女人不要惹
作者:静泓2016
正文
第1章 都喝醉了吗 第2章 悲喜两重天 第3章 忆起初见时 第4章 新人的午餐
第5章 生死未卜的大杨树 第6章 噩梦醒来不是早上 第7章 无言的诀别 第8章 不简单的王曼丽
第9章 男人之间的知心话 第10章 习以为常的早餐 第11章 都在变化 第12章 还是那个王进吗
第13章 往事的冲击 第14章 两副手套 第15章 不是偶遇 第16章 此时后悔还来得及
第17章 相约春天里 第18章 蜕变进行时 第19章 朝颜 第20章 晨雾弥漫
第21章 寒冷夜晚的偶遇 第22章 大树下的男人 第23章 蓝妮的未婚夫 第24章 疯狂的向春早
第25章 放飞的心 第26章 扫地出门 第27章 充满希望的春天 第28 章 杀手锏
第29集 再使杀手锏 第30章 童心惹祸 第31章 母女同心 第32章 妮山小筑
第33章 这样的丈母娘 第34章 闹上门来的前夫 第35章 重揭伤疤 第36章 意料之外
第37章 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 第38章 母亲的心 第3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第40章 缘份的天空
第41章 那一年的重创 第42章 蓝妮的电话 第43章 妈妈的小棉袄 第44章 离婚效应
第45章 坦陈旧事 第46章 那天的光景 第47章 传说中的苦情痣 第48章 创作伊始的灵动
第49章 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第50章 书中的《第一次搬家》 第51章 书中的《花裙子》 第52章 即将逝去和已经开始
第53章 记忆中的格子衬衫 第54章 飞来的幸福 第55章 短命的幸福 第56章 打了水漂的初恋
第57章 两杯咖啡 第58章 来得正是时候 第59章 又见方立伟 第60章 不经意间的交集
第61章 谜底 第62章 阿尔茨海默 第63章 家宴 第64章 这是哪一出
第65章 心念 第66章 前夫与情敌 第67章 无巧不成书 第68章 蓝妮的巧心思
第69章 雷鸣电闪之夜 第70章 绿萝的香气 第71章 舍得之间 第72章 王曼丽请客
第73章 话说马大胆 第74章 白云飘来 第75章 留不住的云彩 第76章 绢布扇子与书签
第77章 谁人无心结 第78章 无常的周末 第79章 不可理喻 第80章 谁打开了潘多拉盒子
第81章 房间里的牛玲玲 第8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83章 旧账新账 第84章 离家的孩子
第85章 白长生的忧伤 第86章 母女三人 第87章 开锁进来的男人 第88章 一锅糊粥
第89章 牛角尖 第90章 心跳的晚餐 第91章 丈夫出轨了吗 第92章 都是惊奇
第93章 书中《红领巾》 第94章 书中《掌掴》 第95章 女人的心事 第96章 伴郎伴娘
第97章 故事中的故事 第98章 无法工作的下午 第99章 书中的《李秋燕》 第100章 仅仅是关心吗
第101章 幸福的味道 第102章 书中的《偶遇》 第103章 书中的《归来》 第104章 旋转门前的美丽女子
第105章 卖火柴的小女孩 第106章 痛击七寸 第107章 婚礼进行时 108章 一截高墙
第109章 心事重重 第110章 这样心烦为哪般 第111章 后知后觉 第112章 爱意初现
第113章 前兆 第114章 办公室里再也没有他 第115章 书里的《初来乍到》 第116章 犹如困兽
第117章 还是不见他 第118章 龟裂的心 第119章 短路 第120章 退堂鼓
第121章 她是他的初恋 第122章 执念之间 第123章 书中的《各打算盘》 第124章 书中的《各怀心事》
第125章 书中的《不得安生的日子》 第126章 变变变 第127章 曾经的曾经 第128章 出走的心
第129章 书中的《迫嫁》 第130章 书中的《新婚燕尔》 第131章 英雄救美 第132章 初露端倪
第133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第134章 心照不宣 第135章 痛快 第136章 烦扰不断的新娘子
第137章 香甜踏实 第138章 自然天成的爱意 第139章 书中的《明月》 第140章 书中的《怎么能不委屈》
第141章 细致入微 第142章 立场 第143章 唱戏般的下午时光 第144章 蛊惑
第145章 书中的《语重心长》 第146章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第147章 悔悟 第148章 蓝妮的“鸿门宴”
第149章 书中的《全乎人》 第150章 难眠的夜 第151章 绩优股 第152章 书中的《不受待见的明儿》
第153章 过去现在未来 第154章 书中的《都是碎碎念》 第155章 夫复何求 第156章 病房里的笑声
第157章 残忍的真相 第158章 初次交锋 第159章 书中的《烦心的日子》 第160章 不期而至
第161章 至今未娶 第162章 书中的《马喜庆》 第163章 冤家路窄 第164章 这家不知那家事
第165章 油彩画 第166章 正邪之间 第167章 心有灵犀 第168章 书中的《未雨绸缪》
第169章 重温噩梦 第170章 胸怀 第171章 带色儿 第172章 书中的《不是小道消息》
第173章 唱戏 第174章 即将逝去的亲人 第175章 爱人的怀抱 第176章 润物细无声
第177章 书中的《久违》 第178章 长成参天大树的暗恋 第179章 蝴蝶效应 第180章 雪中情
第181章 回马枪 第182章 书中的《忘不掉》 第183章 闻风而动 第184章 预感
第185章 童真万岁 第186章 书中的《披红的大杨树》 第187章 得之不易的心声 第188章 措手不及
第189章 焉知非福 第190章 书中的《不请自来》 第191章 穷追猛打 第192章 谈心
第193章 先机 第194章 书中的《小露锋芒》 第195章 起起落落的心 第196章 就事论事
第197章 忘年交 第198章 一家人 第199章 这样的春节 第200章 书中的《冬日里的温情》
第201章 计上心来 第202章 用计成功 第203章 女儿的礼物 第204章 书中的《这就是幸福》
第205章 心事重重的夜 第206章 错过的人生 第207章 竟然可以这样 第208章 创意无限
第209章 书中的《借钱》 第210章 爱的热线 第211章 一壶养生汤 第212章 门里门外的较量
213章 动力无限 第214章 大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第215章 书中的《意外之喜》 第216章 雪送祥瑞
第217章 占得先机 第218章 起起伏伏的心绪 第219章 小别之后不清净 第220章 嘴皮子之间的较量
第221章 该出腿时就出腿 222章 书中的《失望与懊恼》 第223章 谁下的毒手 第224章 谁起了恶念
第225章 爱人的心 第226章 书中的《李秋燕回来了》 第227章 节外生枝 228章 好险
第229章 爱恨交织出的潜质 第230章 心烦心乱心思沉重 第231章 弯弯的月亮 第232章 书中的《久违的爱意》
第233章 画风突变 第234章 紊乱还是凌乱 第235章 拿捏得恰到好处 第236章 书中的《软钉子》
第237章 偶遇一家人 第238章 女人与女人 第239章 精疲力竭 第240章 羞于出口的想往
第241章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第242章 心生杂念之无药可救 第243章 短兵相接 第244章 书中的《忧心忡忡》
第245章 书中的《敲开哥哥家的门》 第246章 老辣的姜老太太 第247章 无法启齿 第248章 这般安排为哪般
第249章 心如刀割 第250章 母亲的决定 第251章 见招拆招 第252章 多么痛的领悟
第253章 书中的《梦魇》 第254章 心里都有金刚钻 第255章 女儿的小手段 第256章 倒在爱人家门口的前妻
第257章 天降神兵 第258章 单刀赴会 第259章 感性与理性 第260章 爱人的温度
第261章 睡衣家居服 第262章 遇强则刚 第263章 书中的《莞尔一笑》 第264章 我要的结果
第265章 印象改观 第266章 卡萨布兰卡 第267章 妥妥的 第268章 书中的《这样的苦心》
第269章 突然燃烧的午后 第270章 理智回归之后 第271章 藏头遮尾 第272章 母女间的体己话
第273章 书中的《家丑不可外扬》 第274章 白晟登场 第275章 演不出一台戏的两个女人 第276章 吓了一跳又一跳
第277章 有眼不识身边人 第278章 书中的《萍水相逢见真情》 第279章 动心之后 第280章 温暖而有力的回报
第281章 嫩葱与老姜 第282章 领导来电 第283章 刚才像野兽现在像绅士 第284章 臭皮匠
第285章 除了蒙圈还能有什么 第286章 越发不靠谱 第287章 人在做天在看 第288章 白云牵线
第289章 还原真相 第290章 横竖都是想不到 第291章 书中的《办公室交响曲》 第292章 三颗不交集的心
第293章 火从心起 第294章 窗口有眼 第295章 别样游说 第296章 恶心也生癌
第297章 一对老百合 第298章 书中的《浓浓的亲情》 第299章 白露再现 第300章 藤蔓的触须
第301章 因为爱所以爱 第302章 妈妈宝现身 第303章 古道热肠 第304章 黑手伸过来
第305章 软肋来得刚刚好 第306章 书中的《痛为一个人》 第307章 书中的《苦口婆心》 第308章 二姐与肖雨
第309章 搬救兵 310章 三十年后再拆招 第311章 诱导 第312章 南辕北辙的难得糊涂
第313章 化敌为友 第314章 天线宝宝 第315章 书中的《真的雨过天晴了吗》 第316章 现实与虚拟的距离
第317章 顺眼顺心顺口 第318章 刘淼出招 第319章 满腹心事的晚餐 第320章 就事论事
第321章 书中的《仗义老王》 第322章 思维混乱的夜 第323章 保全情谊 第324章 不虚此行
第325章 吴刚整事 第326章 原来是他帮了我 327章 书中的《善念义举》 第328章 书中的《温暖的心意》
第329章 做一个韩科长那样的高手 第330章 找车钥匙的人 第331章 暗自告诫 第332章 南辕北辙的心思
第333章 无奈的要挟 第334章 亲手做的这碗面 第335章 向磊的脚本 第336章 书中的《敬重与感恩》
第337章 母女不成眠 第338章 小白的春天 第339章 相互的关爱 第340章 不一样的下午时光
第341章 幸福如厮 第342章 谢谢春早 第343章 春天的脚步 第344章 温暖的手臂
第345章 变成文字 第346章 书中的《渐渐靠拢的心》 第347章 花样内讧 第348章 瓦解
第349章 原来他们两个是一对 第350章 各自用心的聚会 第351章 羞得不能自已 第352章 看着她的脸色过活
第353章 终于明白了 第354章 抽丝剥茧 第355章 楔在蓝妮心上的一颗石子 第356章 撒娇的儿子
第357章 书中的《重蹈覆辙的恶梦》 第358章 书中的《母女同心》 第359章 好得很 第360章 白晟怎么了
第361章 师父出手 第362章 絮絮叨叨里有玄机 第363章 好事连连 第364章 书中的《有缘无份的孩子》
第365章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第366章 祥和之家 第367章 申秋不是深秋 第368章 那个小男孩儿
第369章 冉冉升起的希望 第370章 交接班 第371章 书中的《大街上的明月》 第372章 书中的《竟然是赵雅》
第373章 脱了缰绳的大脑 第374章 早饭透露出来的先机 第375章 南辕北辙的心思 第376章 王讲究
第377章 一个比一个更严重 第378章 书中的《又见春天》 第379章 落跑的女人现身了 第380章 报喜鸟
第381章 你们两个撞到僵尸了 第382章 连锁反应 第383章 思绪像是纷飞的柳絮 第384章 书中的《午休时间》
第385章 幸福与不幸 第386章 傻孩子的疯妈妈 第387章 一扇窗 第388章 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389章 爱心早餐 第390章 一惊一乍 第391章 水来土掩 第392章 白忙活一大圈
第393章 爱人间的揣测 第394章 书中的《这个下午事儿真多》 第395章 这个下午事真欢腾 第396章 闹腾得开了锅
第397章 弱水三千 第398章 金凤凰和凤尾竹 第399章 我的小王子 第400章 书中的《闹腾》
第401章 动了胎气 第402章 小王子隆重登场 第403章 三个人犯了难 第404章 深层透视
第405章 引火烧身 第406章 书中的《过一关是一关》 第407章 书中的《纸里包不住火》 第408章 二愣子
第409章 无良的女人处处有 第410章 心魔 第411章 看到了影子 第412章 影子变成真人
第413章 同盟战线行动 第414章 书中的《暖心》 第415章 它山之石 第416章 轻飘飘就错过了老李
417章 异样的目光 第418章 看大戏 第419章 黄娜有约 第420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421章 书中的《心在行走的傍晚》 第422章 书中的《赵雅病了》 第423章 林若带给蓝妮的启示 第424章 力量好卑微
第425章 小女孩儿的一招棋 第426章 满月酒引发的怨念 第427章 眼泪也会是这种味道 第428章 书中的《时时担忧》
第429章 空城计 第430章 捂热的双手 第431章 流水帐也精彩 第432章 三家人的饺子
第433章 书中的《同一屋檐下》 第434章 窗户纸与妖魔鬼怪 第435章 包饺子进行时 第436章 将错就错
第437章 疯了一个妈妈还不够惨吗 第438章 窗前看光景 第439章 一把铁锹 第440章 不是等闲之辈
第441章 书中的《同病相怜》 第442章 朱家的作风 第443章 转了风向 第444章 言传身教
第445章 一出折子戏 第446章 大姐和小老弟 第447章 化敌为友 第448章 书中的《明儿远行》
第449章 妈妈的风格 第450章 顽疾 第451章 女儿躲开了 第452章 长长的裙摆
第453章 书中的《转瞬即逝的光景》 第454章 一本小册子 第455章 深秋效应 第456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第457章 不应景的来电 第458章 因为女儿 第459章 书中的《老王家的事》 第460章 不偏不倚的章节
第461章 一桌子的心事 第462章 同仇敌忾 463章 找上门来的王艳艳 第464章 没有时间闲聊的一天
第465章 书中的《动了念想》 第466章 前兆 第467章 曾经的一家人 第468章 下绊子
第469章 傻孩子的春天 第470章 何方神圣 第471章 冤家路窄 第472章 版本
第473章 如果咖啡可以 第474章 书中的《心仪的酱菜》 第475章 混沌 第476章 平叔的痕迹
第477章 蓝妮不爽快 第478章 苗苗的朋友圈 第479章 心中的事儿 第480章 急得不行
第481章 诘问不停 第482章 书中的《陷落的李秋燕》 第483章 暗暗的告白 第484章 报亭和铁皮房
第485章 炸酱面 第486章 抽丝剥茧 第487章 赶尽杀绝和光明尽现 第488章 走廊里的告白
第489章 临时组局 第490章 弯弯的月牙听不见 第491章 一幕戏码 第492章 悟性了得
第493章 旋转门作证 第494章 灿烂的晚霞 第495章 没有变化 第496章 炸酱面效应
第497章 书中的《没得逞的小聪明》 第498章 只是一个章节 第499章 炸茄盒 第500章 白浅的那种感觉
第501章 千叮咛万嘱咐 第502章 气急败坏 第503章 两重天 第504章 真人秀现场版
第505章 灵魂出窍 第506章 真挚祖孙情 第507章 电灯泡 第508章 谁绑了谁
第509章 多米诺骨牌 第510章 此起彼伏 第511章 踏实而美好 第512章 举轻若重
第513章 书中的《人人都有难念的经》 第514章 奇怪的眩晕 第515章 毒誓 第516章 不管真假
第517章 涅盘重生 第518章 哈哈大笑 第519章 挂彩 第520章 不消停的女人们
第521章 一碗米粥 第522章 男人不八卦 第523章 帮着撵活儿 第524章 路数
第525章 书中的《儿女的心》 第526章 为人儿女的心意 第526章 为人儿女的心意 第527章 这样的张利远
第528章 幺蛾子 第529章 生活的脚步 第530章 各睡各的午觉去 第531章 千层浪
第532章 书中的《一盘梭鱼》 第533章 向磊带来的坏消息 第534章 茼蒿 第535章 小强自取灭亡了
第536章 无底线老娘 第537章 柳下惠 第538章 四六开 第539章 不讨喜
第540章 八千块钱 第541章 不一样的父女 第542章 爱人的眼神 第543章 心迷女主播
第544章 朱昌雄到访 第545章 没钱了 第546章 一张卡 第547章 亲生父亲左力
第548章 你的大名叫左白 第549章 肯定像我呗 第550章 书中的《较劲》 第551章 ?秋色依然美好
第552章 ?出差 第553章 ?扎进水里自杀了 第554章 ?低血糖 第555章 ?一棵树上吊死
第556章 ?最甜最香的葡萄 第557章 ?两天当作一天过 第558章 ?身后的二层小楼 第559章 ?谁在兴风作浪
第560章 ?越狠越毒越好 第561?都是麻将惹的祸 第562章 ?离谱的下午  
正文 第1章 都喝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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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曼丽斜坐在韩秋实身边,翘着二郎腿,黑色的阔边裤脚歪向一边,拂着脚面的缀着珠花的皮鞋闪动着斑驳的光晕。

    李军和白长生坐在l型的长沙发的另一端,脸对着脸,扯着嗓子理论着什么,没完没了。时不时地指着摇头晃脑,闭着眼睛,一首接着一首霸占着麦克的吴刚,喊上几句。

    而沙发的这一端,韩秋实显然已经醉了,细长的眼睛微微发红,时时露出笑意。无需劝酒,一杯接着一杯,仿佛喝下去的是千年陈酿。已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和王曼丽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而向春早倚着沙发,闭着眼睛,不想睁开。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让我看到那么耻辱羞愤的一幕!

    苗苗,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要不是因为听不清你说的话,我也不会离开这个房间,也就不会看到你的爸爸,正和那个轻浮的女人纠缠在角落里。心里怨着女儿,向春早的眼前又浮现出刚才的遭遇。

    差不多十分钟前,正喝着酒聊着天,电话响了,打开来一看,是女儿的电话。

    哎呀,吴刚正在唱歌,太吵。

    为了听清女儿的话,向春早想都没想,出了门拐到无人走动的角落里,还没回答女儿,一抬眼,偏偏就看到了她的丈夫和那个妖艳的女人正疯狂忘我。

    可笑的是,隔壁的房间里,吴刚高亢的歌声传了出来,而王曼丽他们正在喝着酒。

    “啪”手机滑落,翻了几下,扣在地上,女儿的声音还在响着。

    向春早呆立当场,陷入了空白。

    圆睁着惊恐不已的通红的大眼睛,透过王艳艳祼露的肩膀,青筋暴涨的刘志强看到了她。慌乱中,猛地松开了怀里的妩媚女人,手忙脚乱的掖着衣裤。

    即使失去了记忆,向春早也不会忘记她的名字叫王艳艳,更不会忘记她的丈夫在这一刻的猥琐龌龊,甚至是下流肮脏。

    而背对着向春早的王艳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激情似火的时刻突然失去了滚烫的怀抱,下意识的转过身来,白皙丰满的一个肉球冲进向春早的瞳孔,酱紫的蓓蕾傲娇的挑衅着底线。

    闭上了眼睛,向春早狠命地咬着牙齿。

    来不及,来不及,三个人就这样石化在同一个空间里,脚下钉了钉子,动弹不得。

    少顷,静物变成了活物。

    向春早无法直视的露出的那一只肉球,抖了抖,反而挺直了腰身,“哼”的一声,扯上堆在腰间的衣服遮了起来。

    “春、春早。”刘志强说不出话来,猩红唇膏的印迹残留在脸上、衣领上,像极了血迹,令人头皮发麻。

    “甭废话,走吧。”王艳艳推了一下刘志强。

    微胖的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刘志强脚下发着软。

    眉毛一挑,嘴角一扬,甩了甩散乱的头发,拉起文胸带子,拽过来满头大汗的刘志强,王艳艳扬起下巴,“哼”的一声,擦过向春早身边,向隔壁的房间扭去。

    眼花了,层层水雾漫上来,向春早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这还是那个趾高气扬、自命不凡的刘志强吗?这个时候,乖得如同提线木偶,**控着。随着玲珑有致的王艳艳,蹒跚学步般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冲天的酒气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香水气味包裹了向春早,令她无法呼吸。瞬间天旋地转,蹲下身,捂着胸口,抱着头,蜷做一团,半天才缓过气来。

    捡起手机,摁了键,竟然没有摔坏!哼笑了一声,向春早紧握手机,站起身,慢慢的,慢慢的,梦游般回到座位上,一个愣怔,眼又花了吗?不由得推了推眼镜,哦,是真的!

    冲进她眼帘的是王曼丽和韩秋实腿靠着腿,肩并着肩,倚坐在一起,说说笑笑,酒兴正酣。

    一扭头,见向春早坐了下来,王曼丽微皱着眉头,桃红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转瞬不见:“哎呀,春早姐,哪里去了?这么半天,该不会是有艳遇了吧?”

    艳遇?去你的艳遇?向春早的神情看起来很古怪。

    韩秋实捏着修长的手指,夹起小小的一片西瓜递过来:“怎么了?不舒服?吃片西瓜吧。”

    “没事儿。”向春早笑了笑,接过来一口就吃掉了。

    “还能喝酒吗?”韩秋实边问边挪了挪,离开了王曼丽一个拳头的距离。

    “能。来吧,继续喝。”向春早拎起瓶子,满了杯,看了看盯向自己的并不是很友好的眼神儿,“曼丽,一起。”

    王艳艳的蓓蕾,刘志强的眼睛,还有不整的衣衫,一刻不停的撞击着向春早的神经。一会儿的功夫,几杯酒下了肚,心慌头疼,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好一点儿。

    这是醉了吗?怎么这么难受?向春早不再说话,倚着沙发靠背,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幕吓着了。

    韩秋实和王曼丽正亲密无间的搂在一起跳着舞。

    天呐!做梦吗?扶了扶眼镜,眨了又眨眼睛,向春早直直的盯着暗影里,韩秋实和王曼丽正紧紧的紧紧的,搂在一起跳着舞。

    我只是小憩了一会儿,竟然这样?向春早发着懵。

    她想不到就在她混混沌沌的时候,王曼丽眉毛一扬,斜睨着韩秋实,半个身体靠了过去,把着他的胳膊,细了嗓子:“秋儿,咱俩跳舞怎样?”

    “噢。”犹豫了一下,韩秋实站起身来,拉着王曼丽伸过来的手,“来吧。”

    顺势滑进韩秋实的怀抱里,王曼丽软软的没有了骨头。

    从未如此的靠近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温暖的鼻息扑向她,诱惑她,令她不由得攀着他的肩头,闭着眼睛,贪婪的享受这幸福甜蜜的一刻。今晚竟会如此顺利如此幸运,真是想不到,心狂跳不已,无法安分,王曼丽微微颤栗,真的想狂热的亲吻他。

    而心乱如麻,陷入空洞的向春早说什么都不会想到这些,等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无法相信的这一幕。

    一个寒颤,刺骨的冷风从脚底蔓延、蔓延,今天是怎么了,一幕又一幕,如此这般,是要断我活路吗?

    我不要看到,我不想看到,我不!逃跑,本能的逃跑,忘记了头疼,忘记了心慌,向春早迅速地跑了出去,动若脱兔般没有人发觉。

    大街上寒风呼啸,而烟雾弥漫的室内依然旖旎。

    连跳了两曲的王曼丽和韩秋实脚步踉跄的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已不见了向春早。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醉眼朦胧,韩秋实四处望了望,人呢?

    王曼丽拢了拢长头,晲了一眼韩秋实:“刚才还睡着呢,一定是去卫生间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秋儿,要不,咱俩唱首歌?”

    “不了。”抬起手看了下表,韩秋实晃着头,“不了,快半夜了,该回家了。”

    “春早姐还没回来,不着急。”王曼丽甜甜地笑着,心里却想着,走了才好,巴不得呢,呆在身边,多了双眼睛,总是不自在。

    “老李、老白,该回家了。”冲着长沙发的另一端,韩秋实喊了一声。

    李军放下搭在白长生肩上的手,端起满满的一杯酒,冲着这边喊道,“再玩会儿,不着急,再玩会儿。来!干一杯。咦,春早呢?哪去了?”

    左右望了望,伸长了胳膊,白长生敲了一下还在翻着点歌器的吴刚:“就知道唱!看见春早了?”

    摇了摇头,吴刚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概是走了吧?哎呀,看我这记性,刚才春早姐说了来着,老妈在家,她不放心,要先走一会儿。”王曼丽倒满杯,端起来嬉笑着,抬手轻拍了韩秋实一下,“秋儿,喝了吧。”

    一扬脖,又是一杯见底,韩秋实皱了皱眉:“今晚她家里正好有人照顾她老妈不是吗?不然,她也不会出来吃饭的。”

    “噢,你说她姨?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来看看她老姐就走了。春早姐心眼实在,蓝妮有事不能参加,她不好意思拆我们的台,就来了呗。”王曼丽挑着眉毛,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这样啊。”瞥了眼有些没精打采的韩秋实,白长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其他几个人,“我们撤了还是再玩会儿?”

    “我还没唱够,再玩会儿!”吴刚喊了起来。

    李军摇晃着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给我点一首,我也亮亮嗓子,好久没用,都要锈了。”

    杯影交错,越发的暧昧。

    没有了向春早的注目,王曼丽如鱼得水,靠在韩秋实身边,微微摇晃着柔软的身体,神情迷离。
正文 第2章 悲喜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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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刚真讨厌,眼看着到手的好事儿,愣让这个不长眼力见的臭小子给搅散黄了,非要跟我坐一辆车,以为他是香饽饽?

    还有狡猾的老李,拽着老白和秋实就上车,上了车一个劲儿地嚷嚷,太晚了,不安全。吴刚,一定一定要把你曼丽姐姐送到家门口,嚷嚷完急三火四就跑了,怕我挤进他车里不成?

    对着小镜子,王曼丽仔细地涂抹着口红,心里怨声不断。

    “干什么?一大早就这么倒饬?在家没收拾利索就出来了?”放下大大的挎包,看着挤眉弄眼的王曼丽,蓝妮有些奇怪。

    “什么呀,刚吃了早饭,补补妆。”王曼丽反复抿着嘴,站起身,一转头,看到了眼睛有些浮肿的蓝妮,“玩得很开心吧?多年不见了,一定有说不完的话吧?呦,你眼睛肿了?哭的?有那么想念吗?还真是感情丰富呢。”

    “嗯。”问一句扯出这么一堆废话,就知道你这张嘴吐不出象牙来,懒得理你。蓝妮打开电脑,看了看紫色的磨砂水杯,迟疑了一下,拿出一支速溶咖啡倒了进去,拎着电水壶走了出去。

    死妮子,知道昨晚缺了你,我有多滋润吗?要是让你看到了那场面,还不得气死你?矫情的小样,气死你我才解恨!看着蓝妮闷闷不乐的样子,王曼丽捂着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不料想,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冷不防,向春早出现在门口,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样子,蓦地皱起了眉头。

    “来了?”尴尬,真尴尬!王曼丽来不及收起笑脸,连忙低头摆弄起指甲来。

    “嗯。”锁了包,向春早坐了下来,对着电脑再不说话。

    怎么了?瞥了一眼呆坐着的向春早,王曼丽突然反应过来,呀!这是什么脸色?一宿没睡?灰呛呛、冷清清,为什么?

    难道是看到了?那时满心满眼都是秋实,谁在意她?不过,跳舞前,瞅了她一眼,明明睡得死死的,究竟什么时候睁开眼?闹心!瞧她这幅鬼样子,是看到了,生气了?睡不着觉了?切,看到又怎样?又不是她老公,该着她什么事了?

    “春早姐。”刚要问个究竟,蓝妮走进来,放下电水壶,摁了键,一脸关切地看着脸色暗淡的向春早,“怎么了?”

    “昨晚喝多了,难受。”捂着胸口,向春早抬眼看了看蓝妮,发现她的脸色同样是黯淡无光,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

    “喝茶还是喝咖啡?”昨晚发生什么了?看看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偷着乐,一个忍着悲,使劲眨了下涩涩的眼睛,蓝妮心里满是疑问。

    闭上眼睛,向春早转向窗外:“咖啡吧。”

    拿出一只递过来,蓝妮真想问个明白,眼神不由自由看向了王曼丽。

    这一看不要紧,一下子引来了王曼丽的人来疯:“春早姐喝多了?不对呀,你也没喝多少,不是有心事吧?当时就看你有些情绪不高,也没好意思问你。再者,没注意你什么时候跑没影了,是老妈又不舒服了吧?现在不要紧了?”

    “老了,喝不动了。”净想着怎么粘着秋实了,哪里有心思问我的事,真是虚伪!向春早盯着电脑屏幕应道。

    “我说,蓝妮,可惜昨晚你不在,没看到那场面,老李他们全都喝翻了,哎呦,这会儿还不来,八成是爬不起来床了。”王曼丽拍着巴掌扭着腰身。

    “听你的意思,春早姐半路跑了,就剩你一个了呗?这下不正好吗?没有我们掺合,你不正好大放异彩?”看着王曼丽手舞足蹈,兴奋异常,真是烦人,蓝妮忍不住揶揄道。

    “什么呀,你们两个都不在,他们可逮着我一个祸祸了,酒都灌我肚子里了。这不,现在我的头还晕乎乎的。”姐今天心情好,才不跟你计较呢,王曼丽转向蓝妮,满面春色。

    祸祸?谁祸祸了谁?

    看着王曼丽的得意忘形,听着她的忘乎所以,向春早猛地想起紧紧搂在一起慢慢晃动的连体婴似的两个人影,心头一揪,坠痛不已,别过脸望着窗外,一句话都不想说。

    站在一边,蓝妮捧着水杯喝了一口,“咚”,放在了桌子上:“好了,到点了,别闲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死妮子,放个水杯用得着那么使劲儿?敲山震虎?哼!我才不吃你那套。王曼丽扫了蓝妮一眼:“唉,也不知道今天他们几个难不难受,要不要紧。”

    “呦,曼丽姐还真是有心人,我可是没心没肺,自己还没管好,哪里来的闲心管别人?我想呢,自己好才是真的好,没人乐意怜惜你。”拿着几个文件夹,放进柜里,蓝妮忍不住回呛道。

    怜惜?怜惜!谁来怜惜我千疮百孔的心?一眨不眨盯着窗外,零零散散,竟然飘起了雪花!

    初雪,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好漂亮,真的好漂亮!却来得不是时候,向春早心头一酸,赶忙站起身,拿起纸篓,急急地向卫生间走去。

    站在柜子前,蓝妮目不转睛,看着向春早的背影,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沉稳自若的春早姐这般模样?难道比我还惨吗?

    我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结果是惨得自己只用一夜的光景,痛定思痛,彻底醒了脑、死了心,难道还有比我更悲催的人吗?如果是真的,只能说这个世界疯了!疯的无可救药,疯的摧枯拉朽。

    唉,自己还有一堆事等着了断呢。

    韩秋实,你等着吧,等着我将你干干净净的忘掉!我要漂亮的转身,我要潇洒的重生!你就睁大眼睛看着吧,看着我是怎么把你变成过去。找你的黄娜去吧,妹妹不陪你们夫妻俩秀恩爱了,爱谁谁,享受你的精彩人生去吧。

    “咦,半天了,春早姐怎么还不回来?”王曼丽的话拽回了神游的蓝妮。

    是啊,出去半天了,该回来了,不会有事吧?蓝妮心里狐疑,刚要站起身,向春早走了进来,空着两手。

    纸篓,刚才不是拿着纸篓吗?

    蓝妮眨巴着眼睛,瞟了一眼还在摆弄指甲的王曼丽,轻手轻脚直接走了出去。一会儿,拎着空纸篓走了回来,悄悄地放在了向春早旁边,轻轻地摁了一下她的肩膀。

    只是这一摁,向春早低着头,泪水漫上来,漫上来,忍住,一定要忍住!不可以在王曼丽面前掉一滴眼泪,绝不!
正文 第3章 忆起初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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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向春早一点食欲都没有,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不想听也不想看。蓝妮和王曼丽去哪里了她根本就不往心里去,只知道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如鲠在喉。

    暖暖的阳光洒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也许是暖了身体,心情总算稍好了一些。一夜未眠的向春早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和韩秋实的初识。

    那是一个细雨阵阵,秋风习习的早晨,撑着花雨伞,"噔噔噔"走在路上,清凉的空气沁入肺腑,向春早贪心地呼吸着。

    远远望去,一栋白色大楼耸立在鳞次栉比的建筑物之间,沉静中显露出朝气蓬勃的模样。

    "春早姐,等我一下。"迈着轻盈的脚步,王曼丽追了上来。

    "哎呀!雨天路滑,别这么快,我等着你,你可小心点儿。"向春早回过身来,赶紧地往回走了几步,看到王曼丽的笑脸被红色雨伞映衬得分外圆润。

    "没事儿,我这身子骨没那么娇贵,皮实得很。"偏着脑袋,王曼丽眉头一挑,"听说了吗?今天那五个人要来报道了。"

    眨了眨眼,向春早眉头微蹙:"是吗?你的消息真是灵通,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呀!要是没有怀孕还不知道会活络成什么样子呢,有时间,多到我们科转转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科的氛围有些太闷了。"

    "你们科?得得得,别提你们科,春早姐,不是我说好听的,真的,用不着跟你绕弯子,也不怕得罪谁,你们科除了你,我一个都不想见。"王曼丽顿了顿,"这回你们科调过来的这个,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要是再来一个李明或是刘丽那样的,你就惨了。"

    "谁知道呢?顺其自然吧。"向春早笑了笑,抬起手推了推眼镜,"听说今天开不开会吗?"

    "不开。领导昨天出差了,走之前人员去向就安排好了,让周主任通知各科科长做好接纳工作,所以我才会知道这码事。"一步跨上了台阶,王曼丽收了伞,回头看着向春早。

    "曼丽,走那么快干什么?你这怀着身孕呢,安全第一。"走了过来,也收了雨伞,甩了甩,向春早紧随其后进了楼。

    “我真是好奇,一下子来个五个人,真想看看他们都长什么样子。”王曼丽紧了紧鼻子,“春早姐,你不想知道吗?”

    “一会儿就见到了,着什么急?”向春早顺口应道,心里也在想着会是什么样的人与自己一个科室呢?

    "中午食堂见。"不觉间已走到二楼楼梯口,王曼丽拍了一下向春早的肩膀,继续上楼。

    "中午见。"说着话,一转身,向春早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开了门,李明和刘丽端着水杯正在聊天。

    向春早笑了笑,打开雨伞,晾在了角落里:"你们真早。"

    "春早姐,知道我们科的新人马上就到吗?"李明软软地堆在椅子上。

    "噢,刚刚在楼下听说了。"锁了包,向春早站起身来,拿起抹布走了出去。

    "春早,进来一下!"开着门的郑金喊住了洗了抹布正要返回办公室的向春早。

    停住了脚步,向春早站在了门口。

    "进来一下!这些东西你拿过去,放在李明对面的桌子上,新来的同事就坐那儿。"郑金看了看走过来的向春早,指了指桌子上的装满了办公用品的文件筐。

    "好的,马上到吗?"端起文件筐,向春早就想往外走。

    "马上到。"喝了一口茶水,郑金努了一下嘴,"春早,跟我们比,你是老大姐,科里的工作你多担待些,新人就叫给你带吧。"

    "让我带?不合适。"向春早立即摇着头,什么事儿李明要是没沾上边,没有好话可听,犯不着惹他口舌,躲为上策!

    "合适!没有人比你更合适!领导在中层会上定的。去吧,人马上就到了,等着做师傅吧。"郑金当然知道向春早在顾忌什么,一下子提高了嗓门。

    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关上了郑金办公室的门,端着文件筐的向春早走进了一壁之隔的敞开着门的办公室。

    李明站在桌子旁,挠着后脖子,看着向春早先是放下了文件筐,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低头写着字。

    五分钟以后,都听到隔壁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轻轻的开门声和轻轻的交谈声,三个人各做各的事,心里却都在嘀咕着。

    “啪啪啪”巴掌响起,向春早抬起头来,看到郑金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新调来的韩秋实。"郑金拍了拍身边站着的稍显瘦弱的面色白皙的年青人,看了李明一眼,"韩秋实就坐在你对面,让春早来带他,希望你们尽快熟悉,好好配合,共同进步。"

    李明点了点头,打量着韩秋实,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笑意。

    "你们好,我是韩秋实,请多关照。"年轻人微笑着开了口,声音不大,充满磁性,很好听。

    “我们科人不多,总共就这几个,你先熟悉下,一个月内不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的。好了,我还有事,先回办公室了。"郑金理了理头发,把着韩秋实的肩膀,瞟了李明一眼,"春早可是我们单位公认的工作能手,人很随和,好好跟她学吧。"

    "知道了,谢谢科长。"韩秋实还是微笑着。

    见迈着四方步得郑金走出门去,李明又堆在了椅子上,端起水杯喝着水。

    "韩秋实,对吧?"向春早走了过来,抿嘴一笑,"你坐这儿,这些办公用品自己整理一下,熟悉下工作环境,很快就好了。"

    "谢谢,请问怎么称呼你?"韩秋实有些腼腆地问道。

    "叫我春早姐好了。"刚要走回自己的座位,向春早一扭头看见了正偷瞄着韩秋实的刘丽,"噢,对了,郑科长还没介绍呢,这位是李明,这位是刘丽。"

    "刚才都打过招呼了,不用再麻烦。"没等韩秋实开口,李明直接截去了话头,"我们都一个办公室了,不用客气。"

    "是啊是啊。"刘丽绕着辫梢,小声附和着,脸微微红着。

    "叮铃铃"电话铃响了起来,几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春早姐,电话。"擎着电话,李明说道。

    "曼丽,什么事儿?噢~对~"拿起电话,向春早的眼神儿扫了韩秋实一眼,转过身继续低声说话。
正文 第4章 新人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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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向春早看了看抬起头来的韩秋实:“我们这里有食堂,中午你去吗?”

    “去。”韩秋实点点头,微微一笑,“春早姐也去吗?”

    “我去,噢,你不熟悉,我带你认认路吧。”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向春早轻声说道,“看看这个,不清楚的地方再问我。”

    接到手里,相视一笑。

    打开来,韩秋实认真学习。而回到座位上的向春早低头做事,互不相扰,不觉已是中午。

    一进门就看见王曼丽、李军、白长生还有一位陌生的憨憨的小伙子,几个人已经打好了饭菜,边吃边说着话。

    “怎么坐在门口?”向春早摁了一下王曼丽的肩膀。

    杏核眼眨了眨,王曼丽看向韩秋实:“等你们呗。”

    "来晚了,我们先去打菜,你们先吃着。"冲着几个人笑了笑,向春早回头看了一眼,"走吧,回头再给你介绍。"

    “好的。”韩秋实低低地回应了一声。

    "春早姐,今天的菜味道好极了,多打点儿。"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王曼丽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端着饭菜的两个人又回到了王曼丽他们的桌子边。

    "你坐这儿吧。"看了韩秋实一眼,向春早轻轻一笑,转身坐在了王曼丽旁边。

    微笑着,对着看向自己的同事们点头致意,放下餐盘,低头看了看椅子,韩秋实坐了下来。

    "韩秋实,是吧?"白长生放下筷子,伸出了手,"叫我老白好了。"

    "老白,你好,我是韩秋实,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连忙伸手相握,韩秋实有些羞涩。

    "别客套,来晚了,先吃饭。"李军眯着眼睛,"吃完饭就都认识了,菜都凉了,快吃吧。"

    "韩秋实,不错,挺俊。"眉毛一挑,看着这边,又看着那边,王曼丽嘻嘻笑道,"吴刚,不错,挺憨。"

    "曼丽!"向春早嗔了王曼丽一眼。

    "你才大几岁?愣是把两个小伙子说臊了。"岔开手指拢了拢头发,看着有些窘迫的两个小伙子,李军笑了起来,"她就那样,人来疯那种,别理她,快吃饭。"

    "你们两个人的名字都很好记,韩秋实,吴刚,好名字。"白长生喝了一口汤,晃了晃脑袋,转向憨憨的小伙子,"吴刚?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有出处吧?"

    "有,我妈特喜欢神话故事,尤其是嫦娥。"挠了挠头,憨小伙不好意思说下去。

    “那你应该叫后羿才对,怎么叫吴刚?”王曼丽瞪起了眼睛。

    “我姓吴呗。”憨小伙还在挠着头。

    “噗嗤”几个人差点儿喷了饭,惹得吴刚更是不好意思,原本肤色就深的脸瞬间变得黑红黑红。

    王曼丽也反应过来几个人为什么乐翻了天,有些讪然,自嘲了几句,算是给自己铺了个台阶下。

    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坐直了身子,李军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白净的小伙子:"你呢?一身的书生气,名字也有说法吧?"

    "是的。不过,我不是出生在秋天里,而是出生在春天里,那天还下着雨。只是因为我爸喜欢秋天,而我妈的名字里正好有个秋字,就起了这个名字。"白净的韩秋实微微笑着,有些矜持。

    春天里?下雨天?自己出生的那天不也是很冷的早春二月?那天也在下着雨,向春早偏过头,瞥见韩秋实细长的眼睛眯着,低眉浅笑,竟有些像豆蔻少女,心里不由得偷偷笑了笑,这就是文人们所说的文静俊秀吧?

    "这样啊,有味道的名字,不错不错。"那边向春早心中忍俊不禁,这边王曼丽却在大着嗓门嬉笑着。

    "什么叫有味道?真是乱用词。"才老实不到一分钟就憋不住了,说你人来疯还真是不屈你,笑着掖道,白长生坐直了身子,掏出一盒烟,拿出两支,递给李军,正要夹起另一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两个抽烟吗?"

    "嗯。"两个小伙子异口同声,又同时红了脸。

    "别不好意思,他们说他们的,你们俩快吃吧。"向春早笑了笑,推了一下眼镜,靠在了椅背上。

    韩秋实和吴刚相视一笑,低下头吃起饭来。

    "我猜,小郑准是安排春早带徒弟了。"李军边说边点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对呀,他说是中层会定的,吴刚谁来带?"看着低头吃饭的憨小伙,向春早有些好奇。

    "猜猜?"把揉成一团的餐巾纸抛进墙边的纸篓里,王曼丽转过身来,挤了一下眼睛。

    "是你吗?"向春早瞪着眼睛,心里嘀咕着,应该是安排给老李,你来的时间也就两年多,还不能算是老人吧?

    "没错!你猜对了,交给我带了!"王曼丽嬉笑着。

    谁不知道,曼丽心有七窍,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都不太奇怪?向春早不敢确定真假。

    "曼丽,别闹了!你不知道春早人实在,没有你那些弯弯肠子?唬她干什么?"瞅了王曼丽一眼,李军也笑了起来,“春早,你也太好骗了,什么时候能多长点儿心眼?”

    "老李,当然交给老李带了,这还用猜吗?"白长生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端量起已经吃完饭抬起头来的两个小伙子,"你们年纪差不多吧?"

    "我二十四岁。"韩秋实回道。

    "我也是,以后就叫你秋实哥了。"吴刚憨态可掬。

    韩秋实笑着点了点头。

    “吴刚,你怎么知道他就比你大?”王曼丽拧着眉毛。

    “明摆着的事,长不长脑子?还用问吗?韩秋实不是说了他是春天生的吗?”李军甩了甩浓密的头发。

    “对啊,我是冬天生的,还是小年生的,同龄的很少有比我小的,所以才叫秋实哥。”吴刚一咧嘴,笑了笑。

    白了李军一眼,王曼丽嘴一撇,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多好的年纪!不羡慕吗?”呦,脸上挂不住了,老李真是,看不惯曼丽爱出风头,也不用这样直白,瞥了王曼丽一眼,狠吸一口烟,白长生冲着李军丢去一个眼神儿。

    “羡慕极了,可是,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聪明的李军心领神会,摇头晃脑,哼起了王曼丽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歌词。

    “哎呦,难不成你还惦记着青梅竹马?”果然奏效,沉默了一分钟不到的王曼丽斜睨着眼睛。

    “不惦记喽,斯人已去不相扰也。”李军闭着眼睛,扬起一只手,理了又理乌黑油亮的几乎齐肩的头发。

    “老李又发神经了。”白长生使劲儿拍了拍李军,“两个小伙子可别跟着学。”

    韩秋实和吴刚笑了笑,不言不语地看着。

    "同志们,这里是食堂,你们准备在这里聊到下班吗?"睁开眼睛,掐了烟,李军站了起来。

    狠狠吸了一口,范庆生也站了起来:"是啊,都没有人了,我们也走吧,想聊就到办公室接着聊吧。"

    "把自己的餐盘带到那个水槽里就行了。"看了看韩秋实和吴刚,向春早叮嘱道。

    “还是春早耐心周到,我还得跟你学习学习才行。”李军冲着向春早竖起了大拇指。

    说笑着,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顺手拿过李军捏在手里的烟头,沾了沾餐盘里的菜汁,白长生转身走到纸篓边,扔了进去。

    "老白,扔到餐盘里倒掉不就完了?干什么多此一举?"王曼丽凑了过来。

    "这里有尼古丁,你们不知道吗?猪又不抽烟,剩菜剩饭合在一起就是泔水,要用来喂猪的。"一板一眼地解释着,意犹未尽,看了看一头雾水的几个人,白长生推了推眼镜,又补充了一句,"猪是不抽烟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眨巴着眼睛。

    "猪是不抽烟的!"不知是谁重复了一句。

    瞬间,像点了穴位,前仰后合,直到捂着肚子不敢动弹,直到眼泪都笑飞了出去,还是没能忍住。

    “叮铃铃”

    电话的声音?是做梦吗?

    向春早醒过神儿来,支起耳朵听了听,是电话还在响着,连忙坐起了身子,伸出手,电话却没了声音。

    揉了揉眼睛,戴上了眼镜,向春早“哼”了一声,王曼丽,从一开始,你就人来疯,无处不在的抢风头,真是太讨厌了!
正文 第5章 生死未卜的大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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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实,我是你的师傅,我跟你最亲,你却和她做出那样的事,不是在用钝刀子剌我的心吗?让我以后怎么对待你才好?

    握起拳头敲了一下桌子,向春早又想起了十年前那个下着大雨的星期五下午。

    突然接到电话通知,可以去拿房门钥匙了。太好了!终于要回迁了!这个冬天,爸妈再也不用挤在郊区的小房子里了。按耐住兴奋的心情,急急忙忙请了假,"咚咚咚"向楼下跑去。

    "春早姐,这么急要去哪儿?"韩秋实一只脚刚踏上台阶,就碰到向春早迈出了旋转门。

    "我父母家要回迁了,明天就周末了,我赶着去拿钥匙。"向春早笑着应道。

    瞥了眼只背着皮包的向春早,韩秋实指了指乌云密布的天空:"要下雨了,你就这么出去?"

    "哎呀,没有带伞,遇到雨可怎么办?"一大早还晴空万里,始料未及,向春早脱口而出。

    "我送你?"韩秋实微笑着。

    "可以吗?"向春早眨了眨眼,"你哪来的车?"

    "可以。是郑科长的车,刚从修配厂提回来的。"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转身走下台阶,韩秋实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向春早,头一偏,"走吧。"

    尽管云越来越低,风越来越大,想象着父母住在新房子里的开心样子,望着车窗外,向春早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前面怎么了?那些人在忙什么?"突然,韩秋实前顷着身体问道。

    天呐!我的大杨树!定睛一看,向春早直了声音:"停车,快停车。"

    一脚刹车踩下去,韩秋实吓了一跳。

    下了车,走了几步,心瞬间揪了起来,向春早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残枝枯叶,立在那里的大杨树,像风烛残年的老者,苟延残喘。

    发生了什么?

    "可惜了,这可是棵老树了,神灵呀。前面那栋老楼拆了没几天,它就打蔫了,一天不如一天,眼瞅着就要枯死了,没少想办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它,大家伙都说它是要跟着老楼去了。"蹲在地上的一个工人抬起头看了向春早一眼。

    跟着老楼去了?我的心愿树就这么去了?不要我了?

    望着望着,枝繁叶茂的大杨树又出现在脑海里,树上皱痕依旧,树下的往事历历在目。

    心,沉下去沉下去,沉到了尘埃里,泪水汩汩而下,蹲在地上,向春早"呜呜"哭了起来。

    "闺女,触到伤心事了?唉,要下雨了,快回家吧。"站在树底下的另一个工人拎着一截短小的树杈走了过来,“这个给你?留个纪念?”

    抬起头来,向春早定定地看着。

    “李大哥,我俩走吧,别赶上雨了。”蹲在地上的工人站起身,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扛起铁锹向远处的工棚走去,时不时还回头看着仍然蹲在地上发呆的向春早。

    "春早姐。"下了车,韩秋实跑了过来,"怎么了?"

    抬头看了看韩秋实,向春早眼神涣散。

    雨点开始掉落下来。

    看着握在手里的来自大杨树身上的短小枝杈,向春早哭个不停。

    大杨树啊大杨树,不要抛下我!

    你可否知道?对于我来说,你的存在,不仅仅只是一棵树,你承载的是我全部的爱恨!倘若你不在了,何处才能安放我的心?

    腿一软,向春早坐在了地上。

    一直以为大杨树会好好地活着,守护在这片土地上,等着老居民们回来重温旧情,万万没想到,竟是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

    向春早哭着,哭得很伤心,不是肝肠寸断,而是满目悲凉。

    白云死了,一夜之间她失去了好友,虽事经多年,也还是隐隐作痛。而今大杨树也是介于生死之间,猝不及防令她心生恐惧,迷茫无助,心疼得无法劝慰自己。

    雨瓢泼般倒了下来,水花四溅,一会儿的工夫,向春早和韩秋实都变成了水人。

    "春早姐,雨下大了,不能这么淋着,快上车吧。"把着向春早的胳膊,韩秋实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熨到她。

    向春早无动于衷。

    挠了挠头,转来转去,不由分说,韩秋实蹲下身,连拖带抱才把向春早拽进了车里。看着趴在椅背上抽泣的她,手足无措,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春早姐,湿透了,别感冒了,快擦擦。”递过一条干毛巾,韩秋实轻声说道。

    停止了哭泣,接过来毛巾,擦了眼镜,擦了头发,也擦了眼泪。甩了甩头,向春早再次望着车窗外,大雨倾盆,已经看不清外面的景致了。

    直直地坐着,韩秋实浑身湿漉漉的,却不言不语,车内静得令人喘不上气来。

    "秋实,对不起。"怎么能这样?在同事面前如此失态,向春早抬起头,红了脸,"吓着你了吧?"

    "没事。"瞥了瞥红肿着眼睛的向春早,韩秋实微微一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一向温和淡然的她变成这个样子,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是我的心愿树,自小到大,我的所有它都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也不知是生是死,所以我才这么伤心。”向春早渐渐平复着情绪,拿起一旁的树杈,捂在胸口,“这个是留给我的宝贝,会跟随我一辈子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韩秋实恍然大悟。

    “哎呀,秋实,你湿成这样,不会感冒吧?还有毛巾吗?”突然发现韩秋实的头发滴着水,混沌中的向春早清醒了过来,四下望了望,“没有了,别介意,你就用这条毛巾擦擦吧。”

    “嗯。”接了毛巾,韩秋实擦了擦头发,“我们还去吗?”

    "去。我想早点儿拿到钥匙,明天把父母接过来看看,他们一定很开心。走吧,这样的大雨天,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等在那里呢。"理着湿头发,向春早还是有些难为情。

    “会顺利拿到的。”韩秋实笑了笑,转过身,一脚油门,汽车扎进了雨幕里。

    听着雨声,还有雨刷器快速拨动发出的声音,心一下一下揪痛着,整个人陷入游离中,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光亮,无缘由得感到害怕。

    “春早姐,到点了。”蓝妮的声音,“咦,你怎么了?”

    向春早猛地清醒过来,擦了眼角的泪,瞥见蓝妮正狐疑的看着自己,连忙笑了笑:“没什么,我妈最近状况很差,担心她呢。”

    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边走边在心里怨着韩秋实,为什么?为什么把持不住自己?难道说你真的喜欢她王曼丽吗?
正文 第6章 噩梦醒来不是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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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地方?城堡?学校?家?单位?都是,都不是。

    没有门,没有人,没有陈设,到处都是空空荡荡,迂回曲折,有的只是破败与荒凉。

    尘烟弥漫。一遍又一遍,看不到出口,分不出方向。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只铜制的高大的落地钟,安静地立在斑驳的阳光里。古朴陈旧,指针跳动,钟摆摇晃,罗马数字忽隐忽现,样子即熟悉又陌生。

    在哪里见过?迈开无力的双腿走过去,近在咫尺,却渐渐模糊,不见了,落地钟不见了,隐在了尘埃里。

    心一下晃悠悠、空落落。

    继续前行,看到了,可是,似是而非,这里是门还是窗?没有思想,一脚踏了上去。

    向下望去,却心惊肉跳,四肢僵硬,随时都能够一头栽下去,栽下去,栽进万丈深渊!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恐惧!恐惧!无尽的恐惧!

    谁来拉我一把?快点儿!要掉下去了!喊不出声音,回不去屋里,颤栗着,眼前一黑,身体一沉,一头栽了下去…

    一骨碌爬了起来,满头大汗,浑身湿冷。

    睁大着眼睛,惊魂未定,向春早捂着胸口,原来是做梦!

    为什么总是在似见非见的建筑里转来转去?到底在苦苦地寻找什么?梦境里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个人?无依无靠,漫无目的,有时感到害怕,有时感到孤单,有时感到怀念或是期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每每醒来,都会问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是在预知未来,还是在提醒现在?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闭着眼睛坐在黑暗里,心在“噗通噗通”地跳着。为什么?为什么?问着自己,向春早又躺下身来,裹紧了被子,却再没有睡意。

    侧过脸来看了看,黑暗中,已不再有丈夫的身影。

    志强,刘志强,这个时候,你该是心满意足睡在王艳艳怀里吧?饱暖思**的你可知道,当年你那心高气傲的老父亲,曾拿着家里珍藏了多年的五粮液,坐着公共汽车,跟着我的脚步找到了我父母临时栖身的地方,为了你醉了酒,洒了泪?

    若不是被你所累,他何至于此?你若有良知,于心何忍?

    曾几何时,你是他的骄傲!他是那么地看重你,指望你,希望你事业上飞黄腾达,生活上美满幸福。

    那时的你,踌躇满志,真诚朴实,浑身上下透着热情,而如今,你渐渐迷失在沆瀣之气中,对待工作,你好高骛远,对待家庭,你粗心大意,结果是两样都没做好,却浑然不觉。

    看看现在的你,是什么样子?

    在单位,你虽算得上能力出众,左右逢源,也争得一官半职,可是却用心太过,交友不良,却沉溺其中。在家里,你四肢不勤,颐指气使,缺乏耐心,对我忽略也罢,不该对孩子不管不问,更不该因为忠言逆耳而冷落你的父母姐妹。

    唉!怎么会这样?刘志强,大杨树底下的那个你到底从哪里开始走失了?

    轻轻地一声叹息,撩开被子,向春早伸出胳膊,翻转身,看着黑暗中的窗帘想起了和刘志强定情的那个不是很冷的夜晚。

    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擦着肩膀,有些混乱。乍一进去,漆黑一片,站在黑暗里的向春早一时间失去了方向,不知该向左还是向右?

    突然,一只手攥紧了她,拉着她向左边的过道走去。

    乖乖地跟着,黑暗遮住了绯红的脸,她知道那是刘志强的手,尽管没有相握过,在这一刻,她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心意,同时,也感知了自己的内心。

    电影播映着,盯着荧幕,相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两个人直直地坐着,神情恍惚,心如撞鹿。

    灯亮了,电影散场了。

    一下子抽出自己的手,站了起来,慌里慌张,不敢看刘志强一眼,向春早觉得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

    拥挤着往门外涌动,不是碰到了胳膊就是碰到了脚,刘志强的气息萦绕在向春早周围,热烈而青涩,令她的心狂跳不已。

    人群渐渐散去,失去了喧闹的映衬,站在电影院门口,两个人都不敢看向对方,分外地拘谨。

    "我们去哪儿?"还是刘志强开了口。

    "这么晚了,回家吧。"看着脚尖,向春早的声音很小。

    "我送你吧。"刘志强搓了搓手,“我,我想跟你说说话。"

    向春早犹豫着。

    刘志强坚持着:"走吧,今晚天气很好,我们散散步吧!"

    "嗯。"低着头,向春早避开了看向自己的灵动光芒。

    夜幕低垂,月色皎洁,不知不觉到了大杨树下。

    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浓郁的枝叶过滤了月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悲凉,方立伟的影子一闪而过,向春早竟然听到了自己心里轻轻的一声叹息。

    "春早,春早!"刘志强的声音响在了耳边。

    "噢,对不起。"回过头来,向春早看了刘志强一眼,"这棵大杨树一直陪着我长大呢。"

    "是吗?怪不得这么高大,原来都这么多年了。"刘志强仰起头来,"你很喜欢这棵树吧?"

    "嗯!从小到大,什么事我都会讲给它听,我很喜欢它!"向春早摸着大杨树的皱痕,流淌的时光里有自己多少伤心无奈?

    "春早,就在这棵大杨树下,我想跟你说,以后的时光让我来陪着你好吗?"刘志强的话像一枚小小的石子,"咕咚"一声,落进了向春早心里。

    蓦地收回摸着大杨树的手,向春早怯怯地看向刘志强。

    月光下的他,风度翩翩,目光灼热。

    心颤栗着,向春早呆呆地站在那里,真的吗?是真的吗?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刘志强走了过来,攥住了向春早的手。

    "我~"向春早顿时慌张起来,却怎么也抽不出自己的手来。

    "答应我!春早,我真的很喜欢你!"紧紧地攥着,刘志强不肯松开手。

    "给我时间,让我考虑考虑吧!"向春早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子。

    "不要让我等太久,可以吗?"刘志强声音微微颤抖。

    "嗯。"低下头,向春早没有勇气迎接祈盼的目光,"这么晚了,该回家了。"

    "我送你到家门口吧。"望了望不远处亮着灯光的小楼,刘志强有些不舍。

    "不用了,就到这儿吧。"向春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行,要是半路被截了去,我可就万劫不复了。"看着柔弱的向春早,刘志强突然萌生出了强烈的保护欲,竟然开起了玩笑。

    绷着神经的向春早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一下子放松了心情,忍不住掩口而笑。

    “我喜欢你,真的。”这样的莞尔一笑,再一次牵动了刘志强的心,他不想继续等待,“不要考虑了,刘红跟我讲过你们家的事,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好,到我这儿来吧。”

    向春早愣了。

    “我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稳重踏实的好姑娘,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吧。”看着向春早的眼睛,刘志强的心里满是热望。

    心慌不已,向春早失去了定力,也失去了语言能力。

    “春早,答应我!”刘志强靠了过来。

    “我答应你,你别过来。”越来越近的鼻息,心颤栗着,向春早不由得喊了出来。

    停止了靠近,刘志强定定地看着向春早。

    月光下的她,一身月牙白的长风衣,披肩的直发,宛若一朵雪莲花,清澈婉约。

    “就让大杨树为我们作证吧,我一定会好好疼惜你,带给你幸福,相信我,这辈子我非你不娶,也希望你非我不嫁,你就是我的爱人。”拉着向春早的手放在大杨树上,刘志强真诚地说道。

    没有说话,抬起头仰望着大杨树,向春早点了点头。

    唉,那时的自己点了头的,那时的自己以为会真的幸福。平躺了身子,向春早闭上了眼睛,还想这些有什么用?恋人的誓言最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怨只怨自己所托非人,如今已是面目全非,该走向何方?还有必要保留这份变了质的婚姻吗?
正文 第7章 无言的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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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很多时候,向春早还是不知所措,无法自拔。同一个晚上遭受来自丈夫和好友的双重打击,她的思想走进了死胡同。

    分辨不出同样是醉酒,同样是纠缠于女人,他们的区别在哪里?仅仅是局限于一个女人赤膊上阵,而另一个女人衣衫整齐?他们,抑或她们的内心呢?当时如何作想?是不是都被*摧毁了呢?

    我该怎么看待才算是理性?才算是正确?

    这样的想法像一串解不开的连环扣,时时折磨着向春早,令她痛苦不堪,不愿意再看到与之相关的任何一个人。

    ktv那夜,刘志强一夜未归,连个电话都没打,直到第二天晚上仗着酒劲儿,才讪讪回到家,恳求原谅,而心如死灰的向春早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若不是因为妈妈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没时间办理离婚的事,向春早绝不会允许他再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碰了钉子,之后的半个月里,他极少回家。即使回家,也是不洗漱不宽衣,倒在沙发上就睡,天亮了就走,夫妻之间已不再交流,形同陌路,以至于向春早都怀疑他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都这样了还回来干什么?难道是还指望着保全这个家?

    如果这样想的话,那可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既然你刘志强有眼无珠,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的好日子不过也罢,还是留给那个放荡不羁、徒有其表,游走于灯红酒绿之间的王艳艳去品尝滋味吧。

    想到王艳艳,即使不与自己的丈夫搅在一起,除了干些勾引男人的营生,不会再做其他,向春早也是瞧她不起,深恶痛绝。

    还有那个韩秋实,已是多日不见。自从那夜醉酒之后,再没有来过他们办公室,偶尔不小心在走廊里遇到他,也是一闪而过,变成了影子。要不是昨天在白长生办公室撞见他,简短说了几句,向春早都以为自己不会再跟他说话了。

    倒是王曼丽,天天都坐在身边。也许是因为见不到韩秋实,向来都是风风火火的她竟也自哀自怜,多愁善感起来,一声连着一声的叹气,令向春早分外烦恼却无处藏身,横竖看着都无法释怀,更加忘不掉那夜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影。

    就这样,一天天,向春早的心被磨蚀,被蛊惑,恨不得藏起来或是跑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哪怕是没有通车,点着蜡烛,喝着井水,她都愿意去过那种心地清净的苦日子。

    人和心都在游走着,一团糟。也许是过于疲惫,向春早变得懒散,不修饰自己,也不多做事情,上班下班,惯性而为。

    不在意李军和白长生担心的目光,不在意蓝妮欲言又止的样子,更不在意王曼丽沾沾自喜之后的落寞,沉浸在内心世界的折磨中,向春早麻目自封,套上了伪装。

    为什么?日子这么糟?盯着电视屏幕,甄嬛与四郞正游走在鸟语花香之间,突然脑子里闪出了老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难道说我只能是认命吗?

    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如今的我,看得到什么呢?我的人生仅限于此吗?这样岂不悲哀?为了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丈夫耗费了二十多年的宝贵时光,值得吗?为了他人的满意认可,多少次违背自己的心意,值得吗?

    窝在沙发里,听见片尾曲已响起,甄嬛的故事又过了一集。向春早擎起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转来转去,没意思,关了电视,抱起脚下的小狗,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心绪难平,困意全无。

    无事可做,真无聊,算了,还是睡吧。

    放下小狗,轻轻拧开小卧室的门,怕惊醒妈妈,没有开灯,借着客厅里的光亮,看见她闭着眼睛,气息均匀,向春早放心下来。

    回到自己的卧室,半个小时过去了,辗转反侧,还是无法入眠。家、单位犹如牢笼困住了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仿佛幻灯片,想见不想见的都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坐了起来,望着模糊不清的家,脑袋嗡嗡作响。左看又望,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活得真是窝囊,真不如一了百了来得痛快。

    下了床,走向窗前,撩开厚实的棉质窗帘,仰望星空,只见繁星点点,一轮月牙弯弯地挂在楼宇之间,静谧而灵动。

    "咕咚",心不禁一动,向春早清醒过来,我在干什么?

    想不开?寻短见?为了那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男人?还是为了逃避不愿面对的他们?且不说值不值得,倘若告别这个尘世,还能看到这美轮美奂的夜色吗?

    长长叹了一口气,向春早合上了窗帘,回到了床上,裹紧了自己,闭上了眼睛。我要面对,不可以再逃避!没有回头路可走,唯有隐忍坚强、乐观向上,才能有活路。

    迷迷糊糊,入了梦乡,向春早睡的很沉。

    她想不到一壁之隔的妈妈并没有昏睡,而是清醒了过来,正在细细梳理着自己的心思。她深知,与女儿诀别的日子已在眼前,她放心不下,她无法瞑目。

    已经不能自理的自己,除了脑子还可以自由思考,什么都做不了,身为行将就木的母亲,该为沉溺苦海的女儿留下些什么?

    我亲爱的女儿,还有我的儿子,妈妈这就去了,千万个对不住都无法替代我给你们带来的拖累和歉疚。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再做一回你们的妈妈,用尽我的全力爱你们疼你们。

    为了这个心愿,我愿意跪在佛前一千年,祈求我们的来世中再也不会和牛玲玲一家遭遇,让我们能够开开心心的笑起来,让我们可以多一些时间在一起。

    还能为你们做什么?除了祈求,我什么都做不了!

    春早,我心爱的女儿,谢谢你为了我,忍受屈辱,经受折磨。而今我去了,离开吧,刘志强不配你,去寻找你的命中之人吧。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妈妈相信,苦尽甘来,也是你的命啊。

    没有留下片言只语,在女儿难得的安稳的睡梦中,苦难一生的梅春悄悄地合上了眼睛。嘴角挂着笑,平静祥和,她不要儿女看到她最后的面容上挂着忧虑和烦恼,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正文 第8章 不简单的王曼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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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着清雪的上午,相伴先她而去的丈夫,梅春入土为安。帮着向春早忙完葬礼的事,王曼丽和李军回到办公室已是下午一点多钟了。

    "我真想不明白,你说老太太的灵堂怎么设在殡仪馆?"刚刚烧开了水,王曼丽就皱起眉头看着李军。

    "真能问,不设在那里还能设在哪儿?”李军撇了撇嘴,“你不长脑子?”

    王曼丽眨了眨眼:“我不长脑子?”

    “可不是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看是春早伺候老妈到最后,可她毕竟是女儿,老太太还有儿子不是吗?可是,儿媳妇那德行,老太太就是归天了,也是不肯去她那里走最后一站的,所以,只能选殡仪馆了。"轻轻啜了一口热水,李军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

    老李说的靠谱,王曼丽点了点头。说来也是,整个上午只见到裹着黑色长羽绒服,扣着帽子,戴着口罩的牛玲玲低头跟着走了一圈过场,人就站在角落里,不知在想什么,就那么站着,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咦,是不是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婆婆,以及婆家的每一个人,王曼丽偏着头:"老李,你没看见牛玲玲的样子吗?也有可能从此就醒腔,不再胡搅蛮缠了。"

    "够呛,不都说本性难移吗?她不那么折腾,向家也不至于支零破碎。唉,但愿吧,但愿她以后能弃恶从善。"李军坐了下来,歇歇酸痛的腿脚。

    "对了,老李,春早姐和刘志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当着大家伙的面还算客气,背过脸去就不理不睬的,这也不是春早姐的个性,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王曼丽来回踱着步,晃着脑袋,"反常,真反常,你说,春早姐是不是不想再忍下去了?"

    "不清楚。"李军干脆地应道。

    心中却在暗骂,看看他做的那些龌蹉事儿,像个男人吗?能理他才怪,换作我是春早,早把他踹门外了,还忍什么忍?不过,看春早这两天的做法,应该是彻底灰心了,老妈都不在了,说不准他们家土崩瓦解的时候就要到了。

    "我看你是清楚得很吧?不然又琢磨什么?"见李军盯着电脑发愣,王曼丽压低了声音,“别跟我绕弯子,春早跟你亲,有些事我不知道你却知道,跟我说实话呗。”

    眼睛动了动,李军瞥了眼向春早的座位:"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我能知道什么?别胡咧咧,我可承受不起。我是在想,老妈和老爸一样,一句话都没留就闭了眼,春早心里肯定有道坎过不去,你和蓝妮多劝着点儿才是。"

    李军话说半截,刚坐下的王曼丽忽地又站了起来:"其实我觉得这正是她父母最用心的地方。"

    "这又是怎么个说法?"出乎意料,李军坐直了身子,看着王曼丽。

    "我是这么想的。”倒了一杯水捧在手里,看着热气升腾,王曼丽眯起了眼睛,“两个老人留什么话能说明白他们的心?儿女的不如意,他们是干着急什么也解决不了。究根问底,这日子都是因为什么才这样的?从春早姐选择在殡仪馆设灵堂就可以断定,牛玲玲以及他们家,在某种程度上,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春早这个嫂子确实不是个正常思维的主儿,简直就是往死里折腾。不过,这也不能解释两位老人怎么都一样,不留什么遗言给儿女。"李军晃着脑袋,表示着不认同。

    "哎呀,有什么不能解释的?"清了清嗓子,王曼丽瞪起了眼睛,"他们两家具体有什么过节我不太清楚。不过,多少听说过一些,当年她父母是不同意的,因为未婚先孕,不得不迎娶牛玲玲过门。自从这个女人进了门,老向家再没消停过。我们这些外人不用打听,知道的就不少,你说,谁不知家丑不可外扬,我们不了解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李军还是晃着脑袋,觉得王曼丽的分析有些牵强。

    "别老是摇头晃脑的,我说得准没错。要是当初坚决不松口,牛玲玲进不了向家门,也就不会有后来糟心的日子。说到底,是谁答应的?还不是二老?他们心里清清楚楚,临了临了怎么面对儿女?对着哭?对着后悔?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儿女还能少难受些。"王曼丽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观点。

    也许是吧,细想想曼丽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选择这样的方式诀别儿女,也是为人父母的良苦用心吧?唉,人都去了,现如今说这些也是于事无补,逝者安息,生者坚强,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军点着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好了,不说了,忙了两三天,我们也挺累的,我在这儿盯着,你回家歇着去吧。"

    "可以吗?"确实是腰酸背痛,能提前下班?这倒是没想到,王曼丽面露喜色。

    "可以。老白没回来,我做回主,去吧去吧。"李军摸了摸滚圆的肚子。

    太好了,折腾了两天,确实是累,回家躺会儿是再舒服不过的事情了,王曼丽兴奋得连声道谢,拎起包一溜烟就没了影。

    回过头来,叹了一口气,李军趴在了桌子上,浑身疲惫,头昏脑涨。

    “大哥,累了?”门开了,韩秋实走了进来。

    “呦!你可是稀客?多长时间没来我们办公室了?”还是趴在桌子上,李军偏着头看着有些不自在的韩秋实,“别站着,坐呀。”

    笑得有些勉强,韩秋实坐在了向春早的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一只笔摆弄着。

    “怎么了?心里还过不去?”直起身,李军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光亮的脑门,“以后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了,别自责了。”

    “早想跟你说说话,一直不方便。刚才站在窗前,看见曼丽姐走了,想着只有你一个人在屋,我就来了。”韩秋实声音低沉,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那夜醉酒之后,向春早、王曼丽还有韩秋实之间仿佛被施了魔咒,极其别扭,关系变得微妙,李军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却明知故问:“想跟我说什么?”

    “我那天确实是心情不好,喝得太多,才失了态。”锁着眉头,韩秋实的眼里满是悔意,“那之后,春早姐一直回避我,我知道她是看到了,有可能是躲走的。后来我想了很多,想起来她出去接电话,回来后就变了模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晚上自己也喝了不少,也是稀里糊涂的,听韩秋实这么说,李军一下子拧起了眉毛:“我还真没注意到,快说说。”

    “我当时昏了头,只顾着和曼丽姐说话了,看春早姐不太舒服就没多问。后来,后来,就跳舞,等回到沙发上,她就没影了。”说着话,韩秋实眼里蒙上了水幕,“唉,我怎么能犯那样的错?以前春早姐提醒过我的。”

    意识到说漏了嘴,韩秋实住了口。
正文 第9章 男人之间的知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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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到这了,还瞒什么瞒?”走过来,李军拍了拍韩秋实的肩膀,“是不是说曼丽表里不一、心机太重?”

    “是啊,你怎么也知道?她果真如此?”韩秋实慢慢站起了身,面色凝重。

    “你自己看不出来?这还用问吗?唉,看样子你是真被迷惑了。也难怪,她那张嘴把死人都能说活了,刻意对你下功夫,不迷惑才不正常。可是,还有一层你没觉察出来,知道曼丽为什么针对春早吗?”晃着头,李军坐了回去,翘起了二郎腿。

    “什么?针对春早姐?我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韩秋实愣了愣,自己是怎么了?难道真的被迷惑了?

    “不会吧?有段时间了,曼丽有事没事别着春早,我看着都觉得过分,还打过几次岔,你竟然一点不知道?”看着韩秋实的表情,李军顿觉无奈,“你刚才说春早提醒过你,你就没多想想?从来不多嘴的人为什么提醒你这个?里面肯定有玄机,小子啊小子,你的聪明才智哪里去了?”

    真是不开窍,怎么会忽略了春早姐的话,甚至误解了她的好意,怪不得那次办公室交谈之后,她和自己的话越来越少,一定是心里失望了。意识到这一点,韩秋实不由得后起悔来。

    见韩秋实低头不语,李军觉得还得敲打敲打他:“小子,你是交桃花运了还是怎么了?”

    “桃花运?”抬起头,韩秋实惊愕不已。

    向着王曼丽的位置努了努嘴,看着韩秋实,李军笑而不语。

    怎么会?不可能,韩秋实的心悠地一沉:“你是说,曼丽姐她,她对我?”

    “对,她早就瞄着你了。不然,用尽心思缠着你干什么?时不时找春早的晦气,还不是因为你俩关系好,比她亲近?你以为是闲的没事才离间你俩?真是不长脑子。”顿了顿,李军睨着韩秋实,“真的不知道?”

    “哎呀,老李大哥,我知道什么?要是知道了,不得避开曼丽姐远些?我还能犯错吗?”韩秋实着急起来。

    “那天晚上,我也喝糊涂了,没经管曼丽,让她得逞了。哎呦,看她把你腻的,当时没在意,后来怎么想都不得劲儿。好在出了门,冷风一吹,醒了脑,拽着你就上了车,不然,她呀,指不定把你怎么样了。后怕,真是后怕,你呀,差点儿一失足成千古恨呢!”李军一个劲儿的晃着脑袋。

    红了脸,韩秋实心里发慌,真险!怎么可以那么失态?不就是担心蓝妮和黄娜正面相撞,惹出事端吗?怕蓝妮再次受伤害,怕黄娜再次闹个不休,可那也不是理由,喝多了酒,竟然着了曼丽姐的道儿,真是丢人,让我颜面何存?

    为什么不相信春早姐的话?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骗过自己?唉,真是像老李说的,不长脑子!韩秋实狠狠地甩了甩脑袋,转向李军,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军瞪着眼睛。

    “我是觉得对不起春早姐,她的烦心事儿已经够多了,我不但辜负了她的善意,还给她添堵,真是太过分。不行,我得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不,是跟她赔礼道歉。”嗓子干疼,咽了口唾沫,韩秋实继续说道,“曼丽姐那里,我一定注意分寸,绝不可以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李军点着头,端起杯喝了一口水。

    "先不说春早姐的想法,那天我本身就错了,不该放任自己的坏情绪,结果令自己难堪,也破坏了大家之间的良性互动,尤其是对不起春早姐。"搓了搓手,韩秋实寻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表达此时糟糕的心情。

    "什么样的坏情绪至于影响你到那种程度?"怎么?那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李军有些奇怪。

    说还是不说?韩秋实犹豫着。

    看情形,很多事情都逃不过老李的眼睛。自己和蓝妮的短暂过往,应该也不例外,话已至此,遮掩只会显得虚伪,索性挑明了说吧。

    看着李军的眼睛,韩秋实吐露了那夜接到妻子电话,得知她和蓝妮不期而遇,一时之间心中焦躁,无法释然,才贪了杯,才稀里糊涂被王曼丽牵着鼻子,上演了一出亲热戏码。

    "你呀!"听完韩秋实的解释,李军嗔了一句,"已经跳出蓝妮的温柔乡就该收住心,毕竟你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我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和蓝妮的事都是对不起黄娜的,所以,我放弃,选择回归家庭。当然,这样做,一定会伤害到蓝妮,即使这样,那也没办法,没有两全其美的事,说我始乱终弃,说我软弱无能都不过分,背上骂名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就算厌倦了婚姻里的争强好胜,我也必须忍耐,因为我要对年幼的一双儿女负起责任来。"长久以来,憋在心里无法诉说的话一发不可收拾,韩秋实顿觉轻松。

    可是听到这些肺腑之言的李军却沉重起来。

    其实,蓝妮和韩秋实的暧昧,他早已洞悉。也许是太过了解双方当时的处境,尽管觉得婚内出轨总是令人诟病,心里竟没有太多的排斥。

    反倒滋生出一种愿望,希望他二人真的能排除万难,堂堂正正地生活在一起。谁知时间不长,两个人了却情缘,断得干脆利落,虽是心中惋惜,想着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即使再真挚,毕竟见不得阳光,也就当不曾发生过,保持缄默。

    而杀将出来了王曼丽,着实惊出了一身冷汗,李军不敢掉以轻心,不能眼看着好兄弟再次陷入困境。

    "小子,既然你当我是大哥,我也得像大哥的样子,我的话你要听进去。"李军端正了坐姿,"曼丽没有蓝妮那么感性和率直,她城府深,私心重,你不要招惹她,要是落了把柄给她,她可不是那么好摆脱的,切记切记。"

    真悬!好险!好在只跳了舞再无其他,应该好抽身的,真该早点听春早姐的话,也不至于这样被动。韩秋实暗自庆幸之际,突然想起了向春早。

    妈妈的猝然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神情恍惚,这样的状态下,都没解除戒心。办理丧事过程中,若不是老李叫上自己帮忙,她都不肯开口,想必是心里还结着疙瘩,这可不行,一定得解开才行,不然的话,自己的心无法踏实。

    再次面向李军,韩秋实真诚而自责:"谢谢大哥,我会修正错处的,也请大哥放宽心,男女之间的距离我一定把握好,绝不允许自己再犯错。"

    "谁都会有做错的时候,改了就好。"李军又笑了。

    两个男人在这难得的下午时光里,尽情释放囤积已久的郁闷,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浑身轻松。
正文 第10章 习以为常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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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人到中年的向春早来说,无论怎样的日子,都过得飞快,转眼,过了春节,也到了女儿返校的日子。

    一大早,做饭洗漱,简单收拾家务之后,送女儿到机场,看着她进了安检口,挥手告别,转回身,平静地穿梭在人群里,直到走出自动门,一阵冷风袭来,才猛地醒了神儿。

    望望四周,到处都是流动的身影,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她这个孤独的女人。

    上了车,机械而麻木,不知怎么就到了家,就坐在了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家,只有寂寞的小狗“嘤嘤”叫着,执着地绕在脚边,还算有了一丝活着的气息。

    起身走进小卧室,阳光下,那只藤椅还安静的立在窗前。

    妈!心如刀绞,奔过去,趴在妈妈坐过的藤椅上,向春早无声的哭泣,久久无法平复。

    渐渐的,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开来,越来越冷,不禁打了个寒战,

    向春早直起身,一眼就看见小狗正怯怯地蜷缩在身边,眼睛里装满了委屈。

    可怜的小东西,向春早顿生不忍,伸出双手抱在了怀里,贴着脸颊,不停地抚摸着:“宝贝,妈妈的宝贝,姥姥已经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以后只有你,只有你和妈妈做伴了。我们两个该怎么办?做些什么才好?”

    抱着小狗满屋子转悠,自言自语,仿佛小狗能听懂她的话,喃喃不停。睁开眼睛闭上眼睛,到处都是妈妈的影子,深呼吸浅呼吸,到处都是妈妈的味道,无法抑制自己想念的心,向春早疼痛的无以复加,不敢呼吸。

    “还记得这幅耳坠吗?这可是你留下来的唯一的嫁妆,我来戴给你看看吧。”坐到梳妆台前,向春早拿出妈妈留下的小锦盒,取出一对珍珠耳坠戴了上去,“妈,真好看,既雅致又娟秀,很有味道呢。你总说我长得像爸,这样一看,其实我也挺像你呀。”

    摘下耳坠,放回了锦盒里,锁进抽屉,向春早温柔地笑着:“妈,我会珍藏的,留给我们的苗苗吧,我累了,要去歇一会儿了。”

    合上了窗帘,蜷缩在床上,迷迷糊糊,ktv那晚的情形跃然出现,丈夫和那个女人,韩秋实和王曼丽,纠缠,还是纠缠,充斥着酒精的味道,渐渐浓烈,乌烟瘴气,揪成一团。

    越团越紧,越滚越近,缠在了身上,还是没有四肢没有五官的脏东西。

    “不!滚开!”几经挣扎,向春早醒了过来,怎么又做这样的噩梦了?捂着胸口,头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光线昏暗,几点了?揉着太阳穴,向春早下了床,撩开窗帘,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哦,已经是清晨了,该和宝贝遛弯去了。

    走出卧室,顿觉不对,一偏头,看到刘志强躺在沙发上熟睡着,浑身的酒气。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没听到?管他呢,宝贝还急着拉撒呢。

    再也不想理会,向春早穿上羽绒服,打开门,领着小狗走了出去。

    冬日的早上很冷很冷。

    缩着身体来到花坛边,看着小狗撒着欢,脑袋里空白一片,直到小狗摇着尾巴,蹭着自己,方才清醒过来,领着它回到了家。

    无视沙发上的刘志强,向春早专心做着早饭。

    米粥、煎蛋、花卷、小咸菜,一一摆好。妈,起床了吗?该吃早饭了。走向小卧室,突然停了脚,向春早红了眼眶。

    妈,亲爱的妈妈已经不在了,永远不在了!再也听不到她这个女儿的喊声,再也吃不到她这个女儿做的早餐了。

    蹲了下去,“啪嗒啪嗒”泪水滴落在地板上,向春早的心空的无处安放。小狗跑了过来,安静地待在脚边,守护着,像是在安慰主人也像是安慰自己。

    回到餐桌边,拉开妈妈常坐的椅子,把小狗放了上去,自己也坐下来,慢慢的吃着早饭,如同身边还伴着妈妈,向春早边吃边说着话,惦记着晚饭做什么,要去买什么菜,浑然不觉,睡在沙发上的刘志强已经醒了过来,正目光复杂的看向她。

    这是魔怔了?嘟嘟囔囔跟谁说话?是跟宝贝?它听得懂吗?真是的,不会有事吧?刘志强心里发毛,站起身,想走过来却迈不开脚步。

    从丈母娘去世到现在,这个家对他来说变成了冰窖,妻子根本不理他,女儿稍好些,也只限于打招呼。不理也罢,不是还有娇滴滴的王艳艳吗?这里不留我,自有留我处。

    可是,不得吃了早饭再出门?这胃口让酒给闹腾的正难受,能喝上一碗米粥该多舒服?想着非常可口的早餐,刘志强走了过来。

    哎呀,听到拖沓的脚步声,向春早转过头来,他还在家?他还回这个家干什么?还想吃我做的早饭?真是笑话。

    站起身,三下两下,桌子上的饭菜进了垃圾桶。

    妈,原谅我浪费这一回,我是不肯再给他做一次饭了,让他用我们的碗筷,我觉得恶心。收拾了饭桌,向春早走进卫生间,“咔嚓”从里面锁了门。

    看着妻子从自己身边走过,目光漠然,刘志强愣了一愣,这还是那个没脾气的向春早吗?从相识到现在,一直都是顺着自己,哪怕是自己做错了,说几句好话哄哄,不都烟消云散了?如今变了?

    竟然倒了饭菜?这在以前是不可以想象的事儿。丈母娘一直强调,粒粒皆辛苦,不可以浪费粮食,老太太不在了,这就不在乎了?还是压根不想给我吃?

    蔫巴人还使上性子了,看你能拧到什么时候?临了临了还不是你服软?倒就倒吧,我不会去街上吃?

    唉,王艳艳哪样都好,就是不会做饭,不过,那小脑袋瓜子灵巧着呢,学学不就会了?有什么难的?你耍什么威风?也不看看自己都干巴成什么样子了?离开我谁会要你?真是不自量力。

    穿着鞋,刘志强心里满不在乎地发着牢骚,打开门,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蹲在门口的小狗,挤挤眼睛,紧紧鼻子,“哐”关上了门,向楼下晃去。
正文 第11章 都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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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关门的声音,向春早拧开锁走出卫生间,来到梳妆台前,薄施粉黛,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抿了抿嘴,好了,上班去吧。

    心情好爽快!开着车行驶在路上,想着刚才丈夫看着自己倒掉饭菜时惊讶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

    以为我没骨气是吧?你错了,等着吧,我会让你后悔待我太薄的。心中有了目标,行进在长长地车流中,也不觉得无聊和沉闷了。

    进了办公室,见王曼丽对着电脑发着呆,向春早笑了笑,没有说话。

    锁了包,拎起抹布抹起了桌子,瞥了一眼闷闷不乐的她,想起自从那夜醉酒后,韩秋实很少到办公室来,像是乐极生悲,强烈的反差使得她变的顾影自怜。

    倒是蓝妮,绝地反弹,完全变了一种姿态。不但换掉了桌子上的韩秋实送给她紫色磨砂水杯,还转换了性格,不再跟王曼丽较真儿,也不再关心韩秋实的事儿,整个人都轻松自如起来。

    每每看到蓝妮端着白色的水杯优哉游哉地喝着咖啡,向春早不禁想到那只紫色的磨砂水杯,即使在和韩秋实了断了情缘之后,一直都保留着使用着。

    证明蓝妮一直没有完全放下,还是心存奢念。而今毅然换掉,惊诧之余,向春早感到由衷地欣慰,庆幸她历经几年的折磨,终于彻底的清醒,走出羁绊,开始新生。

    是什么痛击了她?令她不再执迷?向春早困惑不解,终于在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开口询问,而蓝妮并不回避,认认真真、详详细细,讲述了那夜和黄娜的偶遇。

    蓝妮说,那天黄娜自称刚小产不久,还在调养中,并且当着几个人的面给韩秋实打了电话,软声细语的,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

    当时自己的心就裂得四零八瓣,不管是真是假,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就是夹在他们夫妻之间的一个小丑。

    我的清高哪里去了?我的尊严哪里去了?

    自认为可以抛开*上的纠缠只在精神上爱恋,原来我做不到,我还没有高尚到那个份上,真的,春早姐。

    两次都是黄娜亲口告诉我,她怀孕了,我觉得这是在精神上羞辱我、摧残我,她是个何等厉害的角色!知道什么能够打败我,于是轻轻一出手,就击垮了我原本就不坚定的信心。

    所以我换掉了跟韩秋实有关的所有东西。对自己说,韩秋实,就此别过,再不相扰,我纠缠了你也好,你辜负了我也罢,我选择放弃,彻底放弃!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的美好时光,我要重新来过。

    就这样,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话,蓝妮敲了敲面前的白色水杯,朱唇微启,弯起了嘴角,眯了眯眼睛:“谢谢春早姐关心我,我知道你一直担心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好美的丫头!向春早心中悸动,泪光闪现,连忙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望向窗外,阳光温暖,真好!

    “想什么?干什么自己偷着乐?”抹桌子有那么快乐吗?王曼丽禁不住好奇心作祟,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烦恼,飘过眼神来。

    “噢,没什么,瞎想。”有些不好意思,收住了笑脸,向春早出了门,洗抹布去了。

    瞎想?还真能糊弄我,瞎想是什么意思?多长时间没见到你乐呵了,今天是冲了哪门子鬼了?王曼丽转回头来,心里怨念着。

    死妮子整天乐不颠的,够烦的了,闷罐子的你也乐起来了,你俩这是合起伙来气我,还让不让我活了?

    秋实忙什么呢?

    都在这一栋楼里转悠,却总是见不到人影,是故意躲着我吗?怎么?喝也喝了,跳了跳了,搂也搂了,醒了酒就不认人了?知道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吗?怎么失踪了似的,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还有,春早姐自从那天先走之后,就一直不爱言语,人蔫蔫的,瘦了能有五六斤吧?她到底看没看到我和秋实跳舞?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提起过?是真的喝多了没看见?还是装着不知道?哎呀,真的憋死我了。

    “春早姐,我昨天出去玩了,没注意看手机,对不起,耽误你事了。苗苗怎么返校那么急?太早了吧?”蓝妮和向春早在办公室门口碰了面。

    一句问话,打断了王曼丽的思路,返校了?离开学还差半个月吧?老太太的葬礼上,苗苗和他爸不远不近的,是不是在家里待不下去了?不对,刚才还看春早姐乐呵呵的,不像是拧巴了的样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辅导员找她回去的,说是有事要商量,就提前走了。”晾好了抹布,向春早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脑,“没关系,先用我的那个,下次再给苗苗吧,你先保管着吧。”

    “什么东西还得先保管着?”王曼丽不能容忍自己有不知道的事情,禁不住问道。

    老毛病真是改不了,向春早和蓝妮相对一笑,几乎同时开了口:“小旅行箱呗。”

    “哦,那个红箱子。”王曼丽想起来一个月前蓝妮和朋友出游,奔着好看,借去了向春早的小旅行箱。

    真是讨厌,多这个嘴干什么?没问出有玩意的新消息,倒是提起红箱子,这不是个自己添堵吗?为了这个破箱子,自己还撞了一鼻子灰。

    原来红箱子是网购来的,想着买三个优惠很多,向春早和蓝妮商量王曼丽一起买,可王曼丽不愿与她们用一样的东西,就一口回绝了。

    向春早就决定再给女儿买一个,凑齐三个订了货,结果箱子到货了,一红一黄一黑,颜色款式漂亮极了。王曼丽一看就活了心,想要回一个,蓝妮二话不说,不行,就是不行。

    现在又提起这码子事,王曼丽自然心里不痛快,面色也就难看起来。向春早看到了,却不想理会,不能什么事儿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冲了茶,站起身,走到李军的桌子前,拉开抽屉,找出一个文件夹,向春早回到座位上:“老李明天才回来,我现在就把内容发给你俩。老白让我们整理好各自的数据,等他回来汇总一下就可以了。”

    说着话,看了看蓝妮和王曼丽,向春早点动鼠标。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心思迥异的三个女人不再说话,各做各事,新的一个工作日开始了。
正文 第12章 还是那个王进吗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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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归来的李军刚拐上楼梯,差点儿撞到急急奔过来的王曼丽,话还没来得及说就不见了她的影子。

    这一大早,毛毛躁躁做什么?李军摇着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曼丽干什么,着急忙慌的?”

    “呦,老李回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向春早抬起头来,“昨天就通知今天用身份证,她忘了,时间急,赶回家拿去了。对了,你的呢?没忘吧?”

    “没忘,你这特意打电话提醒我,还能忘了?”李军掏出身份证交给了向春早。

    “老李大哥好,可回来了,都想你了。”刚进门的蓝妮嬉笑着,直接停在了向春早面前,“我的,给你。”

    嗯,小丫头情绪挺好,早该这样了,摸摸光脑门,李军笑了:“几天不见长肉了,不错不错,更俊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自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看着王曼丽空空的座位,向春早着起急来,怎么还不回来?一会儿车就到了,不会耽误事儿吧?这段时间她都是心不在焉,昨天下班前还叮嘱过她,没想到还是忘了。唉,我还是先去和小孙核对下吧,向春早转身去了隔壁。

    “我回来了。”脑袋上冒着热气的王曼丽急急地赶了回来,“春早姐呢?”

    “拿来了?怎么这么长时间?就等着你呢。”身后传来向春早的声音。

    “我这脑子不知怎么了,眼看着到家门口,才发现早上没带钥匙就出来了,没办法只好去找王进拿了。”回过身来,王曼丽把身份证递给向春早。

    “看看你,这是热的?”瞥见满脸通红的王曼丽,向春早眨了眨眼睛,“这还没开春呢,你是不是穿多了?”

    王曼丽愣怔了一分钟,脱去短大衣挂在了衣架上:“嗯,嗯,是穿多了。”

    “你这穿的也不多呀,怎么热成这样?”这反应也太慢了吧?曼丽姐有些不对劲儿,蓝妮心念一动,拿着一摞纸,放进打印机里,“身份证怎么放家里?放钱包里多好,用着也方便。”

    “昨天不是换了个包吗?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身份证夹废纸堆里了,幸好垃圾还没扔。”拎起紫色的椭圆形的手提包,王曼丽拍了一下脑袋,“这记性也太差了,丢三落四的。”

    “哎呀,好漂亮的包,真皮,很贵吧?”走过来,蓝妮摸了摸包的皮质,露出欣赏的目光。

    “还行。”难得能获得蓝妮的赞赏,向来喜欢张扬的王曼丽却没有兴奋起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蓝妮有些讪讪然。

    “小孙还在楼下等着,我忙去了。”向春早装好了文件袋,回头看了王曼丽一眼,满腹疑问。

    这一个多小时,发生什么事了,竟能让一向善于掩饰自己的她失魂落魄的,不会和韩秋实有关吧?向春早边想边向楼下走去。

    而办公室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曼丽,你知不知道,你家王进现在在学校可是大热门。我侄女就在他学校,想跟他学习的孩子都排着长队呢!跟他说说?我侄女也想跟他学习,插个班?”李军边说边喝了口茶。

    “不就会些吹拉弹唱的小手艺?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你侄女想学什么,尽管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王曼丽嘴上说着,心头却一紧,眼前一下子又出现了刚才去学校见到的一幕。

    推开门的一刹那,教室里站着十多个少男少女,眼神里闪动着光彩,充满了崇拜,正专注地看着他们的老师,而他们的老师正展开双臂,激情洋溢地朗诵着。

    王曼丽懵了!

    他们的老师,竟然就是自己的丈夫,一直被认为是窝窝囊囊,只知道柴米油盐、婆婆妈妈,惹得自己懒得正眼相看的王进!

    是真的吗?这么多年,都没有看过他还有这样惊人的一面,简直就是玉树临风,潇洒之极!太太太有张力了!

    “曼丽,愣什么神儿?不会是你还不知道你家老王这么厉害吧?诗朗诵,听说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杠杠的。我侄女以后想当主持人,董卿那样的腕儿。”看着王曼丽默不作声,李军虽有些奇怪,也算是吃了定心丸,“咱这就约好了,寒暑假都行,看你家老王的时间,我这就给我弟弟打电话。”

    “行,行,当然没问题。”脑袋里还在想着学校里的事,稀里糊涂听着李军的唠叨,王曼丽应道,心里一团乱麻。

    王进在外教学生?怎么没听他说过?也没见他交给自己什么额外的钱,难道暗藏了小金库?不会,他不会跟自己耍心眼,那么,为什么自己不知道?难道是因为自己忽视了他?

    想想也是,这几年,他想说什么的时候,自己都没给过他好脸色,还嫌他烦,多一句都懒得听。天,我王曼丽都干了些什么?不会是做了得不偿失的傻事吧?

    “哎呀,曼丽姐,听老李一说,吓到了吧?没发现你家老王的的超级魅力?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可是最吸引那些小丫头的眼球呦。”捏了捏王曼丽肩膀,蓝妮嬉笑着。

    “看他蔫巴的样子,还吸引眼球?也就我不嫌弃,将就着用吧。”王曼丽哈哈大笑,“要是真有不长眼的登堂入室了,我麻溜的给她腾地方,绝不哭天抹泪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是曼丽,你平时拔尖惯了,挺能折腾你家老王的,麻溜改了吧,没听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他如今可是学校一顶一的人才,火着呢。我就奇怪,他怎么就入不了你的发眼,是哪儿出岔了?我是老了,看不明白了。”李军晃着脑袋,笑呵呵地说着。

    “老李,别在这里忽悠曼丽姐。老王可是公认的模范丈夫,转到天边也是如来佛手掌心里的孙悟空,能作到哪里去?”王曼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看着就挂不住,蓝妮心中一软,赶紧地凑过来,“是不是,曼丽姐姐?”

    难道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了,没有回头,王曼丽努力克制着烦乱的心绪:“可不是吗?还是蓝妮妹子懂我。”

    “我回来了,你们聊得真热乎,在走廊里就听到了。”门开了,向春早走了进来。

    “听到什么了?”王曼丽直了身子。

    这么紧张?看来曼丽真是遇到事儿了,应该和秋实无关。那么,会是什么?能让她这么沉不住气?一定是非比寻常,没能清楚之前,还是谨慎些才好,装糊涂吧。

    心里想着,向春早转过头来,看着王曼丽,轻轻地说了一句:“听不清楚。”
正文 第13章 往事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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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听不清楚吧,王曼丽脑子乱成了浆糊,怎么都抹不去花季女孩子望向自己丈夫那亮闪闪的目光。

    久远的早已被自己压进了箱子底的往事滚滚而来,想起了和王进的初始,也想起了自己对婆家人的过分之举。

    当年,与王进比邻而居的刘英俨然准儿媳,出出进进王家,亲戚里道也都知晓。只是王进心里说不上欢喜,也说不上不喜欢,总觉得他们之间缺乏那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可是家人都认可,也就听之任之,摇摆不定。

    直到那一天,遇到了王曼丽,一切都在那一刻改变了方向。

    那是个星期天的下午,不知为什么,睡过了午觉,听着父母又在念叨结婚的事,突然觉得很无聊很憋闷,随便找了个理由,王进一个人溜溜达达走出了家门,来到了大街上,走着走着,走到了以前不常去的有些偏僻的水渠边。

    望着有些荒废却很安静的四周,心情亮堂了许多。这时,对面勾肩搭背、骂骂唧唧走过来三四个喝醉了酒的壮实小子。王进心头一紧,这可是他们镇上人见人头疼的小混混,怎么遇到他们了?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吧?自己可是孤身一人,冲突起来,是要吃亏的。

    正想着对策,却看见几个人擦过身边,冲着自己身后去了。妹啊姐啊,下作话一大堆,这是怎么回事?王进一回头,眼前不由得一亮,只见一个肤色幽深、眉眼俊俏的大姑娘撩起一脚飞向正在歪向她的混小子。

    “嗷”的一声,混小子捂着裆部坐在了地上,其他几个看着大姑娘那气势,怒目圆睁,舍我其谁,吓得缩了手脚。又看到王进人高马大地转过身来,还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拽起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同伴,头也不回,四下里逃散了。

    大姑娘眉毛一挑,看了王进一眼,就这样,王曼丽,一脚定乾坤,一眼定终身。瞬间击中了王进的心,让他沉沦,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这个黑姑娘,坚决的忤逆了父母,不但取消了和刘英的婚事,还风风光光娶了她。

    “用过了,还给你。”站前桌子前,看着愣愣的王曼丽,向春早把身份证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哦,没有没有。这一大早又是家又是学校跑了个来回,怕耽误事儿,走得太急了,有点儿难受。”瞥了眼向春早和蓝妮狐疑的目光,收起身份证,王曼丽连忙掩饰道。

    保准有事儿,蓝妮眸子一动:“曼丽姐,刚想起来,我同学,就是于晴,你认识的,他儿子也想学点特长,要是可以,你也和姐夫商量下呗?”

    “行,等我问下。”结婚至今,一直把自己捧在手里,宠着惯着,而自己呢?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只是嫌弃那么简单吗?想着和丈夫多日没正经说过话,越发觉得不是滋味,王曼丽嘴里像是嚼了蜡,“别着急,我家王进这些日子确实忙,得空吧。”

    “你们仨别说了,干完活了?”没有什么能逃出我老李的眼睛,曼丽准是遇上坎儿了,给她时间缓冲吧,李军走了过来,“老白交给你们的资料都完工了?我还等着米下锅呢。”

    “可不是吗?都是让身份证给闹的,不说了,干活吧。”对着蓝妮眨了一下眼,向春早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脑,“对了,老李,我的做好了,打印出来给你?”

    “好。”李军点了点头,“你俩也是,做好了打印出来给我,我来收尾。”

    办公室总算安静了下来。

    拿起打印出来的几页纸,向春早瞄了瞄王曼丽,到底什么事儿?能让她慌成这样?刚才就是去了一趟学校,是发现王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还是遇到秋实了?

    “你们都在,都忙是吧?我长话短说,明天我要去省里开会,老李跟我一起去?”白长生推开门,抱着一摞档案袋走了进来,放在了向春早桌子上,“收起来存档吧。”

    “哎呦,我这刚回来还没缓过来,要不,你们仨谁去?”最近总觉得不舒服,也不知是哪里出问题了,李军晃着脑袋,看向三个各自忙着的女人。

    “来回就两天,不能坚持?呦,你这脸色真的不大好,是该好好休息下。”白长生走近李军,皱了皱眉,转向了向春早、蓝妮,还有王曼丽,“谁去?”

    三了女人对望了一眼,谁都没有表态。

    以往有这样的事,都是王曼丽争着抢着,已成习惯,几个人都由着她的心,都不愿与她理论,这次自然也是等着她应承下来,然而,此时却见她低下头,不言不语。

    白长生也奇怪起来,凡事掐尖的王曼丽怎么了这是?反常得很!不禁也愣在当场。

    “要不,我去吧。”总不能这样晾着老白吧?瞥了一眼不像是要答应的蓝妮,心一软,向春早接过了话头。

    还是春早做事得体,白长生心里赞许,面上一笑:“好,就这么定,明早七点就出发,就在单位门口集合,可别晚了。”

    “集合?几个人去?”李军看了过来。

    “噢,还有秋实和周吉,一辆车就够了。”推了推眼镜,白长生向门口走去,“你们忙吧,我回办公室了。”

    什么?秋实也去?向春早注意到王曼丽的眼皮动了一下,却没有抬头,继续盯着她的电脑,面无表情。

    回头再看,白长生已不见了影子,只有门扇微微动着。

    突然,响起铃声,几个人都知道,是王曼丽的手机响了。

    “哦,知道了,嗯,再见。”挂了电话,王曼丽长吁了一口气,站起身,顿了顿,拉开抽屉,揪出一小截卫生纸,团在手里,转身出了门。

    李军、向春早、蓝妮齐齐望向门口,都想知道王曼丽是怎么了?去拿了一回身份证,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也太不可思议了,究竟是什么魔力让她周全不了自己?
正文 第14章 两副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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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路途上耗费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到达省城已接近中午。下了车,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抱紧了膀子,真冷啊!

    比起生活已久的市区,省城里的气温明显低一些,角落里的积雪还没有融化,街上的行人裹得都很严实,迈出的步伐不知不觉间加快着频率,让人不由得紧绷了身体,显得机械而沉闷。

    跟在白长生和周吉身后,向春早紧了紧胳膊,防止夹在腋下的装着开会材料的文件袋滑落,腾出冻得通红的双手偷偷地呵着气,热气凉了反倒更冷。只好把手揣进了衣兜里,却不想她的举动被停好车追上来的韩秋实看在了眼里。

    几步赶过来,没有说话,摘下手套塞给向春早,韩秋实若无其事地走到白长生旁边,有说有笑地向奔向宾馆大堂。

    来不及反应,看着三个男人晃动的背影,向春早愣了愣,迟疑了一下,带上了手套。

    虽说有些大,不合手,可只是一小会儿的工夫就感觉到了温暖,偷偷看着黑色的软软的皮质男士手套,向春早心头一热,因他和王曼丽醉酒跳舞,而带给自己内心里的不快和别扭瞬间减少了一半。

    走进宾馆大厅,签到、分房间、吃午饭,只睡了一小会儿就到了开会的时间。周吉和白长生打着哈欠走出房间,韩秋实跟在后面接着电话,而向春早早已等在外面。

    四个人走进会场,找到靠窗的位置,看着白长生拉着周吉坐了下来,没有办法,只好坐在了韩秋实身边。也许是因为心有芥蒂,绷着神经,向春早觉得三分紧张七分累。

    三个多小时,会议终于结束,走出会场,阴沉沉的天空里舞起了雪花。

    "晚上我去我姐家吃饭,回来晚些,你们仨自己料理吧,不用等我。"白长生敲着后腰,看了看表。

    "我送你去?"韩秋实问道。

    摆了摆手,白长生连忙应着:"不用了,就在附近,我步行去就行了。"

    "下雪了,老白慢点儿,注意安全。"向春早微笑着,目送着白长生走出大门。

    "五点半才开饭,走,坐了这么长时间,腰酸背痛的,先回房间歇会儿。"周吉边说边活动着腰身。

    回过头来,碰到了韩秋实看向自己的目光,向春早有些僵硬的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走到周吉旁边:"主任,不好意思,我想出去走走,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天要黑了,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安全吗?"周吉瞪大了眼睛。

    "没事的,我就在这附近转转,顺便尝尝这里的小吃,不用太长时间就回来了。"说着话,向春早已走向门囗,回头看看还站在原地的两个人,微微一笑,"放心吧,不会乱跑的。"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周吉喊了一声。

    “知道。”摆摆手,向春早走进了飞雪中。

    隔着玻璃窗,望着越走越远的背影,韩秋实心中无限的失落。他知道是自己的两次失误还纠结着向春早,令她避而远之,不想面对,这样想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叹哪门子气?走吧。"拍了下韩秋实的肩膀,周吉感慨起来,"唉,也别说你叹气,我这心里也憋着慌。想想春早也真是不容易,才多长时间?父母都去了,女儿又不在身边,还听说她那花心丈夫整天不着家,心情能好到哪里去?出去转转也好,权当是散散心吧。"

    "是啊,散散心也好。"韩秋实应道。

    禁不住回头望向窗外,只见漫天飞雪,已不见了熟悉的身影。心里自责不已,真该找个机会跟她说明白,辜负了她的好意不说,还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自己怎么那么糊涂?摇了摇头,韩秋实跟着周吉的脚步回房间稍事休息了。

    而漫步街头的向春早,发现了一间卖日用品的小店,闪着彩灯的门窗吸引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四下张望,好别致的商品,向春早眼前一亮,心里说不出的愉悦!

    转着转着,一面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手套,好多!好漂亮!太好了,自己正需要这个呢。停了脚步,看看这个,试试那个,终于选出了一副黑色软皮的女士手套。摘下来套在手上,抬起来,手心手背,细细的观瞧,突然觉得好眼熟,掏出衣兜里的那副韩秋实的手套一比对,向春早愣了,两副竟然是同款同色同品牌。

    这么巧?应该是情侣系列吧?无论怎么中意这一款,我还能买下这副手套吗?也太不合适了吧?要是被曼丽发现了,不嚼死舌根才怪呢!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啊。

    "姐姐,这副手套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看看多漂亮多妥帖!太衬你了!"一眼就看出向春早犹豫着,扎着丸子头的白净的女孩儿凑了过来,"正好我们店今天搞活动,可以打到六折呢!姐姐,这可是纯羊皮的,还是名牌,机会难得,不要错过哦。"

    又看了看韩秋实的那副手套,向春早还是拿不定主意。

    "哎呀!姐姐,你手上还有男款的?那就更难得了。”女孩儿叫了起来。

    干什么这么大声?向春早吓了一跳,一脸不解的看着女孩儿:“为什么这么说?”

    “姐姐,你看看呀,这是偏细长的手型才能戴得进去的,很挑人的,想必哥哥的手长得一定非常漂亮。不是我忽悠,真的,哥哥和姐姐的手真的是绝配,好羡慕呀!姐姐,不可以失去机会的,相信吧,这是天意呢。"女孩嘟着嘴,耳朵上的琉璃吊坠晃动着,折射出红黄绿交织的光影。

    小丫头还真是会说话,看着和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听着她左一声右一声地喊着"姐姐",向春早的心里抑制不住地蔓延出幸福的感觉来,付了款,戴上属于自己的手套,告别女孩,再次走进漫天的飞雪中。

    去哪里?真的不知道,不过,只要不面对他韩秋实,去哪里都可以。望着五光十色的店铺和琳琅满目的商品,越走越远,渐渐的,忘却了烦恼,也忘记了时间。

    当韩秋实拍着身上的雪花,出现在她面前,露出欣喜之色时,她都缓不过来惊讶的情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会在这角落的面馆里遇到他。
正文 第15章 不是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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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怎么来了?"眨巴着眼睛,向春早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如同一块石头落了地,掩饰不住欣喜之情,韩秋实舒了一口气:"找你呗。"

    "找我?为什么?"放下筷子,向春早坐直了身子。

    "看看你的电话,总不接,谁能放心?"拉开椅子,韩秋实坐在了对面。

    哎呀!糟糕!因为开会,临时调成静音,忘记改回来了。向春早赶紧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了手机,打开一看,天!八个未接来电,真是疏忽了。

    "太不好意思了,我给忘记了,没听到声音,所以~"红了脸,向春早低下头,"害得你找过来。"

    "找到就好。"四下看了看,目光停在只吃了几口的面条上,韩秋实眯了眯细长的眼睛,"味道真好。是牛肉面?我也要一碗尝尝,好久没吃了。"

    喊来了服务员,点了面,韩秋实站起身,脱去了驼色的半长的呢子大衣,整齐地搭在了椅背上,抻了抻黑色的矮领毛衣,稳稳地坐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韩秋实来得太过突然,向春早面带笑容,心里却在慌乱着。

    "春早姐,你先吃吧,牛肉面凉了就不好吃了。"瞧见了向春早的神情,韩秋实不知为何,受了传染般也不自然起来,连忙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扭头看向了正在忙着结帐的服务员,"麻烦问一下,我的面条什么时候能好?"

    "好了好了!"顺着声音,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伴着服务生的小碎步,轻轻地落在了桌子上,"先生请慢用。"

    像两个初出茅庐的青涩男女,互不对望,闷着头,一会儿的功夫,碗中空空,不得已,都抬起头来,露着腼腆的笑容。

    "再坐一会还是回去?"还是韩秋实打破了沉默。

    "噢,回去吧。"瞥了一眼韩秋实拣在餐巾纸上的香菜梗,向春早张了嘴,却咽了回去,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突然想起周吉来,"主任呢?你俩不是一起吗?"

    "他遇到了几个朋友,喝得正欢呢。"韩秋实回道。

    "你怎么不一起?"站起身,向春早穿上了深蓝色的款式简单的短款大衣,边系扣子边问。

    同样忙着穿外衣的韩秋实停了手,沉吟片刻,看着向春早:"有些话一直想跟你说,没有心情陪着他们吃喝,所以我就找来了。"

    什么?是特意来找我说话的?向春早心中一紧,什么话这么重要?竟然找到这里来?

    "我们边走边说吧。"转身走向服务台,不由分说,结了帐,韩秋实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自然。

    出了门,雪还在零零落落地下着。

    还是有些冷,不由得搓了搓手,突然想起来,紧忙掏出手套还给了韩秋实,向春早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吗?"刚开口就见到她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戴在了手上,韩秋实笑了笑,"原来你自己有呢。"

    "噢,不是,这是刚买的。"有些心虚似的,向春早背起了双手,往前走着。

    咦,好像和我的一样吧?眼尖的韩秋实看到了,可是见向春早躲躲闪闪,也就不好多问,只当没有觉察,顺势将自己的手套揣进了兜里。

    九点多钟了,街上行人不多,一些店铺已经开始打烊,想着时间不早,两个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远处,映进眼帘的是一处ktv,望着门里走出的一对搂着的男女,眼前一下子闪现出那晩紧紧搂在一起晃动的身影,向春早皱了皱眉,甩了一下头,别过脸不再多看。

    走在一边的韩秋实自然看在了眼里,并不知道那晚向春早遭受了双重打击的他,只是强烈地意识到那天自己和王曼丽醉酒跳舞的情景,她是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并且一直心结难消。

    不可以这样下去,不能因为曼丽姐的一厢情愿而毁了自己和春早姐之间的相互信任和默契,即使再难开口,再难堪,知错认错就好,不能再逃避了。

    韩秋实暗暗下着决心,思考片刻,停住了脚步:"春早姐,请你原谅我。"

    "什么?"向春早蓦地也停下了脚步,一片雪花飘落在嘴边,好凉好润。

    "那天晩上,我情绪失控,喝多了酒,失了态,现在还后悔着。"韩秋实的声音很低沉,听得出他的心情很压抑。

    "噢。"向春早应了声,觉得心尖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拔了一下,有些刺痛。

    "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我己经知道谁是谁非,包括你曾经提醒过我的,我都明白过来,以后一定谨记在心,希望你能原谅我的不当之举。"言词诚垦,韩秋实的目光里装着满满的歉意。

    "没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也许是出乎意料,一时之间,既委屈又感动,鼻子一酸,向春早有些哽咽。

    "真的对不起,事后我很后悔,后悔得连觉都睡不安稳。可是没人可以诉苦,毕竟是自己过分,受折磨也是自找的。"韩秋实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眼里闪着泪光的向春早才好。

    路过的两个女孩窃窃私语,好奇地看着站在路边的韩秋实和向春早,怎么看都像是一对闹了别扭的情侣正在和解中。

    瞥见女孩投过来的目光,向春早红了脸,连忙转身,拉着不知所以的韩秋实拐进了另一条街,回头再望,两个女孩已不见了踪影。

    悠地松了手,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两个女孩盯着我们俩,眼神怪怪的。"

    "噢。"挠了挠头,韩秋实脸微微红着,左右看了看,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糖葫芦,你看,好长的一串。"

    快步走过去,选了又选,擎着四串红黄相间的冰糖葫芦,韩秋实兴奋地跑了回来:"给。"

    连忙摘下手套揣进兜里,向春早接过两串,咬了一口山楂,“咯吱咯吱”,酸酸甜甜黏着牙,好开心!

    冰释前嫌的两个人边吃边行走在停了风也停了雪的大街上。

    说说笑笑,望见宾馆大门的时候,已经吃光了山楂和桔瓣,扔掉了竹签,擦净了手,抬起头来,卸下了包袱的韩秋实和向春早,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隔膜和疏离。

    回到宾馆,躺进温暖的被窝,想着韩秋实说过的一字一句,如同飘舞的雪花,轻轻柔柔地就落进心里,化作了清纯的甘露,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回味着,感叹着,不觉间,向春早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正文 第16章 此时后悔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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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过午觉的王曼丽坐在床边,觉得无聊烦闷,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走出卧室,这屋转转,那屋看看,突然想起要换季了,该整理衣柜了。

    多久没有认真做过家务?不会很乱吧?扎起长长的头发,卷成发髻,站在大衣柜前,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杂乱,一下子撞进了眼帘,王曼丽心里猛地一沉,我是怎么当的家!

    一件件,分拣叠放。自己的、丈夫的、儿子的,能穿的放在这边,不能穿的放在那边,而不要的则扔在了墙角,一会儿,身边就堆起了三座小山。

    坐在衣服堆里,心,杂乱无章,不知道从哪儿理起才能敞亮,王曼丽愣起神来。

    自从醉酒热舞之后,仿佛物极必反,再也没有机会接近韩秋实,更不用说会有进一步的发展,想着他总是刻意地避开自己,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一厢情愿,自作自受,怨得了谁?

    好你个白面书生,竟然这么对我!喝醉了的你半推半就,弄得我意乱情迷,才上杆子卯着你,可醒了酒,你就撒了丫地跑,比兔子还快,这简直比抽我俩嘴巴子还疼。

    要是让死妮子和向春早知道了我的心思,还不得把大牙笑啷当?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脸都没处搁。我怎么能犯这样的糊涂?做这样的傻事?这还是我王曼丽吗?

    拖出来收纳箱,把春夏的衣服拿出来,把刚叠好的冬衣放进去,拉上拉链,推进柜子里,再把堆在一边的春夏衣服整整齐齐抹在收纳箱上。手里不停地忙着,王曼丽的心里也在不停地怨念着。

    死妮子和秋实应该是撇清了,整天乐不颠的,比以前更俊俏更年轻,还有向春早,从省城开会回来,人一下子变精神了,也不显得老气横秋了。怎么回事?会和秋实有关吗?

    唉,管她们呢,自己的破烂事儿还一堆,哪来的情绪操那些闲心?

    站起身,腰疼得直不起来,慢慢地挨着床边坐下来,看着已经叠好,码在墙角准备送人的旧衣服,王曼丽又想起了不被自己重视丈夫王进。

    最近都不爱说话,该不会是真的怨恨我了吧?

    天底下,还能找到比王进更惯着自己的男人吗?肯定没有,不,是不可能有。可是,自己呢?是怎么回报的?说是良心被狗吃了也不过分!

    有多久不让他靠自己边了?他可是个什么都正常的大男人,自己这样长时间拧巴着,不会是没事找事,给他创造机会或是制造借口生出外心吧?就是他做了乌七八糟的事,也是自己作践的吧?

    还有,三年没回他父母家了吧?

    为这件事,真是没少闹别扭。加上前年她妹夫开刀急需手术费,人都躺在手术台上了,我愣是推说钱存了死期取不出来,一个子儿都没借。逼得他没办法,只好跟同事开口救急,为这事他很生气,半个多月都没和我说话不是吗?

    人命关天,我当时是怎么了?就因为担心他们还不上钱就推手,如今想来,那是人做的事吗?

    想着想着,越发的浑身难受。理了理散落的头发,王曼丽倚在了床头,一抬眼瞥见了床头柜上儿子的照片,对呀!儿子,还有我的儿子。

    一门子心思都扑在白面书生身上,忽略儿子有多久?这可是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啊,正需要家长的引导和爱护,我却不管不顾,不耐烦不细心,以至于他不是不爱搭理我,而是排斥我,是真的怨我这个妈妈了吗?

    天呐,不能也不敢再想了。真是疯魔了,明知道人家对自己没感觉,却湉着脸、上杆子,我这是在作死!若再不回头,只会是竹篮子打水,落的两手空空不说,还会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太可怕太可悲了。

    不觉之中已是一身冷汗,撩开被子,蜷了进去,王曼丽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明天,不,今天就开始,补救,赶紧补救!不为别的,只为还有机会保住这个家。

    正想着,门开了,外出洗澡的爷俩回来了,王曼丽连忙钻出被窝,迎了出来:“回来了?这么久?”

    "哦,人多。"也许是没想到一直冷脸冷眼的妻子会笑脸盈盈地站在面前,王进很明显地愣了一愣,差点儿撞着了正在弯腰脱鞋的儿子。

    直起身来的王一鸣回头看了看:"爸爸,怎么了?"

    "不怎么,快进屋,别堵在门口。"王进嘴上应着,心里却打起了鼓,不知道妻子的笑脸从何而来。

    穿了拖鞋,王一鸣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有注意到父母之间正发生着什么变化。

    看着儿子又瘦又高的身影从面前掠过,一句话都不跟自己说,王曼丽心中颇不是滋味,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遥控器发着呆。

    "刚才在小区门口遇到周吉了,说了一会儿话,所以回来晩了些。"换了衣服的王进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

    "周吉?"坏了!他知不知道我和秋实的事?不会露出什么口风来吧?王曼丽一下子绷紧了神经,"说什么话那么长时间?"

    "也没什么,就是闲聊。"拿起遥控器,王进打开了电视,寻找着想看的节目,暗地里还在观察着,妻子究竟为何变了态度,竟主动与自己搭了讪。

    "噢。"除了那次跳舞做的露骨,应该是滴水不漏,周吉一定不会知道,王曼丽暗暗为自己打气,没话找话,转了话题,"我刚才收拾了衣柜,拾掇出一些旧衣服,有时间你寄回老家去,让他们自己处理下,看看谁能拣着穿,放在我们这里沾地方不说还浪费。"

    收拾衣柜?太阳从哪里出来了?多长时间不做家务的妻子,竟然弯下了腰,真是想不到。王进有些糊涂,放下遥控器,转过脸来,目光里流露出疑惑。

    "放在卧室墙角了,两大包,方便时带车上寄走吧。"王曼丽强调了一句。

    看来是真的,王进点了点头,又转向了电视机,想不出原因,又不好乱问,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在点儿上,她又会脸子不是脸子鼻子不是鼻子,才不讨那个晦气。

    怎么不回答?见丈夫不温不火,王曼丽觉得没趣,拿起手机摆弄着,两个人都不说话,一时冷了场。

    "不早了,该做晚饭了。"王进边说边站起身,走向厨房。

    转头看着丈夫捆上围裙,打开水阀清洗已经泡了半天的食材,一心想着煲出美味的小鸡蘑菇汤,王曼丽心中被狠狠击了一拳,这哪里是窝窝囊囊的男人?分明是知冷知热,一心扑在这个家上的好丈夫好父亲!

    自己的眼睛真是白长了,都看到些什么?白面书生再好,那也别人篮子里的菜,我跟着起什么哄?身边守着金镶玉,愣是不用心护着,要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被他人抢了去,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大傻瓜。

    目不转睛盯着丈夫,王曼丽觉得自己的心又回来了,再也不会迷路了。
正文 第17章 相约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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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只小鸟落在树杈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蓝妮轻轻拉开窗,还是惊动了它们,“扑棱棱”,转眼就不见了影子。

    “干什么?发烧了?”一向怕冷的王曼丽嚷了起来。

    “多好的春色,透透气吧。”蓝妮关上窗,只留出一条缝,转过身来看着几个人,“是不是该踏青了?”

    “该,太应该了。你们不觉得闷吗?整天除了办公室就是家,这日子过的也太单调了。”李军摸着脑门,看了眼正在接电话的向春早,“蓝妮说得对,该出去透透气。”

    “aa制,这几天就去?”得到了李军的响应,蓝妮很开心。

    “我也参加,老李牵头?”向春早放下电话,“我们是应该放松放松筋骨了。”

    “哎呦,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话音未落,刚走到门口的李军突然看到韩秋实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拽着他跨进门来,“进来呀,正好有事商量。”

    “噢,这几天请假了。”站在李军旁边,韩秋实有些拘谨,“什么事?”

    摆弄着手机的王曼丽抬头看着韩秋实:“请假?怎么了?”

    “我儿子肺炎住院,女儿还要上学,我和黄娜忙不过来,只好请假了。”避开王曼丽的目光,韩秋实走到窗前,“也是不巧,我的车出毛病了,腾出空,还得去修车。”

    “现在怎么样了?”瞥了眼清瘦了许多的韩秋实,向春早禁不住有些心疼。

    “好了,可以上学了。”转回身来,看了一眼向春早,韩秋实微笑着,目光又看向了李军,“跟我商量什么事?”。

    “我们想出去玩儿,得下一周,是吧?”李军看了看正在上网的蓝妮。

    点了点头,蓝妮的眼睛还盯着电脑:“正找地儿呢。”

    “aa制,有时间不?”李军拍了拍韩秋实的肩膀。

    “我考虑下,时间方便的话一定参加。”眼神掠过王曼丽,韩秋实犹豫不决。

    “有什么可考虑的?你也该出去透透气。好了,这么说定了,提前一天通知你出发时间。”李军拿出两支烟,向走廊努了努嘴,“开荤去。”

    相视一笑,两个人走出门,抽烟去了。

    好啊,白面书生,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以后想都甭想。几个月过去了,我都撂挑子了,你还这样给我脸子看,我还不搭理你呢,有什么了不起的,哼!冲着韩秋实的背影拧着眉毛,王曼丽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

    向春早别过脸,忍着笑,王曼丽发狠的样子看起来蛮可爱,不知为什么,竟不觉得讨厌。

    “春早姐,别站着没事儿似的,快想想,到底去哪玩才好?去洗温泉?还是去山庄?去几天?”蓝妮快速地打着字,抬头瞟了王曼丽一眼,“曼丽姐,你也出出主意。”

    “去哪儿都行,我没意见。”站起身,望了望窗外,王曼丽突然想起几天前王进说过一个地方,“对了,我家老王说,郊外新开了一家山庄,叫什么来着,叫?对!叫‘朝颜’。说是那里青山绿水,很漂亮,吃喝玩乐,样样都有,价格还很实惠,生意很好,都得提前预订呢。”

    “‘朝颜’?不是牵牛花的意思吗?还有这样的去处?”好有感觉,向春早禁不住生出了向往。

    “对,就是‘朝颜’,我去过一次,这里还有他们的联系电话。老板我见过,虽说没直接对话,可打眼一见就觉得很有范儿,爽快大方。还有,听说他可是钻石王老五,追他的女人快有一个加强连了。”李军推开门,笑呵呵地大着嗓门。

    “钻石王老五?这个我感兴趣,我得去会会传说中的人物,看看是不是徒有其名。”王曼丽扬着眉毛,来了兴致。

    而向春早在意的还是山庄的名字,心里反复念着,直觉告诉她,这名字中一定隐含着什么,看着蓝妮,皱起了眉头:“谁会用牵牛花起名字?你不觉得这名字很别致,很奇怪吗?”

    “当时念着名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觉得拗口,原来是牵牛花。”李军也看着蓝妮,“看来这家老板对牵牛花是情有独钟,该不会是个痴情儿郎吧?要不,怎么一直不娶,都变成钻石了?”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只是巧合。歪着脑袋,眯着眼睛,蓝妮心里否定着,嘴上应承道:“就选这家也行?冲这个名字,我也想去看个究竟。”

    “好,就这么定了,周六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亲自去牵一下,说不准还真能给小丫头牵出一头牛来回家过日子呢!”扫了蓝妮一眼,李军哈哈大笑。

    “老李真能忽悠,我看你是老没正经。”王曼丽也笑了起来,“我们这小丫头伶牙俐齿的,谁能把她收了去?我倒是真想看看谁有这个能耐。”

    站起身,伸展腰肢,走到窗前,蓝妮望向远方:“曼丽姐,不是没可能,也许真的中了老李的意,说好听的,我是优质的白领圣女,说不好听的,我是打不死的白骨精。想降服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还真是好奇得不得了,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把我收了去。”

    “说说你还来劲儿了,鬼丫头,到时动了心,可别激动地哭鼻子。”瞅着蓝妮笑了笑,李军拿起包,“我出去一趟,不跟你们唠叨了。”

    “再见。”嬉笑着,蓝妮扭过头发现向春早有些闷闷不乐,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这会儿怎么了?

    “春早姐,怎么了?”蓝妮凑了过来。

    “噢,我在想,离开几天,宝贝怎么办?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去省里就两天,回到家,一片狼藉,害得我好一顿收拾。”眼前冒出开会回来,打开家门的情景,小狗委屈的样子和随处可见的杂物,真是哭笑不得,向春早禁不住直摇头。

    “什么?一片狼藉?姐夫不在家?没人管小狗?”猎犬般,仿佛嗅到什么味道,王曼丽瞪圆了眼睛。

    糟糕!太不小心了,可不能让曼丽抓了把柄,向春早一时心急,胡乱找了个理由:“他呀,根本就是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哪里会照顾小狗?”

    “是呀是呀,还不是春早姐给惯的?老太爷似的,什么都指望不上。”突然想起情人节那天,和于晴她们喝咖啡的时候,见过刘志强和一个妖冶的女人在一起,蓝妮想到了什么,赶紧帮着解围。

    心里“哼”了一声,王曼丽并不相信向春早的解释,可是想想她的不容易,也就装作认同的样子,不再追问下去。

    三个人说笑了一会儿,也就到了下班的时间,道了别,各自奔往了回家的方向。
正文 第18章 蜕变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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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花开的傍晚时分,向春早听着音乐,开着车,行驶在归家途中,不急不躁,心情不错。

    自从那次倒掉早饭之后,刘志强只是在她上班的时间,回家来拿了需要的东西就离开。

    夫妻二人井水不犯河水,相互间连个电话都不曾打过,耳根眼睛都清静,向春早觉得这样真好,想到他往日的种种劣行,心中已无眷恋,只想着早日与他分道扬镳才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想想也真是无奈。

    原来,早已拟好了离婚协议书,只差跟刘志强摊牌走程序,不知怎么,公公婆婆听到了风声,双双跑到家里来,苦苦相求,希望向春早再给他们不争气的儿子最后一次机会。

    脑子里闪过结婚以后一次又一次,被冷落被无视,独自一个人伤心难过的画面,眼前晃着ktv那晚,刘志强通红的醉眼和王艳艳白花花的一个肉球,向春早咬紧牙关,任凭两位老人怎么劝说,就是不肯松口。

    一向温顺谦恭的儿媳妇如此坚决,刘建国急得满地转悠,唉声叹气,无计可施。

    而眼见无望的付丽霞急火攻心,热血上涌,一头栽了下去。若不是向春早眼疾手快把她推到沙发上,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还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子。

    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两个多小时,付丽霞的命是保住了,却瘫了半边身子。直到现在还只恢复到勉勉强强能自己吃饭,自己拉撒,当然,旁边必须有人帮忙才能完成。

    看着同样坐着轮椅度日的老伴和大女儿,刘建国躲进卫生间,哭得老泪纵横,满怀悲伤。

    擦了泪,直奔儿子单位,二话没说,扇了他一个脆生生的大嘴巴子,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到,更不管儿子的脸上好不好看,转身就回了家。

    两位老人近乎绝望的眼神,深深地刺疼了向春早的心,也绊住了她的脚,再也不敢提离婚的事,和被老人拒之门外的刘志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得过且过着。

    心里想着,反正已经死了心,只要他不回家,只要他不着自己的边,爱怎么就怎么去。先照顾好宁肯认自己这个儿媳,也不认亲身儿子的两位老人,别的暂且放在一边,离婚是必须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尽管不停地劝自己,心里还是不舒服,觉得自己太过软弱,总是被别人的事情牵着鼻子走,失去了自我的空间不说,这么付出到底值不值得都不知道。

    可是想法归想法,眼下面对的是无辜的重病缠身的老人,念着她对自己的好,这时全身而退,良心上着实过不去,而维持着貌合神离的婚姻,又觉得精神上倍受煎熬。

    左思右想,既然无力改变现状,那么就退后一步,先认同现状,再寻求出路。得为自己寻找新的精神寄托,让自己几近荒芜的心灵花园再次丰富多彩起来,就当是苦中作乐,换种方式慰藉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做什么才适合自己?从哪里着手才好?

    走出家门,结交朋友?性格使然,喜静不喜动的向春早没有情绪也没有兴趣把自己融进热热闹闹、多姿多彩的社交圈子中。

    哪里才是自己要去的方向?一次浏览网页的时候,看着看着,突然心念一动,这是多么浩瀚无边的天空!

    林林总总,你方唱罢我登场,能够无所畏惧地释放自己的才华和能量。不正是多年来压制在自己内心里需要的那种感觉吗?拿准主意,向春早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投进了虚拟世界中。

    喜欢看书写作的她连女儿都瞒着,悄悄注册了会员,开始了网络写手的新鲜体验。

    从此一个人的生活不再只有空虚和寂寞,从心里流淌出来的热爱,渐渐地温暖了她的血液,令她从骨子里开始蜕变,只是她自己还没有觉察到而已。

    也许是细腻深邃的笔触感动了读者,小试锋芒的她始料未及的是粉丝越来越多,人气越来越旺,以文会友,竟是收获满满。

    看着不断增加的点击量,以及朋友们之间的频繁互动,总是不自信的她仿佛找到了脉搏,慢慢的,从人在对面不相识的虚拟世界里生出了棱棱角角。

    而回到现实世界,别的不论,只说办公室里的三个女人吧。

    也许是因为王曼丽和蓝妮都清醒了头脑,恢复了理智,不但放弃了她们心中的不可能的爱恋,还迅速回归了属于她们自己的生活。

    两个人都不再像以往那样敏感多疑,患得患失,针尖儿对着麦芒,而夹在中间,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向春早受益非浅,终于不用再忍受王曼丽的闹腾、蓝妮的任性了。

    随之而来,三个女人之间相互戒备相互抵触的时候越来越少,不知不觉,敞开彼此的心扉,而这样的坦诚相待,使得三个人的身心都轻松了许多,办公室里开心的笑声听起来是那么得自然和谐。

    对啊,还有韩秋实,向春早的生活之中,当然少不了影响过王曼丽和蓝妮喜怒哀乐的韩秋实的影子。

    雪花飘飘的那夜,真诚的道歉,加上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完全击碎了由王曼丽一手造就的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无形壁垒。

    较之以前,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契合,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是一对心意相通的异姓好姐弟,为此,向春早深深感谢老天怜她孤单,送给她这一份难能可贵的亲情。

    虽然还得抽出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婆家人,如今少了精神层面上的诸多负累,向春早的状态好了起来,竟然不觉得太过疲惫,做起事情来分外有情绪。

    是啊,在这个春天里,逆来顺受了多年的向春早终于捕捉到了曙光,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正在复苏,一颗心倔强地生长着希望,仿佛在为冲破阴霾的那一天聚集着能量。

    只是这些源自内心微妙的变化还不够强大,不足以推动她做些什么,而她自己也不清楚,还惯性的徘徊在以往的老路上,按部就班的过着她的平常日子。
正文 第19章 朝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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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高速公路,拐了几拐,放眼望去,远处栋栋别墅,高低不同,样式古朴别致,显现着典雅大方的气质。

    车子驶到近处,矮墙上镂空镶嵌的"朝颜"两个字赫然入目。旁边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伸展着枝叶,迎风微微翻动,阳光透过缝隙闪着光晕,簇簇花蕊争相绽放,煞是好看。

    树下墙边几个年轻人正在驻足留影,还有一对老夫妻相互扶持,仰望着黄绿色的花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果真是独具匠心,非同寻常!几个人纷纷探头观望。

    "这只是外围,还没到主城区呢。"看着大家眼里的欣喜,李军调侃道,"刚子,继续往前走,一百米开外就是了。"

    "好嘞!"转过头,集中注意力的吴刚踩了油门,面包车驶上一条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

    道路两旁,满眼的清新绿色,沁入心扉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令人不由自主地贪婪呼吸。

    一扇同样古朴却高大的木门敞开着,几个着装整齐利落的小伙子有条不紊地引导着进出的车辆。

    "啊!这里太美了!"蹦下车,兴奋不已的蓝妮拿出手机横拍竖拍起来。

    "先别忙着拍,时间有的是,先把东西放到房间去。"吴刚已经打开后备箱,李军边往外拎包边喊着东张西望的蓝妮和王曼丽。

    "来了!来了!我来了!"蓝妮跑了过来,差点儿撞到办完手续快步走来的韩秋实,嘟了嘟嘴,蹿到李军旁边,"那个是我的,这个是春早姐的。"

    "咦,春早姐呢?"转过头,蓝妮望了望车头的方向,"她在接电话,给我吧。"

    背着两个大包,走向向春早,隐约听见她在说"宝贝"什么的,一下子想到这是在叮嘱刘志强好好照顾小狗。

    他们两个还好吗?春早姐是否知道自己的婚姻生活里已经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该不该问问她?该不该告诉她?蓝妮放慢了脚步,暗自思量。

    上次离开两天,家里被宝贝闹得不成样子,若不是为了这个小东西,才懒得给你打电话,心里嘀咕着,瞥见蓝妮走了过来,向春早赶紧挂断了电话,迎上去,接过自己的背包,笑了笑。

    "把东西放下,麻溜都出来,午饭简单点儿,主要是为了下午看景儿,晚上再好好吃顿农家菜,喝上几口自酿小烧。"李军大声交待着,打断了向春早刚想出口的话。

    "好嘞!"应着声音,吴刚扣上了面包车的后备箱。

    几个人说说笑笑,拎着各自的行装走进不远处的别墅,不到十分钟,又都浑身轻便地走了出来。

    离开钢筋水泥的环境,徜徉在青山绿水、花草树木之中,一会儿的功夫,就忘记了烦恼,喊着叫着,又是拍照又是采摘,不觉已是下午四点多。

    "老李,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往回走吧。"摘下太阳眼镜,王曼丽揉了揉鼻梁。

    "行!去餐厅路过我们住的别墅,玩了一下午,回房间先冲个热水澡也不错。"李军拍了下正在望着远方的韩秋实,"走吧。"

    "嗯。"没有转头,韩秋实应了声,冲着站在花丛中的三个人喊了起来,"春早姐,刚子,蓝妮回去了!"

    听到喊声,三个人紧走了过来,意犹未尽,显然还在兴头上。

    "臭小子,撅什么嘴,回房间休息下,晚上喝两口。"李军弹了一下吴刚的脑门,"等会儿开车门去,我把装刮胡刀那个小包落车上了。"

    "你这是什么记性?丢三落四的。"走在前面的王曼丽回过头来,"哪天不能忘了自己是谁吧?"

    "瞧你说的,爹妈给的,只此一款,不退不换,忘不了。"李军哈哈大笑。

    几个人哄笑了一阵,溜溜达达,走到车前,蓝妮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拉着向春早先回了房间。

    擦干了头发,坐在床上,整理着化妆品,向春早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蓝妮:"赶紧冲澡去,一会儿要吃饭了。"

    "来例假了,不舒服,不洗了。"扭转着腰肢,蓝妮若侧过脸来,"春早姐,知道吗?这里漂亮是真漂亮,可不知怎的,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说是发慌吧?也不是,反正怪怪的。"

    "你不是来寻奇缘的吗?没准儿还真是呢。"下了床,把化妆包放到桌子上,向春早笑道。

    "吃饭了!快出来!"门外传来王曼丽的喊声。

    "别磨蹭了,吃饭去。"向春早穿上外衣,拽着还在琢磨的蓝妮出了门。

    "蓝妮,我刚才看见老板了,高大挺拔,绝对的气质男,和你还真是有得一拼。"门还没关上,王曼丽就凑了过来。

    不是和老李说他侄女跟王进学习的事吗?怎么拐到老板身上了?向春早有些好奇:"你回屋不回屋,跑哪儿得瑟了?"

    "我不是和老李说话吗?说完了刚想回房间,看见服务员紧张兮兮地从我身边走过去,心里纳闷,回头一看,哎哟!高大身影晃花我的眼。"眯着杏核眼,王曼丽找不到恰当的比喻来描述,"说实话,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这种类型的男人,型男?还是男神?对!对!对!像苏志燮!"

    "哎呀,我的花痴姐姐,你是韩剧看多了吧?这中毒也太深了吧?别型男男神的,把苏志燮都搬出来了,你倒是说说怎么看出来他是老板的呢?"蓝妮非常非常好奇,什么样的男人会这样吸引眼球?竟能让王曼丽这般模样。

    "鼻子下有嘴,不会问呀?等他走了,我立马问服务员了呗。"斜睨着蓝妮,王曼丽眼里露出戏谑的目光,"这回,你这白鬼精怕是要陷落喽。"

    还有这样的男人存在?这是在拍电视剧吗?站在一边越听越有趣,温吞淡然的向春早被王曼丽吊起了胃口,也想一睹真容,看看究竟是不是她所形容的那样。

    "你们干什么嘀嘀咕咕的?想饿死人?快点!"眼看着三个女人说个没完,等在长廊另一头的吴刚忍不住喊了起来,"快点吧!老李和秋实哥应该都到地方了。"

    听到喊声,三个女人你拍我一下,我推你一把,嘻嘻哈哈走向吴刚,四个人出了长廊,沿着青石板路,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正文 第20章 晨雾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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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料想不到,吃着美味的农家菜,喝着醇香的自酿酒,其乐融融,气氛正好,然而,等去了趟卫生间很久才回来的蓝妮一落座,整个都改变了。

    瞄着神情恍惚的蓝妮,几个人都觉出了异样,偷偷交换着眼神儿,想知道答案,却都不露声色,依旧吃吃喝喝。只是言语间多了小心,谁都不想因为自己的言差语错惹出不愉快来。

    几个人的心思都集中在蓝妮身上,没有人注意到,靠近窗边站着一个男人,蹙着眉头,时不时地正看向这边。

    而蓝妮的失魂落魄影响了几个人的情绪,原本打算开怀畅饮的李军和吴刚,只好收起心性,吃喝了一阵,寻了个借口,结束了饭局,几个人回到别墅,没有再聚。

    也许是玩了一下午的缘故,尽管心里放不下蓝妮,躺下不久,向春早就沉入梦乡。

    一觉醒来,已是清晨。

    听着王曼丽低低的鼾声和蓝妮均匀的呼吸声,翻了几个身,再无睡意,真是难受,这样躺着什么时候才能捱到她们起床?心里想着不要打扰了她们休息,轻手轻脚就下了床。

    简单地抹了一把脸,素面朝天,穿好衣服,拉开门缝,向春早挤了出去。

    好凉!抱着肩,裹紧外套,走过长廊,踏上那条青石板路,走了一会儿,拐上与餐厅方向相反的小路,向春早沿溪而上,走进晨雾弥漫的乡野中。

    此起彼伏的雄鸡报晓声传进耳鼓,伴着眼中的朦朦胧胧的袅袅炊烟,一股浓浓的原汁原味的生活气息呈现出来,向春早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了出去。

    啊!多么纯朴的田园风光,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要是早点儿知道有这样的去处该多好!一定会带妈妈来的,哪怕只能让她在这样的美景中呆上一天也是幸福的。

    唉,真是可惜!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绵绵起伏的山峦,向春早心中无限感慨。

    低下头,虽然天还没有大亮,依然可见溪水清澈,不由得蹲下身子,用指尖轻轻撩了一下溪水,冰凉却不刺骨。几条细小的鱼儿受了惊吓,慌乱地藏进了石缝中。

    "小鱼儿,小鱼儿,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可是要警惕些,不要被别人逮了去,要长命啊。"站起身,向春早自言自语着,继续往前走。

    咦,那不是秋实吗?他怎么也起得这么早?心中疑问,向春早紧走几步,来到近前。

    倚着矮墙,望着远山,韩秋实正在抽烟。

    "春早姐,你怎么来了?"看着越走越近的向春早,韩秋实惊?地叫出了声。

    "噢,每天都这个时间起床,习惯了。怕影响她们两个休息,我就出来走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向春早发现韩秋实的脸色有些晦暗,"你怎么也醒得这么早?"

    "你是习惯早起照顾小狗,我是习惯早起照顾孩子。”愣了愣,韩秋实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还有,怕影响老李和刚子。噢,他们两个昨晚唠了大半宿,睡得晚。”

    “唠什么兴致那么高?”向春早皱起了眉头。

    “什么都唠,不过主要是蓝妮的事。对了,蓝妮什么时候睡的?还好吧?春早姐,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吗?”掐了烟,扔到墙边的垃圾箱里,韩秋实转过脸来。

    “唉,可能是累了,回房间不一会儿,我就先休息了,她和曼丽什么时候睡的我都不知道。”这么说,他不会以为我没心没肺吧?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她翻来覆去的。”

    “唉。”轻轻的一声叹气来自韩秋实。

    看着小溪里的粼粼波光,向春早听得真切,心中一紧,难道韩秋实并没有忘情?还对蓝妮暗藏爱恋?

    “春早姐,都是朋友,一起出来遇到这样的事,谁都不放心她,要平平安安的才好不是吗?”意识到什么,像是解释也像是暗示,韩秋实瞥了向春早一眼。

    “是啊,你说得对,一起出来,都得好好的。”看到了韩秋实的目光,向春早暗笑自己敏感,转头望向远处,景色已渐渐清晰,可是脑子里还是混沌一片,“我真是想不明白,去卫生间之前,她还高高兴兴的,回来后就变了模样。想想她的手机一直放在桌子上,不可能是接了什么电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老李和刚子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会是什么人呢?让她反应这么大?一点儿都掩饰不住。”韩秋实愁眉紧锁,望着远山又点燃了一支烟。

    烟的味道飘了过来,冲进鼻子里,好亲切!一个熟悉的身影闪现眼前,爸爸,向春早想起了爸爸。

    每天清晨,坐在矮小的方凳上,安安静静地抽上一支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偶尔还会轻点自己的头,那样抿着嘴,那样微笑着,爸爸,亲爱的爸爸,你还好吗?正和妈妈快快乐乐的生活吧?心头一热,向春早湿了眼眶。

    “怎么了?”韩秋实看了过来。

    “可能是吹了风,眼睛有些发涩,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对了,我出来有一阵子了,该回去收拾收拾,今天不是要野炊吗?”不可以再在他面前掉眼泪,向春早慌忙找着借口,“老李的药还忘我包里,早上得吃吧?”

    韩秋实弹了弹衣角上的烟灰:“一会儿我拿给他?”

    “好的,他们该起床了,烟抽完了,我们往回走吧。”向春早边说边迈出了步子。

    扔掉烟蒂,跟了上来。韩秋实心里有些郁结,真的很想知道蓝妮的情绪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大起大落。

    虽说当初不是自己主动,却也是付出过真情,怨只怨不能把握自己,落得两败俱伤,总觉得心中愧疚。即使了断了情缘,不再纠缠,也是真的不愿意看到她再次受到伤害,更不能有什么闪失。

    望着远山,展开眉头,走在前面的向春早并不知道韩秋实在想些什么,只感觉到他追了上来。

    清晨的薄雾里,小鸟欢唱,犬吠声声。由远而近,两个人,沿着小溪,走过来,踏上青石板路,向着别墅信步而来。
正文 第21章 寒冷夜晚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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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好的计划没有因为蓝妮的变化而变化,山脚下,微风和薰,几个人正忙着野炊的准备工作。

    “老李,给你。”扔过来几包餐巾纸,王曼丽一扭身,走到向春早身边,抱着膀站着。

    “净添乱。”捡起餐巾纸放到桌子上,李军白了王曼丽一眼,“不干活你监工呢?”

    “我歇会儿。”嬉笑着,王曼丽还是不动手。

    看你也不是干活的料,一边待着也好,省的帮倒忙,瞪了瞪王曼丽,李军笑呵呵的转向向春早:“你说啊现在的人真会做生意,几张桌子,几个炉灶,不用花多少成本,噢,还有这山泉水,不用配厨师,只配几个服务员,得,这生意就做成了。这老板的思维了不得,了不得,真可谓生财有道!”

    “所以说啊,这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要有头脑才行呢。”向春早笑着,接过李军递过来的食材,交给韩秋实,“你来洗吧。”

    “给你水。”拎起身边的水桶,王曼丽走了过来,瞟了韩秋实一眼,把水倒进了他手边的水盆里。

    没有抬头,韩秋实打开一捆青菜清洗起来。

    哼,还抹不下脸?小心眼儿,早上还看见你和春早姐大老远的走回来,话唠子似的,也不知道你俩嘀咕什么,不会是为了死妮子吧?唉,管你们做什么?和我家老王过好日子才是正儿八经精神,其他都是瞎掰,我都不稀得跟你较劲儿,爱谁谁吧。

    本想跟韩秋实缓缓尴尬的关系,却讨了不自在,王曼丽一扭头,提起箱子,拿出菜刀、剪子、勺子,边捡到桌子上边嬉笑着:“老李说的是,什么东西都提供,买也行租也行,自己选就好了。商机无限,遍地黄金,没有不可能,只有想不到。”

    怎么会遇到他?为什么?不是出国了吗?不是说好了,永不相见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在这里?桌子另一侧,低头摆弄着碗筷,蓝妮想着自己的心事,根本没听身边几个人的对话。

    而她脸上的喜悲,向春早却留意着,还有韩秋实不时地看向蓝妮的复杂眼神,也都看在了心里。

    但愿,但愿蓝妮不要再陷囫囵,她已经吃了太多苦,不要再折磨她了,突然想起寒冷夜晚坐在台阶上孤苦无助的蓝妮,向春早陷入了回忆。

    那是蓝妮结婚前的事了。

    寒风刺骨的晚上,向春早从父母家出来,正要打出租车回家,就在车子驰来的时候,蓦地发现路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剪影般一动不动。

    目光凝滞,蓬乱着头发,蓝妮呆呆地坐着。

    天呐!这么冷,竟然坐在台阶上!不可以!要生病的。

    冲了过去,抱住了蓝妮,刺鼻的烟酒混合的气味呛得向春早连咳了两声。

    蓝妮偏过头来,木木地看着向春早。

    "怎么坐在这儿?快起来!"一定是哭过了,可怜的丫头,想妈妈了吗?向春早心疼不己,"别冻坏了,听话。"

    眼球动了动,瞳仁里亮晶晶地闪出了泪花,趴在向春早肩头,蓝妮瑟瑟发抖,无声的哭泣。

    两个人就这样不期而遇在寒夜的街头,弯弯的月牙挂在天边,绕着云彩,时隐时现。

    出租车走走停停,总算是找到了家。开了门,亮了灯,扶着脚步踉跄的蓝妮坐在了沙发上,向春早抬起头,好温暖的小窝,果真是个女孩子,尽管有些凌乱,终究是可爱的。

    帮着她脱了外衣,顺手拣起沙发上散落的衣物,挂在了门后的大衣架上。

    伸手一抬,热水瓶很轻,一定是空的。

    "给你烧壶水?"向春早问道。

    "不用了,有矿泉水还有饮料。"蓝妮指了指堆在冰箱旁边的两个纸箱子嘿嘿笑着,“我是速食主义者,懒人一个。”

    “小丫头,傻笑什么。”蹲在沙发边,看了看蓝妮红扑扑的脸,还有红肿的看向自己的眼睛,心中一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热。”

    "真不好意思,不要紧了,我没事儿,春早姐快回家吧。"蓝妮低下头,甩了甩脑袋。

    向春早还是不放心,不确定蓝妮是否醒了酒。

    "别担心,我一个人习惯了,你看,是不是没事儿了?"蓝妮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春早姐,回家去吧,不早了。”

    不早了?几点了?抬手一看,我的天,已经十一点了!

    "我走了,你自己注意点儿,赶紧回床上去,盖好被子,别感冒了,也别平躺,小心呛着。"说着话,向春早裹紧了围巾,挎上背包,打开了门,"丫头,再见。"

    "春早姐再见。"声音哽咽,蓝妮忍着泪。

    "哐"门关上了。

    再次站在了寒冷的街头,行人车辆已是不多,就连建筑物里的灯光也是寥寥无几,想必都已经入了梦乡,如此的景致,显得夜色更加寒冷彻骨。

    冷得让人发抖!

    “哎呦,我来晚了,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急急跑过来,吴刚黑红的脸上满是汗珠子,“春早姐,我做些什么?”

    沉浸在回忆中的向春早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看着气喘吁吁的吴刚,清醒了过来:“先擦擦汗,别着凉了,帮蓝妮去吧。”

    “好嘞!”吴刚应声而去。

    “曼丽,我切菜,你去帮老李收拾桌子吧,他一个人不得劲儿。”向春早推了推眼镜,实在是看不下王曼丽笨拙地切菜,又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看着案板上粗细不一的菜,王曼丽挤了挤眼睛,贴了过来:“谢谢春早姐,家里都是王进做饭,我手生。”

    “去,别在这磨叽我。”向春早笑了笑,推了推王曼丽,“别耽误我干活,看着我干什么?有事?”

    忍了又忍,好奇心作祟,王曼丽还是忍不住,耳语道:“早上起得真早,出去遛弯了?”

    “曼丽,快过来,咬什么耳根,神叨叨的,过来干活!”向春早这边正发着愣,那边李军就喊了起来。

    瞪了李军一眼,王曼丽甩着胳膊,扔着腿,走了过去,帮着他铺桌子去了。
正文 第22章 大树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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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王曼丽走到李军那里,向春早又瞥向蓝妮,见她正背过身去接着电话,心里还是紧张着,使劲眨了一下眼,还是忘不掉寒夜里她孤苦伶仃的样子。

    “春早姐,这些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耳边响起韩秋实的声音。

    向春早回过头来,看见了韩秋实温暖的笑脸,心里不禁感慨,什么样的苦日子都会走过来的,秋实现在不就挺好的吗?蓝妮也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开始吗?”刚才就看见春早姐望着蓝妮在愣神,还在担心她吗?可是,这次的目光是看向自己的,韩秋实有些不自在。

    哎呀,怎么盯着秋实看,太过分了,可别闹误会了,向春早弯下身,拿起油桶,拧开个盖子:“可以开始了。对了,秋实,曼丽和蓝妮都不会做饭,你和刚子拌凉菜行吗?”

    “还凑合吧。”挠了挠头,韩秋实微红了脸。

    真是的,孩子都上学了,还喜欢脸红,向春早忍着笑,回过头,专心做她的菜了。

    半个小时之后,荤素搭配,丰盛的充满着田野气息的饭菜摆满了桌子。

    六个人围着圆桌子坐好,李军端起了酒杯,清了清嗓子:“各位同仁,走出拥挤的高楼大厦,如此亲近大自然,心情好爽快!好爽快!来,为了我们不可多得,不,应该是稀缺的野炊干杯!”

    “干杯!”几个人开心地应着。

    “快吃快吃,美味,果真美味,不可错过。”李军乐得合不拢嘴,一会儿,已是一杯小烧落了肚,“秋实老弟,想什么?快尝尝你春早姐的手艺。”

    夹起一口菜塞进嘴里,韩秋实眯了眯眼睛,嗯,真是好吃,姐夫真是好口福,黄娜要是会做饭该多好。

    “蓝妮,别看手机了,眼睛要掉到里面了,快吃饭,要凉了。”秋实这样眯着自己真是不得劲儿,向春早连忙打了岔。

    “吧嗒”,放下手机,蓝妮拿起筷子,看着满桌子的菜,犹豫着,不知道自己的胃口里能融进去哪一样。

    “吃菜,丫头,吃这个。”李军的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父亲看着女儿的表情。

    “嗯。”应了声,蓝妮眼中湿润,夹起一截黄瓜咬了一口。

    “都放开肚皮可劲吃!女士们,先生们,减肥的不要。”可怜的孩子,事儿真多,李军心里想着,嘴上打着哈哈,“我这身子骨就只能吃萝卜了。”

    突然,响起了铃声。

    “谁的电话?噢,是秋实哥的。”吴刚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包,喊了起来。

    探过身来,拿出手机,看了显示,韩秋实边接边走到小溪边的一棵大数底下,背对着大家,小声说着什么。

    唉,兜兜转转还是遇到他,这回还逃得掉吗?我该怎么办?满腹心事纠结缠绕,蓝妮抬眼望向大树,只是一眼,却刹那间石化。

    她望见韩秋实站着的大树下的不远处,七八个人正在忙碌。人影晃动中,一张长条桌子旁,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指挥着,而另一个正看向自己。

    远山,竟然又是林远山。

    怎么可以这样?慌乱不已的蓝妮端起杯喝了一口水,却呛到了,不停地咳嗽。

    “慢点儿,这么不小心。”对面而坐的向春早连忙递过几张餐巾纸。

    敏感还是直觉?

    突然感觉到蓝妮视线聚焦的方向,不是韩秋实而是另一个男人,不由得推了推眼镜,悄悄的仔细的,端量起远方的坐的有些隐蔽的那个男人。

    第一感觉是沧桑吧?那种透进骨子里的沧桑!向春早心中一震,这个人是谁?看他们两两相望,似有千言万语无法倾诉。天呐!这个人的出现,不会是导致蓝妮判若两人的缘由吧?

    下意识的偷瞥了王曼丽一眼,可别让她发觉了,她那张嘴可是了不得,针鼻大的事从她那里演义出来,可就是要多大有多大,千万不要有事招了她的眼。好在此时她正忙着和刚子喝酒,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向春早悄悄理了理胸口,再次望向大树,却见韩秋实走了回来,而那个男人在与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的交谈中站起身走了,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中,像是幻觉一样不真实。

    他是谁?他怎么在这里?仅仅是巧合吗?不知为什么,向春早叹了一口气,回过眼神,看见蓝妮低着眉眼,慢慢的一粒一粒的吃着米饭,辨不出她的眼里是欢喜还是悲忧。

    朝颜,牵牛花!

    眼前又出现新来男生的背影,穿着那件运动服,骑着自行车,飞奔而去,矮墙上的牵牛花新鲜的枝叶跳跃着,充满了活力。

    蓝妮不敢抬头,怕自己的眼睛出卖了自己,赶不去男生的影子,也抹不去牵牛花带给自己的那份梦牵魂绕。

    “怎么了?这就要走?”吴刚的大嗓门把蓝妮从恍惚中唤了回来。

    蓝妮抬眼看到韩秋实背起了包:“对不起,我得先回家去,孩子病了,黄娜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我送你回去吧。”吴刚站了起来。

    “不用了,你就别来回折腾了,我自己打车吧。”韩秋实边说边摁着吴刚坐了下来,“我这就出发,扔在房间里的东西帮着我收起来,捎给我就行。”

    坐在一边不语的李军摇了一下头,抱着膝盖,靠在椅背上。

    看着韩秋实,心里明白即使孩子真的病了,他们下午就会返程,也用不着这么急就赶回去,瞅着他无可奈何的模样,八成又是黄娜没事找事,调理他而已。

    唉,谁说谈婚论嫁不看门户?看看秋实,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这大富大贵家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夹着尾巴做人,说出来容易,哪个不服,自己做做试试?

    “秋实,要不,你去服务台问一下,他们那里可能有顺风车,去试试吧。”向春早笑了笑。

    韩秋实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瞥见李军皱着眉头闷声坐着,向春早知道是他又在替韩秋实抱打不平,心中不舒服呢。

    他们两个人共事十五六年,相互之间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浓浓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同事关系,更像是一对好兄弟,有时候甚至像一对好父子。

    望着韩秋实走远的身影,向春早收回眼神,拿起筷子,继续他们的野炊。
正文 第23章 蓝妮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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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了韩秋实的参与,加上蓝妮又心事重重,几个人继续游玩的兴致锐减,早早结束了野炊。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收拾行囊,提前踏上归途。

    尽量远离王曼丽,向春早和蓝妮坐在了最后一排车座上。

    王曼丽好像也并不在意,上了车,攀着座椅靠背,和李军、吴刚东扯西聊起来,仿佛忘记了后面还坐着两个人。

    "吃饱了吗?"向春早小声问道。

    "饱了。"蓝妮应了声,看到了关切的目光,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她是真的真的想对向春早敞开心扉,尽倾过往。可转念一想,自己年少轻狂犯下的错,有多可悲可叹,甚至是可笑!说出来该有多痛?该有多难堪?不但是在自揭伤疤,也是在自揭其短。

    不可以,不可以,晃了一下脑袋,蓝妮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呼了出去。

    远山,林远山,我无法忘记的爱人!一直以来,你,等同于我的命,一直一直藏在心底,不敢去想和你有关的任何往事。

    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好,我以为我能够不被你左右,然而,你的突然现身,顷刻间,完结了我所有的努力,我知道,无法忘情的我,根本就没有能力摆脱你。

    怎么可能忘记,我们源自于十七岁花季开始的爱恋?耀眼夺目,羡煞旁人。

    原以为能够像童话故事书里描写的那样,英俊的王子和美丽的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不曾想,因为误会而任性,一次又一次,较真儿、纠缠,失了心性般不肯罢休,肆意妄为,终于酿成大祸,痛失我心爱的妈妈。

    无论如何,已不能挽回生我养我爱我的妈妈的命!罪孽深重的我,怎能有脸穿上嫁衣,心安理得成为你的新娘?我在忏悔,我要赎罪,我不可以享受幸福,我要惩罚自己!

    所以,我取消了已预订的宴席,扔给你已经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不留余地赶走了你,还放下狠话,今生再不相见。

    那是因为我深爱着你,无法面对你。

    因为我的骄横跋扈,也在你内心里留下了无法抹去的伤害。至今我都忘不掉你告诉我妈妈去世时的样子,痛、怨、悔,交织在你脸上,那一刻,我恨不能立即死在你面前。

    你寸步不离得守着近乎癫狂的我,想尽一切办法拯救我,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更加觉得自己不可饶恕,不可以拥有你。所以,我用一把尖尖的水果刀逼着你签了字,逼着你离开了家。

    你不会知道,当你终于离开,只身远走的时候,望着一闪而过的航班,我差一点儿就从窗口跳下去,是于晴死命地拽住了我,才留下了我这个身虽活着心已死去的空壳。

    之后的自暴自弃,酗酒放纵,带给我无尽的恶梦,想想都是我咎由自取,怨谁不得。

    而今,已褪去浮躁,饱藏辛酸的我,在这些有心人的温暖中,总算得以改变,也见到了光亮,希望自己可以生得安稳,活得自在,偏偏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你!

    我该怎么办?那晚,从卫生间返回的我,一头撞在了你的身上,当时是真的吓坏了我。

    而当你说回到这座城市就是为了找到我,找回我,所以才经营了"朝颜"。你是在用你我都懂的花语纪念我们尘封的记忆,也是想用这苦心打动我,重新挽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听到这些,我能怎么办?

    车子快速行驶在公路上,过去现在,纠结在蓝妮脑海中,令她昏昏沉沉,不久就睡着了。

    而坐在她身边的向春早反而没有困意。

    那个男人的突然出现对于蓝妮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竟能带给她如此强烈的冲击!

    断绝了和秋实的关系之后,身边不乏追求者,其中也不乏优秀者,可都是一厢情愿,根本打不动她的心。那么,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她要找到的那个?是不是她的心里还藏着秘密?

    靠着椅背,向春早迷迷糊糊,脑子里全是蓝妮的事。

    临时取消的婚礼,未婚夫,未婚夫?会是那个未婚夫吗?有可能,完全有可能!从认识她到现在,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那个人。

    为什么?要么是根本不在意,要么是根本忘不了,是蓝妮刻意而为之吧?就她的直率而言,答案只能是后者。

    这样的话,那场被取消的婚礼,那个消失不见的未婚夫,一定是她心底里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地带!自己真是马虎,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些?要是早一些想到,是不是会更好的帮到她?

    多么深邃的眼神,有这种神韵的男人应该是很有经历很有思想的,倘若有了他的守护,蓝妮是不是从此就可以脱离苦海?

    一下子睁开眼,侧过脸,看到蓝妮还在睡着,坐正了身子,再次闭上眼睛,向春早困倦了,晃晃悠悠着,不知不觉也进入了梦乡。

    "哎呀!"

    一个急刹车,吓醒了几个人。

    "刚子!要作死!差点儿闪了我的腰。"捂着胸口的王曼丽尖叫起来。

    "猫!刚才一只猫蹿了过去!我自己也吓毁了!"声音有些颤抖,吴刚惊魂未定,不停地抹着脑门上的汗珠子。

    "好了好了,慢点儿开,不着急,离天黑还远着呢!慢点儿!听见没有?臭小子!"紧紧地抓着把手,李军再也不敢闭眼睡觉,转回身瞥了一眼王曼丽,又望向了最后一排座上的两个人,"你俩没事吧?"

    转过头,握着湿漉漉的蓝妮的手,向春早上下左右看了看:"你没有事吧?"

    "嗯,没事没事,春早姐放心。"把头靠在前排椅背上,蓝妮闭着眼睛。

    “老李,没事,我们俩好好的,就是颠了一下。”摁着隐隐作痛的腰,向春早笑了笑。

    “对不起,刚才是我有些溜号了。”吴刚挠着后脑勺,“等我回老家捎些土特产给你们,就当是我给你们赔不是吧。”

    “土特产?好啊好啊。”李秋燕嬉笑起来,“带些溜达鸡蛋给我,我儿子爱吃。”

    真不错,曼丽终于知道顾家了,向春早心里由衷的高兴,不觉也开起了玩笑:“看看,这还单点了呢,真是不客气。还溜达鸡蛋?鸡蛋长脚了?”

    除了蓝妮还是不言不语,几个人嘻笑成一团。

    面包车继续行驶在路上,此时的向春早说什么都想不到,一场暴风骤雨正等着爆发在她踏进家门的那一刻。
正文 第24章 疯狂的向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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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掏出钥匙,转动门锁,怎么?只一下就打开了?他在家?拉开门,

    两双鞋,一黑一红,平跟高跟,东倒西歪。

    头发根竖起来!

    一步一步,移过去,移到卧室门边,看到了,在她向春早的床上,搂在一起呼呼大睡的赤身*的是她的丈夫和那个妖冶的女人。

    忽地奔到厨房,接了满满的一盆水,晃着撒着,端进卧室,对着床上的两个人,“哗”地泼了上去,向春早声嘶力竭的狂喊着:“滚滚滚!都给我滚!快滚啊!”

    “啊!”

    “谁?怎么了?”

    惊叫声中,睡梦中的两个人坐了起来。

    “你、你、你回来了?”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刘志强下意识护住了王艳艳,“我回来拿、拿东西,喝多了,就睡着了。”

    刘志强的这一举动毫无疑问,等于在向春早本已伤痕累累的心上,结结实实又扎了一把刀。

    结婚以来,任劳任怨的伺候你,委曲求全的容忍你,你却待我如草菅,不知冷不知热,不想疼不愿爱,这个时候竟敢在我面前护着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举起水盆狠命地砸向床上瑟瑟发抖的两个人,向春早看到水盆落在了刘志强的胳膊上,然后,掉在了地板上,溅着水花。

    蜷缩在湿冷的被窝里,打着冷颤,王艳艳躲在刘志强身后,不敢看向春早的眼睛,也许是理亏,也许是被震慑,完全没有了ktv那晚嚣张跋扈的气焰。

    “刘志强,你还是个人吗?这么欺负我,你还是人吗?简直就是混蛋!”狠狠的一拳,汇聚了全部的怨恨和愤怒,向春早握紧拳头,挥向了眼前这个衣不遮体的狼狈不堪的男人的脸,“去你的!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都给我滚,快滚啊!这是我的家!我的床!我的床!我的床!”

    吓坏了!刘志强吓坏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向春早,这还是与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个不咸不淡,白开水一样的妻子吗?

    正愣着,突然看见向春早的喷着火焰的目光转向了王艳艳,仿佛是魔鬼附了体,即可就能生吞活剥了她。

    “嗷”的一声,刘志强光溜溜的窜下床,拽着向春早,而王艳艳似乎也反应过来,跳下床,胡乱地套上衣服,披头散发,跌跌撞撞,两个人冲出门去。

    “咣”的一声闷响,家里只剩下向春早一个人。

    什么味道?家里这是什么味道?酒气,香水味,天杀的刘志强,你竟然把那个女人带到我的床上来,这样伤害我,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文胸,那样的颜色,俗不可耐,是王艳艳的,怎么还留在我的家里?站在床边呼呼喘着气的向春早,突然发现地板上的,来不及穿上的王艳艳的内衣。

    剪子,翻出剪子,走过去,拿起来,一下又一下,转眼间,已是片片缕缕,不成了样子。

    坐在地板上,看着这堆垃圾一样的文胸,胃口里翻江倒海,涌了上来,捂着嘴,冲进卫生间,一直吐到干呕。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向春早泪流满面。

    这就是老天给我的回报吗?这是我该得吗?不公平!太不公平!这是在辱杀我!

    无声的流着泪,一扇扇,打开所有的窗,徐徐的春风吹进来,带着新鲜的味道。厚重的窗帘微微摆动,轻柔的窗纱随风轻舞,站在窗前,向春早却觉得在她的心田里,被呛进了湿冷的浊气,生生的痛,呼吸不得。

    不行,我不能这样折磨自己,我还得活着,好好地活着,为了这对狗男女,我也得活出个样子来,我也得亲眼看到这对狗男女会是怎样的下场。

    扒下被褥、床单,扯下枕套、垫子,换下沙发垫子,能洗的统统塞进洗衣机,加了一勺又一勺的洗衣粉,一遍两遍,我要彻彻底底洗去恶心的味道。

    再翻出干净的床品一一换上,仔细地套上、抻平。拍了拍手,不行,还有他们的脚印也不能够留在我的家里,拎出拖布,不留一处死角,狂躁的向春早恨不能把地板揭去一层皮。

    忙了多久记不得,只知道一转头,天色已经暗了。

    唉,好累好累,我怎么这么累?没有了一丝力气,没有了,浑身湿透的向春早躺倒在沙发上,久久地躺着,迷糊了过去。

    抱着膀子,好冷!

    窗纱还在轻扬着,湿凉的风吹进来,打了个激灵,瞬间醒了脑子,向春早爬了起来,望向窗户,天已经黑了。

    走过去,一扇扇的,关上了窗,拉上了窗帘,开了灯,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突然,耳边响起小狗低低的哼唧声,宝贝?宝贝?天呐,还有宝贝,我怎么忘记了它?

    一下子跳起来,打开卫生间的门,只见小狗趴在地上,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抱起瑟瑟发抖的小狗,向春早鼻子一酸,又流下了眼泪:“哎呦,可怜的宝贝,今天吓坏你了吧?对不起,妈妈也不想这样,可怜的乖宝宝,这就带你遛弯去。”

    连忙擦了眼泪,穿上外衣,领着小狗,走出家门。

    天已经很黑了,没有月光,一楼的人家也没有亮灯,花坛里显得幽暗阴冷。

    刘志强,你这个混蛋!竟然登堂入室,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何德何能?让我向春早这般屈辱?你不仁我不义,等着瞧,看着我怎么把你清出家门,像垃圾一样扔掉。

    离婚!离婚!为什么不离婚?站在花坛边,向春早心里发着狠,突然感觉身后冰冷阴暗,仿佛有个巨大的黑影要扼杀了自己。

    “宝贝,快回家。”几乎是逃窜般,跑回了家,“哐”的一声,狠狠地关上了门,心还在狂跳着,哆嗦着。

    哎呀,手钻心的疼,不敢触碰,抬起来一看,天,已经红肿起来了。

    一下子想起那一拳,狠狠砸向刘志强的那一拳。

    连踩死一只小小的蚂蚁,都会心疼半天的自己,从来没有打过人的自己,竟然会把平生第一次的痛击,畅汗淋漓地给了自己的丈夫,那个负心的丈夫,真是太痛快了!

    哈哈大笑!向春早捂着胸口,蹲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直到笑得泪流满面,才坐在地板上,抱过身边的小狗,抚摸着,轻拍着,忘记了洗衣机里的床单被罩还没有晾出来。
正文 第25章 放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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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向春早铁了心,不考虑任何因素都要离婚,为了不出意外,她一个字不露,对谁都不提起。

    悄悄地咨询了律师,对家庭积蓄、开支、物品都做了细致的整理,列出了清单,附在了离婚协议书的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摁上了自己的手印。

    她要断得彻底,走得漂亮,不留一丝麻烦和余地。

    明天就跟刘志强摊牌了,倚着床头,向春早拨通了女儿的电话,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告诉女儿。

    “苗苗,我要和你爸爸离婚了。”向春早语气坚定。

    电话另一端的刘淼声音淡然,并不觉得奇怪:“知道了,妈妈,早已经想到了。”

    “这段时间我很痛苦,委曲求全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我不想再跟你爸爸这样继续耗下去。保全这个婚姻已经没有意义,对我极其不尊重,甚至是践踏我的人格,所以我选择离婚,希望你能理解我。”事已至此,夫妻情分不再,父女事实却改不了,向春早不想提到王艳艳,不想在女儿心里留下阴影。

    “妈妈,我爷爷奶奶还有姑姑知道吗?”

    “不知道,你千万不要跟他们说。你奶奶还病着,不能受刺激,你爸爸有短处在我手里抓着,我已经警告他了,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不敢说。这回决不能再节外生枝,无论如何,这个婚我离定了。”说出了压在心底的话,向春早如释重负。

    “我会支持妈妈的,放心吧,肯定保密。妈妈,我不在身边,你要保重身体。”电话里传来刘淼轻松的声音。

    “你忙去吧,我们俩都要保重身体,不用担心我,再见吧。”乖女儿,谢谢你的理解,妈妈知道你对爸爸的不满,真是无能,不能给你好的家庭环境,让你小小年纪经受伤痛,向春早心里自责,不敢多说,怕自己会哭出声音来。

    “妈妈再见。”

    挂掉了电话,走出卧室,喂了小狗,向春早又折了回来,打开衣柜,她要把刘志强的痕迹从这个家里完全清除干净,就当他不曾存在过。

    捡来捡去,东西还真是多。

    大小厚薄,里外上下,春夏秋冬,从头到脚,看着堆在地上的属于刘志强的衣物,向春早摇了摇头,这个人真实的存在过,岂是一个念头就抹杀了去?

    既然这样,就让我漂漂亮亮地送你走吧。

    拖出旅行箱,一件件整整齐齐地叠进去,不可以打褶,不可以杂乱,我要你刘志强永远记得我,记得我向春早是个贤惠勤劳的优秀的妻子,失去我是你有眼无珠,是你无福消受。

    转眼,旅行箱挤得满满当当,拖着立在墙边,向春早拧起了眉毛,怎么办?还有这么多堆在地上,有的只穿过一两回,总不能扔了吧?也太浪费了。转了两圈,对了,不是还有纸箱子和床单吗?直起腰,向春早又奔向了阳台。

    半个小时过去了,四个布包袱,两个旅行箱,还有四个纸箱子,排在客厅里,看着竟有些喜庆,像是要搬家的感觉。

    好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向春早腰酸背痛,眼睛发花。

    “嘤嘤”的叫声传来,像极了小孩子的赖叽声。

    哎呦,宝贝,忘记还有可怜的小狗被关着了,向春早弹了起来,几步走过去,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小狗蹿了出来,围着属于王平仁的包裹好奇地嗅来嗅去,兴奋不已。

    添了狗粮,躺在沙发上,看着小狗转来转去,向春早觉得有些倦了,刚要合上眼休息会儿,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呦,是多日没有联系的刘红。

    “今天怎么有时间找我?”这个节骨眼上来电话,该不会是说客吧?向春早心中一紧。

    “想来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我也是没办法,他再有错,毕竟是我哥。今天他来找我,跟我说了你们的事,他很后悔,没想到你来真的,以为还会像以前一样不了了之,看你铁了心要跟他离婚,他才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就来求我跟你说说,可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其实,刘红也看不惯堂哥的所作所为,只是没想到他竟低三下四的来求自己,拗不过面子,只好敷衍下。

    “没有机会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你哥把我逼到死胡同里了,不离不可能。”向春早并不了解刘红的想法,还在担心她是真的为他堂哥说情。

    “这样很好,换做是我,我也会和你同样的选择,坚持做自己吧,我支持你。”刘红向来就是快人快语,从来没有改变过,“我哥是自作自受,我也是真心看不起他,不知道心疼你,反倒找了个那样的女人,就让他好好享受去吧。祝福你,春早,重新找到幸福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让我为你痛饮一回。”

    “小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一定一定告诉你。这些日子,你都没有声音,生意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给你父母代个好,还有你的乖儿子,有时间我去看看你,不打扰你这个大忙人了,再见。”忍着泪挂了电话,向春早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听歌吧,就这样。

    打开手机,调大音量,动听的旋律萦绕在耳边。

    王菲的《香奈儿》、刘明湘的《秋意浓》、汪峰的《再见青春》、金志文的《空城》,还有什么呢?噢,还有陈坤的《蔷薇刑》,下载在手机里,有多久没听过了?

    窗外繁星闪烁,树影低垂。

    听着心仪的音乐,吃着香喷喷的牛肉面,还要干什么呢?对,洗澡,热气腾腾中除去了浑身的疲惫、满心的负累,该有多好!

    想到做到,关了手机,停止了音乐,向春早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器,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刘志强,我还你自由身,王艳艳,我来成全你,你们就尽情的相亲相爱吧,去你们的吧!老娘不伺候你们了,哼。”向春早擦干了头发,抱着小狗在欢快地转圈,“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死的,一定会的。”

    阵阵倦意袭来,好累啊,该休息了,向春早站起身,抻抻胳膊,关掉电视,走进卧室,躺在柔软的床单上,安然如梦。
正文 第26章 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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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门锁,吓了一跳,没有反锁?怎么会?迟疑了一下,继续转动钥匙,门开了,原来是刘志强回来了。

    这段时间,家里除了小狗,就只有自己,压根没想到沙发上会坐着他,自然是不习惯,甚至感觉别扭。

    向春早顿了一下,缓过神儿来,突然明白过来是自己约了他谈离婚的事。只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是着急离还是想挽留?扫了眼偷瞄着自己的刘志强,向春早暗忖。

    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像往日一样,进了门先去换衣服。

    放下包,还是保持上班时的衣着,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已失去了全部的热情。向春早再不愿意在他面前呈现居家女人的样子,不愿意让他觉得这里还是他熟悉的家。

    小狗跑过来,摇着尾巴,嗅着主人。

    向春早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宝贝,自己先玩儿,一会儿带你下楼去,妈妈有事要处理。”

    站起身去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给刘志强,向春早蹙着眉头,望着还堆在地上的东西:“这些都是你的,拿走吧,这是协议书,你签字吧。对了,请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女儿跟我就行。”

    “不行,我不想离婚。”捏着离婚协议书,低着头嘟囔着,刘志强没有了往日的趾高气扬。

    “什么叫不行?这个婚离定了,你比谁都明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这样了,还有过下去的必要吗?我是个人,不是一个物件,我有我的自尊,我有我的分寸,容不得你们来羞辱我。”一直都是温顺有加,这样呛着刘志强,向春早觉得真解恨。

    抬起头来,刘志强有些惶惑。

    “不用这么看我,不屑于懂我是你最大的错误,事已至此,再说无益。”字字铿锵,句句有力,向春早目光坚定,心情平稳,“没有回旋余地,给你那么长时间,那么多次机会,都被你枉费,只有签字一条路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我还是很在乎你的,真的。”刘志强面部肌肉颤抖着,没有了平日的跋扈,“我和王艳艳只是闹着玩儿,她总是缠着我,我也是没办法,和她过日子?怎么可能?”

    闹着玩儿?有这么玩着的吗?见鬼去吧,向春早冷眼以对。

    “真的不行吗?”刘志强还是不相信各方面条件都优越的自己,就这样被没个性没姿色的妻子判了极刑。

    向春早没有理会,抱起小狗,温柔的抚摸着:“不要拿女儿跟我说事,还是自知自明的好。要是让女儿知道了实情,你认为会怎样?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脸呢。至于你和王艳艳的事我没有兴趣,更没有必要听。明天就是周六,拉走你的东西,不然,周日我就换掉钥匙,当然了,你要是自己不来搬,我会叫快递公司寄到你单位去,你自己选择。”

    真的没有缓和余地了?不行!到哪里去找这么省心的媳妇?

    艳艳虽贴心贴意,可不会料理家务,再者,父母那里该怎么交代?还不得劈了我?反正艳艳放在那里不会跑掉,这个家留着也不耽误自己什么事。必要的时候,还能替自己打个掩护,何必非要拆了它?

    刘志强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没有接听,直接摁掉了电话。

    看表情,向春早就断定是王艳艳打来的,来的正是时候,不能给他任何机会:“签字吧,我不想和你纠缠下去。我们还有女儿,为了她,还是好合好散,不要撕破脸皮的好。王艳艳打来的吧?签完字就赶紧走吧,免得她惦记。”

    迟疑了半天,打开协议书,刘志强签完字,盯着电视开了口:“内容我就不看了,你不会坑我的。说到底,错都在我,是我伤了你的心,你不肯原谅我,我也没脸赖着。只是以后孩子有什么事,商量着来,行吗?”

    快刀斩乱麻,不要节外生枝才行,向春早不想再说与离婚无关的话题:“行。这几天,我会把我们的证券、存款之类的,整理出来,汇给你,你给我银行账号,我不希望与你有任何经济纠葛,一分钱都不想有。”

    刘志强张了张嘴,无法开口,只有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不用这么看我,以后我们就是路人。我不会和你成为朋友,逢场作戏的事我做不来,请你不要跟女儿说一些没用的话,不要影响她的生活,希望你还能做个合格的爸爸。”接过协议书,向春早缓了口气。

    “这个我当然知道,没有了,一转眼我就剩下女儿了。”刘志强只说了一半话,眼圈就红了。

    别过脸,向春早看着门边挂着的铜铃,那曾经是她亲自选来的,也是他亲自挂上去的,心中禁不住酸楚翻涌,赶紧收回目光看向刘志强:“从此两清,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了,请回吧。夫妻一场,我还是祝福你,和你爱着的人过上你想要的那种生活,快走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面色通红,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抱起小狗,碰了碰脑袋,放到地板上,穿上鞋,刘志强回过头来:“我走了,宝贝再见,不会忘了我吧?”

    向春早立在原地,看着小狗。

    “噢,明天我来拉东西,给我留门。”见小狗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苦笑了一下,放下小狗,刘志强开了门。

    “嗯。”向春早应了一声,“明天早点儿,我还要出去。”

    小狗摇着尾巴,晃悠在门口,送主人出门,它哪里懂得主人家是怎么了?开门关门,还以为只是一次很平常的上班而已。

    好了!好了!万事大吉了!

    收起协议书和签字笔,装进档案袋,找来大一点儿的背包,坐在沙发上,细心地清理,连同档案袋,一同再装进大包里。

    明天就用这个包了,赶紧的办利索了,不留一丝麻烦才是必须要做的。

    妥了,遛小狗去,憋坏了吧?顺手拿起换下来的小包,放到柜子里,转身开了门,向春早领着早已等在门口迫不及待的小狗下了楼。
正文 第27章 充满希望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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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是音乐又是广播的,一上午了,干什么呢?吵得我脑子都乱了。”转头望向窗外,向春早蹙了一下眉,低下头继续打字。

    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眺望只露出半张脸的购物商城和一簇簇摇摆着的气球,蓝妮突然来了情绪:“还用问?肯定又是换季促销呗。一会儿我们也去反季下?折扣一定很大。对了,曼丽姐,你去不去?”

    “哎呀,太吵了,还是关上窗户吧,等把手里的活儿做完了再说。”向春早头也不抬地应道。

    “嗯,你这丫头真是闹人,没看见我俩都在忙?”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王曼丽直起腰,靠在了椅背上。

    “曼丽姐,你公公怎么样了?看你熬得眼睛都乌了。”关了窗户,蓝妮回身打开抽屉,找出几袋面膜,走到王曼丽桌子边,“给你,抽空敷一敷,效果很好的。”

    “呦,这个好,我正需要呢,没时间去买。”接过面膜,蔫头耷脑的王曼丽喉头有些发紧,“谢谢你,中午你俩去吧,我公公快不行了,身边离不开人,我得去换我们家王进休息会儿,他快累散架了。”

    是啊,这段时间,公公住院治疗,婆婆虽说身体还好,尚能自理,可因为老伴状况危急,只能离开小镇,住在儿子家里。

    这下,曼丽可累坏了,来回奔波,都得照顾到,忙得她人都瘦了一圈。

    看了看面色憔悴的王曼丽,想起自己奔走于家里医院时的疲累,向春早心中不忍,站起身把整理好的资料装进档案袋,走到门口回过头:“唉,就怕家里有病人,什么都乱套了,又没有人帮衬,真够你和王进忙的。曼丽,有帮得到的地方尽管说,别不好意思。”

    “知道了,春早姐,现在还撑得住。”王曼丽笑了笑,“好在我和我家王进都皮实,抗折腾。”

    曼丽确实变了,天天的“我家王进”挂在嘴边,像是又谈了一回恋爱。日子变得忙碌杂乱,也不改八卦天性,却不再摔摔打打,也不再无谓的拔尖较真儿,这样踏踏实实真好。

    向春早心里感慨着,又看了眼还站在窗前张望的蓝妮:“我先去老白那儿审审看,顺利的话,中午就去购物。蓝妮,听见没?”

    “听见了,快去吧,唠叨的老太婆。”回过身笑了笑,看着向春早走出门去,蓝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对了,曼丽姐,你儿子的事处理完了?”

    “嗯,处理完了。”想着循规蹈矩的儿子动手打了同学,王曼丽就觉得不可思议,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后来才知道居然是为一个女孩子打架。

    臭小子,腰杆子还没长直溜,不但长出花花肠子,还争风吃醋,

    真是欠收拾,王曼丽心里发着狠。

    “还好吧?”听说被打男生的家长不肯妥协,蓝妮有些不相信这么快就了结了这件事。

    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王曼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全校学生面前作检讨,免于记过处分,就这样。”

    “这样不挺理想吗?”蓝妮抿了抿嘴。

    说得轻巧,你可知其中费了多少周章?王曼丽睁开了眼睛:“我们一家三口先去那个男生家赔礼道歉,总算是过了这一关。说起这事,也多亏了秋实,要不是他老丈母娘帮着做了很多工作,现在还在缠着人呢,等我忙过这阵子,可得登门拜谢去。”

    “都是同事加好朋友,这时不出手什么时候出手?对了,你儿子怎么样了?”而今的蓝妮从王曼丽嘴里听到韩秋实这个名字虽说还是有些不淡定,也已经不往心里去了。

    “唉,别跟我提起他,我都郁闷死了。惹出事儿来,自己不但不认错,还跟我呕气,真是个兔崽子。”站起身,王曼丽耸着肩头,摊着双手,“我都奇了怪了,你说他像谁?一个小屁孩儿,谈恋爱?他懂吗?现在我和他爸爸没时间也没心思对付他,等过了这阵子,看我不收拾他。对了,蓝妮,这个事儿得保密,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怎么是丢脸?什么年代了?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古板。”蓝妮笑了笑,“我不会胡乱说的,为这事你都这么上火,我拿着当乐呵讲,不是太过分吗?”

    晃着鼠标,盯着电脑,早恋可不是小事,不过,好好引导也不见得是坏事,脑子里突然闪出林远山的影子,蓝妮微微一愣,那个年代,高中生相互爱慕并交往,也算是早恋吧?

    “你说,他爷爷正病得厉害,我哪有精力管这些?兔崽子,真是添乱,等我不掐了他的刺儿才怪。”想着儿子梗着脖子不肯服软的样子,王曼丽心里就冒火,嗓门不由得高了起来。

    “哎呦,青春期的孩子不好整。”李军推开门跨了进来,头上冒着热气,“曼丽,干什么跟儿子发狠呢?”

    “噢,没什么,就是不听话。”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儿让老李听了去,王曼丽瘪了瘪嘴,瞥了蓝妮一眼,坐了下来。

    老李怎么回事?满脸汗珠子,这还没到夏天呢,蓝妮的注意力转到李军身上:“一大早,我在楼下看你一闪就没影了,这是忙什么去了?”

    “我当爷爷了!这不刚从医院回来吗?哎呦喂,大胖小子,敦敦胖啊,快八斤了。”挠着脑门,摸着下巴,拍着肚皮,李军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此刻的满心喜悦,“我这是盼了多长时间?臭小子,说什么事业第一,愣是不生,急死我了,这回,妥了,妥妥了!”

    “恭喜恭喜,恭喜老李当爷爷了!”王曼丽眨着眼睛,看着王军,“大孙子长得像谁?”

    “哎呦,光顾着高兴了,还真没看清楚,不过,是个带把的就行。咦,春早呢,怎么不见她的影?”李军哈哈笑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瞥了蓝妮一眼,收了话题。

    见李军说的正欢的时候刹住了话题,蓝妮明白是他顾忌自己的感受,心中温暖,不由得笑道:“恭喜老李家添丁,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下?”

    “是啊,是该庆祝下。”这间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孩子是蓝妮的心病,见李军转了方向,王曼丽也顺了上去:“春早姐去老白那儿半天了,该回来了,蓝妮还等她逛街去。”

    “说我呢,好了,完活交工。”门开着,向春早直接走了进来,迎面看见李军,有些意外,“呦,刚才还听老白说,你家添了一个大胖孙子,正高兴,你就来上班了?”

    “老白嘴皮子倒快,都好好的,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我就不用待在医院里碍手碍脚了。”李军掩饰不住兴奋的心情,“我得找老白去,跟他讨教讨教当爷爷的学问。”

    “去吧去吧,我们还得逛街去。”轻轻地拍了一下李军,向春早走向自己的座位。

    放下档案袋,心里想着,一会儿一定要为自己选一双皮鞋,舒舒服服,漂漂亮亮的那种。

    要走好自己的路,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多彩生活,从脚下开始,相信自己,努力!加油!
正文 第28 章 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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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从‘朝颜’回来后,秋实约过我。”毫无征兆,蓝妮很突然地说道。

    什么?是高音喇叭震坏了耳朵?还是脑子出现了幻听,向春早扭过头来,一脸的惊愕:“秋实?约你?”

    “是啊。”仰着头望着还在随风摆动的气球,蓝妮笑着,“想不到吧?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一跳呢。”

    皱着眉头,向春早不知道该不该问些什么。

    而蓝妮的眼前,又浮现出‘红袖咖啡’熟悉的门面,还有韩秋实细长的眼睛,耳边又响起他真诚话语。

    解开心结的感觉真好。

    “那天秋实说了很多话,我才明白过来我到底输在哪里。”歪着脑袋,拉着向春早的胳膊,蓝妮边走边说。

    “很多话?”对于韩秋实和蓝妮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那段感情,确实令人费解,听她这么一说,向春早禁不住好奇起来。

    理了理短发,蓝妮狠狠叹了一口气:“我们俩都败给了黄娜。记得吧?她第一次到我们办公室来的时候,说她怀孕了,其实是假的。不但是假的,她还当着秋实的面吞了安眠药,以到我们单位揭穿为由,威胁秋实和我了断。”

    “什么,假的?”影响太深刻,向春早的眼前一下子浮现出当年的情景。

    那是个骄阳似火的午后,蝉鸣阵阵,树叶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街上行人很少。

    空调吹着冷风,办公室里凉爽舒适,李军和王曼丽对着电脑,安静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向春早和蓝妮整理着文件柜,还差一点儿就可以完工。

    不知道为什么,蓝妮显得躁动不安,几次出错。虽心里狐疑,想着办公室里人多眼杂,向春早也就没有开口询问。

    “蓝妮,剩下几本我自己整理吧,你看下汇总表的最后一个编号是多少。”向春早冲着电脑努了努嘴。

    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刚喝了一口咖啡,蓝妮还没有坐下,“砰砰砰”传来敲门声,随即门开了。

    看向来者,不但是蓝妮,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惊讶万分。

    “你们都在呀,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找蓝姐有点事儿。”清脆甜腻的声音响在耳畔,黄娜,梳着高高马尾的黄娜,香气四溢的来了。

    也许是太热,上了三层楼,黄娜身上灼人的热气还是扑面而来,带给人一种想要避开的冲动。

    “找我?”心突突跳着,蓝妮觉得脸上的肌肉僵死了。

    “黄娜,坐吧。”走过来,拉开自己的椅子,向春早微笑着,心里却着实一惊。

    不禁想着黄娜这么突然的闯进来,指名道姓找蓝妮,难道是知道了什么?虽然看上去,她一脸的笑容,客客气气,可骨子里分明透出一股杀气。

    “谢谢春早姐。”黄娜坐了下来,面对着蓝妮,涂着冷色系眼影的大眼晴眨了又眨,“蓝姐,我来附近办事,顺便来找我家秋实,可是真不巧,他出去了。还有几个地方要去,带着我家的房产资料太不安全,忘到哪儿可就麻烦了,想着蓝姐是他的好朋友,所以呀,想让你先保管着。”

    “哦,可以可以。”蓝妮木木地应道。

    黄娜放下档案袋,四下望了望:“你们办公室真是风凉,怪不得我家秋实喜欢往你们这儿跑。”

    “你可是稀客,这是第一次来我们办公室呢。来,热茶一杯,不成敬意。”端着纸杯放在了黄娜面前,王曼丽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是曼丽姐吧?谢谢了。”黄娜抬起手,绕了绕长长的马尾,甩了一甩,看着站着没有走开意思的王曼丽,“经常听我家秋实提起你们,他很喜欢你们呢。”

    “是吗?你们姐俩接着聊,我就不打扰了。”来者不善,王曼丽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言语。

    “哦,黄娜你坐着,慢慢聊,我有急事出去一趟。”边走边听着电话,李军走了出去。

    老李这是躲出去了吧?站在文件柜前,向春早重复着已经完成的工作,心里乱作一团。扫了一眼,只见黄娜正笑眯眯地看着蓝妮,不由得暗暗祈祷:菩萨保佑,平安无事,不,是相安无事。

    二十多分钟了,黄娜还在旁如无人地对着蓝妮说着家常话,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亲热体贴。

    看着柜里排放的整整齐齐的文件盒,向春早却越来越不安。

    看样子黄娜是有备而来,字字句句颇有意味,都像是在揭蓝妮的短。面对这无影手般的攻势,蓝妮毕竟理亏,心里招架得住吗?

    突然,王曼丽拽了拽向春早,使了个眼色,撅了一下嘴。

    向春早回头一看,黄娜站了起来,怎么?要走了?走了好,赶紧走吧!可是还没松开一口气,又看见黄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探过身去,对着蓝妮,一脸娇羞。

    向春早和王曼丽屏住了呼吸。

    “哎呀!蓝姐,说出来怪难为情的,我呀,又怀孕了,真是好烦。都有两个孩子了,我家秋实还是那么粘着我,总是缠个没完,我一个小女子拗不过他呢,这不,又怀上了。”细声说着,黄娜的每一根神经都浸透着幸福。

    什么?什么?什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桌子上的档案袋,脑袋嗡嗡作响,蓝妮噗嗤一笑,心里却不停地打着寒颤。

    “蓝姐,唠了这么半天,我也该走了,麻烦你把我家的房产资料收拾着,等过些日子吧,让秋实找你拿。这两天他还得照顾我小月子。”摸着肚子,走了几步,甩着马尾,黄娜回过头来,“谢谢蓝姐,拜拜。”

    冲着向春早和王曼丽甜甜一笑,黄娜走了。

    这就走了?向春早有些糊涂,看着呆坐着的蓝妮和眨巴着眼睛的王曼丽,黄娜跟她打没打招呼就走都不记得了。

    办公室里安静的吓人。

    “哎呀,肚子不舒服,我可得去蹲会儿。”王曼丽挠了挠头,站起身,“噔噔噔”走出门去。

    再也撑不住,蓝妮的眼泪奔涌而出。

    “回家吧,赶紧回家。”几步走过去,向春早拉起蓝妮,“听话,回家去。”

    “嗯。”蓝妮逃走了。

    “走路不长眼睛?”一声大喝,吓了向春早一大跳,猛地醒过神来,眼前一辆出租车擦了过去。

    “春早姐,你想什么都不看路,吓死我了。”身后跑来了一脸惊慌的蓝妮。

    捂着胸口,向春早回过头:“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就我自己过马路?”

    “刚才有个老太太打听路,我正告诉她呢,没注意,你就先走了,就差点儿撞车上了,吓死我了。”蓝妮惊魂未定。

    哎呀,溜号了,想起以前的事,太投入了。瞥了蓝妮一眼,向春早没有告诉她自己刚才想起了什么。
正文 第29集 再使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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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印象里感觉黄娜并不是很和善,听蓝妮提起往事,才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想不到她会使出如此手段,女人对付女人,这一招应该是所向披靡,向春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完呢,上次你们聚餐的那次,也就是我同学李思从国外回来的那次,还记得吧?那天晚上,我遇到了黄娜坐在邻座,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和李思是表姐妹。”蓝妮的脸上露出了自嘲之色,“春早姐,你说我的运气是不是衰到家了?”

    原来是这样,向春早想起了在卫生间偶尔听到的韩秋实的电话。从接到那个电话之后,他就心神不宁起来,以至于后来喝多了酒,还和王曼丽做出了过分之举。

    “那天,黄娜告诉我,她刚小产不久,秋实一直在照顾她。我一听,又是流产,当时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子,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都分手几年了,还放不下他。你说,我夹在人家恩爱夫妻之间算是怎么回事?自以为精神伟大,岂不知是神经病一个,真是傻透了。”蓝妮还在自顾自说着,“咯咯”笑了不停。

    这样还能笑得出?看着蓝妮开心的样子,向春早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是真的高兴还是心里难受。

    “还是那句话,我自以为自己很伟大,可以除却*,只在精神上爱恋他,听黄娜一说她怀孕了,心里一下子就垮了,我知道了,自己做不到。别再自以为清高,说那些大道理,继续忽悠自己的话,我只能是万劫不复了。”蓝妮还在笑着。

    是啊,蓝妮想的没错,面对着生活在自己身边的爱人,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彻彻底底的精神恋爱?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才能做到吧?向春早心里暗自叹气。

    “这不秋实约我吗?说出来,我才知道,我又是才知道,还是假的!是黄娜故意气我的。”蓝妮停了笑,挑起了眉毛,“春早姐,这样的女人阴不阴?我是再也不想和这样的女人打交道了,太不地道了。不过,经过这次,我彻底明白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能再任性了。”

    怪不得秋实会沉不住气,虽说和蓝妮之间婚内出轨是他们的不对,可是枕边人这样的心机着实令人后背发凉,向春早心中闷痛,秋实过得好吗?守着这样的妻子累不累?

    转念一想,也不对,换做任何一个妻子,觉察出丈夫有了外遇,能坦然处之?

    黄娜那么做也是想保护她的家庭,用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击败入侵者,那样做也无可厚非。婚姻里的事,孰是孰非,岂是简单的道理就能说得明白的?

    “春早姐,半天了,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拽了拽沉默不语的向春早,蓝妮停了脚步,“怎么了?”

    说什么,我该说什么?向春早摇了摇头。

    呀,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误会我了吧?不会是以为我和秋实还是纠缠不清吧?

    躲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路人,蓝妮拉着向春早避到人少的地方:“秋实找我,是因为看到那天我在‘朝颜’很反常,怕我再出意外,才约我的。”

    “这样啊。”向春早应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

    “其实,他约我,一方面是想跟我解释清楚以前的事,另一方面是开解我,让我遇事冷静,不要任性,是真的怕我出意外。”说着话,蓝妮倚在了路边的栏杆上。

    “以前的事?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怎么现在才解释?”向春早也向栏杆边靠了靠。

    “说起来你也许不信,我一直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突然就冷淡了我,不打电话更不约会。我是真的怨恨过他,觉得他对我不负责任,始乱终弃。这次交谈,竟然误打误撞,让我们俩知道了原来是黄娜在其中做了手脚,他根本就不知道黄娜来过单位。”蓝妮顿了顿,看着过往的车辆,扬着嘴角。

    “不知道?他家的房产资料不是让你保管吗?”越说越玄,向春早不由得瞪起了眼睛。

    “切,房产资料,就是一袋子白纸。”蓝妮笑了,“春早姐,你想想过后秋实跟我要过吗?”

    向春早拧起了眉头,想起黄娜来过办公室之后,突然不见了韩秋实的影子,多日后才又出现,随之和蓝妮就断绝了男女之情,给没给她要档案袋还真的没印象了。

    “也许是时过境迁,我已经释然了。想着他也不容易,爱不爱的不知道,还有一双儿女需要他照顾。现在我落得这样的结果,也不全是他的错,我不该明知道他不是自由身还去招惹他,让他被黄娜抓了把柄,反而觉得对不起他。”蓝妮站直了身子,“春早姐,今天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好轻松,都快憋死我了。”

    “好了,说了半天话了,走吧,不想买东西了?”迈开步子,向春早脑子里有些乱。

    从山庄回来,一进家就被刘志强和王艳艳的样子气炸了,连着病了两天没去上班,之后,就忙着离婚的事,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怎么对付刘志强上,对蓝妮和王曼丽还真的有些疏忽。

    她们都还好吗?向春早突然想起了大树底下的那个男人。

    “蓝妮,我能问一句吗?”

    “什么?”

    “那天在山庄里,你遇到的那个人是谁?”向春早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蓝妮沉默了,眨了眨眼,心里犹豫着,说还是不说?

    这段时间,于晴和洪叶一直在周旋这件事,希望他们能重拾旧情。林远山已经给她打过多次电话,也见过一次面,明确告诉她,这次就是为她而来,可蓝妮一直在犹豫,她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她怕因为有了希望而心存奢念,她怕因为奢念破灭而绝望,她害怕自己承受不住,她率真的外表下是一颗脆弱的薄若蝉翼的心。

    “走吧,买东西去,就这家店,我要去选一双鞋,帮我挑挑。”不愿说,一定有她的苦衷,我还是不问的好,拍了一下蓝妮,向春早微微一笑,“以后想告诉我再说不迟。”

    “嗯。”把着向春早的胳膊,想着她的善解人意,蓝妮甜甜一笑,“你真好。”

    真是个毛丫头,但愿你能顺顺利利的,向春早抿着嘴,指了指对面,两个人穿过街,奔着熟悉的那家店铺走去。
正文 第30章 童心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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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忧参半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又一个夏天到来了。

    王曼丽的公公已经去世多日,这几天正忙于缓解和儿子之间的矛盾;蓝妮和林远山还是保持着距离,朋友般处着,没有接受他的爱意;李军和老伴天天都在盼着,儿媳早一天从外地的父母家返回来,办过满月酒,老两口已是快一个月没见到大胖孙子了。

    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大事小事,向春早不言不语地抹着桌子。

    突然,门开了,李军带着一股热气跨了进来:“秋实出麻烦事了!”

    停了手,向春早直了眼睛。

    “秋实?还能出什么事?”蓝妮转过头来,瞪着李军。

    “哎呀,一大早别一惊一乍的。老李,你快说,怎么了?”扣下小镜子,王曼丽站了起来。

    捧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下去一大半,李军晃着脑袋。

    “说话呀!”王曼丽大了嗓门。

    “你得渴死我?”睨了王曼丽一眼,李军开了口,“唉,昨天他们一家四口去公园玩儿,本来玩得开开心心的,谁知,吃中午饭的时候,黄娜她妈去了,得,变味儿了。”

    “变味儿了?”王曼丽重复了一句。

    “小孩儿能不淘气吗?不正心吃饭,秋实就哄了几句,可小儿子玩得正高兴,根本不理会。”又喝了一口水,李军接着说,“坐在一边的黄娜喊了几声,小儿子还是不理,一下子小姐脾气就上身了,拽了一把,小儿子没防备,一屁墩坐地上了,哭个不停,怎么哄都不起作用。”

    完全是出乎意料的事,向春早和蓝妮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对望了一眼,感受着彼此紧张的情绪。

    “小孩子哪里懂个大小?他怎么会知道这一哭一闹,可真的就惹祸了。”擦了擦汗,李军坐了下来,“黄娜急眼了,抬手就打了小儿子一巴掌,这下可不得了,哭倒是不哭了,她家老太太不干了,劈头盖脸数落起黄娜来,越说越气,连秋实一起捎带了。”

    我的天,老太太跟着乱什么?说出去嫌不嫌丢人?可别让人听了去,王曼丽赶紧走过去,关严了办公室的门:“老李,挑重点说,后来怎么样?”

    “能怎么样?一锅糊粥呗。黄娜那脾气不点火都能着,哪经得起一通数落?可又不能冲她老妈发泄,就一肚子火冲向秋实了。结果,陈芝麻烂谷子,越翻越多,该说不该说全都倒出来了。”李军闭上眼睛,紧了紧鼻子,“这下坏了,她妈一听,怎么?还有这些破事?臭小子,原本我就看不上你,竟然给我来这一手?是欺负我不长眼是不是?得,就乱套了,吵作一团,从屋里吵到屋外,谁都没想到两个孩子吓坏了。”

    孩子?孩子怎么了?听到这儿,几个人的心“咯噔”一下,都不敢开口问下去。

    过了两分钟,李军擦了一下眼角:“大人们吵到了屋外,两个孩子不知怎么也跟了出去,大女儿直往后退,一下子滑进水里。你们也知道,那地方可净是淤泥,越挣扎陷得越深。万幸的是,几个过路的年轻人跑过来,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孩子救上来,现在危险期还没过呢。”

    “老李,你,你怎么知道的?”天书吗?向春早有些不相信,这些情节听起来太不真实。

    “我儿媳妇昨天才上班,傍晚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说是在她们科抢救的。我怕惊动你们就没吱声,这不,一大早,就赶紧来告诉你们。”看着向春早,李军的眼睛里满是哀伤,“你们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哎呀,我这心难受的没法提了。”

    大女儿?秋实的女儿叫韩祥吧?眼前浮现出眼睛大大的文文静静的女孩儿模样。多可爱的孩子,大人们的错不该由你来承担!菩萨保佑,千万不能有事!向春早的心悬了起来。

    “什么时间去看看?”王曼丽问道。

    “得,现在可不能去。听我儿媳说,到了医院,他丈母娘还囔着不让秋实靠边。唉,也不背着点儿,嘚嘚嘚嘚没完,要不,我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还不是因为医院里都当乐讲了,真是不怕丢人现眼。心里再急,我们也先别去,整不好赚一身不是。”李军火急火燎的截住了话头。

    “老李,你说实话,孩子要不要紧?”一直没有说话的蓝妮开口问道。

    “营救及时没耽搁,我儿媳说应该不要紧,可就是怕给孩子造成心理疾病。”李军浓眉紧锁。

    听着李军和蓝妮的对话,向春早摇着头,觉得不可思议,这都叫什么事?听着怎么不可信呢?

    而坐在她对面的蓝妮的心揪着,脑子里混乱一片。

    孩子啊孩子!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该怎么办?你没有听到吗?我就是他们说的陈芝麻烂谷子中的一份子。尽管我已觉悟,早已放手,可是毕竟存在过,你要是不得安康,我难辞其咎。

    “蓝妮,蓝妮?怎么了?”发什么呆,死妮子想什么?是不放心秋实还是担心他丈母娘找上门来,王曼丽拧着眉毛。

    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不会那么糟糕的,蓝妮心里安慰着自己,嘴上掩饰道:“哦,没事没事,就是担心孩子,小小年纪受了惊吓,怪可怜的,我心里不好受,走神了。”

    “说的也是,唉,你要是不流产,孩子是不是都该这么大了?”鬼使神差,王曼丽脱口而出。

    “曼丽!”抬起手掐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直了嗓门。

    安静!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几个人都看见,蓝妮笑了笑,拎起装满热水的电水壶向卫生间走去。

    “曼丽,干什么?”李军走了过来,轻敲了一下桌子,“小心点儿,别添乱。”

    “是啊,糊涂了?不知道她的心病?”向春早也轻声嗔道。

    “哎呦,看看我这张嘴,真是欠!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个?这不是刺激蓝妮吗?秋实家已经够乱了,我还在这胡乱说话,真是太不地道了。”拍了拍自己的嘴,王曼丽恼着自己。

    “你又不是故意的,注意点儿,以后不说就是了。”看着王曼丽的样子,向春早知道她是真的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秋实在想什么?做什么?遭遇这样的事,该怎样应对?能够处理好吗?走到窗前,望着对面明晃晃的屋顶,向春早暗暗担心起来。
正文 第31章 母女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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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避之不及,谁能左右?这个夏天,蝉鸣还没有响起,就已经显现非常。

    仅仅是直觉吗?不是,应该不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虽然没有看见听见,却分明感觉到,由弱而强的自信引领我,正…

    “啪啪”,向春早打着字,描述着自己的内心感受。

    “妈妈,鼓捣什么?一个小时了,都不理我!”刘淼走了过来,撅着嘴。

    连忙关了电脑,转过身来,看着女儿,向春早笑了笑:“吃饱喝足了,理你干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一件大事。”刘淼背着手,摇晃着身体。

    “呦,大事?什么大事?说给我听听。”走到沙发边,抱起了小狗,向春早坐在了沙发上,顺手拿起堆在一边的几件衣服,“看看你乱的,回来几天家里就变狗窝了,等会儿自己把东西归拢下。”

    “遵命,唠叨的老太婆。”接过衣服挂在衣架上,刘淼转了回来,“宝贝,乖,姐姐抱。”

    “说呀,什么大事?”这小脑袋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向春早不禁好奇起来。

    “昨天你不是说了吗?要换套房子,我想好了,这个假期我就帮着你搞定,保证你尽快住进新家,开始崭新的生活。”逗着小狗,刘淼晃着脑袋。

    “好啊,巴不得呢,这房子住了这么久,也该换换了。”理着女儿的短发,向春早笑得很开心,“让我们娘俩在全新的家里,重头再来我们的幸福生活吧。”

    多久没看见这样灿烂的笑容?为了这个家,妈妈受了多少委屈?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了伤的腰,至今还隐隐作痛。

    爸爸真是可恶,我一定要让妈妈过上她想要的生活,心里想着,刘淼倚向了妈妈:“等会儿我俩就选房子去。”

    “我先收拾下,看你给乱的。”推开女儿,向春早走进厨房,“苗苗,你喂喂宝贝,顺便看看狗粮还剩多少,需不需要置办些。”

    “知道了,妈妈。”刘淼蹦跳着向阳台走去,小狗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回过头来,向春早拉开冰箱门,一眼看到了装着辣椒酱的玻璃罐子,也一下子想起了妈妈。

    妈,我不要再住在这里了。你知道的,这里太多的记忆伤害着我,生活在熟悉的环境里,我会忘不掉过去,苗苗说了,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所以,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放心吧,妈,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带着你的。

    想想真是愧疚,你活着的时候,为了我,为了我哥,伤透了心,流干了泪。接你过来同住,本意是想让你安享晚年,却因为我和刘志强的貌合神离,令你暗自担心,直到最后都无法释怀。

    我是真的后悔,要是早一天离婚,你是不是不会离开的这么早?唉,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好在我现在已经离了婚,再也不用承受他带给我们的磨难了。

    以后有了新家,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要看着我,找到我的真命天子,就像张阿姨说的那样,过上我想要的幸福生活。妈,祝福我吧,相信我吧,我不会再那么懦弱了。

    “好了,可以出发了?”刘淼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拍了下妈妈的后背。

    “嗯,马上就好。”蹲在冰箱旁,捡着掉在地上的碎渣,向春早没有抬头。

    “妈妈,妈妈。”刘淼蹲下身,觉出了异样,“怎么哭了?”

    “噢,没事,想着要离开这里了,突然想起了你姥姥。”连忙拉着女儿坐在了椅子上,向春早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

    “妈妈,别再哭了。”刘淼摸了摸妈妈的肩膀。

    “你姥姥最后的时光是在这里度过的,我和你爸爸的事,她都明白,却装作不知道,很少过问。那不是她不关心我,而是怕我难受,苗苗,想起你姥姥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我心里就痛的慌,我真是不孝啊。”

    抱了抱妈妈,贴着她的额头,刘淼眼中含泪:“你是天底下最棒的,真的,妈妈,对这个家,包括对爷爷奶奶家,你是怎么做的,我都记得。爸爸去就去吧,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我会全力支持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了我们的美好明天,加油。”

    女儿如此的善解人意,自己还要求什么呢?擦了眼泪,向春早眯起了眼睛:“嗯,我的乖女儿,听你的,我们的美好明天,就从选房子开始吧。”

    说着话,站起身,这时,手机响了。

    “是爸爸。”犹豫着,刘淼不知该接不该接。

    “接吧,我去卫生间。”不想参与他们父女的对话,向春早转身就走。

    离婚后,夫妻二人再无联系,各自清净。被束缚多年,而今终于自由,向春早很享受这种感觉,若不是女儿身上流淌着刘家的血液,没有办法更改,她宁肯这辈子没有认识过刘志强。

    “妈妈,爸爸找我吃饭。”刘淼站在了身后。

    “去吧。”向春早洗着手,没有回头

    拽着妈妈出了卫生间,刘淼皱着眉头:“我不想去。”

    “为什么?”尽管知道女儿与爸爸不亲,可也是多日不见了,难道一点儿不想?向春早不解。

    “妈妈,爷爷奶奶姑姑真的没觉察出来?”刘淼问道。

    “嗯,应该是,告诉他们我出去进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瞥了女儿一眼,向春早顿了顿,“你爸爸也有地方住,不回他们那儿,他们自然不会起疑心。”

    “我爸爸住哪儿?”刘淼追问道。

    “我哪里知道?傻孩子,都不是一家人了,我知道那么些干什么?”向春早笑了笑,她不是在敷衍女儿,是真的不清楚离婚后刘志强都在做些什么。

    以前,爸爸怎么折腾,妈妈都忍了,这次是因为什么,丝毫不拖泥带水就离了婚,问过几次,妈妈都是避而不答,究竟在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刘淼一直琢磨不出来,真是闷死人了。

    “以后怎么办?一直瞒着?”刘淼试着套出真相来。

    这是件最挠头的事,想起来,向春早心里就不踏实:“只能这样,你奶奶身体不好,不敢刺激她,瞒哪儿算哪儿吧。”

    “是我爸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吧?这样的话,我奶奶他们也怨不得你呀。”刘淼眨着眼睛。

    “不跟你说了,快收拾下,我们出门去。”一下子就听出了弦外之音,向春早掐了话头,走向大衣架,“别磨蹭,走吧。”

    狡猾,刘淼嘟了嘟嘴,跑了过来,推着妈妈,走出门去。
正文 第32章 妮山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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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几个楼盘,母女俩已经浑身汗湿,迈不开步子了。

    拽着妈妈,躲进阴凉里,刘淼撒起了娇:“又累又热,走不动了,妈妈,请我吃饭吧。”

    “好吧,去哪儿?吃什么?”眯向明晃晃的大太阳,向春早也迫切想找个凉快的地方歇歇脚。

    东张西望,刘淼搜寻着目标。

    “看,就选那一家,‘妮山小筑’,好有感觉的名字。”刘淼叫了起来。

    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向春早看到一家很别致的门店,咦,怎么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似的。

    没等妈妈答应,刘淼已经拉着她推门而入了。

    一阵凉气扑面而来。

    哎呀,好凉快、好漂亮的地方!母女俩心中惬意,选了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点餐上菜,享用美味。

    “苗苗,这儿离我们刚才看的房子很近,你说,是不是缘分,我突然有种感觉,很踏实,想把家安在这里。”酸酸甜甜的柠檬汁喝进嘴里,向春早心里好舒服。

    “对啊,妈妈,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定这套房子吧。这个地方很适合你,你不喜欢住高楼,害怕电梯,这里全是五六层的,物业和保安都挺到位,特别适合你这样的独居女人。”刘淼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妈妈,“听见没?别犹豫了。”

    “那就定这里吧。”向春早点了点头。

    “我可能要读研,也可能出国,不能守着你,妈妈,我回来之前,你可得靠自己了。”

    “行,你就出去闯吧,我肯定行。”向春早刚开口,女儿的手机响了。

    睨了妈妈一眼,刘淼拿起电话转过了身子,嘀嘀咕咕起来。

    看女儿的神态,向春早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却并不想拆穿。女儿这么大了,也该有男朋友了,自己像她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结婚了,这个季节正怀着她呢。

    “说完话了?谁啊?”向春早忍着笑。

    “没谁,妈妈快吃饭,真唠叨。”嘟着嘴,低着头,刘淼偷偷笑着。

    嗔了女儿一眼,转过头,看见一个男人向他们走来,怎么会?向春早愣住了。

    “朝颜”,那个坐在大树旁边的,不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呀!远山哥哥,怎么是你?”刘淼一下子蹦了起来。

    怎么回事?苗苗认识他?向春早吓了一跳,看着走近的男人,一时竟有些慌乱。

    “刘淼小妹妹,果真是你,什么时候来的?”被唤作远山哥哥的男人微微一笑,深邃的目光转向向春早:“这位是?”

    “是我妈妈呀。”刘淼连忙介绍道,“对了,妈妈,这位是远山哥哥,不,你应该叫他林远山。”

    林远山,不错的名字,看着来者礼貌的伸出手:“你好,我叫向春早。”

    “噢,你好,欢迎你们到我的店里来。”轻轻一握,林远山彬彬有礼,不失风度。

    “远山哥哥,这家店是你的?”刘淼一脸的欣喜,“太好了,我们准备在这附近安家。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妈妈就可以经常过来,我就不担心会遇到黑店了。”

    “怎么说话呢,鬼丫头,我还没老到分不出好坏。”向春早瞅了女儿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刘淼小妹妹,我约了人,有时间再聊。”林远山再次转向向春早,“大姐,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见过,我想,我们会再见的。”

    “会再见的,去忙吧,不打扰你了。”他记得我?是因为我和蓝妮在一起吗?他刚才的话里分明藏着什么,他这是在暗示我吗?向春早微微一笑。

    冲着母女俩点点头,林远山转身向店内走去。

    女儿竟然认识林远山?

    向春早惊讶得不行,看着他不见了影子,再也忍不住:“苗苗,老实交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哎呀,妈妈,你绝对想不到。我高中同学马丽丽,就是那个心眼特别多的黑玛丽,她从小到大,喜欢远山哥哥,都要疯了呢。”刘淼挤着眼睛,“前几天还跟我在q上聊,简直就是花痴一个,肉麻的,我都有些难为情。”

    “打住打住,马丽丽?怎么可能?她不是跟你同岁吗?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这都是什么辈?”一下子站起来,向春早觉得自己一定是听岔了。

    “怎么不可能?妈妈,你听我跟你说清楚。远山哥哥家和马丽丽家是几辈都熟悉的老邻居,她从进幼儿园开始就喜欢远山哥哥,我们读高三的时候,消失多年的远山哥哥回来了,她都乐魔怔了。”

    “魔怔?”怎样才算魔怔?向春早突然想到了迷恋韩秋实时的王曼丽,禁不住笑了一声。

    突兀的笑声唬住了刘淼,眨巴着眼睛看着妈妈:“怎么了?笑什么?”

    “没事,接着说。”抿着嘴,向春早说道。

    “噢,我接着说,那时我们学校管的很严,没有老师的批条,根本出不去,好几次她都差点儿翻墙去找他,还是被我拦住的。对了,我就是那个时候去她家玩儿,才认识远山哥哥的。”

    “他们是相互喜欢吗?”凭直觉,已经肯定蓝妮与这个远山哥哥之间一定有故事,向春早想弄清楚。

    刘淼捏了捏鼻子,瞪了瞪眼睛,看着妈妈:“不是,远山哥哥对马丽丽,总是客客气气的,根本不像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我劝过她,别做一厢情愿的事,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向春早问道。

    刘淼嘟着嘴,眯着眼睛,看着妈妈,却不说话。

    “快说,卖什么关子?”看样子,这个马丽丽还真难缠,蓝妮这就遇到对手了?向春早有些急。

    “她说,这样才有意思,够刺激,不追到手决不罢休。”说着话,刘淼瞪起了眼睛,“妈妈,你没事吧?你着哪门子急?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你认识远山哥哥?”

    “认识什么呀?刚才你不是看到了?马丽丽这不是傻吗?再说,这不差辈了?”向春早摇着头,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看着妈妈的样子,刘淼笑了:“傻,怎么是傻呢?妈妈,只要是远山哥哥没结婚,马丽丽就有机会。年龄根本不是问题,爷孙恋你没听说过吗?多流行!”

    女儿还在说着,向春早却陷入沉默。蓝妮蓝妮,你能否告诉我,你们之间有着怎样的过往?林远山是你的未婚夫吗?
正文 第33章 这样的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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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次三番,都没能从蓝妮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想着马丽丽的伺机而动,向春早心中着急,却只能暗中观察,寻找机会。

    看了眼靠在椅子上轻轻的打着鼾声,做着美梦的王曼丽,又瞥了瞥望着窗外发呆的蓝妮,向春早戴上耳机,看起了韩剧。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仿佛空气也在打着盹。

    突然,一股热浪冲进屋子里,向春早转头一看,李军回来了,拿起水杯,一口气喝见了底。

    “慢点儿,小心呛着。”摘下了耳机,向春早小声说道。

    “哎呦,这大热的天,真上火,还是屋里风凉!”李军却不管不顾的大着嗓门。

    王曼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睡眼朦胧:“老李,你这是干什么?大中午的就吵吵个没完,没看见我正睡午觉?”

    “睡觉?你还睡得着?人家火都上房了!”李军摘下毛巾,擦了擦满脸的汗水,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欲言又止。

    “谁家火上房了?秋实?你不是去看他了吗?”捏着耳机,向春早蹦紧了神经。

    对啊,老李是去探口风了,回来就这个样子?王曼丽站起身来:“还不消停?没完了?”

    “唉,别提了,上老火了,见倒见了,说句实话,还不如不见。”倒满了水,李军抬头望了眼窗外。

    “这话怎么说?”见李军这幅样子,向春早都有些不敢问了。

    “哎呦,我兄弟现在就是一个原始人。你们是没看到,胡子眉毛一大把,精神状态也不好,人整个瘦了一圈。”李军晃着脑袋,走到了空调底下,“这大热的天,吃不好睡不着的,孩子病大人闹的,好惨。”

    “闹什么闹?真是的。”王曼丽拍了拍腿,抽了两张纸巾,扭身出了办公室。

    瞟了王曼丽的背影,蓝妮站起身:“孩子呢?怎样了?”

    “已经不发烧了,身体上倒是没有大碍,就是吓到了,需要时间进行心里康复治疗。”李军的语气平缓了许多,喝了一口水,又叹了一口气。

    “这不挺理想的吗?慢慢恢复就是了,你干什么还唉声叹气的。”向春早不解。

    “孩子没事了,关键是大人不消停。”李军苦笑了一下。

    “怎么个不消停法?”说着话,蓝妮转过头来,看见王曼丽回来了。

    看着三个人关切的目光,李军坐了下来,沉吟片刻,开了口:“听我儿媳妇说,黄娜她妈一直不依不饶,见到秋实就没有好脸色,更没有好话。医院里的人都说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丈母娘,往死里折腾女儿女婿。”

    “可不是吗?还有这么奇葩的丈母娘?她这么闹,让女儿女婿还怎么过下去?”王曼丽越发好奇起来。

    “是啊,别看黄娜也爱较劲儿,可事情惹大了,还是向着秋实的。可是,老太太根本不给她脸面,现在想补救已经没有门了,真是遭罪,这就叫祸从口出!”李军撇了撇嘴角。

    “是不是闲的?小夫妻之间闹个别扭,老人跟着搅和什么呀。”王曼丽挑着眉毛。

    “不搅合才怪!你们忘了?”提起话头,李军突然想起蓝妮来的时候韩秋实已经结婚,并不了解他以前的事,“曼丽和春早还记得吧?当初秋实和黄娜谈恋爱的时候,老太太是坚决不同意的。”

    王曼丽凑了过来,接上了话头:“对啊,我记得结婚的时候,老太太还别着劲,嫌门不当户不对的,还埋怨她闺女死心眼儿,一条路走到黑,非要嫁给韩秋实这个小户小家的寻常小子。婚礼上的脸色都没好看起来,我们当时还嘀咕过这件事呢。”

    向春早没有说话,却真真的记着这件事。

    “这些年,秋实中规中矩的,倒也顺顺利利。谁知这次,黄娜口不择言,可让老太太逮到把柄了,估计好不到哪儿去。”说着说着,李军又激动起来。

    “老李,大热天的消消气。”别再纠缠这个话题了,这不是揭蓝妮的短吗?向春早赶紧递了个眼色给李军。

    “什么叫把柄?怪难听的。”瞥见低着头的蓝妮,王曼丽也不忍心起来。

    “噢,是我表达不清楚。我是想说那个老太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本领,可不是个善茬儿!吐口唾沫都能炸出个坑。招惹了这样的狠角色,还有个好吗?”领会了向春早和王曼丽的善意提醒,李军继续说道。

    “不会吧?看在双胞胎的份上,也不能做拆散家庭的事。”蓝妮声音低低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可不一定,不是我背后讲人坏话,据我所知,这个老太太心地有些不善良,为了生意场上的事,已经做过几次背后插刀的营生了,在同行中口碑并不好。”李军倚直了身子,挠了挠后脑勺。

    “哎呦,听着都头皮发麻,遇上这样的丈母娘,秋实可惨了。”王曼丽瘪了瘪嘴,趴在了桌子上。

    “唉,遇到这样的丈母娘,也是他的命。黄娜再厉害,也做不了老太太的主,当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联想到自己的境遇,向春早颇有感触,“别再折腾了,好好珍惜吧。”

    “谁说不是呢?”李军接道。

    “老李,可也别说,我想起来了,就上次,老太太帮我解决我儿子打人的事,为了表示感谢,特意选了几样高档的补养品,和我家老王就去登门拜谢。”忽的直了身子,王曼丽眯起了眼睛。

    这事还真没听她提起过,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哎呀,我一进门,就看见老太太穿金戴银的,仰着下巴壳子,从嗓子眼儿挤出声来,听着我都累。当时心里就憋着气,不就是银子厚吗?用得着这么端着?当我是要饭的还是没见过天的?这样的人家我可待不住,谢过了,没多说几句,我们两口子就闪人了。”学着老太太的样子,王曼丽还有些愤愤不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钱的日子不见得就风光。”蓝妮插了一句话,低头打开来桌子上的小说,却没有心情

    撇了眼蓝妮,王曼丽伸出很久没有做过美甲的手,嬉笑道:“看来得认命了,我可过不了豪门生活,只能和我家老王凑合着过我们的清汤寡水的日子喽。”

    看着自娱自乐的王曼丽,向春早点了点头,笑了笑,没有说话。眼前仿佛看到韩秋实焦灼的样子,想要安定平和的生活怎么这么不容易呢?
正文 第34章 闹上门来的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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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电脑,拿出一袋茶叶倒进杯里,还没来得及倒水,就听到一阵急过一阵的跑动的声音,正想着会是谁,王曼丽就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春早姐,快,快点儿,蓝妮被堵在楼下,快去帮她,我一个人不行。”

    “什么?蓝妮?谁堵她?”向春早有些发懵。

    把着门框,王曼丽还在喘着:“还会有谁?她那个挨千刀的前夫找来了呗!”

    “章峰?他不是还关在里面吗?这么快就放出来了?”跟着王曼丽跑出了办公室,向春早的脚步越来越快,心急火燎。

    哎呀!这才几年?怎么就放出来?事情怎么都往一起赶?

    秋实的事已经让她心中歉疚,自责不已,吃不香睡不着。几天前,王娇又蹦出来跟她要钱,为此正烦着心,偏偏章峰也冒出来,堵在单位门口闹事,这么折腾,蓝妮还能撑得住吗?真是让人担心,向春早恨不得脚下生风。

    “呀!是老李他们。”眼尖的王曼丽喊道。

    看到了,看到了,向春早看到了,李军和吴刚还有周吉已经在帮着蓝妮了。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章锋,蓝妮的前夫,意识到占不到便宜,甩开李军和吴刚,跑了几步,钻进车里,摇下车窗大喊道:“你等着,臭娘们,我不会放过你的!”

    “轰”的一声,冲了出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向春早回过头,看见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蓝妮脸色苍白,蹲了下来,愣了愣,捂着脸抽泣起来。

    连忙蹲下身,揽过蓝妮,向春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很低:“别怕,我们回办公室去,这里人多眼杂。”

    “嗯。”应了声,蓝妮顺着向春早的手站了起来。

    王曼丽也迎了过来:“走,赶紧走!”

    “正是上班时间,麻溜都回屋去。”周吉推了推向春早,皱了皱眉,转头扫向正在看热闹的几个人,“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几个围观的人也都交头接耳地散去了。

    “唉,这都是什么事?闹腾!”李军拍了拍周吉,“这小子可不是个省心玩意儿,被他缠上了真够蓝妮受的。”

    “可不是吗?几年了?时间够快的了。”周吉发着感慨,突然看着李军,觉得他哪里不得劲儿,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老李大哥,你这么就来上班了?”站在一边的吴刚挠着头,喊了起来。

    “怎么了?”顺着吴刚的目光,李军低下了头,“哎呦,出来得急,岔了。”

    仔细一看,周吉也笑了:“你不是老糊涂了吧?”

    原来李军的脚上一只是拖鞋,而另一只是凉鞋。

    “最近我是挺糊涂,老忘事。”李军瞪了吴刚一眼,“臭小子,毛毛愣愣,眼倒是尖,你们上去吧,我回家换鞋。”

    说着话,李军走向门外,看着他的背影,周吉和吴刚开着玩笑,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你先回屋吧,我得去看看蓝妮。”边走边说,不觉到了二楼楼梯口,周吉继续向上走着,心里还在嘀咕着,唉,这丫头真是不省心,事情还真多。

    “呦,周大主任来了。”王曼丽立在门口,“刚才多亏了你们几个。”

    “不要紧吧?”探进头来,看了看侧脸望着窗外的蓝妮,周吉问道。

    “没事了,周主任,放心吧,有我们在,一大早事多,忙你的去吧。”向春早走过来,笑了笑,“谢谢你。”

    “没事就好,我忙去了。”一定是丫头还没缓过来,不方便说话,周吉明白向春早的意思,摇了摇头,转身下了楼。

    “别哭了,听话。”拿起王曼丽递过来的梳子,塞到蓝妮手里,向春早逗着她,“自己梳,快点儿,头发都乱了,你不是好俏吗?对了,伤到哪儿了没有?”

    抽出纸巾,狠狠地醒了醒鼻子,扔进纸篓,蓝妮梳着头:“没伤到。为他哭才不值呢,谢谢两位姐姐,还有老李他们。咦,老李哪里去了?刚才那么乱,没伤到他吧?”

    “应该是没伤到,刚才上来的时候,我回头望望,他们几个还在门口唠嗑呢,可能去老白办公室了。”王曼丽站在门口,向外张望着。

    “曼丽,望什么?章峰不会上来的。”瞥了瞥门口,拎起电水壶倒了水,看着热气升腾,向春早想起一个人。

    林远山,对,就是林远山,这个时候必须找他,怎么想,他和蓝妮的关系都非同寻常。别看蓝妮伶牙俐齿,外表强悍,其实内心脆弱得很,不能这么拖下去,得找到正确的方法帮助她才行。

    可是,他们两个之间分明有着不为人知的矛盾,找他到底合不合适呢?蓝妮不会怪我吧?正想着,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放下电话,王曼丽出去了,白长生找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向春早打定主意,转向蓝妮:“现在屋子里就我们俩,我问你事情,你要实话实说,不准不回答。”

    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说话,突然变得严肃,看着向春早的眼睛,蓝妮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天野炊,看着你的男人是谁?别对我说你们不认识,我不会相信的,跟我说实话。”向春早声音平和而坚定。

    “他是我的初恋,我们爱得多真伤得也多深。”话音未落,眼泪滚珠似的滴落下来,蹲下身子,趴在向春早的腿上,蓝妮哽咽着:“春早姐,我真的怕了,不想再折腾,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可是,章峰这么一闹腾,还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祸来。我该怎么办?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我还能活着吗?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吗?”

    “胡说什么?为什么不活着?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会帮你的。”蓝妮遇人不淑,自己何尝不是?向春早感同身受,暗下决心,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找到林远山。

    “呦,这是演的哪一出?我就出去一会儿,你俩就这样亲热了?”推开门的王曼丽和李军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站起身,蓝妮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擦着眼泪:“曼丽姐、老李,我没事了,进来吧,你俩别站在门口。”

    “丫头,想开了去,早上的事,用不着在意。我们几个都知道,这段时间,你心情不太好,压力大,别跟自己较劲儿了,赶紧调整调整。还有,你一个人住着,可得注意点儿,保护自己才是正事。”看着泪痕未干的蓝妮,李军于心不忍。

    “谢谢你们,我知道了。”眼圈一红,蓝妮忍不住又落下泪来,紧走几步出了门,向卫生间走去。

    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向春早告诉自己,尽快去找那个叫林远山的男人,只有他才能真正给蓝妮带来战胜困难的勇气,刻不容缓,尽快尽快!
正文 第35章 重揭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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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向春早向女儿要来林远山的联系方式,立即约了他,傍晚在“妮山一筑”面谈。

    细雨绵绵,清清凉凉。坐在窗口,看着街上行走着各种颜色的花雨伞,向春早在等着林远山的到来。

    细细琢磨,韩秋实的事还有王娇的事,都没有太利害的关系,章峰的出现则不然,他的举动,显然是冲着报复蓝妮而来,如今的蓝妮,还是孑然一身,势单力薄,太容易吃亏了。

    “大姐,你好。”正想着,林远山已来到桌前。

    “哦,你好,我叫你远山,可以吧?”向春早微微一笑,“别站着,快坐。”

    “可以的。对哦,大姐,我已经安排了晚餐,请别介意,到我这儿来还是让我做主吧。”林远山笑着,乍一看,眉眼和蓝妮还真有几分相似。

    “恭敬不如从命,谢谢你了。”向春早暗中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嗯,不错,很有内涵,章峰与他没有可比性。

    “大姐,请。”斟了茶,林远山轻轻一抬手。

    “好的,谢谢。远山,今天我约你,虽说很唐突,我也不想遮遮掩掩,我是为蓝妮来的。”品了一口茶,向春早抬起头来,还是微微一笑。

    “已经想到了。其实,大姐不约我,我也会去找你的。那天,见到你和你女儿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了。也是觉得唐突,犹豫不决,正好,你打来电话,说真的,我非常期待你的到来。”林远山眉宇间透着忧郁,却也不失一股英气。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着见你吗?”推了推眼镜,向春早眨了一下眼睛。

    “我想,应该是蓝妮出状况了吧?”

    “是的。今天早上,她的前夫找到我们单位门口,堵住了她,扬言要报复她,被我们同事拉开了。”向春早尽量平静地叙说。

    “没伤到她吧?”林远山脱口而出。

    看样子没有料想错,他果真牵挂蓝妮,我已经克制情绪,可刚开了口,他还是沉不住气,向春早心中暗喜。

    “大姐,请告诉我实情。”关心则乱,林远山不能自己。

    望向窗外,向春早眉头微蹙:“虽说没有伤着她,可是吓到了她。尽管她不说,还乐呵呵的,我们能感觉到,一整天她都恍恍惚惚,声音稍大点儿,她都害怕。看她这个样子,我心里很着急,想着怎么能帮到她,所以,就想到你了。”

    “为什么会想到我?”

    “因为那天在山庄,我看到你和她之间的互动了。当时就有一种直觉,感到你和她肯定有种不寻常的过往,我说的对吧?”向春早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大姐,你说得对,我们之间确实不寻常。”林远山也喝了一口茶,“她后来的事情我都是从朋友那里听说一二,真的了解不是很多。大姐,你能讲讲她的前夫吗?”

    “你先别急,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她的未婚夫吗?”向春早单刀直入。

    显然没有想到向春早会这么直接,林远山喉结动了动,望向窗外:“应该说是没举行婚礼的丈夫。”

    “什么?”向春早眨了眨眼睛。

    “我们已经登记了。因为她妈妈的突然离世,她不肯原谅自己,逼着我签了字,远走异国。”说着话,林远山翻过手掌,手心里一道长长的疤痕赫然在目。

    心猛地一揪,向春早直了声音:“这是怎么伤的?”

    “蓝妮让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不签,她抓起一把水果刀就刺向自己,我一急,就冲了上去,就伤到了手。”

    向春早不敢喘气。

    “我的手流着血,她还是逼我签字,看着她的满脸泪水却咬着牙的样子,我不得不签。”看着自己的手,林远山眼里泛着泪光。

    “听我妈说,蓝妮妈妈的车祸好像是蓝妮自己造成的,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向春早蹙着眉头。

    “你妈妈?她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噢,说来也巧,我妈和蓝妮的妈妈曾经是同事,当年她去参加过蓝妮妈妈的葬礼,回来后跟我提起的,只是她也不清楚车祸发生的原因。”向春早想起了和妈妈坐在餐桌边聊过那件事,当时她就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是这样的。”林远山清了一下嗓子,“也许你知道,蓝妮有三个好朋友,于晴、洪叶,还有一个叫黄燕,她有一个妹妹叫黄莺。而我和蓝妮之间的所有恩怨都来自黄莺的痴缠。”

    黄莺?不会吧?怎么会如此巧合?黄娜,黄莺,蓝妮是怎么了?跟姓黄的前世有仇不成?向春早晃了一下脑袋。

    看着向春早的表情,林远山顿了顿:“黄莺很喜欢我,求着她姐姐帮助她制造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黄燕拗不过,就帮了她。也许是命吧,几次都被蓝妮发觉了,说什么都不肯听我解释,结果误会越来越深,终于在大吵之后,失去理智的她开着车冲上了公路,没成想正赶上雨天路滑,控制不住就出了事,自己受了重伤不说,妈妈还因此去世了。”

    “误会?你们都谈婚论嫁了,你怎么还去和别的女孩儿约会?”向春早的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当时我单纯的以为就是去给黄莺帮忙,就连她喜欢我都是出事以后才知道的。”林远山连忙解释道,“蓝妮妈妈去世后,黄燕心里虽很难受,可觉得自己闯了大祸,不敢说实话。在于晴和洪叶的强压下,把全部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唉,那时,蓝妮还躺在医院里,听到这个实情,更是无法原谅自己。”

    还能有这样的事?这是在演偶像剧吗?向春早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的复杂心理。

    “黄莺现在怎么样?”话已出口,向春早自己都觉得无聊。

    “不知道,出了那件事之后,我就出国了,虽说一直跟于晴她们有联系,可是谁都不再提起这个人。直到现在,黄燕还在为当年的事过意不去,希望能得到蓝妮真心的谅解,所以,不管怎么被冷落,她都守在她们身边。”

    “蓝妮真是个苦孩子,因为自己的莽撞夺去了亲生母亲的生命,换做是谁,能过得来呢?”了解了车祸的原委,向春早不能不感叹物化弄人。

    “是啊,回头再想当年的事,都觉得不可信,真的不可信。”林远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讲完了,大姐,可以告诉我她前夫的事了吧?”

    “可以,我可以讲给你听,只是会有一些事出乎你的料想,请你不要在意。”向春早端正了坐姿,看着林远山。

    “我知道,大姐请说。”

    “我记得蓝妮刚来我们单位的时候,言语很少,也不与我们接触,就像是刻意避着我们,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们对她了解不多。我是听了我妈讲那件事之后,才特别关注她的。”向春早陷入了回忆,仿佛看到妈妈就坐在眼前,心中一紧,眼睛湿润起来。

    不可以流泪,今天是来帮蓝妮的,不要让自己的多愁善感钻出来捣乱,不可以!

    看了一眼林远山,想着怎样才能把蓝妮那一段放纵的过往,轻描淡写的带过去,还能把情况说明白了。对了,还有和韩秋实那一段短暂的不光彩的婚外恋,绝对不能坦诚相告!向春早绞尽脑汁,却从哪里说起才好?

    “大姐?”林远山不解地看着缄默不语的向春早,不知道她为什么停住了不说。

    “怎么说才好?”竟然想什么说什么,向春早觉得自己的脑子短路了。

    是什么样的话题?这么难以启齿?林远山心里嘀咕着,却不好催问,疑惑的目光看着欲言又止的向春早。

    既然是奔着解决问题而来,还是真诚些吧,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抬起头,看着林远山,终于开了口:“那时,蓝妮下了班经常去喝酒,因此结交了几个行为不端的人。后来,怀孕了,就草草结了婚。噢,她婆家是做生意的,家境殷实,婆婆挺喜欢她,对她很好,他们的小日子开始也风平浪静的。”

    “噢。”林远山靠在了椅背上。

    “她前夫叫章峰,毒瘾很大。结婚前蓝妮就知道,一是想着为了未出生的孩子忍着吧,二是章峰也答应能戒掉,蓝妮就嫁给了他。可是反复戒了几次,不但没有戒掉,还越来越厉害。一次发作的时候,拳打脚踢,蓝妮就流产了,是个成了型的男婴。”向春早皱着眉头,望向窗外。

    林远山没有说话。

    “可怜蓝妮哭得死去活来,说什么都要离婚,可是章峰哪里肯放手,折腾了好一阵子,还是他妈妈心疼蓝妮,以死相逼,才给了蓝妮一条生路。”向春早越说越伤心,不觉哽咽起来。

    递过来几张纸巾,林远山紧锁眉头,认真倾听。

    “后来,章峰因吸毒判了刑,蓝妮总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谁想好景不长,他竟闹到单位了。我实在是担心,怕蓝妮再出意外,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你能够拉她一把,尽管来之前我还不了解你和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过去,可凭我的直觉,你有足够的力量。”擦了眼泪,向春早看着林远山。

    “大姐,请你相信,我和蓝妮之间有很深的感情,根本不能相忘。她的遭遇,我脱不了干系,我也有很大的责任。当年即使她以自杀来威胁我,我也不该扔下她,一走了之,让她一个人挣扎在失去妈妈的痛苦中。”

    “唉。”叹着气,向春早不知说些什么合适。

    想起正是和章峰离婚后的那一段失衡的时期,偏巧遇到因双方老人照顾孩子方法不同却相互较劲儿,不得安生,而妻子热衷于玩乐,不知道体谅自己的韩秋实。

    一个是空虚寂寞,一个是焦头烂额,两个人像是溺水逃生,抓着面前出现的漂浮物,不愿也不敢撒手,而当两个人冷静下来,才明白这样的相互取暖,只能是饮鸩止渴,落得两败俱伤。

    “远山,我知道蓝妮很不容易,她的任性她的自我,很多时候是为了保护自己。其实,她内心里一直是不安全的,他拒绝你的真心,我想应该是担心你知道了她的一些事,会往心里去并因此而排斥她,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受到伤害,才不肯接受你的回归。”向春早边说边点头,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大姐分析的很对,我不会计较她的过往,愿意用我的全身心弥补她,去解开她的心结。”看着向春早,林远山目光中充满期待,“大姐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吗?”

    抿嘴微笑,向春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已经凉透了,禁不住蹙了一下眉头。

    轻轻碰了一下茶壶,林远山笑了笑:“大姐,真是不好意思,只顾着说话,忘记吃饭了,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稍等,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向春早突然想起了令蓝妮头疼不已的王娇。

    “我听着,大姐请说。”

    “你认识一个叫王娇的吗?”向春早问道。

    王娇?怎么会不认识!当年校园里的一景,蓝妮她们都讨厌她,说她是空有皮囊,虚伪肤浅,不曾想,这样的一个女人竟然成了她的继母,林远山哭笑不得,想象不出这些年蓝妮是怎么和她最不愿意来往的这个老同学相处的。

    “认识,听于晴说,嫁给蓝妮父亲了。她怎么了?为难蓝妮了吗?”林远山能想到的大抵就是这样了。

    “不仅仅是为难。”向春早推了推眼镜,“父亲再婚后,他们父女之间就生疏了,很少回家,蓝妮和王娇两个人倒也没有交集。后来,生意每况愈下,蓝妮父亲身体越来越差,王娇就时不时的伸手跟蓝妮要钱。再怎么讨厌王娇,可父亲病了,明明知道有些钱被王娇挥霍了,可蓝妮也不能不管,为这事,她也挺烦的。”

    “蓝妮这是过的什么日子,真是让人心疼。放心吧,大姐,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坐视不理。”林远山展开了眉头,“好了,大姐,这下可以吃饭了吗?”

    “话不说清楚了哪里有心思吃饭?”放下茶杯,向春早抿嘴一笑,“不过,我们已达成同盟战线,心情好了,自然就感到饿了,可以上菜了。”

    林远山回头看了看站在远处的服务员,指了指桌子,服务员心领神会,转身走向厨房。

    两个人谈的太过投入,都没有注意到另一侧的包厢里坐着王曼丽夫妻俩。
正文 第36章 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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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看看,是春早姐吗?"王曼丽挤着眼睛,压低了声音。

    王进拉长了身体,探出包厢,小心翼翼地侧头望去,点了点头。

    "那个男的是刘志强吗?"

    摇了摇头,王进收回身体,靠近了妻子:"不认识,不过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张着嘴巴,王曼丽也探头望去,顿时满脸惊愕,差点儿喊出声来。

    "怎么了?"王进被妻子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得又望了过去。

    "老板!"王曼丽合不拢嘴。

    听着妻子的话,李健还在瞄着正在认真交谈的两个人:"老板?哪里的?"

    "朝颜!"

    "什么?"王进使劲眯了眯眼,"对啊!怪不得眼熟,我见过一回。"

    "我的天,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真是奇怪,太奇怪了!"王曼丽甩了甩头,觉得自己的汗毛孔都张了开来,"刷",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也是,他们怎么会认识?"倚着板壁,王进挠了挠头。

    哎哟,高手?真人不露相?王曼丽眨着眼睛,脑子里迅速开启了马达,搜寻着可用的信息。

    单位里的人都知道我王曼丽精神头十足,不好对付,都觉得她向春早温吞似水,软弱可欺。事实上也是这么回事,可是我又在她身上沾到多少便宜?软钉子碰的还少吗?说出来,谁会相信?

    蓝妮粘着她,李军向着她,还有那个闹心的韩秋实,分明就是她的死党,就连处事老到的白长生背地里也护着她。反过来再看我,大事小情我样样不差步,表面上也没人敢惹我,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为了什么就占不了她的上风呢?

    "曼丽!别看了,小心被发现。"这么愣着,又在琢磨什么?不是又生出好奇心来了吧?别人的事还是少掺和的好,王进边想边拽了妻子一下。

    "噢。"缩回身子,王曼丽转动着眼球,过去打声招呼,还是悄悄溜走?

    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扫了眼吃得见底的碗碟,眯着喜欢家长里短的妻子,王进打定了主意:"走吧,也许他们不想看到我们,还是走为上策。"

    说得在理,点了点头,王曼丽瞅了瞅侧门,转过头招了招手。

    服务员快步走上前去,问询了几句,转身走向服务台,一会儿又折了回来,不出包厢,王曼丽夫妇结了帐买了单,在服务员的掩挡下,溜出了侧门。

    而坐在另一侧,靠近正门边的向春早和林远山一直在低声交谈,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约会被好奇心特重的王曼丽看了个正着,还在商量着怎么帮助蓝妮脱困的事。

    "哎哟,憋死我了。"出了门,直起了腰,回头看了一眼,王曼丽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拍了一下王进,"你怎么想起选这个地方吃饭?"

    "听同事介绍的,她们说这家店是新开张的,味道好价格低,服务特周到。我想着,这是为了庆祝我的节目获奖,特意答谢我媳妇的庆功宴,可得选个不一样的地方,这不,就来了。"转过头来,王进笑了笑。

    "可不是吗?确实不一样,竟然发现了秘密。"挽着丈夫的胳膊,王曼丽一扭一扭地走在身边。

    “秘密?”王进没有明白妻子的意思。

    “笨瓜,我是说春早姐和那个男人,他们是在约会吗?”王曼丽挤着眉毛。

    “不会吧?看样子是在谈事,还挺严肃的,你没觉出来?”王进想起了坐在向春早对面的那个男人一脸的焦虑。

    对啊,不说不在意,一说还真是那个样子,声音很小,两个人确实像是在商量什么事,哎呀,真是捉摸不透,王曼丽歪着脑袋,越想越糊涂。

    "咦,‘朝颜’,‘妮山小筑’,这名字怎么都起的那么怪?是主人特有奇思妙想?还是其中有什么关联?"王进边走边嘀咕,“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听丈夫这么一说,王曼丽也皱起了眉头,自己怎么没想到?还真是有意思,确实是与众不同,显得奇特。

    "哎哟!"突然脚下一绊,王曼丽向前冲去。

    一把拽住了妻子,王进也差点儿被带倒。

    "这么不小心,溜号了?"揽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妻子,王进低头看了看,"没崴到脚吧?"

    "应该没有,鞋跟有点儿高,不得脚。"确实是自己溜号了,可王曼丽不愿意承认。

    "好了,快到停车场了,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提车。"拉着妻子坐在了花坛边的长椅上,王进边走边回头,"听着,别乱动,耐心等着。"

    好帅!好贴心!

    看着丈夫依然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快步走向远处的停车场,王曼丽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他对自己的好,一时之间,把向春早和那个老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听到丈夫的喊声,才清醒过来,紧跑几步上了车。

    系上了安全带,王曼丽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向春早的背影,还有那个被她形容成苏志燮,面相俊朗的有些沧桑范儿的"朝颜"的老板。

    怎么回事?他们竟然认识!真是逆了天了。

    不显山不露水的春早姐幺蛾子还真不少,以后我可得张大了眼睛瞧她,看看她究竟是何等人物!没准还真能放个卫星什么的。

    开着车的王进瞥了眼望着车窗外发呆的妻子,笑了笑,没有打扰,心里却是高兴地不得了。

    如今的曼丽正积极修补着和儿子的关系,再也不像以前不管不顾,对自己的父母妹妹也是嘘寒问暖,想得周全。这样真好,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真是件幸福的事情啊!

    “哎呀,那不是周大主任吗?怎么歪在路边,是不是又喝多了?”妻子的喊声叫醒了王进,定神一看,小区门口的花坛上坐着一位蔫头耷脑的周吉,连忙停了车。

    “你先回家吧,儿子自己在家呢,我去看看老周。”王曼丽下了车,走了过去:“喝多酒了?哎呦,你这个老东西,真是不让嫂子省心。”

    “噢,曼丽,我没事儿,坐会儿醒醒酒。”周吉抬起头,睁不开眼睛。

    “切,都这样了,还没事?”说着话,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周吉家的电话。

    五六分钟以后,周吉妻子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数落了几句,和王曼丽一起扶着他向小区里走去。
正文 第37章 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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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雨,这样下去,小区门口该积水了,但愿下班的时候能顺利开进去,别都堵在门口,惹得大家伙叽叽歪歪,都不开心。

    边想边收了雨伞,使劲甩了甩,刚要推动旋转门,突然想起档案袋还落在车里,向春早赶紧回转身,撑起伞,向停车场走去。

    “春早姐,下着雨呢,你在忙什么?”拿出档案袋,抱在怀里,刚直起身,身后就传来了王曼丽的声音。

    回过头,一眼看见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一双大脚,裹在有些紧巴的黑色珠片凉拖里,向春早笑了笑:“曼丽来了,刚才只想着拿东西,没注意你在停车,这么淋着,是要洗脚呢?”

    “这雨下得多来劲,洗洗正好,多凉快!”钻出车来,王曼丽撑起了红色雨伞,“对了,春早姐,你听说了吗?秋实离婚了,只是不知真假,一会儿等老李来了,赶紧问问他。”

    “不会吧?我没有听说,这几天净忙着家里的事了。”向春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能又是道听途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还能有谁?周大主任呗。昨晚他喝多了,让我和王进遇上了,听他叨叨的。”瞥了一眼向春早,王曼丽应道。

    家里事?是忙着跟男人约会吧?脑子里又浮现出昨天晚上的事,嘴角瞥了瞥,刚要说几句,抬眼看见李军正从旋转门里转出来,王曼丽连忙跑了过去:“老李老李,下着雨,你这忙忙叨叨干什么?怎么往外走?”

    脚步不停,李军有些着急:“忘拿手机了,可能在车里,我去找找。”

    “老李,站住!雨大着呢,别感冒了,给你伞。”跑了几步,把雨伞递给李军,向春早又跑了回来,“曼丽,你发现了没有,老李最近老是丢三落四的。”

    “老年痴呆了呗。”甩了甩雨伞,开着玩笑,王曼丽把着向春早的胳膊走进楼内。

    等李军拿着手机回到办公室,迎接他的是向春早和王曼丽的严肃面孔。

    站在门口,忘记了雨伞还在滴着水,看着两个女人正襟危坐的样子,李军有些发懵:“呦!你俩这是干什么?怪吓人的。”

    “听说秋实离婚了,是不是真的?”几步走过去,左右望了望,关上门,站在地中央,抱着膀,王曼丽杏核眼瞪得滴溜圆。

    “噢,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不用着急,今早就是你们不问,我也打算一来就告诉你们。”倒水冲茶,李军不着急不着忙,轻轻地拍着滚圆的肚子。

    “哎呀,老李,你也太稳了,我。”王曼丽甩了甩了手,走到李军面前,“快讲啊!”

    “说来话长。”李军清了清嗓,刚要继续,蓝妮走了进来,边走边回头看着,一脸迷惑。

    “怎么了?一大早你们俩站在地中间干什么?是要讲对口相声吗?”蓝妮声音有些怯怯的,看着大家一脸的严肃,心里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轻拍了一下蓝妮,向春早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安静坐着,听李军讲事情。

    “唉,千真万确,是离了。只是有一样,你们绝对想不到。”李军喘了口粗气,“俩孩子全扔给秋实了,这可恶的老太太,心也太狠了。”

    “离了?谁离了?”蓝妮惊得合不拢嘴。

    “秋实。”向春早回道。

    蓝妮僵立着,不敢喘气。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千万次的幻想过,他离婚了,就能和自己光明正大的守在一起,那将是多么幸福的时光。

    而今,他真的是一介自由身了,自己的心为什么这么痛?这痛里,绝对不掺杂占有,而是不知道这样的结局是命运在眷顾她还是在嘲笑她。

    瞥见了蓝妮的样子,向春早走近她,没有说话,轻轻地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心。

    李军见状,摇了摇头。

    “老李,接着说呀。”听了一知半解,太不舒服了,王曼丽着急起来。

    看了看蓝妮和向春早,李军转向王曼丽:“你们猜猜看,老太太为什么这么做?”

    “生气,折磨秋实呗。”这有什么难的?不是明摆着吗?王曼丽想不出别的理由。

    “唉,你们太善良了!春早、丫头,你们俩怎么看?”李军眼里燃着怒火。

    老李这么气愤,会是什么事?向春早禁不住握紧了拳头:“真是想不通,按理说,当妈的说什么也得要孩子,何况他们还是一儿一女的双胞胎。实在不行,一人一个也能接受。”

    头皮发紧,突然想起那天秋实约她的时候,曾说过无论怎样都要保护孩子的话,为什么会那么说?其中必有缘由,只是自己当时情绪太复杂,没有往心里去。蓝妮看着李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们都想不出原因吧?唉,是个正常的人绝对做不到。”李军看着三个女人,掐起了腰,“你们都是女的,我不好意思骂娘,不然骂死她,我都不解恨。”

    李军这个样子,令三个女人更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挪都挪不开。

    “昨天,我听一个做生意的朋友讲,那个老太太要把黄娜嫁给她生意伙伴家的儿子,噢,就是我们这里人人皆知的杨氏集团,就是那家的少爷。那小子离过婚,已经有俩儿子,不想再要孩子了,说是孩子多了麻烦事多。迎黄娜进门的条件就是放弃自己的孩子,你们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走到衣架前,拽下一条毛巾,李军胡乱地擦了擦汗。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向春早惊愕不已。

    杨氏集团?对了,想起来了,王曼丽一拍大腿:“哎呀,那个少爷,不就是闹出很多丑闻的花花大少吗?”

    “可不是吗?有这么当妈的吗?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眼前晃着黄娜尖尖的高跟鞋,向春早心里莫名的发慌。

    “所以,我才想骂娘!这老太太是被铜臭熏黑了心肠,明知道那少爷不是个东西,不但把女儿送上门,还把一双年幼的小外孙塞给了秋实。我都奇怪,他们两家怎么凑一起的?敢情杨家的孩子是孩子,韩家的孩子是狼崽儿?哎呦,我要气死了。”李军气得直转悠,“是人做来的事吗?这个老不死的。”

    虎毒尚不食子,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妈妈?是真的吗?向春早晃着脑袋,不愿意相信。

    “可惨了!往后,秋实一个人带俩孩子,日子怎么过,不乱套才怪,真是可怜呢。再说,黄娜脑袋进水了还是发神经了?怎么能同意?"王曼丽狠劲拍了拍桌子,“可恶,有她后悔的那一天,我等着看笑声,哼!”

    唉声叹气,发着感慨,好半天,办公室里才安静下来。

    雨还在下着,转身走到窗前,向春早心里湿漉漉,秋实的苦日子来了,可要怎么过下去?
正文 第38章 母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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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桌子上的王曼丽发出低低的鼾声,俨然入梦。

    拿出档案袋,掏出里面的各种表格、证件,摆在面前,一一过目。想着自己在短时间内,不但办好了新房子的贷款手续,旧房子转卖的事也办得*不离十,向春早心中难免几分得意,禁不住为自己点了个赞。

    回头想想,参加工作以来,这是第一次完全独立地处理这些并不轻松的事。放在以前,想必会找各种理由避开或是干脆打退堂鼓,而今,离了婚,没有了依靠,反倒释放了能量。

    开始是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去应对,后来竟然是游刃有余,手到拿来,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能力足够强大,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软弱无力。无意之中平添了自信,向春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看来常言说的“置死地而后生”绝对是至理名言,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这样想着,向春早不由得抿着嘴,边笑边拉开抽屉,捡出几个燕尾夹,整理起桌子上有些散乱的资料。

    打开手边的家装方案,仔细地看了看。

    开工在即,尽量不要有疏漏的地方。虽说装修公司是刘红帮着联系的,具体事项也已谈妥,只等着签字后开工,还是认真些为好,事先该想到的、该约定的一定不能马虎,免得以后打麻烦。

    这几天,刘淼一个劲儿地催促,希望立即开工,说是要趁着她放假在家,帮妈妈分愁解忧,也好让妈妈早一天搬进新家,舒舒服服地经营她精彩的新生活。每每想到懂事乖巧的女儿,向春早心里就能感知到欣慰和自豪。

    刘淼说到做到。特别明显,在这个暑假里,她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很多时候都能站在妈妈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不再像以前那样考虑更多的是自己的感受。

    看到女儿的变化,向春早觉得自己为了这个缺乏夫妻情分的家庭,付出的诸多辛苦总算有了回报,也不枉费自已多年的隐忍和坚持。看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怎么看怎么可爱,不舍得挪开眼睛。

    是啊,我向春早还有女儿,我并不孤单。

    为了她,我也要活得充实而正能量,不给她带来任何负面的影响,继续看着女儿的照片,向春早眼前突然浮现出大大眼睛的韩祥,韩秋实的大女儿。

    孩子出院不久,心里疾病完全康复了吗?这个时候家庭遭遇变故,对于她幼小的心灵来说,会是怎样的冲击?尤其是失去了妈妈温暖的怀抱,会不会是雪上加霜?

    黄娜是怎么了?一双儿女说放弃就放弃,没有意识到对孩子的身心健康来说是极大的伤害吗?大人之间再大的怨仇也不能由孩子来承担后果吧?

    "春早姐,想什么呢?"

    呦,曼丽醒了!转过头看了看睡眼惺忪的王曼丽,向春早指了指桌子上的档案袋:"归拢下,以后查找方便些。"

    "噢,开始装修了?"王曼丽坐直了身子,拿起梳子梳理着长长的卷发。

    "就这两天吧。"把分类夹好的资料装回袋子里,向春早站起身,望了望窗外,"这雨真能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呢,下班又该进不去小区了。"

    "你们那个小区是挺烦人的,一下雨就积水,赶紧搬家得了。"放下梳子,王曼丽想起了屋子里少了两个人,"咦,老李和蓝妮哪里去了?"

    "老李去哪了我没注意,蓝妮接了电话出去的,这会儿应该回来了吧?"向春早顺口应道,心里却在想着,接电话的时候,听她支支吾吾,谁打来的?会是林远山吗?

    昨晚见面的时候,林远山已经答应了要全力帮助蓝妮,现在他们冰释前嫌了吗?本来打算早上一来就跟她说昨晚的事,谁知,被韩秋实离婚的重磅消息给搅忘了。

    "想想这人也真是奇怪,黄娜是不长脑子还是不长眼晴?换了韩秋实这个金钢钻不要,非去捡块臭石头一样的花花大少,真猜不透她是怎么了。"支着下巴,王曼丽瘪了瘪嘴。

    “其实,他们的离婚最受伤害的是两个孩子。小瑞还好,小祥受了惊吓还没有恢复过来,就没了妈妈,那么小的孩子能适应吗?”向春早摇了摇头。

    是啊,真是猜不透!也许是年轻气盛吧?考虑事情不周全,觉得谁离开谁都会活得精彩,尤其是如今离婚再婚家庭比比皆是,用不着大惊小怪。

    孩子自会长大,无需上纲上线,不然,怎么解释才通呢?叹了一口气,转回头来,向春早坐了下来,突然想到王曼丽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是彻彻底底的单身女人了。

    秋实离婚他们都这么吃惊,要是知道自己也是如此,会是怎样的反应呢?估计比今天消停不到哪里去,一定会更强烈。可是一直瞒下去也不可能,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们?

    他们要是追问原因,能够说是因为王艳艳这个导火索燃爆了炸药包吗?说出来,他们会怎么看我?即使他们理解我、体谅我,我也是颜面尽失,自己心里都无法接受。

    "春早姐,又愣神了。"王曼丽轻敲了一下桌子。

    "噢,想起点事。曼丽,我旧房子里的沙发和床你不是想要吗?什么时候拉走?新房主要收房了。"揉了揉鼻梁,向春早顺口抓了个理由。

    "这么快就定了?还真是神速。你这又买又卖,外加装修,看着都是你在忙着,你家刘志强呢?这个时候也甩手当老爷?"王曼丽瞥过眼神来。

    "他单位事多,忙不过来。"向春早应付道,”正好赶上苗苗放假,就我们娘俩跑了。”

    老毛病又犯了,王进批评我多少回了,只管自己地上的雪,少操心别人瓦上的霜,怎么改不了呢?王曼丽暗嗔自己一句,笑脸盈盈地转向向春早:"一会儿我就联系车,你等着。"

    "好吧。"点了鼠标,找到化了名字的文件夹,向春早来了灵感,她要赶紧记录下来,她的作品里正需要积累各种素材。

    哎呀,拿别人的痛苦经历当版本,自己这个样子是不是乘人之危,不很善良?

    "啪啪"打着字,向春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没有停下手来。
正文 第3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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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停了,空气难得的清凉湿润,只是街道上有些泥泞,让走在街上的人不得不踮着脚尖,放慢了速度。

    想着上周五被自己推掉的约会,惹得于晴和洪叶很不高兴,蓝妮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毕竟她们是为了自己着想,想制造多一些的机会,让她和林远山早一天解开心结,而自己愣是不给面子,不冷不热晾着一边。

    其实是自己放不下过去那一段放纵作贱的经历,没有信心和林远山重修旧好,更不敢有奢念做他的妻子。

    边走边想,蓝妮低着头看着路,刚踏上台阶,突然感觉迎面挡着一个人,浓重的酒气直冲而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人狠拽了一把,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

    章峰,竟然是章峰!

    抬起头看着他凶神恶煞般的面孔,还有他身旁的一个个头不高,三十来岁的男人,蓝妮吓得忘记了喊叫,蹲在地上,举起包护着头,不敢再看。

    “好你个臭娘们,你以为能躲得开我吗?把我送进去,没人搅着你,你过得舒服了?想得美,爷爷我出来了,看我不整死你这个臭娘们!看看你还敢不敢在背后使坏算计我!”扯着蓝妮的胳膊,把她拖了起来,晃着她,喊着骂着还不解恨,章峰举起手撂了过去。

    “住手!”一声断喝,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章峰向一边趔趄几步,踉踉跄跄方才站住,看向来者,顿时一脸的惊恐。

    因为他被来者的气势汹汹,锐不可当震慑住了。

    林远山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蓝妮面前。

    是真的吗?怎么会?

    愣怔了一下,扑进林远山的怀里,蓝妮颤抖着,忍不住心中悲切,一时间满脸泪水。

    “伤到了吗?别害怕,妮子,有我在,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紧紧拥着心爱的女人,轻轻拍着她柔弱的脊背,林远山喃喃耳语,心疼不已。

    “好了好了,蓝妮,没事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幸好有远山在。”和林远山一同而来的向春早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大姐,快!帮我下,蓝妮交给你了,我有要事处理。”望着和章峰一起跑向轿车的矮个子男人,林远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叮嘱完,拔腿径直追了上去。

    远远地,王曼丽和李军走来了,陆陆续续也走来了在这里办公的人们,因为上班的时间要到了。

    只觉到眼前人影晃动,耳边人声喧闹,脑子里嗡嗡作响,蓝妮迷迷瞪瞪回过身,林远山和章峰还有他的帮手,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刚才的一切是幻觉吗?

    “蓝妮,好些了吗?不要怕,不要憋着,想哭就哭吧,这里是办公室。”是春早姐的声音!缩在向春早怀里,清醒过来的蓝妮终于哭出声音来。

    关严了办公室的门,王曼丽走了过来:“蓝妮,章峰又来闹了?没事吧?”

    向春早和蓝妮都没有说话。

    “我和老李离得远,没大看清楚,刚才那个把章峰拽走的人是不是山庄里的那个人?太像了,简直太像了!还有那个矮个子是谁?我怎么觉得他也在拉章峰?到底是谁跟谁一帮?我怎么看不明白呢?”王曼丽还在追问着。

    “曼丽,先别问了,去打壶水吧。”回过头,冲着电水壶努了努嘴,向春早嗔着王曼丽,“有时间我讲给你听,蓝妮还难受呢,喝点热水缓解下。”

    “噢,知道了。”拎起电水壶,王曼丽走了出去,还不忘回手关严了门。

    “蓝妮,坐一会儿吧,要是不舒服,就出去透透气,章峰那儿不要怕,他就是虚张声势,刚才,远山追上他,把他拽走了。对了,我挺奇怪的,那个矮个子是谁?怎么感觉他和远山认识?他们一起走的,肯定会没事的,别担心。”贴着蓝妮的耳根,向春早声音很低,“正赶上上班时间,这楼里有些人看到了,闲言碎语免不了,别往心里去,听见没有?”

    看着蹲在蓝妮身边的向春早,打水回来的王曼丽放下电水壶,忍了又忍,想立即知道个所以然来,怎奈向春早直冲她使眼色,也只好耐着性子,打开电脑,等着她们两个开口再听个详细了。

    喝了热水,情绪稳定下来的蓝妮趴在桌子上,不肯抬起头来。向春早和王曼丽对望了一眼,也都保持沉默,各做各事。

    突然,铃声响起,向春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走出门去。

    站在门口,偷偷开了门缝,探出头去,王曼丽看着着向春早的背影向走廊的另一端远去,眉头一蹙,想起了“妮山小筑”。

    在那里,向春早不就是和那个男人谈着什么事吗?他们认识已经够奇怪的了,今天那个男人又出现在这里,帮着蓝妮解困,怎么回事?王曼丽想不出原因,心里憋闷得喘气都不匀溜。

    “曼丽,抻着脖子累不累?”迎面走来了李军。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王曼丽连忙缩进了屋子里:“哎呦,老李,你还笑呢,你说春早姐这是卖什么关子呀?接个电话还躲那么老远的,是怕我们听到?”

    “好奇害死猫,你没听说过吗?”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李军皱着眉,喝了一口热水。

    切,老狡猾,跟你没话。王曼丽转过脸,瞥了一眼还趴在桌子上的蓝妮,又看了看回到座位上的向春早,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一脸的郁闷。

    “你呀,你这个爱打听,八卦精,憋一会儿难受得不行了?等事儿都消停了,蓝妮会告诉你的。别着急,这大热天的,不怕热出痱子?你家老王不是说让你稍安勿躁吗?”伸出手捏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笑了笑,“去,空调还没开,你想热死不成?”

    “哎呦,古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办公室呢,是一个女人就有一台戏,生活真是充满变数,奇妙无比。”李军边说边挠着亮闪闪的脑门。

    一台戏?向春早心中一动,我们三个人合起来,该是多么精彩的一部书!我怎么没想到?有了,有目标了。
正文 第40章 缘份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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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事先制定的方案很周全,加上刘红的催促,新房装修的进度很快,不到月末,大致的模样已经显露出来,等干活的工人一出门,刘淼就高兴地在屋子转来转去。

    “苗苗,快别跳了,起灰尘了。”向春早正关着窗户,转头看见女儿蹦蹦跳跳的,连忙制止道,“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怎么还不定性?”

    刘淼吐了吐舌头,踮着脚尖跑过来:“亲爱的妈妈,给你当了回合格的军师,犒劳我一下呗?”

    “哎呦,馋猫,借口还真多。天太热,我还真是不想做饭。”向春早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就在这附近找一家吃吧,干干净净就行,走吧。”

    母女俩下了楼,放眼望去,小区里绿树成荫,花草葱郁,三三两两外出乘凉的人不少,显得很热闹很舒适。

    “妈妈,看看住在这里的人的状态,就知道这里确实不错,是个人居的好处去。”刘淼东张张西望望。

    “苗苗还真是会安慰人。也是赶巧,这户人家只是预交了订金却一直未交房款,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又不能回来住,不然,我们就捡不了这个漏了。”随着女儿的目光,向春早也四处张望着。

    看着路边正在小声聊天的,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几个人,心里越发喜欢这个地方,想着再也不用考虑下雨天,因小区门口积水进出不方便而烦恼,向春早的脚步不由得轻盈了起来。

    “妈妈,这里吧。”刘淼指了指小区门外的一家小吃店,“里面人挺多,味道应该不错。”

    “欢迎光临。”胖胖的老板娘笑呵呵走了过来,“坐在这里吧,风凉还可以看到外面。”

    嗯,不错的地方,母女俩坐在了门边,说说笑笑着。

    一会儿的工夫,两菜一汤上了桌,香喷喷、清凉凉,看着就食欲大开。

    “开饭了,我都饿坏了。”刘淼边说边为妈妈盛了一碗汤,“给,妈妈辛苦了。”

    “鬼丫头,快吃吧。”向春早低着头,拿起小勺搅了搅汤,眼里闪着泪花。

    怕被女儿发觉,向春早别过头去,瞥见一对恋人正亲昵地边吃边聊,突然想起早上的事。

    那个她躲开王曼丽和蓝妮,出去接听的电话是林远山打来的,告诉她,已经找到了原因,问题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拜托她照顾好蓝妮。

    “妈妈,吃饭。”眨着大眼睛,刘淼敲了一下妈妈的手。

    “苗苗,远山哥哥的事,你以后不要跟着乱了。你知道吗?他跟蓝妮姐姐是一对拆都拆不开的恋人。”向春早看了眼已经放下筷子的女儿。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哎呀,他们倒是蛮配的,刘淼瞪着眼睛,嘟着嘴:“妈妈,我很喜欢蓝妮姐姐的范儿,太好了,哈哈,这下黑玛丽死定了,遇到蓝妮姐姐她保准没戏了。”

    “为什么这么说?马丽丽不是你朋友吗?蓝妮姐姐就那么入你的眼?”向春早嗔了女儿一眼。

    “其实,我不太喜欢马丽丽,她心眼太多,真的,跟她相处怪累人的。妈妈,别问我为什么,你就等着看吧,我的话准没错,也就蓝妮姐姐这样的狠角色治得了黑玛丽那样的打不死的小强。”

    皱了皱眉头,向春早饶有意味的琢磨着女儿的话,可信吗?不由得偏了偏头。

    咦,那不是秋实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天呐!我怎么给忘了,他就住在这个小区!这就成了邻居了?向春早拍着脑袋,站了起来,吓了女儿一跳。

    “妈妈,怎么了?”

    “你坐着,我过去看看。”

    走到近前,站在了韩秋实和她的一双女儿面前,向春早眉头紧锁,多么让人心酸的一幕。

    “春早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愣了愣,韩秋实问道,很显然,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会遇到向春早。

    “我正在装修房子,累了,就在这里吃点晚饭,对了,我新买了房子,就在这个小区。你,你还住在这里吗?”看着韩秋实一脸的憔悴,向春早没忍心说出离婚二字。

    “还住在这里,黄娜把房子留给我了,噢,说是留给儿女的。”韩秋实笑了笑,“就你自己来的?姐夫呢?”

    姐夫?噢,是说刘志强。

    向春早微微一笑:“我也离婚了,所以才在这里买了新房子,只是单位里没人知道我已经单着了。”

    “什么?春早姐也离了?”韩秋实着实吃惊,这些日子不见,发生了什么?不声不响就离婚了?

    向春早回身向女儿招了招手:“苗苗过来。”

    “妈妈,我来了。”刘淼眯着大眼睛,看了看韩秋实,还有他旁边的一双女儿,“韩叔叔好,小弟弟小妹妹好。”

    “苗苗好。”韩秋实困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小祥小瑞,快叫姐姐。”

    “姐姐好。”韩秋实的一双儿女甜甜的细细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令人一下子柔软了一颗心。

    两个孩子很乖巧的坐在那儿,乌溜溜的大眼睛很像黄娜。

    “小祥,阿姨和姐姐就要搬到这里了,以后请多多关照。对了,你们住在第几栋?”向春早蹲下身,摸着韩祥嫩嫩的小手,满心满眼的疼痛。

    “我们住在第二栋一单元四楼二号,你呢?”看着向春早如此的心疼孩子,韩秋实红了眼睛。

    “呀!”刘淼叫了起来。

    “怎么了?”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刘淼张着嘴巴,一个深呼吸后转向了妈妈:“你忘了?我们家是第几栋第几单元第几层第几号?”

    “哎呀,我们是楼上楼下!”这回是向春早叫了起来。

    “我说呢,这些天,楼下一直叮叮咣咣的,想着是来新住户了,可说什么都没想到会是你们,真是太巧了,也是太好了。”韩秋实喜出望外,心里想到了以后是邻居了,春早姐一定会帮自己的,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实在是太辛苦了。

    “怎么这么巧?太有缘份了。”刘淼嘟着嘴,冲着两个孩子做了个鬼脸,“你们家可住在楼上,请多多关照,不要太吵。”

    嘻嘻笑着,两个孩子笑弯了眼睛:“姐姐放心,肯定不吵。”

    也许太出乎意料,这段时间的焦虑烦躁,却因为这样的温暖相遇而化解,韩秋实激动的有些忘形,差点儿就落下泪来。

    “小祥小瑞,以后你们就叫我春早姨吧,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做,春早姨的手很巧很巧的。”向春早轻轻地揽过两个失去妈妈的小孩子,温柔的说着。

    站在身后的刘淼,把手放也在妈妈的肩上:“还有我呢,我也会好好关照你们的,等我放假了,再和你们玩儿吧。”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开心地笑出了声音,拽着爸爸的手,甩了起来。
正文 第41章 那一年的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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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开心心说了一会儿话,告别了韩秋实一家,向春早和女儿溜溜达达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秋实叔叔离婚多久了?"偏过头来,刘淼看着妈妈。

    向春早瞥了女儿一眼:"没多久。"

    "噢。"望着路边牵着妈妈的手,蹦跳着的一个小女孩儿,刘淼鼓了鼓腮帮子,瘪了瘪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鼓捣半天就一个"噢"?什么意思?向春早又瞥了女儿一眼。

    "看我干什么?"刘淼眨了一下眼睛。

    "盯着人家小女孩儿看半天,怎么喘上粗气了?"向春早蹙眉看着女儿。

    "我在想,小祥小瑞被他们妈妈抛弃了?怎么忍心。"刘淼搂紧了妈妈的胳膊。

    谁说不是呢?可是那是人家的事,妄自猜测也不好,向春早眯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女儿。

    "还是我的妈妈好,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始终都把我搂在怀里。尽管我也伤痛过,那都不算什么,因为我有一个坚强的妈妈,所以我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刘淼边说边探出身子回望着妈妈的脸。

    伤痛?女儿的伤痛!看着女儿清澈的瞳仁,向春早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的那一幕。

    那是刘淼上小学六年级时的一个晚上,送走了公公婆婆,向春早走进小卧室,坐在了女儿身边。

    "怎么样,还疼吗?"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腿,向春早抬头看看窗外,连忙走过去拉上了窗帘,"这么大的风,你爷爷奶奶能顺利打到车吗?"

    "才九点多,这个时间好打车的。"刘淼拧了拧眉头,呲着牙捏了一下打着绷带的腿,"还是有些疼,要不要紧呀?"

    "还疼?怎么个疼法,明天我打个电话问问大夫。"听女儿这么一说,向春早立即紧张起来,"是骨头疼还是皮肉疼?"

    "嗯,差不多是皮肉疼。哎呀,说不清。"刘淼晃着脑袋。

    "明天吧,我先问问,不行再去检查一次。"向春早心里七上八下,女儿才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耽误治疗,更不能留下病根。

    "妈妈,能不能帮我洗洗头发,一个多星期没洗了,痒死了。"刘淼挠了挠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妈妈。

    "好,稍等一下。"唉,真是粗心,该想到的问题怎么忽略了呢?向春早暗自责怪着自己,站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

    边挽衣袖边左右看了看,女儿的腿不能自由活动,怎么洗才能更得劲儿?在床上洗,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家里太凉,可别感冒了,在这里洗,怎么才行?想了又想,嗯,有了。

    返回小卧室,扶了女儿坐到座便器上,拿来小凳子放到前面,再接了一盆温度正好的水放到凳子上,毛巾洗发精,一一备好,方才让女儿俯下身子,拢下头发,向春早蹲在地上,小心地洗着。

    必须得小心再小心,尽量不把水溅到地砖上,以防滑倒,向春早心里念叨着,手不停地忙着,只差再清洗一遍就好了。

    这时,门锁转动,刘志强醉醺醺地回来了。

    "干什么?你们俩干什么?我要上厕所!"站在卫生间门口,刘志强口齿不清地嚷着。

    "稍等一会儿,马上就洗好了。"向春早赶紧阻拦道。

    刘志强脚步不稳,倚着门框晃悠着:"快点儿。"

    "马上就好。"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来,真是添乱,向春早着急起来,匆匆的又清洗了一遍,拿起毛巾擦着女儿湿漉漉的头发,"苗苗,别动,我收拾下。"

    "快点儿!"刘志强不耐烦起来。

    "爸爸,稍等一下。"刘淼脸色通红,语气里透着不愿意,把着洗面盆就要站起来。

    "苗苗,先别动。"向春早命令道。

    说着话,已经端起盆倒了水,收起小凳放到角落里,拿起抹布快速擦了擦地砖,把抹布扔到小凳上,向春早跑过来,扶着女儿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们俩快点儿,我憋不住了。"刘志强一脚踏进了卫生间,腿一软,差点儿摔倒。

    "等一下,我把苗苗送床上,回头再来帮你。"千万千万别碰到女儿,向春早心里狂喊着,强忍怒火,"苗苗,把着洗面盆,站住了。"

    "嗯。"刘淼声音颤抖。

    "志强,你让一下,我们俩出去。"走到近前,向春早轻推了堵在门口的丈夫。

    "不行,我憋不住了,你们俩赶紧出去!"刘志强甩开了胳膊,拔拉开妻子,吼了起来。

    "别过来!你醉了!别碰到苗苗!"眼瞅着丈夫晃了过来,向春早直了声音,奔向女儿,把她搂在了怀里。

    "啊!啊!好疼!妈妈!"刘淼一声哀嚎摔倒在妈妈身上。

    "你们俩怎么都倒了?快出去,我要撒尿!"刘志强晃了两晃,站住了脚,迷迷糊糊拉开了拉链,嘴里还在嘟囔着,“憋死我了!磨叽个没完。”

    痛苦的悲鸣都没能唤醒酒醉的神经,半睁半闭着眼睛,回头看了看倒在一起的母女俩,牙根就没想到他失去重心的一撞造成了什么后果。

    向春早咬着嘴唇,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抱着女儿,颤栗着:"苗苗,乖!别怕,妈妈扶你出去。"

    身后的刘志强自顾自地撒着他的尿。

    仿佛忘记了钻心的疼痛,刘淼呆呆地看着妈妈红肿的额头,还有爸爸摇摇晃晃的背影,满脸泪水,浑身发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女儿抱出了卫生间,向春早这才发现自己的腰已经不听使唤,可是,顾不得这些了。

    "苗苗,我们这就去医院,忍着啊!"搂着女儿,心如刀绞,向春早的泪水汩汩而出。

    女儿一定是摔坏了,旧伤未愈添新伤,千万不能贻误了治疗时机,必须去医院才行!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向春早努力地站起身,抓到了电话。

    抬头看向挂表,指针指向十点钟了,不行,不能找哥哥,不能警动家里人,还是打"120"吧!

    打完电话一回头,向春早捂住了嘴。

    只见刘志强摇晃着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女儿痛苦万分的脸:"怎么了?"

    "啊!啊!"刘淼尖叫起来,像看见妖魔鬼怪一样躲闪着爸爸。

    "滚开!"向春早扑了过来,抱住了女儿,冒火的目光喷向丈夫,“滚开!喝死你吧!”

    "什么?"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从没见过妻子这个样子,刘志强停了手,心中一慌,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汗水泪水交织的妻子和女儿,一下子清醒了三分,"哎呀!苗苗,怎么坐在地上?伤着了?我看看伤哪儿了?"

    “别碰我!”刘淼一头扎进妈妈怀里,死死抓住妈妈的手。

    “你还是个人吗?”向春早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立刻掐死他。

    “怎么办?去医院?”刘志强把着门框站了起来,“走,去医院,快去医院。”

    “我已经打电话了,马上就到,你就老实待在家里吧。”向春早厉声断喝,不愿多看丈夫一眼。

    “我也去。”刘志强弯下腰,盯着趴在妈妈怀里哭泣的女儿。

    “够了!都喝成这样了,去什么去?丢人现眼。”向春早紧紧搂着女儿,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妈妈!到了!”耳边传来女儿的喊声。

    向春早一个激灵回过神,噢,已经走到自己的车前了,再一转头,女儿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正文 第42章 蓝妮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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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换了衣服,刚坐下来,水还没喝上一口,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蓝妮。

    向春早禁不住奇怪起来,因为这个时间她很少给自己打电话,今天是怎么了?

    "蓝妮,什么事?"向春早轻声问道。

    "春早姐,实在是太心急才给你打电话,从早上到现在,远山一直没有回音,给他打电话,一直都是关机,我有些担心。"蓝妮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虑。

    "应该是事情没处理完吧?没事的,别担心,远山不是个做事毛躁的人。"还没回来?看来问题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好解决,向春早心中嘀咕,依然轻声细语。

    "春早姐,这两天我的脑子里太乱了,没想起来问你,那天早上你和远山一起来单位的,你们认识吗?"电话另一端沉吟片刻,开了口。

    向春早喉头一紧,声音变了调:“怎么?你不知道?”

    “嗯。”蓝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怎么可能?”呼吸不畅,向春早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真的,春早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你听才好。这几天我又任性了,我过不起自己心里的坎儿,就没事找事,折磨了远山也折磨了我自己,现在心里正后悔,真的,春早姐,请你相信我,我本意不是这样的。”蓝妮的急躁仿佛穿越了过来,传染着向春早。

    这是怎么了?蓝妮的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费解?这两天只觉得她不爱说话,因为以前时不时的也这样,也就没太在意,现在想想,应该是和林远山之间发生了误会。

    “春早姐,告诉我好吗?你们认识吗?”蓝妮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糟糕!蓝妮不会多想吧?向春早坐直了身子:"噢,看我,也是忙着房子装修的事,忘记跟你说了,对不起,蓝妮,没经你的允许,大前天晚上我约了他。"

    "什么,你约他?"尖了嗓子,蓝妮的声音相当吃惊。

    "是啊。"向春早皱着眉头,都过去三天了,蓝妮竟然不知道,这叫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又沉默下来。

    "蓝妮?"

    "春早姐,这几天我也只是在今天早上才见到他,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蓝妮的声音软弱无力。

    就是说从自己见过林远山那天起,他们一直没联系过,怎么会这样?蓝妮究竟做了些什么?向春早瞪起了眼睛。

    坐在一边看电视的女儿疑惑地看着妈妈。

    "发生什么事了吗?"向春早试探着。

    "那倒没有,春早姐,我脑子里还是一锅粥,你先告诉我你们是否认识好吗?"蓝妮又问。

    这都几天了?才想起来问,蓝妮这思维方式也太不正常了,不会是受了刺激,整个人都混乱了吧?向春早不由得担心起来,站起来,紧张的望了望窗外。

    "是这样的。"向春早大致讲了大前天晩上和林远山见面的事,蓝妮听后半天没有声音。

    天呐,还会有这样的巧事!向春早想象着电话那一头蓝妮的反应大抵是这样。

    “今天早上也是你们事先约好的吗?”蓝妮的声音像是游走在钢丝上。

    "不是的。今天早上我一出小区的门,就接到他的电话,他说这几天没能和你联系上,心里很着急,就要了我们单位地址,说要来单位找你。在停车场我们遇到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章峰正在纠缠你,他就冲上去了。"向春早越说越急,"你们怎么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怨我,我放不下自己的过去,就不接他的电话,躲着他,可是,今天他又一次救了我,我才明白过来,是我又主观臆断了,不该让他担心我。"蓝妮哽咽起来,"这个时间了,他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真害怕他会出什么事。"

    “不会有事的。”向春早安慰道。

    “我就是个不祥之物,一手夺了妈妈的命,现在又在害远山,我都要怕死了,我再也经不起失去亲人的折磨了。春早姐,我要疯了!”蓝妮胆怯地说不下去。

    "对了,他说他前天晚上找过你,却找不到,后来,店里有急事,他就出了两天差,今天早上才赶回来的。"突然想起早上,林远山打电话给她时说的话,这个应该能开解蓝妮,向春早连忙说道,"蓝妮,我记得,当时他说过手机要没电了,放心吧,他可能就在奔你而去的路上呢。"

    "谢谢春早姐,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打扰你了半天了,挂了吧,明天见。"蓝妮的声音消失在电话的另一端。

    放下发烫的手机,向春早皱着眉头,还在想着蓝妮为什么要避开林远山。

    坐在沙发上,一直安静听着的刘淼扭过头来:"妈妈,站半天了,过来歇会儿吧。"

    "嗯。"应了声,向春早坐了下来。

    "蓝妮姐姐的事怎么那么麻烦?"刘淼撅着嘴。

    "嗯。"向春早感觉有些累,拿来抱枕躺了下来。

    刘淼凑了过来:“妈妈,他们之间很有故事,我很感兴趣,讲给我听听呗。”

    “去去去,我累了。她的故事都能写一本书了,等我体力充足时再讲给你听吧。”向春早闭上了眼睛。

    “越是这样我越好奇,你不讲给我听,我自己找蓝妮姐姐问去。”刘淼歪着脑袋。

    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向春早瞪了下女儿:“现在不行,她正一锅粥呢,你别去添乱,还有,马丽丽那儿,你能不能提个醒,不要再掺和进你远山哥哥和你蓝妮姐姐之间。”

    摸着小狗,刘淼歪着头没有回答。

    “他们两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你想象不到其中的情节有多不真实,现在已经没有谁能够拆散他们,谁来窃取她们的幸福只能是死路一条。马丽丽年纪还小,有的是男孩子追,不要纠缠没有意义的事,浪费青春不说,还耽搁了自己。”向春早的眼里出现了林远山跟她说一定要保护蓝妮,给蓝妮依靠时的坚毅表情。

    “其实,前几天马丽丽还跟我聊来着,一个劲儿的讲着远山哥哥如何如何帅,我都没顺着她,说了她几句,她很不愿意,现在都不搭理我了。”刘淼撅起了嘴,拧起了眉毛。

    坐了起来,向春早看着女儿,眯起了眼睛:“我就知道,我的乖女儿是最懂道理的。好了,妈妈要洗个澡睡觉喽。”
正文 第43章 妈妈的小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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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了热水澡,好舒服,擦干了头发,向春早倒在床上,舒服的伸展开来。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女儿就要返校了,向春早自然是不舍得。有女儿陪伴的这一个月,忙碌而充实,娘俩配合着,办事效率特别高,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的甜。

    这回儿,想着房子还没有装修完,琐碎的事也还很多,以后只能一个人奔忙了,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失落。

    “妈妈,有几件衣服不拿了,我给挂回衣柜里了。”还在装着箱子的刘淼从小卧室跑了过来,“吃的也少带一点儿吧,学校超市里都能买得到。”

    “辣椒酱呢?”女儿非常喜欢吃,只要有可能,都会想办法带着,向春早还特意多做了些。

    刘淼坐在了床边:“这个必须有,出门前再装吧,天太热,我怕不新鲜了。”

    “去,辣椒酱有什么新鲜不新鲜的。”拍了女儿一下,向春早的手停在了她的后背上,“苗苗,南方雨水多,寝室里太潮湿,床单一定要勤换着,别起疹子了。”

    “知道了,我的妈妈真唠叨。别总想着我,你的腰好些了吗?我不在家,你自己可得注意点儿,别逞强,怎么就学不会心疼自己呢?”刘淼看着妈妈。

    坐起来揽过女儿躺在自己身边,握着她的柔软的手,向春早看着天花板:“苗苗都是大姑娘了。”

    “可不是吗?我可是我们系的系花呢。”刘淼嬉笑着,转过头来瞄着妈妈,“你说,我是不是很漂亮?”

    “嗯,我女儿最漂亮,不像妈妈长得太一般。”突然住了口,向春早想起来女儿长得像他的爸爸。

    想必是刘淼也发觉了妈妈的敏感,眯了眯大眼睛凑近了她:“我的妈妈是气质女王,落落大方,温婉娴静,懂吗?这一类的女性最容易招来小男生的迷恋呢。”

    “胡说什么?鬼丫头,别打岔!听妈妈说,你长大了,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有喜欢的男生了,一定一定要注重他的内心,不要让自己受伤害。”自己的婚姻不就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造就的吗?说什么向春早都不愿意女儿重蹈覆辙。

    “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会注意的,你和爸爸是怎么过的日子,我还不知一道?”刘淼岂能不明白妈妈的苦心,志不同道不合的婚姻偷去了妈妈的幸福时光,我才不要那样的生活。

    “宝贝宝贝,过来,抱抱,姐姐要回学校了,又得几个月见不到了,想不想我呀?”刘淼起身弯腰抱起赖在床角哼哼唧唧的小狗,“妈妈,返校前我想去见见张奶奶。”

    “张奶奶?怎么想起她了?”向春早不解的看着女儿。

    “等我放假再回来,应该是已经搬家了,那时再见她就不方便了。”刘淼抚摸着小狗,“宝贝是从她那里抱来家的,我想跟她说声谢谢。”

    “为什么?”

    刘淼回过头,看着妈妈:“因为我不在家的时候,宝贝陪着你,还有,姥姥因为有了宝贝,得到了很多快乐。”

    “苗苗,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妈妈陪你,抽空就去看看张奶奶。”扭头望向窗户,向春早眼里含着泪,心里嗔着自己,是不是老了?越来越感性,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就会掉眼泪。

    “妈妈,打算什么时候搬家?”听出了妈妈有些哽咽的声音,刘淼转移了话题。

    “等你返校了,我就开始清理东西。”向春早坐起来,环顾四周,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家俱我不要了,看着心里总放不下过去,除了你姥爷留下来的写字台,全换新的吧,不是说要全新的开始吗?就不拖泥带水的吧。”

    “还有我和宝贝,也不要了?”刘淼举起有些害怕的小狗转了一圈,回头睨着妈妈。

    看着女儿,向春早温柔的笑着:“你俩要往哪里跑?我们仨一个都不能少。”

    “对了,妈妈,昨天爸爸给我打电话,想见见我,去不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刘淼放下小狗,又来到床边。

    眼前忽的跳出王艳艳挑着眉毛的样子,向春早心头一紧,皱了眉头,一时无语。

    “怎么了?”刘淼坐了下来。

    “噢,没事,你去吧,虽说我们离婚了,可也还是你的父母,你见不见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的。不过,苗苗,一定要听妈妈一句话,你爸爸的个人生活你尽量不要去过问,免得影响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为什么?该不会是有事瞒着我吧?我猜想,你们离婚一定跟女人有关系。”刘淼突然警觉起来,“我说的没错吧?”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揪住不放没意义,离了婚,各走各的路,就不要再去纠结谁对谁错。与其貌合神离,勾心斗角的生活,现在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

    向春早不想让刘志强的形象在女儿心里坍塌:“苗苗,想着以后的生活吧,你不是要考研吗?要做的事很多,不要为我还有你爸爸分了你的心。”

    妈妈,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再追问了,其实,我都想到了,就是装糊涂而已。

    记得有一个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电话里乱哄哄的,像是在唱歌,过后你也没回电话给我,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不然,你不会忽略我。

    那时,我就怀疑你和爸爸之间有事瞒着我,拐弯抹角问过你,你闪烁其词不愿多说,我就更加确信其中必有问题。看来,真是不出我所料,爸爸以后不管找了个什么样女人,我都不怕,我还得保护你,我含辛茹苦的妈妈!刘淼眨着眼睛,心中默默说着话。

    “对了,磊磊跟你联系的多不多?”并不知道女儿在想些什么,向春早自顾自的念起孤身在外的侄女。

    “一直联系呢,怎么了,妈妈?”刘淼站起身,“舅妈那个样子,磊磊以后怎么办?不再回来了?”

    “谁知道,她不愿见她妈妈,我们也没好的办法。等搬了家,我去看看她,你把详细地址发给我。”向春早伸出手勾到手机,递给女儿,“不过,我有个想法,不知行不行得通。”

    “什么法子?”

    “我想背着你舅妈照顾磊磊,接到我家来住也行,只是你千万不要说漏嘴,我可不想招惹你舅妈。”想起没有道理可讲的牛玲玲,向春早浑身都不舒服。

    刘淼一下子蹦了起来:“妈妈,你太伟大了,你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妈妈!”

    鬼丫头,孩子似的,什么时候能长大?看着女儿抱着小狗开心的转着圈,向春早笑得也很开心。
正文 第44章 离婚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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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给我一袋茶叶吧。”蓝妮美目流盼,声音婉转。

    这还是昨天晚上打电话时焦虑不安的那个蓝妮吗?抬起头来,向春早看向蓝妮,只见她正冲着自己甜甜地笑着。

    不用问,一定是林远山回到了她的身边,或是得到了他确切的平安的消息。向春早站起身,从茶叶盒里拿出一小袋递给了蓝妮,同时还给她会心的微笑。

    一会的功夫,随着茶叶灵秀香气的飘起,办公室里的人也都到齐了。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苗苗不是说了吗?不要被过去束缚了手脚,捆绑了思想,只有重新开始,才会看到希望。一个还未踏出校门的大学生说出的话,尽管觉得涉世未深,流于肤浅,可因为是出自女儿之口,向春早心里还是很愿意相信,并即刻付诸于行动。

    瞥了瞥各自做事的三个人,走过去关上门,回到座位上,端起杯,轻轻吹了吹,慢慢地喝了一口刚冲好的热茶,放下杯来,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坐正了身子:“老李、曼丽、蓝妮,你们都在这儿,跟你们说个事。”

    这么严肃?不像是普通的话题,三个人同时看向穿着一套真丝白色连衣裙的向春早

    “我已经离婚了,快二个月了。”向春早语气平和,像是说着别人的事。

    静止,时间静止了十秒钟。

    “天呐,春早姐,真的吗?你这是放卫星呢!不会是玩笑吧?”瞪着杏核眼,还是王曼丽先出了声音。

    看着向春早,蓝妮没有说话,她并不是很吃惊,眼前一下子出现了去年情人节那天见到的情景。

    那时和于晴、洪叶还有黄燕正在喝咖啡,不经意间,发现刘志强和一个很妖艳的女人坐在角落里打情骂俏。

    过后本想提醒向春早,可转念一想,又无法开口。

    从某种角度看,自己和韩秋实,与刘志强和那个女人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没有!见不得光的短暂恋情就像是一个小鱼骨,一直梗在蓝妮的咽喉处,吞不下吐不出,她不愿看到类似的场景,也不愿触及类似的话题。

    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蓝妮,李军走了过来:“春早,知道你不是个随意做事的人,既然离婚了,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嗯,不多问了,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老李。”向春早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一定想知道原因,原因当然很多,主要是我和刘志强志不同道不合,一起生活下去,只能是两厢拖累。听起来有些冠冕堂皇,可是,确实是很有道理的,你们说是不是?”

    “谁说不是呢?遇到不合适的人,那日子过起来多糟心,唉。”王曼丽叹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你心事挺重的,我一直以为是你妈和你婆婆生病影响的,后来,你妈去世了,也不见你好转,我还奇怪过,虽说知道一些,只是没往这方面想。”意识到说漏了嘴,摸了摸脑门,李军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唉,说过了,不多问,就此打住,我老李就不八卦了。”

    这样的细节自然逃不过王曼丽的眼睛,瞬间皱了眉头:“知道一些什么?怎么说半截话?”

    “怎么叫半截话?你们知道什么我自然就知道什么呗。曼丽,春早已经说原因了,你们就别揪根问底的了,不是我倚老卖老,就你爱絮叨,都是姐妹,帮衬点儿,别多事。”李军晃着脑袋,看着王曼丽。

    “还用你说吗?都是自己一个办公室里的姐妹,我去乱嚼舌头,不怕嘴生疮、遭报应?”王曼丽扬起眉毛,拍了下向春早,“别说,还真有你的,闷闷的人儿,净做吓人的事儿。”

    还真是呢,曼丽没有说错,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抿嘴笑着。

    “我说蓝妮,这都说半天话了,你怎么不吱声?不会是吓坏了吧?”王曼丽看着蓝妮,实在是搞不懂情绪变化无常的她又是哪根神经大条了。

    “嗯,确实是没想到,一时反应不过来。”蓝妮嘴上掩饰着,心里还在为自己的视而不见自责着。

    王曼丽刚要说话,电话突然响起,几个人精神过于集中,听着铃声,反应都慢了半拍。

    笑着接过电话,王曼丽转过脸来:“春早姐,老白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哦。”端起杯,又喝了一口茶,拿起手机,向春早下楼去了。

    眼见着向春早离开,王曼丽一下子站了起来:“蓝妮,你知道原因吗?不是我爱八卦,你说我们姐妹仨,整天在一个办公室里转悠,比和自己家里人待的时间都要长,不知道个所以然来,我这心里堵得慌。”

    真会找借口,李军撇了撇嘴,没有搭腔。

    “你就当听不见,这不是八卦,是关心。”看到李军的表情,王曼丽挤了挤眉毛,“蓝妮,说话呀,怎么像个闷葫芦?”

    “我真的不清楚,春早姐她自己不说,我怎么能知道。”蓝妮的口气听起来多少有些心虚。

    “哎呦,还说春早姐呢,我差点儿给忘了!死妮子,你又是怎么回事?来解救你的那个人是不是‘朝颜’的老板?是你男朋友吗?我的天,这几天事儿也太多了,狂轰乱炸的,我不蒙才怪呢。”王曼丽屁股上扎了针似得坐不住。

    “别再转了,我头晕,你就老实坐会儿不行吗?她们两个不消停,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就好在现在你安稳了,不然,得,不说了,不准跟我恼,我可是实话实说。”李军笑呵呵地拍了拍肚皮,先发制人,堵住了王曼丽的嘴。

    “呦,这是哪儿跟哪儿?风向怎么转我这了?老李不会是也蒙了吧?”王曼丽心里一紧,脸上却嘻笑着。

    依旧笑呵呵的,李军没有回答,优哉游哉喝着茶,什么事没有发生一样,看着电脑,荡着二郎腿。

    我的妈妈呀,这里窝着一只老狐狸!

    听着李军的话,王曼丽心里吃惊。自己和韩秋实的事,除了那次跳舞热乎些外,再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唉,不承认也不行,充其量只算是一厢情愿。

    尽管自己做得很隐蔽,看老李的样子,应该是留意了。糟糕,就怪自己,那时心事太重,只防着春早姐和死妮子,没成想这里还睁着一双老眼呢,失误失误!

    想必他不会多事,只是提个醒而已。我现在可是给个金山银山都不换,守着我家王进,踏踏实实过我们的小日子吧。
正文 第45章 坦陈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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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妮子,刚才说春早姐离婚的事,她做闷嘴葫芦,这会儿却在那里偷着乐?该不会是心眼子不好使吧?

    王曼丽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蓝妮,有什么开心的事?说出来听听,让我也沾点喜气儿?”

    “别着急,中午我请你和春早姐出去喝咖啡,那时一定实言相告。”正想着昨晚,林远山赶回来后和自己的软语缠绵,被王曼丽横插一嘴,搅了心绪。蓝妮眉头一蹙,看了看时间,“春早姐马上就回来了,早上已经约好了。”

    “怎么现在才对我说?真是偏心眼。”想起向春早和蓝妮的种种亲近,王曼丽心里难免有些不爽快。

    “哪个偏心眼了?谁让你坐在屋里不动弹,连趟厕所都不去。老李在,怎么跟你说?你不觉得,他知道的事太多了吗?小心露了马脚给他,需要的时候捏一捏,看你怎么办。”蓝妮对着小镜子,边补妆边嘻哈着。

    “哎呦,敢情你心眼真多。小妮子,我可是服了你了,闷头不吱声,心里有数呢。”眼前晃出李军优哉游哉喝茶水的样子,王曼丽心里“咕咚”没了底儿。

    瞥了瞥眉眼不自在的王曼丽,蓝妮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惦记着得有向春早在身边帮衬着才行,免得王曼丽磨着她,问东问西,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溜了嘴,被她抓了把柄去,受制于她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蓝妮,看着我不说话,想什么呢?”王曼丽斜睨着眼睛,“今天才觉出来,你和老李有得一拼,一个老狡猾,一个小狐狸,以后我可得小心了,不然,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哎呀,你胡说些什么!已经到午休时间了,我们去门口等春早姐吧。”你才是狐狸呢!防着你才是,蓝妮嘻嘻笑着,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中午你买单,我只带嘴去就行了,以后保准跟你是一帮的。”王曼丽站起身,拿了手机,边说边走向门外。

    蓝妮眨了下眼睛,笑着锁了门,两个人说着话,下了楼,走出了旋转门。

    “去拐角的那家咖啡店,春早姐应该是等在那里了。”蓝妮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小店,望见门口买冷饮的老大妈还在那里坐着,生意一如既往的冷清。

    心里还是那么不解,在人家可以喝着鲜榨,吃着现做的咖啡店门口摆摊,不是自找苦吃吗?哎呀,管我什么事儿,太晒了,还是赶紧进店里凉快凉快吧,蓝妮拉着王曼丽紧走几步。

    远远的看见向春早走过来,站在咖啡店门口,撑着一把水墨丹青的遮阳伞,向她们这边放眼望来。

    “春早姐,好有味道。”走到近前,摸了摸向春早身上白色连衣裙的面料,蓝妮心里好喜欢,“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呢。”

    这身衣服,这把伞,还有穿着这身衣服撑着这把伞的这个女人,静静地站在小格子窗户前,简直就是一幅唯美的画卷。即使有女人的嫉妒心在作祟,王曼丽也不能不感叹,正如蓝妮所言,真的太有味道了!

    “春早姐越来越范儿了,刘志强的心一定是让猪油给蒙死了。”王曼丽嘻嘻笑着。

    “去,提他干什么?扫兴,别在门口贫着,不晒吗?”向春早低眉浅笑,推着面前的两个人走进店里。

    也许不是周末,店里的生意并不是很好,点的餐一会儿就上了桌,三个人说笑着,边吃边等着蓝妮开口。

    “我们都吃的差不多了,两位姐姐,可以放慢速度,听我慢慢讲来。”放下叉子,蓝妮喝了一口冰咖啡。

    向春早和王曼丽也停了手,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曼丽姐,你想的对,那天在单位门口解救我的人,不但是‘朝颜’的老板,也是我的男朋友,他叫林远山,我们是彼此的初恋。”蓝妮开了口,“就要结婚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我们分了手。之后,他远走异国,前两年才回来,最近才找到我,不久前才和好的。”

    “我的天,偶像剧,快讲我听听。”王曼丽瞪圆了眼睛,盯着蓝妮,几乎忘了还有向春早坐在旁边。

    向春早当然知道王曼丽的性格,这样的事要是听个虎头蛇尾,准得失眠,也就抱着膀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

    二十分钟过去了,看着上班时间越来越近,听着王曼丽追问细节,再听着蓝妮顾左右而言他,向春早干脆的截住了话头:“蓝妮,你看几点了?你俩这样磨叽到晚上也讲不完,挑重点说吧,问题都解决了?”

    “噢,已经解决了,远山回来告诉我,原来是章峰误会我了。”蓝妮又喝了一口冰咖啡。

    见她停顿下来,向春早连忙问道:“什么样的误会让他那么恨你?”

    “他以为是我告发他,他才被抓的。出了狱,妈妈不在了,哥因为他的入狱导致了妈妈过早离世,也不愿理他。望着空荡荡的家,他觉得什么都没了,都是我害的,于是就来找我算帐了。”蓝妮眼里含着泪水。

    “谁干的?知道吗?”王曼丽着起急来。

    转头看了看窗外,蓝妮幽幽道:“其实,是他的一个黑道朋友下的手,至于原因我就不说了,反正我是替人背了好几年的黑锅,让章峰一直怨恨我。”

    看蓝妮的样子,一定有不愿说出的隐情,抽了几张面巾纸递给蓝妮,向春早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具体怎么解决的我还不清楚,怎么问,远山都不肯告诉我,只知道现在误会解开了,所以,我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蓝妮擦了擦眼睛,露出了笑容。

    点了点头,向春早拍了拍蓝妮的手:“别再落泪,都成林妹妹了,拨开云雾见青天,和远山一起,找回你们的幸福生活吧。”

    “嗯,知道了。”蓝妮点着头。

    “对了,那天还有一个矮个子,看样子像是在帮你男朋友,他跟谁是一帮的?”王曼丽拧着眉毛。

    “其实,我还真的记不得这个人,当时都吓蒙了,脑子太混乱,记不住都发生了些什么,有些还是你们讲给我听的。”蓝妮皱着眉头,好像还在回想那天早上的事。

    这样没完没下去可不行,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蓝妮还需要恢复情绪,想到这里,向春早站起身:“好了,曼丽别再问了,蓝妮也赶紧买单去,到点了,上班去。”

    说着话,拉起王曼丽,向春早挤了一下眉毛,三个人一起向服务台走去。
正文 第46章 那天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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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傍晚,总算有了一丝清凉。

    拎着水果,领着小狗,向春早和女儿来到了张老太太面前,蹲下身来:“张阿姨,我来了。”

    “春早,多日不见了,还好吗?快坐快坐。”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精神矍铄的张老太太拉着向春早的手,声音微微颤抖。

    “还好,张阿姨也很好呢。”看着熟悉的老面孔,一下子想起曾经坐在这里的妈妈,向春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哎呦,小丫头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张老太太转向了蹲在身边的刘淼,“那时,你还扎着马尾巴呢。”

    “奶奶,宝贝还记得你,围着你直转呀。”刘淼笑眯眯地看着老人的眼睛。

    “哎哟,我的小狗也长大了,真是个好命的小家伙,去了个好人家。”摸了摸小狗的头,张老太太眼里闪着泪花,“春早,我真想你妈,可惜再也见不到面了。”

    再也忍不住,向春早闭上眼睛,却关不住泪水。

    “这几天,我总能想起第一次见到你妈那天的光景,不知是不是我也快到寿了。”张老太太的声音里听到的是淡然,而不是悲哀。

    那天的光景?睁开眼睛,泪眼朦胧中,向春早看到了。

    那是个初冬温暖的午后,买了大葱的母女三人在胜利市场里转着,梅春的眼睛一直望向不远处,坐在楼下晒太阳的张老太太。

    "哎呦,太可爱了,真是太可爱了。"梅春走过去蹲下身,摸着小狗的头,"老姐姐,这个小东西几个月了,断奶了吗?"

    "断了。这一窝里就它饭量大,身体肯定不会差。"坐在小板凳上的矮小精瘦的张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来者。

    "妈,这一转眼你就没影了,吓着我了,以后不许了。干什么呢?站起来吧,你不能老蹲着。"拎着一捆大葱的向春早急急地走了过来,身旁的刘淼手里也是拎得满满当当。

    看见圆嘟嘟毛茸茸的小狗躺在地上打滚,刘淼一下子跑了过来,扔下手里的东西抱起了小狗:"姥姥,这是只小京巴呢!太好玩了,我太喜欢了。"

    "苗苗,别随便动奶奶的东西。"向春早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可爱的小家伙,可是再喜欢也不是自家的,怎好这样呢?

    "喜欢就抱着,没事儿,没事儿。"张老太太抬头望了望向春早,"你们这是娘仨?"

    "嗯。"向春早眉眼温柔,“阿姨好。”

    “闺女叫什么?”张老太太还是笑眯眯的看着向春早。

    “噢,我叫向春早。这是我妈妈,叫梅春,这是我女儿,叫刘淼。”看着慈祥的老人,向春早不由得解除了戒心。

    梅春站在女儿身边,听着她和张老太太的对话,眼睛盯着小狗,心里生出一种立刻想把小可爱抱回家的冲动。

    "奶奶,跟奶奶商量个事,可不可以把这只小狗送给我姥姥?或是卖给我们也行,白天我们都不在家,姥姥怪闷的。"蹲在张老太太面前,刘淼嘟着嘴,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挪了挪自己的一双小脚,张老太太笑了:"我这小狗讨人喜欢也没有你这小丫头招人稀罕,真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也是缘份,看面相就知道,你们准保是个好人家,抱走吧,给这个小不点儿寻了个好人家,我心里也踏实。"

    "谢谢奶奶!太谢谢奶奶了!啊啊啊!"抱着小狗,刘淼高兴地直转圈。

    梅春心里欢喜,眼里沁着泪花:"谢谢老姐姐,太谢谢了。要不,我们买吧。"

    "大妹子,不用谢,什么买不买的,你喜欢就成,好好养着它就我就放心了。”张老太太的皱纹里都揣着笑容,“噢,你喊我张大姐就行,我就叫你梅春妹子吧。你住在这附近吧?有空常来坐坐,我就住在这楼上,只要天气好,就在这里晒太阳。对了,还有两个老姊妹,一会儿就快下来了。"

    “好啊,我搬女儿家时间不长,正愁没有认识人儿,这下好了,会常来的。”梅春边说边摸着雪白雪白的小东西。

    几个人唠了一会儿,再次谢过张老太太,娘仨怀里抱着,手里拎着,说说笑笑往家走去。

    向春早回头相望,精神饱满的张老太太还坐在那里晒着太阳,心里不由得感慨。

    老人家看起来已是八十开外,却耳聪目明,丝毫没有疲惫之态,要是妈妈也能这样,长长久久地生活在自己身边该多好!可是,妈妈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这是多么奢侈的想法!

    回过头来,看到妈妈怀抱着小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难得的脚步轻快。

    多久了?没有看到妈妈这样的笑容,这样的脚步,突然,鼻子一酸,连忙放慢速度,跟在妈妈和女儿身后,默默地走着,心里已是泪水涟涟,伤怀不已。

    爸爸不肯见自己和哥哥最后一面,是不是因为心中藏着太多的放不下?是不是因为不忍心面对儿女不如意的生活现状?妈妈说,爸爸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眼里还在流着泪,想必爸爸的心一定很痛很痛。

    一直以来,不能过好自己的生活,让父母担心,无法轻松度日,真是不孝。如今,爸爸已经去了,再后悔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守着妈妈,再苦再累再不顺心,都要忍耐,决不让妈妈再伤心再孤单,一定要让妈妈安享晚年。

    “春早,怎么了?不走了?”转过身,停下来了脚步,梅春喊着女儿。

    “来了!”换了一只手拎着大葱,理了理头发,向春早紧走几步,追上了妈妈和女儿。

    “妈妈,我和姥姥想好了,这只小狗就叫宝贝吧。”刘淼偏着脑袋,“哎呀,不说了,胳膊酸了,赶紧回家吧。”

    “回家,回家喽!宝贝我们回家喽!”梅春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小狗。

    “回家喽。”向春早喃喃自语。

    “妈妈!”这么入神,不会是又想起姥姥了吧?刘淼摇着妈妈,心里有些后悔,不该让妈妈一起来。

    向春早猛地清醒过来,擦了眼泪,握着张老太太的手,说不出话来。

    “春早,心里难过就哭出来,不要自己憋着。人总是要去的,万事皆有命,顺其自然吧。”张老太太抽出手,推了推向春早,“转过身去,让我再看看你的苦情痣。”

    “苦情痣?”刘淼扑闪着大眼睛,顺着张老太太的手,看到了妈妈后脖中间的那颗痣,“我怎么没发现呢?”
正文 第47章 传说中的苦情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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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妈脖子上的痣还是奶奶发现的呢。”张老太太笑了,满脸的菊花瓣。

    “是吗,快讲给我听。”刘淼一听来了兴致,又蹲下身来,眼巴巴的看着老人。

    “我记得,那天你妈妈和你姥姥出来遛弯,在我这坐了一会儿。正好那天我儿媳做的虾酱好了,你妈妈蹲下拧盖子的时候,被我发现的。”

    “是啊,我也是张奶奶说过后才知道的。”看着女儿闪亮的眸子,向春早记起那时女儿正在备考,和妈妈回家后就没有跟她提起这件事,后来就忘记了,“你还是自己上网查吧,别麻烦张奶奶了。”

    站起身,搬过来旁边超市门口垛着的一个空啤酒箱子,拍了拍,刘淼坐了下来,眯起大眼睛,看着张老太太:“不听我妈妈的,奶奶,还是你讲给我听吧。”

    向春早转过身来刚想阻拦,突然想到妈妈去世后,刘阿姨也生了病,很少出门溜达,自然是见不到面,只有王阿姨,时不时的在市场还能碰到。也就半年的时间,四位老姐妹只剩下两位还能常常见面,老人家也许很孤独。

    这样一想,女儿缠着老人家说东问西也是件好事,可以为她消愁解闷也说不定。也就不再说话,而是安静的待在一边,听年龄跨越了近七十年的一老一少谈起古老的传说。

    向春早看到张老太太坐直了身子,摸着趴在脚边的小狗,慢慢的眨了眨浑浊的眼睛,慢条斯理的开了口:“传说这人死了之后,都要过奈何桥,在这桥上,孟婆等着呢。”

    “孟婆?”刘淼嘟着嘴。

    “嗯,得先把她碗里的汤喝喽。喝了之后,把前世发生的所有事儿忘它个一干二净,再去投胎转世,重新做人。”小丫头不知道吧?看着刘淼兴致盎然的样子,张老太太情绪高涨起来,“可是有些人不愿意忘记前世,不肯喝掉孟婆汤,就苦苦哀求孟婆放过他们。孟婆不忍心,就在他们身上做了记号,这个记号就是在脖子后面正中间位置的那颗痣。”

    “留下这颗痣干什么?”刘淼眼睛一眨不眨。

    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后脖子,向春早惊诧,当年的自己不也是这样问的吗?难道这就是母女之间的心意相通吗?

    “傻孩子,这些人想着来世再续前缘呗,噢,就是带着这颗痣来找前世那个人,或者来完成没实现的心愿。”干枯的手紧握着圆润的手,张老太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奶奶怎么叹气了?再续前缘不是好事吗?”看见老人透着落寞的眼神儿,刘淼不解地问道。

    “傻孩子,不喝孟婆汤,得跳下忘川河才行,水里淹火里烤,还得熬上那千年的等待。忍受酷暑寒冬,尝尽孤苦伶仃,得遭常人不能遭的罪才能成啊,不叫苦情痣还能叫什么?”张开手,看着被自己握的微微发红的,嫩葱一样的女孩子的手,张老太太慢慢转过头,对着静静听讲的向春早笑了,“是不是啊?”

    不经意的一问,令向春早心念一动,老人家知道自己离婚了?

    “一定能找到吗?”刘淼并不在意张奶奶和妈妈之间的互动,只想知道答案。

    转回头,张老太太松开刘淼的手,摸了摸她水嫩光洁的脸庞:“会的,会找到前世那个人的,过上想要的好日子,只是要记住,那个人脸上很可能有一颗泪痣。”

    "泪痣?"仿佛在听故事,刘淼觉得有趣极了,偏过脑袋,冲着妈妈挤了挤眼睛,"我敢肯定我爸爸没有泪痣,这样看来,他不是妈妈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喽。"

    当着外人的面口无遮拦,向春早有些恼了,拍了女儿一下,面色沉了下来。

    "那么,会是谁呢?"刘淼并不理会妈妈高兴不高兴,"我可是试目以待了。"

    听着看着母女俩的举动,想起以前梅春活着的时候,尽管嘴上不明说,也能觉察出她对女婿颇有微词。张老太太瞬间想到向春早八成已经离婚了,只是看到她并不愿意提起,也就装起糊涂不问。

    "对了,张阿姨,我今天和苗苗过来探望你,是想告诉你,我们马上要搬家了,以后回到这里来的时候不多,也是跟你老人家道个别。"一是不想听女儿信口开河,二是不愿影响老人的情绪,向春早有些小心的道出了今天的来意。

    "搬家?"愣怔了一下,张老太太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树挪死,人挪活,搬家好!春早,要好好的,别再受委屈了。"

    "知道了,张阿姨,你年事已高,也要好好的保重身体。"握着老人骨瘦如柴的手,想着日后很难再见,向春早心里禁不住难过起来,“这个小区有你在,我还有回来看看的念想。"

    "是啊,春早,为了你这句话,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多撑几年,再去那奈何桥上,和孟老婆子说些好话,躲过汤汤水水,跳进那忘川河中,熬过千辛万苦,我再回来为人,过我该过的日子。"一口气说完话,张老太太脸上笑容灿烂。

    原来,她也是再讲自己的故事!明白过来,眼中水雾弥漫,向春早已是泪眼婆娑。老人家,行将就木,还这么执念,是在说,这辈子,你都没有找到了那个长着泪痣的男人吗?你还期待着下一辈吗?

    "奶奶。"同妈妈一样,猛的反应过来,刘淼也趴在老人的腿上,心里说不出的伤感。

    轻轻拍着有些削瘦却充满活力的脊背,张老太太看到了刘淼的后脖子上,光滑细腻,什么都没有,眼里闪过一丝轻松与欣喜:"孩子,你这朵花才刚开,莫急莫贪,好日子长着呢。"

    "知道了,奶奶。我就要回学校了,特意来看看你,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定来这里找你。"刘淼还趴在老人的腿上。

    "奶奶一定还坐在这里等你,还有你的妈妈。"张老太太看着向春早。

    擦了泪,吸了吸鼻子,向春早拍了一下女儿:"苗苗,起来,我们两个该回家了,你的东西还没装完呢。"

    "嗯"刘淼直起身,看了一眼张老太太,又转回头,看了看妈妈,站了起来。

    "张阿姨,你坐着别动,我们走了,有空会回来看你的,一定要保重。噢,这袋子水果是带给你的,都是你爱吃的。挺沉的,别自己拎,等你儿子下来接你的时候,让给他来拿吧。"蹲下身来,向春早叮嘱着老人。

    点着头,张老太太看着向春早再次站起身,拉着女儿的手,转身离开,揺着尾巴的小狗欢快的跟在后面,走向停车的方向。
正文 第48章 创作伊始的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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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了卧室的门,向春早躺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中又想起了张老太太和女儿的对话,更想起了女儿挤着眼睛看向自己的目光。

    泪痣!又是泪痣。

    偏偏是他韩秋实的左眼眼尾下方长着一颗小小的圆圆的痣。

    记得是和妈妈吃着葡萄,看着电视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当时就吓了自己一跳。

    怎么可能?

    虽说与自己关系亲近,那也只是高于同事低于情侣之间的姐弟情,从来就没有想过还有其他可能性。就连曼丽迷恋他的时候,觉得不舒服,多半是因为明明与自己亲,怎么能着了她王曼丽的道,心里不平衡罢了。

    再者,这只是一个神话传说,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即使是真的,天底下长着泪?的男人多了去了,谁知道哪一个才是呢?

    可是现在,现在,现在,他韩秋实,我向春早,偏偏又都离了婚,是巧合还是命运?

    怎么还能这样?

    如今,一介单身,难道说我也要落入俗套,寻个差不多的主儿,重嫁一回?或是像曼丽说的,再放个卫星,拐角遇到爱?想想怎么觉得好笑呢?再过几年就开始五十岁的老太太生活了,还在这里自我感觉良好,矫情不矫情?

    翻过身,向春早失去了睡意,拧开台灯,起身下床,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找到了隐藏的文件夹。

    我要创作出一个女人来。

    她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我要展开什么样的故事?从哪里落笔才好?

    思想片刻,鼠标划动,文思泉涌,一发不可收拾,向春早渐渐忘我,"噼里啪啦",打起字来:

    算卦的老者说:“唉,时也命也……”

    那时,三十出头吧,转眼,已是今天。

    时光荏苒,浮浮沉沉、踉踉跄跄,回头望,阳光里,分明看得到尘埃飞扬中,孑然而立那个眺望远方的女子。

    骨子里的孤独,根深蒂固,即使畅饮着喜悦,沉醉于爱情,亦不能不形影相随,很多很多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的寂寞时光,清静而自然。

    沉浸在自我的精彩中,或冷静、或迷离,面对所有的爱,宁肯忍下切肤的痛,也不愿灵魂游走于红尘的恩怨纠结中。

    背离了喧嚣,把那些苦痛、伤怀,静静的掩埋在过往的路上,你不经意的余光划过的,也许就是我亲手堆砌的冢。

    孤独的女子对自己说,别人认为你是苦命的,无尽的磨难与分离,青灯相伴事无常,其实,我是懂得的,也是认命的。

    所以,我愿意,灰心失意的时候,早早的入睡,因为梦里还有我的世界能够向往;也愿意,看到蔚蓝的天空,还有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川,因为我更相信,除却苦难,更多的是欢乐。只要心中充满着爱,彻骨的冷清孤寂中也会生出璀璨的光彩。

    懂得感受,就会获得力量,不是吗?

    还记得,那个雨后的下午,树木清新浓郁的绿,路面湿湿的泛着光影,小鸟雀跃欢唱。一个人走在喧闹的街上,那种瞬间赐予我的美好,仿佛一种信念,令我获得勇气,去追逐忽隐忽现的幸福。

    所以说,我虽孤独,可我不会气馁,我要书写自己的故事,尽管寂寞,却也有声有色……

    停下手,认真的修改着,总算可以了,保存完毕,向春早伸了伸胳膊,直了直腰,刚要关机,"咚咚",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刘淼探进头来:"妈妈,都半夜了?你还在打字?我都被你吵醒了。"

    "噢,想起点事儿,怕忘了,就赶紧记下来。"糟糕,怎么忘记女儿在家了,手忙脚乱,关掉电脑,向春早扭头看着女儿,"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切,跟我还不好意思?"刘淼搓了搓眼睛,"几个月不见,妈妈也太厉害了,记事不用纸笔,改用电脑了?"

    "去去去,我累了,可得睡了,你也赶紧睡觉去。"好险!差点让女儿发现了秘密,走到门口赶走了她,转身回到了床上。

    关了台灯,望着黑漆漆的天棚,脑袋里还在想着男女主人公的名字,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到底从哪里开篇?如果以自己为原型展开故事的主线,曼丽、蓝妮、老李,还有秋实、老白、刚子,要不要也当作原型融进去?

    就以苦情痣和泪痣来做文章行得通吗?

    泪痣?

    秋实?韩秋实!

    哎呀,向春早突然想起张老太太发现自己长着苦情痣的第二天,王曼丽偶尔也留意到了,还到网上查着嚷嚷着,讲个没完。

    当时,蓝妮正在看小说,被她引得也上网查看,不知什么原因,越看情绪越差,摔摔打打,说话的语气并不友好。想着她时不时地就会发些小脾气,和王曼丽都没有在意,由着她的性子去。

    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韩秋实吧?

    虽然没有确认过他们是否有过肌肤之亲,毕竟两情相悦过,蓝妮应该知道韩秋实脸上长着网页上强调的泪痣,那天不愿意听王曼丽讲个没完而扔脸子,就可以理解了。

    也不对,他们早已经了断情缘,各奔东西了,怎么还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是嫉妒?还是心里放不下?该怎么理解才正确?向春早侧转身,蜷起双腿,挪了挪身子,抱成一团,闭上眼睛,继续想着。

    糟糕,蓝妮不会把自己和韩秋实联想到一起吧?当时也许想到了,所以才不开心,过后应该是释然了吧?不然,这么久了,怎么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呢?

    不过,这倒是不错的素材,可以写到小说里呀,仔细想想,很多眼前的人和事都能够变成书中的故事。

    啊!真是个灵感频现的夜晚,若不是女儿在家,一定会打字打到没有力气。

    睡吧睡吧,养足精神,等一个人的时候,再对着文章畅所欲言吧。向春早催眠着自己:睡吧,做个好梦,明天还是一个大晴天,无风无雨。夜过半,人已眠,只有一轮弯月静静地挂在天边,守望着人们的幸福和哀伤,无言也无语。
正文 第49章 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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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太阳隐在了云层里,天气还是很闷热,只是停车场和候机楼之间的五六分钟的路程,鼻尖上就冒了汗。

    好在候机厅里很舒适,放眼望去,无论远处还是近前,三五成群的人们或高声或低语,旁人无人的说着他们自己的话,菜市场一样热闹。

    不绕着弯儿走路很可能就碰到勇往直前的行李车,还有迎面而来横冲直撞的赶路人。

    等了半个多小时,刘淼顺利进入安检通道。

    踮着脚尖,望着女儿,一直等她冲自己挥手告别,一转身消失了身影,向春早方才松下一口气来。直直的站着,反手摁着仿佛要断成二截的后腰,慢慢地走出候机楼,去向停车场。

    苗苗返校了,自己又是一个人了,做什么好呢?

    嗯,还是去新家看看吧,窗户还大开着,今天晚上很可能要下雨的,可不能淋进雨水来,行驶在车来车往的大道上,向春早对自己说着话。

    五六十分钟以后,返回了即将入住的新家,这里只差灯具没有安装完成,还有需要找家政公司的人来彻底收拾下卫生。

    站在地中央,推了推眼镜,向春早打量着房子的边边角角。

    嗯,真的很不错!母女俩强调轻装修重装饰的理念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尽管家具还没有搬进来,简欧派与中国风的自然契合,已经展现在眼前,心里说不出的喜欢和向往。

    靠门边的地方,放个鞋柜,台面上可以把我的小博古架放上去,两相组合,再合适不过了。一是起玄关的作用,二是用起来方便。

    对了,鞋柜就选苗苗看好的那一款吧,价格贵了些,质量好颜色正,关键是实用,不犹豫,就选它了。

    走了几步,停在了客厅的位置,这儿放沙发、茶几,得买个好看实用的茶台。原来的那个是刘志强买的,花里胡哨,一直就不喜欢,直接扔掉好了。

    在往那边放着爸爸传下来的写字台,和小博古架遥相呼应,嗯,感觉不错。

    转身走向厨房,这儿放餐桌,原来的是仿大理石的桌面,也不是很中意。总觉得又硬又假,也是刘志强喜欢就买了,也扔掉,预定好的实木餐桌,明天就可以送到了。

    不对,不要的家具扔掉了是不是很浪费?曼丽需要的话,都给她吧,不然,买房子的小两口看上去也不是很宽裕,他们要是愿意留用就给他们吧。

    嗯,这个主意不错,对我来说是废物,对需要的人来说,来得正好,物尽其用,何乐不为?边想边走进卧室,向春早站在窗前,目测着。

    这个房间里除了预定好的大床、床头柜、梳妆台,窗口这里还是放着妈妈坐过的那把藤椅吧。

    转过头,哎呀,怎么忘记还得再买个五斗橱?袜子啊,内衣啊,用起来,分门别类,很方便实用,也好打理,嗯,一定得买一个回来。

    对了,窗帘应该加工好了,会不会长了些?再做一个同色系的布帘,盖在五斗橱上,效果应该不错,明天打个电话问问吧。

    还缺什么呢?嗯,电脑!向春早突然想起了生活里不可缺少的电脑。

    电脑桌还要吗?用不用直接换成笔记本?现在用台式机的是不是已经不多了?可是,说换就换的话,是不是又多出一笔费用了?得算算才行。

    毕竟苗苗还在读书,考研或是出国,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再者,她已是大姑娘了,还得给她备足嫁妆呢。得,还是用原来的电脑吧,别乱花钱了。

    咦,楼下说话的声音怎么耳熟?正在天马行空中的向春早转头看向窗外,韩秋实和两个孩子拎着购物袋,正往楼里走来。

    赶紧走到门口,侧耳细听,孩子的嬉闹声,韩秋实的咳嗽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路过家门口继续向上,停下,钥匙的转动声,开门关门,没了响动。

    秋实还好吗?一个劲儿的咳着,一定是感冒了,吃药了吗?不会传染给孩子吧?

    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家里会不会乱成一锅粥?黄娜也真是的,怎么就能忍下心?舍下一对年幼的儿女,去过自己的填房日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既使妈妈再蛮横再自私,就是拿枪逼着,也不能拿自己和孩子开这种玩笑啊!

    拧着眉头,关上窗户,走出卧室,向春早胡思乱想着。

    哎呀,糟糕!要是单位里的人知道了我竟然和他楼上楼下的住着,会怎么想?不会认为是有意识吧?买房子的时候怎么一点儿都没想起来呢?

    想想也是,秋实搬到这里也不是很久吧?才一年多吧?谁会去记得这样的事,脑子里印象根本就不深嘛。

    可是,曼丽第一个就会蹦出来说三道四的。算了,房子又不是别的物件,说挪就挪,想换就换。

    不管她了,只要言辞不很过分,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反正她现在已经是一门心思扑在家里,满眼满心都是王进的好,早不惦记秋实了,对这事再有想法,也就是说说而已。

    蓝妮更不用说,而今的她,和远山双宿双飞,享受着他们的神仙日子,想必不会再在意,也没必要再在意秋实的事情。

    秋实对于蓝妮来说,更像是候鸟迁徙途中,停歇疗伤的驿站,疲累伤痛过后,自然还要高飞,奔赴该去的地方生息,而那个属于她的地方,不就是林远山的怀抱吗?

    唉,我这是在干什么?无不无聊?向春早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看样子真是要下雨了,飞机还没有起飞,会按时起飞吗?不会耽搁了吧?要是晚了,到了那边,天可就黑透了。”

    走进女儿的房间,关上窗户,看着已经完工的榻榻米,向春早还在挂念着她。

    机场离学校挺远的,箱子很沉,自己提的动吗?那个男孩子会去接她吧?那个男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苗苗为什么不跟我多说呢?是不是并不是很喜欢?无论如何,千万不要走我的老路,蹉跎了岁月苍老了心。

    唉,胡乱想些什么?该回家了,出来都大半天了,宝贝还在家里等着遛弯呢,可别赶上下雨了。

    舒了一口气,向春早收拾收拾散落的杂物,装进垃圾袋,拎在手上,开门锁门,心里只惦记着盼她回去的小狗,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早把韩秋实还有他的一双女儿忘在了脑后。
正文 第50章 书中的《第一次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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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电脑前,向春早沉思着,书中的主人公叫什么名字才好?要不要把自己的经历融进去?

    要的,要的,不但要把自己融进去,还要把身边的人都改头换面写进书里去。嗯,就这样,点着头,向春早放下茶杯,一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记得自己出生在早春二月,所以爸爸为自己取了“春早”这个名字,还连带着改了哥哥名字中的第二个字,可想而知,爸爸是多么的中意自己的作品。

    可是,虚拟世界中,不可以用自己的真名字。那么,用什么好呢?听妈妈说过,自己出生的那天早上下着小雨,小雨,小雨,对,就叫“肖雨”吧。

    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就当做纪念,让他们的人生故事活在我的书里吧。这样联想的话,爸爸叫“肖为文”,妈妈叫“于梅”,哥哥叫“肖风”,啊,不错的名字!

    名字取好了,书从哪里写起呢?既然以自己的生活经历为原型,切入点选择哪里合适呢?自己的命运从哪里开始改变的?应该是从第一次搬家开始的,对,就从这里开始吧。

    像是弹着钢琴,一双手敲击着:

    "妈妈,怎么这么久还不到地方?"大卡车颠簸着,肖风打着盹儿,昏昏欲睡。

    "就快到了。你爸爸调到城里已经几年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一家人要住在一起才对呀。"于梅拢着头发,眯着眼睛看着一双儿女趴在大包小裹之中。

    “爸爸在新家等着我们吗?”肖雨瞪着眼睛好奇地张望。

    “对呀,爸爸等着我们呢。”捏了捏揪在一起的女儿的小脸,于梅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不知道什么样的情景在等着她。

    "以后我们还能回来吗?"嘟着嘴,马呀牛呀,满山遍野的玉米、大豆,甜秸秆,还有滚成泥猴的小伙伴,再也见不到了吗?肖雨“嘤”了声,一下子没了情绪。

    "再也不回来了。妈妈也不愿意离开,姥姥他们都住在那儿,以后再不能常常见面了,你们只能在寒暑假的时候才能回去多住几天,唉。”于梅摇了摇头。

    这么不愿意,干什么要搬家?肖雨低下头,瞥了瞥已经入睡的哥哥,身体一歪,倒在了包裹上。

    别怪妈妈,是真的没办法,一家人分开久了,总不是好事。摸着小女儿的头,于梅心里涌起一阵哀怨,搬家的另一个原因不能让孩子们知道啊。

    看着妈妈,肖雨晃着脑袋嘟囔着:“我不想搬家,真没意思,再也不能和小红一起玩了。”

    “没关系的,雨儿,到了新家就好了,你会有新朋友的,一定会有的。”于梅苦笑了一声,自己的心谁来安慰呢。

    趴在包裹上,颠簸着,摇晃着,渐渐地,肖雨闭上了眼睛。

    乡村的气息随着树影,一闪而过甩在了路上,不停地倒退着,渐渐地变换了模样。

    不一样的路,不一样的房子,不一样的面孔,陌生而新鲜。下了车,踩在脚下的已不再是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眼前的两层红砖楼只在图片上见过。

    “妈妈,那里是我们的家吗?”肖雨眨巴着眼睛,拉着哥哥的手,回头看了看妈妈,还有妈妈身旁的一卡车的全部家当。

    于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站在那里的不是爸爸吗?可是爸爸怎么不高兴?不想我吗?松开哥哥的手,飞奔而去,肖雨一下子蹿到了爸爸的身上。

    "雨儿!"抱起心爱的女儿,肖为文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爸爸!我可想你了,你怎么不回家?我们要住在一起了,天天都能见到爸爸了,太好了!"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爸爸,肖雨开心得不得,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好了,雨儿,下来吧,我们要搬东西了,你和哥哥不要乱跑。就在楼下玩儿,听见了吗?"肖为文放下了女儿,迎来了于梅忐忑不安而又充满期盼的目光。

    "去吧,和哥哥就在花坛边玩吧。"肖为文一扬手,一双儿女蹦跳着跑远了。

    "快点儿搬吧,一会儿就天黑了。对了,我们学校来了几个老师帮忙,配合点儿,有什么事我们家里再说吧。"看到久别的妻子,肖为文并不热情,反倒有几分责怪的意味。

    没有回答,于梅平静地望着走来的三男一女,越来越近,模样也越来越清晰,嘴角一扬,心里“哼”了一声。

    “我来介绍下,刘军、王刚、王建国,还有杨萍。”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同事,肖为文微笑着,转过头来瞟了一眼,“这位是于梅,我妻子。”

    “你们好,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杨萍?你叫杨萍?于梅默念着,并不多看她一眼,反而冲着刘军点了点头。

    刘军微微一笑,喊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们往屋里搬吧!”

    “知道了,来来来,搭个手。”又高又瘦的王建国跑了过来,和刘军左右看了看,抬起书桌就想往楼上走。

    出乎意料,没有使上力气,桌子几乎未动。

    “怎么这么沉?看起来比一般的书桌要大不少呢。”王建国憋着嘴,有些吃力。

    “哎呀,这可是肖老师的传家宝,书香门第,有渊源呢。”刘军笑了笑,“放下来,我俩好好比量下,要上楼梯了,可别使不上劲儿给磕着了。”

    “你们也真会选,第一件就这么高贵还不好抬。”王刚扛着一个大纸箱子走了过来,边说边上了楼梯,“用我帮忙不?”

    “不用了,你搬你的。”刘军拍了拍手,抬起头看了看楼梯,又回头看了看站在一堆东西中间的肖为文和杨萍,还有弯着腰正在分拣包裹的于梅,晃了晃脑袋,“来,使好劲儿了,搬吧!”

    花坛边的肖雨和哥哥玩得正欢,根本没有时间知道父母那里发生着什么,只看到来来回回搬着东西的大人们,比比划划着,忙得不亦乐乎。

    “为文,你拿这个吧。”于梅拎起一包衣服,递到丈夫手里,回身拿起一个书包,斜挎着背到了他的身上,“书包里装着户口本、结婚证,还有别的,都是重要的证件,好好放,别找不到了。”

    肖为文犹豫着,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杨萍,低低的应了句:“知道了。”

    杨萍低头不语。

    “你先送一趟吧,杨老师这么单薄,没多少力气,我得找个轻快一点儿的才行。”于梅瞥了丈夫一眼,温柔地笑着。

    “噢,那我先走了。”有些不情愿,肖为文慢慢地走向楼梯。

    于梅抬起头看着杨萍,眉眼含笑:“杨老师真漂亮。”

    “漂亮什么呀?于大姐才漂亮呢,一点儿都不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杨萍愣了愣,红了脸,“我拿些什么?他们几个都在忙,我站在这里也不好,他们会以为我偷懒呀。”

    “怎么会?这么个水灵灵的大姑娘,站在这儿就是一道风景线,不干活都好看呢。”于梅清脆悦耳地笑了起来,“给你这个吧。”

    杨萍接过两包印着喜字的花包裹,刚转过身来,就看到肖为文回来了。

    “为文,这么快就回来了?着急住新家也不用这么勤快,慢点儿,别累着了。”于梅开着玩笑。“去吧,杨老师,我们家东西不多,不用太着急。”

    杨萍擦身而过,肖为文笑了笑,满是尴尬。
正文 第51章 书中的《花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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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看见爸爸的桌子上有一盆花,可漂亮了,我们家里怎么没有花呀?"趴在小木床上,肖雨怎么都睡不着。

    "我们家的花不是都留姥姥家了吗?"靠着墙边,用木板搭起的床要宽大些,肖风四腿拉撒,肚皮上搭着一床夹被,似睡非睡。

    "我想要条花裙子,妈妈会不会给我做?"肖雨坐了起来,望着碎花布的窗帘发呆。

    "什么花裙子?别瞎想了,睡觉吧,我困了。"打了个哈欠,肖风转向墙壁,伸手拉下了灯线。

    "今天我看见美丽阿姨,她的花裙子真好看,上面的蝴蝶像是会飞一样呢,爸爸也说好看。"黑暗中,肖雨瞪着眼睛还在说话。

    "快睡吧,小心妈妈听见了,我可不想挨训。"肖风嘟嘟着,已经睁不开眼睛。

    "我也要穿和美丽阿姨一样好看的花裙子。"肖雨没有一丝困意,"哥哥,哥哥。"

    没有回应,肖风已经睡着了。

    "怎么还说话?哥哥明天还上学呢,快睡觉。"门外传来于梅严厉的声音。

    不敢吱声,肖雨连忙躺下来,想着粉红色的花裙子,轱辘了几个来回,也睡着了。

    柜子上的小闹钟指向了九点,家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小屋里亮着灯,肖为文还在看着书写着字,没有睡意。

    “两个懒虫起床了!快点儿!”蝴蝶真漂亮,花儿更漂亮,正做着美梦,肖雨被妈妈的喊声叫醒了。

    手忙脚乱的早上,一家人吃了饭各自走出了家门。

    "雨儿,过了夏天你就上学了,等你背上书包,戴上红领巾,一定和他们一样呢。"看着路边唧唧喳喳,走在上学路上的孩子们,于梅想象着女儿背上书包的样子。

    "我也想和那个哥哥一样,带三道杠呢。"看着路边走过的一个男孩子,肖雨还在蹦跳着。

    三道杠?真是个傻孩子,那是谁都能捞得着带的吗?于梅笑出了声。

    突然跑来一个小女孩儿,越过肖雨,奔向小伙伴们,粉红色的花裙子迎风飘舞。

    "妈妈我也想要那条花裙子。"肖雨喊了起来。

    "你不是才做了一条蓝裙子吗?"于梅看了看表,加快了脚步。

    "我喜欢粉红色的,美丽阿姨都有呢!"摇着妈妈的胳膊,肖雨央求道。

    "美丽阿姨?噢,杨萍。"停住了脚步,于梅低头看着她不谙世事的小女儿,"你见到了?在哪儿?"

    "学校呗,爸爸也说美丽阿姨的花裙子好看呢!"肖雨眨巴着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爸爸?昨天不是就你爸爸自己值班吗?还有谁?"于梅皱起了眉头。

    "美丽阿姨,再没有谁。"

    "他们两个做什么呢?"于梅的声音微微颤抖。

    "说话呗,都不怎么理我。"肖雨嘟着嘴,看着越走越远的粉红色的花裙子着起急来。

    "妈妈,给我做一条好不好?"拽着妈妈,肖雨还在央求着。

    "不做了,哥哥的球鞋破了,还得给他买双呢。"于梅的心情一直往下沉。

    "妈妈,给我做一条吧,妈妈!"甩着手,肖雨满脸通红。

    "快走,要晚了。"于梅的脸色难看起来。

    "不嘛,我不!"肖雨跺起了脚。

    "快走!不是才做了一条蓝裙子吗?才穿了几次?又要做新的,你才多大?学什么不好?"于梅火气越来越大,看着不听话的女儿,再看看路人纷纷回头,只好耐着性子压低了声音,"妈妈要迟到了,快走吧。"

    肖雨执拗着不肯挪步。

    于梅咬着牙:"雨儿,听话,走吧。"

    “我不!”肖雨一动不动。

    于梅按耐不住浑身的焦躁,拉着女儿就往前走。

    花裙子!漂亮的花裙子!肖雨依旧想着花裙子,不明白和善的妈妈怎么突然地就翻了脸,使劲儿地往后退着。

    "你不走就在这里站着吧!"于梅一下子撒了手,大步走开。

    眼见着妈妈离自己越来越远,肖雨害怕了,边哭追赶着妈妈,突然,脚底一绊:"哎呀!妈妈!"

    迅速地跑了回来,于梅蹲下身,拽过女儿已经擦破皮的手,使劲儿地吹着。

    "妈妈!别扔下我,我听话,花裙子我不要了。"肖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一下子把女儿搂进怀里,于梅泪流满面,我的孩子,你太小,不会知道妈妈心里有多苦,你只看到美丽阿姨的花裙子,却不知道她的花裙子已经勾走了你爸爸的心。

    "你们娘俩干什么呢?"一个急刹车,自行车上蹦下一个人来。

    "刘叔叔!我摔倒了!"看到喜欢的刘叔叔,肖雨委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没事吧?噢,擦破皮了,不要紧的,涂了红药水就好了。"刘军弯了腰看了看花脸猫般的小女孩儿,转过头看了看眼睛红肿的于梅,"嫂子,时间来不及了,要不我带你俩一程?"

    "也好,雨儿过来。"实在是快到点儿,于梅没有选择。

    三个人一辆车穿梭在大街上。

    "刘叔叔,你家的饭好吃吗?为什么爸爸要去你家吃饭?"打着车铃,肖雨大声喊着。

    "什么?去我家吃饭?噢,你爸爸要是来叔叔家吃饭,你和妈妈也一起来吧,奶奶做饭很好吃呢!"上坡路了,用力蹬着自行车,刘军也大声回应着。

    于梅紧紧地搂着女儿,抑制不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丈夫的心的的确确已经走失了,之前每一次晚归,都说去刘军家吃了晚饭,现在看来都是撒谎,所以只能是确认了。

    要是不撞破,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不会这么难过?

    于梅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那是一次多么难堪的偶遇啊!

    也许是因为学习班只有一天的时间,也许是因为想给丈夫一个意外惊喜,于梅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没有告诉丈夫她来市里了,并且就在学校附近。

    趁着午休的间隙,饭都没有吃,背起装满亲手制作的小菜的挎包,奔向学校。没有见到朝思暮想的丈夫,第一次见面的刘军告诉她,肖老师告假,今早没来上班。

    告假?不会是病了?于梅担心起来,向李军要了号码,奔向丈夫的宿舍。

    一排整齐的红砖房出现在眼前,对,就是这里。

    宿舍的门紧闭着,于梅抬起手刚要敲门又停住了,突然想吓一下多日不见的丈夫,来这儿不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吗?

    猛地推开门,那张单人床上躺着自己的丈夫,确实是生病了,软软地躺在那里。

    可是,可是,迈不开腿,不,是迈不得腿。

    于梅立在门口,脑袋一片空白。因为她心心念念的丈夫床边,小凳子上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自己,惊愕不已……

    后来,肖为文解释说,她叫杨萍,是他的同事,因为那天自己突然生病,只好打电话让杨萍代课,顺便麻烦她给自己买药来,赶巧就碰到了。

    再后来,于梅几次三番去找校领导,说一家人分开太久,不利于孩子们成长,也不利于肖为文工作,争取来了房子,又费了很多精力,把自己调到离新房不远的一所小学上班。

    于是,就搬了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搂着年幼无知的女儿,于梅无声的流着泪,善良正直的丈夫竟如此的欺骗自己和孩子,一定是对杨萍动了真心。这样的日子,还能自欺欺人下去吗?还能吗?

    连写了两章,停下手,向春早迟疑着,保存还是删掉?这样写自己的爸妈好吗?迟疑着,不忍敲下回车键。

    都会犯错吧?杨萍只是我们家生活中的一朵浪花,打了一个卷,就消失不见了,并没有给妈妈带来太多的伤害。此后多年,再没有谁来打扰爸妈之间的爱情,对,是爱情,老而弥坚的爱情。向春早点着头,保存了文档。
正文 第52章 即将逝去和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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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来翻去,这个抽屉那个柜门,稀里哗啦,李军忙得头不抬眼不睁。

    “老李大哥,这一大早的找什么?看你闹腾的。”王曼丽实在是忍不住了。

    向春早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来,看着李军,心里也在疑惑着。

    “充电器怎么又找不到了?昨天还用过,放在抽屉里了,这就不见了?自己长腿跑掉了?我还急着去医院呢。”李军摸着光光的脑门,浓眉紧锁。

    “昨天?老李,昨天是周日,你到单位来了?不对呀,我记得前几天,你不是把充电器拿回家了吗?说是家里的那个坏了,不记得了还是又拿回来了?”站起身,向春早突然有种特别奇怪的感觉,不敢说出来。

    “对啊,老李,春早姐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看着你把充电器,还有给你孙子买的玩具车,一股脑塞进包里的。”王曼丽瞪着眼睛走到李军面前,“对,应该是上周四的事。那天你都下楼了,又急急忙忙跑回来,说是急用。”

    李军像听故事似的看着王曼丽,摇了摇头。

    “不会吧?老李,这才几天的事儿,真不记得了?”王曼丽的眼睛越瞪越圆。

    不敢呼吸,向春早怀疑着自己的判断。

    “还有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一丁点儿都不记得?”李军拍了一下脑袋,左右晃了晃,“这脑袋成榆木疙瘩了?怎么不记事了?怪不得我老婆整天直埋怨我,说我找不到东西就冲她叽歪,赖她给收拾没了,原来还真是我自己给忘记了。”

    “老李,你是不是让大孙子给闹的?看看你把他给宠的,就差星星没摘给他玩了。”王曼丽开着玩笑。

    “哎呦,不提大孙子我又给忘了。今晚他回来,我可得早点儿回家看看我老婆子做些什么饭,可别糊弄了。”李军把手机放进包里,边往门外走边回头,“还得先去医院一趟,儿子让我做个什么检查,听说挺复杂的,时间能长一些,我就不回来上班了,先去老白那儿坐坐,顺便请个假。”

    “怎么回事?春早姐,老李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怎么老找东西?”关上门,王曼丽皱起了眉头。

    “是啊?我也正琢磨呢,这段时间,光是充电器就找了好几回了。”向春早推了推眼镜,“不会是真的病了吧?”

    “你说,他儿子让他去做什么检查?名字都不告诉他,不会是老年痴呆?呸呸呸,瞧我这张臭嘴,嚼舌头烂肠子。”王曼丽捏了一下鼻子,坐了下来。

    “老李是我们单位公认的好脑子,智慧型的,不会这么轻易就健忘了吧?像你说的,孙子太闹,可能是没休息好吧?”话是说给王曼丽听的,向春早更是在寻找理由说服自己。

    “哎呀,还说老李呢,看看我,这记性也完了!”突然,王曼丽一拍大腿,又站了起来。

    向春早吓了一跳:“你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早上出门的时候,垃圾袋忘扔了,这一天还不得憋臭了?”王曼丽眨着眼睛,“平时都是王进干这活儿,这几天他回老家去了,我自己就二了。”

    “净打岔,说老李呢,你扯到王进身上了,是不是一刻也离不开?”嗔了王曼丽一眼,向春早坐了下来,不经意瞥了眼电话,“哎呀,还说你呢,我这记性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怎么也一惊一乍的?传染了?”刚要坐下的王曼丽停在了半路。

    “什么呀!我想起来了,前几天,他儿子来过电话,拐弯抹角的问我,他爸最近在单位是不是经常找东西,我说,是啊,还跟他讲了充电器的事,当时就觉得挺奇怪的,也没多想,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向春早蹙着眉头,“按理说,这个年纪不算老,嗯,应该是累的,休息休息就好了,还是那个足智多谋的老李大哥。”

    “哎呀,看把你们俩累的?等检查结果出来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直闷头对着电脑的蓝妮突然开了口。

    “哎呦,死妮子,你不说话,我差点儿忘了还有你这么个人。大半天了,闷在那儿不吱声?琢磨什么事?”屁股挨着了椅子的边儿,王曼丽扭头看了过去,“在那鼓捣什么?”

    “看小说呗。”蓝妮眼睛还在盯着电脑。

    桌子上除了水杯,书的影子都没有,王曼丽嘟了一下嘴:“看小说?书呢?忽悠我吧?”

    “都什么年代了?还书不书的,都电子了!”蓝妮挑了一下眉毛,“老土。”

    “蓝妮,你还是喜欢看言情吗?现代的还是古代的?”收拾着资料,向春早随意问道。

    “现代的。”蓝妮应道。

    “哪个网站的?”站起身,把资料装进档案盒,向春早还是很随意的问道。

    “最大的那家呗,我都看了好几本了,最近要断档了,正在找新书呢。”蓝妮抬眼看了过来,“春早姐也在网上看书?

    “没呢,苗苗在家的时候,她有事没事看来着,就问了几句。”心里惦记着自己的书,已经投稿了,等着回复,向春早心里没底,想多了解一些读者的心里。

    “苗苗也看?让她帮我介绍几本呗?网上的小说太多了,什么水平都有,找一本自己的喜欢的书挺不容易的。”蓝妮支起了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向春早,“我喜欢看的书还真没出现呢。”

    面对着含着春水的大眼睛,向春早心念一动,蓝妮,茫茫书海,你能碰到我的那本书吗?

    原谅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因为我没有那个自信,也怕你们对号入座,尤其是曼丽,如果在书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会不会怪罪我?所以,还是不让你们知道的好。

    “我说蓝妮,你和人家苗苗都两代人了,还看一样的小说?是你嫩还是苗苗老?”被晾在一边的王曼丽不甘寂寞,凑了过来,开起了玩笑。

    “谁像你,从来不看书,上了网也是除了韩剧就是花边新闻,你永远不老也不嫩。”蓝妮也嬉笑起来。

    听着王曼丽和蓝妮说说笑笑,向春早心里却在构思着书中的情节,今天要完成四千字才可以,开弓没有回头箭,做好自己,加油!边想边自顾自抿嘴笑着,惹得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会如此温柔平静。
正文 第53章 记忆中的格子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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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的日子近在眼前,有些东西必须整理,找来空纸箱子,向春早开始清理。

    打开柜门,搬出沉沉的五六本大相册,四五本小相册,堆在地板上,摊开来,自己的女儿的,刘志强的,还有父母哥哥的,一页页翻过,一张张看过,不想留存的拣出来,放在一边,有关刘志强的只是留下一两张,就算是为自己的过去留下个记号。

    一本一本整理着,向春早心里充斥着对父母的怀念,对往事的感慨,不知不觉眼里是湿了干,干了湿,转换了几个来回。

    又打开一本,目光停留在一张合影上,这是一张高中毕业照,也许是人太小,加之时间久远,大致只能看清五观的轮廓,一个个青涩朴实,却显得朝气蓬勃。

    向春早找到了自己,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侧着身子,站在第二排左侧第三个,而身后站着的男生则是曾经被同学们以为会成为她男朋友的方立伟。

    抽出照片,仔细的看着,向春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能表达此时的心情。

    那个书桌上还画着三八线的年代,即使萌动了爱意,多半只能是装在心里,不敢表白,更不敢出双入对,远没有现在的氛围,在意谁爱慕谁,只要有勇气,很多方式都可以表明心迹。

    方立伟,方立伟,你在哪里?你还好吗?捏着照片,向春早倚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青春岁月里的痛滚滚而来……

    "叮呤呤"一辆自行车迎面而来,停在了两个女孩儿身边。

    "李强?你这是往哪儿去?方立伟呢?"三剑客今天拆了伴,真是稀奇,刘红不由得惊奇。

    "来找你们俩的。"调转了方向,李强推着车跟着两个女孩儿一起往学校走。

    "找我俩?"向春早皱起了眉,第一个念头就是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李强会一个人一大早的专门来找她和刘红。

    "方立伟和白露吵起来了,白露说要找你算帐,很可能会堵在半路。我先来报个信,你俩干脆绕到侧门进校吧。"李强细高的个子,文文弱弱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打架斗嘴的材料。

    刘红一听就恼了:"为什么?春早怎么惹她了?我俩躲她干什么?她算老几!"

    "他们两个不都爱穿格子衬衫吗?白露说向春早是故意的,方立伟不爱听,两个人争执起来了。方立伟使眼色让我来告诉你俩的,他也拦不住白露了。你们要是打起来,只能给同学们当笑话讲,对谁都不好,是不是?"李强也着起急来,通向侧门的小路已经在眼前了,再不拐弯就错过去了。

    "是啊,我们走小路吧。"向春早愣了愣,偷偷的红了脸。

    什么?事情竟然是自己引起的?真真的倍感意外,心中窃喜,向春早连忙拉住王红,一是自己确实不愿意和白露硬碰硬,二是方立伟让她避开的,她无法不听。

    "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刘红甩了甩短发,"给方立伟一次面子,走小路去!"

    向春早微微一笑,不言不语。

    看了一眼闷头走路的向春早,王红忍不住开了口:"李强,有件事我俩都很纳闷,你老实告诉我俩行吗?方立伟干什么那么由着白露闹?真的喜欢她吗?"

    "本来我不该说的,可是我也讨厌白露的任性劲儿。"李强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哎呀!快说,事儿真多。"学校已近在眼前,还拿腔拿调的,刘红急了眼。

    "方立伟他爸是白露她爸的司机。那可是顶头上司,领导!你俩说说,方立伟该怎么办?就说大上个周末吧,白露转悠转悠找他家去了,磨磨蹭蹭的不走,方立伟急了,说话难听了点儿,白露给气跑了。方立伟正高兴呢,他妈坐不住了,逼着他去追白露,去给她赔礼道歉。"李强说着说着脸都红了,"方立伟也很犯愁,一个不喜欢的人整天跟在屁股后面,惹还惹不起,能不烦吗?"

    "白露是挺磨叽的,仗着爸爸官大就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方立伟,真看是方立伟家惹不起她们家,也太仗势欺人了!这叫什么事儿?李强你说实话,方立伟到底喜欢谁?"瞥了一眼悄声不语的向春早,刘红狡黠一笑。

    "到了!你们两个不要说了,怕别人听不见吗?"没等李强开口,向春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句话岔开了话题。

    等她跟在刘红身后,低着头走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还没放下书包,心就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儿,因为她看到方立伟了身上穿着格子,衬衫,和自己的只是颜色不一样而已。

    而白露铁青着脸坐在一边,若不是中间隔着过道,说不准真能窜过来,狠狠地挠花她的脸。气成这样了?幸好避开,不然可麻烦了,向春早想着,暗暗舒了一口气。

    一堂英语课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觉得身后的桌子一动,方立伟走过身边,向教室门口走去。向春早直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戴上了眼镜,看见白露也走了出去。

    长长的头发高高地扎了起来,随着步伐的跃动,一甩一甩着,淡绿色紫格子的连衣裙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真漂亮!望着白露俏丽的背影,向春早禁不住暗叹,随之而来的自卑,让之前因为听说方立伟和白露,为了自己起争执的兴奋感瞬间烟消云散。

    眼睛不大也不水灵,个子一般也不高挑,性格太闷也不活跃,就连学习成绩都是时好时坏,忽高忽低,普普通通的这个样子,怎么跟白露比,放着白天鹅般的她不在意,方立伟会喜欢丑小鸭一样的自己吗?

    支着下巴正在胡思乱想,突然看见方立伟走了进来,越来越近,向春早的每一根神经都绷了起来。

    "啪"的一声,书掉在了地上,掉在了方立伟的脚边。

    太突然,向春早来不及反应。

    没有说话,弯下身,捡起了书,轻轻地拍了拍,放到了她的桌子上,方立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很少跟自己说话,更不用说有什么互动,刘红怎么就一口咬定他喜欢自己呢?都喜欢穿格子衬衫只是一个巧合,校园里穿这种衣服的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唉,也怨自己,早上干什么要打岔,听李强讲出来不就好了?即使不是自己,也比这样子胡乱猜要好!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是怕听到方立伟喜欢的是其他人吗?
正文 第54章 飞来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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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恍惚惚到了下午,蝉鸣阵阵,虽说已经立秋,还是下了火一样的燥热。

    操场上,荷尔蒙旺盛的男同学们汗流浃背,正在踢足球,而女同学们站在一边蹦跳嬉笑,看着热闹。

    一道影子忽地掠过,猛然间,向春早被撞向地面,没有丝毫的防备,顷刻间就失去了平衡,而身旁还有一同倒下的体育老师。

    鸦雀无声。

    操场上的人都懵了。

    当她戴上已经磨花了镜片的眼镜,才看到老师的脸上擦出了道道血痕,正愣愣地看着自己。

    没有了嬉闹,像被定住了一样,男同学女同学,一双双瞪大了的眼睛看过来,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足球弹着弹着,滚向操场的另一端。

    “哎呀,李老师!伤没伤到?快快快!”几个男同学跑过来,扶起了老师,一瘸一拐地向医务室走去。

    坐在地上,向春早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自己擦破了皮的手,这是怎么了?就这样摔倒在同学们面前,多狼狈!多丢人!

    眼圈一红,掉下了眼泪。

    突然,一双白净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她,没有说话,转身也向医务室走去,身后还跟着跑过来的焦急的刘红。

    天呐!是方立伟。终于反应过来,是方立伟拉着自己,竟然是方立伟!

    突如其来的出手,吓住了向春早。

    被这个自己藏在心里爱慕着的男生牵着,失去意识般,挪动着脚步。可是,脚很疼,不得不蹲下身子,捂着脚踝,向春早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脸上滴着汗水的方立伟蹲了下来,关切的目光看了过来:“很疼吗?能不能自己走路?要去医务室检查的。”

    多么好听的声音,那是梦里的声音啊!

    如此的近距离,怎么可以?羞红了脸,慌了神儿,向春早赶忙站起身,可是,脚钻心得疼,还是不敢挪步。

    “怎么办?要不,我来背春早?”刘红龇牙咧嘴,仿佛是她的脚受了伤。

    “不行,你刚才不是还肚子疼吗?”刘红痛经很厉害,向春早是知道的,可是方立伟站在眼前,又不好明说。

    “是啊,还疼!方立伟,怎么办?”刘红眨着眼睛,看着向春早的脚,直皱眉头。

    “我背你?”方立伟问道。

    “不!”向春早使劲地摇着头,像是摇着拨浪鼓。

    迟疑了片刻,方立伟倾过身子,把向春早拉近身边,搂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医务室…

    傍晚,刘红来看望她,蹦到了床上,倚着她坐了下来:"你不是被方立伟搂着去医务室了吗?猜猜我干了些什么?猜猜嘛!"

    "猜不到,哎呀!每次都让我猜,我猜不到!”推了推刘红,向春早红着脸,“再说怎么叫搂着呀?是扶着!扶着!听见了吗?不要以讹传讹!净胡乱说。”

    "哎呀,是扶着好了,真是一根筋。你呀,肯定猜不到,我呀,和刘璐吵了一架,好过瘾!太解气了,刘璐鼻子都要气歪了,当然了,最后还写了检讨。"刘红捂着嘴笑着。

    “写检讨?你俩又打起来了?”

    “没动手,只是吵起来了,让老师逮着了。”咬了一口梨,刘红嘻嘻笑着。

    向春早一下子紧张起来:"你想气死白露?她肯定会找回气的,你忘了上次?就为了一句话,你俩就差拆房子了?"

    "大不了再拆一次呗,我才不怕她呢!不说她了,你怎么样?"刘红眯起了眼睛。

    "什么怎么样?"向春早装起了糊涂。

    "你就装吧!你俩去了医务室,没有下文?"刘红直起身,一扬手,梨核准确地落进了纸篓里。

    "去了医务室,检查了,没骨折,开了诊断书。噢,下周一上学,我爸爸来给我带回家了。"向春早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方立伟呢?"整整缺了一节课,他才回到教室,这四十五分钟干什么去了,刘红实在是太好奇。

    "回教室了呗。"向春早脸又红了。

    "说慌!方立伟送回来的?肯定是。"看着向春早的样子,刘红就知道了七八分,"老实交代!快!"

    "嗯,是方立伟送回来的,嘘,小点儿声,我妈妈还不知道呢!她还以为是你送我的,让她知道了又得严格审查,千万别告诉她。"向春早急得拉着刘红的手,晃了又晃。

    "行!不过,拿我做挡箭牌的代价就是告诉我实话,交待吧。"刘红笑嘻嘻地看着向春早。

    "你真烦人,真的没什么,方立伟不爱跟我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去医务室到送到我家,差不多五句话吧,我都要别扭死了。"向春早没有说谎,因为方立伟的沉默寡言,她感觉自己要累死了。

    "什么呀!你真傻吗?方立伟不爱说话吗?他也就是遇到你才会哑巴的!他是在乎你才会紧张的,你简直是笨到家了,真拿你没办法,你就是跟木头!"刘红恨不能拍向春早两巴掌,也太不开窍了。

    "才不是呢,他跟白露也不爱说话呀。"向春早瞪着眼睛,“本来就是嘛!”

    "春早呀春早!这哪里是想气死白露?你是想气死我呀!他是不愿意搭理白露才不爱说话的,跟你不是一种性质!"刘红一下子蹦到床下,"绕绕绕,你就绕吧!小心把方立伟给绕丢了!"

    "说说怎么还急眼?你看几点了,你妈妈好着急了,不是我撵你,是怕你妈妈担心,快回家吧。记得有空来陪陪我,你不来我会闷死的。"向春早指着桌子上的小闹钟说道。

    蹦下床,还是笑嘻嘻的,刘红开门跑了出去,向春早听到她和妈妈说了几句话,然后,开门关门,家里又安静下来。

    无人打扰,拿起旁边的那本《心有千千结》,翻开来,却看不下去。

    眼前晃动着方立伟搂着自己挪向医务室的身影,尽管路途不长,可第一次与男生这样的近距离接触,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陌生的气息,少女的一颗心深深的陶醉在幸福里,忘记了伤痛。
正文 第55章 短命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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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这样的幸福!睁开眼睛,捏着照片又回到堆着的影集前,放了回去,合上了影集。

    短命的幸福!向春早心里“哼”了一声,摸了摸趴在影集边的小狗,眯起了眼睛,往事像开了闸的洪水,拦也拦不住…

    "刘红!"高声喊着,向春早逃出牢笼般,奔向大杨树。

    "怎么了?几天不见瘦成这样?想方立伟想的吧?"刘红嘻笑着,挽着向春早的胳膊往前走。

    "什么呀!妈妈病了,我心情不好呗。"哥哥真讨厌,又气病了妈妈,向春早在心里怨念着。

    "病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刘红拧起了眉毛。

    "噢,大夫说不要紧,就是着急上火太疲劳了,歇几天就能上班。"向春早嘟着嘴,看着前方。

    "坏了!本忘带了,我得回家拿。"刘红突然喊了起来。

    "什么本?今天非用不可吗?"停住了脚步,向春早不解地问道。

    "记录本,张强的也在我这里,今天要用的。不行不行,我得回家拿,稍晚几分钟,你帮我请个假吧!"话还未说完,刘红已撒腿往家跑。

    "真是的,丢三落四。"扭过头来,向春早继续往学校走去。

    一直都是和刘红一起走在这条路上,风雨相伴,一转眼的功夫身边一下子少了一个人,向春早突然觉得孤单,甚至无助。

    真奇怪,还是那个时间,怎么不见方立伟他们的影子呢?

    望着路上匆匆而过着穿着校服的同学们,莫名的心慌,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不安的感觉?

    "站住!"刚走进校门,迎接向春早的是白露盛气凌人的面孔,“跟我来!”

    "干什么?"向春早的声音像蚊子叫。

    想到过白露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会是刘红不在身边的时候,向春早不由得怯了三分,跟着她的脚步来到了不远处的花坛边。

    "没时间跟你说废话,堵在这里就是要给你提个醒儿,方立伟是我的男朋友,你趁早死心吧!兴许还能赚个好脸面。他不会和你好的,他妈妈非常喜欢我,你就不用白费心思了。"白露的话像一根根倒戗刺剌着向春早脆弱的神经。

    "不用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不会心疼你的。瞧瞧你,瞧瞧你的家,害人死害人疯,还有脸和我争?你就没想过会被嫌弃?真是的,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白露的话像一条条细铁链抽着向春早纤细的腰身。

    "已经提醒过你了,要是再让我看到或是听到你靠近方立伟半步,我会敲断你的腿。我不是个乖孩子,你是知道的!希望你没有机会领教。"说完了话,白露扬长而去。

    迈开腿,向春早却找不到方向,哪里才是她要去的地方?家?教室?

    站在花坛边的大杨树下,向春早微微一笑。方立伟,这是怎么了?你知道吗?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可是,我不配。

    我哪里都比不过白露!我怎么忘记家里的事了?哥哥惹出的祸事,一直都是人们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想想都丢人!你若是知道了,会不在意吗?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大杨树啊大杨树,能否告诉我,方立伟喜欢我吗?倘若真的喜欢我,为什么片言只语都不能够给我?难道我真的只是单相思一场吗?

    "呀!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已经上课了!还不快走!"跑进校园的刘红一个急停,差点摔倒。

    依然是仰望着大杨树,向春早纹丝未动。

    "怎么了?怎么了?"不对呀!定睛一看,刘红吓得直了嗓子。

    "我完了!我完了。"抱住了惊魂未定的刘红,向春早颤抖着,“嘤嘤”哭出了声音。

    "怎么了?我就离开一小会儿,发生什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红急得又抓头发又跺脚。

    向春早抽泣着,不肯说话。

    "哎呀!急死我了!快说话!"盯着向春早红肿的眼睛,刘红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刘红使劲甩了甩头发,"白露!是白露干的吧?"

    "不是不是,你不要问了!求你了。"向春早闭着眼睛晃着头。

    "这两位同学怎么回事?站在这里干什么?上课铃声都响过了,你们不知道吗?"带着红袖箍的值周老师远远地走了过来。

    "噢,老师,对不起,我同学刚走到这儿脚疼得厉害,不敢再走了,我们俩在这儿稍歇会儿行吗?"刘红急中生智。

    "怎么回事?用不用去医务室?"老师热心地蹲下身,看了看向春早的脚。

    "上周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一直休息。今天刚上学,走着走着又疼了,好不容易坚持到这儿,再也走不动了。"刘红只能继续编着谎。

    "扭伤了要注意恢复,落下病根就不好治了,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吧。"老师站起了身看了看,"你们两个没法去医务室吧?等一下。"

    说完话,老师转身向学校大门一侧的自行车存放处走去,过了两分钟,骑着一辆车又折了回来。

    "来,我推车,你扶着她,小心点儿,坐稳当了。"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老师指挥着。

    "噢,好好,来,春早,慢点儿坐好了,好了老师,走吧。"刘红只能将错就错。

    医务室并不太远,几分钟就到了门口。

    "怎么?又是你?还没好吗?"慈眉善目的老校医一眼就认出了向春早。

    "哎呦!疼!"明明已经好了的脚却经不住老校医的轻轻一捏,向春早的眉毛挤在了一起。

    "疼?"刘红直了眼睛,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疼了,可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呀?

    "没休息好吧?闺女,伤筋动骨不要不当回事儿,还是回家吧,再静养两天!"老校医戴上了花镜,拿出了纸笔,龙飞凤舞,写了满满的一张纸。

    "交给班主任老师,去吧。"摘下了老花镜,老校医笑了笑。

    道了谢,出了门,刘红又犯了愁,怎么办?自己没骑车,怎么送向春早回家?

    "诊断书给我,我转交给你们老师。去吧,回来把车还给我就行了,今天我就在这校园里转悠,好找得很。"老师把车钥匙交给刘红,扶着向春早坐了上去,"回家好好休息,再见吧。"

    "知道了,谢谢老师。"脆弱的神经被热心轻轻地安抚了一下,向春早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别哭别哭,快回家吧。高二三班,向春早,我知道了,再见了。"抬起手看了看诊断书,老师笑着。

    "坐稳了!我上车了!"说着话,刘红一咬牙,上了车,出了校门,奔向春早家而去。

    流着泪,车后座上的向春早听不进去刘红都在说些什么,她只知道脚很疼,她只知道心很痛,她只知道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疼痛难忍。

    她在心里狂喊着方立伟。
正文 第56章 打了水漂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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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的早晨,天上飘着淅沥沥的小雨,空气清凉而湿润。

    向春早又出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走在身边的还是熟悉的刘红。

    抬眼望去,到处都是郁郁葱葱,路面上蜿蜒着或直或弯或窄或宽的涓涓水流,一阵轻风吹来,杨柳拂动,雨水滴落在花伞上,砰砰作响。

    "叮铃铃","叮铃铃",阵阵铃声响过,几辆自行车擦身而过,穿着雨衣,分不出男女,看不出是谁。

    会是方立伟吗?会是白露吗?

    望着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向春早心里泛起层层波澜。

    放弃!放弃!除了放弃,还有选择吗?

    三天,仿佛是过了三千年。一次次拿起,一次次放下,向春早觉得自己的心支离破碎了。

    方立伟、白露,像是手心手背,翻来覆去,怎么看怎么想都是筋骨相连,浑然一体。

    放弃吧!

    就让我把这悄悄来悄悄去的初恋掩埋在绵绵细雨中吧!就让我保留尊严,在你们这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身边度过高中这段最后的时光吧。

    "刘红,跟你说个事儿。"踩了踩水花,向春早轻轻地推了推眼镜,眯了一下眼睛。

    "说呗!"刘红顺口应道。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方立伟和白露的名字了,我只是我,跟他们毫无瓜葛,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就这样了。"

    刘红愣了。

    低头走着,向春早面无表情地走着。

    "什么?什么!这就打退堂鼓了?啊!"刘红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拽住了向春早,"和方立伟呕气了?还是和白露妥协了?别闷着,快告诉我!"

    "都不是,你不要瞎猜,我和方立伟不可能有未来,长痛不如短痛,早晚的事儿而已。"向春早嘴角微微一扬,挤出了笑脸。

    "真的?"刘红皱着眉头。

    "真的。"伸出手,淋在雨里,向春早笑了笑,"别再问为什么,我不予回答。"

    刘红呆住了。

    "好了,到门口了,别这么瞪着我,让别人以为我们俩闹矛盾了呢。"收回湿漉漉的手,抹了抹前额的碎发,向春早拉着刘红,快走几步,站在了屋檐下。

    “怎么了?不走了?”刘红糊涂了。

    收了雨伞,甩了又甩,扣上扣子,向春早抬起头来看着刘红:"我心里很难受很难受,难受得要活不下去了。真的,不骗你,希望你理解我。"

    "知道了!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拍了拍向春早削瘦的肩膀,刘红没有办法安慰眼含泪花的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走向座位。

    方立伟低着头看着书,旁若无人。

    白露直直地坐着,盯着门口,目光随着刘红和向春早的走近,落在了向春早的座位上,也落在了方立伟微蹙着眉头的脸上。

    已是十天没有进过这间教室,没有坐过这个位置,因为选择了放弃,此时站在这里,感觉已是天壤之别。

    向春早轻轻地拉了拉椅子,坐了下去,她瞥见了方立伟穿的还是那件同款不同色的格子衬衫。

    望着黑板,摸了摸自己身上淡淡的蓝色的衬衫,没有格子没有花纹,就像心情,空白简单。

    真想趴在书桌上,闭上眼睛,不看不想不听。物质太过熟悉,精神却已远离,向春早觉得太多的无奈把自己逼向角落,不是自己缺乏足够的勇气,而是自己看不到该有的希望。

    "同学们,静一静,上课前我说几句,今天向春早同学来上课了,你们都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在这里我不想找出是谁踢得那脚球,因为谁都不是有意而为之。我只是提醒大家,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注意安全,平安一定要放在首位。"李老师扬了扬浓浓的剑眉,炯炯有神的目光扫向教室的各个方向,蜻蜓点水般掠过刘红和白露,"还有,希望大家搞好团结,共同进步。好了,下面开始上课。"

    望着黑板,望着李老师,以前最爱听他的语文课,抑扬顿挫,博古论今,妙趣横生,可是现在,向春早的脑袋里却混沌一片,听了这句漏那句。

    窗外的细雨还在执着地下着,仿佛洞悉着向春早的心情,自艾自怜、自说自话。

    "春早!陪我上厕所去!"刘红的喊声响在了耳边。

    木木地坐着,不想动弹。

    "哎呀,别磨蹭,快点儿。"刘红敲了敲桌子。

    一节课都在迷迷糊糊,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得分散她的注意力才可以,我得帮她尽快摆脱才可以,刘红想着,不由分说,拽起向春早向教室门外跑去。

    "糟糕!忘记带雨伞了。"跑到了走廊的尽头,望着下个不停的雨,望着一道之隔的公共厕所,刘红叫了起来。

    向春早视而不见,仿佛与她无关。

    “我们两个冲出去?”转头看了看向春早,刘红说道。

    "你们出不去了?"没有听到向春早的回应,身后却响起了李强的声音。

    两个人回头一看,李强和方立伟拎着雨伞快步走了过来。

    "你俩用一把吧。"依旧是眉头微蹙,方立伟一抬手,黑色的雨伞递到了向春早的面前。

    迟疑着,低着头,向春早没有伸出手。

    方立伟红着脸,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哎呀,真是的,给我吧!”刘红接过雨伞,拉着向春早,钻进了雨幕中。

    三五分钟过去了。

    “哎呀!你怎么没去?”一把黑伞冲了进来,伞下闪出两个人来。

    “我等李强。”方立伟看着门外,挠了挠浓密的微卷的头发,所答非所问。

    “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我该跟你说声谢谢的。”向春早抬起头,看了方立伟一眼,低下头转身就走。

    “那我们先回去,谢谢你了。”把伞塞进方立伟手里,刘红跟着向春早跑向教室。

    走廊并不长,却像是跑着马拉松。

    向春早在心里哭着,她知道这是她留给方立伟的最后的心意,以后再也没有了,再也不能了。以后再也不穿格子衬衫了,绝不!

    唉!打了水漂的初恋!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向春早回过神来,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穿过和格子有关的衣服,后来,就连女儿、刘志强的衣服,只要是她买的,一定是和格子无关的,一直到现在。

    把整理好的影集装进纸箱子,找来胶带仔细地封好,这些都是记忆,可不能遗失了,不能像爸妈那样,因为一时的疏忽,老照片都找不到了,多可惜。

    好了,歇歇手,遛宝贝去,向春早拍了拍摇着尾巴,看着她的小狗,笑了。
正文 第57章 两杯咖啡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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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你的新家可真是漂亮,我太喜欢了。”站在窗前,蓝妮扭回头看着向春早。

    “我也很喜欢,现在每天回到家,心情好极了。”向春早抬起头来,“那天你来帮忙,真是把你累坏了,谢谢你。”

    “客气什么呀?我该谢谢你的。”蓝妮坐了下来,拿出两袋咖啡放在桌子上,伸手勾到了向春早的水杯,“春早姐,知道你告诉我秋实住在你家楼上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女人心海底针,我哪里猜得透你的内心?向春早摇了摇头。

    “信任,那感觉就是信任。”蓝妮边说边冲着咖啡,“我和秋实的事,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可是我知道,我的事都装在你心里,你和曼丽姐不一样,你是真心实意的为我着想。”

    “你这样想,也不枉我相信你会明白我,谢谢蓝妮,真的谢谢你。”接过冲好的咖啡,向春早心里感动无限,被理解的感觉真好。

    “其实,我也知道你还担心,如果曼丽姐知道你和秋实楼上楼下住着,会说三道四,所以,你总是避着这个话题。可这样也不是个事,她早晚会知道的,你还不如先告诉她,看她能怎么样?”蓝妮喝了一口咖啡。

    “嗯,我是不愿意听她多说,尤其是我和秋实都离婚了,我想,有一些话题会让我觉得别扭,也容易引起误会。”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向春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心不由得慌乱起来。

    “别扭?误会?为什么?”蓝妮慢慢放下了水杯,定定的看着向春早。

    丫头,别这么看着我,这样的目光才真是让我别扭呢。

    心里恼着自己,向春早连忙抓来一个理由:“我是说,买房子的时候确实是疏忽了,对了,你们不也是没注意吗?要不是和苗苗遇到他,说不准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再说,别看现在做了邻居,可是一次都没遇到过。哎呀,反正我说也说不清楚,既然都这样了,改也改不了,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咯咯咯”,蓝妮笑了起来,趴在了桌子上。

    向春早愣愣的看着她,想不出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的春早姐姐,你说歌词呢?说也说不清楚,有什么可说清楚的?你又没做什么,紧张什么?解释什么?”蓝妮还在笑着。

    是啊,我是太沉不住气,有什么好紧张的,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让曼丽洗耳朵洗怕了,神经兮兮的。不过曼丽和以前不太一样,不那么爱八卦了。”

    “可不是吗?她这样,我反倒寂寞了,因为没人和我较劲儿了,少了很多乐趣呢。”蓝妮扬着眉毛,人越发的俊俏。

    “蓝妮,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踏实了,太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好好待远山,别太任性,等着你们修成正果的那一天早日到来。”喝着蓝妮冲给自己的咖啡,向春早心里甜甜的。

    “春早姐,你已经离婚几个月了,有件事我却一直没跟你说,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什么事?”向春早放下了水杯。

    “刘志强和那个女人我见过一次,一直没告诉你。想想是我太自私,也许是因为和秋实的事,心里很不自在,从家庭的角度想,我自己曾经也是跟那个女人一样,所以张不开嘴跟你说。”蓝妮眼角泛起了泪光。

    “看你,说好了,从此告别林妹妹,怎么又要掉泪了?没关系的,过去的事就当没发生吧。”抽出纸巾递给蓝妮,站起身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他们计划一起去秋游的约定,向春早不由得心情黯然,“转眼就是秋了,唉,老李几天没来上班了,真担心他。”

    自从那天去检查身体,李军几天都没来上班,几个人心里直打鼓,都在揣摩着他的病到底是不是老年痴呆,又都不敢把话挑明了说,更不敢给他打电话。因为如果打通了,不知道该怎么问询病情才好,索性心照不宣的避着这个话题。

    “嗯,我也担心。”蓝妮皱起了眉头,“就是检查个身体,用得着不上班吗?不会是小题大做吧?”

    “但愿吧。”回过身,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咖啡,向春早心里真的希望是小题大做,“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会的,一定会的。”靠在了椅背上,蓝妮也看向窗外,“春早姐,一会儿下班我俩吃饭去?你也太累了,我们俩去‘妮山小筑’怎么样?”

    “鬼丫头,想远山了就直说。好的,陪你去,不过得我买单,就当是我谢谢你帮我搬家,还有谢谢你为我冲了这杯咖啡。”向春早回到座位上,放下水杯,点了点鼠标,“曼丽不回来了吧?”

    “可能吧,出门时没吱声。”蓝妮嘟了嘟嘴,“就我们两个吃吧,以后再找机会三个人一起吃,谁让她不在?怪你不得。”

    有过两次,吃饭的时候没有带王曼丽,惹得她很不乐意,有意无意嘟嘟了好几回。不想为这样的小事赚她的说辞,没成想不用开口说明白就被蓝妮看穿了,向春早禁不住笑了,真是个鬼精灵,也就林远山降服得了你。

    想到这,心中一软,眼睛湿润起来:“蓝妮,从现在开始,你我都要好好的。你有了远山,我有了新家,以前的事,尽快忘记吧。找回属于自己的快乐,踏踏实实、顺顺利利的过日子,这才是我们想要得到的幸福呢。”

    “知道了,一定好好的。对了,春早姐,你打算一个人过下去?是他刘志强对不起你,你并没有什么错,遇到合适的,得手到擒来才行,一定不要错过。不然,你一个人的日子怎么幸福?就和宝贝过下去?”提起小狗,蓝妮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猫,“哎呀,春早姐,我家乐乐已经做绝育手术了,你家宝贝呢?不做?”

    “等苗苗回来再做吧,我一直不舍得给他动这一刀,可是,不做的话,太能惹事了,上次差一点儿伤了人家孩子,把我吓坏了。”说起小狗,向春早满眼的温柔。

    “早些做吧,别等了,要不这个周末我陪你去?就去我家乐乐做手术的那家宠物医院做吧,我熟悉方便些。”

    也行,这几天小狗确实不听话,每次出去遛弯都有些提心吊胆,早做早利索,一劳永逸,向春早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你带我去吧。”
正文 第58章 来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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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做到,星期六一大早就和蓝妮一起带着小狗去了宠物医院。做完手术出来已是十点多钟了。

    出了宠物医院,蓝妮高高兴兴赴约去了。

    刚走进单元门,手机就响了起来,这可怎么是好?

    肩上挎着包,手里拎着给小狗买的消炎药、营养罐头、营养膏,满满的一袋子,怀里还紧紧的抱着小狗,哪里腾得出手来接听?

    一溜小跑来到家门口,铃声还在响个不停,看样子,一定有急事,这样一想,向春早更是着急,可是束手无策。

    因为只有打开家门,放下迷迷糊糊的小狗,才能够从包里拿出手机,才能够知道是谁来的电话,究竟什么事这么急。

    下车时,想到会不方便,只提前拿出房门钥匙握在手里,没想到手机会在这个时候响起,向春早正手忙脚乱,楼上的门开了,紧接着,韩秋实从楼上跑了下来,帮着她拿出了手机,也开了房门。

    “喂,哪位?”放下小狗,向春早边接电话越示意韩秋实关上房门,“什么?刘淼住院了?急性阑尾炎?已经手术了?嗯,知道了,请你把医院的地址发给我,还有,我到之前麻烦你先帮我照顾下,我尽快到,谢谢你,再见。”

    突如其来的电话,原来是女儿生病住院了。握着手机,转向蔫头耷脑的小狗,向春早急得就差跳脚:“这可怎么办?怎么会赶在一起呢?”

    “苗苗手术了?”看着焦急的向春早,再看看睁不开眼睛的小狗,韩秋实皱起了眉头,“小狗又是怎么了?病了?”

    “没病,刚做了绝育手术,离不开人照顾。”把小狗轻轻地放进窝里,向春早眼里满是纠结,“偏偏苗苗又病了,需要护理,这可怎么好?”

    “真是不巧,这事确实棘手。”韩秋实应道。

    “只能送宠物医院,让他们护理,可是,我又不忍心,那里毕竟没有家里舒服。”向春早心疼得抚摸着小狗。

    沉吟片刻,韩秋实蹲下身来,摸了摸小狗:“要不,交给我?就是不知道你放不放心。”

    “交给你?”六神无主的向春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有时间吗?不用照顾孩子们?”

    “应该没关系,他们一直都很喜欢小动物,看见你家小狗,几次磨着我要来玩儿,没好意思打扰你,所以就没来,心里还想着自己也养一只呢。”韩秋实笑了笑,“就当给他们提前熟悉下?”

    还有这样的事?能这么做吗?向春早犹豫着。

    “苗苗那儿没人照顾可不行,你去吧,看看航班时间,尽早去吧。”韩秋实站了起来,依然笑着,“放心吧,把注意事项告诉我,邻居嘛,这个时候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把宝贝交给你。我现在就查航班,尽快赶过去。”向春早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电脑,突然想起韩秋实刚才是想下楼去,“你刚才是要出去?不耽搁你的事吧?”

    “噢,我是想去买点水果,不吃也行。我回家和孩子们说一下,他们一定会高兴坏的。”走到门口,韩秋实停了下来,“对了,春早姐,宝贝怎么办?去我家,还是我来你家?”

    哎呀,这可是个问题,稍事考虑,向春早脸微微一红:“宝贝刚做完手术,换个生疏的环境不利于恢复,要是方便的话,你还是来我家照顾吧,把孩子们带来住几天也行。”

    “噢,这样啊,好的好的,现在我就去跟孩子们说,你先订机票吧,我马上下来。”韩秋实愣了一愣,同样的,脸微微一红,关了房门,向楼上走去。

    选好了航班,预订完毕,想起未来的一周,这个家要交给韩秋实,向春早一下子紧张起来,手脚麻利,迅速归拢起东西,眨眼间,原本很整洁的家更加井井有条。

    蹲下身,看着柔弱无力,闭着眼睛睡着的小狗,向春早仔细地查看着,边看边心疼。

    唉,实在是放心不下,事情来得太急,也别无选择。放在家里,总比寄放在宠物医院要舒服很多吧?何况秋实做事一向不毛躁,还是很靠得住的,交给他,应该不会出差错的。

    噢,注意事项,告诉他怎么护理不更妥当吗?拿出纸笔,认真想了想,这几天宝贝都需要做吃什么药,打几针,喂多少营养罐头、营养膏,再配上多少狗粮,还有,需要喝多少水,详详细细的,写满了一张纸。

    已装好了简单的行装,坐在小狗旁边看护着,听到走廊里传来韩秋实和两个孩子的脚步声,向春早连忙起身,开了门。

    “春早姨好。”进了门,两个孩子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

    “小祥小瑞好,快进来。”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向春早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们正是淘气的年龄,不会打扰小狗休息吧?瞥了眼站在一边笑眯眯的韩秋实,实在是不好意思多说,“春早姨家的小狗做手术了,交给你们了。”

    “春早姨,你就放心去照顾苗苗姐姐吧。爸爸已经要求我们了,一定能照看好宝贝的。”蹲在小狗旁边,四只大眼睛眨巴着,伸出指尖轻轻的碰了一下小狗,转过头,缺了一颗牙齿的韩瑞嘟着嘴,“爸爸说,要爱护宝贝,不要去打扰他,让他好好睡觉,就能快一些好起来。你看,我和姐姐只看不动。”

    打扰?秋实已经想到了!哎呀,都交给人家了,还不相信,真是太小心眼了,瞄了一眼韩秋实,向春早的脸红了。

    看着地上的旅行箱,韩秋实转过头来看着向春早:“几点的航班?都准备好了?”

    “好了,马上就走。我需要一周的时间,已经请好假了,这里就麻烦你了,谢谢你了。”孩子们的乖巧和韩秋实的沉稳打消了向春早的疑虑,拿出写满了字的纸和房门钥匙,交到了他手里。

    “客气什么?这个时候正需要人帮忙不是吗?放心去吧。”收好东西,韩秋实微笑着。

    “这样的话,我出发了。”再次蹲在小狗旁边,看着它柔弱的样子,真心不舍,“宝贝,好好养伤。对了,和小祥小瑞要成为好朋友,等着妈妈,我会尽早赶回来的。”

    “再见了,谢谢你们。”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向春早拎着红色的小旅行箱,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看,“秋实,家里的东西随便用,不要客气。一个人照顾两个家,辛苦了,等我回来再好好谢你,保重,再见。”

    “嗯,一路平安,再见。”送到门口,韩秋实冲着走下楼梯的向春早笑了笑。

    好温暖的笑容,向春早心里一阵感动,推开单元门,拖着旅行箱,奔向停车场。
正文 第59章 又见方立伟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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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热!出了候机楼,仿佛一脚踩在了棉花上,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向春早连忙停下脚,脱去外衣,塞进了旅行箱,抬起手,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

    坐在车里,不停地向外张望,这里就是女儿学习了三年的地方。街道上依然是来往穿梭的人和车,只是衣着打扮不同,胖瘦高矮也不同,当然,热度更不同。

    医院在哪里?怎么还不到?

    七拐八拐,五十分钟后,向春早下了车,拎着旅行箱,急急地走进医院的大门口。

    “苗苗,要不要紧?还疼吗?”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向春早连忙奔了过去。

    坐了起来,伸出手,刘淼拉着妈妈坐在床边:“没事了,妈妈,看你这一头汗,阑尾炎就是个小手术,炎症消了就好了。她们非要叫你来,我觉得是没事找事呢。”

    “什么叫没事找事?你就是拿自己不当回事儿,都什么样了?还忍着,差点穿孔了知道吗?”娇小玲珑的女孩子拎着热水瓶开门进来,

    “阿姨好,我是小美,你来得真快。”

    尽管带着地方口音,向春早还是听懂了面前这个南方女孩儿的快人快语,心里不由得喜欢:“谢谢你了,小美。”

    “阿姨来了,我就回学校了,今天有课呢。”

    拽了一下同寝室的好姐妹,刘淼嬉笑着:“去吧,我妈妈来了,学校太远了,你就不用再往医院跑,太热了,小心中暑。对了,把我的衣服洗了吧,扔在床上要发霉了。”

    “知道了,懒虫,随处扔东西我还嫌着乱呢。听大夫的话,别自作主张。对了,阿姨,你得看住了,她很不听话。”小美边说边收拾着散乱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

    “谢谢了,小美,阿姨知道了。”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向春早眼前出现了刘红的影子。

    时光飞逝,小美不就是活脱脱的年少时的刘红吗?

    “阿姨,我走了,再见。”冲着向春早眨了眨眼睛,转身拍了拍刘淼,小美走出门去。

    “怎么回事?差点穿孔了?”瞥了一眼旁边空空却有些乱的病床,向春早看着女儿。

    “干什么呀?刚来就给我脸子看,都不问我疼不疼。”刘淼撅起了嘴,“不小心呗,下不为例。”

    “哪里的下不为例?是坚决不许。”向春早坐在了女儿身边。

    一个多月不见了,母女俩相逢在远离家乡的病房里,向春早一下子还没有适应过来,看着女儿,觉得像是在梦里。

    转眼三天过去了,刘淼已经躺不住了。

    向春早才明白过来小美的话是有原因的,也不得不承认,女儿的性格跟自己真的不像,刘志强的基因远强于自己,女儿不但长得像她的爸爸,好动的性格也很像。

    心里难免有几分失落,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起码不会被动,不会像自己,很多时候被别人的情绪左右、牵引,徒留哀伤。

    “妈妈,盯我看半天了,眼都不眨一下,想什么?”

    呦,女儿的声音,向春早动了动眸子,突然想起那个给女儿打电话的男孩子一直没出现:“苗苗,怎么没人来看你?”

    “怎么没人?昨天同学们还来看我了呀。”捂着肚子,围着病床慢慢地走着,刘淼瞥见妈妈的眼神儿,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呀,过去式,拜拜了。”

    “拜拜?暑假还热乎着,这才一个多月,就分了?”向春早直着眼睛。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有什么可奇怪的?妈妈,你老土了。”刘淼嘻嘻笑起来。

    摇了摇头,向春早站起身:“你们就作吧,我老土了,不能干别的,去打壶热水来吧。

    出了病房的门,走廊里人来人往,几天没休息好的向春早有些迷糊。

    “你,你是向春早?”

    水房里就两个人,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幻听吗?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男人,向春早愣了。

    “方立伟?”已经发福,已经拔顶,依然是格子衬衫,向春早一眼就认出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方立伟很吃惊。

    “噢,女儿病了,我来护理,你是这里的医生!”看到搭在他胳膊上的白大褂,突然想起刚才在走廊里一闪而过,主任医师的照片很眼熟,只是没多想,更也没看名字,此时,向春早恍然大悟。

    “是啊,这几天出差了,刚回来,太巧了,你在这里生活?”方立伟喜出望外,觉得太不可思议。

    “没有。我女儿在这儿读大三,阑尾炎手术,需要护理,我就赶过来了。”拎起热水瓶,向春早让出位置给后面的人。

    出了水房,方立伟问道:“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噢,她叫刘淼。”

    “几号房?我去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向春早介绍道:“苗苗,这是我高中同学,也是这个科的主任医师,你叫方叔叔好了。”

    刘淼惊奇地瞪圆了眼睛:“方叔叔好。”

    “这是我女儿,刘淼。”向春早轻轻地拍了下女儿。

    “你好,我出差刚回来,还要到院长那里一趟,明天是我的班,我们再见。”方立伟眼里放着光彩,转头看了看向春早,“我先去忙了,明天见。”

    “忙吧,再见。”送到门口,转过身,向春早看着还在瞪着眼睛的女儿,“怎么了?”

    “你同学怎么会在这里?”刘淼捂着肚子,躺了下来。

    “读完大学,就留着这里当医生了呗。不对啊,记得他是在这里读的大学,毕业时去了省城,后来就没了音讯,原来是来这里了。”也许是刻意的排斥,不允许刘红他们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人,向春早了解方立伟的事并不多。

    刘淼眯起了大眼睛:“妈妈,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般?”

    “瞎说什么?老实躺着吧。”女儿没有说错,确实不一般,向春早心里打鼓,小心!可不能让她看出什么来。

    “苗苗,我得给秋实叔叔打个电话,不知道宝贝怎样了?放心不下。”向春早拿起了手机。

    “就怨我病的不是时候,跟宝贝凑一起了。”刘淼咂了咂舌头,摇了摇头,“唉,秋实叔叔也怪可怜的,两个淘气孩子,一个蔫巴小狗,真够他受的,会不会乱套?”

    是啊,会不会乱套?本来就不落底的心又提了起来,向春早无限的惦记起远方的家来,女儿还未痊愈,她竟然归心似箭了。
正文 第60章 不经意间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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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了线,刘淼顺利出院。

    方立伟表示一定要尽地主之宜,请向春早母女好好地游玩一天,几次三番推辞不掉,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约定好明天上午八点集合,向春早挂了电话,和女儿说了一会儿话,就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早起习惯了的向春早就醒了,看着天花板,又想起了家。宝贝怎样了?伤口愈合得好吗?

    打了几次电话询问,韩秋实都说挺好的,不用挂念,可是,没有养过狗,他能照看好宝贝吗?两个孩子正是调皮的年龄,难免蹦跳,会不会逗得宝贝过分兴奋而不好好休息呢?

    南方还是很潮热,室内开着空调,装满了心事的向春早觉得这微微的声响还是有些吵。索性起了床,走过去拔了电源,拿起已经充满电的手机看了看。

    微信提醒!打开一看,宝贝看着镜头,气定神闲的躺在窝里,再看看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钟发的,附着留言:宝贝很好,马上睡觉,发图为证。

    韩秋实,是韩秋实发来的照片。

    瞬间湿了眼眶,握着手机,贴在胸口,心里满是感动,谢谢你,秋实,谢谢你的用心了。

    家,真的想家!尽管入住的时间并不长,可也是自己的安乐窝,很喜欢很舒适很想念!很想念!

    每天都是怎么度过的呢?

    常常的能听到楼上孩子们跑来跑去的声音,嬉闹哭叫的声音,偶尔的,还能听到韩秋实低低的管束儿女的声音。

    每天都是这样,想着楼上住着他们一家,也就睡得很踏实,即使孤单一人,都不觉得很害怕,那种安全的感觉,就好像韩秋实住在另一个房间里,推开门就可以看到,那种感觉真好。

    哎呀,秋实,韩秋实!我在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闭上眼睛,摘下眼镜,慢慢地擦着,心在慌乱的跳着,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无事可做,好无聊!走过去躺在沙发上,觉得时间好慢好慢,怎么还不到女儿起床的时间呢?

    翻来覆去,突然,“咣”的一声,遥控器掉落到地上,向春早弯过腰,拣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什么掉了,搅得人家睡不成,妈妈,几点了?你醒了?”一听声音,向春早就知道是女儿还在赖着床。

    “起床吧,我要闷死了。”向春早走过去拍了拍趴在床上的女儿,“起来吧,太无聊了,我都想家了,想宝贝了。”

    “这才几点?妈妈,让我再眯一会儿吧,再眯一会儿,不要剥夺我赖床的权利。”撒着娇,刘淼翻转身,给了妈妈一个后背。

    “我要闷死了,真想回家。”一屁股坐到床上,没来由,向春早心里很失落。

    房间里没了声音。

    怎么了?刘淼转了过来,看着妈妈落寞的脸,有些奇怪:“不高兴了?”

    “想回家,不放心宝贝。”向春早眼里还晃着昨晚韩秋实发来的照片。

    “妈妈,今天出去玩儿,别说扫兴的话,听见没?看你跟方叔叔客客气气的真别扭。”看到安静地坐在床边的妈妈,刘淼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高兴,一下子坐起身,没了睡意。

    “知道了,多年不见了,这几天总是麻烦他,我不好意思。”向春早边说边走到沙发边,整理起背包来。

    “妈妈,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没觉出来方叔叔对你很在乎吗?”使劲抻着身体,刘淼看了过来。

    “去去去,瞎说什么,洗脸去。”拍了下女儿的肩膀,向春早嗔了句,“真是个鬼丫头。”

    “方叔叔离婚都好几年了,男未婚女未嫁,很正常的事不过。难不成你想等我爸爸回头?”

    “什么?你爸爸?想都甭想,下辈子都不想见到他。”睨了女儿一眼,向春早就差嗤之以鼻。

    “那你还磨叽什么?方叔叔条件很好,和妈妈很般配,值得考虑。”做了个鬼脸,刘淼洗脸去了。

    是啊,方立伟离婚了,没有孩子,前妻不是那个曾经警告过她的白露,而是陌生的城市里的未曾谋面的女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却没有孩子,向春早很好奇,却没法开口问个究竟。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方立伟对她的一举一动,绝非无意,看得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女儿说的没错!显然她很满意方立伟的存在,对于这一点,向春早很疑惑。

    知道女儿与她的爸爸一直不亲不疏,可毕竟是父女,怎么会一点儿不向着他的爸爸呢?不是说,很多孩子都是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即使父母分开了,也希望有一天他们会破镜重圆吗?自己的女儿怎么回事?好像盼着父母离婚似的,难道是真的被她不负责任的爸爸伤透了吗?

    向春早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脑子里混乱一片。确实,

    对于离婚不久,还没有开始新的感情的她来说,方立伟的适时出现,无疑是绩优股,没有什么比得到女儿首肯并大力支持更称心的了,可是,自己为什么并不感到激动呢?

    初恋的男孩,如今已是功成名就,单身并没有子嗣,虽说离过婚算是瑕疵,可自己不也离婚了吗?青葱岁月的纯真爱恋,一直美好的存在她的心里,偶尔也会出现在梦里不是吗?而方立伟,不正是梦中的那个身影吗?

    “叮咚”门铃响了。

    向春早坐着没动。

    “妈妈,开门,想什么呢?”刘淼在卫生间里喊着。

    “噢,知道了。”收回混乱的思绪,向春早拉开了房门,“来了。”

    “来了。”方立伟笑容满面。

    面前站着方立伟。

    还是格子衬衫,透着温润的气息,拎着一篮子水果,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向春早慌忙低下头,让到一边:“进来吧。”

    方立伟进了房间,身后的向春早脸红着,心跳得厉害,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开了卫生间的门,就看见了不同于往日的妈妈的样子,刘淼偷偷地笑了,而向春早也看到了女儿,仿佛被窥探了内心,脸更红了,一步跨了进去,推出了女儿,反手锁了卫生间的门。
正文 第61章 谜底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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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真不巧,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出去玩了。"擎着手机,刘淼冲着刚出卫生间的妈妈喊了起来。

    向春早惊诧:"为什么?"

    "小美她们找我,说我们动漫社今天有演出,我可是主角,缺了我玩不转的。"刘淼强调道。

    动漫社?你什么时候加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鬼丫头,跟我耍心眼吧?瞥了女儿一眼,向春早心里明白了,这是她编的谎,以便躲开,这是在帮自己制造机会。

    怎么可以这样呢?

    在外人面前拆穿自己女儿的谎话,正常人会那么做吗?肯定不会。好啊!鬼丫头,你这是把准了我的脉,迫我就范呢。

    "非去不可?"向春早只能顺着女儿的话往下说。

    "是啊,非我莫属!"刘淼眨了一下大眼睛。

    你就继续装吧,向春早微蹙眉头:"刚出院,身体行吗?"

    "又不是枪战和武打,我的角色是站着比划就行了,肯定没问题。"刘淼拍了拍刚做过手术的地方,偏着头看了看方立伟,"主任医师说句话,没问题吧?"

    "只要不是剧烈运动就行。"方立伟笑了笑,"不过,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嗯,没问题,一定遵从医嘱活动。"刘淼嘻嘻一笑,"妈妈,方叔叔都说了不要紧,你还不放心什么?"

    "那你就去吧,总不能因为你缺席影响了社团活动。"向春早言不由衷,自己都觉得虚伪。

    "谢谢妈妈!"刘淼蹦了过来,"你太好了。"

    鬼丫头,你就把我往里绕吧,真是拿你没办法,心里怨着女儿,向春早一时无语。

    "方叔叔,真的对不起,我就参加我的活动去了,计划好的出游,只能是你陪着我妈妈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方立伟听着母女俩的对话,看着母女俩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七八分,心里自然是求之不得,听刘淼这么一问,不由得点头微笑。

    "方立伟,对不起,苗苗不去,我也不想去了,太热,我很不适应。"眼看着木已成舟,向春早已是沉不住气,说出来的话是否合适都顾不得了。

    "妈妈!你怎么这样?"显然出乎意料,刘淼直了嗓门。

    "我怎么了?"向春早看着女儿,悠的一下,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向来好脾气的妈妈这样跟自己说话,刘淼还真是没想到,看着她温怒的目光,不禁低了声音:"我是说你不去,不是辜负了方叔叔的好意吗?"

    "噢,没关系。"气氛不对,觉出了异样的方立伟连忙说道,"要不,我们不去玩了,找个风凉的地方说会儿话,这样不会也拒绝我吧?"

    话已至此,还怎么拒绝?向春早没了退路,只好硬着头皮同意,回头瞅了女儿一眼,没有说话。

    妈妈为什么不愿意?不应该呀!和爸爸已无复合的可能,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干什么要躲避?遇到妈妈复杂的目光,刘淼咬着嘴唇,站在一边,不再吱声。

    自我主张的一番邀请,不料却惹来母女之间的不愉快,方立伟有些尴尬,坐在沙发上,放下了二郎腿,左右不得。

    "我们去哪里好?"糟糕,怎么可以这么失态!看到了方立伟不自在的神色,向春早连忙陪着笑脸。

    迎着转过来的笑脸,方立伟还是不能放松下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自己实在是过分,人家好心好意,尽地主之宜,自己非但不领情,反倒和女儿使起了小性子。这是怎么了?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心里总觉得空空的?向春早恼着自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妈妈好奇怪,神不守舍的,不能这么晾着方叔叔的,刘淼心里既疑惑又着急,禁不住推了妈妈一下。

    如梦方醒,向春早连忙应道:"这里我是人生地不熟,你选哪里我就去哪里。"

    "就在这里的茶座可以吗?"方立伟笑了笑。

    想都不想,向春早立即点头应允。

    如释重负,三个人心里都舒了一口气。

    背了包,出了房间,乘了电梯,到了一楼。兵分两路,向春早和方立伟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正好望得到刘淼轻盈离开的背影。

    也许来的太早,茶座里除了偶尔走来走去的服务员,几乎没有人出现。

    要了一壶清茶,两个人慢慢聊了起来,刚才的不自在的感觉渐渐消散,话题不由得宽泛起来。自然而然,越说越远,越远越接近方立伟想要表达的话。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明白,那时你为什么毫无征兆的就疏远了我?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放下茶杯,方立伟看着圆润饱满的茶壶,突然问道。

    "什么?"向春早没有反应过来。

    方立伟抬起头:"下雨的那天,是你最后一次跟我说话,从那以后你都不看我一眼,总是躲避我,为什么?"

    向春早摇了一下头,没有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把当年被白露迎头一棒的绝望表述出来,也不知道现在说出来还有什么用。

    "因为白露吗?"方立伟眼里泛着泪光。

    向春早点了点头。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问过李强,不知道,问过刘红,还是不知道,恳求你告诉我,白露做了什么,能让你那么干脆地就放弃了我,我也好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就丢了你。"方立伟激动得说不下去。

    怎么会这样?难道当年的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肯对自己说?现在才说出来,这是多么令人心痛的谜底?向春早红了眼眶,呆呆地看着方立伟。

    "向春早,不,春早,告诉我,求你了。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实在是太难捱了。"方立伟皱了皱眉。

    一字一句,向春早讲述了尘封在记忆里的最不愿想起的那段陈年旧事。

    讲完了,向春早看到两行清泪落在了方立伟的脸上。

    落泪?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的初恋男孩儿,为了自己,落了泪!落了泪!

    向春早心慌意乱,无言以对。

    安静了片刻,擦了泪,盯着向春早的眼睛,方立伟悠悠地开了口:"你怎么能相信她的话?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我那么无辜,那么可怜,稀里糊涂,就被你判了极刑,只为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的挑拨离间。春早啊春早,你怎么忍心!"

    向春早无声的流泪,当年的自己是那么的自卑,白露恰好击中她的死穴,赶着她走进了死胡同,而今,除了感叹命运的造化,还能说些什么?
正文 第62章 阿尔茨海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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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子,放心吧,小龙很省心,你照顾好妈还有妹夫就行了,我们这边不用惦记,嗯,好,再见。”一转身,站在窗前的王曼丽吓了一跳。

    李军坐在座位上,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哎呦,老李,你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手机,王曼丽拎起电水壶,“我急着吃药,先打壶水去,回来跟你说。”

    王曼丽前脚离开,向春早后脚就到了:“呀,老李来了?”

    “来了来了,在家里快闷死了。”拆了袋茶叶,倒进杯里,李军在屋子里踱起了步。

    在家里还是在医院?不会是溜出来的吧?瞥了李军的背影,向春早心中一紧,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春早姐,我得出去下,蓝妮来了让她先整理这些吧,估计我一个小时就能回来。”急急走了进来,放下电水壶烧水,王曼丽拿出一板药片,抠出四粒,“换季了,这几天嗓子疼。”

    “嗯,我也是,一换季嗓子就发干。”李军还在慢慢踱着步。

    “看我,老李刚来,我就急着出去,真是不凑巧,回来再跟你唠。”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啪”,扔到了蓝妮桌子上,王曼丽盯着李军打量着,“真想你,赶紧上班吧。”

    “我也想你们,所以就跑来了。”李军呵呵笑着。

    转向窗户,向春早只觉得心里酸楚不已。一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说什么都想不到突如其来的疾病,将分离他们,还是以这样忘记对方的方式,是不是太过残酷?

    转过身来,向春早看到王曼丽倒了水,又吹又晃,呲牙咧嘴地吞了药片,转身背上包,笑嘻嘻的出了门。

    抿着嘴角,向春早拉开椅子,却没有坐下来,顿了顿,关切的目光看向了李军:“老李,还好吗?”

    几步走过去,关了门,转过身来,李军神情严肃:“春早,正好曼丽走了,就我们俩,我告诉你实情,我的病很不好,尽管只是前期,也必须治疗了。”

    “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病?”向春早哑了声音。

    “是啊,确诊了,会越来越严重,一直到谁都不认识了才算完事。”想着有一天,极有可能不认得眼前这个共事了二十多年的人,李军心里说不出的感伤。

    “不是说是早期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完全可以治疗的。”猜着可能性,向春早已经查看过有关阿尔茨海默病的资料,“有可能的话,出去转转。别看你不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心不下老妈,她快九十岁了吧?多去陪陪她吧。”

    “这些我儿子已经跟我说了,让我多做些自己愿意做的事,多见一些自己想见的人。我都明白,就是心里难受,接受不了。”喝了一口茶,李军看着手里的水杯,“想想以后的日子,忘了别人,也忘了自己,傻子一个,了无生趣啊。”

    “可别这么想,看看身边的人都为你担心,也不能想不开。你不是觉得哥嫂他们照顾不好老妈,自己去护理不就好了?还有你的大孙子,哪里缺得了你这个爷爷呢?”向春早知道这些都是李军的软肋,兴许只有这些才能燃起他对生活的热望。

    果然奏效,李军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可不是吗?为了他们我也不能说没就没啊。”

    “有人在才有希望,才有可能。老李,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才好,药物也好,劝慰也好,关键还是在于你自己,不要灰心,要坚强面对才行。”尽管听起来像是客套话,向春早还是希望能给被疾病困扰的李军带来一丝力量。

    “谢谢你,春早,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解人意的那一个,可是,我还能知道多久呢?”李军叹了一口气。

    门开了,蓝妮走了进来,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李军,愣了一愣,一下子蹦了过去:“哎呀呀!老李,你终于来了,太好了,我都想死你了。”

    “嗯,丫头,我也想你。”声音哽咽,李军站起身,“我去跟老白报个到,回头跟你俩聊。”

    没等向春早和蓝妮应答,李军已出了门。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满怀的热情得不到回应,蓝妮立在原地,有些委屈。

    “老李心情不好,别多问了,曼丽出去办点事,桌子上的文件夹里有资料,让你先整理。”既然李军还想保密,向春早觉得还是先不告诉蓝妮的好,连忙转移话题。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那个病吗?”蓝妮并不知其中原委,看到李军上了班,岂有不问的道理?

    “不知道,刚来没一会儿,他没说,就是感觉他心情很差。我们还是工作吧,到点了。”打开电脑,向春早有些不适应,“离开一周,找不到头绪了。”

    “这一周事情不多,你就把桌子上的资料理一理就行了。”别过脸,蓝妮打了大大的哈欠。

    一大早就哈欠连天?抬眼看了看,向春早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脸色?不舒服?”

    “噢,昨晚远山回来的有些晚,没睡好。春早姐,苗苗怎么样?还有,宝贝怎样了?我这几天瞎忙,也没腾出时间去宠物医院看看它,还真不知道猫狗住院是什么样子呢。”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怎么对付马丽丽这个小妖精,蓝妮自然没有精力顾及其他。

    “都好了。”向春早嘴上应付着。

    想起她去南方的第二天,蓝妮打电话问她小狗怎么样了,一时慌乱,隐瞒了韩秋实帮她照顾小狗的事,告诉她寄养在宠物医院了。幸好她没去探望,不然,非露馅不可。

    暗舒一口气,向春早的脑子里出现了方立伟,也出现了韩秋实,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周,像做了一场梦。

    想着那天方立伟的两行清泪,向春早既心疼又纠结。虽说没有当面拒绝他的爱意,可也没答应和他进一步交往,只说需要考虑,等考虑成熟再回答他。

    自己是怎么了?面对曾经的初恋男孩的眼泪,怎么会狠下心?为什么不接受?他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当年深深的痛不还藏在心底吗?当现实的阳光照进过去的阴霾,看到的为什么不是彩虹呢?
正文 第63章 家宴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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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已经烧热,端着装满葱姜蒜的盘子,正要拔出一些入锅爆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赶紧放下盘子,关了火,向春早走到餐桌旁拿起手机一看,是韩秋实打来的。

    "我在楼下超市,还需要我补充什么吗?"电话里韩秋实的声音很温和,也很轻松。

    "不用了,都备齐了,你们直接上来就行,我正炒菜,不说了。"放下手机,看了眼已经做好的摆在餐桌上的菜,向春早抿嘴笑着,心情好极了。

    从南方回来那天,家里没有人,只有小狗欢快地跑过来,围着自己转来转去。

    放眼望去,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要不是门口的三双拖鞋中,两只拖鞋倒扣着,几乎看不出这是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一只做了手术的小狗,共同生活了一个星期的地方。

    感动,感动,还是感动,当即决定,一定要在家里亲自动手,请韩秋实一家好好吃一顿才行。

    等他们像往日一样开门进家,如同亲人相见,一阵寒暄过后,向春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话一出口,韩秋实还没回答,两个孩子高兴得不得了,看到孩子们的样子,韩秋实也就没有拒绝,微笑着点点头,于是,就有了今晚这顿家宴。

    边想着边盛好了刚出锅的红烧排骨,放在炉灶边,又揭开砂锅的盖子,一股浓浓的菌香味儿扑鼻而来,嗯,好鲜香!好了,关火,只等着赴宴人的到来了。

    门铃响了,趴在沙发边的小狗一下子窜到门边,扭着屁股,打着转儿,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门一开,两个孩子就蹦了进来,站在门口嚷嚷着,把拎着一大包水果的韩秋实堵在了门外。

    "春早姨,我们可以带宝贝出去玩一会儿吗?"韩祥扑闪着大眼睛,看了看站在餐桌边的向春早,扭回头又看了看她的爸爸,“行不行?”

    “可以,注意安全。”向春早温柔的笑着。

    "去吧,别在走廊里大声疯闹,宝贝拉撒完就回来,要吃饭了"让到一边,目送着孩子们带着小狗,高高兴兴地向楼下跑去,韩秋实跨了进来,关上了门。

    只是一眨眼,屋子里就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到,向春早和韩秋实都觉得手脚没处放。

    “你先坐吧。”接过水果,走进厨房,拿出两只橙子切开来,摆放在盘子里,端出来,向春早看到韩秋实还站在餐桌边,连忙把盘子递到他手里,“别站着呀,要不,你去沙发那边看电视吧。"

    "好吧,看样子你这里都做好了,不用我帮忙,我去看下天气预报,明天可能会下雨,别淋着孩子们。"没有了孩子们的喧闹,只有两个人呆在家里,太不自在,听向春早这么一说,韩秋实立即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视。

    瞄了一眼专心听着天气预报的韩秋实,向春早低着头笑了笑,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自在。孩子们出去了,只有他们两个共处一室,着实别扭,支开了他,自己也能轻松些。

    走廊里传来孩子们的嘻笑声,几步奔过去开了门,差点儿让小狗绊着,看到韩秋实窘迫的样子,向春早连忙转向窗户,抿着嘴忍住了笑。

    “太香了,春早姨,我好想吃!”韩瑞跑了过来,盯着餐桌上的菜抿着小嘴。

    “好了,孩子们,可以开饭了。”听到孩子的喊声,向春早转身走了过来,“吃饭前,该做什么呀?”

    “洗手!”一溜烟儿,两个孩子跑进了卫生间。

    见两个孩子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自由,韩秋实有些不好意思,冲着向春早笑了笑:“孩子太淘气,春早姐多包涵。”

    "没事没事,小孩子淘气很正常。”向春早说着话,两个孩子已经跑了回来,坐在了餐桌边。

    向春早笑眯眯的看着两个眼睛已经掉在菜里的孩子:“好了,开饭了。”

    说说笑笑,吃得香甜,屋子里洋溢着家的温暖与甜蜜。

    放下汤碗,摸着肚子,韩瑞拽了拽爸爸:“吃得饱饱了,我和姐姐去玩会儿?”

    “去吧,别大声吵,安静些。”韩秋实小声叮嘱着孩子。

    只一会儿时间,和小狗玩成一团的韩瑞就忘记了爸爸跟他说的话,又蹦又跳,惹得韩祥不停地敲他,却起不到什么作用,电视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

    韩秋实红了脸,一个劲儿的说着抱歉的话。

    “没事的,别在意,让他们玩儿去吧。你快吃吧,净忙着管他们,还没吃几口呢,都凉了。"看着韩秋实难为情的样子,向春早忍不住还是笑出了声音。

    “春早姐真是好手艺,太好吃了!怪不得两个孩子这么贪嘴。”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了?心里感慨,胃口大开,韩秋实吃得津津有味。

    “孩子们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我来做吧。反正苗苗不在身边,我也没什么事,时间有的是呢。”转头看了看玩得正欢的两个孩子,向春早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小祥好多了,还需要心理治疗吗?”

    “医生说,日常生活中注意些调节就行了,尽量避免过激,她原本性格就好,适应能力也强,现在我们已经安定下来了,恢复得应该快。”韩秋实瞥了眼安静坐在一边看着弟弟玩耍的乖女儿,“谢谢春早姐,现在有你做邻居,我相信,她会好得更快些。

    "嗯,我们都安定下来了。你现在也恢复气色了,真替你高兴,想想你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是不容易,我还担心过呢,现在看,你已经适应这种生活了,真好。"倚着椅背,向春早也看向韩祥,“孩子需要我做什么,你不要客气,只管找我好了。”

    "知道了。春早姐有什么需要也尽管找我,别客气,我们互相帮助吧。"韩秋实顿了顿,转过脸来,"和春早姐做邻居,是我的福气,真的。"

    这样的目光,太温暖!不可以这样!

    向春早赶紧低下头,端起水杯:"今天我就以水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帮我照顾宝贝,才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我们是邻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帮忙,来,秋实,干了。"

    “来,干了!”韩秋实也端起了杯。

    两个人相视一笑,喝下了各自杯里的温开水,开心的样子,如同喝下了琼浆玉露。
正文 第64章 这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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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昨天晚上的家宴上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和韩秋实暖心的话语,向春早心里甜滋滋的,嘴角挂着笑,春风满面。

    “春早姐,怎么这么高兴?今早我来的时候,遇到秋实,他也乐颠颠的,有什么喜庆事吗?”瞥了眼端着水杯的王曼丽,蓝妮坐直了身子。

    “哪里来的喜庆事。”故意的吧?向春早瞪了蓝妮一眼,不想让她说下去。

    没看到一样,蓝妮喝了一口咖啡:“我以为你俩楼上楼下住着,都这么高兴,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什么?谁和谁楼上楼下?"王曼丽倒吸了一口气,就差呛到自己。

    “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韩秋实住楼上,春早姐住楼下。”蓝妮耐心地解释着。

    王曼丽惊讶的合不拢嘴。

    "嗯,买房时忘记了。"早已料到会是这样,不想多事,向春早只能以静制动。

    也太巧了吧?你俩还真是缘份不浅!那么些个小区,竟然凑巧就邻居了?谁信?“朝颜”那个早晨,踏着薄雾走来的两个人,难道是约会?王曼丽使劲眨了一下眼睛,不愿记忆重现。

    "选房子的时候,苗苗说那个小区如何如何的好,实在是不想住在老房子里,没有多想就买了。装修快完工的时候,在小区遇到秋实和他的两个孩子,才想起来他也住在那里,也才知道竟然是楼上楼下的住着。"见王曼丽直了眼睛,知道她又在琢磨着什么,担心她胡思乱想,向春早连忙补充道。

    收回眼神,王曼丽站起身,走了出去。

    “鬼丫头,你干什么要告诉她?”嗔了蓝妮一眼,向春早突然觉得奇怪,眼直直的在看什么?不由得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噢,没干什么。"没注意到向春早已经站在了身后,蓝妮慌忙关了页面。

    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向春早心里嘀咕起来,蓝妮关掉的页面,好像是怀孕期间什么的。怀孕?谁怀孕了?蓝妮?

    不好说。和林远山同居几个月了,怀孕也是很正常的事,她不说,一定有她的道理,装着什么都没看到好了,向春早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刚冲好的茶。

    而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的王曼丽却郁闷得不行。

    他们俩真的是凑巧住在一起的?噢,是楼上楼下,不是一起,可那也太近了,太近了!原来关系就很好,很近!这下不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想来个时下流行的姐弟恋?乖乖,这也太刺激了!

    再怎么说他韩秋实也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虽不是功成名就,可也是事业小成,在同龄人之中,也算得上佼佼者。虽说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算是不尽人意,可她向春早不但年长,模样一般,不也离了婚?

    即使性格再好,是住家过日子的好手,也配不上他韩秋实!怎么看都配不上!太离谱了!

    甩了甩手,王曼丽走向办公室。

    不会的,邻里邻居的多了去了,也没见成过几对,瞎想些什么?净给自己找不自在,暗自骂了几句,王曼丽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瞥了向春早一眼,心里别扭,没有说话,一屁股坐了下来。

    "曼丽,对不起,瞒你这么长时间,我也很矛盾。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生活,不想招惹任何是非,想着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才没对你说。"一个屋子里这么长时间,向春早知道王曼丽一定心塞着,虽嘴上不说,心里早已打翻了五味瓶,指不定怎么编排自己和韩秋实。

    "哦,没事,告不告诉我没关系。我才没那么闲,谁跟谁一起了,都是命,我怎么想有用吗?"心情着实糟糕,一不留神,王曼丽不打自招。

    看着说溜了嘴有些尴尬的王曼丽,蓝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低下头,捂住了嘴。

    嗔了蓝妮一眼,向春早站起身,走到满脸不自在的王曼丽面前:"曼丽,我不年轻了,没有情绪,也没有力气折腾了,真的,更不想招惹没谱的事。"

    "春早姐,我是真希望你有个好归宿,真的。"王曼丽妒火中烧,言不由衷,她是真的不希望韩秋实会成为向春早的避风港。

    “是啊,春早姐,我可是真心希望你幸福。”蓝妮话音刚落,门开了。

    “春早姐,我今天临时有事,回家晚,你可以帮我照顾下两个孩子吗?”韩秋实来了,竟然这么说,竟然!

    三个女人都愣了。

    向春早的脸红得像是蒙了一块红布。

    这是做什么?韩秋实这是在做什么?这样的事,不会打电话吗?用得着特意来一趟吗?突然来这么一出,不是没事找事吗?

    蓝妮却笑了,因为她看到韩秋实进来的时候,给了她很真诚很信任的目光,然后才开口说的话。虽说只是一眼,已经令她感受欣慰,而今一心想着林远山,真的不希望以前的事影响她现在的生活,如今和韩秋实能这样友好相处,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她也想到韩秋实应该是听到她们的交谈了,这是做给王曼丽看的。毕竟王曼丽动过心事,现在即使收了性子,也还是不好受,就她的个性,难免冷言冷语,不善言辞的向春早多半是吃哑巴亏。

    “钥匙给你,今晚你就在我家做饭吧。我已经把孩子们送回家了,他们等着你呢,谢谢了。”韩秋实微笑着,轻轻的一句话等于在王曼丽心里又放了一颗原子弹。

    韩秋实啊韩秋实,你太过分了!

    对我不感冒也罢,在我面前演这一出,你是在向我叫板!你想护着她,用不着这么气我!有本事你天天护着!你们两个就是睡一个被窝里了,又与我何干?什么?一个被窝?你们两个?我脑子锈透了吗?这是能够发生的事吗?

    王曼丽心里窝着火,却无从发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皮笑肉不笑。

    同样是皮笑肉不笑,接过韩秋实递过来的钥匙,向春早陷入一种无法自控的迷茫。

    王曼丽惊愕不已的样子,蓝妮若有所思的样子,她都看不见,她的眼里,只看到韩秋实笑着离开办公室的样子,心里一下子乱了,乱得让她害怕起来。
正文 第65章 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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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床边,向春早仔细地端量着韩祥的粉嫩的小脸,睫毛长长,小嘴紧抿,眉头微蹙,像是在做着什么梦。

    多可爱的小丫头,这么年幼,就失去了妈妈地呵护,承受着本不该属于你这个年龄的伤痛,不知道心里的阴影驱散了没有,黑黑的夜里,害怕了,谁来安慰你?多可怜的小丫头。

    轻轻地握着韩祥弱小无骨的小手,向春早心里充满了疼惜,无限的爱怜。

    睡梦中的小女孩仿佛受到了惊吓,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像是在寻找庇护,微微地颤抖。

    好可怜的孩子啊!向春早连忙俯下身,轻轻地拥着她,柔柔地拍着她:"孩子,别害怕,春早姨在身边呢,别害怕,让我来保护你,睡吧睡吧,做个好梦吧…"

    小声地嘀咕着,看着小女孩慢慢放松,眉头舒展,向春早温柔地笑了。

    "谢谢你,春早姐,对孩子这么细心,这么好。"韩秋实站在身后,眼睛湿润着。

    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没听到声音,向春早直起身,扭过头看了看:“噢,回来了,忙着哄孩子睡觉,没注意你呢。"

    “知道这个时间孩子们该睡了,特意轻一些开门的。”韩秋实的声音很小。

    向春早站起身,走到另一张床边,为小瑞掖了掖被角:"出去说话吧,别打扰孩子休息。"

    关了台灯,两个人轻手轻脚走出屋来,回手关上了门。

    "喝酒了?没事吧?"倒来一杯热水,轻轻放在茶几上,向春早抬眼看了看韩秋实微红的脸,"一会儿再喝,别烫着。你回来了,我也得回家了。"

    说着话,向春早穿上外衣,向门口走去。

    "坐会儿吧,春早姐,正好我有话跟你说呢。"韩秋实坐在沙发上,神情很平静,看样子喝得并不多。

    "什么话?噢,长话短说吧。"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一点儿,还不算晚,向春早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今天我去你们办公室,说让你照顾下我的两个孩子,本来是想打电话跟你说的,赶巧路过你们那儿,门没关严,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韩秋实捏了一下鼻子,抿了一下嘴。

    向春早眨了一下眼睛:“你是故意的?”

    “嗯。”韩秋实应了一声。

    “为什么?”向春早禁不住好奇起来,“你不知道那样做会惹恼她吗?”

    “我知道一定会惹恼她。”韩秋实又应了一句。

    这是什么道理?明知故犯?向春早疑惑不解,拧起眉头看着韩秋实。

    “我不想让她对你说三道四,指点你我的是非。我们这么住着,免不了接触多,记得你跟我说过,她表里不一,当时我还不理解,后来,留意了几次,还真是你说的那样。我真是差点儿枉费了你的好心,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韩秋实微微一笑,倚在了沙发上。

    还记得很久以前办公室不愉快的那次交谈?向春早心中一暖,抿嘴一笑,没有应声。

    “想着她心机太重,又爱拔尖,而你又太老实,不想让她为难你,所以才说了那些话。”韩秋实接着道。

    向春早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涌动着别样的滋味,原来,他这么为自己着想,原来他这么在意自己。

    “还请春早姐多包涵,当时话一出口,我也觉得唐突,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曼丽姐再说你什么,想必也不会顺口就来了。"韩秋实继续说着。

    他这么多话吗?印象里的他总是沉稳内敛,不苟言笑。

    原来他也有碎碎念的一面!啊,好特别,好可爱,禁不住抬眼看了看韩秋实,向春早忍不住“噗嗤”一笑。

    话说半截,引来笑声,韩秋实有些意外,皱了一下眉,看着向春早:“怎么了?”

    觉得失态,连忙收住了笑,向春早站起身;“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噢,好。”韩秋实也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向春早回过头来:"谢谢你为我着想,喝过酒了,早点儿休息。"

    一股温暖的气息扑过来,韩秋实走近了,向春早连忙穿上鞋,开了门,回头小声地道了别,没等他回应,轻轻地关上房门,向楼下走去。

    恍恍惚惚进了自己家的门,小狗委屈地立在门口,等着主人的安慰。

    “宝贝,妈妈回来了。”向春早弯下身,抱起小狗,坐到沙发上,心还在慌乱地跳着。这是怎么了?慌乱什么?快洗洗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手机该充电了,下了床,拿出手机,打开来,

    方立伟,方立伟在找她。已经发了几天微信了,显然很心急,而自己

    忙着照顾孩子,根本忘记了手机的存在。

    怎么回复你才好?一定是等着急了吧?一直没给你明确的答复,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握着手机,向春早翻出几天前方立伟发来的微信:

    春早,请记得,请相信,你也是我的初恋。错失了前半生,我的后半生想与你走在一起,风雨同路,不虚度此生,希望你给他机会,了却心愿,等你回话。

    几天来,一直犹豫着,可是,这么犹豫下去终不是事,怎么办?该怎么回复才不两两伤害。

    年少时光总是短暂而美好,一直留存在心底最深处不是吗?

    可是,当这份怀念突然抹开尘埃,浮出水面,呈在面前,却心有戚戚,不知道如何选择。

    向春早不敢相信自己的变化源头,左右而言他,难道是为了心底里隐隐闪现的那种感觉吗?

    难道是岁月早已改变了初衷?和方立伟在一起,总觉得是旧友重逢,感动感慨感激,唯独不心动,这是怎么了?

    校园里的羞涩,想见不敢见,偷偷地哭,偷偷地笑,而今,仿佛是别人的故事,听着耳熟,笑一笑就罢了,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因为物化弄人,覆水难收了吗?

    自己不会是?不会的,不会的!使劲晃着脑袋,向春早拼命地否定着跳跃在心尖上的一丝悸动。

    摘下眼镜,揉了揉涩涩的眼睛,向春早再一次失眠了。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两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66章 前夫与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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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有时间跑到我这儿来了?”开了门,迎进蓝妮,向春早有些奇怪。

    “闷了呗。”径直奔过去,蓝妮不客气的斜倚在了沙发上。

    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盘刚洗好的苹果,放在了茶几上,向春早瞥了瞥蓝妮,一脸的焦躁不安,怎么了?看样子是有事而来,并不是心血来潮跑来闲聊的。

    向春早坐了下来:“一大早的,不睡懒觉?”

    “睡不着。”蓝妮有气无力。

    “起来吃苹果,告诉我,哪个惹你了?”拍了拍蓝妮的腿,向春早笑了笑。

    安静了一分钟,蓝妮坐了起来,拿起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使劲儿地嚼着。

    “水分大,小心呛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向春早皱了皱眉头,“慢点儿吃,有的是时间。”

    “唉!”蓝妮叹了口气。

    “呦,听你叹气真是稀奇,到底怎么了?”看来挺严重,向春早不由得紧张起来。

    偏着脑袋,细着嗓子,蓝妮念台词一样字正腔圆:“远山哥哥,不知道你身在何方,这个假期没能见到你,很难过。几次问你,你都说居无定所,不能见面,可是,你总有落脚的地方吧?告诉我你的行踪可以吗?疯狂找寻你的小妹妹。”

    念完后,蓝妮“哼”了一声。

    马丽丽!脑子里一下子蹦出来这个名字,向春早心中一紧,马丽丽进攻了?

    “怎么回事?”看着呼吸有些急促的蓝妮,向春早问道。

    “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远山发来的短信,被我截获了。”蓝妮笑了,“春早姐,你听听,多么痴情的小妹妹,我太感动了。是不是该拱手相让?让她抱得情郎归?”

    这个玩笑听起来满是煞气,向春早不知该怎么接下话来。

    笑声嘎然而止,仿佛见到了梳着贞子头,不停扑闪着大眼睛的小丫头片子,蓝妮狠狠地眯起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真是笑话,敢在我的手上抢人,我是任人宰割的吗?”

    “远山怎么说?”不会再生出事端吧?向春早心里着急,脱口而出。

    “噢,他说,这个小丫头的爷爷是他爷爷的战友,自小就是邻居。那时,他都上高中了,还在幼儿园的小丫头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转悠,他也没在意。”蓝妮站了起来,迈开了步子,在屋子里转着。

    向春早暗自担心,蓝妮是不是怀着身孕?这样激动会不会动了胎气?可是,她一字不提怀孕的事,自己也不好冒失过问。

    “后来,小丫头长大了,远山突然发觉她对自己并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就开始回避她,出国后,干脆断了联系。前几年,从国外回来后,去祭拜他爷爷奶奶,出于礼貌,顺路去看望了小丫头片子的父母,在她家里遇到了她。”蓝妮停下了脚步,四下望了望,“春早姐,给我一杯水喝。”

    “哎呦,看我,只听你说话了。”向春早连忙倒了水递到蓝妮手上,“不烫,喝吧。”

    扬起脖,喝了半杯水,放下杯子,蓝妮又开了口:“小丫头片子就要了远山的电话,于是,就开始不停得找他。远山很烦,明里暗里都暗示,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可小丫头根本不接茬,还是不停的向他示爱,没办法,除了电话不得不用,远山不敢让她知道其他的联络方式和地址,以防被她纠缠。”

    这丫头怎么会这样没羞没臊?苗苗说的对,马丽丽确实难缠。可是,蓝妮并不是轻易服输的人,何况还是为了自己的爱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看来是不可避免的了。想想心里就没底,向春早不禁锁住了眉头。

    “其实,蓝妮,不是我瞒着你,马丽丽的事我知道一些,只是不确定她是否做了损害你的事,就没跟你提起,怕无事生非。”向春早真的不知道这样解释,蓝妮会不会生气。

    “马丽丽?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你怎么知道她的事?”果然,蓝妮瞪起了眼睛。

    “她是苗苗的高中同学…”向春早大致讲了女儿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天呐!这么巧!”端起水杯,喝下了剩下的半杯水,蓝妮又在屋子里转悠着。

    “过来坐,别转了,我都晕了。”伸出手,拽着蓝妮坐了下来,向春早觉得自己得安抚住情绪激动的她。

    令向春早没有想到的是,刚坐下的蓝妮又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还有更讨厌的事,你知道她现在落脚的地方吗?”

    “在哪儿?”望着蓝妮深不见底的眼眸,向春早也站起了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蓝妮咬牙切齿道:“在‘朝颜’。”

    “什么?”向春早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

    “我亲眼所见,还说过话。”蓝妮又是一声闷哼,“前些日子,我和远山去那里,遇到了。她找过去的,当着我的面,求远山收留她,说得很可怜,没办法,留下她在那里工作了。”

    “怎么找到的?还有,你同意她在那里工作?”不会是苗苗走漏风声了吧?向春早手里捏着一把汗。

    “她看了‘朝颜’的宣传画册,那上面有远山的照片。”想起马丽丽看向林远山既无辜又无助的小模样,蓝妮咽了口唾沫,“她说的合情合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者,在远山面前当恶人,我做不到。这也是她马丽丽阴险的地方,我知道,我遇到对手了,她绝对不可小觑。”

    “以后怎么办?有打算吗?”不是女儿惹的事,向春早暗松了一口气。

    “章峰在那里,他会帮我。”拿起吃了一口的苹果,又咬了一口,蓝妮的那股劲儿也松了下来。

    谁?章峰?蓝妮的前夫?没听错吧?向春早直了眼睛,一时无语,不知道自己的思维还正不正常。

    “章峰!我前夫。”蓝妮咯咯笑起来,“春早姐,你相信吗?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都是些什么事儿?简直像笑话。”

    向春早还是没有说话,直直的看着蓝妮。

    “记得和章峰一起来单位的那个矮个子吧?”蓝妮还在笑着,“他叫六子,是远山的发小。”

    “谁的发小?远山!”向春早彻底糊涂了。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两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67章 无巧不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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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着向春早坐了下来,蓝妮停了笑:“六子家住在远山家那个大院的外面,家境不好,远山爷爷经常接济他们家,所以两家感情很好,小孩子们也经常在一起玩儿。后来,远山去了非洲,就与他失去了联系。”

    “噢。”向春早点着头。

    “那天,在我们单位门口,他们认出了对方。六子偷偷告诉远山,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跟着章峰做事,什么事他都看在眼里。因为章峰出狱后,没几个弟兄愿意跟他,六子念着旧情,不好一口回绝,就帮着他,没成想,遇到远山了。”

    向春早像是在听智力故事,不认真听判断就会出错。

    摸了摸趴在脚边安安静静的小狗,蓝妮直起身,伸了伸懒腰:“这就是那天曼丽和老李他们看不明白的原因,其实,六子那天是来帮我的。”

    “帮你?”向春早差点儿倒洒了水。

    “嗯,他记得我,我和远山在一起的时候,他见过,只是我不认识他而已。后来,我嫁给了章峰,从结婚离婚到他蹲进监狱,六子一直旁观着,没有跟我有过接触。”蓝妮端起水杯,看了看,又放了下来。

    见蓝妮嘟着嘴,逗着小狗,向春早有些着急:“他怎么是来帮你的?”

    眨了眨眼睛,蓝妮又斜倚在沙发上:“章峰找他帮忙,说是找我算账,他一听,就藏了心眼,明着是帮章峰撑腰,暗地里却是护着我,赶巧还遇到远山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章峰怎么会在‘朝颜’?”恍然大悟的劲儿还没过,转而一想,向春早还是糊涂着,不知道六子暗中保护蓝妮和章峰现身山庄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六子说,因为章峰沾了他朋友的女人,才被那人做了扣,送了进去。现在那个人财大气粗,六子做着小本生意,得生存,就不敢告诉章峰实情,怕他太毛躁,整不好会打了自己的饭碗。现在看远山出手干涉,就坦言相告,章峰知道了原委,也就不恨我了。”蓝妮翘起了二郎腿。

    “可是,章峰怎么会在‘朝颜’?”向春早重复着,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章峰无处可去,他的哥嫂不接纳他,觉得都是让他这个不孝子气的,他妈才早早离世。而那些狐朋狗友,嫌着晦气,早跑没影了。”喝了口水,蓝妮清了清嗓子,“没了家没了钱也没了朋友,章峰很后悔,也想好好做人,正好有合适的位置,远山就跟他约法三章,留下他了。”

    林远山留下了蓝妮的前夫?这是怎样宽阔的胸怀?这是怎样强大的心脏?向春早觉得自己的心跳是那么的不规律。

    “春早姐,怎么了?”蓝妮眨着眼睛。

    向春早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的男朋友人不错,大气踏实,挺爷们,我没法和他比。他跟我讲了你们的过去,其实当年你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知道一些,当然了,都是道听途说的。那天听他一讲,我终于明白了孩子没了,你为什么伤心的要死要活的,那是你最后的希望了,我却断了你的念想。现在想想,我真是活该,要是那个孩子还在,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唉,怨我。"蓝妮晃着脑袋说了一大通。

    向春早推了推眼镜:“这是章峰跟你说的?”

    “嗯。”蓝妮点了点头,挑起眉毛,看着向春早,“我问他,在这里养花养草不无聊吗?这种活儿跟你也不搭边呀,你猜他怎么说?”

    向春早摇了摇头。

    蓝妮嘻嘻一笑:“他说,可能是在里面的时候,一个狱友喜欢这些,讲多了,他也洗脑子了。觉得以前太闹腾,跟人打交道,智商不够用,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点钱,家都没了,还不长记性?也是彻底腻歪了,再说,就这副德行,有个不错的容身之所就知足了,还得瑟什么?"

    他这么想就对了,因为自己的肆意妄为,做了很多错事,如今可谓是孤家寡人,还不认清现实的话,可真是不可救药了,向春早想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对不起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我。也是凑巧,那天,我、远山还有那个马丽丽碰到一起说话的时候,他正在花墙边干活。等我和远山离开后,马丽丽在那里发着发着毒咒,被他看了个正着。”蓝妮接着说道。

    还真是巧!向春早突然想到这是多么好的素材,一定要写到书里去,动了心思,禁不住开口问道:“后来呢?”

    “后来他就留心了,还真的发现了蛛丝马迹,就偷偷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最近马丽丽总是想着办法接近远山。”蓝妮皱起了眉头,握了握拳头,“我得维护我的爱情才行,即使鱼死网破,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入侵!”

    蓝妮,蓝妮,你是不是怀孕了?千万别做傻事!刚刚松懈下来的情绪又紧张了起来,向春早屏着呼吸,缓了缓,方才开了口:“相信远山,马丽丽只是一厢情愿,不会有机会的,不要胡思乱想,沉住气,问题会解决的。”

    “是的,会解决的,我一定会拔掉这颗钉子的,坚决不留后患。”蓝妮轻声一笑。

    向春早觉得后背发凉,却不知说什么,心里真的恨自己的笨嘴拙舌,要紧的时候就变成了闷葫芦。

    “放心吧,春早姐,我不会再做傻事了,会用这儿想办法解决问题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蓝妮挤了挤眼睛。

    怀孕了,这个孩子就是我们的一切,来得太是时候。远山,我要给他一个最温暖最安全的家,我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所以,

    我要嫁给你,为你为孩子,我愿意柴米油盐,我愿意平平淡淡,只要与你们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

    心里为自己打着气,蓝妮的情绪舒缓了下来,突然想到自己不请自来,是不是影响了向春早的休息,不禁不好意思起来:“春早姐,我说了这么半天的话,没打扰你吧?”

    “噢,没关系,洗完衣服了,正没事可做,你就来了。”向春早笑了笑,“快把你咬了两口的苹果吃光了,杜绝浪费。”

    说着话,向春早暗自庆幸着,一大早,韩秋实领着一双儿女回了他母亲家,不然,要是像上周末一样跑来这里一起过周末,可就麻烦了,被蓝妮撞见,会怎么想?

    “哎呀,不早了,远山约我去买东西,我得走了。”三口两口吃光了苹果,扔了果核,蓝妮站起了身,“谢谢春早姐,话说出来了,心里也敞亮了。”

    “去吧。你这样我心里也敞亮了。”笑着送走了蓝妮,关上门,向春早奔向电脑。

    灵感频现,一定要写出来,快快写出来!向春早忘记了还要吃午饭,闷头开始创作了。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两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68章 蓝妮的巧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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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烦着,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王曼丽没好气地抓起了电话:"喂,找哪位?"

    瞥了眼向春早,没吱声,直接把电话塞了过去。

    "喂~你怎么找到这儿了~什么?刘淼告诉你的?噢,我现在不方便,再联系吧~对不起,事情太多了~再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善掩饰的向春早露着马脚。

    眯缝着眼睛,放射出探寻的目光,王曼丽忘记了刚才还在烦躁着,盯着向春早,扫描着她的内心世界里,想知道那里面到底弯弯曲曲藏着掖着些什么样的肠子肚子。

    蓝妮低着头,盯着电脑,关注着婚礼上的各个细节,一定要唯美浪漫,哪怕是一小朵玫瑰花都要千挑万选,根本没在意向春早和王曼丽的小动作。

    放下电话,心里乱成一团,浆成了米糊。一直等不到想要的答复,方立伟抻不住了,矮下了面子,从刘淼那儿要来了她妈妈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这下,向春早再也无法逃避,因为方立伟说,过几天出差来附近,务必要见面详谈。

    怎么办?怎么办?急得直搓手,燃眉之急,谁来帮帮我?向春早心里叫苦不迭,得稳住,一定不能让曼丽抓了口实,她八卦起来,那本身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一个韩秋实已经给她留了把柄,要是再来一个方立伟,估计她轻轻一发挥,自己就离死不远了,哎呀呀,光是想想就头大,可怎么是好?

    这边向春早暗自发愁,那边王曼丽的敏锐嗅觉又突地回归,被韩秋实气得短了路的思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刺激得又开始快速运转。

    好啊,向春早,果真是不简单!这个打来电话的男人是何方神圣?听声音,一本正经的样子。斜睨着向春早,真想问个明白,接个电话,为什么要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曼丽姐,资料给我,我还得汇总呢。"蓝妮响亮的声音,惊醒了王曼丽。

    "死妮子,干什么这么大声,吓我一跳。"抬眼睨去,王曼丽嬉笑着,知道刚才自己想着心事,失态了,"这都几点了,才想起来汇总,中午能整理出来?我可不跟你加班。"

    "抓点紧,半个小时搞定,加什么班?"准是又在琢磨春早姐,看到王曼丽正暗自瞄着向春早,蓝妮赶紧找个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曼丽姐,跟你借个人用?"

    没头没尾,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王曼丽有些发懵:"借人?谁?干什么用?"

    "小龙借我用用,下个月十九号我办婚礼,想让他当花童。不过,没找到合适的女孩儿,所以还没考虑好,先做个备选吧。"蓝妮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什么?婚礼?"王曼丽一下子站起来,这死妮子什么时候不另立独行才不是她蓝妮的本色呢。

    扶着眼镜,直直地看着蓝妮,向春早想起那天无意之中看到的,被她慌乱关掉的页面,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微笑着,没有说话。

    "已经预定了,在‘朝颜’办,两位姐姐,祝福我吧。"蓝妮甜甜的笑容里装满了幸福。

    “鬼丫头,祝福你了。”瞅了瞅她的肚子,向春早递过去会心的笑容。

    “你还没祝福我。”蓝妮走到王曼丽身后,拍了她一下,“我可是准妈妈呢。”

    “准妈妈?哎呦喂,你这肚子里揣上了?可得祝福你。”屁股刚刚挨上椅子边儿的王曼丽忽的又站了起来,回过身,上下打量着蓝妮,“几个月了?”

    “曼丽,先把汇总做完,不然,就真的要加班了,没看见要变天了吗?”扭头看了看越来越低的云层,向春早提高了声音,“忙完了再跟蓝妮聊吧。”

    望向窗外,蓝妮也叫了起来:“可不是吗?快干活吧,看样子雨不会小呢。”

    “前几天,又是雷又是电的,把我吓得几乎没睡着觉,老了老了胆子小了,吓得我直往我家老王怀里钻。”王曼丽眼里露出一丝狡黠,“春早姐,你一个人不害怕?”

    “害怕,怎么不害怕?硬撑着呗。”一直不搭理自己的王曼丽突然发问,向春早明白她的意思,不就是想套自己的话吗?不顺着路走看你能怎样?

    “楼上楼下的,不关照下?”不上钩?那我就直截了当,看你怎么接招!王曼丽像是顺口一说。

    “谁都指望不上,我可没你好命,还有人护着,怕就怕呗,不是还有宝贝吗?”向春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心里真的有些害怕。

    哈哈笑起来,揪出一块卫生纸,揉在手里,往门外走去,回头瞥了向春早一眼,王曼丽心里暗自发狠,跟我装糊涂,把我当傻子?慢慢来,看你狐狸尾巴能藏多久?我还不信了。

    眼睛的余光看着王曼丽走远,向春早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很轻很浅。

    曼丽姐这酸酸的样子,一定是女人的嫉妒心在作怪,不会是别的。看着面前各怀心事的两个女人暗自较劲,蓝妮想到了韩秋实,更想到了自己。

    这几天,有意无意,秋实总是护着春早姐,出乎意料,超出常规,更不符合他本人的性情,难道他对春早姐有了感觉?下意识里就做了护花使者?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曾经也是那么的喜欢,可是却非常的隐匿,只是因为那时身在围城中,人言可畏,而如今,没有了羁绊,一下子释放,随心所欲了吗?是这样吗?还是因为爱我不够深?

    春早姐,善良隐忍,处处为我着想,我该祝福她走向新生活的,既然与秋实已了却情缘,我就该漂漂亮亮的做一回,放弃心中的私念,只把他当成一个爱慕春早姐的男人,我就该像个妹妹的样儿,穿针引线,助姐姐一臂之力。

    可是,先不说他们是否有可能成为情侣,年龄就是他们之间的一道无影的墙,想要拆掉,谈何容易?即使秋实动了真情,春早姐有勇气接受吗?世俗的目光,翻来搅去的舌头,瞬间就会摧残了稚嫩的萌芽的。

    所以,才更需要我的帮助!不,就算是为了自己,我也要伸出援手。远山并不知道韩秋实这个人,当然也不会想到我与他的纠葛。如果秋实与春早姐成就一对,反倒是件双赢的好事,这样的话,为了各自的利益,都会守口如瓶的。

    已经失去了秋实,再不能失去远山,我已不再年轻貌美,还是现实些吧。更何况,两个男人截然不同的是,韩秋实爱我,却在意世俗的纷扰,若即若离;林远山爱我,时间流逝不曾改变,不顾一切,自己再天真,还不懂得如何选择吗?

    所以,我要嫁给林远山,我也要帮助韩秋实,他们的幸福,我要分享,我要一辈子都让他们记得我的存在。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两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69章 雷鸣电闪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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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下班就已经落了雨点,急急忙忙赶回家,遛了小狗,换下衣服,却没有心情做饭。

    方立伟的穷追猛打,令她无法躲避,已经迫在眉睫,必须尽快做决断,不能再继续敷衍下去。

    这么犹豫是因为韩秋实吗?念头一闪现,向春早一下子捂住了胸口,心“咚咚”跳着,像是要冲出喉咙口,是这样的吗?真是这样的吗?

    一道道闪电劈开夜空,一声声炸雷响彻云霄,即使严严实实挡上了窗帘,关掉了所能关掉的电器,蜷缩在被窝里,紧闭双眼,向春早不知还能怎样去抵御这种强烈的恐惧感。

    哭声?突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孩子的哭声,这样的深夜听到这样的声音,瘆人无比,不会是冤魂的哭声吧?越想越怕,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不对,怎么像是小祥的哭声?侧耳细听,除了风雨雷电的声音再听不到其他。

    “咚咚”

    “咚咚咚”

    敲、敲门的声音!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向春早就差窒息过去。

    "春早姐,我是秋实,麻烦开下门吧。"门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门里的小狗惊喜的摇着尾巴。

    "怎么了?哎呀,小祥别哭,快进来。"披上外衣,刚打开门,瑟瑟发抖的韩祥就一头扎进向春早的怀里。

    "真是对不起,孩子吓到了,非要找你,没办法,只好来麻烦你了。"韩秋实目光焦虑,手里还紧紧牵着小儿子。

    向春早二话不说,拽着韩秋实进了门。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拥挤,顾不得这些,向春早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毕竟是男孩子,看到围着自己打转的小狗,韩瑞立即忘了害怕,一转眼,就滚成了一团儿。

    而韩祥,还扎在向春早的怀里抽泣着。

    长长的睫毛上满是泪花,多可怜的孩子,紧紧搂着,向春早心疼得不行,恨不能把全身心的热爱都给她:“小祥,别害怕,春早姨和爸爸,还有弟弟,噢,还有宝贝,都守着你呢,不怕,好孩子,不怕,我们都在呢。”

    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向春早抬眼看向韩秋实。

    脚穿拖鞋,身着家居服,完全不同的一个形象,不由得多看两眼坐在面前的这个男人。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在这样的风雨之夜,两个工作上的伙伴竟会以这样的形象共处,说什么都不曾想象到,太不现实。

    "谢谢你,春早姐,给你添麻烦了。"迎着向春早的目光,韩秋实不好意思的笑了。

    "噢,没事没事。”瞥了一眼挂表,已经十二点了,这么晩,孩子们不睡觉吗?没法开口问,向春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见了向春早的举动,韩秋实明白了几分,转过头看了看滚在地上的小儿子:“这么晚了,我们回家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不,我害怕,我要跟春早姨在一起。"韩祥一听,更加紧贴着向春早,生怕会离开这温暖的怀抱。

    "要不,小祥跟我一起睡,你带着小瑞回家吧。"孤身男女总有诸多不便,向春早提议道。

    "不,我不回家,我要和宝贝一起睡!"玩儿得正嗨的男孩子"嗖"的跑过来,摇着爸爸的双腿,"我不回家,你自己回你自己回吧。"

    什么?要我自己回?韩秋实看着向春早,向春早也看着韩秋实,怎么办?

    "要不,你和小瑞去苗苗那屋?反正就一晩,将就下?"看着男孩子不肯妥协的样子,向春早试探着。

    "也行,就是这样太不好意思了,唉,小祥一个劲儿的哭,这大半夜的,我真是没办法。小祥小瑞,你们同意吗?"稍事考虑,韩秋实妥协了。

    “嗷”的一声,两个孩子像是游戏过了关,高兴地直咧嘴,尤其是韩祥,一下子站起身,扑闪着挂着泪珠的大眼睛,脆亮的童音响了起来:“谢谢爸爸,你太好了。”

    蹲下身,把弱小的女儿拉进怀里,韩秋实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滴落下来。

    向春早看在眼里,酸在心里,扶了扶眼镜,连忙走过来,拉着韩祥的手,来到女儿的房间,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回头对站在门口的韩秋实说:"都是干净的,你们只管睡就好了。”

    榻榻米!好宽敞好舒服!韩瑞一下子扑倒在被褥上,兴奋地直扔腿。

    “小瑞,别闹了!这么晚了,快睡觉。不然,你跟我回我们自己家去。”看着孩子淘气顽皮的样子,韩秋实有些无奈。

    这样的管教根本不起作用,韩瑞还在打着滚。

    回头看着向春早,韩秋实蹙了一下眉头:“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和小瑞还是回自己家吧。”

    “不!我不回家!”韩瑞一下子蹦了起来。

    “不回家行,你老老实实睡觉。”韩秋实嗔道。

    蔫了下来,韩瑞躺倒在揉皱了的被褥上,撅起了小嘴。

    “走吧,小祥,我们俩去隔壁屋,不早了,让爸爸和弟弟睡觉吧。"向春早笑了笑,走过韩秋实身边,轻轻地道了一声晚安,牵着韩祥的手出了房间,回手关上了房门。

    闪电打雷下雨,还在继续着,家里却温暖宁静,向春早再也不害怕,身边孩子甜甜的气息传过来,让她觉得很幸福很开心。

    迷迷糊糊中又想起了几年前的那次偶遇。

    “今天不急?你不是还得赶回去照顾孩子吗?"向春早笑了笑,加快了步伐。

    打开车门,韩秋实扬起了嘴角:"没关系,黄娜妈妈在。看你挺着急的样子,我送你吧,顺便去市场买些食材。"

    "市场?正好我也要买菜,把我捎到那里也可以。"这么巧?不用挤公交,可以省去不少时间,急于做晚饭的向春早求之不得。

    "走吧,去你家附近那个市场吧。"说着话,车子已背离韩秋实家的方向。

    "可是,那里离你家有些远呢。"向春早眨着眼睛。

    侧过脸来,韩秋实应道:"没事儿,我不是开车吗?"

    "谢谢你了。"向春早内心里感叹着,要是志强也这么体贴该多好,黄娜真是有福气呀。

    "春早姐客气了。"韩秋实笑了笑,"你老父亲好些了吗?听说病情又加重了,是不是很累人?"

    "不能自理了,好在脑子还清楚,对啊错啊,眼睛能告诉我们。多半是我妈在照顾,她自己身体也不好,我挺担心的,可没有好办法。"向春早叹了口气。

    "春早姐受累了。"韩秋实直视着前方。

    唉,春早姐受累了,是受累了!那阵子,我是真的累啊!秋实,谢谢你理解我。轻轻翻了翻身,闭上了眼睛,真是体贴细心的人呢,就这样想着,入了梦乡,向春早睡得很香很甜。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两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70章 绿萝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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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鸣电闪直到凌晨才停下来,心里烦躁的王曼丽没有睡好,一大早就出了家门,来到了办公室。

    进了门,看到向春早的桌子上收拾的整整齐齐,一盆绿萝枝叶葱郁,生机盎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清香?不对吧?绿萝没有味道的!我发神经了?可是,明明的,这种清香沁人心扉,好温暖。

    怎么会闻到香气呢?是春早姐的香气?

    记得她平时不用香水的,哪里来的?听说过幻听幻觉,没听说过幻闻,自己这是让马大胆气晕了?都神经兮兮了?王曼丽晃了晃脑袋,吸了吸鼻子,香气依旧。

    唉,其实,春早姐是很不错的,工作认真,为人和善,尤其是迁就着自己,真的很好相处。

    可是我呢?我是不是太过分?

    这几天,总是针对她,要么不理不睬,要么夹枪带棒,想来她也没做错什么,是我不依不饶的。其实,她和蓝妮就是不说,谁还看不出来吗?我不就是因为嫉妒?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且不说她和韩秋实到底有没有事,就是有事,又和我王曼丽有几毛钱关系?我也太小儿科了,简直就是超级笨蛋,把自己晒在明处冒傻气,还自以为是。

    越想心里越觉得过意不去,走近绿萝,仔细看了看,嗯,养得这么好,春早姐真是细心。自己也是太躁,静不下心来做点儿事的毛病该改了,看她做事为人多沉稳,别不服气,多跟她学学才行。

    揉了揉涩涩的眼睛,王曼丽听见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怎么来的这么早?进了门,向春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有些奇怪,自己来的已经够早,还有比自己更勤快的。

    一如平常的打水、收拾桌子,忙了一圈,坐下来,才瞥见王曼丽的眼周竟然布满了黑眼圈。

    刚想开口问询,想着这几天受到的待遇,顿觉无趣,向春早转头看了眼冒出新芽的绿萝,清脆稚嫩,好可爱,禁不住凑近过去,仔细的观瞧。

    "老李,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快上班吧,这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太没劲了。"伴着声音,蓝妮和李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都要嫁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听说,你也要当妈了?"看了看盯着电脑的王曼丽,又看了看盯着花盆的向春早,李军笑着走向自己的座位,“你们两个真早。”

    "所以,才急着嫁人呢。"拍了拍李军的肩膀,蓝妮自顾自的撒起娇来,"婚礼那天,把你大孙子也带去,让我们也喜欢喜欢。"

    "我一定去,趁我还好,一定去捧场。"李军边冲茶边笑着,"大孙子就不带了,他去了喜酒都没法喝了。"

    “那你还是自己参加吧,因为酒是必须要喝的。”嬉笑着,蓝妮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昨天给你发的链接看了吗?"抬起头来,向春早看了一眼蓝妮,“咦,你这脸色这么难看?”

    “噢,昨晚喝可乐喝得太急了,吐了。还去了趟医院,大夫说,要注意休息,现在胎儿还不稳定。远山一听,直接就命令我,不准这个不准那个,这下,我可没戏了。”蓝妮歪着头,摆弄着衣服上的流苏,“对了,春早姐,链接我看了,你帮我联系吧。”

    "哎呦,你可得当回事,年纪不小了,多注意总是好的。事情都交给你家老板去做吧,乖乖等着当你的新娘子就行了。"寻着靠近向春早的机会,王曼丽凑了过来,“联系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蓝妮让我帮着找搬家公司。"这件事用不着瞒着谁,向春早直接回道,“我上次搬家的时候,找的公司就不太好,这回可得找家称心的,蓝妮带着身孕,可不能烦心。”

    "对呀,我这脑子,都揣上娃了,得搬到一起住才是。"心里骂着马大胆,老色鬼,就是让你搅和的,忘了正经事,让他们几个怎么看我王曼丽?扬了下眉毛,好看的杏核眼眯成了一道缝,"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别客气。"

    "曼丽姐,还真有事要麻烦你,不知道姐夫现在有没有时间?想请他帮帮忙。"站了起来,还是有些晕,蓝妮赶紧定了定神,看着王曼丽。

    "我家老王?他能帮上什么忙?哎呀,管他忙不忙,你的事一定帮忙,没得商量,我告诉他还是你直接找他?"听到蓝妮有求于她,争强好胜的王曼丽一下子来了情绪。

    "把姐夫的电话号码给我吧,挺复杂的,我还是直接跟他说比较好。"蓝妮抿嘴笑着,突然,定住了目光,“你这黑眼圈也太奇葩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烟熏妆呢。”

    “噗嗤”,正在倒水的向春早笑出了声,瞥了王曼丽一眼,嗔着蓝妮:“小嘴还真是巧。”

    春早姐笑了,这是个好机会!王曼丽连忙转过头来:“昨晚又是闪电又是雷的,我就没睡多少觉,早上一照镜子,就这模样了。”

    “咦,你家老王温暖的怀抱呢?”蓝妮嘟起了嘴,“不是跟春早姐显摆过吗?昨晚落单了?”

    “他敢?”想着自己赖着丈夫不肯消停,王曼丽红了脸,“死妮子,去去去!”

    老李还在屋呢,怎么越说越浑了呢?调了一杯蜂蜜水,轻轻放到蓝妮眼前,向春早打了岔:“喝口水,暖暖胃。”

    “谢谢春早姐,么么哒。”蓝妮挤了挤眼睛。

    你开心就好,你开心了,肚子里的小生命才会开心,向春早笑了笑,转向了王曼丽,想着从进门到现在,她偷偷瞄了自己好几回,想必是知道做事过分了,都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姐妹,自己还拧着干什么?

    “曼丽,你的脸色也不怎么好,是不是有烦心事?别嫌我多嘴,其实,我也烦着,我们三个挺闹腾的,都静静心,别累着了自己。”不紧不慢说着,向春早眉眼温柔。

    出乎意料,王曼丽的脸又红了:“是啊,春早姐不提这个茬,我还张不开嘴呢,前几天老是和你较真,对不起,是我小肚鸡肠,别和我一般见识。以后不会了,放心吧。”

    “没关系,和你一个办公室这么多年,这样的免疫力还是有的。”笑眯眯的看着王曼丽,向春早软中带硬,接受了她的道歉。

    “这样的免疫力我也有的,我们的目标是一致对外,绝不内讧!

    ”哎呦,春早姐长棱角了,蓝妮心中暗忖,嘴上嬉笑着,借坡下驴,轻松地化解了因为嫉妒带来的不愉快。

    “春早姐,看你的绿萝养的多好,也帮我栽一盆呗?”稳固友谊,再加把柴火,王曼丽的目光很真诚,

    什么?曼丽姐要养花?蓝妮将信将疑:“呀,你会养花?不会只剩下花盆?”

    一直安静的坐着,看着三个女人斗智斗勇,李军心里感慨万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生活,珍惜吧,不要像我这样,不知不觉,不得不失去这份热热闹闹的记忆,唉,真是不甘心,真是无奈啊。静泓2016说犹豫过彷徨过,还是不舍,终于上架了,请多多关照。
正文 第71章 舍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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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次家宴之后,小区里凭空多了一道风景线,天天如此。

    每天傍晚,只要向春早领着小狗一出家门,韩祥和韩瑞早已等着似的,不约而至,欢快的就跑了下来,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好不亲热。

    外人怎么看都认为是一家人。

    曾经就有不熟悉的邻居笑呵呵地打过招呼,羡慕不已地看着他们娘仨,不过,也有见过黄娜的邻居满腹狐疑地端量着他们,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好多嘴多舌,于是暗地里多了心眼,悄悄留心观察起来。

    这样的一种局面,令向春早陷入为难境地,面对孩子们的天真无邪,再一次失去自主选择的权利。

    想想离婚后,独自一人,来去自由,根本不在意晚饭的事,吃不吃,吃什么都无所谓,随着心情选择。

    而今,两个孩子的依赖让她不好意思再这样下去,他们已经习惯了遛过小狗,直接就随着她进家,吃过晚饭再回楼上自己的家。

    尤其是韩祥,特别特别地黏着向春早,已经有几次拐弯抹角的才能哄她上楼去,因为语气稍重,怕孩子觉得自己嫌弃她,所以格外小心。每每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咯咯”笑着,吃得香睡得好,向春早就心疼,有心留着她过夜,又觉不妥,简直是左右为难。

    毕竟是单身男女,是非之地。向春早并不是我行我素之人,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束缚着她,她害怕被人指指点点,茶余饭后,更害怕迷失其中。

    而对于这些,韩秋实也很无奈。

    女儿对向春早的依恋,完全出乎意料,他左思右想,探求原因,多少明白了一些道理。

    也许是因为黄娜很自我,对于孩子们的稚气、童真常常的显露着不耐烦,甚至是不屑一顾,更不用提会用心去照顾孩子们。

    韩秋实不会忘记,为了保持身材,黄娜坚决的拒绝了母乳喂养。满了月子,就热衷于减肥美颜,把一双儿女扔给保姆,完全没有进入做母亲的角色,尤其不能容忍的是,还经常醉酒而归。

    韩秋实当然很生气,夫妻俩为此争执过多次,而黄娜根本就不当回事儿,不但没有减少外出的频率,还变本加厉的带朋友们回到自己家里吃喝疯闹。

    生活还得继续,虽然失望之中的韩秋实脑子里多次闪现过离婚的念头,看在两个孩子,还有守寡多年、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母亲的份上,只能妥协,只能息事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下去。

    可是,自己的忍让换来了什么?那就是得不偿失!每每想到这些,韩秋实就深感痛心。

    对于妈妈的冷落,韩瑞也算适应,倒是不在意,而韩祥则不然,妈妈的疏于照顾,已经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孤僻的嫩芽。

    想到这些,韩秋实就无法原谅自己。

    模样很像妈妈,性格却很像爸爸,比起小儿子,韩秋实更喜欢这个懂事乖巧的大女儿。

    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看着她文文静静的样子,日子很艰难的时候,是她给了自己最基本的支撑,拽住了自己几欲离开的脚步。可是,自己终究还是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心灵受伤,让她失去了完整的家。

    韩秋实责备着自己,却不了解女儿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不知道向春早的出现,对于渴望温暖的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呢?韩祥又是怎么想的呢?

    经常地忽视她,忙着自己的朋友圈,不亦乐乎地过着一天天,眼巴巴地看着妈妈花蝴蝶般飞来飞去,对自己视而不见,她越发的寡言少语。

    那次意外后,爸爸妈妈离婚了,大人们争吵时失去理智地自揭疮疤,让她觉得爸爸妈妈,当然,还有姥姥,都很讨厌,她更加的不开心,孤孤单单,不愿和爸爸还有弟弟多说几句话。

    一个人时常地躲进自己的房间,和心爱的芭比公主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疯一起闹,直到向春早的出现,如同湿冷阴暗的角落里突然洒进温暖和煦的阳光,好舒服好舒服,寂寞无助的她有了走出来的向往,她要走向阳光投射而来的源头,春早姨。

    而当孩子像一个小天使,带着信任和依赖,悠然飘落在向春早的生活里时,孤独迷茫的心有了热望,牵着女孩柔弱的小手,她再也不忍心让这个小女孩感到害怕,感觉忧伤。

    可是,毕竟不是一家人,毕竟是成年的单身男女,不可以随心所欲。

    即使做了足够的晚饭,也不能天天都是四个人共享,更多的是让两个孩子吃完,带一份回去给他们的爸爸吃。

    孩子们自然是埋怨爸爸懒惰,这么近还懒得下楼来,还得他们俩带上去,真是麻烦,对于孩子们的批评,韩秋实笑而不语。

    一天天的过去,向春早和韩秋实对于生活方式的改变,没有沟通过,慢慢的,已成习惯,也就默认了。

    孩子们更像是向春早的,只要她一回家,就一定会过来,偶尔留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带给自己怎样的人生方向,天天的琢磨买菜做饭,心里不觉得是种拖累,反而很充实,乐此不疲。

    向春早很享受孩子们吃过她做的晚饭,开心玩耍的感觉,当然,也还有韩秋实微笑着看着孩子们,看着自己的感觉。

    就在这忙忙碌碌,柴米油盐的生活里,方立伟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回归了相册里那张毕业照上五官模糊的旧模样。

    再次合上影集,向春早心绪复杂。

    方立伟,原谅我,请你原谅我。岁月流转,物是人非,我们注定无缘。对不起,我已放弃,你对我的心意,你为我流的泪,我会珍藏在心底,真的对不起。

    我想,我的心会牵引我,找到我该有的归宿。

    既然这样,就让我选择现在吧。尽管不知前路是否坦途,我愿意走下去,不回头。也许等待我的是再一次的苦难和伤害,那也无所谓,经受了那么多的磨难,我还会怕吗?

    不会的!我会涅槃重生的,一定会的。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一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72章 王曼丽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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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十一点多了,忙了一上午,好累,靠在椅背上,向春早摁了摁后脖子:"曼丽,什么事开心成这样?嘴都合不拢了。"

    "是啊,我也奇怪呢。"蓝妮也抬眼看了过来。

    伸了伸懒腰,王曼丽眨了眨眼:"说起来话老长了,今晚我请你俩吃饭?"

    什么?铁公鸡要拔毛了?蓝妮直起身来,看着王曼丽。

    晚上?不行!向春早心里嘀咕着,我还得做饭给他们爷仨吃,再说,小祥有点感冒,还想着给她开点小灶呢。

    咦?怎么都不说话?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王曼丽站了起来:"你俩想什么?没听见我说话?"

    "噢,不是没听见,是没想到,所以没反应过来。"蓝妮嘻笑着,"太阳打哪儿出来了?"

    "死妮子,别贫了,今晚行不行?"嗔着蓝妮,王曼丽转向了默不作声的向春早,问询的眼神儿飘了过来。

    "我今晚,今晩和刘红约好了,去她店里选衣服。"灵光一闪,向春早想起还有这个挡箭牌。

    "选衣服?明晚不行吗?我也想买,一起去呗?"王曼丽是真的想买两套裙装,也好在蓝妮的婚礼上闪亮登场。

    唉,这个理由找得真不好,没怎么的就被套住了,不行,我得赶紧跳出来,向春早顺口应对道:"明晚?明晚不行,刘红明天一大早就要去进货,一个星期都回不来。"

    "这样啊,真不巧。"实在是渴望买套心仪的裙装,偏过头来,王曼丽看着向春早,“要不,我中午请你俩吃饭,傍晚再和你一起去刘红店里买衣服?"

    怎么可以这样?还怎么自圆其说?向春早心里懊恼,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春早姐怎么面露难色?有什么隐情吗?看了过来,蓝妮不由得心生疑窦。

    "春早姐,行不行?"猜不出向春早在想些什么,王曼丽不由得拧起了眉毛。

    正不知如何应对,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乖乖!是刘红!瞬间,向春早红了脸。

    王曼丽和蓝妮安静下来,都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窗前和刘红说着话的向春早,都在揣测她刚才的默不作答是为了什么。

    "真不巧,刘红婆婆病了,她没时间管我们了。"放下手机,向春早瞥向看着自己的两个人。

    "那晩上的饭继续呗?"王曼丽眨了一下眼睛。

    "我想去探望下,刘红的丈夫是我同学,他父母我也都认识,不去看看老人心里不踏实。"向春早也眨了一下眼睛,没想到自己说起谎来竟然这么溜到。

    "噢,这样的话,应该是去看一下。"点着头,王曼丽喝了一口水,"中午吧,中午请你俩喝咖啡。"

    "哎呀,曼丽姐可是破天荒这么迫切地想请客。春早姐,我俩就从了吧。"蓝妮轻轻敲了一下电脑,"我很好奇,有什么开心事一定要说给我俩听?你不期待吗?"

    是啊,能不期待吗?八卦本事了得,对自己的事却守口如瓶的王曼丽突然这么主动,想必一定是值得她炫耀的事,会是什么呢?听听也不妨。

    向春早边想边点头,顺手关了电脑页面:"走吧,到点儿了。"

    翻出皮夹,看了看,拿出几张大钞合适?眼尾扫向忙着拿自己东西的两个人,王曼丽暗自合计,算了,还是背着包去保险。

    时间长了不去,不了解行情,要是钱带少了,闹出笑话才出糗!我才不那么小家子气!不就一顿饭吗?切,那样的小店,使劲儿消费又能几个钱?这样想着,王曼丽背上包,扭着身,拉着向春早和蓝妮出了办公室的门。

    三个人说笑着下了楼,出了旋转门,看到吴刚倚在树边,正打着电话。

    "刚子,中午有事?"王曼丽停下了脚步。

    "中午?不去食堂能去哪里?"急忙挂断了电话,站直了身子,吴刚奇怪道:"你们不吃饭?干什么去?"

    "一起吧,前面那家咖啡店。"拍了一下吴刚,王曼丽依然情绪高涨,"我请客。"

    什么?曼丽姐要请客?吴刚瞪起了眼睛,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葛朗台转性了?

    什么?向春早和蓝妮也瞪起了眼睛,真是反常,难不成要遇到一个逮一个,想广而告知?

    "你们仨什么毛病?盯着我能看出花来?"王曼丽笑了起来。

    "谁知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向春早睨了一眼王曼丽。

    心里却在想着,秋实哪里去了?记得昨晚他说今早和刚子一起外出办事,现在刚子在这里了,他人呢?瞥了瞥吴刚,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相问。

    "走吧,快走吧!别在这门口磨叽了,嫌别人看不到我们几个是不是?"拉着向春早和蓝妮,冲着吴刚使了眼色,王曼丽嘻笑着迈开了步子。

    咖啡店门口卖冷饮的老大妈慢慢地摇着绢布扇子,望着四个人影越来越近,停在了眼前。

    娟布扇子?好别致!

    向春早不由得看向一下一下晃动着的扇子,天呐!天呐!

    不会是"憨湘云醉卧芍药裀"吧?

    "扇子,大妈,对不起,扇子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向春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停了手,看了看手里的扇子,老大妈摘下了宽大的帽子,抬起了头。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向春早愣了。

    白云,她是白云的婆婆!尽管多年不见,苍老了许多,还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春早闺女,你还好吧?"老大妈开了口。

    向春早吸了吸鼻子:"好,还好。大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不是能看到你们吗?"正说着,走来一对母子,老大妈笑弯了眉毛,冲着他们打着招呼。

    "春早姐,干什么?等你点餐呢。"探出头来,蓝妮喊道。

    "去吧,闺女,我天天都在这儿,说话的时候有的是,去吧。"摸着小男孩儿的头,老大妈还是那样的笑容看着向春早。

    "噢,那我先进屋了。回头再说,大妈再见。"对着老大妈身旁站着的母子笑了笑,带着满腹问号,向春早转身进了屋。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一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73章 话说马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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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落座,蓝妮就急不可待地凑过来:"这个奇怪的大妈你认识?"

    "嗯。"向春早应了声,脑子还在混乱中。

    "来了好几次,她一直在这里,你怎么没发现?"蓝妮吸了一口气,"噢,她那帽檐扣的太低,挡了大半张脸,今天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她的庐山真面目,难怪你认不出。"

    "可不是吗?二十多年不见了。"话已出口,向春早无法避免的想起了白云,唉,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她离开这个纷绕的尘世已经二十三年了。

    "你俩捣鼓什么?快点餐,想把我和刚子饿死?"敲了敲桌子,王曼丽催促的声音传了过来。

    "又不是饿死鬼托生,哪来那么多的饿。"开着玩笑,蓝妮打开了餐单册子,"春早姐,你还是点牛肉面吗?"

    "嗯。"向春早应声道,心念一动,托生?按老话说,白云早已投胎转世,那么,她在哪里?

    "喂!刚子,这么看春早姐干什么?"合上餐单册子,蓝妮抬眼问道。

    愣了一下,吴刚挠了挠头:"我觉得春早姐像是掉过泪。"

    "哎哟,还真是的。"王曼丽靠了过来,"刚才还干爽水灵着,在门口打个停就变这样了?"

    奇怪的老大妈,春早姐是见了她,说了几句话,才这样的。为什么?感觉怪怪的,有时间,我一定得问个清楚,咬着勺子,蓝妮的丹凤眼眯成了一道缝。

    "上菜了,别大眼瞪小眼的,快吃,我还有话没说呢。"王曼丽又是一嗓子,抬眼扫着三个人,今天中午都是眯眼族吗?等会我一爆料,看你们的眼还眯得起来?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碗里盘子里只剩下汤汤水水,放下筷子叉子,三个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王曼丽。

    哎哟,这阵势,太有成就感了!看着眼前等着自己开口的三个人,王曼丽暗自得意。

    "马大胆,你们都记得吧?"开门见山,王曼丽挑起了眉毛。

    "记得!他儿子不是被小龙打了吗?为这事,你和马大胆他老婆还在学校操场大闹一场,那叫一个精彩,学校里都没人不知道。"吴刚一下子想起来,和小龙一个年级的儿子回家来,绘声绘色讲过这件事。

    "嗯,我也记得这事。不过,两家和解后,不就相安无事了吗?"向春早想起了听吴刚提起过,还是王曼丽的飞起一腿吓退了马大胆的手下,也因此降服了马大胆,很快解决了问题。

    "哪里是?过后,有事没事,马大胆总是打电话骚扰我,我都不怎么搭理。"王曼丽低了声音,"可是,他毕竟是混黑道的,我也不敢全部回绝,不想惹麻烦。"

    "可不是吗?谁爱招惹他那样的人?"吴刚瘪了瘪嘴。

    蓝妮瞪起了眼睛,"你前些日子烦,就是为了这事吧?"

    "嗯。"王曼丽喝了一口饮料,"偏偏遇上偏偏,有一天不小心追了尾,下车一看,事不大,只刮破了点皮。"

    这回是吴刚瞪起了眼睛:"追的是马大胆的尾?"

    "这是什么文法?语文老师这么叫你的吗?"蓝妮轻敲了一下吴刚面前的盘子。

    吴刚挠着头:“去,别打岔,听曼丽姐讲。”

    “可不是吗?这下麻烦大发了。"脑袋里想着被马大胆纠缠,却不得不应酬的无奈,王曼丽咽了咽唾沫,"我只剩下躲他的份儿了。"

    "后来呢?"蓝妮又问道。

    死妮子还真性急,见蓝妮如此感兴趣,王曼丽情绪更加饱满:"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呀,总得想法子解决才行。"

    "你想出了什么玄娥子?"吴刚知道王曼丽从来不吃亏,鬼点子特多,可是遇到这号人物,她该怎么解困?还真是想不出。

    "没有我想不出的法子,救自己我还是有一套的。"王曼丽为自己的小聪明得逞而沾沾自喜。

    救自己?有一套?安静坐着听讲的向春早,心里想着门口的老大妈,想着逝去多年的白云,混沌中却听到了这句话。

    是啊,你确实有一套,懂得审时度势,明白了你家王进存在的价值,立即放弃了对你来说,中看不中用的韩秋实,这正是你的聪明之处,由此可见,马大胆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这样想着,向春早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春早姐笑什么?"正自鸣得意,见到这样的平静的微笑,王曼丽不觉愣了一愣。

    "听着有意思,接着说。"向春早眯了一下眼睛。

    自从那天道歉的时候被自己软中带硬回敬过,再在办公室里说什么,尤其是和自己说话时,王曼丽变小心了,再也不像以前一样信口开河了。自己怎么会那样的凌厉口气说话?歪了一下头,向春早不禁又是一笑。

    而瞥见向春早还是那样笑着,王曼丽心里可是落了底,转向蓝妮继续道:"我把他老婆拿下了。"

    "什么?"吴刚凑了过来,"他老婆?那个母夜叉?"

    "哪里是母夜叉,挺温柔体贴的一个人,那天和我凶,还不是为了儿子?其实心眼很好使。"王曼丽眼前出现了小眼睛阔脸盘的王曼的模样,心中不禁一暖,“一来二去,还真投缘,我俩竟然变成了好姐妹。你们一定想不到,还是她帮我解决了马大胆。"

    "她?她怎么能帮上你的忙?"蓝妮皱起了眉头,正为马丽丽那个小妖精烦心,不妨跟曼丽姐学两手。

    冲着蓝妮挤了一下眼睛,王曼丽"咯咯咯"笑了起来。

    "快说!玄娥子真多。"拍了一下王曼丽,蓝妮嗔道。

    "马大胆约我去郊游,我透露给王曼,噢,他老婆叫王曼。"王曼丽收起了笑。

    "王曼?母夜叉名字倒很好听,咦,和你就差一个字呢。"王曼丽刚开了头,吴刚就打了岔。

    敲了一下他面前的盘子,蓝妮瞪着眼睛:"别捣乱,老实听着。"

    王曼丽笑着接道:"我们俩心照不宣,把儿子带上,噢,我把小龙也带去了。那次打架后,他和马大胆的儿子成了好哥们,我故意把他也带去的。好家伙,满满的一车人,就去钓鱼野炊了。"

    “有意思。”吴刚捏了捏鼻子,抱着膀靠在了椅背上。

    “我不小心呲了一下,王曼手快抓住了我,端在她手里的水盆扣在了地上,鱼竿鱼线纠缠在一起,一下子乱了套,气的三个孩子真瞪眼,把我俩没笑岔气。”想起了当时的热闹场面,王曼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王曼丽开心地笑着,不忍打断,三个人耐心地等着她继续讲述。

    “吃饭的时候,也许是受了气氛感染,马大胆和老婆儿子说笑了起来,你们是没看到,马大胆那大肥手拿着瘦小的羊肉串,递给他老婆时,我都掉眼泪了。”说完这几句话,王曼丽叹了一口气。

    掉眼泪?叹气?为什么?三个人不解的看着王曼丽。

    “你们不用这么奇怪的看我,我掉眼泪是因为看见王曼哭了,马大胆一脸的愧疚。”拍了一下桌子,王曼丽站了起来,“好了,他们夫妻百年好合去了,我也安全着地了。走吧,到点了,上班!”

    原来是这么回事!

    走出咖啡店,门口却不见了卖冷饮大妈的身影,听着他们几个人嘻嘻哈哈,向春早心里很失落,咬着嘴唇,暗自打算,一定要再来拜访,一定,非来不可!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一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74章 白云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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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办公室,向春早怎么都无法集中精神工作。

    白云去世几年后,她的公公婆婆带着幸存下来的女儿,不是去乡下了吗?多年都没有音讯,怎么会出现在咖啡店门口?

    “这里不是能看到你们吗”?白云的婆婆是这么说的呀!

    看到你们?你们不就是指我们吗?

    因为当年白云家住在单位附近,老白、老李、周主任,还有几个老同事,经常能够见到,很熟络。这样的话,就是说白云的婆婆忘不了我们这些人,也跟着单位的搬迁,到这附近卖冷饮,是这样的吗?

    “春早姐,一回来你就闷着头不说话,想什么呀?”蓝妮歪着脑袋,看着向春早。

    “噢,想起往事了。”向春早顺口说道。

    往事?难不成和卖冷饮的老大妈有关?蓝妮禁不住好奇:“说说听听?”

    “什么往事,我也想听听。”王曼丽也凑到近前。

    春早姐确实不太对劲,刚才自己讲马大胆的事儿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对了,刚子不是说好像还掉过眼泪吗?什么事儿能让她这样?

    看着面前两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人,蒙着白单子的白云被推出抢救室的情景,忽的涌现眼前,向春早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尖锐的疼。

    看到向春早捂着胸口难受的样子,蓝妮和王曼丽都慌了:“怎么了?”

    “没事儿。”向春早低声说道。

    赶紧倒了一杯水端过来,王曼丽的声音微微颤抖:“喝口水,缓缓。”

    闭着眼睛,向春早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子。

    不会出危险吧?蓝妮抽出面巾纸,小心翼翼地为她擦了擦,却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恢复了脸色,平缓了气息,向春早坐直了身子,见状,王曼丽和蓝妮也狠狠舒了一口气。

    “春早姐,要不要紧?”蓝妮还是小心翼翼着。

    眨了眨眼睛,向春早笑得有些无力:“对不起,吓着你俩了,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共事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向春早,王曼丽很吃惊。

    “曼丽刚讲完故事,我也来讲一个吧。”喝了一口水,向春早舒服了很多,看着盯着自己的两双眼睛,笑了笑:“你们来单位之前,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白云。”

    “白云?我听说过,很早就去世了,煤气中毒。”王曼丽瞪着眼睛。

    “嗯,二十三年了,她已经离开那么久了,可我一直都没忘了她。”向春早低垂了眼睑,“她是个可爱的小媳妇,真的很可爱,我一直都忘不了。”

    屏住了呼吸,蓝妮和王曼丽安静下来。

    再一次花了眼睛,泪眼婆娑中,向春早看见了那张俏皮的年轻的脸。

    "怎么?要登记了?噢,我不是故意听墙根儿的,一拐过来就听你大着嗓门讲电话,也不关上门。"白云脸上的雀斑仿佛也带着笑。

    "看我,总是忘记关门,不怨你不怨你!"几步走过去,向春早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真羡慕你呀,男朋友的条件真是百里挑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书翻了翻,停下来,白云看着向春早,"看看我,结婚都一年多了,还和公公婆婆、小姑、小叔子挤在一起,太不方便了。"

    是啊,白云的家就住在单位对面,前几天去过一次,确实太挤了。用木板隔开的房间,咳嗽一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比哥哥的房间差

    远了,起码哥哥的房间是独立的,是用砖墙隔开的,还有着可以锁上的房门,而白云房间的门只是一条布帘子而已。

    “沙丁鱼罐头见过吧?看看我们家像不像?”捏了捏鼻子,白云挤着眼睛。

    “切,真能比喻。”向春早看了看墙上的挂历,"你小姑不是要结婚吗?"

    "黄了,我婆婆要五千块钱彩礼,人家不干,蹬来蹬去,都不肯让步,结果就黄了。"白云摊了摊手,"我婆婆以为她女儿是七仙女!现在后悔也没辙,人家坚决不回头。得,看看我这命,是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能跟你比吗?"

    "其实也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好,刘志强的大姐小儿麻痹,几乎不会走路,也许是因为身体不好,待在家里时间久了,性格有些古怪,不太好相处。她妹妹在外地上大学,还没见过面,性格好不好还不知道。"被甩了几次脸子,向春早十分打怵见到刘志强的姐姐。

    白云撇了撇嘴:"我小叔子脾气才差劲呢!一个读高中的毛头小子,穿件衣服都挑三拣四的,也不看看自己家是什么条件,唉。"

    "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向春早笑了笑。

    "哎呀!极有可能,我和他哥就是高中时就对上了眼儿,一来二去的,就嫁给他了。明知道他家条件不好,就一根筋地嫁了,当时觉得自己挺伟大的,爱情至上,义无反顾就嫁了!可是,嫁进来之后呢,失望大于希望!好多事由不得你喽!哎呀,不知道是哪个丫头又要中着了,等挤进这个家里来不后悔才怪呢。"白云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来得太突然,向春早不解地看着她,有这么好笑吗?

    "你呀,不用这么看我,谈恋爱和结婚过日子是两码子事儿,别想得太美好,小心被现实打回原形。"白云收住了笑,"李军怎么一回事儿你知道吗?"

    "老李?"向春早眨了眨眼。

    "他呀,就是个农村出来的苦孩子,举全家之力,就供出他一个大学生来,没根没底的。可是人聪明,找了个有靠山的人家,入赘,懂吗?是入赘!你看,妻子儿子房子,都舒舒服服的,什么都解决了。"贴着笑着的耳根子,白云说道。

    "是吗?老李是挺厉害。"人人都说李军聪明,看样子真是名不虚传,向春早点了点头。

    “我们是学也学不会,只能认命了。唉,别看我发了一肚子的牢骚,日子嘛,还得好好过,总不能嫌贫爱富。”白云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很调皮很俊俏。

    “我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看看你多孝顺,公婆让你照顾的气色多好,把你夸得像一朵花儿似的,说你绝对是个好媳妇!”去过白云家,向春早耳朵里听到都是赞叹,眼睛里看到的都是两位老人开心的笑容。

    "谢谢你表扬,哎呀,我得回办公室了。"放下书,拍了拍肚子,别了别齐耳的卷发,白云努了努嘴,"就那样的环境,想当妈?难啊!走了,傻丫头,抓住机会别错过!再见!"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一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75章 留不住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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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听你一讲,白云真是可爱,可惜后来出事了,不然,我们也能见到她了。”王曼丽晃着脑袋。

    “是啊,真是可惜。”蓝妮蹙起了眉头,拍了一下向春早的肩头,“春早姐,接着讲吧。”

    望着窗外,向春早继续讲述道:

    昨晚还挺暖和的天突然就变了脸,一大早起来,风不大,却出奇得冷。急急忙忙赶向单位,心里想着早点进到温暖的办公室里窝着该多好。

    "怎么了?这么冷,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单位门口站着五六个人,神情凝重,向春早不由得心头一紧。

    "唉!白云,白云家出事了,正在抢救呢。"望着对面乱哄哄的人群,门卫大爷的五官揪在了一起。

    "白云?出事?"向春早懵了。

    "煤气中毒!全都熏倒了,除了那个,都送去抢救了。"白长生搓着手,"可惜了,那个小伙子抬出来已经没气了,唉!"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李军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带着一身的寒气。

    "唉!白云,白云家出事了,正在抢救呢。"门卫大爷还是重复着同样的话。

    “煤气中毒。”拍了一下李军,白长生补充了一句。

    “我的天呐!白云呢?重不重?”李军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呛得咳嗦了起来。

    "抢救去了!不知道会怎么样!菩萨保佑!能活一个是一个!"说着话,门卫大爷老泪纵横。

    "他老公公在厂里值夜班,一大早回到家,一看这情形,直接就吓呆了,什么也做不了。唉,他小叔子已经断气了,还放在楼下,老李老白你俩快过来,帮着维持维持,等殡仪馆的车来了再撤,快点儿!"脸冻得通红的周吉从人群里钻出来,跑了过来,冲着单位门口喊了起来。

    人影掠过,李军和白长生跑了过去,和周吉一起再次钻进了人群。

    站在那里,望着人群渐渐散去,望着殡仪馆的车来了又走,望着白云家的窗户大开着,望着,望着,直到李军走到眼前,轻轻地拍了她一下,向春早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走,回办公室去!"李军拉着向春早就往楼上走。

    "白云,我要去看白云!"向春早脚步凌乱,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说好今天中午陪我一起逛街吗?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医院,先回屋去!周吉要向领导汇报,我们等一下。"拉着向春早,李军越走越快。

    "老李,你查查电话号码,看能不能联系到白云的父母,噢,还有她的小姑子,昨晚她倒班,可能还不知道这事,想办法找找,他老公公吓得什么想不起来了。"周吉边说边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快进来,老李,你看这个号码是不是?"白长生指着台历上的一串数字喊着。

    "不是,我再找找。"几步跨了进来,看了一眼,李军皱着眉头,"春早,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进了屋,向春早木木地站在桌子边。

    "找到了,是这个。"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电话簿,攥在手里,李军跑进了周吉的办公室。

    "春早,别紧张,听现场的人讲,抬上救护车的时候,白云还有意识,应该还有希望!"白长生还在搓着手。

    "噢。"向春早应了一声,仿佛听到白云爽朗的笑声,直冲耳鼓,疼的针扎一样。

    "唉,听邻居说,昨晚还看见她小叔子放学回来,还打了招呼,想不到只一宿的功夫,人就没了,我,我,唉!"白长生转向窗外,"真是人有旦夕祸福啊!"

    “旦夕祸福?”向春早重复着。

    "老白,春早,跟你们说个事。"周吉和李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白长生转过身来。

    "一会儿我们去医院,春早和老李一起,照顾好白云的父母还有她姐姐,我和你去处理其他事。"刘吉比划着。

    “需不需要拿支票?”抢救肯定要交钱,白长生赶紧提醒道。

    “哎呀,都忙忘了,对对对,刚才请示过了,快,拿支票。”周吉拍着脑袋,“老白,你去财务室拿吧。”

    “好的。”白长生快步跑了出去,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把支票交给了周吉。

    "走吧走吧。"咳了几声,紧锁着眉头,李军拍了一下向春早,"跟我走!"

    "张科长,你身体不好,就不去医院吧,我们四个人去就行了,单位的事儿你盯着点儿,领导已经往回赶了,中午前就能回来!"推开走廓尽头的办公室的门,周吉声音很轻。

    望过去,向春早有些糊涂。

    "唉,张科长眼瞅着就要退休了,却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她会怎样?她可是把白云当闺女待!"白长生小声说道。

    "我跟你们说,别自乱阵脚,到了医院,各做各的事。尤其是这个时候,一定要稳住,白云家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我们得帮好这个忙。"边走边交代,周吉的油滑劲儿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知道知道!"打开车门,李军看了一眼向春早,"上车!"

    白长生轻轻推了一下,几个人随后都上了车。

    一路上几个人说了什么,都听不进去,一颗心悬在半空,向春早觉得自己像一具空壳,没有了思维。

    下了车,走进了医院。

    远远地看见抢救室门口,十多个人焦灼不安地等待着,几个人奔了过去,悲伤恐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无以言表,催人泪下。

    看着白云的父母闭着眼睛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向春早泪眼滂沱,一下子跪在地上,趴在了两位老人的腿上。

    李军还是拍了拍向春早的肩膀,转身坐在了白云父亲的身边,握着老人的手,也是一动不动。

    白云啊白云,求求你,活过来,你看看你的父母,你看看我们,活过来吧,白云,不要丢下我们,不要!

    祈祷着,向春早不敢哭,不敢说话,唯有默默地祈祷。

    焦灼等待的时间有多难熬?用一千年一万年形容都不为过。

    “哐”门开了,抢救室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全身心的希望,都看着一个方向,然而,白色的单子永远遮住了白云的身影,她已经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嘶叫声划过长空。

    循声望去,向春早看到两位老人眼里的绝望,这种绝望,像一枚细细的银针,直接就扎进了她的心里,小的不能再小的针眼儿,很久很久的时间里都火辣辣的疼,无法愈合。

    “春早姐。”蓝妮泪水涟涟的喊了一声,“别说下去了,我受不了了。”

    疼痛!这么多年,这种感觉一直藏在心底,以为会麻木会淡忘,没曾想一经重提,还是这么不能自己,向春早闭着眼睛,还是无法抑制夺眶而出的泪水。

    原来,白云这样的存在过,怪不得老白他们从来不提起这个人,听起来都这么难受,何况是亲身经历过?王曼丽吸着鼻子,抽出几张面巾纸还在流泪的两个人。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一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76章 绢布扇子与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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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咖啡店门口的老大妈是谁?为什么你见了她会想起去世多年的白云?”蓝妮边擦眼泪边问道。

    “她呀,是白云的婆婆。”向春早抬起泪眼,微微一笑,“多年前他们就失去了音讯,没想到就在眼皮子底下生活呢。”

    “没音讯?老单位附近那几栋老楼还在,他们搬家了?”王曼丽想起了偶尔路过,重新粉刷过老楼还立在那里,人丁兴旺,还是一副热闹模样。

    心里叹了口气,向春早摇了摇头:“那次事故,白云和她的小叔子去世了,其他人都好好的。我们都见过,她公公婆婆时不时地在单位门口转悠,还和我们说上几句话。”

    “他们还到单位门口,不难受吗?”王曼丽皱着眉头。

    “他们是忘不了儿媳妇!看到两位老人都有些魔怔,我们心里很不好受,可又帮不到他们什么。有几次,我都不忍心,躲开了他们。”向春早不再流泪,“后来觉得自己过分,想跟他们好好说几句话,可是,再也没见不到他们,听邻居说,他们搬到乡下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春早姐反应那么大。”蓝妮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宽大的帽檐遮住的半张脸,“咦,老大妈遮的那么严实,你是怎么认出来的?上次怎么没发现?”

    绢布扇子!向春早眼前有一下一下晃着绢布扇子:“你们还记得我们几个走过去的时候,老大妈在那里扇着扇子吗?”

    “对呀,我还奇怪,那么小巧的一把扇子拿在老大妈手里,也太不搭调了。”王曼丽挠了挠眉头,“我还特意看了两眼,那把扇子上好像是古装美女吧?对,是美女。”

    你这大学是怎么读的,该不会是糊弄来的学历吧?仕女图不懂吗?真是的,偷偷白了王曼丽一眼,转过头,蓝妮看着向春早:“是啊,看到了,还是把绢布扇子。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因为现在用扇子的人太少了。”

    “你们还记得扇子上的画吗?”向春早又问道。

    “只看到是仕女图,没仔细看内容。”蓝妮眯了一下眼睛,“我的注意力都在老大妈身上了。”

    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拿出一本《人生箴言》,递给蓝妮,向春早没有说话。

    好老旧的一本书,狐疑着,蓝妮接过书,咦,这里还有一枚书签呢!连忙翻开来:“呀,扇子上的画!”

    向春早点了点头:“这本书还有渊源呢,白云去世后,我接替了她的工作,和张科长在一个办公室共事了几年。”

    “就是那个待白云为女儿的张科长?”王曼丽记得白长生说过这样的话。

    “嗯,她对我也很好。这本书是白云的,她出事后,张科长就保留着,后来就交给了我,连同这枚书签,一直到现在。”慈祥的面容蓦地浮现眼前,向春早想起了张秀云,你在哪里?还好吗?我们还有见面的那一天吗?

    "憨湘云醉卧芍药裀",书签上的史湘云沉沉的睡着,蓝妮的眼睛再次湿润,所谓睹物思人,不过如此吧?

    “你就是通过这幅画认出了老大妈?”王曼丽挑起了眉毛。

    “是的。当年他们搬家后,我去找过,邻居们说,那家人自从儿媳妇和小儿子去世后,就转不过弯来,住不下去就搬了,我一直以为他们不会再回来了。我问老大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没想到她说,她说。”向春早叹了口气,说不下去。

    “她说什么,哎呀,你倒是说呀。”从书签上挪开眼睛,蓝妮着起急来。

    靠着椅背,向春早皱了皱眉,禁不住鼻子发酸:“她说,这里不是有你们吗?”

    “有你们?”王曼丽站了起来,“有你们?不就是说你和老白老李他们吗?”

    “是啊,所以我心里才难受。”向春早的眼睛了又含满了泪花,“她还是没忘记儿媳妇,还是放不下过去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哎呦,他们年岁也不小了,这心里这么苦着,怪可怜的。”王曼丽啧啧有声。

    站起身,轻轻地拍着手里的书,蓝妮偏着脑袋:“二十多年了,应该放下了,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春早姐不知道?”

    “我也这么想,所以,尽快,我还得去找老大妈,不解开这个结,我心里不踏实。”说完话,向春早紧抿双唇,望向远处。

    “我跟你一起去。”蓝妮立即接道,“其实,我一直挺喜欢这位老大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是觉得有眼缘。”

    正说着话,门开了,李军和韩秋实推门而进。

    “呦,你俩怎么凑一起了。”王曼丽睨起了眼睛。

    “怎么叫凑一起?这不是上班时间吗?我在走廊里遇到秋实的,拉他上来帮我修修电脑,不行吗?”李军乐呵着,突然觉得异样,“你们是怎么了?金鱼眼?”

    噢,糟糕!三个女人互望了一眼,哭过的眼睛,一看就露馅,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一时却找不到恰当的说辞解释。

    “蓝妮,你手里的书我怎么觉得眼熟,是那本吗?”说着话,李军的目光转到了向春早身上。

    点了点头,走到蓝妮身边,拿过《人生箴言》,向春早又走到李军面前,交到了他手里:“老李,我们今天见到了一个人,二十多年了,今天见到了。”

    “谁?”李军吃惊不小,“这不是白云的书吗?”

    这本书一直收在抽屉里,春早偶尔也偷偷拿出来翻翻,今天却是拿在蓝妮手里,怎么回事?三个人都哭过,发生什么了?难道和白云有关?

    老李还记得这事?老李的病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一定是!向春早满怀欣喜,竟然忘记了回答。

    “白云的婆婆。”王曼丽接上了话茬。

    “在哪里?”李军瞪大了眼睛,“我要见见,我要见见,哎呦,当年一下子就没了影,我心里一直惦记着。”

    “在咖啡店门口,明天吧。”向春早连忙应承道。

    “为什么是明天?今天不行?”李军竟然迫不及待,“我得告诉老白和老周去,趁着我,趁着我,唉。”

    站在一边不语的韩秋实微微一笑:“电脑不修了?”

    “不修了,见人要紧。”李军急三火四起来,就要往楼下去。

    “老李,今天老太太走了,明天确认她来了,再告诉你,这样行吧?”向春早连忙阻拦道。

    “是啊,老李,我和你一起去找老白,别着急,有话慢慢说。”拉着李军的胳膊,韩秋实推开了门,回过头来,冲着三个女人点了点头,两个人走了出去。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一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77章 谁人无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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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山小筑"里,故人见面,寒暄不已。

    今天,白云的婆婆不再是咖啡店门口卖冷饮的老大妈,而是郑重其事的客上客。

    向春早、李军、白长生、周吉、韩秋实、吴刚、王曼丽、蓝妮,围着白云的婆婆,满满的圆了一桌。

    经过白长生的介绍,包括向春早在内,才知道白云的婆婆姓林名红,已经七十四岁了。

    也是经过问询,大家知道了,她的老伴,白云的公公三年前已经去世,她就是在那之后搬了回来,如今和儿子,也就是白云的丈夫住在一起。

    大致近况了解完毕,难得相聚,除了避开白云这个话题,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很融洽。

    然而,酒过三巡,放下酒杯,白长生红了眼睛:"大嫂,你不知道,当年突然之间就见不到你和大哥了,我们几个心里难过了好一阵子,总觉得第二天就能见到你们。"

    "我也不想搬家,是你们大哥坚持要搬的。"除却宽大帽檐的遮挡,林红的真面目很慈祥,只是眉心处深深的皱褶,显露着她内心里抹不去的哀伤。

    "为什么要搬?"周吉的舌头已经打了弯。

    叹了一口气,林红抬头看着向春早:"那时我都快魔怔了,总觉得云儿没死,还在单位上班,总想去找她。"

    向春早点着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伴怕我继续住在那里,会真的疯了,就强迫我搬到了乡下。"林红接着说道。

    "大哥做的对,换个地方,慢慢就好了。"端起杯,李军自顾自喝了一大口啤酒,"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啊。"

    疗伤?林红顿了顿,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灵的药?我现在都没彻底好起来。"

    心结!蓝妮说的对,应该是解不开的心结作祟!

    不能让老人家再承受无止境的折磨,向春早暗忖着,怎么开口问才好?毕竟是一经开口,等于是揭开疮疤,对年逾古稀的老人家来说,是不是太残忍?可是,不问个清楚,又怎么知道从哪里着手?对了,有了!

    "大妈,那把绢布扇子是白云的吗?"打定主意,向春早轻轻问道。

    "是她的,那是我儿子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喜欢的不得了。"愣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儿媳妇拿着扇子,开心不已的样子,林红嘴角扬起了笑意。

    转回身,向春早从包里拿出了那本《人生箴言》,轻轻放在林红手里:“这是她留给我的书,还有书签,我一直保管着。”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见了那把扇子,就停住了脚。想想也是有缘,那天我也不知怎么,早上出门的时候,突然就翻出扇子带在了身上,刚扇了一会儿,你就来了。”打开书,拿出那枚书签,正面方面仔细看着,林红不舍得挪开眼睛。

    “大妈,我想,是白云让我们相见的。”向春早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是啊,春早说得对。我们俩都保管着她的东西,看到这些就像看到她一样。"林红抬头看着向春早,布满皱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都怨我!二十多年过去了,我都放不下,我的云儿,还有我没命活着的孙儿啊。"

    "孙儿?"向春早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颗羽毛落了地。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云儿告诉我说她下午去了医院,检查出怀孕了,可把我高兴坏了。想着天气不好,怕冻着她,就多添了几块煤坯。谁知,谁知,就惹来天大的祸,一宿的功夫,三条命都没了。"泪花还在眼睛里闪烁着,林红的嗓子已经沙哑。

    "林妈妈!"蓝妮扑了过来,趴在林红的腿上嘤嘤哭泣。

    为什么?蓝妮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天大的祸!向春早立即联想到是这四个字触碰了蓝妮的底线,令她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痛失妈妈的无心之失!

    蹲下身来,贴着蓝妮的后背,温柔地拍了拍,然后,直起身来,望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林红,向春早眼里满是痛惜:"大妈、蓝妮,听我一句话,行吗?"

    "对,听春早说说。"白长生靠着李军,锁着眉头。

    "其实,这句话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握着林红的双手,向春早开口道,"谁都不想犯错,谁都不想惹祸,可是,人无完人,谁又不犯错?谁又不惹祸?过,就过去了,逝者安息,生者坚强,没人逃得过烦扰,生活还得继续,好起来吧!别再自责了。"

    "是啊,别再自责了。"李军边说边意味深远地瞥了韩秋实一眼。

    "春早,别蹲着,快起来!你说的对,生活还得继续啊,大妈会好起来的,不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误了我儿子了。"林红的泪花滴落在蓝妮的耳边。

    抬起头,蓝妮泪眼模糊:"大妈,你儿子怎么了?"

    "他忘不了云儿,直到五年前才结了婚,有了儿子。可我一看到那小小子就更加想念云儿和随她而去的可怜的孙子,常常地闷着不作声,不太敢去抱那小小子,自然的也冷落了儿媳妇。想想我真傻,明知道儿子心里不好受,这样不是给他添压力吗?"擦了擦蓝妮脸上的泪,林红忍住了自己的眼泪。

    噢,原来是这样。不但是蓝妮,在座的每个人都这样想着,都深深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别老蹲着,快过来。"这可是准妈妈呀,不能动了胎气,红着眼圈的王曼丽拽起蓝妮落在了椅子上。

    向春早也回到了座位上,一眼瞥见韩秋实正看向自己,连忙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好了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故人相见是多么幸福的事!都不要再哭了,来,让我们一起干杯。"白长生举起了酒杯,"刚子,麻烦你给大家都满上。"

    吸了吸鼻子,吴刚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放下两个空空如也的啤酒瓶子,坐回了椅子上。

    "大嫂说两句吧。"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了,白长生笑着看向林红。

    "虽说云儿不在了,还能远远地看到你们,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有奔头,真的。谢谢你们,尤其是春早,你说得对,想必是云儿让我们相见的,她一定也是希望我能好起来,所以,我一定改过,不再自责,好好度过我的余生。"平静祥和的目光中泪花点点,林红笑了。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心里充满了感动,每个人感同身受,想到了自己的过往,谁没犯过错?谁没惹过祸?改过就好,毕竟没有回头路,唯有继续向前,别无选择!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一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78章 无常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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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俩都在,春早姐,我在门口看到有人找你,正和保安打听呢。"吴刚推门而入,直奔王曼丽。

    "找我?"向春早有些奇怪。

    为什么不打电话?是不知道?还是,还是怕我回避?方立伟,难道是他?直接找到单位来了?向春早的脑子里一下子蹦出来这个人来,不是已经明确回复他只做老同学吗?找到这里干什么?

    不行,不能让曼丽看到,我得赶紧下楼去。心里想着,二话不说,推开门,向春早急急忙忙往楼下走去。

    而办公室里,王曼丽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吴刚拎上来的大包裹上。

    "曼丽姐,保安说是你的,让我捎带上来,什么呀这是?还挺沉的。"吴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哎呀,我小姑子托人带来的土特产,这么大一包,还真不少。刚子,分点儿给你,别嫌弃,这可是纯天然的无添加的健康食品,春早姐,也给你一份。"王曼丽比量着要拆开包装,一抬头才发现向春早没了踪影,"咦,人呢?"

    "准是去楼下了,刚才我不是告诉她门口有人找她吗?"吴刚看到笔筒里有剪刀,连忙递了过来。

    "男的女的找她?"接过剪刀,王曼丽抬眼问道。

    "男的。"吴刚漫不经心的回道。

    "男的?"停下手,偏着头,没有说话,王曼丽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会是谁呢?难道是?对,上次接过的那个奇怪的电话,春早姐躲躲闪闪的,会是那个人吗?

    "曼丽姐,打住打住,别把菜剪掉了,喂喂喂。"吴刚眼瞅着剪刀不走正路,着急地喊了起来。

    "哎呦,溜号了,刚子,你来分吧,快点儿。"不由分说,王曼丽把剪刀往吴刚手里一塞,跑到窗口向下望去。

    “哎,刚子,你看到楼下那个人的样子了吗?”王曼丽想不出那个来找向春早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注意看,中年人吧,文质彬彬的,戴着眼镜,穿着风衣,里面好像是一件格子衬衫,以前没见过这个人。”停了手,吴刚拧着眉头,认真的想着。

    “噢,先分出一份给我,剩下的你看着分,要是春早姐回来了就给她一份,不回来呢,你就拿回家吃吧。”王曼丽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土特产上了,“突然想起来,我有急事,得走了。”

    “你走了?不锁门?”吴刚糊涂了。

    “哎呀,忘了这个茬了。”王曼丽拍了一下脑袋,“你先分着,就在这屋先待会儿,我去去就回。”

    快速!快速!赶到楼下,哪里还有向春早的影子,更不用说来找她的那个中年男人。懊恼万分,王曼丽瞥了瞥保安,过去问问?不行,太直白,容易给人家留下话柄。

    算了,回办公室继续分我的土特产吧。

    王曼丽上了楼,她没有想到只要出了旋转门,向春早的身影还没有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还是找来了,他还是找来了!措手不及的向春早,见了面,简短说了几句话,看方立伟没有走开的意思,心里不由得着急。不能在单位门口逗留,可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地方隐匿他,上车,快上车!离开这里就好。

    这段路怎么会这么漫长,早上干什么要把自己的车停的那么靠边?越走越快,向春早内心里焦灼不堪。

    已经明确回绝了他的求爱,想着即使是一个楼里的人,进进出出间,错过正好的时间,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是一年两年,碰不到面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更何况身处两个距离很远的城市,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所以自得其乐的淡忘了他那个打到办公室的电话。

    谁知就这样不请自来!可怎么办才好?

    认真不是敷衍不妥,两天不到晚,尽着地主之谊的向春早已是腰酸背疼,疲累不堪,浑身没有舒服的地方。

    眼看着天色渐晚,想着韩秋实一家去他母亲那里度周末,不用她分心,可是,小狗的拉撒必须得解决,找了这个借口回了家,遛过小狗,向春早刚进了家门,就接到电话,方立伟说是还有一个同学聚会等着她。

    刚才不是说,晚饭他要回他的父母家吃吗?怎么一转眼就变卦了?向春早心中恼怒,声音中不禁多了三分急躁。

    “因为太仓促,时间太急,刚刚的人员总算定下来,所以也才这么晚通知你,希望你一定要参加。”方立伟就这么慢条斯理的回答了向春早。

    同学聚会?是啊,他们是同学,曾经他们都在这个城市里度过难忘的青葱岁月,只不过是以后分道而去了,兜兜转转,物是人非,如今再聚回来,会有多少感伤!

    原本不喜热闹,头疼这种喧嚣,甚至是煽情的场面,向春早只和几个同学还联系着。突然听说今晚同学们已经订好了两桌,为方立伟接风洗尘,共叙友情,心里顿时慌乱,动用所有的思维,绞尽脑汁,再次寻找着可行的借口,想避开这个对她来说,如同鸿门宴一样的聚会。

    团团转团团转,怎么办?向春早恨不得变成土行孙,匿进土里不现身该多好。

    突然电话响了,赶紧抓起来,竟然是牛玲玲,向春早最最讨厌的嫂子。

    "春早,快来吧,你哥在医院呢,快来,不然就晚了。"牛玲玲在电话里哭喊着。

    在医院?急病?晚了?什么意思?

    向春早一下子毛了神儿,愣在那里,半天才清醒过来,哥哥出事了!手脚僵硬地拎起包,急急锁了门,跑下楼去,根本没想到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冲进医院,远远就看见牛玲玲捂着脸,坐在长椅上抽泣着。

    "怎么了?哥怎么了?"向春早的腿打着颤,努力的挺直着。

    "哎呀,春早来了。"牛玲玲一下子抓住了向春早的手,呜呜哭了起来。

    向春早甩了手:“快说!哭什么哭!”

    “怨我怨我,吃饭的时候吵了几句,我说话太难听了,你哥气得半天没喘上气来,后来站起来要往外走,一下子就倒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哎呦喂,可怎么好?你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牛玲玲捶胸顿足。

    倒了?哥哥倒下了?

    向春早的头一下子炸开来,“噗通”坐在了长椅上。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一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79章 不可理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和父母一样,哥哥也是一句话都没留下,撒手西去。

    盯着哥哥紧闭的双眼,微启的双唇,向春早不会哭泣,久久不肯放手,不愿让白色的单子隐去了哥哥的面容。

    “哥,哥,你怎么忍心抛下我,抛下我这个妹妹孤苦伶仃的活着,你怎么忍心!”一声嘶喊,向春早昏了过去。

    “妹妹!”

    哥哥的声音!向春早转眼望去,哥哥!欣喜的奔过去,悠的,一道强光,不见了,再也寻不到哥哥的影子。

    向春早醒了过来,面前站着她的女儿,还有她几年未见的侄女,向磊。

    “姑姑!”瘦弱的女孩儿趴在了向春早的床前。

    “磊磊。”摸着侄女的头,向春早说不出话来。

    刘淼坐了过来,抓着妈妈冰冷的手:“接到电话,我立即就通知了磊磊,我们两个都是刚刚赶回来。”

    “这是在医院里吗?”眼前晃着输液管,向春早皱起了眉头,就要坐起来,“我得去看我哥,在这里做什么?”

    “妈,别动!你都昏迷大半天了,别乱动!”刘淼急忙摁住了妈妈,“这一瓶输完,输完了我们就走。”

    头这么昏,这么沉,不行,不能让两个孩子知道,她们会担心的,向春早闭上了眼睛,安静下来。哭声,低低的压抑的哭声,哦,是磊磊,可怜的孩子。

    “磊磊。”睁开眼睛,向春早看见了抽泣着的像极了哥哥的女孩儿模样,心中一酸,泪珠儿扑簌簌湿了枕套。

    看到一向心痛自己的姑姑这个样子,向磊再一次哭出了声音。

    “别哭了,孩子,别哭了,姑姑总算见到你了。”向春早拍着侄女单薄的肩膀,安慰着她,却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不能这样下去,医生说了,妈妈需要休息,需要平复情绪,刘淼拽了拽向磊:“姐,别哭了,让姑姑休息下,这一瓶还得输一会儿,要不,我在这里守着,你去帮帮你妈吧。”

    “不!不想见到她!我和你一起,在这里守着姑姑。”擦着眼泪,向磊几乎嚷起来。

    向春早闭着眼睛,却听在耳朵里,牛玲玲,听见了吗?你的女儿是那么的讨厌你,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你不作死,会有今天吗?紧锁眉头,记忆的洪流淹没过来,不愿想起的往事再次浮现。

    扎着羊角辫的刘淼和向磊蹲在门口玩着过家家,叽叽喳喳,玩儿得正起劲,刘刚家门开了,顺着门缝扔出了一个垃圾袋,然后就关上了门。

    垃圾袋没有系紧,倒在了一边,里面的菜汁撒了出来,不知怎么的,向磊的裙角沾上了一点儿汁液。

    探出头来喊着吃饭,可是正在兴头上的两个小女孩儿磨蹭着不愿意进屋,反了天了,竟敢不听我的话,牛玲玲走出门来,没好气地拍了女儿一下。

    向磊站起身来,怯怯地看着妈妈。

    "这裙子这么脏!怎么回事?"一偏脑袋就看见了女儿裙子上的油渍,牛玲玲一下子瞪起了眼睛。

    裙子脏了?低下头看了看,哎呀!真脏了,这可怎么办?两个小女孩儿缩在门角,大气不敢出。

    吊着眉梢,四下一扫,发现了倒在门口的垃圾袋,牛玲玲扯起了嗓子:"这是谁放的?不长眼睛吗?"

    刘刚家没有回应。

    "看看这裙子脏的,油乎乎的能洗掉吗?能洗掉吗?"牛玲玲仰着头,掐着腰,挪了一步靠近了刘刚家的门。

    "妈妈,我错了。"向磊低着头,不敢看妈妈一眼。

    "错错错!整天就知道认错,听着我就心烦!这裙子才买几天?怎么洗?"一把揪过来女儿,蹲下身来,仔细地看了看油渍,牛玲玲使劲地甩着头,"脏死了!脏死了!"

    向磊吓得不敢应声,瘪着嘴,更不敢哭出声音来。

    被妈妈狠狠地推了一把,向磊趔趄两步,一屁墩坐在了地上,正好坐在了垃圾袋边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刘淼跑了过去,蹲在姐姐旁边,也哇哇大哭起来。

    "都给我闭嘴!不长眼睛还有脸哭?我还没死!嚎丧呢!闭嘴!"牛玲玲跺着脚狂喊着,“让你俩闭嘴没听见吗?烦死我了!”

    "天呐!怎么了?"梅春满脸通红地跑了出来,一脸汗水的向春早跟在了后面。

    "怎么回事?"刘刚家的门也开了,老两口跨出门来,满脸惊诧地看着哭成一团的两个小女孩儿。

    “磊磊!”搀起坐在地上的侄女,又揽过抽泣着的女儿,向春早眼里含着泪花,“苗苗。”

    "怎么回事?你们说是怎么回事!这垃圾袋是你们家的吧?看看撒的,脏兮兮的,磊磊的裙子还能洗出来吗?"盯着刘刚夫妇,牛玲玲挑起了眉毛。

    "哎呀,看我这着急忙慌的。真对不起,快让孩子把裙子换下来,我来洗吧。"王华忙不迭地道歉。

    就怨老头子,刚才油已经热了,非吵着垃圾袋有味儿,急急忙忙拎起来,扔出去,返回身来就忙着炒菜,这不,就惹出事儿来了!

    王华心里暗自叫苦,带着小跑进了屋,拿起笤帚撮子又跑了出来,弯下身收拾起来,刘刚也蹲下身,帮着老伴。

    "对不起就完了?闻闻这都是什么味儿?这大夏天的,恶不恶心?"牛玲玲撇着嘴,皱着眉,根本不理会刘刚夫妇窘迫的样子,"老糊涂了吧?真讨厌。"

    "玲玲,不能这样说,你婶也不是故意的。裙子我来洗,吃午饭了,回家吧。"梅春心里暗自叫苦,不能继续下去!

    做了多年的婆媳,梅春知道儿媳妇的浑劲儿,明摆着是她没有大小,也不能责备什么,这个节骨眼上,息事宁人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快回家吧。"向春早自然明白妈妈的想法,赶紧接道。

    "回家?你们还吃得下饭?就不怕噎死?"牛玲玲哼了一声。

    "闺女,这话说得太缺德了!我们是有错在先,可都道过歉了,你怎么能咒我们?"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刚青筋暴涨,再也忍不住了。

    "咒你们?就咒你们怎么了?"牛玲玲忽地转向刘刚,再次掐起了腰。

    王华紧紧地抓着丈夫的手,一个劲儿地晃着头,豆大的汗珠子滚在脸上、脖子上。

    "玲玲!你太过份了!不要再说了!"搂着气得直哆嗦的妈妈,向春早厉声喝道。

    "过份怎么了?哟!你算哪根葱?"牛玲玲已经失去了理性,冲着向春早吼了起来,"装什么好人?真是倒霉!真是讨厌死了!"

    "玲玲!住嘴!"一声断喝,满头大汗的春楼下跑了上来,"你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泼妇!"

    "什么?我是泼妇?好啊!向春风,你竟敢这么对我!"直着眼睛奔了过去,牛玲玲咬着牙根,张开手伸向了丈夫。

    "哎呦!"一声惨叫,向风脸上几道血印鼓了出来。

    梅春脸色煞白,指着儿媳妇,喊不出声音来。

    "啪"的一声,人影闪过,牛玲玲直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丈夫,呆愣了。

    向春风,从小玩到大的她的丈夫,一直向着她、顺着她、宠着她的丈夫,在她手里面团一样捏来揉去的丈夫,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抽了她一个耳光。

    "天呐!我不活了!我可活不下去了!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我没法活了!"捂着脸,狼嚎着,牛玲玲向楼下跑去。静泓2016说在青云榜上还有一天,又等来了上架,对我来说,彷徨过犹豫过,走到今天感慨颇多。不矫情了,还是多谢编辑给我这样的机会,多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唯有继续努力,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报。
正文 第80章 谁打开了潘多拉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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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你怎么不死去?要是死了,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爸妈、哥哥,都不会这么早都不在了,你就是个祸害!

    “哼”了一声,回过神来,向春早咬着压根,牛玲玲,我一定不会原谅你!是你,害得我嫁错人!是你害得我糟了那么多的心,受了那么多的罪,现在你又害死了我唯一的哥哥,这辈子,我不会再原谅你的!

    怀着这份仇恨,向春早出了医院,来到了哥哥的家,除了商量葬礼的事,与牛玲玲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夜深人静,没有了三三两两来吊唁的人,家里出奇的安静。守在灵前,向春早不再哭泣,满脑子都是从小到大和哥哥喜怒哀乐的记忆。

    哥哥,你才五十出头,怎么就离开了呢?是太疲惫还是太厌倦?如果可以重来,没有那一天,你的命运还会如此多舛吗?

    那是怎样的一天?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盒子,一发不可收拾,从此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运行轨迹。不堪回首!一声叹息,向春早又在想起了那个炎热的夏天里的那一天。

    那一天,牛红兵死了!刚参加完高考,极有可能考入人人向往的名牌大学。

    唉!人人叹息,人人扼腕。

    一个月以后,他的妈妈疯了,满大街的乱窜,嘴里不停地说不停地笑。逢人便说我儿子长得可帅了,他考到北京去了,我得赶紧给他置办新衣服去,然后就“咯咯”地笑。之后不久,除了他的丈夫,谁都不认识了。

    而这边,向春早家仿佛失去了氧气,无法呼吸。

    望着窗外柳枝摇摆,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王秋花,梅春变得异常敏感和脆弱。

    是啊,牛红兵的妈妈叫王秋花,浓眉大眼,人高马大,家里家外一把手,很能张罗的一个人。

    远近的人家都知道,她的丈夫在她眼里就是个摆设,不但工作没能力,就是居家也是放在哪儿都挡害,连最起码的男人本能都应付不来,着实让她欢喜不起来。

    而她的一儿一女就是她的命。

    为了他们的每一天,她已经沉沦到失去了自我的境地,已经忘记了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去做,也忘记了自己叫王秋花,只记得自己叫玲玲妈妈、红兵妈妈。

    她的女儿和隔壁老向家的混帐小子勾勾搭搭,眉来眼去,气的她找到家里大闹一场也无济于事。她心里明净着,是女儿犯着花痴,死缠着那个混账小子,女儿我行我素,她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好在,他还有儿子。听话老实,学习像样,成绩了得。她暗自庆幸了不知多少回,指望着儿子出息,也好扬眉吐气,也好娶妻生子,也好四世同堂。

    然而,一切都化成了泡影。

    那天下午,太阳晃着眼,望着躺在湿漉漉的杂草上,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自己的宝贝儿子,“啊”了一声,她栽倒在地。

    唉,世事无常。

    一遍又一遍念叨着王秋花。

    梅春忘不了那天早上,在家门口遇到她满心欢喜告诉自己,我们家儿子马上要到北京了,我得去买衣服啊,然后就往楼下跑,边跑边拍手。

    站在那里,心那个疼!像无数利爪抠着抠着,疼的不敢喘气,一阵眩晕,梅春倒了下去。站立不稳,无法行走,茶饭不思,水米难进,四处寻医,却查不出病来。

    向文问过大夫多次,答复是你要耐心,你妻子的病只能慢慢养,精神疾病,需要自己调节,不是打针吃药就能治好的。

    从此,向春早放学回来,不再闻着菜香安心地写作业,而是放下书包,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忙作一团。向为文自然不允,终是拗不过女儿,只好帮忙打起了下手。

    家里的这些变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梅春却无能为力。担心丈夫的旧疾会诱发,担心女儿的成绩会下滑,担心自己总不见好的身体会变成他们的累赘。

    经常掉眼泪,也经常掉头发,看着儿子躲躲闪闪、恍恍惚惚的眼神,想着儿子犯下的过错,她的心里就一股一股的无名火在燃烧,"吱吱啦啦"烧得她生疼生疼。

    是啊,牛红兵死于非命,虽说不是向春风直接造成的,可也是他拖着牛红兵,非要去效外水塘洗澡导致的。

    这是最最关键的,是梅春最最在意的,也最最揪心的,赖都赖不过去。

    因为还有两个小伙子拍着胸脯证明,都说他们原本在打扑克,向春风非要去冲个凉,还坚持着一定一定要去郊外那个他们去过几次的水塘。

    牛红兵不想去,是真的不想去,都走到门口了,被向风生拉硬拽的,四个人骑着自行车就去了。谁能想到,下了水不到十分钟,牛红兵就出事了。

    由儿子引起的意外横祸已经让梅春的心灌上了铅,偏偏王秋花疯了,疯的连她这个宿敌都不认识了。

    守着这样的邻居她曾不止上百次的哀叹过,恨自己没本事再另寻住处,以尽快离开这个烦恼之地,可如今,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再也不会找自己麻烦了,梅春反而百般不忍。

    这是怎样的孽缘!即使这个女人再讨厌,也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

    尽管丈夫、女儿,变着花样调剂着生活,梅春心里却背上了沉重的良心债,无法自拨。

    尤其是听到牛玲玲玲初中没毕业就念不下去,去纺织厂附近的百货大楼当了售货员。还听说是她舅舅帮的忙,说妹子家都成这光景了,不能再废了外甥女。虽说平时处得不好,这时也得伸出援手,不然,心里不踏实。

    这个消息让梅春好一阵子难受,觉得是自已没教育好儿子,才会闯下天大的祸。

    雪上加霜,缠绵病榻。

    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趴在小屋里,向春早偷偷地哭了一次又一次。

    唉!命!都是命啊!向春早狠狠的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了哥哥的遗像。

    回头想想,那一年我们家是怎么熬过来的?后来的一件件跟牛玲玲相关的事,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哥哥啊哥哥,牛玲玲一家就是我们全家的劫数!劫数啊!

    看着哥哥英俊的面庞,泪眼模糊中,向春早又想起了那次风波。
正文 第81章 房间里的牛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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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是高二那年,自己伤了脚踝病假在家的时候发生的事。

    光线很暗,睁开眼睛眨了眨,眼皮很沉,还是有几分困倦。望着模模糊糊的天棚,又闭上了眼睛,向春早处在半梦半醒之中。

    过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几点了?是不是该起床了?

    伸手勾了眼镜戴上,慢慢地坐起身来。安静,真安静,一觉睡到大天亮!太美太舒服,久违了!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向春早伸了伸懒腰,一扭头看了看闹钟,已经九点半钟了。

    早饭,对了,昨晚睡觉前,妈妈说过,会把早饭留在饭桌上,让我自己吃,嗯,这就吃饭去,先填饱肚子再看书。

    摸摸空空的肚子,挪到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已经消肿很多的脚踝,又站了起来,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突然停下手来,不对!向春早皱起了眉头。

    声音,女人的声音,家里怎么会有女人嘻闹的声音?

    立在门口,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瞪着眼睛贴着门,听了又听,不对,不单单是女人的声音,偶尔还夹着男人的声音。

    哥哥?是哥哥呀!

    今天他休班吗?他的房间里有女人!哎呀,哥哥的房间里有女人呢!怎么会这样?怎么能够这样?她是谁?

    怎么办?躲在小屋里不出去?可是,早饭可以不吃,卫生间不可以不去呀!这可怎么办?要憋死人了!向春早急得直挠头。

    十分钟过去了,实在是忍不住的向春早蹑手蹑脚地闪了出来。咬着嘴唇,顺着墙边钻进了卫生间,真是越小心越出错,"哐啷"一声,拖布倒在了地上,抓了一下没抓住,却碰到了伤处,疼得她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怎么像是我在做贼?我躲什么呀?苦笑了一下,向春早甩了甩脑袋。哥哥这是在做什么?觉得家里太平了吗?不惹事难受吗?

    拉开卫生间的门,向春风已经站在了门口。

    兄妹俩都愣了!

    很显然,空空的家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结结实实吓毛了向春风。

    因为他害怕,害怕家人知道他的屋子里藏着一个女人,一个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女人。

    "哥哥,休班?噢,我扭伤了脚,得休息几天。"扶着墙,蹭向小屋,多尴尬!向春早想立即飞进去,就当是什么都不知道。

    "扭脚了?不要紧吧?"向春风一脸汗水,眼神儿飘忽。刚才两个人好一顿亲热,以为家中无人,毫不顾忌,妹妹听到了吗?

    "睡过头了,还没开始看书呢。"已经挪到了小屋门口,向春早顺口说道,"妈妈说中午回来做饭给我吃,我先回屋了。"

    "中午?妈妈回来?回来好啊,今天我真有口福,不然,午饭就得将就了。噢,妹妹、妹妹,我不知道你在家,也没递个声儿,一下子就出来没吓着你吧?"到底听没听到?看着一条腿已经跨进门槛的妹妹,向春风东拉西扯,还是没有办法直接问个清楚。

    "没吓着,妈妈告诉我了,知道你今天休班。"露出半张脸,向春早的眼睛眨了又眨。

    "没吓着就好,看书去吧,我也回屋去了。"向春风边说边向自己房间走去。

    门上的挂表指针一跳一跳地走着,已经十点一刻了。

    向春早倚在小屋窗边,透过纱帘,目光一刻不离地看向窗外,会是谁呢?

    突然,听到了响动,立即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哥哥还有一个长发女人猫着腰,仿佛脚底下布着地雷,一步一摇晃,踮着脚尖走向门口。

    弯腰穿了鞋,女人直起腰来,拢了拢挡住了半张脸的长发,天呐!玲玲,竟然是牛玲玲!

    向春早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是真的迟钝!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声音?怎么会想不到哥哥房间里的女人是她呢?刘红说我迟钝,我还不信,现在还怎么反驳?

    哥哥呀哥哥,难道这几年你们一直都在来往吗?瞒天过海,暗渡陈仓,你怎能如此这般的就欺骗了全家人!

    再次看过去,牛玲玲已经没了影子,只有哥哥还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小屋。

    坐了下来,捂着胸口,向春早的心还在"噗通噗通"狂跳着。听着传来了脚步声,连忙拿起那本书,紧张得脖子疼。

    是哥哥吗?来问我看没看到他们吗?别进来,别进来,千万别进来!脚步声停在了小屋门口,静止不动,两分钟过后,拖沓着,走向了另一个房间。

    瘫软。

    向春早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歪倒在床上,浑身湿透,没有吃进半粒米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着,却感觉不到饿,只觉得晕晕乎乎,分不出东西南北。

    "春早,怎么没吃早饭?"梅春推开小屋的门,走近了女儿,"呀!脸色不好,哪儿不舒服吗?"

    "起晚了还没来得及吃呢!不要紧的,可能是太热了吧?"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向春早心里忐忑着,怕细心的妈妈会发现蛛丝马迹。

    "我去做饭,你哥哥在家,多做点儿米饭吧。春早,太热了就别闷在小屋里,出来稍稍活动下,去和你哥哥唠会儿嗑也行。"梅春边说边走出小屋,直奔厨房。

    妈妈赶紧上班去吧!千万不要发现什么端倪!

    哥哥是怎么了?早就知道妈妈坚决不允许他和牛玲玲纠缠在一起,明里暗里没少敲打,还是明知故犯,牛玲玲有什么好?怎么拆都拆不散?竟然还偷偷领到家里来了,这不是和妈妈叫板吗?妈妈要是知道了,那还了得?

    "春早,出来吃饭!"梅春擦着汗水,望着小屋喊了起来。

    "知道了!马上来。"边应边走出屋来,脚还是有些疼,向春早放慢了脚步。

    "春风,出来,怎么每次吃饭都得喊你几遍?"一进屋就没听见儿子的声音,又在屋里鼓捣什么?梅春边想边走向儿子房间。

    "妈妈,我们两个先吃吧!哥哥睡着了,让他再睡一会儿吧!"向春早喊住了妈妈。不要去,哥哥房间里千万不要有牛玲玲的东西,千万千万!

    "你先吃吧!我看看你哥哥怎么回事。"梅春再次迈开了步子。

    眼看着妈妈走进哥哥的房间,向春早发梢倒立,莫名地紧张。

    "什么东西?"站在门口,低下头看了看,蹲下身,梅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向春早心神不宁,只知道妈妈弯下了腰,却不知道妈妈捡起来的是什么物件。
正文 第8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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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说话!"儿子坐在床边,一看就知道此刻的他心虚得很,梅春看着就来气,忍不住厉声说道。

    "妈,说什么?"向春风一下子站了起来,又一件东西飘着飘着掉落在地上。

    "捡起来给我!"梅春声音更加严厉。

    向春风弯下身,脸上的汗水滴在了捏在指尖的小小的纸片上。

    "给我!"梅春的声音打着颤。

    向春风低着头,盯着纸片,脸色煞白。

    忽地走过来,抢在了手里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儿子,梅春冷笑一声,捂着胸口,把着椅子,一声狂喝:"说!怎么回事!"

    "我、我、我、"伸出手想扶一下站立不稳的妈妈,向春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平息事端。

    "滚!"梅春奋力挣脱,不让儿子靠近。

    毫无防备,一个趔趄,向春风差点儿坐在了地上。

    向春早飞奔而来。

    "好啊!你胆子可真够大啊!整天蔫蔫的还真会装!你长能耐了!都会阳奉阴违的糊弄我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满大街的好女孩你看不见,偏偏要这个祸害精!"梅春捶着胸口"咚咚"作响。

    "妈妈!别伤了自己,妈妈!别这样!"忘记了自己的脚还在痛,向春早扑了过来,抱住了妈妈。

    "还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包庇你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们俩是不是合起伙来糊弄我?"梅春哭喊着。

    本想帮着哥哥掩饰过去的向春早被妈妈吓得早已忘记了初衷:"妈妈,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妈妈,别伤了自己!"

    "儿子呀,你要我也变成疯婆子吗?疯了一个还不够吗?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梅春狠命地摇着头,声音已经嘶哑。

    "妈,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别气坏了呀!"向春风爬了过来,抱着妈妈的腿哭了起来。

    梅春嘴角一扬,目光空洞,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来!儿子,我的亲儿子,接着。"

    向春风不明白妈妈的意思。

    "伸手!接着!"梅春瞪着眼。

    仰望着妈妈,向春风伸出了手,一只长长的亮闪闪的耳坠,还有一张小小的照片,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里。

    向春早看到了,小小的照片上是妖娆妩媚的牛玲玲!

    “妈!我错了!”握着耳坠和照片,向春风一下子跪在了妈妈面前。

    “站起来!你这个没骨气的孬东西!你给我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知道吗?我和你爸是怎么教育你的,站起来!”梅春跺着脚,看着儿子,心如刀绞。

    “哥哥!你干什么!站起来呀!”向春早冲了过来,疯了一样拽着哥哥。

    向春风晃动着,晃动着,就是不肯站起来。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妈妈!”一回头,向春早惊叫了起来,她看见妈妈站在那里,安静平和。

    妹妹的惊呼声吓醒了向春风,他也看到了妈妈,站在那里,温柔极了,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暴风骤雨不见了,一下子就不见了。

    梅春转了身,拢了拢散乱的头发,默默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了床上,无言无语也无泪。

    愣了半天,向春早悄悄的进了屋,坐在椅子上,安静的望着妈妈,不敢靠近,更不敢说话。

    傍晚,一桌子的饭菜没动几口,梅春只是很勉强地喝了一碗米粥,就回了房间,又躺了下来。

    "春早,一会儿到哥哥房间里来一下,爸爸有话跟你们说。"说着话,向文已经推开了儿子的房门。

    唉!真是担心妈妈,从躺到床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哀大莫过于心死,是这样吗?妈妈千万千万不要再次病倒!关了水阀,拿起抹布擦净了喷溅的水渍,向春早抬起头来,愁眉不展。

    "爸爸,我来了。"走进屋来,向春早坐在了哥哥旁边。

    "我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兄妹好好听着。"向文关了房门,坐在了儿女对面的木板床上,“从哪里开始呢?就从牛红兵去世说起,你们一定不会忘记那件事情带给我们家的冲击有多大吧?"

    向春早和向春风点了点头。

    "出事那天晚上,你妈妈跟我说早上还在门口碰到牛红兵走过去,还冲她点了点头。你们也知道,我们两家不来往多年,只有他难得的懂事,我们心里挺喜欢他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大小伙子,一转眼没了。你妈妈听说这个噩耗的时候,浑身发抖,之后知道了是风儿惹的祸,你妈妈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啊,想想我都?"向文摇了摇头,说不下去。

    是啊,怎会忘记?那几年的心路历程,折磨着全家人,怎会忘记妈妈偷偷哭泣的样子,向春早忍不住湿了眼眶。

    "后来,牛红兵妈妈疯了,也彻底地击垮了你妈妈。她不停地自责,说是她没教育好儿子,才会这样祸事连连。她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即使哪天睡了一小会儿,也是恶梦不断。我一直都记得,她常常目光空洞地看着我却不说话,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向文摘下眼镜,捂着脸,却挡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连忙掏出手帕递了过去,泪水涟涟的向春早不知道怎么安慰伤心的爸爸。

    "我是真害怕!怕你妈妈也一样疯掉。"拿着女儿的手帕擦了擦脸,向文长舒了一口气,"万幸啊,你妈妈总算是过了那道槛,慢慢地也恢复了健康。"

    向春风低着头,也在掉着眼泪。

    "可是今天,春风!你再次在你妈妈还末愈合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你不要以为是你妈妈小题大作,你是不懂得你妈妈的难处!她不让你和玲玲处朋友,不是因为对她有成见,而是因为你妈妈早就看出玲玲不是一个品行端正的好姑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往火坑里跳,她能不大动肝火吗?"向文越说越激动,恨不能把心刨了出来给鬼迷心窍的儿子看。

    "玲玲和她妈妈不一样。"向春风低着头,不敢看爸爸的眼睛。

    "什么?你说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从小就爱占小便宜,不是偷就是抢,骂人打架,不敬老不爱幼,这左邻右舍的谁不知道?你不长眼睛还是不长耳朵?你的脑子呢?"向文气得直哆嗦,“冥顽不化,冥顽不化!"

    "儿子!就算我们求你了,趁大错未铸之前醒醒吧!我们做父母的能害自己的孩子吗?是啊,死的死疯的疯,皆因你而起,你因此受着煎熬,我们都理解。你想尽全力弥补玲玲,我们也知道,可是,弥补的方法很多种,你不能用你的一生去赎罪!不能啊!你会死在她手里的!我的儿子!快醒醒吧!"梅春,是梅春的声音,她不是睡得很沉吗?

    三个人一齐看向门口,愣住了。

    梅春倚向了门框,软软的倒了下去。

    “姑姑,姑姑!去床上歇一会儿吧。”

    磊磊?噢,磊磊来了!哎呀,好冷!连忙擦了泪,向春早收回思绪,直起腰身:“都这个时间了,不去睡觉,过来干什么?”

    “我在这儿守着,姑姑去休息会儿吧。”向磊拽起了姑姑。

    怎么舍得离开哥哥,就让我守到不能再守的时候吧,这样想着,不容分说,向春早拉着侄女又坐了下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灵前,直到天亮。
正文 第83章 旧账新账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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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这才六点多一点儿,谁来敲门?正在准备早餐的韩秋实心里吃惊,紧走几步打开门,着实吓了一跳:"你怎么?"

    "我哥哥去世了,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宝贝。"把门钥匙塞给一脸惊愕的韩秋实,向春早转身跑下了楼。

    我得赶回去!

    开着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向春早内心里焦急万分。

    也许是得知噩耗太突然,心里无法接受,就在回家的路上,向春早接到电话,远道而来的二姨病倒了。

    想到年迈的老人浊泪横流,对着早逝的外甥遗像哭了一场又一场,向春早恨不能长出翅膀,立即飞到老人身边去。

    天杀的牛玲玲!这新仇旧怨让我怎能不往心里去?等哥哥入土为安,我再跟你新帐旧账一起算。

    脑子里一遍遍虐杀着牛玲玲,停了车,向春草急急忙忙奔向病房,开了门,表妹红着眼睛望了过来。

    "小娟,怎么样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春早一把抓住了花白着头发的老人的手,泪落了下来,"二姨,还好吗?要不要紧?吓死我了!"

    "还好,还好。"梅夏的声音有气无力。

    "大姐,不要紧了,医生说我妈就是急火攻心,血压高了些,休息休息就好了。"郑娟擦了眼泪,摸了摸向春早的肩膀,"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大姨姨夫去世没几年,大哥就没有了,现在剩你一个人,也太糟心了。"

    "我没事,放心吧。"努力忍住眼泪,向春早转向还在流泪的老人,"二姨,一会儿别去参加葬礼了,小娟,你也别去了,就在医院里照看着吧。"

    吸了吸鼻子,郑娟点了点头。

    "不行!我得去送我大外甥最后一程,我可躺不住!"说着话,梅夏就要坐将起来。

    连忙摁住了老人,向春早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趴在老人身上抽泣起来。

    春风这娶得哪里是媳妇,分明就是催命鬼!要不是她一次次地闹腾,大姐家也不至于只剩下春早一个人。唉,可怜的春早啊!

    摸着外甥女的头,梅夏满心的哀伤。

    “妈,你就别去了。大姐心里已经够难受了,我们就别跟着添乱了,老实在医院里呆着,听话。”安抚过激动的老妈妈,郑娟扶起了还在哭泣的向春早,"大姐,别哭了,你可得保重。今天出殡,事情很多,去忙吧。这里有我,你就不用分心了。"

    是啊,还有一堆事等着自己,不能误了哥哥安葬的大事,擦了眼泪,向春早站起身,告别了病中的老人和担心挂念自己的表妹,离开了医院。

    天空飘起了丝丝细雨??

    入土为安,向春风长眠在父母身边。

    三张微笑着的照片静静地永隔了向春早和他们的世界。跪在墓前,望着再也不能开口说话的至亲至爱,心痛如绞,欲罢不能,向春早恨不得即刻随了他们去!

    "妈妈,我们走吧。"不能这样下去,尽管雨停了,可妈妈守了一夜的灵,身体要受不了的,跪在身旁的刘淼心里焦急,不停地劝着妈妈。

    "是啊,姑姑,你太累了,我们回家吧。"哭哑了嗓子的向磊也在劝说着。

    "回家?家里没有人了。"两行清泪滑过脸颊,向春早捂着胸口,突然,一扭头看到了呆立在一边的嫂子。

    牛玲玲低着头,浑身透着悲哀,目光茫然怯懦:"孩子们说的对,回家吧,别淋病了。"

    "我觉得淋死了才好!这样难受我生不如死!"向春早站了起来,刺骨的酸痛令她直不起腰来。

    "春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牛玲玲的声音哽咽起来。

    对不起?哈哈,真是笑话!你牛玲玲的字典里还有"对不起"这三个字?哈哈,哈哈哈。

    向春早心里笑个不停。

    拜你所赐,我过了怎样的生活?要不是因为你的刁难、你的无耻,我能急于离开家,草草嫁人?要不是因为你的跋扈、你的无良,我能痛失亲人,孤苦伶仃?

    牛玲玲,不用这样一副可怜相,我不会感动的!还能想起来你都做了些什么吗?好,今天就当着父母、哥哥的面让我来告诉你!

    "牛玲玲,我哥不在了,我想,从此以后,你我只会是路人了。今天就当是我们最后一次面对面,请恕我直言,让我一件件讲出来,也不枉你我认识一场。"咬着牙,向春早直起了腰。

    “从小你不是偷就是抢,只要你喜欢,我的任何东西就会变成你的,这些都是小事,不提也罢。”向春早甩了甩脸上的雨水泪水,“为了逼我早点儿离开你的视线,把你刚换下的内裤扔进我的脸盆里,溅了我一身一脸的水不说,你还斜着眼睛满不在乎的倒在床上睡大觉,念着你有孕在身,我忍了。”

    向磊直着眼睛看着妈妈,那时你怀着我吗?

    “不知廉耻,不知孝顺,肆意妄为,你知我知,当着孩子们的面,我真的说不出口。”正想劲泄心头之恨,突然瞥见外甥女乌黑的眸子里浸着惶恐,向春早再也说不下去。

    不能伤了孩子!这孩子何尝不是她妈妈任性自我的受害者!自小到大,非打即骂,小小年纪,辍学离家,吃尽了苦头。可是,她们毕竟是亲亲的母女,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总不好让这孩子多听她妈妈的恶行。

    走到两个女孩子身边,向春早拉着她们的手,转身就要走开。

    “你们,你们去哪里?”牛玲玲莫名的紧张,该不会是扔下自己不管了吧?

    没听见一样,三个人不回头不回答。

    牛玲玲追了上来,拽住了女儿的胳膊:“磊磊,你不跟妈妈回家了?”

    “不了,我已经跟姑姑说好了,从此以后,我跟她一起生活,再也不回家了。”向磊边说边挡开了妈妈的手。

    “我可是你妈妈呀!你不能不管我。”牛玲玲一身冷汗,没了丈夫,可不能再没有女儿啊!

    忽的,向磊转过身来:“妈妈?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妈妈?你是怎么对待我的?忘了?”

    “我错了,磊磊,磊磊,你不能,不能扔下妈妈,你爸爸不在了,我可怎么办?”牛玲玲大哭起来。

    “还有脸跟我提爸爸!要不是你,我爸爸能死吗?”向磊蹦了起来,蹿向妈妈。

    天呐!这孩子要疯了!向春早大惊,冲上前去,拽住了向磊,而刘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立在一边。
正文 第84章 离家的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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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拉着侄女上了车,向春早边开车边叮嘱道:“我们这就回家,磊磊,听话!别闹了。”

    “姑姑,她还好意思说,我爸爸就是让她气死的!我爸爸,我爸爸没了!我再也看不到我爸爸了!”向磊哭喊着,泪眼滂沱。

    “姑姑知道你的心里难受,可是,你也不能动手啊。”向春早恨不能扇牛玲玲几耳光,可是,她做不出来,她不能带坏孩子。

    “姑姑,你忘了吗?我是怎么离家出走的?”向磊呜呜哭着。

    记得,磊磊,姑姑怎能不记得?那时,你的爸爸,我的哥哥,还是我们两个去找的你啊。看着一闪而过的各种车辆,向春早的眼前又冒出了哥哥开着的那辆货车停在海边的样子。

    那个傍晚时分,微风中透着浓浓的养殖场特有的咸腥味,几个戴着草帽,扎着鲜艳围巾的女人掴着筐,哈哈笑着匆匆走过。

    下了货车,站在土岗上,一抬眼就能望得到大海。

    幽深平静的海面上隐隐现着归来的渔船,"哗哗"的海浪声此起彼伏,直冲耳鼓,高高低低飞翔的海鸥剪影般落在了桅杆上。

    回过头来,一排瓦房挤在角落里,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或整整齐齐或随意堆放,以至于站在门口只听得到说笑声,却看不清院子里究竟有几个人在干活。

    "这个养殖场不小呢。"向春早边说边向院子里张望着。

    看着院墙边停放的虽残破却还在使用的拖拉机,血液汨汩涌向鼻子涌向眼睛,这是只在小时候记忆里才有的拖拉机!向春风不由得一阵阵后怕,蹲下身子,捂着脸:"这么远这么偏僻,磊磊是怎么找过来的?她还只是个孩子,多危险!"

    "哥,别这样,磊磊能顺利到达这里,证明她有能力,你应该高兴才是。"蹲过来,向春早安慰着哥哥,心也是揪在了一起。

    开着车,两个成年人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来,磊磊只有十七岁,她是怎么到达的?要知道,小娟并没有去火车站接她呀!想想都能惊出一身冷汗,要是遇到居心不良的人可怎么是好?向春早虚弱得靠在哥哥身边,陪着他一同落泪。

    "你们找谁?"从里面走出来了两个人。

    四目相对,都愣了!

    "哎呀!哥、姐,你们、你们怎么来了?"眉眼与向春风有几分相似的郑娟直了声音,手一下子抓住了向磊。

    而向磊刷地躲向小姨身后,瞪着惊恐不安的眼睛看着爸爸和姑姑,大气不敢出。

    向春风涨红着脸,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小娟,快进屋说吧。"向春早拍了一下表妹的肩膀,向附近的三四个看着这边的人点头微笑着。

    哎呀,表姐提醒的对。自己家的事儿要是让工人听了去,总不能因为嚼点儿舌根就撵了家去,还指望他们干活呢!郑娟立即恢复常态:"你们来的太快,我都乐糊涂了。哥、姐,快进屋。"

    "吱呀"一声,郑娟拉开了门,几个人跨进了办公室。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所谓办公室不如叫仓库更合适。向春早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来,看向另一侧,三四个椅子散在一边,黑色的革质已经破了皮的沙发靠在墙角,茶几上吃剩下的饭菜还没有收拾。

    向春早走了过去,扫了一眼,这是磊磊吃过的吗?

    “中午吃剩的还没倒出手拾掇呢,让姐见笑了。”郑娟推开门,“王姐来一下。”

    “来了来了。”门外跑进来一个衣裤肥大的女人。

    “来,王姐,送到厨房去。”郑娟朝着茶几努努嘴,转过身来插电烧水,“哥、姐,你们先唠着,我去涮涮水杯。”

    看着郑娟离开,向磊"吧嗒吧嗒"掉下泪来。

    "过来,孩子,到姑姑这里来。"伸出手,向春早无限爱怜地看着侄女。

    向磊顿了顿,一下子扑过来,扎进姑姑怀里哭出了声音。

    看着女儿哭得伤心,向春风酸楚难忍,推开门,走了出去。

    "磊磊,爸爸不在,你实话告诉我,真生妈妈气了?"向春早看着侄女。

    向磊低着头,"嗯"了一声。

    "以前都能忍,这次为什么忍不了?"向春早问道。

    "妈妈说我不要脸,说我,说我是狐狸精。"向磊抽泣起来。

    "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向春早吓了一跳,这该是妈妈对女儿说的话吗?

    "我班男生给我写了一张小纸条,夹在英语本里,我不知道。被妈妈发现了,不听我解释,就抽了我一耳光。"停止了抽泣,向磊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决绝,"姑姑,你和爸爸都不要劝我回去,这回我再也不会妥协了。你们若是强拉我回去,我会更记恨妈妈。"

    因为护着磊磊,据理力争过,牛玲玲一句"孩子不收拾不成器,我不是后妈,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管教,你们少插手",就把她的爷爷奶奶姑姑挡在了一边。

    "唉!"一声叹息,向春早下定决心,一定说服哥哥,不能让孩子继续生活在妈妈身边,"磊磊,爸爸知道你被打的原因吗?"

    "应该是不知道,那天爸爸出车了,进屋的时候正好看到妈妈打我,爸爸冲上来大吵了起来。"向磊噘着嘴。

    "磊磊,听姑姑说,你暂且留在这里,可是,必须学会照顾自己,你看,这里的环境并不好,既然想留下来,就得有心理准备。"向春早再次环顾左右杂乱的模样。

    “知道了,姑姑放心吧,就是累死脏死,也不想被妈妈窝囊死!”向磊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快过来,菜都好了。”郑娟喊了起来,“你们来得急,没准备什么,将就着吃吧。”

    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向春风已喝成了红脸关公,梗起了脖子,说着车轱辘话:“磊磊,跟爸爸回家,妈妈知道错了。乖女儿,听爸爸的话,哪里都不如家好,跟爸爸回家吧。”

    向磊抽出了被爸爸攥得已经发了紫的手,摇着头,哀求的眼神儿偷偷瞥向了姑姑。

    “哥,我想好了,这次就我们俩回去,磊磊是怎么长大的你不知道吗?我们不能护她周全,何不给她自由,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向春早看着哥哥,“以后有办法了再接她回去。”

    “是啊,哥,姐说得对,磊磊在我这儿,有我吃的就不会饿着她,有我穿的就不会冻着她。还有,这里离学校太远,没法上学,哥要是有心的话,就寄些课本来,磊磊自学吧。”郑娟红着眼圈。

    向春风晃着头还是不应允:“家里多好,在爸爸身边多好。”

    “爸爸,原谅我!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你管不了妈妈。”嘴一瘪哭了起来,向磊一肚子的委屈涌上心来。

    “哥,小娟已经跟我说了,磊磊才十七虚岁,还不能打工,让她帮着跑个腿就行,你就放心吧。”向春早蹲了下来,“相信我,哥,一定要相信我!过几年,我一定想办法把磊磊接到身边。”

    “嘀”“嘀嘀嘀”

    狠狠拍了拍方向盘,向春早使劲儿晃着脑袋,泪水飞溅。

    是啊,哥,看见了吗?我把磊磊接回来了,可是,你呢?你又哪里去了?你怎么不回来?
正文 第85章 白长生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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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的早上,天越发的阴沉,淅沥沥的小雨飘落下来,办公室里出奇的阴冷。

    向春早没有来上班,王曼丽奇怪着,共事多年,她一直都是遵守工作纪律的典范,已经九点多钟了,这无缘无故的缺席,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记得上周五的下午,她下了楼去找刚子说的那个男人,就再没看到踪影,难道是外出了?该不该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呢?

    "你们俩都在,是这样的,春早刚刚来过电话,她哥哥突然去世了,今早出殡。她身体不舒服,请了两天假,你们都是女同志,方便的话去看看她,我就不去她家里探望了,你们把我的心意捎上就行。"白长生应声而入,自从李军确诊了病情,他已是多日不来这间办公室了。

    “谁?你说谁去世了?”王曼丽觉得耳朵一定是听岔了。

    白长生摇了摇头:“春早的哥哥。”

    "怎么会?没听说她哥哥有什么大病呀!"王曼丽发着懵,直接嚷了起来。

    "是啊,没听春早姐说过。"蓝妮也没反应过来,同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是脑出血,发病太急,没抢救过来,唉,才多大岁数啊!"白长生有种兔死狐悲的感伤。

    哎呀,春早姐父母相继去世,现在哥哥又不在了,她能承受住吗?心里“咯噔”一下,蓝妮禁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抠进肉里,好疼!连忙松了手,皱着眉头,看着白长生。

    "早就知道她嫂子不是个东西,春早姐那样的好脾气都不愿和她来往,可想而知,她嫂子该多差劲。对了,听我妈她们一起跳舞的老太太说,左邻右舍的像躲瘟神一样的,生怕招惹了她呢。"王曼丽抱着膀子,看了看白长生,又看了看蓝妮,"你们说发病那么急,有没有可能是让她给气死的?"

    蓝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曼丽,打住,这样的话可不要说出去,人命关天的事,少议论为好。"一脸严肃地看了眼王曼丽,觉得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白长生连忙接了句,"我的意思是,你不怕传到她嫂子耳朵里去,生吞活剥了你,这样的麻烦还是不惹的好。"

    "老白说的对,是我多嘴多舌,不说了,不说了,谢谢你提醒的及时。"王曼丽的脸上全都是笑容,"一会儿我俩就去看看,办公室怎么办?这大周一的总不好锁了门吧?"

    蓝妮瞪了瞪眼睛:“现在不行,这会儿葬礼还没结束,十一点钟之前到春早姐家就行。”

    "也对,这样吧,你们先去买些水果什么的,我在这儿守着,给你俩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了吧?好好安慰下春早。去吧,把我的钱捎去,代我问候下吧。"白长生边说边从夹克外套的兜里掏出对折在一起的一小叠钱,递给王曼丽。

    "亲兄弟明算帐,我点点,要是多一两张的不得还给你?"王曼丽笑着打开钱数了数,"正好,一千元,一定带到,那么,我俩现在出发?"

    "去吧,快去快回。"走到李军桌子前,四下看了看,拉开椅子,白长生坐了下去,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着两个女人滴滴咕咕,一起向门外走去。

    "唉,真是短寿!世事多纷扰,谁能避得开?老李,看见了?这刚送走一个比我们还小的老头子,谁是下一个?你还好吗?还能记得我这个老哥哥吗?唉,人生苦短,你怎么轻易就不记事了呢?"办公室里只有白长生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着。

    窗外的小雨还在慢条斯理的下着,阴冷潮湿,好冷啊!白长生搓了搓手,站起身,发现王曼丽的笔筒里放着遥控器,连忙拿了出来,打开了空调。

    "唉,一年一年过得真快啊。"调着空调,白长生还在嘟囔着,"蓝妮马上要结婚了,折腾了这些年,终于踏实了,真不容易。曼丽这个滑头也好了,儿子眼看着就上高中了,小伙子品学兼优,好着呢。就是春早,老实巴交的,偏偏一个事接着一个事,这几年就没消停过,难熬啊。"

    突然门开了,隔壁的小孙探进半个身子,眨了眨眼睛,回身看了看门牌,没错啊。

    "进来吧,她们临时出去下,我带一会儿班,请问有什么事?"白长生客客气气的接待着。

    再次探进半个身子,小孙问道:“噢,白科长你好,我找春早姐,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几天她请假了,要是有急事,就打电话吧。”白长生很不喜欢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得规矩,进就进来吧,探进半个身子算怎么回事?心里想着嘴上却忍住了。

    “知道了,白科长忙吧,谢谢你,再见。”收回身子,关了办公室的门,小孙走了。

    “这还差不多,我做点儿什么好?这样干坐着也太闷了。”白长生边嘀咕边打开李军的电脑。

    突然,电话响了,伸手接听电话,白长生的眉头皱了又皱。

    这是哪一位?这么急找春早。想必是近日没联系,不然,不会不知道她正忙着哥哥的葬礼。

    咦,他姓什么来着?方?对,姓方。还说什么来着?手机联系不上?对啊,今早接到的也是个陌生号码,当时自己还奇怪,春早干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呢?想来是手机没电了。

    这个人又是谁?心急火燎的口气,听起来就让人着急。

    春早离婚多日,也没听说她有新动向,不会,春早不是个草率的人,一定是自己多虑了。但愿吧,这回不要再遇到刘志强那样的人,得不到关爱,一味的付出,太委屈了。

    边想边走到窗前,白长生心里很压抑。

    王曼丽坐月子的时候,向春早调到他们科来暂替她的工作至今,十六七年的时间了,这些年来,看在眼睛里,听在耳朵里,向春早一路的辛苦,白长生清清楚楚。

    很多都是她的家务事,外人怎好参言?暗地里,只能和李军尽可能的帮助她,即使这样,也是杯水车薪。唉,也该苦尽甘来了,好人该有好报的,白长生望向窗外,细雨零落,近乎停了。
正文 第86章 母女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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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被窝里,向春早浑身发凉,骨头缝都在冒着寒气,盖着薄被竟然不起什么作用。

    刘淼和向磊叽叽喳喳,叮叮当当,在厨房里忙着,家里飘散着姜丝的辛辣味道。

    "妈妈,喝口姜汤吧,看你冷得直发抖呢。"刘淼端着冒着热气的姜汤走了过来,吹了又吹。

    向春早坐了起来,浅浅尝了一小口,温度正合适,接过来一口气喝了,瞬间,胃中一热,身体舒服了许多,抬头看着女儿还有正走过来的侄女,微微一笑。

    接过姑姑手里的空碗,向磊就要走向厨房。

    “磊磊,过来坐。”喊住了侄女,向春早轻轻拍了拍床。

    “马上就来。”出了卧室,转眼,向磊空着手又跑了回来。

    拉了两个女孩儿坐在床边,向春早目光温柔:"以后我们仨就相依为命吧,苗苗,从现在开始,磊磊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你要好好待她。"

    “妈妈,我知道的,放心吧。”抱了抱表姐,刘淼靠在了她的身上。

    拉着侄女冰凉瘦弱的手,向春早的眼睛湿润着:"磊磊,不要再飘泊不定了,回来吧,就住在姑姑家。想学习的话,姑姑想办法解决,不想学习的话,工作也可以,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不要再去外地了,背井离乡的我不放心。"

    向磊点着头,忍着泪不让它掉下来。

    "苗苗,宝贝喂好了吗?"看到小狗安静地趴在地板上,向春早想起自己的家门钥匙还在韩秋实手里。

    “喂好了,这几天,没人理,宝贝可怜死了,看看都成什么模样了?”蹦过去摸着小狗,刘淼嘟着嘴,心疼不已。

    "是啊,那天我接了电话就跑去医院,忘记宝贝了,直到今天早上才猛地想起来,插空跑回家,半路又接到小姨打来电话,说是你姨姥病倒了,没办法,只好麻烦你韩叔叔照看宝贝,也不知道扔了两天,家里是什么样子。"向春早四下看了看。

    “家里不是挺好的吗?老样子呀。”看着干净整洁的家,刘淼有些不解。

    “傻孩子,那是韩叔叔一大早收拾的呗。”一进家门,向春早就知道韩秋实已经打扫过家里了。

    “嗯,好在还有韩叔叔,不然,我们宝贝可惨了。”刘淼还在摸着小狗,“对了,妈妈,你说我舅妈把她穿过的内裤扔给你洗?我没听错吧?是内裤?”

    瞥了一眼去卫生间拿抹布的侄女,向春早“嗯”了一声。

    “为什么?”刘淼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睛,“她好意思吗?恶不恶心?她疯了不成?”

    “大概是嫌我碍眼吧。”想着侄女在家,当着她的面说她妈妈的不是,总是不好,向春早不愿多说。

    刘淼并不了解妈妈的心思,一屁墩坐了过来,追问道:“碍眼?为什么?”

    “你这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问号?去去去,我累了,别在这儿闹闹我。”看着侄女走进屋来,向春早立即封了口。

    哎呀,我真傻,姐姐在眼前呢,怪不得妈妈不肯告诉我原因,明白过来,刘淼也赶紧转了话题:"妈妈,明天一早我就返校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哈,姐姐在这儿照顾好姑姑吧。"

    "放心吧,妹妹,工作还没着没落的,我先照顾姑姑要紧,你就忙你的去吧。"消瘦的向磊已经在外漂泊了两年,言谈举止很像个大姐姐,说着话,已经在抹着窗台了。

    "磊磊,别干了,你也累了两天,歇歇吧。"向春早连忙喊着侄女,"过来,姑姑有话跟你说。"

    放下了抹布,整齐地放在一边,向磊走过来坐在床边。

    "磊磊,这次姑姑私自主张,把你接到这儿来,是不想你再受委屈。可她毕竟是你妈妈,你们总是要见面的,很多事情还要共同担当,你要懂事,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受了我排斥她的影响,知道吗?"向春早看着侄女,泪眼朦胧。

    "知道了,姑姑,我明白你的苦心,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向磊哽咽起来。

    “你爸爸走得太突然,你妈妈肯定也很难过,别看姑姑和你妈妈把话说的那么绝,心里也还是很不好受。你有时间,还是回家看看她,你姥姥姥爷都去世了,她一个人也怪可怜的。”纵是牛玲玲做的再过分,向春早终是不忍心看着她变成孤家寡人。

    “姑姑,她那么对待你,你还替她着想,我都没脸。我才不见她,长这么大总是听她和别人打架斗嘴,我都烦死了!有这么个妈妈,都丢死人了!我才不管她。”向磊边说边抹着眼泪。

    "你俩别再哭了,打起精神来。妈妈,我和姐姐做午饭,不好吃你可不准挑嘴呀。"刘淼走过来拽着表姐就要往外走。

    "唉!家里没有菜了,你俩去超市买些吧,零钱在玄关柜的小抽屉里,你找找。"坐在床上,向春早指挥着,她不敢告诉女儿,自己的腰很酸很疼,不敢动弹。

    “买什么菜?”饭都是勉强做熟,哪里会买菜,刘淼犯起了难,转回头看着妈妈。

    自己也是,从来都是大包大揽,女儿根本没有自己单独买过菜,更别说是自己做饭,向春早心里叹了一口气,轻轻一蹙眉:“你俩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现成的也行。”

    “好的。”应着声,两个女孩儿出了卧室。

    一扭头,瞥见了床头柜上还在充电的手机,向春早“哎呀”一声,怎么忘记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急事!连忙伸手勾了过来,打开一看,天呐!满满的未接来电,打得最多的是方立伟,韩秋实!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向春早再次看向手机,认真地翻看。

    哎呀!最后一个来电是韩秋实在今天凌晨两点多钟拨出的,这个时间他还没有入睡?还在惦记着自己?难道是?难道是!向春早的心顿时慌乱,呼吸都不顺畅了。

    而客厅里,两个女孩子穿戴好,刚要开门,门铃响了。

    "妈妈,曼丽阿姨和蓝妮姐姐来了。"向春早正在想着会是谁来了,女儿冲着卧室喊了起来。

    什么?她们俩个来了?向春早连忙下了床,差点跌倒,腰使不上劲了。
正文 第87章 开锁进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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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两个女孩儿站在门口,倒是吓了王曼丽和蓝妮一跳,呦,这不是苗苗吗?那个,那个,那个是磊磊吧?多久不见了?都变模样了。

    “你们回来了?”还是王曼丽反应快,想到了两个女孩儿是回来奔丧的。

    “嗯,你们好,快请进。”刘淼赶紧让向一边。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家里太乱了,不好意思。”向春早走了过来,慢慢的,感觉要走不动了似的,看到王曼丽和蓝妮,顿时热泪盈眶,不能自己。

    快走过去,扶着向春早坐到沙发上,王曼丽眼睛扫向四周:“哪里乱?春早姐家里太漂亮了。”

    "妈妈,你们慢慢聊,我俩去买菜了。"烧了开水,冲了茶,刘淼对沙发上的三个人笑了笑,“外面挺凉的,你们喝点儿热茶暖暖吧,再见。”

    "去吧去吧,天不好,快去快回。"向春早扶了扶眼镜,还是有些花,连忙摘下来,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又戴上。

    两个女孩刚出门,王曼丽就凑了过来:“磊磊回来了?都长成大姑娘了,漂亮倒是漂亮,就是太瘦了。唉,这出去几年了,该回来了吧?”

    “嗯,这次不再走,留在我这里了。你们自己倒吧,别客气。”

    向春早的神情很憔悴,直直地坐着。

    "哎呀,春早姐,你这腰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去床上躺会儿吧,看你的这个样子太不得劲儿了。"自己就有腰疼的毛病,知道疼起来是多么的难受,看着向春早的样子,王曼丽就明白了。

    "没事,都老毛病了,捱得住,总躺着也会疼。"向春早不想告诉她们自己这样,是因为守了一宿的灵,被湿冷的空气伤了后腰导致的。

    "有热水袋吗?给你热敷下?这几天一直阴着,没准是着凉了。"王曼丽站了起来。

    "原来有一个,搬家时扔掉了。"向春早想了想说道。

    "春早姐,有水瓶也行。"正摸着小狗的蓝妮脱口而出。

    "水瓶?曼丽你看看,厨房窗台上是不是有一个?"向春早想起前几天韩瑞喝过一瓶饮料,当时觉得瓶子很好看,就没舍得扔,洗干净了放在窗台上晾着,不想这个时候竟能排上用场。

    又烧了一壶水,灌满水瓶,找来毛巾缠了一缠,掖在向春早的后腰处,王曼丽认真的调着位置。

    一股暖流蔓延开来,向春早的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谢谢你,曼丽。"

    “哎呀,想着你可能是着了寒气,就试试看,没准管用的。”看见向春早落了泪,王曼丽的眼圈也红了,"客气什么呀?又不是外人。"

    “春早姐,我不会劝人,只想着你好好的就行,真的。”平时伶牙俐齿的蓝妮只是陪着落泪,说不出好听的安慰话来。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转过头看了看蓝妮的肚子,向春早摸了摸她的手,“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看看我这个时候偏出了事,也帮不上你多少忙了。”

    “交给婚庆公司了,放心吧,我和孩子都好着,用曼丽姐的话说,就是皮实着呢。”看看春早姐的眼睛就知道她哭过多少回了,不能再惹她伤心了,还是说些轻松的话题吧,蓝妮心念动着,语气轻松了起来。

    对啊对啊,在车上不是商量好了吗?少提伤心的事,多分散些注意力,看到蓝妮的样子,王曼丽心领神会,站起身,四处打量起来:"哎呀,家收拾得真漂亮,羡慕死了。勾引我也想换房子了,唉,我家的房子住了有十年了吧?住的我都视觉疲劳了,我得和我家老王合计下,也换套新的。春早姐,我参观参观?"

    "参观吧,没有怕人的地方,随便看。"向春早微微一笑,“看看你喜欢哪一样。”

    “哎呀,我最喜欢这间屋子,是苗苗的吧?”王曼丽跨进了屋子,“榻榻米,太好了,显得屋子很宽敞,我喜欢。”

    “装修之前突然想到的,你看,那一面衣柜很能装,储物空间足够了。噢,正好磊磊来了,就是以后苗苗也回来,也够用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装成了这个样子,向春早嘴上说着,心里涌起难过,也许这就是命吧。

    蹲下身,摸着榻榻米的垫子,王曼丽满心喜欢:“我要是换了新房,肯定就做这个了。”

    “吃得多不多?还吐吗?”望着王曼丽转向厨房,向春早转回头,看着蓝妮,“我得好好养足精神,还得参加你的婚礼呢。”

    "不怎么吐了,胃口好多了,也不挑冷热了。之前我还在担心你能不能参加呢,听了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太好了。"晃着向春早的臂膀,蓝妮撒着娇。

    “别别别,鬼丫头,我的老腰还疼着呢,轻点儿。”咧了咧嘴,向春早嗔道。

    “哎呦,忘记了。”蓝妮吐了吐舌头。

    背着双手,王曼丽又转了过来:“别看春早姐单身住着,这个家可一点儿不冷清,到处都是幸福的味道。”

    “什么叫幸福的味道?曼丽姐,歇歇吧,别胡乱甩词了。”蓝妮笑了笑,细想想,说的太对了,“也别说,曼丽姐这回好像是用对地方了。嗯,靠谱,点个赞。”

    “我的直觉不会错的,一个赞哪里够?”得到蓝妮的表扬,王曼丽颇为得意,“这里我也喜欢,这是件老古董吧?”

    抬头看过去,向春早眯了一下眼睛:“你说写字台?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你爸?这样的成色应该年代还远着,你嫂子没下手?”几乎趴在了写字台上,王曼丽仔细的研究着。

    “噢,听我爸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向春早突然想起了牛玲玲嫌弃这张写字台又大又笨,催着自己搬走,“我嫂子不喜欢,说是不实用还占地方。”

    “幸好她是白痴。”蓝妮捂着肚子,笑翻在沙发上。

    突然传来钥匙的转动声,小狗兴奋地窜了过去,使劲地摇着尾巴,门开了。

    “宝贝,怎么样?冷不冷?嗯,不错不错,看你精神头儿很好呢。”不但是男人的声音,而且相当耳熟。

    呀!呀!呀!进来的不是刘淼和向磊,而是韩秋实。

    天呐!竟然是韩秋实,三个女人愣住了,韩秋实也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有小狗还在转来转去的撒着欢儿。
正文 第88章 一锅糊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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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回来了?”很显然,进退不是的韩秋实没有意识到向春早会中午饭都不吃就回到家来,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曼丽和蓝妮,一张脸红得像桃花盛开,“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太舒服,就提前回来了。谢谢你帮了我的忙,宝贝挺好的,没事。”向春早的脸同样红着,直直坐着,手心里攥着汗,完全忘记了腰还疼着。

    “我,我不放心宝贝,来看看他吃了多少东西。”蹲下身,抱起小狗,不等向春早开口,韩秋实边摩挲这小狗的头边解释,“早上来的时候,太乱了,宝贝不吃不喝的,我担心,所以,来看看。”

    “进来坐会儿吧。”向春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放下小狗,韩秋实局促不安:“不了,我还有事,我走了,曼丽姐,蓝妮再见。”

    “哐”的一声门响,韩秋实走了。

    三个人的脑子都乱了,胡乱的扯了一会儿话,“哐”,王曼丽和蓝妮也走了。

    望着门,向春早的脑子里还在“哐哐”着。

    刚才,就是这扇门,就那么开了,还是用钥匙打开的。

    完了,长多少嘴都说不清了。

    何况还是在王曼丽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实胜于雄辩,被八卦精一样的她亲眼目睹,这下,可真真的死定了。

    小雨已经停了,天依旧阴沉着,屋子里有些冷。

    两个女孩儿还没回来,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小狗趴在一边,眼珠子乌溜溜地转着,好奇地看着主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来了一屋子的人,没多长时间,都散了,一下子又只剩下一个人。

    倒掉已经温热的玻璃瓶子里的水,重新灌进了沸腾的开水,包裏严实,捂在了后腰上。望着空无一人的家,向春早的心里乱成一锅八宝粥,觉得锅底都糊了。

    韩秋实啊韩秋实,为什么偏偏赶上这个时候回来?

    早上不是已经遛过宝贝了吗?才几个小时不见就不放心,非要特意跑回来看看?结果让人逮了个正着!这可怎么是好?横竖想想,都是一种被抓了现形的感觉。

    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口气,脑子里全是王曼丽张大嘴巴,圆睁着眼睛的难以置信和蓝妮若抿着双唇,眯着眼睛的果真如此,还有韩秋实出乎意料,尴尬窘迫,进退不得。

    完了,这下完了,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了。

    他,韩秋实,一个单身的离异优质男,拿着我,单身的离异成熟女家的房门钥匙,不是很暧昧的关系又该是怎样的关系?谁家的门钥匙能够随意给外人?并且轻车熟路地开门,更要命的是那只小狗,摇头摆尾的样子,根本就是欢迎自己家的人!哎呀!此时怎么解释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抹越黑。

    可是,可是,思绪纷扰的自己,为什么感觉得到内心里分明有一种窃喜冒出来呢?

    摇了摇头,向春早诘问自己,抛开王曼丽和蓝妮会怎么认为不说,自己是那么那么的信任着韩秋实,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为人正直善良,踏实稳重?就没有什么私心杂念吗?

    方立伟,初恋的青涩,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暗恋的苦涩,还存放在心底深处,偶尔浮出水面,而今,当年错失的机遇再次来到,并且已经得知自己也是他的初恋,这该是多么美妙的缘分,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

    不是说最幸福的事就是你爱的人也爱着你吗?而自己,却毅然决然的选择放弃,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远在他乡,生疏毗离吗?就没有什么暗流涌动吗?

    自己的心何时拐了弯儿?向春早苦思冥想,不得要领,忘记了腰疼,也忘记了失去了哥哥的悲伤。

    罢了罢了,问问自己的心,只是因为单纯的在意韩秋实?还是因为萌动的爱上韩秋实?所以才患得患失?才欲盖弥彰?

    无法否认!

    是的,向春早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感觉就是自己不可逆转地爱着韩秋实,却不能说出口。因为她不知道韩秋实对自己的感觉是姐弟还是爱人,还有,即使韩秋实有意,自己毕竟年长许多,世俗的喧嚣也会让他束手就擒,背离初衷。

    那么,宁可选择做一对好邻居好姐弟,也可以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免得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不得不躲避开的难堪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总是出现三岔路口让我选择?向春早再次诘问自己,紧锁眉头,又想起了刘志强。

    几天前接到他的电话,可能是因为喝多了酒,语无伦次,没话找话,痛哭流涕,不打自招的一股脑倒了出来,向春早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王艳艳怀孕了,被河东狮吼的正牌夫人发现了,就差沉笼溺毙,自然是保不住腹中胎儿,更要命的是,大夫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生养。没辙,只好找个能够落脚的下家,才死死的缠着刘志强,因为把柄攥在王艳艳手里,只要她不松口,想必这辈子,他只能陪她终老了。

    还有,他觉得自己瞎了眼睛,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失去了善良贤惠的妻子和懂事乖巧的女儿,肠子都悔青了。

    正想着,门锁又传来转动的声音,神经再次紧张起来,向春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门。

    哦,这次,进来的是刘淼和向磊,手里满满的都是塑料袋,真的没少采购,怪不得去了这么长时间。

    "妈妈,等急了吧?明天我就走了,多买了些,这几天你就别出去了,够你俩吃几天的了。哎呀,饿了吧?我们这就开始做饭,你休息一会儿吧,都两三天没睡好了。"刘淼走过来摸了摸妈妈的额头,"嗯,不烧,去床上睡吧,这里凉,别感冒了。"

    "乖女儿,真懂事,真是妈妈的好孩子,去吧,少做点儿,这两天我们都没休息好,别累着,告诉磊磊做点儿简单的饭菜就可以了。"向春早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捏着鼻子,慢慢站起来,走进卧室。

    厨房里,两个女孩儿忙碌着,而卧室里,向春早已经沉睡,连个梦都没又力气做了,当然,更闻不到厨房里飘出来的米粥糊掉的气味了。
正文 第89章 牛角尖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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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得关节生疼,王曼丽更像是在自虐。

    天呐,我的天呐,是真的呀!还东遮西掩的,这才离婚几个月?就梅开二度了?哎呦喂,钥匙都有了,进出自由,还真成一家人了,就连那只狗都摇头摆尾,像是见了爹!乖乖,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回我算是栽了,向春早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哑巴狠的人啊!

    哎呀,太热了,烦死了!站起身,王曼丽狠狠地关了空调,“哐啷”,遥控器翻倒在桌子上。

    韩秋实是怎么了?脑子锈透了?进水了?不知道向春早大他几岁吗?难不成是有恋母情结?不然,该怎么解释才能说服我呢?不对不对,韩秋实的眼睛一定是出毛病了,怎么就对我不来电?向春早哪里比我好?怎么就对上眼儿了?

    唉,想想也是,我整天嘚瑟个什么劲儿?连个半老徐娘都比不过,真是窝囊人啊!

    “唉,没天理,真是没天理。”脱口而出,王曼丽恨不能大喊几声,才能释放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望着窗外依然黑云压顶的天,王曼丽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哎呦,拍狠了,生疼生疼,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我这脑子是不是受潮了,怎么净想些讨厌的事?王曼丽骂了自己几句,坐了下来,迷迷糊糊的有了困意。

    唉,王进现在是越来越忙,应酬多,醉酒多,王曼丽心里越来越烦,越来越没底,担心自己会不会遭遇不要脸的小三小四。想想如今的世风日下,杀手般的那些女人,只惦记男人钱包的还好对付,可怕的是那种心机深重的女人,从男人身上掠取信心,证明魅力,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那种,太可怕了。

    楼上的金主任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不就是因为那个有钱有模样的像个交际花的酒店老板?闹得家里鸡飞狗跳,金主任的老婆儿子就差买凶杀人了,也拽不回金主任奔向那个骚娘们怀抱的脚步。没成想,那娘们翻脸比脱裤子还快,川戏变脸似的,说是当时我寂寞了,就想寻找点儿激情,现在没感觉了,乏了,对不住,拜拜吧。

    灰头土脸的金主任,光腚推磨转圈丢人,夹着尾巴回了家门,再也不能摆出老爷子的派头,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哎呀,呸呸呸,怎么想起这件事了?我家老王可不是那老金头,老王可没那花花肠子,心疼我还来不及呢。

    想到这里,王曼丽一下子坐直身子,突然的心血来潮,拿起手机拨了出去,铃声响着,电话无人接听,再拨,还是如此。

    王进呢?这个时间应该是午休时间,不接电话?为什么?

    十分钟过去了,为什么听不到回拨?不行,我得整个明白才踏实,再次拨出去,还是无人接听,这个闹心的电话,王曼丽越想越气,越气心里越犯嘀咕,不行,我要去看看,王进到底在干什么,问问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拿出背包,王曼丽气哼哼地向楼下走去,直奔停车场,连蓝妮走在不远处都没注意到。

    十二点半了,曼丽姐这是到哪里去?这么急,感觉情绪很低落。我这么个大活人走在这儿,愣是没看见?望着王曼丽朝停车场的方向行色匆匆,蓝妮歪着脑袋,一头雾水。

    难道是因为春早姐和秋实的事?可是,他们两个怎么了又该着曼丽姐什么事?

    开了门,放下刚买的皮鞋,蓝妮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心不在焉地看着,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在向春早家遇到的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是啊,确确实实是秋实用钥匙打开门,证明他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这不正是我的心愿吗?可是却高兴不起来,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这样的,我已经有了远山的孩子,也即将成为他的新娘,不应该这样的,可是看到这个情形,为什么不开心呢?是对秋实还有一丝留恋?肯定不是,自从和远山旧情复燃,我蓝妮的眼里心里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想来也是,秋实既然已经离婚,四十岁不到的年纪,肯定会再婚,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再婚的对象是不是该具备差不多的条件?先不说找个离婚带着孩子的少妇,就是找个黄花大闺女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既然这样,怎么会是春早姐?可是,为什么不可以是春早姐?只是因为年龄的问题?还是因为?哎呀,我是怎么了?这么小气,该不会也是嫉妒心作怪吧?年纪大一些又怎么了?人家两个人好好的,关别人什么事?

    可是,总有人爱嚼舌根,无事生非呀。

    春早姐,韩秋实,你们两个是想把天戳个窟窿吗?春早姐的年纪明摆着,即使女儿早晩嫁出去,没有什么拖累,也还是要面对很多阻碍的,你们有勇气挑战吗?

    我可是知道的,秋实的妈妈年纪轻轻的就孤儿寡母的生活,早已练就了铮铮铁骨,她能同意自己的宝贝儿子娶个老女人回家?这一关可怎么过啊!春早姐的好脾气人人皆知,这回偏偏捡了个烫手的山芋,她能不被烫伤吗?

    怎么有些冷?直起身,开了空调,蓝妮趴在办公桌上,昏昏欲睡,对了,从春早姐家出来回单位的路上,瞥了一眼,看见曼丽姐皱着眉头,盯着前方,紧握方向盘,那神态,一看就知道心里打翻了五味瓶,指不定琢磨着什么幺蛾子呢。

    是啊,就是她王曼丽这一关就够春早姐过的,她可是发了魔怔般追求过秋实的,如今能轻易就接受这样的版本?看见秋实开门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神里都能射出小李飞刀来。

    突然的她干什么去了,像是兴师问罪的架势,哪个惹她了?不会是去找秋实的晦气了吧?

    蓝妮越想越头疼,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云层越来越低,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早点回家啊?一大早忙到现在,真累,还是请个假回家歇着吧。
正文 第90章 心跳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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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真的对不起。两天家中无人,早上进门时,发现宝贝状态不好,我是真的担心才返回来看看的,没想到会给你惹来麻烦。实在是抱歉,别太在意,保重身体,再见。"轻轻地念着韩秋实发来的微信,看了一眼玄关柜上,他慌乱中放下的那串家门钥匙,向春早不禁一笑,心里泛起甜蜜的波澜。

    “两天家中无人”,“保重身体”,多么隐秘的关心!是因为爱屋及乌?在意了宝贝?还是单纯的喜爱小动物?在意了我?怎样联想才是正确的?

    胡思乱想些什么?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像个毛丫头?这么幼稚无脑。向春早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家里窗明几净,到处充满着温馨的气息。

    磊磊真是个勤快能干的好孩子,完全担负起家务事,连小祥小瑞的晚饭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两天下来,自己的腰疼眀显好转,可以自由行动了,真是感谢她的细心体贴。

    念着侄女的好,向春早放下手机,走进厨房。电饭锅已经开始冒着热气,已经切好的菜整齐地摆放着,只需过火翻炒就好。

    转头看了看时间,该回来了,出去有一会儿了。

    正想着,门开了,向磊、韩祥、韩瑞还有小狗一下子堵在门口,然后,一个个蹦进屋子里,说说笑笑,家里瞬间喧闹起来。

    "姑姑,你歇着吧,我来做,一会儿就好。"向磊边说边系上了围裙。

    "嗯,你来做吧。"坐在餐桌边,向春早心疼地看着侄女,“磊磊,过几天我来做晚饭,等上班了,我跟蓝妮姐姐说说,你就去‘妮山小筑’吧,不能总这样闷在家里柴米油盐的,别耽搁了自己。"

    向磊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冲着姑姑笑得很开心。

    尽管每天忙碌着,可一点儿都不觉得累,不同于粗枝大叶的妈妈,姑姑无微不至的关照她,让她很感动。还有,来到这个家里,她还多了两个小朋友,几天的相处,三个人已经熟络得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似的,早晚遛狗的事再也不用姑姑操心了。

    "开饭了,孩子们别玩儿了,洗手去。"向春早喊着,转而低了声音,"你们爸爸下来吃饭吗?"

    "他说他不饿,春早姨,不管他,谁让他懒呢?"韩瑞放下小狗,跑了过来。

    擎着已经洗干净的一双小手,韩祥边走边命令道:"弟弟,洗手去。"

    是不饿还是躲我?又想起韩秋实站在门口,红透脸颊的模样,向春早忍不住想笑。

    "春早姨,别听他的,给我爸爸带一份上去吧。"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向春早,韩祥显得格外率真可爱。

    "知道了,磊磊姐姐的手艺真棒,快过来尝尝吧。"摸了摸韩祥的小脸,向春早的心也跟着软嫩起来,“你爸爸也真是的,我们这儿这么多好吃的,又不能全带给他吃,多可惜。”

    “就是!春早姨,你说我爸爸怎么那么懒?不对,他不懒呀,刚才还抹地板呢,可是,他怎么总也不下来吃饭呀?是偷吃东西了?”韩瑞和小狗一起跑了过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向春早。

    “不准这么说爸爸,爸爸不会背着我们偷吃东西的!”韩祥瞪向弟弟,“快坐下吃饭!”

    接过侄女递过来的筷子,向春早笑了笑,没有掺进两个孩子的童言无忌中。

    秋实这样将就着能行吗?不就是吃个饭吗?当着孩子们的面,我还能说什么吗?我都不介意了,你还跟自己较什么劲儿?躲着我做什么?

    "姑姑,我们吃饭了?"看了一眼还在愣着神儿的姑姑,又看了一眼拿着筷子等着开饭的两个孩子,向磊轻喊了一声。

    "噢,吃吧吃吧。"扶了扶眼镜,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别凉了,你们都多吃点儿,对了,磊磊,韩叔叔的饭盒装好了吗?"

    "装好了,放在锅里温着呢。"向磊笑道。

    温在锅里?向春早顿了一下,真是用心,不然,等两个孩子带上去,秋实又得吃冷饭了。心中又是一阵感动,看向侄女,只见她面色红润,几天的时间,好像就换了样子。

    向春早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几个人的目光一同看向门口,正是吃饭的时间,谁来了?

    向磊走过去问道:"谁?"

    "我,韩叔叔。"外面的声音回道。

    门开了,韩秋实走了进来,端着一大盘水果,有些腼腆的站在门口。

    小狗左右扭着屁股,喇叭花般的尾巴使劲地摇着,而韩祥和韩瑞,看了一眼爸爸,扭回头继续吃他们的晚饭,对于爸爸的到来,就像是来此吃饭,天经地义,跟自己的家没有区别一样。

    “快过来吃饭,都凉了。”站起身,向春早瞥过眼神儿,“带水果干什么?”

    “两个孩子天天来麻烦你和磊磊,我带点儿水果算什么?”韩秋实微笑着,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韩祥扑闪了一下大眼睛:“爸爸,洗手了吗?”

    “你看,这盘水果不就是刚洗过的吗?”冲着女儿眯了眯眼,韩秋实接过了向磊递过来的一双筷子和一碗米饭。

    “春早姐,腰好些了吗?”转过脸,韩秋实问道。

    “好多了,还得多感谢磊磊,什么都不用我做,回复的快些。”低着头,向春早夹了一小口米饭塞进嘴里。

    目光转向向磊,韩秋实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爸爸,快吃饭,没听到春早姨说饭菜都凉了吗?”韩祥歪着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吃好了,看书去。”

    “我也吃好了。”韩瑞也跳了起来,奔向沙发,小狗趴在那里正看着他。

    这么快就吃完了?眼看着两个孩子离开餐桌,向春早突然觉得局促起来,莫名的紧张。

    “我也吃好了,姑姑,韩叔叔,你们慢吃。”顺手捡起孩子们的碗碟,向磊站起身,直接进了厨房。

    不能脸红,不能!还不确定他的心意,我不可以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向春早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拿起筷子,竟然不知道到底想夹哪个菜,怕韩秋实发现,还是夹起一小口米饭糊弄过去。

    “春早姐明天上班吗?”放下筷子,韩秋实问道。

    “嗯。”哎呀,你终于吃完饭了,跟着也放下了筷子,向春早暗舒了一口气,边收拾着碗筷边道,“你去沙发那里坐着吧。”

    韩秋实笑了笑,没有言语,走向正在玩耍两个孩子。

    抬头望去,真像是和睦的一家人,向春早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正文 第91章 丈夫出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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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没来,办公室里怎么有些乱?瞥了眼王曼丽歪在一边的椅子和桌子上杂乱的物品,向春早拧着眉毛,发生什么了?会是这幅模样?

    "春早姐,你来了?太好了,你不来,我都要郁闷死了。"听见了脚步声,走进来的却是蓝妮。

    “呦,今天怎么来得早?”一直都是卡着时间来的人这会儿先到了,向春早甚是奇怪。

    回手关了门,蓝妮凑了过来:“什么呀?哪里早?你看看几点了?”

    “到点了?这么快。”看见蓝妮奔了过来,向春早连忙挪开拖布,"哎呦,别踩了,你可怀着孕呢,稳点儿。"

    "你不知道,这几天,曼丽姐可吓人呢,我都害怕了。"蓝妮压低了声音。

    果然有事发生,停下了手,向春早眨了眨眼:“吓人?害怕?这么严重?怎么了?”

    蓝妮刚要开口,听见了脚步声,挤了挤眼睛,拎起电水壶就要走出去。

    "你俩都来了?塞车也太厉害了,真急人。"王曼丽推门进来,看见向春早正拖着地,愣了一下,"你的腰好利索了?"

    "好了,谢谢你的热水瓶,很舒服很温暖。"看了看和平日并无二样的王曼丽,向春早抿嘴一笑,心里却在想着蓝妮的话里是否水分太大。

    蓝妮点了点头,走出门去。

    “曼丽,你这是赶场子?看看桌子上乱的。”向春早笑了笑,继续拖地。

    王曼丽愣了愣,放下包,手脚忙乱,收拾起自己的办公区域。

    "还是这样子的曼丽姐好看,我喜欢。"蓝妮笑嘻嘻地走进来,突然看到她的指甲还是鲜红如血,心中一紧,连忙收了口,放下电水壶,摁了键,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电脑。

    "春早姐,你年长几岁,比我经历的多,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没个定性?当初你是怎么确定刘志强出轨的?"很突兀,连自己都吓住了,怎么如此轻易地就泄露了天机?王曼丽惊得合不拢嘴。

    向春早和蓝妮同样定住了!对自己的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这回是怎么了?不打自招?还会发生这样的事?不可思议!

    瞬间想到前两天的狐媚妆,蓝妮断定王曼丽肯定是受了相当大的刺激。

    而向春早也相信了刚才蓝妮说的话,只是还不明白会是什么样的事,让一向自视过高的王曼丽如此沉不住气。

    "怎么了,曼丽,能告诉我们实情吗?说不准我们能帮上忙的。"看着已经乱了阵脚的王曼丽,向春早善良的心又开始疼了。

    反正已经漏了底了,心气再高也解决不了燃眉之急,还是来实在的吧,王曼丽索性不再顾忌,开始了讲述。

    原来,那天因为王进不接电话,王曼丽满腹狐疑的奔着学校而去,连蓝妮走在附近都没注意。

    进了学校的门,噢,保安认得王曼丽,很顺利的就放了行。

    不知是怎么了,好好的柏油路不走,偏偏挑了曲里拐弯的小路,穿着树啊花啊的空档,心里想着找个近道,能快点看看王进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你知道吗?那个女的又来了,每次都能在王老师屋里呆上个把小时的,粘乎着呢。"一个听起来不年轻的声音嬉笑着。

    "花里胡哨的那个编辑?可不是吗?你没听见她和王老师说话的那个嗲劲儿,哎呦,都肉麻死了。我怎么看她都不像是编辑,活脱脱倒像是个窑姐儿。"另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显然是在捂着嘴。

    不年轻的声音还在嬉笑着:"你说她是不是相中王老师了?不然这三天两头地跑学校来干什么?"

    "说是约稿来的。咦,不对呀,上次不是已经发了两篇了,报社是我们学校开的?就发我们的稿子?这借口找的也太不聪明,不是明摆着看上王老师这个人了?人家现在可是大红人,有才有貌,谁不稀罕?"细声细气继续说着。

    "这么说,你也看上人家了?"不年轻的声音轻佻起来。

    "胡说什么呀?我可是良家妇女,才不会像那个狐媚子。你说,要是他老婆知道了,能不能抽那个狐媚子两巴掌?听说他老婆很厉害,母老虎一个。"细声细气停止了嬉笑。

    什么?花里胡哨的狐媚子?母老虎?脚下踩了风火轮,一股热血冲向脑门的王曼丽直奔丈夫的办公室。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一个香气喷喷,丰乳肥臀,花枝乱颤的女人开了王进办公室的门,一扭一扭的,从王曼丽身边走了过去,脸上荡漾着妖娆的笑容。

    走过去的是人还是水蛇?一定是水蛇,阴阴的,一股寒气,该不会是蛇精吧?

    眼花着心跳着,整个人被抽空了一般不会思想了,木木的站着,王曼丽已是满脸的泪水,满头的大汗。

    拉开门,看到丈夫了。端着水杯正在喝着咖啡,桌子上还散落着几枚未吃掉的开心果,还有一个男士用的皮夹,未拆封,透明的包装上面扎着红色的缎带。

    咖啡洒在了桌子上,妻子的突然出现,吓傻了王进。

    闻着咖啡的味道还有那个女人的味道,王曼丽竟然哑了,直直地望着他的丈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觉到心在裂开。。

    “曼丽,你怎么来了?”还是王进先开了口。

    还是那么站着,满脸的泪水,满头的大汗,王曼丽沉默不语。

    “哎呀,你千万别误会,你看到了是不是?那个女人,她,她来找我谈工作,真的,你要相信我。”王进意识到自己是没办法拎得清了,急得团团转。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喃喃自语,转身走向门外,脚一软,王曼丽差点儿跌倒,甩开丈夫扶过来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车,头也不回。

    咦,怎么没有声音了?

    “讲完了?”沉浸在王曼丽讲述中的蓝妮抬起头来,看见王曼丽眼睛里蓄满泪花,正欲滴落下来。

    轻轻拉过王曼丽冰冷的手,向春早已是清泪两行,感同身受,她的眼前一下子浮现出王艳艳的样子,不由得咬了牙根,锁了眉头。
正文 第92章 都是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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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要脸的女人,不咬人膈应人,讨厌死了!"想起了马丽丽,蓝妮恨恨的骂道。

    擦了眼泪,向春早坐了下来,端起水杯,才发现还没有冲茶,连忙放了下来,眯了一下眼睛:"曼丽,事已至此,我们得好好想办法。不过,我觉得,是那个女人总去学校的,你得先理清楚你家老王的想法,我们才好对付那个女人。"

    “对,春早姐说得对。”端起电水壶,蓝妮为向春早冲了茶,“想周全了再对付这样的贱女人,打得她满地找牙才解恨。”

    "老王说是那个女人找他谈编辑出稿的事,他不好拒绝。不过,也发现了那个女人目的不单纯,正想怎么处理才能不耽搁工作,还能打消她的非份之想,就被我给撞上了。"王曼丽的样子完全是小女孩般无助。

    "对了,姐夫干什么一直不接你的电话?"蓝妮挑起了眉毛,显然很关心这个问题。

    "噢,他说吃午饭之前打了会儿篮球,把手机交给小江老师拿着,打完球就去食堂吃饭,忘记要回来了。"王曼丽的眼泪还在打着转,"我质问他的时候,他没有回答,我也是糊涂,转身就走了。"

    “什么?走了?这就走了?”蓝妮直了眼睛。

    这还是头发梢都是精神头儿的王曼丽?向春早晃了一下头,不知道该怎么理解才好。

    看着两个人惊讶的目光,王曼丽的眼泪瞬间掉落下来:“回家后,我追问他,他说我走后,马上找小江老师又找不到,说是外出办事了,下班前才回来,也才拿到了他的手机。你们说,一个老师外出办事,还带着别人的手机,他是什么脑子,就想不起来?我能信吗?"

    "你当时就走掉了,再没有问过小江老师?"向春早端起了水杯,站到了窗前。

    "怎么问?一是我不知道他的电话,二是这是什么好事?想到张嘴去问这件事,我还嫌丢人,让他怎么看我?要是传到他们学校去,老王还不知会怎样难堪呢。"王曼丽的回答倒是很实在,她太爱面子也太好强了。

    这个时候,还念着给王进留后路,看来曼丽是真的不能失去他,向春早思忖着,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王曼丽的肩膀:“你一定要先摸清楚状况,再一起想对策,我们毕竟是外人,不好乱出主意,别伤了你们夫妻之间的和气。别上火,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老王跟我就差发毒誓了,他说和那个女人绝对只是谈公务。可是,我一想起他同事嚼舌根的那些话就犯膈应,更何况,我还亲眼看见那个水蛇精了,那一身的妖气,哎呀,想想就瘆得慌,我怕她给我家老王下了*药可就完了。”说着说着,王曼丽竟然又哭了。

    看着这样茫然无助的王曼丽,向春早和蓝妮不禁对望了一眼,同仇敌忾,心里升腾起强烈的正义感,一定要收拾掉水蛇精,还我们朗朗乾空。

    “别哭了,妆都花了,这样子不好看。”推了推擦着眼泪的王曼丽,向春早努了努嘴,“去补一下。”

    “嗯”了一声,拿出化妆包,王曼丽转身出了门。

    坐下来,放下水杯,向春早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话,不由得抬头看向蓝妮:“你说前两天,曼丽花了烟熏妆?”

    “是啊。”蓝妮点了点头,“鲜红鲜红的闪亮闪亮的指甲,拖长了的眼尾挑向发际,大红色的唇膏,卷翘的睫毛,长长的卷发蓬乱的挽着发髻,就这样。”

    “就这样?上班时间就这样?”向春早吸了一口气。

    蓝妮“哼”了一声,耸了耸肩:“就跟狐妖似的,太诡异了,对了,还喷了香水,害得我差一点儿吐了。”

    “鬼丫头,不说了。”晃了晃鼠标,向春早眼睛很疼,不由得眨了眨。

    “春早姐,别再哭了,看看你的眼睛都成什么样了?小心哭坏了。”蓝妮皱了皱眉,“腰不疼了?”

    “不疼了,也不再哭了。”向春早心念一动,看向蓝妮,“丫头,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什么事情怎么想?蓝妮糊涂着。

    “我想,我哥哥去了,对他来说是件解脱的好事,我该为他高兴才是。”向春早舒了一口气,“所以,我不再感到难过,你也要这么想,心,就不纠结了。”

    是啊,妈妈去了,得不到丈夫的温存,决然离去,对她而言,何尝不是解脱?蓝妮一下子站了起来:“谢谢春早姐,太好了,说到我心里去了。”

    “婚礼的事都准备好了?”瞥了一眼蓝妮的肚子,向春早笑了笑,“这回儿我可有的是时间帮你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当新娘子了。”坐下身来,蓝妮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向春早有些奇怪。

    “你说,这小说好好的,怎么总是停更呢?”敲了一下鼠标,蓝妮嘟起了嘴,“真没劲。”

    “小说?这么吸引你?什么名字?”向春早端起了水杯。

    看了上文不知下文的感觉真难受,蓝妮又打开了网站,还是没有更新。

    “问你呢,小说名字?”知道名字才好,得空我也去看看,跟人家学学怎么写才能吸引读者,向春早等着蓝妮回答。

    “名字怪怪的,就是冲着这个名字我才点开看的。”蓝妮眯起了细长的丹凤眼,“叫《小雨知时节》。”

    呛了水,向春早呛了水。

    “怎么了?春早姐,这名字奇怪吗?”蓝妮吓了一跳,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向春早。

    不会吧?冥冥之中还真的遇到了蓝妮。这样的缘分该怎么形容才好?向春早手忙脚乱,擦着桌子,还有自己的衣裤:“不是,是我喝的太急了。”

    “这是本新书,刚上传不久,有时间,春早姐不妨也看看,挺感人的,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蓝妮歪着头,有些得意,“今天的这一章叫‘红领巾’,你看看吧,真的不骗你。”

    糟糕!身临其境?等以后写到时候了,蓝妮不会看出来书中的女配身上很多地方是借鉴了她的故事吧?这可怎么办?顺着思路写下去还是弱化?继续下去,早晚会被蓝妮看穿,弱化性格会显得古板,哎呦!

    向春早心里七荤八素,看着蓝妮不解的目光,无法多说,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连忙打着岔:“曼丽怎么还不回来?”

    “我来了,擦去眼泪,燃起战火,迎击敌人!”迎着声音,王曼丽进了门,充了电般,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小样,看我怎么斩了你!”

    只是两天没来上班,竟然这么惊奇,向春早摸了摸胸口,收回心神,滑动鼠标,开始迟了半个多小时的工作。
正文 第93章 书中《红领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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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过去了,工作也做完了,向春早的心浮动起来,不由得打开了自己的书,翻到了蓝妮提到了章节:

    "妈妈,我的红领巾你动了吗?"真奇怪,明明叠好了放进了书包里,怎么找不到了呢?肖雨着急起来。

    "没动过,怎么了?"撩起半截门帘,于梅走了进来。

    "找不到了,哎呀!小丽还在大杨树那儿等着我呢。要迟到了,真急人,今天早上升国旗呢!"肖雨甩着手,脸都红了。

    "我值周,能不知道?都四年级了,还这么丢三落四的。红领巾又不长腿,还会自己跑了?该不会是又遭贼了吧?"于梅蹲下身,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一条已经用过的红领巾递给女儿,"这是你哥哥的,拿去用吧。"

    "哎呀,我想起来了,昨天回来的时候,我们在楼下踢毽子,小玲翻过我的书包,说是找语文书用一下,肯定是她!前几天她跟我要我没给,她就动手了,哼!准是她干的!她太过分!干什么总是动我的东西!讨厌!"肖雨一下子蹦起来,攥着红领巾,背起书包,向门外跑去。

    “鬼丫头,又不是第一次被小玲算计,哪里来的坏脾气?这一大早就急三火四的干什么呀?”话音未落,女儿已没了影子,于梅摇了摇头,走进里屋。

    笔啊橡皮啊还有小刀,隔几天就会消失不见,之后,在小玲的文具盒里就会出现同样的,为这事,两个女孩子吵过闹过,于梅也曾找过到小玲家。

    可小玲的妈妈说,到处都有卖的,都是一个模样,怎么就断定是我家孩子偷了你家孩子的东西呢?

    面对这样的蛮不讲理,于梅很生气。想着邻里邻居的也不好恼到哪里去,只是在暗地里使劲儿,坚决反对女儿还有儿子跟小玲一起玩儿。

    可是两个孩子总是不长记性,尤其是儿子,不但和小玲玩儿得热乎,还和小玲的哥哥,也就是那个爱扇纸牌的红兵,走坐在一起,怎么拆也拆不开,每每想到这些,于梅就头痛不已。

    一大早想这些做什么,怪扫兴的,于梅转过身,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丈夫,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该上班了。

    "药放在桌子上,等水晾凉再吃吧,中午我回来做饭,等我。"穿上外衣,背上包,于梅向门口走去。

    "中午不用赶回来,我自己可以热饭吃,天冷,别来回跑了。"肖为文笑了笑,抬了抬胳膊。

    "能抬起来了?"于梅有些不相信,老大夫说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一个多月,就好了?

    "真的,不疼不痒的。不用来回折腾了,看你都累瘦了。"肖为文声音很温和,刮得干干净净的脸显得精神很好。

    "那我中午就不回来了,这几天确实忙,我还想出个卷子,摸摸底呢。我走了,别忘了吃药。"撩起门帘,于梅走了出去。

    肯定是小玲又偷了雨儿的红领巾,这孩子真烦人,老是惦记着雨儿,该怎么要回来呢?总是这样不了了之,会不会是纵容了小玲?反倒害了她?于梅边走边想。

    "嫂子,这么巧,又遇到你了,肖大哥怎么样了?"下了自行车,刘军关切地问。

    "挺好的,胳膊都能抬起来了,谢谢你,及时送他去医院。"于梅加快了脚步。

    "谢什么呀,都是朋友,帮一把是应该的。再说那天,肖大哥为了拽王大爷才摔下台阶的。我要是不惹那老倔头,他也不会上来驴劲儿非要去理论。"推着自行车,刘军边说边跟了上来。

    "什么事非要争个高低长短的?你不知道王大爷的犟脾气是远近出名的吗?"听肖为文说过,可于梅还想听听刘军的版本。

    "前几天,美丽的丈夫来学校给她办调转手续,进校门的时候,王大爷问找谁?什么事?"刘军说着,提起美丽,不由得瞥了于梅一眼,"她丈夫说找校长,办杨萍调动的事。"

    "她丈夫回答的没错啊。"于梅笑了笑。

    "是没错啊,可是王大爷听大家都美丽美丽的叫,压根就不知道她其实叫杨萍,美丽只是个外号。不管她丈夫怎么解释,就是不让进。"刘军边说边摇头。

    "美丽!我开始也以为她就叫杨美丽呢。"于梅还是笑了笑。

    "偏偏我和肖大哥出去拿教材给赶上了,本来想帮着解释一下,不想却帮了倒忙,惹急了王大爷,不小心还伤了肖大哥。"刘军一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都不是故意,没事。”尽管肖为文已回心转意一年多了,于梅还是有些不放心,"美丽调转手续办好了吗?"

    "噢,已经办完了。她有段时间没上班,听说身体不太好,一直休着病假,还听说她怀孕了。"刘军转过头,看了一眼于梅,不知道是不是多嘴。

    低着头走路,于梅没有说话。

    "嫂子,你不知道,前几天我去你们家送大米,肖大哥看你忙里忙外,偷偷地跟我说,还是老婆好,虽平淡如水却踏实安稳,阳春白雪的事经历了也就罢了,中看不中用,还是免了吧,激情燃烧之后大不了一抹蚊子血。"刘军晃着脑袋,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肖为文。

    "你大哥倒真是一肚子墨水的人,说出来的话都冒着书生气。蚊子血?被玫瑰扎了也会流血呢,还会火辣辣的疼。"嘴上这么说着,于梅心里尽管释然却也打翻了五味瓶。

    "快骑走吧,我到了,你们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呢,别晚了。对了,有时间带你媳妇来我家玩儿,我们雨儿老念叨你呢。"于梅很感激刘军,这两年没少暗中调和,没有他,自己和丈夫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和好如初。

    "行,我走了,嫂子再见。"一阵车铃响,刘军骑上车飞奔而去。

    转身走进大门,远远的就看见小玲妈妈站在办公室门口,满脸的怒气。

    坏了,这个天杀的主儿跑到这里来了?

    "你可来了,我等你半天了!"小玲妈妈大着嗓门喊了起来。

    "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这儿了?找我吗?"于梅一眼就看出来者不善。

    "不找你我到这里干什么?闲的吗?就是找你来了。我家小玲被你家丫头打了,衣服都扯破了,都没法上学了,你看怎么办吧!"小玲妈妈指着于梅的鼻子。

    "什么?雨儿打小玲?怎么可能?"于梅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不是吗?我们家小玲高高兴兴去上学,出门两分钟都不到就跑回来,哭得什么似的,说是雨儿打她。天呐,我们家小玲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受了这样的委屈,那可不行,饭都没吃完,我就跑来了。你说怎么办吧!"小玲妈妈声音越来越大,过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大早的就被人围着当景看,于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者,马上就要打铃上课了,赶紧稳住小玲妈妈才是当务之急:"怎么会这样?要不你先回家,我去她们班一趟,问问雨儿是怎么回事,再回头去你家看小玲?"

    "也行,那我回家恭候你大驾了。天呐,打我家小玲,反了天了,欺负到我头上来了,门都没有!"嚷嚷着,小玲妈妈总算是走开了,越走越远,拐了弯不见了。

    雨儿竟然会动手打架?可能吗?哎呀!红领巾!会不会是两个孩子争执起来了呢?可是,从来都是小玲欺负雨儿,凡事都拔个尖,怎么变成雨儿打小玲了?还扯破了衣服?

    看热闹的人们已经散去,只有于梅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正文 第94章 书中《掌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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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上传的确实不多,蓝妮急着看了,好在这里还有存稿,满足她一下,就再传一章吧,向春早打开文档,简单修改了一下,一分钟不到,新章搞定:

    "不是我打的,是她刮破了衣服怕她妈打她就赖我,太讨厌了!老是要我的东西,不给就偷!就怨你,不让我告诉老师!"无论于梅怎么努力,女儿不但不答应向小玲认错,还大声喊了起来。

    操场边正在跑步的同学们齐齐转过头来,肖雨竟然这么厉害?除了朗诵课文,从来没听她出过这么大的声音!

    "那么大声干什么?怕你班同学听不到?"于梅吓了一跳,连忙制止。

    要是让哪位同学传给小玲听或是让老师听见了,可就麻烦了,小玲的妈妈实在是难缠,躲都躲不及,宁肯吃点哑巴亏,也不愿意被她就缠上。

    "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没动手?"看着女儿憋屈的样子,于梅缓了语气,音调也降了下来。

    "一下楼就遇到小玲,看见她脖子上的红领巾就是我的。妈妈,你不是知道吗?我的那条不是滴过一滴钢笔水吗?我能不认得吗?问她,她死不承认,还来打我,我一躲,她就撞树上了。"肖雨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什么树能把衣服扯破?"于梅想确认女儿到底动没动手,小玲妈妈可不是好对付的,必须有足够的准备才有多几分胜算。

    "就是我们家附近那棵杨树,前几天树杈折了,耷拉在那里没人管,小玲的衣服就刮那上面了。你要是还不信,去问小丽好了,她也在场呀!"肖雨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问些没用的问题,怎么就不向着自己说话。

    "噢,是这么回事。妈妈知道了,你去跑步吧,赶巧是体育课,不然为这点儿事耽误你上课还真是划不来呢。"于梅直起身,摸了摸女儿的头,拉了拉女儿胸前的红领巾。

    肖雨眨着眼睛看着妈妈。

    "去吧,放学后赶紧回家,老老实实在家写作业,千万别到楼下玩儿。对了,一定要看住你哥哥,要是让小玲妈妈逮着了有你们好受的。我得先去买菜,回家能晚些,记住了?"于梅叮嘱道。

    "嗯,记住了。我上课去了,妈妈再见!"终于露出了笑脸,肖雨一转身向操场尽头正在跳绳的同学们飞奔而去。

    望着女儿欢快的身影越来越远,于梅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小玲妈妈,你就等着吧,我才不去你家看小玲呢!

    明摆着你家小玲偷了我家雨儿的东西,几次三番的,还没完没了了?明明我们占理儿,却要忍气吞声,息事宁人,也太不像话了。

    我这当妈的,也该站出来好好理论一回,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次又一次地责怪自己的孩子。天长日久,会误导了孩子,要是辨不出是非曲直,那可真是再糟糕不过的事了。

    站在操场边,远远地望着嬉笑的孩子们。柳树枝条上已经没有了几片叶子,随风舞动着,轻轻地掠过于梅的额头,有些生硬有些凉。

    时间过得真慢!坐在办公室里,于梅心情烦躁,已经放学了,不知道两个孩子是不是安全的待在家里,真是不放心。

    担心果真应验了。

    "肖雨,你给我出来!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小玲在门外梗着脖子跳着脚,"缩头乌龟!混账王八蛋!滚出来!赔我衣服!"

    耳朵里灌满了小玲的叫骂声,已经十分钟过去了,妹妹还能闷头写作业,也太能抻了,尤其是爸爸,坐在那里看书,也是充耳不闻,只有自己忍耐不住。干什么不好,要去惹小玲,不知道她的脾气吗?肖风实在是没有心情写作业,咬着铅笔头,屁股上着火了似的挪来腾去的。

    肖为文抬眼看了看一双儿女,又看了看紧闭的家门,摇了摇头。与小玲一家为邻真是件烦恼不已的事。

    小玲爸爸很惧内,除了上下班还有可能遇到外,几乎看不到他的影子。而小玲妈妈简直就是天生的打架高手,护孩子已经达到了没有底限的程度,要是说她的孩子一个"不"字,那就是自触霉头,既难堪又遭殃。

    唉,小玲在门外放肆地叫骂,实在是烦躁,真想出去喝止她。可是,毕竟是小孩子之间的摩擦,我出面干涉,多少有些不合适,更容易给她妈妈抓了短处,唉,真是讨厌。

    "你家雨儿打人还有理了是吗?你怎么跟我说的?不是说让她给我家小玲赔礼道歉吗?"小玲妈妈的声音突然传进门来,吓了肖为文一跳,也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已经了解过了,是小玲自己扯破了衣服。我们家雨儿并没有动手,既然没有错,为什么要赔礼道歉?"于梅的话不卑不亢。

    听到妈妈的声音,肖雨一下子抬起头来,放下笔,合上作业本,走向门口。

    "雨儿,过来。"肖为文喊住了女儿,拍了拍床。

    肖雨有些不情愿,看到爸爸温柔的眼神,还是顺从地走了过来,坐在了爸爸身边。

    "什么?你说什么?我的天呐!这是人说的话吗?真是太不要脸了!我都臊得慌,呸呸呸!好端端的自己就撞树上了?笑不笑死人,赔礼不行必须得赔钱!"小玲妈妈的声音尖锐刺耳。

    "请你说话干净点儿,我们没有做错,没必要听你安排。"于梅克制着,掏出钥匙想要开门。

    "想躲?没门!站住!耳朵聋了?"小玲妈妈冲了上来,揪住于梅的胳膊不放。

    "干什么?你也太过份了!放手!"从未与人动过手的于梅根本挣脱不开。

    “就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想溜?没门!”小玲妈妈撒起了泼,拽着于梅撕扯起来。

    于梅哪里是强悍女人的对手?

    "放开你的手!欺负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有你这么做人的吗?你也太放肆了!"门开了,肖为文一声断喝,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女人瞬间住了手。

    "呦!原来这家里还有喘气的呢,大兄弟在家啊?对了,我忘了,胳膊坏了,不好使呀!怪不得小玲费了半天劲儿,也不见出来个鬼影子,原来是个摆设!废物!"小玲妈妈转过头来,放声大笑。

    "啪啪"清脆的两声过后,笑声嘎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小玲妈妈捂着脸,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挨了于梅结结实实的两巴掌!

    "王春花,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绝不准污辱我的丈夫,也绝不准欺负我的孩子!为了他们,我什么都不怕,就是鱼死网破,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于梅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小玲妈妈直勾勾地看着于梅,撇着嘴呆立着。

    于梅转向藏在妈妈身后的小玲:"还有你,再贪念雨儿的东西而不择手段,我绝不轻侥了你!听清楚了吗?"

    "哼!你们家人多,好汉不吃眼前亏,等着瞧!"小玲妈妈一手捂着脸一手拖着已经腿软的女儿,急急地钻进了自己家,"哐啷"一声关上了门。

    肖为文和女儿还有儿子都看到了,小玲妈妈脸上的手掌印像是画上的一样,清晰可见。还有,她的嘴角渗着血,已经红肿起来了。

    而于梅,横刀立马般站在门口,看着她挚爱的丈夫还有他心爱的儿女,俨然保护神。

    此后五年,两家人不再来往,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要是一辈子都相安无事该多好,向春早关了页面,摇了摇头,侧过脸,看见王曼丽直盯盯的目光空洞着,一定还是在琢磨对付水蛇精的事。
正文 第95章 女人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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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曼丽开着车,想着三个人的交流与合作,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贴心的话语里,合理的分析,中肯的提醒,虽说有些逆耳,可对于此时的自己,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是啊,春早姐说的太对了,不能坐以待毙,我王曼丽是谁?我怕过谁?水蛇精,敢跑到我的饭碗里抢饭吃,真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想发浪放骚,找错地儿了,老娘一出手,你就等着受死吧。

    马丽丽你等着,让你来做我的伴娘,你以为我是傻了吗?你错了!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嫁给你心心念念的男人,我要你痛入骨髓!我要你肝肠寸断,我要让你死了这条贼心!想夺走我的男人,门都没有,就是痴心妄想!

    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突然跳将出来的水蛇精,再想想时刻觊觎林远山的马丽丽,蓝妮无法控制的发着狠。

    而向春早已来到了小区门口的超市里。

    新来了榴莲,几个人正在挑选着,走了过去又折了回来,向春早皱了皱鼻子。

    她是不吃这种水果的,也不太喜欢这种味道,可是,想着韩秋实秋和两个孩子很爱吃,就特意选了一个大的,让营业员剥去外壳,取出肉来包裹严实,拎在手里,走出了超市。

    拎着一同买来的几包青菜往家走,快到楼下的时候,精神焕发的韩秋实迎面而来。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韩秋实微笑着。

    "嗯,到附近办完事直接就回来了。哎呀,忘了你今晚有事,还买了榴莲,让孩子们带回家给你吃吧。"向春早猛地想起中午的时候接到过他的微信,说是晚上有事,特此告假,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自己还忍不住笑了呢。

    "真是不好意思,谢谢春早姐,我早去早回。"韩秋实说着,笑眯眯地擦了过去。

    回头看了一眼韩秋实熟悉的背影,一米七八的个头,身姿挺拔,衣着利落,透着儒雅,正不紧不慢的向小区门口走去。

    真是不错的男人,应该很有女人缘的,这是去赴约吗?

    赴约?是去赴约?心情突然沉了下去,分外烦躁,向春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急走几步回了家。

    开了门,已经习惯了孩子们节奏的小狗,不再缠着刚进屋的向春早,迎了主人进门,摇了几下尾巴就趴在地板上,安心地等着孩子们的到来。

    系了围裙,开始了晚饭的准备工作。

    王进是那么体贴爱护曼丽,堪称模范丈夫,身边也出现了虎视眈眈的女人?真是防不胜防!为什么女人总是喜欢针对同性呢?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作祟?嫉妒心还是占有欲?

    有着家室的王进尚且这样,更何况是单身的秋实。

    离婚已有几个月了,招来女人的爱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最近几次下来吃饭的时候,就有电话打进来嘘寒问暖,隐约听得出是女人的声音。看着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自己除了满心的不悦和满腹的猜测,又不好过问是谁打来的,真是郁闷透顶。

    "哗哗哗"

    水声打断了向春早的思绪,连忙关了水阀,拿出刚买的西红柿和茄子,放进水盆里清洗起来。

    唉,真是不自量力,怎么会喜欢上秋实呢?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吗?都要奔五的人了,怎么这么不靠谱?年轻貌美的女孩儿有的是,谁愿意找一个大姐姐共同生活?秋实会喜欢我吗?他对我的感情是亲情还是爱情?唉,我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好了伤疤忘了疼,向春早边想边忙着手里的活儿。

    “咚咚咚”。

    呦,孩子们来了,向春早擦了手,走过去开了门。

    "呀!榴莲!榴莲!我都闻到了。"门还未大开,韩瑞就已经嚷了起来。

    "是啊,还是个大的呢,足够你们爷仨吃了。这样吧,先去放宝贝,回来再吃,噢,你俩等一下。"向春早穿着外衣,“磊磊姐姐上班了,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就在花坛附近转转,等宝贝打扫干净了赶紧回来,好吗?"

    "春早姨,我去看着弟弟和宝贝,你在家做饭吧,没事的。"韩祥笑眯眯的看着向春早。

    摸了摸懂事乖巧的小女孩儿头,向春早心里禁不住的温柔:“你们俩还小,等明年吧,那时你俩就可以自己下楼玩儿了。”

    向春早关上门,和两个孩子一起,高高兴兴地领着小狗下了楼。远远的,对门的李姐走了过来,停下了脚步,蹲在韩瑞旁边逗着小狗,又陪着他们有说有笑的一起上了楼,各自回家。

    进了家门,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榴莲。

    向春早直接奔进厨房,继续忙碌继续想着心事。

    近日,刘志强真是麻烦缠身,解脱不得。凭空给我添心事,要不是牵扯着苗苗,我才懒得管他的闲事。

    苗苗和她爸爸联系了吗?

    想想也是怨自己把持不住,把刘志强的近况告诉了她,一听说爸爸被那个王艳艳缠着脱不了身,做女儿的就坐不住了。

    尽管父女俩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毕竟是血脉相承,再怎么不认可爸爸的所作所为,作为女儿也还是不愿意看到爸爸被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女人牵着鼻子走。

    唉,向春早叹了一口气,爆了锅,翻炒着。

    此时的她暗暗担忧,因为女儿正暗中较劲,这个假期回来,非要逮着机会,见识见识王艳艳到底有几分能耐,能让他的爸爸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向春早知道自己的立场是不想过问,更不想干涉刘志强的生活。她觉得,既已离婚,何来恩情?

    说些好听的大度的话,做些好看的漂亮的事,多半是障了好事人的耳朵和眼睛,当事者的心里自有分寸,各有定夺。管不了别人怎么做怎么想,反正是对自己来说,这辈子永无交集的才好。

    可是,女儿要掺和进去,她是百般不愿意,除了作壁上观,偶尔提点儿建议,女儿听不听得进去,却也奈何不了。他们父女之间的事,也只能由他们去了。

    担心着女儿,埋怨着刘志强,向春早喃喃自语:“现在想起我的好了,早干什么去了?唉,真烦。”

    "噗"的一声,向春早回过神来,噢,米饭好了。

    “孩子们,洗手去,我们的晚餐开始了。"冲着客厅里喊着,向春早心里却在想着,秋实这个时候开始吃饭了吗?饭局上有女人的身影吗?
正文 第96章 伴郎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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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们,开会了。"推开门,小孙探进半个身子。

    "曼丽,快醒醒,开会了。"向春早直起身,看见王曼丽几乎歪倒在椅子上,睡得正酣。

    没有反应?蓝妮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王曼丽:"春早姐,你说怎么困才能困成这样?一宿不睡吗?"

    "哎呀,死妮子,我睡会儿觉你也嚼舌根,不知道我正闹心吗?水蛇精都好把我烦死了,做梦都恨不能一刀斩了她的七寸。"王曼丽慢慢坐起来,拿出梳子梳理起头发来。

    "哎呀,曼丽,别梳了,到点开会了,快点儿。"边说边抢下梳下,向春早拉起王曼丽就往外走。

    "等会儿,我这口红还没补呢。"真心不想搭理向春早,王曼丽拿出化妆包,选了一支桔红色的,对着小镜子仔细地涂抹。

    不知道王曼丽还在为韩秋实开门出入自己家而心中不快的向春早急的直跳脚。

    两个人走进会议室,哎呦,一屋子人,已经没有几个空座位了,偷偷捏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小声嗔道:“就怨你,涂什么口红,看看没地方坐了不是?”

    睡眼惺忪,王曼丽扬起脖子,望见蓝妮坐在最后一排最里面,冲着她们招着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去,得,只剩下两个位置,一边是蓝妮,而另一边是韩秋实。

    二话不说,王曼丽一屁股坐在了蓝妮旁边,而向春早没有了选择,只能捱着韩秋实坐下。

    点点头打过招呼,向春早推了推眼镜,端坐着,看着前方,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韩秋实居家的样子多了些,在工作场合见到西装革履的他,反而有些不自在。

    会议很冗长,渐渐的,向春早觉得困倦,眼皮越来越沉,努力地驱赶困意都无济于事,脑子一沉,耳边已经听不到讲话的声音,俨然进入睡眠状态。

    突然身子向一侧一晃,差点儿碰到韩秋实的肩膀,向春早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左右扫了扫,幸好坐在最后一排,只有韩秋实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并没有谁注意她。

    只是这无声的温柔的眼神,足以让向春早的心一下子冲到嗓子眼。瞬间脸上火烧火燎,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韩秋实一眼。

    终于,会议结束了,她们几个坐在最里面,只能耐心地等待前面的人走出去。

    向春早走在韩秋实旁边,低头不语,随着人流慢慢地向外走。

    "忙吗?到我们办公室坐会儿?有事情跟你说。"蓝妮停了停脚步,回过头看着韩秋实。

    韩秋实点了点头。

    办公室离会议室不远,走出十几步就到了。

    "秋实,我下周六在‘朝颜’举办婚礼,现在正式邀请你参加,记得把孩子们也带上,我想让他们给我当花童。"看着走进门来的韩秋实,蓝妮笑着说道。

    "噢,一定去,恭喜你。不过孩子们就不带了,太淘气,让他们当花童?怕我管不过来。"已经从向春早那里知道了婚讯,正犹豫去不去参加,现在蓝妮亲自邀请,就不好推辞,韩秋实笑了笑,拉开李军的椅子坐了下来。

    "怕什么呀?不是还有春早姐吗?"蓝妮瞥了低着头整理桌子的向春早一眼。

    "我?恐怕不行,你还是和秋实商量吧。"向春早晃着脑袋推辞着。

    "哎呀,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要是不行就没人行了,你就帮蓝妮一把吧。"王曼丽梳理着长发,斜睨了韩秋实一眼。

    哎呦,这是什么味道?酸溜溜的,挤了向春早一眼,蓝妮转向韩秋实,“说真的,没提前告诉你,就是怕你推三阻四,放心吧,春早姐肯定会帮着的,孩子们会听她的话的。”

    想着儿子的淘气,本想婉拒,可听见王曼丽的拈醋腔调,韩秋实犹豫起来。

    “春早姐,你不是说了无条件帮我吗?当花童不难的,一教就会的,你快帮我劝劝孩儿爸。”林若嘟着嘴,撒着娇。

    “真拿你没办法。”向春早笑了笑,“不过,我只答应帮着带孩子,当不当花童,我说了不算,孩子爸爸答不答应可别找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怎么好意思推辞?韩秋实站起身,看着向春早:“我同意,只是还得麻烦春早姐费心。我得回办公室了,再见。”

    韩秋实下楼去了,向春早瞪了蓝妮一眼:“臭丫头算计我是不是?”

    “怎么是算计,完了,春早姐连这点意思都能歪解了,白瞎我心意了。”蓝妮嘴角一抿,瞟了王曼丽一眼。

    “不跟你俩掰扯,我还没干完活儿呢。”突然想起韩秋实温柔的眼神,向春早赶紧低下头,不再说话。

    “先别呀!两位姐姐,想不想知道伴郎伴娘是谁?”眨了又眨眼睛,蓝妮一脸的诡异。

    这是什么表情?鬼丫头出馊主意了?向春早和王曼丽同时蹙起眉头,看着蓝妮。

    “马丽丽,我决定了,请这个痴情的小妹妹来做我蓝妮的伴娘。”幻想着小妖精痛哭流涕的样子,蓝妮不由得笑出了声。

    马丽丽?不会吧?这是唱的哪一出?向春早倒吸着空气:“是真的?她答应了?”

    “答应了。”蓝妮爽快的应道。

    王曼丽不知道马丽丽是何等来路,看着两个人你问我答,并不觉得奇怪。

    “还有呢,你们一定想不到伴郎是哪一位。”蓝妮扬着眉毛,歪着头。

    一个马丽丽就够过分的了,还会有谁是想不到的呢?直直的看着蓝妮,向春早摇了摇头。

    “咯咯咯”,蓝妮笑得开心极了。

    “这妮子要疯了吧?”王曼丽挠了挠鼻子。

    “章峰,是我蓝妮的前夫!好不好玩?”转了一圈,蓝妮笑弯了腰。

    什么?疯了!真的疯了!

    向春早和王曼丽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蓝妮,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想不到吧?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停止了笑声,蓝妮一本正经起来。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样的事为所未闻,向春早觉得不可信:“他也答应了?”

    “答应了。”蓝妮使劲儿的点着头。

    “奇葩!正派奇葩!绝对能进吉尼斯世界纪录,你赶紧申请去。”什么水蛇精,早忘到爪哇国去了,王曼丽拍着手。

    曼丽呀曼丽,你只知道前夫做伴郎就觉得稀奇,要是再知道情敌做伴娘,会是什么样?反正蓝妮也是放手一搏,想必也不怕你知道,索性我也疯一把。

    想到这里,向春早挤了一眼蓝妮,轻轻问道:“曼丽,你知道伴娘是谁吗?”
正文 第97章 故事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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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我不知道的?看着向春早和蓝妮挤眉弄眼,王曼丽好奇的不行:“谁?又要放卫星吗?”

    “她呀,我想抽死她。”蓝妮扬起手,凭空划了两圈,“你有水蛇精,我有小妖精,都在惦记着我们家里那块唐僧肉。我们两个都要降妖伏魔,把她们打回原形,不!是要把她们打得魂飞魄散!”

    “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笑弯了腰的是王曼丽。

    “你就作吧,死妮子,也就你能干出这样的事!我王曼丽佩服你,五体投地,不,是趴在了地上。你是顶尖高手,这一招够狠够毒够爷们!”王曼丽实在是找不到恰当的词,用来形容她此时的畅快淋漓的心情。

    眼前出现了王艳艳,向春早磨着牙,有你的,蓝妮,对付她们,还得你这样的狠角色!

    笑够了,累了,三个女人都坐回了椅子上。

    “蓝妮,我不明白,他们两个人怎么会答应你看起来有些荒唐的邀请?”向春早神色凝重,已经不是刚才嬉闹的样子。

    “因为爱情。”蓝妮也不再戏谑。

    “爱情?”王曼丽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噎到。

    站起身,看了看向春早,又看了看王曼丽,蓝妮眯再次起了眼睛:“因为章峰爱上了马丽丽,而马丽丽也动了心,只不过是还不肯舍弃,还奢望着远山给她一丝希望而已。只要是让她对远山死了心,自然会投到章峰的怀里去。”

    原来是这样,可是,这样的解释也不合理,向春早还是锁着眉头:“我觉得这样的理由也不充分。”

    “章峰觉得有愧于我,说我小人也好,我不在乎,反正我就利用了这一点。”蓝妮仰起头,咬着嘴唇。

    还是不明白,向春早安静地等着解释。

    “是这样的,我发现马丽丽有事没事的找着机会接近远山,就磨着远山带着我去了‘朝颜’,想摸摸马丽丽的底,没想到,在那里,我无意之中觉察出了章峰的心事。”

    “打住打住,我糊涂了,先捋捋章峰怎么会在那里。”王曼丽嚷了起来。

    “哎呀,那个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讲给你听,你只要知道现在马丽丽和章峰都在‘朝颜’就行了。”蓝妮坐了下来,“我发现章峰变化很大,人既不邋遢又肯干,就觉得奇怪,正好马丽丽来了,等她走了,我就使诈让章峰说了实话。”

    “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乖乖的就答应你了呢?”向春早推了推眼镜,想象不出婚礼上同时出现关系复杂的四个人,会不会闹出乱子。

    “我直接跟章峰讲了马丽丽觊觎远山的一些事,你想想,他愿意吗?肯定不愿意呀,所以,为了他自己,也得断了马丽丽的念想。怎么断呢,自然是让她看到我和远山和和美美成就一对呀。”蓝妮笑着,颇为得意。

    “章峰就帮着你做通了马丽丽的工作。”向春早微微一笑。

    “是啊,春早姐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蓝妮趴在了桌子上,“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远山会提出让章峰来做伴郎。”

    什么?什么?什么?

    向春早和王曼丽就差咬了自己的舌头。这是怎么的一对奇葩?才会如此步调一致?蓝妮已经足够个性,林远山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双绝配。

    看着蓝妮,两个人都不再问东问西,今天知道的事情已经消化不了,要是再爆出什么猛料,估计今晚还得失眠。

    “说了大半天话了,我可得干活了。”晃了晃鼠标,向春早看着电脑,却定不下心来,怎么这么乱?

    王曼丽也在盯着电脑:“我可没心思干活,烦都烦死了。”

    “哎呀,我得下楼一趟,去找一下林妈妈,给她捎了这个。”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子,蓝妮就要往外走。

    王曼丽抬起头来:“林妈妈又是哪个?”

    “你都惊着了,这回不吓人,白云的婆婆。”看着王曼丽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向春早忍不住笑了,“去吧,慢点儿。”

    她知道上次吃过饭之后,蓝妮经常去看望林红,每次去都会带上自家保姆做的各种面食。看到蓝妮仿佛找回了母女亲情,向春早心里很踏实。

    “曼丽,想好怎么收拾水蛇精了吗?”瞥见蓝妮出了门,向春早转过脸来,“下狠手可以,要注意别伤了王进的自尊,这件事情里,他挺无辜的。”

    无辜?王曼丽愣了愣,他真的无辜吗?人心隔肚皮,谁知道真相呢?

    站起身,望向窗外,向春早想着王曼丽。

    王曼丽永远不会知道,王进能够过了这道坎真是太不容易。打死他也不敢吐露半个字,水蛇精已经吐出了信子,软塌塌甜蜜蜜,诱惑着他心神不宁。虽说已不再是血气方刚,可也是七情六欲健全,怎经得起*裸的挑逗勾引。

    王曼丽永远不会知道,是水蛇精把王进的手机调成了静音。幸运的是不知是因为她不停地拨打,还是水蛇精真有急事,总之两个女人只是擦了肩,不然,王曼丽会看到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王曼丽永远不会知道,王进被下了蛊般迷糊着,直到她突然出现,魔怔了似的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才反应过来是水蛇精做了手脚,而手机就压在扎了红色缎带的包装袋下,幸好王曼丽气昏了头,转身就走,给了王进缓冲的机会。

    王曼丽永远不会知道,这一次,她不打不闹不问,变着花样地折腾着自己,从未如此反常过,王进心里更加不好受。可又不敢多说什么,愧疚自责,怨恨没有把持住自己,险些酿成大祸,几天下来,提心吊胆,简直到了崩溃的边缘。

    好在这些王曼丽都不知道,她相信她的丈夫坐怀不乱,她相信她的丈夫的眼睛只看向她,她的心里深深的爱着她的丈夫。

    是啊,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要不知道,心里就不会有芥蒂,一切就好办了,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向春早设想了这么多的“王曼丽永远不知道”,她要写到自己的书里,移花接木到那个化名为李秋燕的女配身上。
正文 第98章 无法工作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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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春早正构思着自己书里的人物和情节,心中憋闷的王曼丽忍不住开了口:“这几天,我调查了水蛇精的底细,离婚,无儿无女无业,父母还在老家务农,她想在这里生根发芽,所以正在寻找目标,我家老王只是她的猎物之一。”

    “她不是电视台的编辑吗?”向春早转过身来惊讶道。

    “屁吧,水蛇精老家邻居兼远房表姐是电视台的编辑。经常出入各种场合,水蛇精就粘上了她,她非常讨厌水蛇精,可又甩不开。”此时的王曼丽完全忘记了和向春早之间的心结。

    “甩不开?”向春早不解。

    王曼丽拍了一下桌子,恨恨道:“因为如果不带着或是稍有疏远的话,水蛇精就会在亲朋好友面前说表姐忘恩负义,瞧不起她这个没儿没女没工作的连房子都是租的可怜人儿。”

    还有这样没脸没皮的人?烦不烦?抱着膀,向春早蹙着眉头看着王曼丽。

    “到哪里采访约稿,水蛇精就死缠烂打跟着。想想也是,谁愿意工作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个对着你的工作对象眉来眼去的妖冶女人?表姐一肚子冤屈,加上领导旁敲侧击地说过她几次,都快精神分裂了。”王曼丽边说边紧着鼻子。

    “水蛇精跟着她去这些场合做什么?不知道会影响表姐工作吗?”向春早理解不了这样的女人,这样的思维。

    王曼丽眉毛一挑:“多认识些采访对象,伺机下手呗,不然,就她那一亩三分地能认识几个差不多的?”

    噢,原来如此,向春早顿时觉得这样的弱智女人更难缠。

    “已经有几个人同时向表姐抱怨,水蛇精严重扰乱了他们的正常生活,成了单位里的笑柄不说,夫妻关系紧张得不行,他们的老婆都想来找表姐算账呢。”王曼丽站起身,踱起了步。

    “怎么找表姐算账?她也是受害者。”向春早歪了一下头。

    “人家老婆还要以为是表姐介绍他们认识并来往的,不找她算账还能找谁?”说完话,王曼丽继续踱着步。

    水蛇精真是弱智到了极点,遍地开花的搜寻猎物,不成为众矢之的才怪,向春早晃了晃头,没有说话。

    “我想了,对付这样的女人,还得来混的,不给她尝尝苦头她不知水有多深。”王曼丽一个急停,转过身来,看着向春早,嘴角一撇,露出了笑意。

    “想出办法了?看这幅样子,胸有成竹了吧?”向春早推了一下眼镜,向前走了两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已经搞定了我家老王。”王曼丽的脸上,升腾起狡黠的光晕,“就等着我出手擒妖了。”

    “曼丽,看看你用的词,搞定,两口子还用这样?”向春早支起了下巴。

    “那不行,必须让老王死心塌地的才行。”王曼丽眯了一下杏核眼。

    不知是哪根神经跳脱了,向春早竟然也弱了智:“怎么搞定才能死心塌地?”

    悠的,王曼丽脸一红,顿了一下,睨着向春早:“色诱!”

    色诱?向春早停了呼吸,眨了一下眼睛,电影里的桥段吗?夫妻之间怎样的尺度才算是色诱?

    而王曼丽也眨了一下眼睛,想起昨晚,丈夫刚撩起被子,还没调整好睡觉的姿势,身着性感睡衣的自己就八爪鱼般缠过去,黏在了他的身上,突如其来的香抱满怀,像点燃了炸药包,完全激起了男人所有的能量,肆无忌惮地占有,贪得无厌地索取,两个人谁也不想放过谁。

    哎呀呀!不得了。

    “曼丽,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脖子都红了。”看着王曼丽眼波流转,向春早猜到了她是想到了什么旖旎之事,不由得打趣道。

    嗔了向春早一眼,王曼丽的耳边一下子响起丈夫搂着自己的喃喃耳语:“我的老婆就是千年修来的九尾狐,真真爱死你了,我亲爱的老婆。”

    “呦,脸又红了,这婆娘准没琢磨好事。”向春早笑了笑,“别跑偏了,想好怎么做了?”

    “我家老王已经答应了,全力配合我。”脸依旧红着,王曼丽理了理长长的卷发,坐了下来,“找合适的机会,由他把水蛇精约出来,假意上钩,让她现出原形,我再趁机收拾她。”

    这样的事王进也能答应,看来这也是一对奇葩夫妻。比起蓝妮和林远山也没有逊色多少,倒是自己,还这样单着,要是真的和韩秋实修成正果,不也是一对奇葩吗?

    “春早姐,知道我请谁出来帮忙吗?”王曼丽没有注意到向春早走着神儿,边说边笑出了声,“肯定还是一个想不到。”

    笑什么?向春早拧过脸来看着王曼丽,不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又不好相问。

    而说在兴头上的王曼丽还以为向春早等着她说下去,反敲了一下桌子继续道:“王曼。”

    “王曼?噢,马大胆的老婆。”向春早更是糊涂,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又扯到王曼的身上了,“她怎么了?”

    “我请她帮忙收拾水蛇精呀。”王曼丽瞪起了眼睛。

    “请她?”一介女子能帮上什么忙?哎呀,曼丽说过要来混的,向春早心念一动,“难不成你要借用马大胆的力量?”

    对,不错,就是这个想法。王曼丽心里冷哼了一声,看着向春早狠狠点了一下头。

    “你们都商量好了?”向春早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头发紧,“马大胆毕竟对你存着想法,可得小心点儿,别惹出其他麻烦来,更别伤了谁。”

    春早姐真是心软,我这里还恼着她和韩秋实的事,她却一点儿芥蒂都没有,只想着我的安危,唉,我真是太小气了。谁开谁的家门,那是他们的缘分,我跟着拈哪门子酸醋?

    想到了这些,王曼丽心里不好意思起来,面上嘻嘻笑着:“放心吧,只是动口绝不动手,不会出岔子的。春早姐,你就等着听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这样就好,预祝你成功。”向春早微微一笑,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资料,“得,今天这脑子让你和蓝妮惊得快短路了,都不知道这工作从哪里下手了。”

    “可不是吗?我也不知道了。”反正也是打开了话匣子,不说痛快多不来劲,王曼丽索性关了电脑,“春早姐,干脆就唠到下班,明天再集中精神干活吧。”

    说的也是,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办法想着工作上的事,“啪”点了鼠标,关了电脑。向春早坐直了身子,伸了伸懒腰,望向窗外,却想到了晚上该买些什么菜,秋实今晚会下来吃饭的,买些他爱吃的吧,对,就这样。
正文 第99章 书中的《李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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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了晚饭,韩秋实带着一双儿女告辞回家。

    关上门,直接奔向写字台,打开电脑,向春早有种强烈的冲动,今晚,她要刻画出一个人物的登场。

    名字早已设想好,就叫李秋燕,秋天的燕子,叽叽喳喳,很应景。她的性格呢?就借鉴王曼丽吧。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创作起来信手拈来,源泉不断,不错的主意。

    该怎么出场亮相呢?

    偶尔踩在路面残存的积雪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有节律的声响。由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干缝隙,清晰可见不远处单位那座既熟悉,恍惚中又有些陌生的二层小楼。

    “啪啪”打着字,向春早感觉很好。

    “空气中夹杂着烟花的味道,时刻在提醒人们,又是一年年关到了。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已是三十岁的人了。

    不都说三十而立吗?该为自己做些什么?调换岗位还是继续?唉,算了,就这样下去,别没事找事,顺遇而安吧。

    哎呀,真冷!这样的天窝在家里多好!可是要凑空置办年货了,肖雨边走边想着心事。

    穿过马路,就到了单位。

    "大爷,还热乎着呢,赶紧吃吧。"从大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饭盒,放到桌子上。

    "谢谢闺女了,总是给我带好吃的。"门卫大爷放下拖布,拿起饭盒,打开一看,"哎呦,热乎饺子!还是我最爱吃的韭菜馅的。"

    肖雨搓了搓手,摘下全是雾气的眼镜,擎在手里。

    "咚咚咚",循声看去,冻满窗花的门玻璃上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晃动。

    "大爷,吃你的,我开门。"戴上了眼镜,肖雨推开了门。

    "你们好,我是来报道的,请问办公室怎么找?"一股寒风钻了进来,门口站着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只露出眼睛,看不出年龄也看不出胖瘦。

    这样写,可以吗?罗不罗嗦?已经写到肖雨工作之后的事了,也该铺垫出几件事几个人了,向春早停下手来,思考片刻,继续敲着键盘。

    "噢,二楼左拐第一个办公室就是。"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挂表,肖雨笑了笑,"刘主任应该没到。太冷了,你进来等一会儿?"

    "好的,谢谢了。"毫不犹豫,女人闪进了屋。摘下帽子,拉了拉缠绕在脖子上的围巾,露出了一张俊俏的脸来,“韭菜馅的饺子,看样子很好吃呢。”

    原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肖雨微微一笑,应该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吧?

    “肖雨包的,味道很好,你尝尝?”刚要盖上盖子的门卫大爷转过身来,边说边笑地瞅了姑娘一眼。

    “不用了大爷,你留着吃吧。”眯了一下眼睛,俊俏的姑娘应道。

    俊俏的姑娘,是啊,王曼丽长得黑里俏,也是俊姑娘一个,就这样写下去,向春早抿着嘴,歪了一下头,继续着。

    "又来了一位姑娘,小肖,你刚来的时候不就是这个年纪吗?真快!转眼六七年过去了,孩子都快上学了。"盖上了饭盒,门卫大爷看着并肩站立的两个人感慨道。

    "你比我年长,我喊你肖姐吧。"一双漂亮的杏核眼扑闪着,顾盼生辉,"我叫李秋燕。初来乍到,还请肖姐多多关照。"

    "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好一个美目巧嘴,一看就是个王熙凤似的活络人,肖雨不由得多看了李秋燕一眼。

    "来了,刘主任来了。"门卫大爷瞅着窗外说道。

    "我也在二楼办公,走吧。"轻轻地拉了一下李秋燕,肖雨回过头看了门卫大爷一眼,"饺子都凉了,中午热热吃吧。"

    推开门,顶着呼啸的北风,两个人跑进了楼里。

    "就是这儿,我的办公室在那儿,再见。"告别了李秋燕,肖雨紧走几步,开了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望着对面的空座位,肖雨眉头一蹙,不会安排到我们科吧?自从小贾上任,这个科再没有增加成员。他总是爱大包大揽,自己一个人真的是忙不过来呢。

    放下了大大的挎包,又脱下了厚厚的大衣,一一挂在大衣架上,拎起暖水瓶走向水房。刘吉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肖雨放慢了脚步,又听到了那句"我叫李秋燕……"

    嗯,我叫李秋燕,这样的自我介绍很彰显个性,接下来写什么?向春早站起身,倒了一杯水,写什么呢?想了又想,还是刻画下办公室人物吧。

    "肖雨,来一下。"门敞开着,小贾喊着。

    "科长,喊我吗?"肖雨皱了皱眉,转身走进小贾的办公室。

    "单位又调来一个人你知道吧?"扬着下巴,抬起手指了指,小贾示意肖雨把门关上。

    "什么事?"关上了门,走到桌子前,肖雨问道。

    "已经和领导请示过了,一个人忙不过来,特意把人安排到我们科,就和你一间办公室吧。"小贾摇晃着二郎腿。

    "可以,需要我做什么吗?"肖雨心中窃喜,却不多言,因为实在是不喜欢看到小贾自以为是的样子,一刻都不想停留。

    "不用,就是告诉你一声,去打水吧。"小贾向门外甩了甩手。

    "知道了。"终于有人来帮我了,太好了!转身走了出去,肖雨直奔水房。

    不会吧?一大早,水竟然没有烧开?拎着暖水瓶,肖雨愣了一下。

    "怎么?没开?"王军站在了身后。

    嗯,王军就是老李的化身,和老白一起,已经出场过了。唉,他越来越不记事了,罢罢罢,就让我用这种方式帮他找回记忆吧。想到这,向春早突然动力满满,键盘声响起,手下生花。

    "嗯,马上就开了。"肖雨回头看了一眼,“一大早就抽烟?”

    "解解闷。"向门外望了望,王军压低了声音,“新来的安排我们科了,你不知道吧?”

    "什么?不是安排到我们科吗?小贾说了呀。"肖雨眨巴着眼睛。

    "小贾是提出要求了,可是让刘吉给截了,你别这么瞅着我,又不是我干的。”王军嘻嘻笑着。

    又是哪一出?肖雨有些糊涂。

    “小白媳妇坐月子,需要照顾,正愁没人接替,这下好了,明正言顺,小贾就歇菜了。刘吉这一道摆的,完全是站在一定高度,为单位各部门工作顺利开展,才及时调整人员去向的。高明!"王军边说边笑,心里的痛快劲儿全都写在脸上了。

    "这也带截胡的?咦,照顾月子需要个把月就行,等小白上班了,怎么办?"肖雨问道。

    “走一步说一步呗,没有谁愿意和小贾一起工作。这个新来的,过段时间,了解情况了,自然不肯调到你们科,你信不信?”吐了吐眼圈,王军叹了一口气,"可惜你喽,又得受连累。"

    "嘭"的一声,水烧开了。

    "快打水吧。"握着揭下的暖瓶盖子,肖雨也叹了一口气。

    "忙不过来的时候喊我一声,我帮你。"掐了烟,扔进垃圾桶,王军说道。

    "不在意小贾了?我可是他的兵。"一向都是隔岸观火,这回境界怎么高了?肖雨端着满满的暖水瓶,走到了门口,"你打吧,我回办公室了。"

    "回吧回吧。"冲着肖雨的背影,王军摇了摇头“真是可惜,怎么落小贾手底下了?”

    肖雨当然听不到,擎着满满的一壶开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肖姐,你好,我安排到综合科了,这就报到呢。"李秋燕站在范庆生门口,正要敲门。

    "知道了,祝你顺利,再见。"笑着从李秋燕身边走过,真是个黑里俏的俊丫头,肖雨心里想着,不由得回头又看了一眼。

    “啪’的一敲,完活!向春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章存稿吧,还没到李秋燕的戏份呢。不过,很满意!李秋燕,祝你顺利。

    回过头,小狗已趴在沙发边上沉沉睡着,呀,十二点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关了电脑,揉着肩膀,向春早走进卧室,关了灯,疲惫的她,一会儿就沉入了梦想。
正文 第100章 仅仅是关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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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前一天滔滔不绝的话题而无法正心工作,早上一来,三个人不再提起容易引起兴奋过度的事,各自忙着各自的工作,办公室里安静了很多,指针走得飞快,不知不觉,竟然到了下班的时间。

    刚打开车门,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陌生号码,想着如今的诈骗电话太多,就没有理会。系好了安全带,铃声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谁呀?找我有急事?疑问着,向春早接听了电话。

    十分钟过去了。

    终于放下电话的向春早脸色煞白,闭着眼睛倚着靠背,竟然没有发现旁边的车里坐着韩秋实,皱着眉头正关注着她。

    五分钟又过去了,向春早没有变换姿势,还是那么闭着眼睛,神情焦着。

    "咚咚咚"

    敲打车窗的声音!向春早猛地睁开眼睛看去,韩秋实,原来是韩秋实站在车边,弯着腰,关切的目光正看向她。

    "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向春早刚摇下车窗,就听到了韩秋实急切的声音。

    摇了摇头,直了直身子,手机滑落在车座下,向春早连忙弯下身去捡,却忘记身上系着安全带,一下子勒得有些难受,不禁“哎呀”了一声。

    韩秋实连忙开了车门,坐了进来,捡起手机交给向春早:"我可以坐会儿吗?"

    这么客气?噢,这是单位,不是在家里,瞥见衣衫整齐的韩秋实,向春早握着手机,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告诉我行吗?"看到向春早焦灼不安的样子,韩秋实断定刚才的电话有问题,"你的脸色很不好,能告诉我是谁打来的电话吗?"

    眼睛里已满是泪花,别过脸看向车窗外,向春早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韩秋实追问道。

    向春早没有转过脸来,还是没有说话。

    "春早姐,你倒是说话!这个样子是想急死人吗?"韩秋实的声音高了两个分贝。

    车窗外走过几个楼里的工作人员,好奇的看着车子里面两个像是在怄气的男女,交头接耳着,向自己的车走去。

    向春早连忙转过脸来,低下头,眼泪还在眼里打着转。

    韩秋实着急起来,却不好一再追问,只能耐心等着。

    "刚才,王艳艳,就是刘志强的那个女人,打电话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缓不劲儿来,现在好了,没事了。真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思量再三,向春早终于开了口。

    "王艳艳?都离婚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找你干什么?为什么要冲着你来呢?"与前夫素无来往,韩秋实了解向春早的生活方式和处世态度。

    "她急着要和刘志强结婚,可是刘志强就是不点头,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根本不起作用。刚才就来找我撒气,说是我背后使坏,绊住刘志强了,我哪里想过还会这样被人冤枉?"说着说着,向春早哽咽起来。

    "春早姐,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好脾气了。她凭什么找你的晦气?是她拆散了你的家庭,竟敢这么嚣张,你不会反驳她吗?"韩秋实边说边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向春早。

    擦了擦眼泪,向春早低头不语。

    “别再哭了,为他们哭不值得,他们不配。”韩秋实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不想和他们纠缠,反正都已经离婚了,你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理会他们,保护好自己,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秋实说的对,既然不想纠缠,就无需在意,无视他们吧。向春早心里轻松了很多,不由得抬起头来,瞥了一眼韩秋实,却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瞬间,两个人都红了脸,

    紧张的闪开眼神,韩秋实微笑道:“说出来心里就敞亮了,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嗯。”向春早应了一声,像蚊子叫。

    唉,春早姐,真是太善良太软弱了,一起共事多年,还没见你发过脾气呢,看着前方,韩秋实的心柔软着。

    "哎呀,不说了,还得买菜呢,小瑞说想吃红绕排骨。"不行,这样的空间太让人紧张,向春早擦干眼泪,不想让韩秋实总是看到自己的窘态,“对了,你今晚有事吗?用不用带上你的份儿?"

    "今晚?噢,和你们一起吃,我也很喜欢吃红烧排骨,想想就馋。"也许是想到了美味,韩秋实的肚子竟然动了一下,禁不住暗笑自己没出息。

    自己要去买菜呢,秋实怎么不下车?向春早看着韩秋实。

    “你自己开车可以吗?要不,开我的车一起回去?”韩秋实突然说道。

    什么?向春早愣着,反应不过来。

    “你的车就放这儿,明早我们再一起上班就行了。"沈秋竟然这么说。

    不可以,向春早心里一慌,大了声音:"噢,没事,我还得买东西,自己开车方便些,你先回去吧。"

    “刚才的电话,没影响到你吧?”韩秋实轻声问道。

    哦,是这样,原来是担心自己分了神,开车不安全。督了韩秋实一眼,向春早抿嘴一笑:"我不要紧的,真的。不早了,要塞车了,快去开你自己的车回去吧。"

    "好吧,那你慢着点儿,我走了,回家见吧。"打开关上,车门隔开了两个人,韩秋实回过头来笑了笑,"不要胡思乱想,安全第一。"

    点了点头,向春早发动了车子,没等韩秋实打开他自己的车门,就头也不回地驶出了停车场。

    心狂跳着,韩秋实的眼神,韩秋实的声音,甚至是韩秋实的味道,都一一不落得回味着,满脑子都是韩秋实,根本容不下其他人或事了,更是忘记了王艳艳那一通电话带来的烦躁和不安了。

    坐一个车上下班?怎么可以?被别人看到了还不得成话柄,不知道单身男女是非多吗?秋实真的不在乎吗?

    哎呀,这么关心我,这么想跟我多待一会儿,难不成是真的对我有意?

    打住打住打住!不可以这样想下去!不是毛丫头了,不能这么沉不住气,向春早在心里不停地打击着自己越发不可控制的大脑,不停地告诫自己快快收回心来,不合逻辑的事不要妄想!不要!
正文 第101章 幸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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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姨,真是好吃极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排骨,啊!太幸福了!"踢着腿,韩瑞喊了起来。

    “呦,你知道什么叫幸福?”刚刚坐下来,向春早还没有拿起筷子。

    “我知道。”韩祥偏着脑袋看着向春早。

    “你知道?说说看。”笑眯眯的看着女儿,韩秋实瞥了一眼向春早。

    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等着自己说话的三个人,韩祥稚嫩的童音响了起来:“幸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吃着喜欢吃的东西,说着喜欢说的话。”

    “乖女儿说得真好,给你点个赞。”韩秋实看着女儿,“你幸福吗?”

    “是呀,很幸福,因为我有春早姨呀。”说着话,韩祥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香甜的吃着。

    向春早和韩秋实都没有说话,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

    童言无忌,小孩子懂什么?不要往心里去!向春早按耐住幸福的要飞出去的心,低着头,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往嘴里扒着米饭。

    “春早姐,慢点儿。”说着话,韩秋实不看向春早的眼睛,“对了,婚礼是后天吧?

    “哦,是后天。”应了句,向春早恼着自己,真是沉不住气,露馅了吧?让人给看穿了吧?

    “春早姨,爸爸说让我们去婚礼上当花童,我们能做好吗?”韩祥眨着大眼睛。

    “对啊,春早姨,我们还用提着花篮吗?”韩瑞也瞪起了大眼睛。

    面对孩子们的童真,向春早笑了:“不用提花篮的,只要按照主持人交给你们的去做,一定会做好的。春早姨还有你们爸爸相信你们俩肯定行。”

    “是啊,这点事难不倒你们两个的。”韩秋实放下了筷子,“不过,要记住,不要太淘气,尤其是小瑞,不准乱跑。”

    “嗯,知道了,爸爸,一定不淘气。”韩瑞点着头,“昨天,春早姨都给我们说过了,一定听你们的话,做个有礼貌守纪律的好孩子。”

    “哦,谢谢你了。”韩秋实转过脸来瞥了向春早一眼,“那天,我们开一辆车去吧,用我的就行。”

    “听说,蓝妮准备了中巴车,要不,我们跟他们一起?”向春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用了,我们还是自己开车吧,一辆车正好,带着孩子们,就当是秋游了吧。”韩秋实声音很轻。

    听在向春早心里却是千斤的重!一辆车,两个孩子,再加上自己和他韩秋实,多么像是一家人。秋实到底想些什么?自己该怎么理解才是正确的?

    “对了,春早姐,孩子们的衣服是蓝妮准备的吗?”见身边的女人不言不语,韩秋实觉得很不自在,连忙寻找着话题。

    “噢,是的。”向春早脸色微红,看着低头吃饭的两个孩子稍微停顿,等他们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方才继续说道,“是两套白色的小礼服,漂亮极了。”

    “是吗?春早姨,我的是公主裙吗?”韩祥眼睛里放射出灿烂的光芒。

    “是啊,很漂亮的那种,穿在小祥身上,一定像白雪公主一样漂亮。”看到小礼服的第一眼,向春早就想象到了韩祥的样子。

    跑了过来,趴在向春早身边,韩祥“咯咯咯”笑个不停。

    “春早姐,谢谢你,真的。”看到了女儿发自内心的兴奋,也看到了向春早发自内心的对孩子们的体贴,韩秋实的内心里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温暖。

    “客气什么,应该的。”向春早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家常日子而已。

    她不知道无论是对韩秋实还是对孩子们而言,这样的生活,是他们以前不曾有过的,所以,他们才觉得从未有过的舒适安全。

    “秋实,跟你说个事,你不要吓着。”向春早突然想起蓝妮的惊人之举,“真的吓人。”

    “吓人?”韩秋实侧转了身体,转向向春早,一脸的茫然。

    心里笑了一下,向春早眯着眼睛:“蓝妮的伴娘是马丽丽,林远山的伴郎是章峰。”

    什么?这是真的?韩秋实愣了。

    之前,向春早跟他讲过马丽丽和章峰的故事,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本身就挺麻烦的,怎么?要在婚礼上集体亮相?这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吗?

    “吓着了吧?听她说的时候,我和曼丽也吓了一跳,就差咬舌头了。”向春早笑了。

    韩秋实摇了摇头,他怎么不知道蓝妮的小姐脾气?

    虽说耳鬓厮磨的时间只是几个月,也着实领教过她的任性自我。当时偶尔被她折腾得无可奈何的时候,还冒出过这样的念头,真的要和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会是怎样的日子,会比和黄娜在一起轻松吗?

    美丽的外表固然重要,柴米油盐过日子的时候,性格更是重要,年轻的时候不认为有什么区别,吃过了苦头,唉,就领悟了,韩秋实想着自己的心事,竟然唉声叹气起来。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这样了?向春早坐直了身子,看着韩秋实。

    “爸爸,我们吃好了,玩去了。”韩瑞喊了一声,奔向了小狗,“宝贝,我来了。”

    “弟弟,小点声。”韩祥也跟了过去。

    “问你呢,好好的叹什么气?”向春早还是想知道原因。

    这样的心事怎么能跟你讲?韩秋实微微一笑,低下头,顺手收拾起碗筷。

    “放下,怎么能让你收拾呢?”站了起来,向春早夺过来韩秋实手中的碗碟,转身进了厨房,回过头来,“你去沙发那边吧,我自己来。”

    站了片刻,韩秋实走进卫生间,洗了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了眉头。

    上周末黄娜已经再嫁了,孩子们还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尽管他们对妈妈不是很依恋,那也毕竟是他们的妈妈,早晚要面对的。怎么办才好?

    还有,妈妈好像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旁敲侧击的对着自己说了两回,怎么回事?妈妈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活细节?

    “我作业还没写完,书包落在家里了。”韩祥走了进来,轻轻拽了一下爸爸的衣襟。

    是啊,该回家了,春早姐忙了大半天了,也该让她歇歇了。韩秋实走出卫生间,见向春早已走出厨房,正向沙发走来。

    “春早姐,小祥作业没写完,我们就先回家了。”韩秋实边说边拍了一下还在玩耍的儿子,“快点儿,回家了。”

    微笑着,看着三个人说笑着告辞而去,向春早心里很温暖很踏实也很幸福。
正文 第102章 书中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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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身来,时间还早,做什么?收拾了一下沙发,向春早来到写字台前,想了想,打开电脑,坐了下来,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没能写出多少,今天应该能完成两章吧?

    打开文档,上次写到哪儿了?哦,才到这儿,进度太慢,该撵一撵了。唉,真的不想提起刘志强,可是,完整的情节里又缺不了他,还是按照思路写下去吧:

    肖雨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很勉强的被偏僻的一所条件很差的专科学校录取了。接到通知书的一瞬间,转身进了小屋,半天都没有出来。

    肖为文揺了摇头,深深的为女儿感到惋惜。

    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不再活泼开朗?承受了太多的重压而变得沉静寡言。如果说这是成长的代价,是不是太不公平?

    家里的环境真是太差,一波又一波,不能说是惊涛骇浪,可也算得上是暗流涌动。妻子和儿子之间一直梗着马小玲这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家里从来就没真正平静过。

    雨儿,真是拖累了你。要照顾时好时坏的妈妈的身体,还要忍受家中时喜时忧的氛围,能考上这样的学校已经是很不错了,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即使条件很差,只要心情能够好起来就行。这两年就没看到你开心地笑过,想想真是对不住你,这些本不该是你要来承受的!

    "想什么呢?"小屋的门开了,肖雨走了出来,拍了拍正在愣神的爸爸的肩膀。

    "噢,雨儿出来了。"肖为文笑了笑,"陪爸爸出去走走?"

    "妈妈呢?"左右望望,肖雨突然想起一大早妈妈就出门了。

    "和你哥去你姥姥家了,送些稀缺药回去。你姥病得挺重,恐怕过不了今年冬天。去新学校报到前,我陪你回去一趟,看看你姥姥姥爷,还有你姨他们。"肖为文边说边换上了衬衫。

    "好啊,我真的想他们了。噢,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肖雨回了小屋,一会儿,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走了出来。

    肖为文眼前一亮,好标致的女儿!温婉淡雅。

    不由得想起了初识妻子时的年轻岁月,就是这幅样子,让他怦然心动,而今,妻子芳华已逝,自己也是青葱不再,不知不觉,已界中年了。

    "爸爸,又溜号了,走吧。"打开了门,肖雨喊道。

    肖为文走了出去,笑眯眯地看着女儿锁门。

    "爸爸,下个月我应该就去学校了。哥哥和小玲的事还在没完没了地纠缠着。看小玲的架势是要和妈妈斗到底了,我们根本就拦不住他们,想着都头疼,可怎么办才好?"尽管不想扰乱爸爸的好心情,肖雨也还是忍不住提起了话头。

    “可不是吗?我和你妈都头疼。”肖为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到了爸爸鬓角和额头的丝丝白发,肖雨心中不忍:“这么斗下去,我真是不放心妈妈,怕她再次病倒,我不在身边,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

    "你哥哥要是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他已经是无药可治,我和你妈妈也是精疲力尽,走一步说一步话吧。大不了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好了。你安心地读你的书,家里的事就交给我吧。"为了儿子的事,妻子的身体越来越差,肖为文伤透了脑筋。

    "爸爸,你现在工作也忙,一摊子事儿呢,可得注意休息,不要总是熬夜。"一向严谨的爸爸自从当了校长,更加努力更加认真,常常地工作到深夜。

    女儿的细心让肖为文倍感欣慰,不住地点头:"知道知道,放心吧。"

    "老肖,是老肖吗?"身后的喊声打断了父女的交谈,回头一望,路边的长椅旁站起两个人来。

    "噢,老王!好久不见了,你好你好。"肖为文愣了一下,想起来了,喊他的是他以前的同事,已经调走多年的王建国。

    "哎呦,你女儿?那个小毛丫头长这么大了?日子真是不见混,一转眼都长成大姑娘了。"当年的瘦高王建国已是脱发凸肚的中山伯了。

    "是啊是啊,雨儿已经二十出头了,马上就去上大学了。"太意外!竟然在这里见到了老同事,肖为文高兴得不得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坐着?”

    "噢,我二哥家在这附近,找他有事偏巧他不在家,就在这儿坐了一会儿。老肖,我儿子也考上大学了,前几天接的录取通知书。学校很不错呀,虽不是一流的,可也是个远近皆知的。"儿子是王建国的骄傲,他是逢人边夸,遇到了老同事,更是不肯放过,"你女儿考哪儿了?"

    "考得不好,专科。"看了女儿一眼,肖为文有些不好开口。

    "噢,专科!专科也行,专科也行。"王建国上下打量着肖雨,"唉,就是有点儿,噢,有点儿可惜了。"

    肖雨低着头。

    "哎呦,你掐我干什么?"王建国叫了起来。

    站在他旁边的胖胖的女人尴尬地笑了笑。

    "这位是?"肖为文微微弯着腰,看着王建国。

    "这是我老婆,没什么文化,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农村人农村人。"王建国嘻笑着,拉了一把胖女人的胳膊,"这位是我以前的同事,跟你说过的老肖,现在是大校长了。"

    "你好你好,我姓肖,肖为文,这是我女儿,肖雨。"肖为文礼貌地做着介绍。

    “你们好,我叫郑丽娟。”胖胖的女人点头笑着,眉眼喜庆,很和善的样子。

    "老肖,我俩还得赶紧回家去,儿子还等他妈做饭呢,有时间再唠,再见。"拽了一下胖女人,王建国拍了拍肚子,“快走吧!愣什么神儿?”

    “走了,再见。”胖胖的女人连忙拿起长椅上的布包,回过身来点头笑着,转过身跟着王建国快步走去。

    看着老两口远去的背影,肖雨蹙着眉:"爸爸,我怎么不喜欢你这位老同事?你看看他说话的样子,干什么瞧不起人?"

    "他就是那样的脾气,人不坏。"肖为文笑着说,"我们也回家做饭去?"

    "哎呀!爸爸,我想起来了,王红跟我提起过,王建国,王建国是她三叔呀!我怎么给忘了?"肖雨突然想起了有一次和王红去她叔家拿东西,当时家中只有三叔的儿子在写作业。

    "是吗?没听你说过呀。"看着女儿,肖为文觉得很有意思。

    王红是女儿最好的朋友,王建国是自己的老同事,这转来绕去的,竟是亲朋好友,这缘份,在这儿等着呢。

    "她三叔家墙上有你们的合影,我就问了一句,回家想说给你听的,可是,那天妈妈和哥哥吵起来了,我就给忘了。"那是刚上初中时的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肖雨只记得那张照片,连那个正在写作业的王红的堂哥的模样都记不得了。

    堂哥?刚才提到了考了很不错大学的应该就是他吧?
正文 第103章 书中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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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如果不遇到刘志强的父母,自己的命运是不是就不会和他产生交集?

    伸了伸胳膊,向春早抿了抿嘴,命中注定的事,谁改得了?不去想了,继续码字:

    无论喜欢不喜欢,无论愿意不愿意,离别的季节总会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人生的岔路口。

    告别的校门口,告别的汽车站,还有告别的火车站,没有泪眼相送,没有热情相拥,却是朴实无华。都是真心祝福,不掺杂虚假,也不掺杂敷衍。

    拎着两包专业书、辅导材料,还有一本厚厚的日记本,外加几件随身的衣物,没有通知父母,肖雨蹦上三轮车,带着一身的尘埃奔向回家的方向。

    车轮滚滚,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当"呜~呜呜"的声音响过不久,火车终于停了下来。

    肖雨下了车,再一次踩在了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拐了又拐,步履匆匆,家就在这条路的最末端。

    大杨树,梦中常常相见的大杨树,你是否还记得我的旧模样?内心里千层浪涌,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肖雨仰望着大杨树。

    断过杈刮破过小玲衣服的大杨树,聆听过肖雨内心告白的大杨树,依旧是枝叶繁茂,不悲不喜。静静伫立,像敦厚的长者,等待着游子的归来。

    阳光隐藏在浓密的枝叶间,随着风的吹拂,闪现着光晕,投射在地上,斑驳迷离,透着淡淡的忧伤。阵阵蝉鸣,长吟短唱,诉说着灼热短暂的此时此生。

    站在树下,定睛望去,不远处的家还是原来的红砖木窗平屋顶,隐隐约约还能望见楼后的高高的大烟囱。

    敞开的窗户里是否有爸爸眺望的目光?狭小的厨房里是否有妈妈忙碌的身影?

    蹉跎了三年,虚长了三岁,亲爱的爸爸妈妈,女儿回来了,你们可安好?

    三年的大学生活一晃就成为了过去式,不用心的日子,过的平淡如水。

    爸爸妈妈,你们可相信?留给女儿深刻记忆的只有五件事,三年的时间只记得五件事啊!该是多么的无聊!

    爸爸妈妈别着急,旅途劳顿,且让女儿歇歇脚。

    大杨树啊大杨树,我的心愿树,我又回来了,就让我先说给你听听吧。

    第一件当然是报到那天的事。

    记得天还没亮就出了门,告别了你们,火车、汽车、三轮车,一路折腾下来,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五六个学长学姐模样的热心人儿耐心周到地接待了我,令我深受感动,浑身的疲累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至今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大门一侧拉着电线,亮着灯,蚊虫飞舞在灯光里。几张桌子摆在那里,身后的大树间拉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新同学!"。

    第二件是入校未满一个月,我就开始掉头发,闹肚子。

    握着纠缠在一起的一绺一绺的落发,心疼得不得了,担心会变成秃子。想了又想,痛下决定,坐了三轮车,又换了公共汽车,到县里的一家理发馆剪成了假小子头。

    适应了一年多才有所好转,代价是我的头发变得又柴又黄,身体也越发的消瘦单薄。

    第三件是学校的学生少,尤其是男同学少,凤麟毛角的男同学就更少。

    物以稀为贵,男同学自然而然就变成了特别招人待见的宝儿。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高级待遇,也就自然而然的高看了自己,觉得自己就是电视剧里的英雄,电影里的大侠。

    相貌平平、寡言少语且心伤未愈的我,不喜与其他女同学一样,常常地略施粉黛,花蝴蝶般飞舞在那几个宝儿周围,以此寻得如意郎君,或是借此苦中寻乐,打发无聊的时光。导致我直到现在,身边也未出现真正的护花使者。

    我呀,还没有学会当地的方言,还没有爬过学校后面的高山,更没有去过高山背后的那座清水观,就到了忙着合影,忙着写临别赠言,忙着各种小聚的离别前夕了。

    这些愿意不愿意的忙碌加速了时针的旋转,转眼就到了要返家的日子了。

    该做些什么呢?该说些什么呢?尽管不喜欢这块土地,这所学校,可是这里毕竟是我生活学习了三年的地方,即使不是大雁,我也得留下点儿痕迹吧?

    于是乎,我又做了两件事。

    还不错的生活用品统统送给了学校附近的那个拾荒的老太太。

    老太太无儿无女无丈夫,孤孤单单。常常破衣烂衫,饥不择食,却从不偷拿任何人的东西,也不打扰任何人的清静,总是悄悄地来悄悄地去。

    虽然没有与老太太说过几句话,心里却一直很心疼她,知道离开了这里,还是会牵挂她。天冷天热该何处安生,不能为她多做什么,就留些东西给她吧,她一定会用得到的呀。

    最后一件事,就是把小说、杂志、报纸,还有没用完的笔记本,捆了三、四捆,留给了下铺的老八。

    噢,老八的名字叫李春玲,是我们寝室年龄最小的妹妹,我们都叫她老八。她个子不高,眼睛很大,是我在这所校园里结交的又一个朋友,仅次于王红,我很喜欢她的善良,还有她的温柔。

    她的家住在贫困的乡下,她说路途再远,也要带回老家送给她的两个妹妹。

    她们都很喜欢看书,却只能是东借西借,却借不到几本想看的那种书。她们很喜欢写作文,却没有富余的纸笔能够用,常常是用铅笔写过一遍,擦掉后再写第二遍,甚至第三遍,直到薄的不能再薄。

    她们真的很懂事。

    看着老八闪亮的眼睛,我真的想抱抱她,拍拍她,可是我怕我会哭出来……

    又一阵蝉鸣,又一阵轻风拂面,唤醒了喃喃自语中的肖雨。

    再次回望大杨树,摸着树干上浅浅深深的皱痕,禁不住湿了眼眶。

    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埋在这里的初恋还记得我吗?

    剪短了头发却剪不去心底的伤疤,何时才能敞开我的心扉,去拥抱生活?何时才能不为家庭所累,去享受生活?

    大杨树啊,我的心愿树,你能告诉我吗?

    在这里,工作、恋爱、为人妻为人母,顺理成章,就是我即将开始的生活,我能做好吗?

    未来的日子,将会迎来我怎样的人生?即将翻开的书页,将会别上怎样的书笺?

    肖雨就这样站着大杨树下,望着家的方向。

    她看见,时光浓缩成一线,童年、少年、青年,仿佛只是一眨眼,那个坐在大卡车上颠簸而来的小女孩儿,再也没有了天真稚嫩的笑脸,变了模样也变了心肠。

    唉!一声叹息过后,审了又审,改了又改,保存,关掉。夜深了,秋实家安安静静的,都入了梦乡了吧?向春早直起身来,这回我是真的该睡觉了。
正文 第104章 旋转门前的美丽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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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还没有烧开,蓝妮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正在抹桌子的向春早扭过头来有些奇怪:“你不是请假了吗?”

    “心烦,找你有事呗。”蓝妮嘟着嘴,站在桌子边。

    停了手,直起身,向春早看着蓝妮:“明天就婚礼了,什么事不好解决吗?”

    “嗯。”走到自己的椅子前,蓝妮把着椅背,望向窗外,“心里纠结。”

    “什么事?”放下抹布,向春早坐了下来,“蓝妮,别着急,坐着说。”

    “还没有想好请不请我爸爸参加。”蓝妮嘟囔着。

    “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犹豫?”向春早站了起来,“前几天,你不是说想请你爸爸吗?”

    “是啊,可是我不想见王娇。”蓝妮的声音依然很小。

    转身拿出一袋茶叶倒进杯里,向春早抬起头来:“因为一个你讨厌的人,不请自己的父亲参加自己的婚礼,对吗?”

    “可是,我爸爸要是来了,她一定会跟着来,我不想见她,真的不想。”蓝妮蹙起了眉头。

    想起来前几天和洪叶去买鞋的时候,遇到王娇,她竟然别过脸去,像没有看到自己似的。

    装作看不见我是吧?只惦记我兜里的钱是吧?好歹我也是蓝成唯一的女儿,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蒙住了老爷子的心就得到一切了吗?你错了!

    充其量你只算是个市侩的小女人,自认为很精明,拿捏丈夫得心应手,实际上,不懂得经营之道的你,看到的只是表象,你怎么都不会想到我是一个隐藏了真面目的大股东。

    “蓝妮,不请爸爸参加你的婚礼,以后不会后悔吗?你要想好了再做决定。”看着望向窗外发呆的蓝妮,向春早真的想直接对她说不可以。

    “我知道不请爸爸来,一定会招来骂名和笑声。”蓝妮回过头来,“可是,想起妈妈离世不久,他就娶了王娇进门,我心里就不好受,真的。”

    是啊,看到亲爱的妈妈坐过的地方,斜躺着自己余光都懒得扫上一眼的贪婪女人,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向春早心中一软,无限同情起蓝妮来,可是,即使这样,也不可以任性,眉头一皱,有了:“蓝妮,我觉得,你可以跟你爸爸明说,希望他来参加你的婚礼,只是请不要让你在婚礼上看到王娇的身影。我想,你爸爸会理解并做到的。”

    “会吗?”蓝妮瞪起了眼睛。

    “会的,因为你是他女儿。”向春早点着头,“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有些事是无法弥补的。”

    “知道怎么做了,谢谢春早姐。我可得走了,今天约好了做头发。”说着话,蓝妮走向门口,回过头来,“心情完全好了,真的谢谢春早姐,明天见。”

    没等向春早开口,蓝妮已没了影子。

    叹了口气,拿起抹布,向春早走向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想到了蓝妮刚来报到的情景。

    那是个天气很好的早晨。

    “向春早姐,等等我。”王曼丽追了上来。

    “急什么呢?小心崴脚。”停下了脚步,向春早笑了笑,“儿子都四岁了,怎么还这么毛毛愣愣的。”

    王曼丽一扭一扭走到了眼前:“我们单位又要来新人了。”

    “是吗?”向春早转过脸来,“你又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昨晚不是去我妈家吗?回来的有些晚,正巧遇到周大主任喝高了,一看到我就拽着我,说我们单位要来一个大美人儿。”王曼丽扬着眉毛,眨着杏核眼,“我真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人,才算得上是大美人儿。”

    “让你这么一说,我也想看看。”向春早一偏头,笑了笑。

    “哎呀!”突然停了下来,王曼丽捂着嘴,扑闪着眼睛。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向春早嗔道,顺着王曼丽的目光,望了过去,也定住了脚步。

    旋转门边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不,应该说是女孩子吧。

    衣炔飘飘,短发利落,虽看不清眉眼,卓然独立的气质一下子就冲进了心里。

    上班的时间,走进楼里的人无不回头相望,暗暗赞叹。

    “不会是她吧?”王曼丽小声道。

    “差不多吧。”搬到这里来已经五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子,多美啊!应该是她,向春早在心里点着头。

    “你俩站在这里干什么?”周吉拖沓着脚步走了过来,刚说了一句话,突然直了眼睛,“嘘!那里那个,对,就是她。”

    “你肯定?”王曼丽张着嘴。

    “肯定,简历上有照片,我见过。”说着话,周吉快步走向旋转门。

    向春早和王曼丽也跟着走了过去。

    “你好,你是蓝妮吧?”周吉满脸笑容凑了过去。

    女孩抬起眼来,却不见笑意:“对,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周吉,办公室主任。”忙不迭地走到门前,推着门,“走吧,先去我办公室。”

    女孩子没有说话,也没有迈开脚步。

    周吉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连忙翻了翻衣兜,掏出工作证递给女孩儿。

    看了一眼又递给了周吉,女孩儿还是没有说话,回头瞥了瞥,跟着他进了门。

    “哎呦,是看我们吗?春早姐,这回相信了吧?真是大美人儿。”王曼丽眼里放着光,“丹凤眼、柳叶眉、白白嫩嫩的脸皮儿都能戳出水来,哎呦,好像眉心还有一颗痣。”

    “嗯,是很漂亮。”向春早应着。

    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冒出一个影子来,林黛玉,对,是林黛玉。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女孩儿看起来很清纯的脸上有一种忧郁隐在暗处吗?向春早蹙起了眉头。

    “不过,这女孩儿,叫什么来着?对,叫蓝妮。我觉得她的眉眼俊俏归俊俏,怎么有股不让人的劲儿?”王曼丽眯起了眼睛。竟然让周大主任出示证明才肯跟着走,这妮子不一般,尤其是走进旋转门的时候,回头那一瞥,冷着呢。

    “走吧,不上班了?”向春早拍了一下王曼丽。

    “哎呦,新郎官来了。”王曼丽一回头叫了起来,“今儿是什么日子,俊男美女真是耀眼!”

    向春早也回过头去,眼见着韩秋实走了过来。

    “上班了?这么快?”看了韩秋实一眼,向春早忍不住笑了,这一脸的羞涩,怎么像个小男孩儿?

    “哎呦喂,你这新郎官脸红什么呢?”王曼丽笑嘻嘻地拍了一下韩秋实,“我们单位来了个美女,可惜你有主了,没机会了。”

    “曼丽,你能不贫吗?”拽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笑着说道。

    三个人走到二楼,韩秋实挥挥手,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哎呦。”刚走到三楼走廊,王曼丽就叫了一声。

    “怎么了,这一大早快让你吓出心脏病了。”低头看路的向春早是真的吓了一跳。

    “我们科啊。”王曼丽停下了脚步。

    “什么我们科?”向春早一头雾水。

    “蓝妮,那个大美人儿安排我们科了。”王曼丽瞪着眼睛,“可不是吗?我看得真真儿的,就刚才,周大主任还有老白,领着她进了我们屋。”

    到了门口,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门开了,周吉走了出来,一张脸笑成了菊花瓣,看见门外站着的向春早和王曼丽,愣了一下,转瞬又笑了,背着手走下楼去。

    “你俩进来,怎么回事,想迟到吗?”白长生走了过来,对着还站在门外的两个人开了口。

    “噢,我们在楼下遇到韩秋实了,聊了一会儿。”王曼丽连忙解释道。

    “秋实上班了?这小子,一会去看看他。”白长生笑了笑,“我们科又添新成员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向春早,王曼丽,那位已经介绍过了。”白长生的目光一一走过,转向李军,又转向了女孩儿,“这位是蓝妮。”

    “春早姐?洗好了?对着镜子发什么愣?”身后传来王曼丽的声音。

    眨了一下眼睛,醒了神儿,向春早理了一下头发,冲着镜子里的王曼丽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走向办公室。
正文 第105章 卖火柴的小女孩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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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电脑,看着蓝妮的空座位,想着刚才的对话,突然之间,灵感潮水般涌来。瞥了一眼旁边的王曼丽,向春早有些犹豫,担心自己打字的声音会招来她的好奇心。

    怎么办?不赶紧记录下来,心里太难受了!

    电话,桌子上的电话响了,王曼丽下楼去了,白长生找她,因为她的工作又出错了。

    太好了!天助我也!

    打开文档,向春早眼前出现了蓝妮和她的父亲。

    林若,这个名字用在蓝妮身上很不错吧?她的父亲起个什么名字好呢?蓝成,蓝成,就叫林成为好了。

    向春早晃着脑袋,就这样!开始码字:

    铃声响了,林若眯着眼一看号码,眉头一皱,拿起手机,走出门去,语气里透着七分生硬三分嫌弃:“找我什么事?”

    “哟,林若,这阵子没联系了,忙什么?挺好的吧?”电话里,王欢的嗓音嗲嗲的,像是捏着鼻子。

    “还好,很忙。”要是可以不说话,林若一定很开心。

    “噢,这样子,我就不绕着弯子了。你爸爸又病了,浑身没有舒服的地方,这么长时间你也不露面,说是有我在,可你也不能没个人影。你俩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可是他亲闺女,我再好也不如你贴心,你可不能不管不顾的,是不是呀?”王欢温柔的甜腻的声音,林若避之不及。

    “需要多少钱,我会汇给你们的,希望你尽心些。我爸在,我不会不管,至于道理,你明白。”林若不想纠缠,一语中的。

    “好的好的,还是那个卡号,你看着给吧,反正是你爸爸治病用,我又揣不进兜里,忙吧,拜了。”盲音,达到了目的,王欢倒是很痛快。

    回到办公室,对着电脑,林若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王欢,林若的同届不同班的同学,因为长的白皙娇小,玲珑有致,尤其是说话嘻笑,声音极特殊,初中的时候,就很招男生们关注、抬爱。

    那时林若就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她,觉得她空有皮囊,虚伪肤浅。在校园遇见,常常是擦肩而过,招呼都不会打上一声,哪怕是敷衍都没有过。

    “烦死了,又错了。”王曼丽一下子闯了进来,吓的集中精神打字的向春早慌了手脚。

    “错了就改呗。”向春早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可不是吗?不跟你说了,我得抓紧时间,中午还有事呢。”王曼丽边说边打开电脑。

    正好,我也没时间跟你说话,思路正好,可别耽搁了,向春早心里想着,手指已经比划在了键盘上:

    谁知道,突然有一天,林成为领了她来,珠光宝气的,两个人端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俨然是长辈的架势。

    看到女儿冷漠的站着,林成为郑重相告,她叫王欢,我很爱她,希望你懂事明理,要尊重她,她是我即将结婚的夫人。

    林若站在那儿,心里嘲笑着自己。

    这就是生你养你的父亲。

    看见了吗?林若?你高傲什么?没听见父亲说爱她吗?爱?竟然是爱啊?

    林若哈哈大笑,弯下了腰,红了脸,喘不上气来。

    去你娘的王欢,摇身一变,成了我林若的娘?什么?夫人?我林若的母亲,贤惠勤劳,做了一辈子来了不多,走了不少,不咸不淡的老婆,你王欢这样的德行,扭着扭着,嗲着嗲着,竟然登堂入室,做了夫人。

    如果老天有眼,我林若宁肯笑死在这里,阴魂不散,守着你们,看你们如何恩爱,如何相得益彰。

    笑着笑着,林若抬起头来,目光冰冷,泪流满面。

    父亲,让我如何再相信你?

    妈妈离开才多久?活着的时候得不到你的关爱,说是忙于生意,无暇顾及,而如今,总算抽出时间了?来陪你的小娇娘?

    你能不能不在女儿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让你的女儿彻底的失望,不,是绝望。即使你再孤单,可不可以找一个能够信任的女人来照顾你,成全家呢?

    她王欢是那样的女人吗?商海沉浮,你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可是,对于女人,你的辨别力呢?你的大局观呢?

    头也不回,林若走出了家门,再也不肯踏进这个让她舍不得却又厌恶的家。

    “春早姐,忙什么?都入神了。”王曼丽终于忍不住好奇心,伸过头来。

    干什么这是?“噼里啪啦”的写什么?最近感觉有些怪,午休的时候,韩剧都不看了,闷着头打字,到底在忙些什么?王曼丽脑袋里无数个问号,怎奈向春早关了页面,她只能看到静态的桌面。

    “没忙什么,整理一下资料,免得写总结的时候卡壳。”向春早的借口实在是牵强,连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急着完成工作的王曼丽却没有认真听,改着数据还得惦记着晚上对付水蛇精的事,对着电脑,眉头都能拧出疙瘩来。

    快了,就要收尾了,不管她了,瞥了王曼丽一眼,向春早还是忍不住动了手:

    后来,在林若的冷眼观瞧中,父亲的日子充满了活力,大生意兴隆,小妻子可人,可谓是风光无限,羡煞旁人。可是,也许是乐极生悲,几年后,停滞不前的生意,经不起肆意挥霍,已是入不敷出。

    尽管与父女疏离着,血脉却容不得林若为自己辩解。

    林成为病了,他的新夫人王欢变着花样的索取,一句你是你爸爸的女儿,照顾他生老病死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不然会遭天谴的,逼着林若不得不付出钱财,来求得心里的宁静和生活的自由。

    虽然长的很相像,林若也曾经迫切的想证实自己是否是父亲亲生的女儿。

    因为实在是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只成了一个称呼,不过问女儿的其他事,除了关心女儿的钱包中还有多少积蓄,只专注地爱着宠着他的娇滴滴的小夫人。

    无助的林若凝望着窗外,眼里蓄满了泪水,仿佛看到妈妈在对自己微笑。如同卖火柴的小女孩,合起掌心,感知那来自内心深处的难得的一丝温暖,妈妈,女儿真的很难,真的好想你。爸爸,今世生为你的女儿,是我最悲哀的事,你知道吗?

    “啪”

    习惯性的一下子,向春早停了手。

    完美!不到一个小时,这一章完成的太顺利。关了文档,站起身,望着窗外蓝蓝的天,向春早心情好极了。
正文 第106章 痛击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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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参加婚礼的日子,可以吃好吃的东西,可以穿好看的衣服,还可以和爸爸、春早姨一起到野外去玩儿,太好了!韩祥和韩瑞兴奋不已,围着向春早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韩秋实坐在一边,看着向春早边准备明天出行的东西边回答着孩子们的问题,并不参言,心中隐隐担忧。

    下班前,妈妈打来电话,特意叮嘱他要照看好两个孩子,不要麻烦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别人是指春早姐吗?

    “秋实,今晚带着孩子们早些睡吧,明天还得走远路,别太累了。”瞥了一眼挂表,八点多了,向春早扭头看着韩秋实。

    “嗯,孩子们,跟我回家。”站起身,看着两个并不情愿现在就回家的孩子,韩秋实补充道,“听春早姨的话,早睡早起。”

    “小祥小瑞,今晚一定要好好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才能做个漂漂亮亮的小王子和小公主呀。”跟着门口,向春早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去吧,明早见。”

    “知道了,春早姨,明早见。”道了别,两个孩子转身向楼上跑去。

    眯着眼睛笑了笑,韩秋实没有说话,跟在孩子们身后上了楼。

    关了门,坐回沙发上,看着电视,向春早的心却飞到了王曼丽身上。

    俗语不是说好男也怕赖女缠,王曼丽担心王进做不了柳下惠,决定今晚就动手,一定要快刀斩蛇精。

    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顺利吗?千万不要伤到谁,越想心里越不安,向春早根本没心思构思码字。

    而此时,僻静街角的一处不太起眼的日式料理店内,王曼丽正在实施着自己的计划。

    关上门,只有按铃服务员才会进来,走廊里偶尔有人走动,也都是一闪而过,让人感觉,在这里遇到熟人应该是件很尴尬的事。

    王进直直地坐在榻子上,似笑非笑,喉结不由自主地动着,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的紧张已经达到了极限。

    水蛇精斜扭着屁股,撇着腿,歪坐在王进身边,两只胳膊已经软软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软塌塌地贴了过来。

    "呼隆隆"一声闷响,一个带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像铁塔一样出现在门口。

    像是被抽了筋,水蛇精一下子瘫软在王进身上,瑟瑟发抖。

    而王进并不英雄救美,而是奋力挣脱水蛇精的缠绕,哀伤的眼神望向门口。

    彪形大汉往旁边一挪,身后闪出两个杀气腾腾的女人,直扑了过来。

    “呼隆隆”,彪形大汉立即拉上了包间的门,抱着膀堵了个严严实实。

    一把薅起水蛇精,王曼丽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刚要开口,突然停了下来,泪水飞溅,冲着直愣愣坐着的丈夫低吼道:"出去!出去!不要让我看到你!越远越好!快出去!"

    这样暧昧的环境刺激了她,想着之前,心爱的丈夫和水蛇精就待在这样的屋子里,独男寡女,推杯换盏,哎呀,太可怕!怒目相向,更加恨死了这个勾引自己丈夫的风流女人。

    揪着酥胸半露,香喷喷软绵绵的水蛇精,王曼丽的心疼痛难忍,尽管这样,她得给自己的丈夫留下自尊,留下余地。毕竟他们的生活还要继续,斩掉水蛇精的目的不是为了痛快,不是为了解气,而是为了她爱着王进,她不能失去王进,他们还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而妻子的驱逐,王进怎会不懂?

    为了他们的家还能安然无恙地存活,第一次对婚姻之外的女人发出假意邀约,共享二人世界,放下电话的那一瞬,王进的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更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知道的只有自己的心说不出的悲哀,却无处宣泄。

    如果可以选择,他情愿什么艺术细胞都没有,什么特长都没有,那样就不会小有成就,就不会做什么宣传,就不会写什么稿子,就不会认识什么水蛇精,就不会置自己于如此难堪的境地。

    此时的泪水,此时的驱逐,是妻子不愿意看到他在外人面前太过狼狈,失去尊严!唯有逃离,对,只有逃离了才能保住颜面,只有逃离了才能给家庭未来。

    一阵风般,王进跳将起来,逃出门去,包间再次封闭起来。

    "敢动我的男人,你是活腻了吗?啊!"丈夫已经离开,没有了顾忌,王曼丽发了狂,使着全身的力气不停地摇晃着水蛇精,吓得她目瞪口呆,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臭娘们,想男人想疯了?到处放骚发浪,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扒了你的皮,放了你的血?"同为女人,想着自己的丈夫也常常躺倒在此种女人裙下,王曼冷哼一声,猛地戳起水蛇精的下巴,狠狠地啐了她一口。

    “记着,臭娘们,记着我叫王曼丽,你给我听好了,胆敢再动我的男人一丁点儿心思,我会杀了你,杀了你,大卸八块,知道吗?”咬得牙根“咯吱咯吱”响,王曼丽扬起手,狠狠地狠狠地甩了水蛇精一个耳光。

    瘫倒在榻子上,水蛇精捂着红肿的脸,已经没有了妩媚的样子。汗水泪水混合着,早已成了熊猫眼,猩红色的口红嵌在嘴上似的,突兀怪异。

    暴风骤雨之后,走廊里依旧是老样子,偶尔的有人走动,刚才发生过斩蛇行动的包间里只剩下浑身上下抖得过筛子一般,已经湿了裤子的落魄女人,倒在桌子边抽泣着。

    小区门外,谢过了王曼和彪形大汉,王曼丽急急赶回到家,打开门,沙发上空空的,卧室里空空的。

    丈夫,逃出包间的她心爱的丈夫还没有回来。

    一遍又一遍,手机无人接听,他到哪里去了?是伤到自尊了吗?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太累了!累得不想活!王曼丽躺进被窝里,流着眼泪,纠结的心一直打着颤,不停地打着颤。

    夜半时分,门锁转动,王进回来了。

    卧室的门大开着,他却径直倒在了沙发上,不去看妻子睡没睡,不去问妻子好不好,一句话都没有说,夫妻二人各睡各的屋,辗转已是天亮。
正文 第107章 婚礼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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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灯光熄灭,黑暗中,熟悉的优美的旋律,行云流水般响彻在宴会大厅里,顿时喧嚣不再,安静下来。

    一束柠檬黄的光束慢慢地打了过去,映照着舞台一侧,挽着高高发髻,穿着优雅坠地长裙的钢琴师,微闭着长长睫毛覆盖的眼睛,倾斜着柔软的身体,深情地弹奏着《致爱丽丝》。

    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台上,灯光渐渐亮起,朦朦胧胧中,别具一格的婚礼仪式开始了。

    人们望向舞台,心中充满了想象,纷纷陶醉在钢琴曲跳跃的音符中。

    随着轻音乐的缓缓响起,钢琴师谢幕离开。

    一个浑厚的,穿透心灵的声音开始了道白:"尊敬的来宾们,请允许我代表一对新人,向你们致一声最真切的问候!感谢你们来到这里,为今天的这对新人送来最诚挚的祝福。我将与你们一起,用我们的心,见证这对新人充满了千般辛苦,万般磨难的爱情里程,我是今天的婚礼主持人王进,欢迎你们。"

    灯光忽的亮起,一身黑色西装,潇洒自如的主持人赫然出现在舞台上。

    王曼丽捂着胸口,喜极而泣,她根本没有想到今天的婚礼仪式的主持人会是自己的丈夫王进。

    这段时间因为水蛇精的事焦心费神,早已忘记了蓝妮曾经要过王进的电话,刚才还在埋怨仪式都要开场了,一转眼怎么就不见了他的影子,不曾想,这会儿竟然这样闪亮登场了,王曼丽的心狂热地跳动着,热泪盈眶。

    "今天,让我来为各位来宾献上一首爱情的赞美诗篇,这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婚礼,我们的主人公缘起豆蔻……"堪称完美的诠释,感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当王进弯腰致谢的时候,大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舞台上,帷幕悬垂,鲜花绽放,浓墨重彩,仿佛一副美妙绝伦的山水画。

    宛如天仙下凡,轻盈飘逸,蓝妮美得令人惊叹,挽着俊逸儒雅的林远山,幸福地笑着,一对新人深深地鞠躬,出现在婚礼仪式上。

    仪式在一次又一次热烈的掌声中圆满地进行着,人们赞叹着,为之动容,为之共鸣。

    随着蓝妮和林远山深深的一鞠躬,舞台上帷幕合为一体,婚礼仪式结束。婚宴开始了,大厅里又喧闹起来。

    向春早湿着眼眶,转过头,看见一对小天使向自己跑来:“春早姨,我们来了。”

    正和吴刚说话的向春早连忙蹲下身搂了过来:"孩子们,太棒了,你们表现得太好了,满分,谢谢你们。"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爷爷亲亲。"白长生也蹲下身,摸着韩瑞的脸蛋,笑弯了眼睛。

    王曼丽抻着脖子,望着远处正在说说笑笑的几个人,寻找着丈夫的身影,恨不能立即奔过去,宣泄一下激动不已的心情。

    "来来来,大家伙赶紧的,菜都上来了,开饭了,开饭了。"白长生支着腰,招呼着。

    "曼丽,你家老王丢不了,先吃饭别盯着了。"向春早看了看两个孩子香甜地吃着饭,又看了看东张西望的王曼丽。

    "今天姐夫太出彩了,曼丽姐好福气。"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儿子的盘子里,韩秋实瞥了王曼丽一眼。

    "哎呦,你才有福气呢,两个孩子又乖又懂事,看看刚才的表现,那才叫出彩。看来你也是苦尽甘来,要享齐人之福喽。"王曼丽说着话,冲着向春早丢了一个眼神。

    “哎呦,曼丽,你这是什么词?”对于王曼丽常常用错地方的成语,白长生有些无可奈何,“回家查查字典。”

    “查字典干什么?”王曼丽还在望着丈夫的身影,明明看到了,怎么还没走过来?

    韩秋实摇了摇头,知道王曼丽并无恶意,也就笑而不语,目光流转处,向春早正低头说道:"小瑞,别看光景了,快吃,看看你的盘子里还满着呢。"

    “小祥,吃这个,小心点儿,有刺。”转过头来,向春早又关照着身边的小女孩儿。

    抿着嘴关不住内心里的喜悦,韩秋实坐直了身子,迎面看到李军和白长生正窃窃私语,眼神瞄向自己,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了起来,却还是忍不住低着头笑了笑。

    "哎呦,新娘子出来了,太漂亮了,真是美人坯子!这小脸蛋水嫩得都能滴出水来呢。"王曼丽大着嗓门嚷道,几个人抬起头看见蓝妮一袭红衣,走向她的父亲,身旁的林远山细心地呵护着。

    端着托盘的马丽丽跟在章峰身后,远远地望过来,冲着向春早点了点头,甜甜地笑着,笑容里不含一丝的心机,完完全全就是恋爱中的小女孩儿。

    向春早看到了,也放心了,蓝妮说的没错,章峰已经彻底收服了这个看似魔鬼,实际上很简单的女孩子。

    林远山、蓝妮、章峰、马丽丽,四个人命运交集,如同一盘棋,各落各子,见招拆招,山穷水尽处却能峰回路转,真是令人慨叹。机缘巧合,相亲相爱,真是没有道理可言,没有。

    "春早姨,新娘子脸上没有痘痘,别看了,快吃饭吧。"韩祥的稚嫩童音传了过来。

    回过神儿,又和韩秋实的目光擦了边,向春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靠近韩祥耳语道:“我的脸上也有一个痘痘呀。”

    “看见了,在这里,也很漂亮呀。”扑闪着大眼睛,韩祥摸了摸向春早的眉梢。

    “哎呀。”痘痘刚冒出头,被这么不小心的触碰,刺痛,向春早不由得出了声,眉毛连同鼻子一同皱了起来。

    “噗嗤”,韩秋实笑出了声音,连忙忍住,端起杯,喝了一口饮料。

    笑什么?偷听我和孩子说话,还好意思笑?红了脸,向春早不敢抬头,觉得一桌子人的目光都在看着她。

    “春早姐,我来了。”蓝妮来了。

    抬起头来,蓝妮眼里含着泪。

    怎么了?向春早心中一惊,站了起来:“蓝妮,别哭。”

    “谢谢春早姐,我很开心,我爸爸也很开心,真心谢谢你。”轻轻地靠过来,趴在向春早肩头,蓝妮笑了。

    哦,原来是这样,向春早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蓝妮,同样的,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正文 108章 一截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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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对着宴会大厅的长廊边,三三两两走动着酒足饭饱的宾客,向春早和韩祥也溜达出来,走向这边,坐在花坛上,享受着午后的和煦阳光。

    "向阿姨,你好。"正在给韩祥扎着辫子的向春早闻声侧转头,看到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女孩快步跑了过来。

    "噢,马丽丽,你好。"来自己家玩过,自然认得,愣了一下,向春早展露笑容,“好漂亮的女孩子。”

    "他们的事刘淼都告诉我了,谢谢阿姨的提醒,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不会犯傻的。"笑脸盈盈的马丽丽还是梳着贞子头,搭配着白色的小礼服,给人一种鬼马精灵的感觉。

    看着她淡蓝色的瞳仁闪着阴影,没来由,向春早心中一紧,顺口应道:“这样就好。”

    "马丽丽,快过来,还没忙完呢!"章峰站在大厅门口向这边喊着。

    "知道了!"清脆的嗓音回应道,马丽丽嘴角一扬,"向阿姨再见。"

    "姐姐的裙子好漂亮哦,我也想像她一样呢。”目送着马丽丽雀跃着奔向章峰的背影,扭过头来,韩祥仰着脸,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春早姨,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我也好想当新娘子,蓝妮姐姐真是太漂亮了。"

    裙子?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吧?我的美丽的花裙子还叠在箱子的最底层,很久都没有拿出来看一看呢。我的花裙子,心中想念着,向春早的眼睛还在追随着马丽丽远去的方向。

    “春早姨。”拽了拽向春早的衣襟,韩祥怯怯地问道,“小祥说错话了吗?”

    "噢,没有没有,小祥没有说错话。现在呀,要多吃饭多睡觉,长好身体,才能长成大姑娘,那个时候我们的小祥就会变成新娘子了。"看着女孩儿天真无邪的小模样,向春早心里突然觉得难过,每个女孩子都有这样美丽的梦啊,自己不也一样吗?可现实呢?给了自己什么?

    "春早姨,听你的话,我已经不偏食了,你昨天包的芹菜饺子我都吃了,我一定要长成漂亮的大姑娘才行呢。"贴在向春早的身边,韩祥甩着腿,闭上眼睛迎向天空。

    多么乖的好孩子,看着韩祥抿着嘴,现出浅浅的酒窝,纯纯的样子煞是可爱,向春早收拾起心情,转头望向宴会大厅,突然想起晚上的聚会。

    几个人多日未聚,尤其是李军病休后,更是难得见上一面,韩秋实应该会喝酒,孩子们还是跟着自己会方便些,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想法归想法,总得尊重他们的意见才是。

    向春早试探着开了口:"今天晚上我们住在这里,你和弟弟是跟着爸爸睡还有跟着春早姨睡?"

    "我跟春早姨睡,让弟弟跟爸爸睡,好不好?"一下子蹦下了花坛,韩祥拍了拍裙子,跺了跺脚。

    "为什么呀?"不用自己多说,小丫头答应的倒是痛快,向春早有些奇怪。

    "我听见爸爸叹气来着,怕他一个人不开心,让弟弟陪着他不就好了吗?"韩祥嘟着嘴,认真的神情,稚嫩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叹气?秋实为什么叹气?心里有事吗?向春早再次望向大厅,宴席已经接近尾声了,他们还在里面做什么?不会是中午就贪起杯来了吧?

    “爸爸他们晚上会喝酒,回房间也会很晚,你看这样好不好?让弟弟跟我们一起睡吧,不然,等爸爸等的太晚,困了累了怎么办?”向春早笑眯眯地看着韩祥。

    “好啊。”点了点头,突然,韩祥眼神定住,望着向春早身后,声音变了调儿,"春早姨,你看弟弟他们,都爬到墙上去了。"

    爬墙?

    向春早回头望去,只见三个男孩子已经站在了远处的一截高墙上,俨然战胜者的姿态。

    "哎呦,这些皮小子,这可不行,可别摔着了。"忽的站起身,向春早顾不得有些不灵活的腰身,跑向高墙。

    韩祥跟着跑在后面。

    "你们小心点儿,别摔下来了,危险。"还没有靠近,向春早气喘吁吁,扶着腰大喊了起来。

    三个男孩子玩兴正酣,一下子听到喊声并没在意,继续在高墙上窜来窜去。

    "弟弟,弟弟,快下来,快下来!"抓着向春早有些颤抖的手,韩祥边哭边喊。

    冰凉冰凉,小手心里冒出了汗,糟糕!向春早一下子想到韩祥还没完全康复,千万不能触景生情,再引出旧疾来。赶紧蹲下身把她搂在怀里,抬头大声喊道:"你们三个听见没有,快下来,摔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快给我下来!"

    声音很大很严厉,男孩子们不再跳跃,低下头望着高墙下。

    韩瑞见到他非常熟悉的身影一个劲儿挥动的手臂,还有偎在她怀里嘤嘤哭泣的小女孩,是春早姨和姐姐!冲着两个小伙伴歪了一下头,三个人缩着肩膀,乖乖地爬了下来。

    "姐姐不哭,姐姐不哭,我错了,春早姨,我知道错了。"飞跑过来,看到姐姐哭个不停,韩瑞急得团团转。

    "爬到高墙上玩耍,真是太危险了!你们也是太淘气了?"向春早又气又急,可是看到三个男孩子的样子,忍住笑拍了拍小女孩,“小祥别哭了,你看看他们。”

    抬起头来,眼前的三个和自己个头差不多的男孩子泥猴一般,脸上头发上的汗水还在冒着热气。怯怯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眨巴着,和刚才站前高墙上威风凛凛的样子,形成强烈的反差,滑稽可爱,韩祥不由得破泣为笑。

    韩瑞一下子蹦了起来:“姐姐笑了,太好了!春早姨,姐姐笑了。”

    “以后不准这么淘气了,安全第一,听见了吗?”叮嘱着,向春早认出来另两个男孩子是于晴和洪叶的儿子,“还有你们两个孩子,也要记得,不要让你们的爸爸妈妈担心。”

    有惊无险,一场小风波平息,向春早舒了一口气。

    自己的童年不也是这样的吗?和哥哥没少惹祸,还被妈妈骂过打过。时光如梭,面对着姐弟情深,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红砖楼下,那时的自己还有那时的哥哥,一起打纸牌,一起跳皮筋,一起藏猫猫,还有一起过家家,唉,时光真的如梭啊。

    陷入回忆的向春早并没有注意到长廊后面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还有他们的一举一动。
正文 第109章 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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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怎么样?累不累?"带着两个孩子坐了下来,向春早看到李军有些疲倦。

    "不累不累,能和你们在一起,再累我也不在乎,高兴还来不及呢。"摸了摸韩瑞的脸蛋儿,李军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曼丽,你们两口子快过来坐。”服务员正忙着上菜,李军边说边往里让了让,“哎呀,王进,现在你可是大名鼎鼎了。我侄女进步很快,多谢你了。"

    “不用谢,能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除却了舞台上的光芒,王进显得很随意很温暖。

    "大家都到齐了吗?蓝妮马上就到了。"冲着王曼丽夫妻点点头,向春早说着话,瞥了一眼站在窗前接电话的韩秋实。

    "嗯,到齐了,老白说他老伴病了,吃完中午饭就让刚子送他回去了。"王曼丽斜着身子,眼见着就要贴到丈夫身上,小鸟依人,神采飞扬。

    “听说他老伴病得挺重的,半个多月了也不见好,真够老白受的。”向春早说着话,眼神再次飘向韩秋实。

    "哎呦,新娘子来了,真是太太太漂亮了,我都不会形容了。"面对着房门的王曼丽喊了起来。

    话音刚落,蓝妮和林远山已经来到大家面前。

    蓝妮没有选择?袍,因为忙了一天,她的脚又肿又痛,已经穿不进去鞋里。

    临时改变主意,从行李里找出了这身淡淡粉色的休闲套装,配上轻便的休闲鞋,只是在鬓角处别了一枝牵牛花图案的发卡,小巧玲珑,惟妙惟肖,反倒显得新娘子格外俏丽脱俗,别有韵味。

    一桌子的人嘻嘻哈哈着,屋子里的热度立即上升,韩秋实也挂了电话,走过来在儿子旁边坐了下来。

    "大家好,蓝妮特意选了今天举办婚礼,说是让你们大老远地跑来一趟也不容易,明天是周日,请大家尽情游玩。我是这里的地主,请大家一定要好好享受一下阳光明媚的田园生活,噢,当然了,你们只负责享用就好,不用考虑其他。”端起杯一饮而尽,林远山完成了开场白,“来,让我和蓝妮对各位朋友前来道贺表示衷心的感谢,谢谢你们。"

    说不完祝福的话,热热闹闹,转眼已是酒过三巡。

    "对不起,各位,我带孩子们回房间了,一会儿该睡觉了。"向春早站起身,看向韩秋实,"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们也是多日未聚,多喝几杯也无妨。对了,孩子们今晚就在我房间睡,你不用管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春早姐了,小祥小瑞要听话啊。"韩秋实的脸微微红着,眼睛里满是感激。

    领了两个孩子道了再见,向春早他们回房间去了。

    "春早姐真是热心肠,像自家事似的,秋实真是好命。这楼上楼下的帮了多少忙,看这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亲娘仨呢。"王曼丽哈哈笑着。

    "是啊,秋实,春早姐还真是有两下子,孩子们喜欢她,尤其是小祥,怎么觉得比跟他们亲妈还亲?"话已出口,蓝妮顿觉唐突,连忙嘻哈道,"噢,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想说春早姐太好了。"

    “没事没事,我知道。”看了看比肩相伴的蓝妮和林远山,韩秋实笑了笑,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感觉,有些酸涩,不知是因为蓝妮还是因为黄娜。

    靠着椅背舒服地坐着,李军微笑着,今天的脑子一点儿都不混沌,什么事儿都掰扯得清清楚楚。

    面前的曼丽和蓝妮与秋实都有过或长或短,或真或假的感情纠葛,此时都坐在她们的丈夫身边,看情形,两个女人是都放下了,回归了他们的位置,嗯,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了。

    此时,这样变着法子拎出话题来,听起来是想促成好事吗?这段时间,自己没有到单位来,春早和秋实之间发生了质变?中午的时候,和老白交流过,他只是稍有感觉,说是发现最近,秋实特别留意春早的事,并不确定他们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

    秋实真的喜欢上春早了吗?他对她的感觉到底是男女之间的爱情?还是因为孩子们需要有人悉心照顾?他是否分得清呢?毕竟他们之间年龄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李军边想边看着韩秋实。

    而韩秋实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看着手机,妈妈又发来了短信,

    口气很严厉。

    怎么办才好?吃饭之前妈妈打来的电话,问了一些古怪的问题,可能是听到了什么话,寻根问底来了,虽说搪塞了过去,心里却不自在,不知道又有怎样的麻烦要找上门来了,唉。

    一时之间冷了场子,气氛有些别扭。

    "来来来,我替我们家蓝妮敬大家伙一杯,谢谢你们对她的关照。"林远山端起满满的一杯酒提议着。

    "是啊是啊,来喝酒,我老李难得和你们聚在一起,喝酒喝酒。"见韩秋实心事重重,低头不语,李军连忙打着圆场,"趁着我还能记住事儿,来,我们一起喝。"

    王曼丽一转头,看到丈夫正注视着韩秋实,眉头微蹙,嘴角却挂着笑意,心头不由得一慌,碰洒了酒杯。

    “哎呀,曼丽,这么不小心,我给你再满上,新郎官敬的酒喜庆着呢,岂有不喝的道理?来。”李军手脚麻利,给王曼丽倒满了杯,完全不像是病人。

    撇去感激的眼神,连忙接过酒杯,王曼丽冲着李军笑了笑:“对啊,老李说得对,来来来,喝酒。”

    大家齐齐响应,喝了下去。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什么都看在眼里,滴酒未沾的蓝妮笑眯眯地坐着,看着各有心事的人们,不由地轻叹了一口气,生活岂是简单的活着,各有难处呢。

    春早姐回了房间,这个时候她睡了吗?如今,我已尘埃落定,下一个该是她的恋情要浮出水面了吗?她和秋实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会不会傻傻分不清?唉,现在一切还只是冰山一角,何时才能揭开?何时?
正文 第110章 这样心烦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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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了伸懒腰,向春早慢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摘下眼镜,捏着鼻子,好累啊。这个时候他们喝得正热闹吧?

    秋实站在窗前接电话的时候,瞥了孩子们几眼,也捎带着我,为什么?电话内容和我们三个相关?电话是黄娜打来的吗?不然他奇怪的目光是怎么回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了看已经沉浸在梦乡里的两个孩子,向春早站起身撩起窗帘一角,远处亮着灯光,那是他们正喝酒聊天的地方。抬头望着天空,秋风习习,天空显得格外清透高远,又是一轮弯弯的月牙,闪烁着繁星点点。

    放下了窗帘,平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浑身疲惫。一件事一件事接踵而至,应接不暇,有一种快速行进在跑步机上,不跟着节奏,就会栽跟头的感觉,唉,真是多事之秋。

    昨天,女儿来过电话,数落着她爸爸的种种不是,还放出狠话,寒假回来一定要把王艳艳从她爸爸的家里撵出去,撵不出去的话,她就不姓刘,因为王艳艳已经是鸠占鹊巢了。

    听女儿说,王艳艳催婚催得越来越紧,她爸爸多日不敢回家。这下反倒便宜了王艳艳,连她的父母都接了来,放出口风,说自己怀孕了,父母是来照顾她的,堂而皇之地占了房子,做起了刘家媳妇,想先入为主,在亲戚朋友面前造成声势,逼着她爸爸就范。

    虽然看出了王艳艳的企图,可是应了那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在她面前,他刘志强就是软蛋一个,怎么捏怎么是,面对目前尴尬的局面,他只能是躲一天算一天,无计可施。

    唉,这是何苦?向春早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爱怎么就怎么去,与我何干?侧转身,又想起了蓝妮和王曼丽。

    蓝妮结婚了,真好,经历了诸多辛苦,换得圆满,也不枉他们真爱一场。曼丽应该是顺利解决了水蛇精的事,不然,也不会这样开开心心的坐在王进的身边。

    想想我们三个人还真是有意思,相生相克,缺一不可,那些记忆每每想起来,都是意犹未尽,闭上眼睛,嘴角含笑,向春早想起了自己买车之前的事。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中午,曼丽时而躁动不安,时而闷闷不乐。

    怎么回事?

    拿着香皂盒,向春早走向卫生间。

    以前从她嘴里偶尔还能听到"我家老王"如何如何,最近一年,像是不存在这个人一样,再也听不到有关他的片言只语,难道是共同生活久了,感情平淡到连名字都懒得提了吗?

    洗了手,返回来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一只手反过来,扣在桌面上打着节拍的王曼丽,向春早满腹狐疑。

    "曼丽姐,这么敲,手指关节要长茧子了,不可惜吗?"小说后面露出蓝妮没有表情的脸。

    停了手,没有说话,只挪了下屁股,王曼丽继续趴在桌子上。

    忍着笑,向春早嗔了蓝妮一眼:"你不困?"

    "昨晚睡多了,不困。"蓝妮的目光又聚焦在小说上。

    "还有半个小时,我先眯一会儿。"说着话,向春早也趴在了桌子上。

    "唉"的一声,王曼丽突然坐直了身子,静止了一分钟,没好气地划拉着鼠标。

    声音传进耳鼓,顿觉刺耳,皱了皱眉,向春早心中烦躁,不声不响还是趴着。

    耳边又传来音乐声,虽然声音不大,可在想午睡的时候听到,心里不免烦躁,向春早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转而又传来"叽里哇啦"韩剧的声音,男人怒吼着,女人嘶叫着,孩子哭喊着。

    这里是办公室,由着性子这样打扰别人休息,是不是太没有公德?春早姐好体性不跟你计较,你还没完了?拿我当空气呢?这么吵,还怎么平心静心地看小说?

    蓝妮抬起头来,看着王曼丽,却不说话。

    "盯着我做什么?"王曼丽感觉到了蓝妮的眼神并不和善。

    "我又听不懂韩国话,你放这么大声音干什么?我神经衰弱,听得满脑子浆糊,小说都看不下去了。"蓝妮眨了眨眼,似笑非笑。

    没有听到王曼丽的回答,也听不到"叽里哇啦"的声音,办公室里忽地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向春早并没有睡着,闭着眼睛都能想像得到,此时的王曼丽该是多么的尴尬。管她呢,纯是自找的,总是这样随意,响动不停,这样也好,被蓝妮呛着了,以后会收敛些,自己也落得耳根清净。

    可是,刚才那么喧闹,现在又这么安静,反差太大,也许是大脑无法适应,突然之间,竟然没有了倦意。

    秋风凉了,本该身轻气爽,可曼丽为什么这么躁呢?

    也听说她对公公婆婆很一般,有些瞧不起的成份在里面,很少回小镇探望他们,更谈不上嘘寒问暖。

    前几天,外出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她在讲电话,听语气对方应该是王进,只看见她情绪很差,一脸的不耐烦,当时自己站在门口还有些别扭,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一动不动地趴着,向春早东想西想,不知不觉,午休时间结束了。

    刚刚坐直身子,门开了,李军回来了。

    “忙什么?出去这么久?”可算有人来了,对着这个矫情的死丫头,真是烦,我才懒得跟你较真儿呢。哼,王曼丽又来了精神。

    “和秋实逛车展去了。”李军喝了一口水,“对了,春早,你不是要买车吗?想好了吗?”

    “还没呢。”向春早边说边擦着眼镜。

    王曼丽拧起眉毛:“逛车展?老李要换车?”

    “我?算了。是黄娜要换车,秋实帮着看看。”李军低头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了一把车钥匙看了看,“不错,就是它。噢,这是我那辆老爷车的备用钥匙,家里没有,我还以为丢了。”

    “真是钱锈子,早该换车了,这是给孙子攒钱?”王曼丽挤着眼睛。

    “唉,我儿子说这几年以工作为主,不要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军心里不禁几分懊恼,又不好回敬什么,索性不理会,“春早,这次有几款车不错,挺符合你选车标准的。”

    “是吗?那你帮我参考下。”向春早看着李军。

    “宣传册在秋实手里,我跟他要下。要不,让他帮你参考下。”李军摸着已经开始拔顶的脑门。

    蓝妮抬起头,瞟了打完电话的李军一眼,低下头,接着看书,心里却在想着,二十多天了吧?秋实都没有来过这间办公室了。

    正想着,韩秋实推门而进。

    “来了。”向春早点了点头。

    “嗯,老李说你找我?”拿着几本宣传册,韩秋实直接坐在了李军桌子前的椅子上,“春早姐,你过来看看,我们帮你参考下。对了,姐夫是什么意见?”

    “他不管,让我自己拿主意。”问他?他要是有心,车早买了。喝酒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过问我的事,向春早心里埋怨了一句,笑了笑,走了过来。

    王曼丽也凑了过来:“我不买车,但是可以看车。”

    “吃个蚂蚱也少不了你的腿。”李军打开宣传册,瞥了王曼丽一眼,“麻烦你警醒点儿,看着来人,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几个被逮着没什么,可别连累了韩大科长。”

    “胡说什么?”微微一笑,韩秋实低头指着宣传册上的白色的轿车,“春早姐,这款就不错。”
正文 第111章 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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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是我的建议,你自己定夺吧。”看了看时间,韩秋实站起身,“我得回办公室了,工作还没做完。”

    “忙去吧,谢谢你了。”向春早笑了笑。

    “有时间常来坐坐,我们这儿门槛不高。”王曼丽嬉笑着,顺势扫了蓝妮一眼。

    这么不经心?从韩秋实进屋到现在就没见你抬起眼皮。

    真的断了?不会吧?有时候你站在窗口发呆,想什么呢?还在惦着他吧?我怎么就不相信你俩真的就一拍两散了?你就装吧,拿着本书撑样子,鬼知道你看得进去吗?

    这样想着,王曼丽嘴一撇,扭过身子,目光又扫向了走向门口的韩秋实。

    拉着门把手,停住了脚步,韩秋实回过头来:“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你们都多穿点儿,别感冒了。”

    “对啊,我也听了,可得多穿,这个时候降温身体可不适应呢。”李军站起身,倒了一杯水,捧在手里。

    向春早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说给蓝妮听的吧?这个办公室里的人,只有她不在意气温变化,可能是因为没有孩子的缘故吧?已经有几次因气温骤降而生病的经历了。

    秋实了解这些所以才提醒的吗?他们两个人还藕断丝连吗?不像。从进门就一直在研究买车的事,和蓝妮只是进来的时候点了点头。不过,也许只是表象吧?心里还是不能割舍,却不得不放弃,要不,这么隐秘的提醒只是巧合吗?向春早愣着神儿。

    李军见状笑了笑:“你这驾照学了几年了,一直没摸车,手生一定要注意,心急不得。”

    “嗯。我也是没办法,原本没有想开车的念头,可是,现在我妈和我婆婆身体都不好,尤其是我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犯病,没有车真是麻烦。”向春早皱着眉头。

    “你家刘志强呢?干什么盯着你一个*祸?”王曼丽扬起了下巴,“春早姐,不是我说你,你简直快把他供成老太爷了。”

    “曼丽,一家有一家的过法,哪能一个模子倒出来?都像你这么厉害?”李军抬起头,瞥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向春早,暗自叹气。

    刘志强确实过分,为人丈夫真的不够格。可是,毕竟是别人家的事,自己一个局外人跟着掺合算怎么回事?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也许并不是想像的那么糟,上班下班,工作学习,哪一样都做得很好,除了忙,除了消瘦,也没看出影响她什么。

    “哎呦,不和你嚼咕了,我还得给我儿子选个特长班,高考的时候加分呢。”今天怎么说话都这么费劲,王曼丽别回头去,打开了电脑。

    “特长?你家王进不是现成的人选?他不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吗?”李军看着王曼丽,这年头补个课,费用高的吓人,精明过人会想不到这个?不知道她哪根神经沉了毛病。

    “王进?他那两下就是毛刷子,就是个江湖郎中,能好到哪里去?可别耽误了我儿子的大好前程。”王曼丽撇了撇嘴。

    向春早不禁一愣,当年,不正是因为王进的这些手艺吸引了她王曼丽吗?怎么?时过境迁,变成毛刷子?变成江湖郎中了?到底有多瞧不起,才会这么不屑一顾?

    “曼丽姐,以前你不是说你家儿子什么地方都像他爸吗?”真是烦人,今天是怎么了?净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一直低头看书的蓝妮抬起头来,扬了嘴角,只笑了一下。

    碍着你什么事儿了?总是跟我过不去!回了蓝妮一眼,王曼丽拍了一下鼠标:“我生的不像我难不成还能像走路的?”

    说完话,觉得不解气,王曼丽也笑了一声:“你又没生没养的,怎么会知道,孩子像谁不像谁到底从哪里能看得出来!”

    “你!”刷地变了脸色,蓝妮直起了身子,凛冽的眼神一下子冒了出来,直盯盯地冲向王曼丽。

    “曼丽!”向春早忽地站了起来,紧张地转向林若,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曼丽,不说了。”李军也走了过来,“蓝妮,这话赶话的,都不是故意的,都别忘心里去。”

    “我没生没养?我愿意吗?曼丽姐,有你这么损的吗?”摔了小说,蓝妮站了起来,向王曼丽走来。

    不好!尽管两个人言来语去没少较劲,可从没有像此时这样剑拔弩张过。

    向春早头皮发紧,汗毛倒立。

    “这里是办公室,镇定,镇定!”李军跑过来拦住了蓝妮,回头瞪着王曼丽,“你!至于这么说话吗?谁心里没有沟沟坎坎?谁心里没有伤疤?你是怎么了?”

    而王曼丽梗着脖子,尽管不再说话却没有妥协的意思。

    “你这叫缺德知道吗?以为谁都怕你是不是?惯着你毛病了,真是欠揍!欠揍!”挣脱着李军的阻拦,蓝妮浑身充斥着戾气。

    见势不妙,向春早也冲了过来,狠拍了王曼丽一下:“你愣着干什么!”

    “我,哎呀!蓝妮,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大人大量,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对不起,跟你赔礼道歉了。”瞥见了向春早和李军眼里的焦急和愤怒,也瞥见了蓝妮锐不可当的杀气,好汉不吃眼前亏,王曼丽忙不迭地说道。

    蓝妮依旧是怒目相向。

    毕竟是自己嘴欠,说了没谱的昏话。眼下,把自己扒拉出来才是最要紧的事,见风使舵,王曼丽眉毛一弯,又说了几句软话。

    “好了,曼丽姐知错了,你也消消气吧。”向春早抓住了蓝妮微微颤抖的手,恳切的目光看着她。

    好险!那天差点动手打起来呢。头越来越昏沉,向春早迷糊着,噢,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曼丽已经对秋实有了爱意,才那么焦躁不安,才那么和蓝妮针尖对麦芒,原来是如此的理由,自己真是迟钝,后知后觉啊。

    由远而近,一阵喧闹,吵醒了向春早,抱着臂膀,吸了一口凉气,好冷啊,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走廊里,醉酒的人们回来了,听着声音就知道没有一个是清醒的。

    秋实怎么样了?喝了这么多,能照顾好自己吗?又不好出去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子,哎呀,反正他们都醉了,我还是装作没听见为好,都这个时候,不赶紧睡觉还能干什么?

    "哐哐哐"随着关门的声音一一传来,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开了夜灯,看了看孩子们睡得很安稳,掖了掖被角,向春早转身拿了毯子盖在身上。关了灯,黑黑的夜里,睁着涩涩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刚刚有了困意,突然不远处传来轻轻开门的声音,轻轻的踉跄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再没有了声音。

    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盯着房门,过了两分钟,漫长的两分钟,听到脚步声,依旧是踉跄的脚步声,向另一个房间走去,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向春早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竟有些眩晕,心“咚咚”狂跳着,慌得厉害,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是秋实吗?是他吗?是他吗?

    一遍遍地问,一遍遍地肯定,是惦记着孩子们?还是?心乱如麻,小鹿乱撞,好不容易,向春早终于睡着了。
正文 第112章 爱意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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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晦暗的脸色,向春早蹙着眉头,这副样子不会被曼丽看出什么了吧?

    "春早姨,我要去看看爸爸,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一定很难受,不知道他起床了没有?"韩祥穿戴整齐,晃着羊角辫,走到向春早身边,"今天是在这里吃过午饭再回家吗?"

    "嗯,我们小祥真是个细心的乖孩子,去吧去吧。"转身收拾起床铺,向春早探头望去,"小瑞还在卫生间里?这孩子在里面做什么?都半天了。"

    "弟弟,快出来,我们看看爸爸去。"来到卫生间门口,韩祥敲了敲门,喊了起来。

    "你自己去吧,我肚子痛。"韩瑞的声音一听就想得出一定在拧巴着眉毛。

    "怎么?吃坏肚子了?"韩瑞的脾胃一直不好,平日做饭的时候,就很注意调理,听到姐弟俩的对话,向春早闻声走了过来,"我带着药,别担心弟弟,你去吧,这里有我。"

    韩祥点了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李爷爷好,我去看爸爸。"门没关,韩祥的声音传了进来。

    向春早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李军站在走廊里正抻着胳膊,晃着脑袋。

    "老李,起得真早。"一声门响,隔壁传出电视的声音,还有王曼丽特有的略显张扬的声音,一扭头看见了向春早,"哎呦,春早姐也起来了?刚才是小祥出来了?"

    "嗯,找她爸爸去了。不跟你说了,小瑞闹肚子,还得给他吃药呢。"还不知道你的鬼心眼?准又听墙根了,才懒得拆穿你,向春早一转身走回屋里。

    二十分钟过去了,走廊里又热闹起来,约定的集合时间到了。

    "大家早,看样子休息的都挺好,都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了吗?"林远山走出门来,后面跟着满脸桃红的蓝妮。

    随着关门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伙说说笑笑,走出门外。

    层林尽染,天空高远,心旷神怡。

    一路上洒满了欢歌笑语。

    "头还疼吗?我这里水果都洗好了,胃口不舒服时吃点儿。"看了眼走在旁边的脸色很差的韩秋实,向春早小声说道。

    "知道了。"看着跑在前面的两个孩子,韩秋实低低地应道,转过脸瞥了向春早一眼,"记得这里吗?"

    "记得,只是那时是早上,现在快九点了。"四处环顾,还是那条小路,还是那条小溪,向春早笑了笑,没有迎接韩秋实的目光。

    韩秋实看向小溪,皱了皱眉:"真快,转眼天就凉了下来。"

    “可不是吗?蓝妮和林远山重逢的春天,印象太深刻了。”向春早也看向小溪,蹲下身来,那时的小鱼儿还在吗?

    "春早姐,我……"韩秋实的声音突然有些软糯。

    向春早抬起头,看到一张微红的脸,还有躲闪的眼神儿。

    "爸爸快来!快过来!"儿子的喊声截住了韩秋实几乎脱口而出的话。

    "来了来了!"连忙理了理头发,韩秋实抿嘴一笑,红着脸大声回道。

    摁住就要冲出来的心,向春早站起身,恍惚着跟在韩秋实身后,两个人快步走向蹲在小溪边的两个孩子,原来水里闪来闪去的小鱼儿吸引着他们的眼球,欢喜的不得了。

    四个人蹲在小溪边,嘻笑着,宛如童话。

    "秋实,春早姐,别磨蹭了,还有一段路要走呢,一会儿要野饮了!"远处传来蓝妮清脆的喊声。

    "哎呦,什么时候过来的,你们不是走在前面吗?吓我一跳。咦,曼丽,你家王进呢?"向春早站起来,看到李军和王曼丽站在一边,正看着自己。

    "来,小祥小瑞,跟爷爷走吧。"李军笑眯眯的,一手领着一个孩子,向蓝妮他们走去。

    "曼丽,问你话呢,怎么不见你家老王?"扶着有些酸痛的腰,向春早瞥了王曼丽一眼。

    "噢,昨晚喝多了,头疼得厉害,回房间吃药去了,一会儿直接赶去野炊的地方。"王曼丽揉了揉太阳穴,“其实我脑袋也疼。”

    "我这里带着药呢,给你两粒?你怎么不早说?这一来二去的,路也不近,想让你家老王遛腿儿?也不是这么个遛法。"向春早打趣道。

    "没事没事,林远山已经安排车过去了,接老王直达目的地,遛不着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站在向春早身后的韩秋实,王曼丽突然想起上次不就是这条路吗?

    是啊,还记得那天,远远地望见他们两人走在薄雾里,那时的自己是何等的慌乱,何等的愤懑,而如今,还是那样的路,那样的溪水,那样的两个人,自己却能心静如水,坦然接受,果真是应了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吗?

    "曼丽,小心掉水里,走神儿了。"王曼丽瞥向韩秋实的眼神,

    向春早看到了,不会是又触了她的哪根筋了吧?

    "走吧走吧,前面还等着我们呢。"王曼丽刚收回了感慨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王进搂着自己的黏糊样儿,竟然红了脸,嘿嘿笑起来。

    "发什么神经?花痴!"王曼丽显露出的娇羞之态,着实令向春早摸不着边际,“曼丽,还没醒酒吧?”

    哎呀,太失态了,这青天白日的,想什么不好,竟然,竟然,怎么会这么傻?王曼丽不好意思起来,搂着向春早的肩膀,嘻嘻地笑个不停。

    走在一旁的韩秋实没有说话,却听得一字不落,女人都是这样吗?无论有过什么样的纠葛,只要抛开了心机,坦露出真性情,就是这样性情相投吗?

    “秋实,不快点走想什么?磨磨唧唧的。”正想着,王曼丽转了过来,“谢谢你,昨晚要不是你帮忙,我还真顾不过来。”

    昨晚?向春早扭头看着韩秋实,自己走后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别客气。”韩秋实笑了笑,瞥了瞥向春早,“王进喝得有些多了,回房间的时候,我帮着扶回来的。”

    “喝多了?要不要紧?你不是说现在还头疼吗?”向春早有些担心,来之前,刚解决了水蛇精,不会是伤了元气?

    不会不会,曼丽不是说他们的计划很周全,不会伤着谁的吗?可是,伤不到身体,也伤不到内心吗?王进如此不胜酒力,是不是伤了自尊?唉,瞎想些什么,向春早摇了摇头,突然瞥了一眼韩秋实。

    昨晚,他扶着王进回来,那么,他没有喝多,那么,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脚步声说明着什么?不是他醉酒所为,而是清醒为之,是这样吗?

    心念一动,向春早顿觉手心倒在冒着汗,天呐!这可怎么办?紧走几步,追向李军和两个孩子,顾不得身后王曼丽和韩秋实正一脸疑问的看着自己的背影。
正文 第113章 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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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事,向春早和韩秋实都分外拘谨,好在车里还有两个孩子同行,总算是缓解了不少来自内心的紧张、惶惑。

    向春早下了车,告别韩秋实一家三口,看着他们的车拐向小区出口,方才回了头,走进单元门,敲开了自己的家门。

    门开了,向磊和小狗堵在门口,夹道欢迎着主人回家。

    "姑姑,累不累?"接过大包小包,放到厨房里,向磊手脚麻利,分捡起来,“这么多菜?很新鲜呀”

    "不累不累,磊磊,放那儿吧,等一会儿我归拢。对了,这两天还好吧?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蹲在地上逗着小狗,向春早抬头看了看侄女。

    "哎呀,姑姑,可不得了,你肯定想不到。"放下手里的菜,向磊跑了过来,"你知道吗?是姑夫,噢,不,是苗苗妹的爸爸,他找来了。"

    "什么?他找到这儿来了?他怎么知道这里?"一下子站起来,向春早一脸的慌张,"他进屋了?"

    "没,就我自己在家,听他的声音像是喝醉了,没敢开门。"向磊看着姑姑,不知道自己把曾经的姑父拒之门外,做的对不对。

    "绝对不要给他开门,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向春早的嗓子立即冒了烟,"磊磊,没吓着你吧?”

    “噢,那倒没有,对门刘姨和他儿子正好回来了,苗苗妹的爸爸就走了。”其实当时门砸得很响,叫声也很大,自己真的很害怕,只是向磊不想实话实说,不想让姑姑担心。

    向春早的心瞬间焦躁:“不行,明天我得跟物业公司的人说说,不能再让他进来,太讨厌了,实在太讨厌了。"

    "姑姑,我知道了,以后绝不允许他进门。"说着话,向磊又回到厨房继续忙着。

    以后?还有以后?站在地中间,一股火涌上心头,才搬家多久?

    刘志强竟然找上门来,他是怎么知道详细地址的?会是苗苗告诉他的吗?

    不会不会,苗苗不会做那样的事,她从来都不是冒冒失失的孩子。那么,他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烦不烦?刘志强啊刘志强,你怎么会有脸来呢?不知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吗?

    “宝贝,过来,让妈妈抱抱,你不是很想很想妈妈吗?”向磊蹲下身抱起小狗塞进姑姑怀里。

    "哎呦宝贝,真可爱,亲亲。"逗着小狗,向春早转头看着侄女,真是懂事,看出我心烦,转移注意力呢,心一下子温暖起来,人也舒服了很多,“谢谢磊磊,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姑姑换衣服去吧。"向磊眉眼含笑,不好意思地扭过身,走进表妹的房间,“明天早班,我先睡觉了,姑姑也早点休息。

    换了衣服,向春早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也没有听到秋实一家的声音,这么晚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明天还得上班上学,为什么?

    惦记着韩秋实,向春早睡意全无,不想看电视,坐着又无聊,该怎么打发时间?码字,对,把婚礼的片段描述出来,存稿留用。

    有些累了,就码在手机里吧。倚着床头,向春早写到:

    林若走过来,多久未见了?心中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泪眼朦胧中看见林成为已经花发丛生,憔悴不已。

    女儿,我亲爱的女儿,终于见到你了,林成为迎上前去,轻轻地拥抱着女儿,耳语道:"我的女儿真漂亮,还能看见你这样,爸爸真的很幸福,谢谢你,我的好女儿。"

    林若偎在父亲削瘦的肩上微微颤抖着,感受着久违的亲情,她看不到父亲已经老泪纵横。

    擦了眼泪,林若下意识的左右看看。

    “若儿,我没有告诉她,不用担心了。”林成为声音很小。

    听到了,林若听得真切,心中一阵难过,刚刚忍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若儿,祝福你。”面对女儿,林成为笑了,发自肺腑的笑,让他心里无法抑制的疼痛。

    他不愿告诉女儿,为了她能够无比开心地完成婚礼,根本没有告诉王欢。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王欢得知后,即使只是走走过场,纯粹是为了面子,也会来到现场。尤其是王欢深知自己已是来日无多,一场遗产纷争在所难免,该证明自己身份的场合是不能够缺席的,所以如果知道继女结婚的话,必定前来。

    作为父亲,怎会不知女儿的心结?

    怨只怨自己当年一时糊涂,认错了人,做错了事,如同散了一把盐,让还沉浸在丧母之痛中,无法自拔的女儿彻底的心灰意冷,脆生生地割断了父女之间本已摇摇欲坠的关系。

    而今醒悟,悔之晚矣,能够做到的,只有隐瞒了消息,让王欢哭闹折腾去吧,生命的终点不想留下太多的遗憾,作为父亲,唯有努力地补偿女儿吧

    而林若并不知道父亲的苦心,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父女重归于好,就会来日方长,就会尽享天伦之乐,并没有留意她的父亲消瘦的身形,不舍的眼神。

    敬了烟酒,问候了长辈,林成为不得不放开女儿的手,目送着她和女婿转向宾客,继续忙碌。宴席正酣,他们俩要做的事情太多,实在是无暇顾及太多。

    这样可以吗?过不过分?向春早停了手。

    蓝妮若是发觉这个人物形象是以她为蓝本,会不会很介意把她的父亲和癌症患者融为一体,想必她一定不愿意自己的老父亲遭遇这样的事。可是,创作就是创作,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不然,就太枯燥了。

    放下手机,向春早突然想起,韩秋实一家回来了吗?怎么还是没有声音?是不是刚才自己太过投入,没有听到?不对,楼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应该是没回来。

    不会有事吧?秋实不是带着孩子回妈家去了吗?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哎呀,已经十一点了,还是睡觉吧,明天上班不就可以看到了,不就能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躺了下来,本已疲惫的向春早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正文 第114章 办公室里再也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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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丽,一宿没睡觉吗?你这是什么模样?"一进门,向春早脱口而出。

    "春早姐,你说我是不是欠收拾?"王曼丽黑着眼圈,灰着脸,身上还是穿着昨天的休闲服。

    不会吧?再怎么不注重衣着打扮,也不会这样吧?又是游玩又是野炊,这身衣服都皱了,向春早皱了眉头,该不是王进还在生曼丽的气吧?

    念头一起,向春早问道:"怎么样了?你家老王还生气吗?"

    晃着脑袋,王曼丽没有回答。

    “曼丽,你也真是的,看不出来你家老王那脸色?还和刚子说个没完。”向春早笑了笑,“在家里说得算说得不算,那都是关上门自己家的事儿,非拿到明面上较劲,让他下不了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汗都下来了。”

    "什么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王曼丽嚷了起来。

    听着如此大的嗓门,看向王曼丽涨红的脸,向春早一惊,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会是因为水蛇精吗?不是说已经处理好了吗?

    “都怨我粗心,就以为是他跟我治气,根本不是的。"吸了吸鼻子,王曼丽哽咽着,"野炊的时候,他不理我,也不爱和你们说笑,是因为他病了,我都没觉察出来。其实,前一天晚上,我还奇怪,酒喝得并不是很多,秋实他们都没醉,怎么就他醉了呢?原来是他不舒服,我都没看出来。"

    "病了?去过医院了?"向春早瞪大了眼睛。

    "开始睡得挺好,后来难受得直哼唧,觉得不对劲,去了急诊。"拉开抽屉,王曼丽揪了一块卫生纸擦了擦鼻子,“大半夜去的,都吓死我了。”

    "什么病这么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紧,向春早竟然想到了哥哥。

    "医生说近日太疲劳,心力交瘁,加上喝多了酒,血压升高导致的。吃了药输了液,今天没上班,在家里休息呢。"王曼丽避重就轻的回道。

    尽管向春早和蓝妮都知道水蛇精的事,还提出过不少建议,可具体做起来很伤王进的自尊,王曼丽不想再提及,因为当时王进的处境有多难堪,她都看在眼里,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他。

    “怪不得脸色那么难看。唉,我们都挺粗心的,都没往那方面想。"想起哥哥的突然离世,向春早不免后怕,却又不好说出口,见王曼丽自己不觉得,也就咽下了后半截话。

    "春早姐,你脸色也不太好,怎么了?"宣泄了一通,王曼丽舒服了许多,这才发现向春早的气色也不好。

    "噢,没什么事,睡得有些晚了。"向春早应道。

    心中却很不踏实,就连早上都没有听到任何响动,韩秋实一家怎么回事,向春早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了。唉,真烦,一会儿该不该打个电话问问?

    “我去打水吧。”拎着电热壶,向春早刚走到门口,电话铃就响了起来,王曼丽连忙起身接了电话。

    "谁来的电话?"返了回来,看着一脸悲哀的王曼丽,向春早的神经一下子绷了起来。

    "老李儿子来的,又找不到老李了。”王曼丽叹着气,“早上遛弯,一不留神就不见了他的影子。到处找,想着可能是来单位了,就打电话试试,也赶巧,正问我的时候,邻居大爷半路遇上正找不到家的他,就一起带回来了。"

    “参加婚礼时,看着还挺好的,怎么一回来就糊涂了?”向春早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就打了结。

    王曼丽不停地摇着头:"唉,真可惜,足智多谋的老李怎么会得这个病呢?真是心疼死人了。"

    "想想人这一辈子也真是波折坎坷没个完,了却了这件处理不好那件,顺心顺意的事能有几件?"一大早,烦闷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听着电水壶发出的声音,向春早发起了感慨。

    王曼丽又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吗?想想就烦。”

    "等蓝妮上班,我们去看看他,请他坐坐,别喝太多酒,说说话就好。"站在窗前,望着枯叶凋零,向春早心里再添感伤。

    "老李的病发展得太快,可能跟他心里不接受,情绪太低落有关吧?这才几个月就不认识回家的路了?他可是活地图,以前往哪儿去找不到路,一问他准解决问题。怎么会这样呢?想想都可怕!"捧着水杯,王曼丽也走到窗前。

    "你们都站在那里做什么?"说话间,白长生推门而进。

    "老白来了,没什么事,我俩正说话呢,你老伴好些了吗?"转过身来,向春早看着苍老了几分的白长生。

    "已经出院了,在家静养就行。"白长生笑了笑。

    喝了一口水,王曼丽走向自己的座位:“一大早科长就上来,又有什么新任务?”

    "我来是告诉你们,老李不能正常上班,你们这里要调来一个人,补充他的空缺。还有,蓝妮正休婚假,也正怀着孕,以后几年也不会满负荷工作,你们俩看着搭配工作,只调来一个人行不行?"看着李军的空座位,白长生神情落寞。

    "确定老李再不来了?"向春早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白长生点了点头。

    "调一个来就行,最好是男的,我们仨习惯了,要是再多一个女的,恐怕不适应。"王曼丽赶紧接下话茬,即使心里装满了事,她也想到了现在办公室的环境很理想,不能轻易破坏。

    "好吧,我考虑下,把你们的意见反馈上去,等结果吧,我回办公室了。"白长生的眼睛里有些润湿。

    真想开口问问白长生,有没有见到韩秋实,向春早忍了又忍,只道了句:“科长慢走。”

    白长生走了,转过头,向春早看到王曼丽的眼睛里落满了哀伤,张了嘴,却没有说出什么。

    这个时候,什么样的语言都不能表达出她们两个此时的心情,因为她们深知,李军再也不能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再也不能与她们谈天说地,再也不能这样,再也不能那样!

    空留那么多的那么多的记忆,叫人怎能不哀伤?看着李军空空的座位,还有桌子上的水杯,大衣架上的雨伞,向春早的心很痛很痛,痛的不敢呼吸。
正文 第115章 书里的《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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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王进病在家里,不到中午,王曼丽已是坐不住了,急急的赶回家去了。

    这两天参加婚礼,没能好好照看自己的书,该更新一章了,向春早边想边打开文档,鼠标滑动,停住了。

    是天意吗?为什么会这么巧?偏偏今天要上传的是肖雨到单位报到的这一章。

    花了眼睛,向春早仔细地校对着:

    一栋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门前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门卫模样的人,弯着腰,拎着喷壶正在浇花。

    是这里吗?看了看门口的牌子,对,就是这里。

    "找谁呀?闺女。"直起腰来,门卫大爷开了口。

    "噢,大爷你好,我是来报到的,请问办公室在哪里?"肖雨微笑着问道。

    "办公室在二楼,从这儿上去,往左拐第一个屋。你看,窗台上有花的那个就是。"门卫大爷抬起胳膊指向楼上。

    "噢,谢谢大爷!"肖雨望了上去,窗台上的花开得正艳。

    刚踏上楼梯,自上而下急匆匆走下来一个人,擦着肖雨的肩膀走了过去。

    一股浓浓的洗衣粉的味道冲进鼻子里,这人的衣服没有洗干净吗?

    肖雨回过头再看,门还在里外晃着,人已不见了影子。

    二楼左拐第一个屋,对,就是这间。

    "咚咚咚"敲了敲门,屋子里没有回应,"咚咚咚"又是三声,门还是关着。

    没有人?怎么会这样?

    站在门口,初来乍到的肖雨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找刘主任?他刚刚出去,没遇到?"隔壁办公室门开了,走出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来,中等身材,一头浓密的黑发几乎披到了肩上,微微翻卷着,很是抢眼,手里拿着水杯,边喝边看了肖雨一眼,"有急事?"

    "我是来报到的。"肖雨的脸红到了脖子后面。

    "报到?噢,听说了。那到我们这儿等着,进来吧。"拿着水杯的男人笑了笑,牙齿很白。

    "谢谢你了。"肖雨低着头,跟着他走进了隔壁办公室。

    "老王,我们单位又来新鲜血液了?过来坐,贵姓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

    咦,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肖雨抬起头来,看到办公室里对放着两张桌子,靠窗的那一面还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眼睛不大,戴着一副黑色镜框的眼镜,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噢,这位是综合科科长范庆生,我们都叫他老范。"拿着水杯的男人冲着浓浓鼻音的男人扬了扬眉毛。

    "你们好,我姓肖,肖雨。"肖雨点点头,生涩地微笑着。

    "我叫王军,是老范的勤务兵,对了,他们都叫我老王。"男人放下水杯,走到窗边,拿起窗台上的暖水瓶续了水,"小肖,坐,坐呀。"

    "哪个学校毕业的?是来实习的吧?"细长的范庆生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

    “老范,你查户口呢?”王军笑了笑。

    "听说有来报到的?就是你吧?过来吧,到我办公室来。"虚掩的门一下子大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飘荡在走廊里,三个人同时看过去,一个个子不太高,颧骨有些高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办公室主任刘吉回来了。

    还没坐下的肖雨快步跟了出来。

    "肖雨,是吧?坐,别紧张,坐吧。"脸上还在淌着汗,刘吉热得恨不得跳进凉水池里泡个澡。

    肖雨微微一笑,拘谨地坐了下来。

    “资料都带来了?”刘吉擦了一把汗。

    肖雨连忙站起来,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交给了刘吉。

    “你坐吧。”打开来看了看,刘吉点了点头,瞥见肖雨又退回去,坐了下来。

    "等一下,我给你安排一下办公室。"刘吉边说边拿起一把纸扇子使劲地扇着,刚拿起电话还未来得及拨号,走廊里"哒哒哒"跑上来一个人。

    "刘主任,我们来了,从一楼开始安装吗?"

    "对对对,快点吧,都热死了。噢,我去看一下,小肖你等一下。"刘吉放下纸扇子,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去。

    "早就应该安装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不是我们催着,黄瓜菜差点儿都凉了。"望着刘吉的背影,王军走出门来,看了一眼肖雨,"安装电风扇呢。"

    "噢。"肖雨应了一声。

    "小肖,小肖叫起来别扭,我还是叫你肖雨,是叫肖雨吧?"王军理了理浓密的头发,"刘主任说给你安排到哪个科室了吗?"

    "对,我叫肖雨,还没安排呢。"肖雨还是微微一笑。

    "老王!今天不出去了?"刘吉又跑了上来,"小肖安排不到你们科室,放心吧!"

    "刘主任说的算,不过,我们都知道你办公室可不缺人,别一来新人就给扣下。"王军笑嘻嘻地走过来,拍了拍满头大汗的刘吉,“是不是,刘大主任?”

    "不缺人不缺人!"刘吉愣了一下,看了看王军,连忙应道。

    "这大热的天,还楼上楼下地跑,刘主任真是辛苦。"范庆生也走了出来,拽了一下王军,"别贫嘴了,回屋,有事合计。"

    “老范,就你事儿多,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多事?我这想和刘主任多说两句话,你都不给时间。”冲着肖雨笑了笑,王军一转身,跟着范庆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肖,你的办公室在一楼最里面南面第二间,哎呀,我带你去吧,走吧。"刘吉又擦了擦汗,回头看了一眼门大开着的王军的办公室,领着肖雨向楼下走去。

    一楼走廊里闹哄哄的,两个工人正在忙着安装电风扇,包装盒拆得满地都是。

    "这是你的办公室,你刚来不熟悉,没事自己多看看书,有什么工作安排我再告诉你。"刘吉说着话,轻轻地拍了拍肖雨的肩膀,“这间办公室挺长时间没人用了,有些脏,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我还没收拾好。有时间你就自己收拾下,真是不好意思,这细皮嫩肉的,还得自己动手。”

    "知道了。"第一次见面,这人说话怎么有些怪?还是领导呢!肖雨赶紧点了点头,"刘主任去忙吧,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好吧,有什么需要找我就是,不用客气。"捋了捋脑袋上的一缕头发,刘吉笑了笑,带着一身的香味转身走开。

    站在门口,四下张望起来,和王军他们的办公室结构一样,也是对放着两张桌子。只是因为长时间无人使用,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堆着书啊本啊,厚厚的落了一层灰,窗台上摆放着一盆花,只剩下枝杈,已干枯得看不出是什么花了。

    多久没用过?

    好苍凉!怎么有种聊斋的感觉?不会出来个聂小倩什么的吧?我得赶紧收拾干净了才可以。

    趴在了桌子上,向春早看不下去,老李,你是我笔下的王军,老白,你是我笔下的范庆生。初遇你们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你们还记得吗?老李,你还记得你的及肩长发吗?

    聊斋,真是聊斋!老李啊老李,是谁偷去了你的记忆?聂小倩?向春早笑了,两行泪滑落在了桌子上。
正文 第116章 犹如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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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掉进了怪圈,从婚礼上回来的第二天开始,向春早就成了一个人,突然的就形只影单起来。

    三天过去了,都没见到韩秋实一家三口的影子。

    向春早很是奇怪,又不能直接了当地寻根问底,以买菜为由问过一次,韩秋实说他的老妈妈身体有羔,非常想念孩子,他们要去陪伴,就不来吃晚饭了,很抱歉这段时间给她添麻烦了,十二分的感谢,之后,就再没了声音。

    十二分的感谢?怎么会这么客气?作为儿孙,理所当然去陪伴去照顾生病的老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机,笑了笑,向春早并没有多想。

    可是,从第四天傍晚开始,为什么会听到声音却见不到人?

    他们回来的时间应该是吃过晚饭,只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却听不到孩子们的说笑声,开门关门也是很轻,为什么?难道是在躲着自己?

    即使关掉电视,也听不到孩子们跑来跑去玩耍的声音,更听不到偶尔传来的韩秋实管束孩子的声音,出奇的安静,要不是有东西掉落,真的有一种楼上没有住人的错觉。

    从窗口望下去,也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只是两个孩子看起来蔫蔫的,很少蹦蹦跳跳。

    这是怎么了?明明住着人,家里怎么会没有声音?难道是小心翼翼?这个样子不是躲着自己,又能是什么?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太不正常,一定有什么原因,不然,躲着自己做什么?

    向春早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即使是陪伴老人而没有时间过来吃晚饭,也不该是连串个门,片言只语的时间都没有,何况还有小狗牵扯着两个孩子的心。

    小瑞可是个恨不能和小狗一起吃一起睡的小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忍心抛下小狗置之不理呢?

    不对不对,太不正常,没有道理可言。

    两个孩子正是淘气的年龄,一下子乖乖的听起话来,也不可思议,还有,小祥是那么喜欢黏着自己,突然之间从身边消失,还真是不适应,总觉得空落落的。

    步入中年的自己尚且这样的感觉,她一个小小女孩儿会是怎样?心理疾病还没有完全康复,面对这样的分离,是不是百害而无一利呢?

    还有秋实,在单位也没有见到他的车,他人呢?不上班吗?又请假照顾妈妈了?还是他并没有对自己生出男女之情,只是为了孩子而为之?

    原来相安无事,近日觉察到了自己的心意,怕处理不好,损了同事加邻居的情份,才刻意疏远的吗?那天,在小溪边,被小瑞打断的没能说出口的话,会是提醒自己注意分寸吗?

    不会的,自己从来就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爱慕之意,他不可能觉察出什么,何来提醒一说?那么,他是想跟自己说什么?当时为什么还红着脸?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毫无征兆就这个样子,令向春早措手不及,无所适从。

    向磊除了休息,除了早饭,都是在“妮山小筑”吃的,回到家来基本上都是在晚上九点钟以后了。

    一个人的晚饭,吃与不吃,吃了什么,已不重要。

    向春早没了动力,也就懒散起来。几天下来,又回到了离婚之初的状态,再也不用费心去想买什么菜做什么饭。下班后的时光一下子变得轻闲,轻闲得无聊,无聊的不知该怎么打发。

    就连小狗也变得懒惰。

    不爱吃喝也不爱玩耍,趴在沙发边蔫巴着,即使出去遛弯,也没了欢腾劲儿,夹着尾巴转悠会儿,拉撒完了,一溜烟儿,自己反倒往家跑,像是家里藏着它等待的人。

    每每听到了孩子们的脚步声,激烈地摇着尾巴,奔向门口等待着,直到楼上响起关门的声音,方才耷拉着脑袋,慢腾腾地趴下,窝在沙发边,满眼的失望和沮丧。

    偶尔发出委屈的叫声,听着让人心疼不已。小狗是得了相思病吧?一直看不到想看的人,可怜的它一天天瘦弱下来,向春早有些着急,想着要是明天还是这种状况,该去看医生了。

    好好的日子怎么变成了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向春早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秋实是怎么了?一个电话就再没有了音讯。

    这段时间相处得很好,默契而自然,无需言语,往往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做什么,这样的日子平实温暖。

    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意,是真的爱上了他。

    从心里说,希望能得到他的回应,可是,毕竟年龄的差距梗在中间,且不说俗世的力量会怎样阻碍前行的脚步,就是自己,尚处在抗拒这一关,并没有想逾越过去的决心。

    总是想着,无论是否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只要还能够知冷知热地生活在秋实身边,自己就很欢喜,很知足。

    向春早不断的在意念里麻痹自己,容不得自己有什么奢念。

    可是,面对着近在咫尺却不相见的境地,拿起手机,一次又一次,纠结在拨通还是放下之间,一次又一次想到,他都回避着,一定是有原因,自己主动打电话,倘若还是被敷衍,会不会很难堪?

    怎么办?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不然,在他们上下楼的时候,开门出去,堵个正着,看他们作何解释?

    不行,不可以这么做!凡事皆有因果,没有把握的事绝对不能做,不能!必须清楚,自己已不年轻,容不得任性狂妄,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留有足够的退路,才能有机会让自己从容地走下去。

    道理总归是道理,现实逃避不了,这样不行,那样不通,怎么办?等着疯掉?关上卧室的门,一个人坐在黑夜里,呆呆的坐着,什么事都不想做。

    向春早觉得自己犹如困兽,陷入猎人的枷锁之中,无力挣脱,也无力疾呼。就连每天进行的创作也停滞下来,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大脑空洞着,思维散乱,整个人游离起来,仿佛变成了一具空壳,行走着每一天。
正文 第117章 还是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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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确认李军不再上班以后,办公室里就变换了话题。

    脸对着脸,如数家珍,讲起以前的事儿,件件与他有关,向春早和王曼丽絮絮叨叨,乐此不疲,有时笑得弯了腰,有时哭的红了眼,祥林嫂也不过如此。

    也许是心境变了,两个人史无前例的亲密起来,一些掖着藏着的话也都见了天日。当然,有些秘密必须心照不宣,忽略不计,尽管这样,因为交换了部分心事,两个人竟惺惺相惜起来。

    王曼丽向来消息灵通,探听到一些有关她们办公室人员补充的信息,立即传达给向春早。

    两个人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单位里的这些人,无论是不是常来常往,时间长了,谁都了解谁。她们的心意是相同的,不希望这间办公室里插进来一个不投缘的人。

    "春早姐,刚子要是能来是最好的。"王曼丽抻着身体,望着楼下的停车场,"他刚回来,一会儿我去探探口风。"

    "嗯,刚子能来是最理想的了。虽说不会说好听的,可心眼实在,人也勤快,这样的人来了,我们也不受累。"喝了一口茶水,热热的,向春早的嗓子舒服了许多。

    还是望着窗外,李秋燕突然回头问道:"对了,春早姐,从参加婚礼回来,怎么就没见过秋实来上班?有半个多月了可吧?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我也没看见他们。"向春早干脆的回道。

    “什么?不知道?”王曼丽转过身子,瞪着眼睛。

    向春早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茶水。

    "闹别扭了?"王曼丽直直地看着向春早。

    "没有,我怎么会跟他闹别扭?亏你想得出。"向春早笑了笑,放下水杯,低头摆弄着鼠标。

    "你俩不是处的挺好的吗?那俩孩子像是你的,这不挺合缘的吗?"王曼丽凑了过来,"真没闹别扭?"

    "真的。”闹别扭?有人跟我闹吗?不想说韩秋实的事,几天未见,烦都烦透了,向春早不由得急躁起来,“哎呀,正为谁来我们这儿的事烦着呢,你就消停点儿,别添乱了。"

    "噢,可不是吗?我也烦着呢。”王曼丽打着哈哈。

    不对,一定不对。

    这样的不耐烦,不是春早姐的作风,没准还真让自己说对了,两个人闹起了别扭。可是,从婚礼回来还好好的,没缘由变成这样,何况他们两个都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这是怎么了?不行,我得搞搞清楚才行。

    “你不是说要找刚子吗?别光杵在这里烦心,还不赶紧去?”这样的眯着我,是想套出我的话吧?向春早微笑着,想把她的注意力引开。

    “对呀,我得去找他,探探他有没有心到我们科来,要是有,我们可不可以找老白活动下?要是下手晚了,被我们都不待见的人占了先,那可就郁闷死了。”王曼丽挑起了眉毛,握紧了拳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们要为自己争取主动权。"

    看着王曼丽大义凛然的样子,心中郁结的向春早忍不住被逗乐了:“曼丽,知不知道什么叫大侠?”

    “大侠?”愣了愣,王曼丽哈哈大笑起来。

    "曼丽,你不去当演员真屈才了,我真是服了你了。"向春早的情绪被带动着,人仿佛轻松起来。

    瞥了瞥关着的门,收了爽朗的笑声,王曼丽低了嗓门:"我可是听说了,某人非常非常想到我们办公室来。烦不烦人,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你知不知道,他家里可是背景深厚,小胳膊比我们大腿还粗呢,不,是小手指。"

    看着王曼丽圆睁着眼睛,又是胳膊又是手的比划着,向春早终于笑出了声音。

    "春早姐,我要的资料准备好了?"门开了,小孙照旧探进了半个身子。

    "好了好了,马上给你。"站起来,向春早走到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小孙,进来吧。"

    "哎呀,我着急,赶紧给我,我儿子感冒了,忙完我还得去医院,回头和你俩聊。"接了文件袋,小孙一阵风一样,刮走了。

    一声门响,办公室里又剩下两个人。

    "你说,小孙会不会调我们这儿来?这小媳妇倒是挺有意思的,手头麻利,是把干活的好手,就是有点儿毛楞,一根筋,不过这样挺好,心眼实在好相处。"王曼丽眯起了眼睛。

    "心眼多有什么用?在你王曼丽面前还不得直接拜师傅?哪个不服哪个死翘翘,对不对?”向春早笑着。

    “死翘翘?哎呦,春早姐都会用这样调皮的词了。”王曼丽的眼睛又眯了过来,“跟谁学的?”

    糟糕!这不是小瑞的口头语吗?怎么从我的嘴里冒了出来?向春早心中一乱,禁不住微红了脸。

    “怎么不说了?”王曼丽凑得更近。

    “看看你,都快魔怔了,这都几点了,别说了,你活儿干完了?还有,不去找刚子了?"向春早赶紧打着岔,怕再说溜了嘴,给王曼丽逗闷子用。

    "对呀,说话说忘了,我先去刚子那儿,探探虚实,顺道去老白那儿把报告拿来吧。"说着话,王曼丽已开了门,向楼下走去。

    站起身,向春早走到窗前,望向停车场,韩秋实常用的车位停着一辆车。

    天呐!秋实在单位?

    是吗?他会不会上来找我?我要不要下去看看?曼丽会不会遇到他?怎么办才好?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定睛一看,向春早的心顿时空荡荡,失落得无以复加,眼圈一红,眼泪打着转,因为那不是他的车,不是!

    秋实怎么了?是刻意躲着我吗?我是不是该明智起来,他一向内敛,用这种方式回避我,应该很合理,很合理!唉,真是烦心,原本就没有说出口的爱情就这样自生自灭了吗?

    为什么我要重复这种模式?错失一个方立伟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难道是命运使然?

    方立伟,遥远的你还好吗?我是不是伤害你了?哥哥去世后,一直没有与你联络,你是否知道我并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向春早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混沌一片,自己真的是疯魔了吗?这个时候怎么会想到他?
正文 第118章 龟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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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天,韩秋实一家还是老样子,不声不响的生活在向春早家的楼上。

    没有打电话询问,想了又想,向春早发了一则微信过去,内容只有一句话:

    祝老人早日康复,祝你们安好。

    许久,收到了韩秋实的回复,只有四个字:谢谢,保重。

    反反复复看着这四个字,向春早落着泪。

    想着以前每到周末都格外地忙碌,两家人有来有往,过着一家人的生活,再累都觉得开心。如今,欢声笑语还萦绕在耳边,却孤单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家。

    突然的轻闲下来,百无聊赖。

    抚摸着依旧蔫头耷脑的小狗,心里更是难过。昨天,带着它去了医院,大夫说只是厌食,并无大碍,主人尽量多陪陪它,让它高兴起来,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高兴?哪里来的高兴?向春早“哼”了一声,挑了几样看起来很好吃的狗罐头,回到家来,立即打开,看着它总算肯多吃几口,向春早心里怨念不断。

    我的作息时间很规律,你们要想避开我很容易,我能够思想,能够劝慰自己,可是,宝贝呢?多无辜多可怜。

    你们不能善始善终,干什么要来招惹它?一只小狗尚且知道想念玩伴,韩秋实、韩祥、韩瑞,你们三个人的心呢?有想念我吗?怎么可以如此绝决,对你们来说,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吗?就这么成为了过去?

    越想越难受!

    出去走走吧,总是这样郁结会生病的,向春早坐了起来,抽出几张纸巾擦干了眼泪,戴上眼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简单收拾下,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素面朝天的她走出家门。

    漫无目的,信马由缰,走走停停,不知道哪里才是要去的地方。

    夜色渐浓,汽车的喇叭声不时响起,处在凌乱的思维里,仿佛穿行在另一个空间里,向春早的精神和*分离着,分不出东西南北,辨不出男女老幼,顺着一条路,机械的走着。

    “呦,这不是春早吗?闺女啊,挺长时间没见了,你还好吗?”前楼的王阿姨一声喊叫惊醒了向春早。

    抬眼看向四周,猛地一皱眉,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向春早差点儿惊呼出来。

    “噢,王阿姨,多日不见了,你还好吗?”定了神,拉着王阿姨的手,一下子想起了妈妈,向春早不由得湿了眼眶。

    “还好还好。”盯着向春早的脸,王阿姨的嘴一瘪,“你妈妈不在了,张老太太也去了,我心里那个难受,就别提了。”

    “张阿姨去了?什么时候?”向春早一惊,一口风呛进嗓子里,忍不住咳嗦起来。

    王阿姨晃着头:“去世一个多月了,倒是没遭罪,睡着睡着就没了。”

    张阿姨走了?不等苗苗放假了?这么就走了,找到她的那个长着泪痣的男人了吗?张阿姨,去了那里,你好吗?是否见到了我的妈妈呢?呆呆的站着,向春早的嗓子火辣辣的疼。

    “闺女啊,这么晚了,怎么站在这儿?太冷了,别感冒了,快回家去吧。我家老头子还等着吃药,我走了。”抽出手,摸了摸向春早的胳膊,王阿姨缩着身子往家赶去。

    怎么会来这儿?我是怎么了?没有意识了?疯了吗?

    面前的小区不正是自己住了多年的地方吗?记得是女儿五岁的时候搬过来的,那时的她粉嘟嘟的好可爱,那时的刘志强,还有那时的自己好年轻。

    转眼都没了,青春的岁月没了,家也没了,可是这个小区里的人们,依然是旧的住户离开了,新的住户又搬来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还在继续着,也同样的悲欢离合着。

    站在楼下,向春早望着曾经留下自己无数个脚印的花坛边,一楼的灯光依旧斑驳着,洒在花坛里,只是不见了小狗欢快的身影。抬起头来,望向曾经无数次开启的那扇窗,多少次,心怀热念的自己站在窗前,远眺近望。

    噢,那扇窗里亮着灯光呢。

    是啊,房子已经有了新的主人,一对工薪簇的小夫妻正在这里等待着一个小生命的到来。但愿吧,他们会一直一直相伴左右,不离不弃,不要像我这样,只能共苦,却不能同甘。

    春早啊春早,还来这里做什么?

    缅怀过去?过去伤你不够深?还想它做什么?走吧,这里已经不属于你了,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可是,哪里是我该去的地方?继续做他韩秋实家的邻居?还能够吗?都这样躲着我了,还能共处吗?要不要再次搬离呢?

    突然,一个黑影子跑了过来。

    呦,这是谁家的小狗,向春早蹲下身,看着它的主人走了过来,点头微笑,继续向小区外走去。

    对,宝贝,我的宝贝,我还有宝贝。

    这就回家去,走到哪儿我都不能舍下你,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我这就回家去,等着我,不要着急,等着我回家陪着你,向春早转过身,循着原路走着,走着,这是几站地,这么远?好冷啊,走不动了,打车吧。

    手机响了。

    是秋实吗?迅速拿出来,哦,是磊磊。

    三言两语,挂掉了电话,向春早抬头望了望黑沉沉的天,连月牙都没有,寂寥的几颗星星,远远相望着,闪烁着。

    很孤单,很无助。

    好心疼,为什么会这么感伤,连老天爷都不肯眷顾我?春早啊,醒醒吧,回家吧,一觉醒来还是大晴天。

    低下头,向春早擦了擦眼泪,笑了笑,一扬手,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上了车,向春早愣了,开车的司机也愣了,竟然是婚礼上才见过不久的洪叶的丈夫,刘勇。

    他不是说在开发公司上班吗?怎么开上出租车了?

    “春早姐,这么晚了,怎么是你?”刘勇问道。

    微微发抖,向春早眨了眨眼睛:“噢,我来探望亲戚,忘了时间。”

    看了看后视镜,刘勇不知道该不该多嘴,笑了笑,问了地址,向春早不说什么他也不问什么。只有交通台的主持人报着路况,好像是哪个路口出了交通事故,提醒过往车辆避让。

    一路绿灯,十多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下了车,向春早笑着告别了刘勇,转身走向自己的家。

    夜深人静,亮着灯的人家已是不多。远远望去,韩秋实的家也是漆黑一片,他们已经入睡了,可怜我还在游荡着,突然,向春早听见自己的心龟裂着,蔓延开来。
正文 第119章 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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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屏保一个劲儿地转着,动都懒得动一下,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王曼丽烦闷极了。

    儿子是怎么了?情绪如此低落?

    一大早,爷仨就出了门,先送小龙,后送儿子,想必老王没有机会问小龙些什么,今晚一定要从他口中探出情报来,不然,还得一宿睡不踏实。

    叹了一口气,王曼丽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向春早一扬脖,一小把药片吞了下去。

    “感冒了?嗓子都哑了,头不疼吗?”王曼丽皱起了眉头,“昨天下班不还好好的吗?”

    "可能是着凉了。"声音嘶哑着,不时地咳嗽,向春早不想说出昨天晚上的事。

    很少生病的人也这样?是不是瞒着自己什么事?参加婚礼回来,她一直就闷闷不乐,常常一个人愣神儿,更怪的是,也一直不见秋实的影子,他们两个怎么了?

    禁不住好奇起来,王曼丽问道:“春早姐,这几天有什么事吗?怎么觉得你不太高兴呢?”

    “没有什么事,可能是想苗苗了吧?”不能让曼丽发现问题,向春早转向窗户,眺望远处。

    “噢,也是,苗苗太远了,只能寒暑假回来,换做是我,真不舍得让孩子走那么远。”说着话,王曼丽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不开心的样子,"其实,我也是心烦,这两天,儿子不知为什么总是耷拉着脸,正指望小龙给我探听情报呢。"

    小龙,哦,王进的外甥,寄住在他们家,跟曼丽相处得亲母子似的,对于这一点,向春早很佩服王曼丽,知错就改,尽心尽力照顾这个因爸爸重病,妈妈无暇顾及的苦孩子。

    支起身,王曼丽看着向春早:"想什么?对着我不说话?怪不得劲的。”

    收了眼神,向春早刚想说话,却忍不住咳嗦起来。

    “感冒这么重,用不用输液?"王曼丽眨了眨眼睛,“要不,你回家歇歇吧。”

    "没事,吃药就行了,你不知道我怯针?吃药能好的我才不输液呢。"说着话,向春早一阵紧似一阵又咳嗽起来,突然觉得恶心,连忙起身向卫生间跑去。

    缓了半天,舒服了许多,对着镜子,拍了拍有些浮肿的脸,慢腾腾地走回办公室,推开门,向春早愣了,愣在了原地。

    白长生、韩秋实、王曼丽各自站着,同时看向她。

    做梦吗?向春早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使劲皱了皱眉,眨了眨眼睛,难不成发烧烧糊涂了?

    "春早,听说你感冒了,多注意休息,我长话短说吧。"白长生推了推眼镜,"我老伴得的是胃癌晚期,来日不多了,我儿子不在身边,没人陪护不行。”

    什么意思?向春早和王曼丽发着懵。

    看着两个人不明就里的样子,白长生笑了笑:“领导已经批准我的申请了,三个月的时间,就不主管什么了,我的工作暂由秋实代管。你们也都是老朋友了,我就不啰嗦了,还得去拿药,先走一步,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尽管打电话,再见了。"

    什么?这是闹哪样?王曼丽就差喊出娘来。

    而向春早压根就没清醒过来,认为自己一定是高烧得厉害,以至于意识不清了。

    白长生还是笑了笑,拍了一下韩秋实的肩膀,走岀门去,连再见都不听就快步下楼去了。

    三个人站着,都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秋实,欢迎你来当我们的领导,真是想不到,这风是东西南北刮着的吗?"王曼丽嬉笑着,不知道今天是谁不正常了,竟能发生这样的事。

    向春早点点头笑了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再不言语。

    此情此景,王曼丽断定他们两个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并且警报还没有解除,不然,不会这么不自然。气氛太过凝重,不成不成,连忙打着圆场,不说话怕会憋过气去。

    王曼丽扬着眉眼,细了声音:“秋实,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忙什么?我们都挺惦记呢。”

    "我妈住院了,我也是今天才上班。一大早领导找我谈话,我也很意外,不管怎样,三个月的时间,我们一起工作,希望你们助我一臂之力,拜托两位姐姐了。"清瘦了很多的韩秋实,看了眼王曼丽,也看了眼向春早,"我暂时就坐在老李这儿办公,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坐吧坐吧,快请坐。"瞅了一眼盯着电脑的向春早,王曼丽不知道怎么才能缓和一下这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的气氛。

    韩秋实走向李军的座位。

    "秋实,欢迎你,有什么需要做的,请吩咐。"向春早终于开了口,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心慌,刚说完话就咳嗽了起来,而且是咳个不停。

    刚坐下的韩秋实又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向春早再次跑向卫生间。

    “秋实,春早姐这回感冒很厉害,一大早就没消停,吐了好几回了。”王曼丽计上心来,你俩怪怪的,肯定有事瞒着我,不说是吧?我倒要看看你着不着急。

    "春早姐,能坚持吗?实在难受就先回家休息吧。”向春早一进门,韩秋实就走了过来。

    "也好,我去看下用不用输液,要是时间长就不回来了,先跟你请个假吧。"绕开两步,拿起包,向春早低着头,快步走出门去。

    不看,不看,不看他!逃也似的走出旋转门,向春早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儿走开,走到没有韩秋实的地方,看不到他的样子,闻不到他的气息,走开就好。

    向春早头也不回地走了,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着,王曼丽的心本来就为了儿子的事不痛快着,现在突然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感觉脑子都要短路了。

    什么鬼?今天是什么鬼?眼珠子转着,王曼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的电路畅通。

    "曼丽姐,我先回自己的办公室一趟,这几天没上班,那里也挺乱的,我去处理下,有什么事打电话找我。"拿起手机,推了推椅子,韩秋实转身也出了门,向楼下走去。

    这一大早的都怎么了?

    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吧?都发生了什么?老白请假了?秋实来代管工作?春早姐去医院了?我的娘,今天真是好奇葩。

    蒙圈还是蒙圈!

    对了,春早姐真的去医院?还是找借口躲开了?他们两个一看就是有猫腻,百分之一百的有,我得挖挖,必须得整清楚了才可以睡个安稳觉。

    突然电话响起,吓了王曼丽一个激灵,又没做亏心事,我害怕哪门子?顺手拎起电话,是韩秋实,交待她今天务必要把报告写完,就是加班也要做出来,明天开会要用。

    办公室就我一个人了,指望不上谁了,我王曼丽这么厉害吗?一个顶仨了?今年的先进名额不给我能行?看看你们这些事?这个不来那个请假的,谁好意思跟我争?

    哈哈哈!王曼丽笑的自己都奇怪,儿子愁眉苦脸的,自己笑哪门子?
正文 第120章 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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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春早并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回了家,关掉手机,钻进被窝,也许是感冒药发挥了效力,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时分,几天来饱胀的肚子竟然充满饿感。

    下了床,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馄饨,边煮边感伤。这还是十多天前和韩祥一起包的,当时,特意多包了几顿的量,没想到这几天没有食欲,用它将就了三顿饭,要是没有这几包馄饨,兴许自己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吃着混沌,向春早黯然神伤。

    一大早,突然的就迎来朝思暮想的韩秋实,看到他尽管憔悴却别来无恙,心一下子落了地,平安就好。

    平安就好,扪心自问,原来自己最在意的是他的安危,而不是他是否爱着自己!多么卑微,这就是如今的自己吗?为什么,我要置自己如此可怜的境地?

    算了吧,还是算了吧,拿着小瓷勺,盛了混沌汤,送到嘴边,向春早边喝边落着泪。

    也许是时间久远,不记得当初和刘志强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牵肠挂肚过。岁月流逝了青春,也抹去了记忆,也好,最初再强烈的爱也经不起时间的磨蚀。

    既然你躲避我,就是在暗示我,要我离开你的生活,我想我会的,我会忘了和你韩秋实的这段情的,我不会赖着你的,伴着泪水,向春早无声地笑了。

    吃光了馄饨,还是有些头晕目眩,还是咳嗽不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浑身疼痛。

    想妈妈,像爸爸,想哥哥,想女儿,想磊磊,想刘志强,想王艳艳,想王曼丽,想蓝妮,想李军,想白长生,当然,也想韩秋实,想韩祥,想韩瑞,想宝贝。

    向春早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想着所能想到的人,想着还能记着的事,想着地球离开谁还不是一样地转?想着春天秋冬没有了谁还不是一样的交替?弱小的自己,踩死一只蝼蚁都心疼半天,又能左右得了谁的未来生活?

    真是不自量力。

    吃了药,又一轮的昏昏沉沉。

    门开了,灯亮了。谁来了?向春早一下子坐了起来,头痛欲裂。

    "姑姑,还没退烧吗?"向磊扔下包,奔过来,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不行,烧得厉害,体温计呢?"

    “磊磊回来了。”向春早闭上了眼睛,靠在了床头上。

    脸色灰青,蓬乱头发,这还是干净整洁的姑姑吗?向磊着急得直皱眉头:"快量下体温,要是不退烧,我俩去医院吧。"

    "不用去,吃药就行了。"向春早嗓子哑得更厉害了,"磊磊,宝贝还没遛,肯定急坏了,快去。"

    这样了还想着小狗?向磊含着泪,看了眼沙发边上,宝贝呢?哪里去了?四处望望,原来小狗已是无声地等在门口,可怜巴巴地瞅着她。

    "我去去就来,体温计夹好了,我回来看。"站起身,打开门,向磊领着小狗跑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就返了回来。

    "哎呀,快四十度了,姑姑,去医院吧。”擎着温度计,向磊喊了起来。

    向春早摇了摇头:“这么晚,不用了。去,帮我做碗姜汤发发汗吧。”

    “刚才在楼下看到韩叔叔,说是给你打过几遍电话了,你一直关机,姑姑,干什么关机?"明知故问!向磊怎能不知道这几天,韩秋实一家没了踪影,姑姑心里难受,无处宣泄,昨晚才会十一点多回来,还冻感冒了。

    "打电话?有事吗?"向春早心里一慌。

    "对啊,问你怎么样了,说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向磊坐在旁边,掖了掖被角,"姑姑,刚才韩叔叔是从家里出来的。我想一定是不放心,又不好意思敲门进来,听到我和宝贝下楼,才跟着下去的,一定是。”

    是吗?磊磊说的对吗?看着侄女,向春早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怎么了?满腹狐疑,向磊眨着眼睛:“姑姑,我看韩叔叔都瘦了,他家里有什么事吗?"

    "噢,他妈病了,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打开手机,向春早喃喃道,“中午接了个推销电话,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我头疼就关机了,之后忘了开了。”

    高烧不退,要不要紧?看着手里的温度计,向磊皱着眉头:“姑姑,真的不用去医院?”

    “太晚了,就不去医院了,我再吃一遍药,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你也洗洗睡吧,累了一天了。"向春早笑了笑。

    "对了,姜汤,我这就去熬姜汤,姑姑稍等一会儿。"忽的站起身,向磊跑向厨房。

    秋实找我?打了几遍电话?向春早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二十天不理我,这时又想起关心我?想不到我是故意关掉手机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该这么突然地避而不见,最起码给个合理的解释,都是成年人,都有着成熟的思维,不知道这样不理不睬会伤到我的自尊心吗?

    以后,在一个办公室上班了,躲都没处躲,怎么办?

    算了,感情的事放一边好了,免得让他看低了我。我再怎么脾气好,也是有底线的,容不得谁看不起我,更容不得谁轻贱我,你韩秋实也是一样的,无论我有多在意你,如果冲撞了我的底线,我会选择放弃的。

    算了算了,难受着呢,不想了。

    “姑姑,姜汤好了。”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瓷碗,向磊慢慢走了过来,“稍稍有点儿烫,慢点喝。”

    “嗯。”接过碗,小心的喝掉,抬起头,向春早眼中湿润:“好了,磊磊,去睡觉。姑姑没事了,快去休息吧。”

    直起身,端着空碗,向磊点了点头:“我开着门睡,不舒服就喊我。姑姑,再见。”

    向春早看着侄女再次走出卧室,慢慢躺了下来。

    一会儿,家里没了灯光,安静了下来。

    明天不去上班了吧?真难受,不去吧,不想见到他,不能见到他,不敢见到他。

    我的心没有想象的那般坚定,会动摇的!我不要,能躲一次是一次,冷静下吧,给自己时间,给自己退路。没有说破的爱就让它灰飞烟灭,伤心难过之后,生活还得继续,经历了那么多的苦痛,还在乎多这一次吗?
正文 第121章 她是他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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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王曼丽僵住了脚步。

    只有韩秋实站在李军的桌子边,正在整理文件。

    点了头打了招呼,直奔自己的座位,王曼丽锁了背包,打开电脑,打水烧水,抹桌子拖地,忙了不亦乐乎。

    一会儿的功夫,还没上暖气,也没开空调,她的脑门上竟然沁出了汗珠子。

    直起腰,瞥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韩秋实,甩着抹布,王曼丽扭出了办公室。

    奶奶的,在家都很少干这些活儿,跑单位显勤快来了。

    春早姐啊春早姐,你怎么还不来,别扭死我了。你的感冒好了吗?今天不会不来吧?

    人呢,真是奇怪的动物,以前是变着法子的想和韩秋实多呆一会儿,现在机会绝佳,名正言顺,无人打扰,得,没了那个心思,反觉得浑身长刺,哎呦,这个不舒服劲儿甭提了。

    "春早姐请假了,工作你自己处理吧。”抬眼扫了扫,韩秋实问道,“对了,你有老李文件柜的钥匙吗?"

    "请假了?”王曼丽顿了顿,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走过去,递给了韩秋实,“也是,看昨天的情形是挺重的,一个屋子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抬起头,韩秋实皱了皱眉头。

    “唉,幸好有侄女在身边逼着她,不然,更不愿吃饭了。"春早姐是躲着吧?抬头看了一眼韩秋实,王曼丽心念一动,何不就此探个口风?

    站起身,打开李军的文件柜,韩秋实没有说话。

    "你俩不是邻居吗?没去关照下?”王曼丽又细了声音。

    没有回头,韩秋实的回应像是自言自语:“关照?”

    “秋实,你知道春早姐是什么原因才情绪不好吗?怎么问她她都不说,我都要闷死了。”王曼丽边说边观察着,“从婚礼回来后,就很少见她笑过,又遇到烦心事了吧?唉,她也真是不容易,就剩下一个女儿,侄女再好终究不是亲生的,头疼脑热的时候,端茶倒水还行,掏心掏肺的话可没地儿说喽。"

    回头看了王曼丽一眼,韩秋实开了口:“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医院,没有碰到春早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是。”跟我打马虎眼吧?见韩秋实背过身去整理文件柜,王曼丽眉毛一挑,大了声音,“对了,你不知道吗?刘志强还缠着她不放,说是念着她的好,想着要复婚。还有她的一个老同学,好像是什么主任医师,也是穷追不舍,还来单位找过她呢!"

    果然,韩秋实的身体静止了片刻,而后继续归拢着资料,并没有转过身来。

    尽管只是一瞬,王曼丽还是抓住了细节,洞察了他的内心。小试牛刀得逞,不免沾沾自喜,小样吧,你就装吧,明明在意却装不在乎,你以为能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

    "上班时间到了,工作吧。"韩秋实的声音听不出高兴不高兴,平和淡然,没有色彩。

    真是木头!扫兴!碰了个软钉子,刚刚还自我感觉良好的王曼丽觉得无趣,坐下来,对着电脑瞪了瞪眼睛。

    两个人不再说话,各自做事。

    没有多长时间,王曼丽就觉得鼻子眼睛都没地方搁,一抬头就能看见韩秋实的脸,如此近瞧,她心里没底,喘口气都担心有什么异味传过去。

    不行,这样呆下去要累死!眼珠子转了又转,有了!站起身走到门口,王曼丽对着隔壁喊着小孙。

    "什么事?曼丽姐。"闻声而至,小孙照旧是探进半个身子。

    "进来,问你点儿事,进来呀。"王曼丽热情地招呼道。

    "说吧,快点儿,我还着急出去呢。"小孙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进来,瞥见韩秋实,不禁一愣,“哎呀,忘记了,韩科长代班来了,你好。”

    “你好。”点头微笑,韩秋实的目光又回到了电脑上。

    这丫头真是不会说话,科长就科长,怎么还代上班了?王曼丽忍着笑:"小孙,你说我们现在公积金缴存怎么个比例?"

    "哎呀,曼丽姐,我只管文件收发,哪里懂公积金的事儿?你还是去问财务吧。我得走了,来不及了。"话还没说完,小孙已经走出门外。

    唉,这脑子真笨,偏要找个无关的问题去问,完了,这下又剩两个人了。

    眉头紧锁,拿起一盒烟,韩秋实走了出去。王曼丽已经注意到他的情绪并不高,一直对着电脑,沉默不语。

    出去抽烟了?王曼丽眨着眼睛,时间该怎么打发?偏偏昨天心血来潮,把工作做得太彻底,今天无事可做,更觉得走也不是,呆着也不是,真难受。

    刚子!对,不是还有刚子吗?

    "忙吗?哦,不忙来一下,姐姐有事找你。"趁着韩秋实不在,王曼丽拎起了电话。

    两分钟不到,吴刚来了:“什么事这么急?”

    “哪来那么多急事?闷呗。”王曼丽嘿嘿一笑。

    “怎么就你自己?”四处张望,吴刚挠了挠头。

    "坐,快坐下,春早姐感冒了,秋实出去抽烟了,你随便坐。"像见了久违多年的亲人,王曼丽要多热情有多热情,“不知道站客不好伺候吗?快坐呀。”

    拉开向春早的椅子,吴刚坐了下来。

    "你秋实哥到我们办公室来当领导了,你当小弟的不得来串个门,关心下?"王曼丽嘻笑着。

    话音刚落,韩秋实走了进来:“刚子来了?”

    "噢,秋实哥,怎么样?这里还好吧"憨态可掬的吴刚直接转向韩秋实,"你家老太太好些了吗?"

    "熟悉下就好了。"见到吴刚,韩秋实总算露出了笑容,"噢,我妈好多了,已经出院,不用我天天过去了。"

    "春早姐病得重吗?怎么连班都上不了了?还没见过她这样,不习惯。"吴刚摸了摸头。

    "发烧了,多半是急火攻心,事都赶一起了,不病才怪呢。"捎了一眼韩秋实,王曼丽叹了口气。

    "也是啊,前天我在门口遇到她,她气色确实不好,人都瘦了一圈。"吴刚也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一件事,"曼丽姐,记得吗,给你送包裹那天,我遇到的那个来找她的个人,听说他的初恋可是春早姐呢。"

    "初恋?真的?"还有这样的事?好啊,春早姐,你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留着一手呢,王曼丽瞪着眼睛,掩饰不住好奇不已的心。

    "唉,不是我偷听,绝对不是。记得是春早姐哥哥去世那天,我去找我媳妇拿钥匙,碰巧那个男的和另一个男的在卫生间说话,我就知道了。"吴刚一脸的认真。

    "还真是巧。”王曼丽站了起来,“咦,不对,你怎么就知道是说春早姐?”

    “听声音他们喝得多了些,春早春早的说个不停,我就留心了,从镜子里看到了,其中一个就是来找春早姐的那个人。”吴刚也站了起来,耐心的解释着。

    “这样就一定是了。还有这样的插曲,有意思。”王曼丽边说边笑,眼睛还在偷偷瞄向韩秋实,“别说,我还真忘了,你媳妇那儿的牛肉汤是真好喝,想想我都馋,哪天去尝尝?"

    "刚子,你不忙了?走吧,跟我下楼去拿资料。"一直没有说话的韩秋实突然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曼丽姐,我出去下,有事打电话吧。"

    回过头,韩秋实拉着吴刚下楼去了。

    走了?都走了?又剩我下自己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王曼丽一个人摇了摇头,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哎呦,好凉,好苦。
正文 第122章 执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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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病中格外敏感,格外伤怀,一夜之间,向春早不但失去了热情,也失去了想听到韩秋实声音的*。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决定今天不去上班。

    看着指针指向八点,拿起手机,找到韩秋实的名字,毫不犹豫,发了微信:身体抱羔,请准假一天。

    管他看没看见,允不允许,一分钟不等就关掉了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再也不多看一眼。

    不想与外界有丝毫的联系,执念之间,向春早骨子里的孤傲倔强破土而出。

    韩秋实不做解释的突然冷漠令她倍感失望,强烈的自尊心遭受重创,甚至有种无地自容的难堪,想我人格独立,你竟迫我如此境地,颜面何存?

    我要断掉念想,重回起点,与你只做同事,连邻居这层关系一并了断。宁肯暂时租房子栖身,也不愿意再继续等待下去。

    坐在写字台前,向春早痛心疾首。

    对于精神洁癖的她来说,刘志强和王艳艳捉奸在床的感官刺激,远不如韩秋实近在咫尺的漠视相待。

    好比抺了辣椒水的尖刀刺下去和蒙上双眼听着水滴叭嗒,一个痛快一个恐惧,向春早更愿意选择前者,而不想体会以为是自己的鲜血在耗尽,乖乖等死的那种绝望!

    *撕心裂肺的痛远不如精神世界的坍塌崩溃,仿佛听到内心里的哀鸣,悲声切切,走在边缘,气如游丝。

    就这样坐以待毙?不!不能如此看低自己。振作起来,没有谁来拯救你,振作起来吧,向春早,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与一介怨妇又有何区别?

    不能萎靡下去!站起来吧!

    从哪里开始?

    尽快离开这里,对,找房子,难道还要住在这里?睹物思人?不!断就要断得利落,不能够拖泥带水,绝对不能。

    打开电脑,寻找房源,向春早为自己打着气,走出第一步,必须走出这一步才会有未来,不能够气馁,因为时间永远不会停止,生活还要继续。

    鼠标动着,众多的信息铺天盖地,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了几处合适的选择,记下了联系方式,坐直了身子,好累。

    闭上眼睛,向春早觉得头疼眩晕。摸了摸胸口,“哼”了一声,内心里觉得真是好笑。

    为了韩秋实拒绝了方立伟,想想也真是草率,为了萌动的不确定对方心意的爱,三言两语就断送了自己的初恋情缘,不是太弱智又能是什么?

    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向春早抱起无精打采的小狗,像是抱着心爱的孩子,哼着歌,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宝贝是不是失恋了?见不到小瑞的影子,没有了小瑞的疼爱,你是不是了无生趣?才这样蔫头耷脑,茶饭不香?

    失恋?那么我也是失恋吗?

    连手都没有碰过,也算是恋爱吗?

    当初的方立伟,而今的你,自己都是确确实实地爱恋过,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难道不知道失之交臂,很可能就失去了终生?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不打破魔咒?难道今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吗?

    可是该如何开口?面对避而远之的你,现在还有开口表白的必要吗?

    没有了,都是成年人了,还怎能毛躁?既然这样对我,必有充分理由,我何必自讨没趣,自寻难堪?

    放下小狗,向春早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想了想,又放下,实在是没有心情清醒着,还是睡着了好。

    吃了药,坐在床上,摸了摸削瘦的脸颊,不由得心疼起来。

    两年不到的时间,妈妈没了,哥哥没了,自己的家也没了,这是何等的失败?这是何等的悲哀?

    罢罢罢,天不怜我,我当自强。不然,就是死了也心有不甘,就是死了也要留下体面,不叫他人指指点点,比比划划。

    躺进被窝里,冷得发抖,蜷缩着,慢慢地困倦无力,慢慢地意识模糊,像是回到了妈妈温暖的肚子里,像是一只小蝌蚪,被呵护被牵挂,从头开始,重新再来。

    家里安静极了,小狗趴在地板上打着盹儿。

    听不见窗外的雨已经倾盆而下,向春早沉睡着,很沉很沉。

    月光下,微风习习,坐在小凳子上,身着白衬衫,眉目俊朗的韩秋实仰望着星空。

    "秋实,女朋友谈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该谈婚论嫁了?"自己笑眯眯地看着他。

    "挺好的,可是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结婚。"转过脸来,韩秋实笑得有些勉强。

    "为什么?你的年龄也该结婚了吧?是因为处的时间短吗?"自己有些不解。

    "是因为她妈妈坚决不同意。"韩秋实低下了头。

    这么好的小伙子,为什么不同意?自己蹙起了眉头:“为什么?”

    "我家条件一般,她觉得配不上。"韩秋实微微一笑。

    "噢,这样啊。"这样的理由出乎意料,自己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其实,我也挺犹豫的。黄娜,噢,我女朋友叫黄娜,她性格挺强的,为了我们的事跟她父母闹得挺不开心的。几次我都想打退堂鼓,她伤心的不行,我也就由着她了,就这么耗着。”韩秋实抬起头,再次仰望着星空。

    “黄娜,真是好名字!这么别致的名字人一定很漂亮吧?”自己也望向星空,“不过,你俩的事是挺愁人的,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唉,竟然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哐哐哐”、“哐哐哐”!

    什么声音?向春早醒了过来,侧耳倾听,原来是对门刘大姐家的孙子回来了。

    做梦?刚才的梦里是和秋实说话吗?那场景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对啊,那不是和老白还有刚子他们培训学习时,在大槐树下小聚时的对话吗?

    怎么会梦到他?倚着床头,向春早拿起手机,不行,不可以这样沉迷,不能打开它。

    放下手机,下了床,热了一杯牛奶,一口气喝下,啊,好舒服!向春早再次坐在了写字台前。

    时间,我现在需要的是把时间最大限度的填满。写作!对,就是写作,还能找到比埋头写作更好的解脱方式吗?
正文 第123章 书中的《各打算盘》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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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击鼠标,打开文档,向春早又看到荒废了几日未续写的《小雨知时节》,眼中一热,开始了敲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老肖家办喜事的日子。

    肖为文原想简简单单的,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合个影就行,想法一出口,就被于梅家坚决地否掉了。

    虽说儿媳妇和她的家庭,于梅一样都没相中,可是儿子只有一个,不能马马虎虎就把喜事办了,达不到风风光光,起码也得热热闹闹才行。

    拗不过妻子,只能鼎力支持。一个月的时间,东跑西颠,简直是跑细了腿,总算是八九不离十,看着喜宴顺顺当当地开场,肖为文乐得合不拢嘴。

    敬过了父母茶,一身喜气的儿子儿媳忙着应酬客人去了。

    唉,只要他们小两口能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我们当长辈的就放心了,也就心满意足了,有什么可计较的?

    于梅想着,看了看身边的丈夫,又看了看穿梭在人群中的一对新人,心里释然了很多。

    "老肖,我们去敬敬酒吧。"于梅拽了拽衣服的下摆,不经常这样着装,她觉得有些别扭。

    "对呀!对呀!先去看看我的那些同事吧。"说着话,肖为文的目光已经越过两张桌子,停留在了李军、王刚、王建国还有他们的家属身上。

    "哎呀!老肖,弟妹,恭喜恭喜!谢谢你们还记得我这个没长进的大哥,特意请我们来参加婚礼。我太激动了,你们看,我多捧场?这不,连儿子我都带来了!"拍了拍迎面走过来的肖为文,王建国哈哈笑着。

    "谢谢老王,谢谢嫂子,谢谢大侄子,还有谢谢你们大家伙,你们能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我真是不胜荣幸!"肖为文弯着腰拉着手,与一桌人寒喧起来。

    "你们慢点儿吃,不着急,菜还没上齐呢!"于梅站在旁边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

    "嫂子,雨儿呢?怎么没见到她的影儿?她不是回来了吗?"李军左右望了望。

    "噢,在那儿呢!"于梅踮起脚,不远处,女儿和王红正在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

    "哎呀,走在路上我可能都认不出来了,一转眼就是大姑娘了。听老肖说她已经上班了,怎么样?适应吧?"李军的眼睛里满是父爱的光芒。

    "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下。"王建国拉着儿子转过身来,打断了于梅和李军之间的对话。

    "我儿子,王平仁,大学毕业了,刚上班。啊,在银行上班。"王建国笑逐颜开,仿佛是他在办喜事。

    "令郎真是一表人才啊!老王,羡慕至极!羡慕至极!"肖为文也转了过来,打量着眼前这个高高个子,略显单薄的彬彬有礼的小伙子,不住地点头称赞。

    "老肖客气了!你家闺女也不错,听说已经实习了?别看学校不太理想,分配的工作单位倒是不错,老肖有两下子。"王建国拍了拍肖为文。

    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肖为文笑了笑没有接茬。

    "平仁,肖叔叔可是大校长,有机会多向肖叔叔学习学习,争取早日成材!"儿子如此出息,在老同事面前,王建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恨不得走到哪儿都带在身边。

    “肖叔叔好。”王平仁点头笑了笑。

    “王平仁是吧?你好你好,小伙子不错。”肖为文也笑呵呵地打了招呼。

    "你们慢点儿吃,我们就不打扰了!"于梅轻轻地拉了拉丈夫的胳膊,"为文,我们去其他桌看看吧。"

    夫妻二人敬酒告辞,继续忙碌去了。

    "吃吧吃吧!别光看着。"王建国瞥了一眼一直笑而不语的胖女人郑丽娟,又拉了拉有些腼腆的儿子,"对了,你不是说小红也来了,人呢?我还有东西让她捎给我二哥。"

    "在那儿。"王平仁目光投向靠窗边正在说话的两个姑娘。

    "你把这个给她,让她捎给她爸爸。"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儿子,王建国探出头,"那个是老肖的闺女吧?"

    "是啊。"郑丽娟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身淡蓝色连衣裙,低头浅笑的那个姑娘。

    "告诉小红,让她爸爸按这个配方抓药就行,去吧。"真是女大十八变,三年不见,出落得不一样了,王建国心里想着,瞥了一眼妻子,瘪了瘪嘴,"赶紧吃饭。"

    郑丽娟收回满意的目光,扫了大家伙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眼神儿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儿子。

    她看到三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之后,儿子转身向这边走了回来。

    "给小红了?"王建国喝了一口啤酒,"儿子快坐下,快吃饭!菜都凉了!"

    “给了。”王平仁坐了下来,低头吃饭。

    "老王,说你你可别不乐意听,你这儿子可比你强多了,的确是一表人才。"李军笑眯眯地看着王平仁,"时间过得真是太快,当年的小不点儿都长大了。看看老肖的闺女,再看看你这大儿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乐意听乐意听,儿子出息比给我什么都好。"摸着凸起的肚子,王建国哈哈大笑。

    "你们两家这姑娘小伙子的正当年,怎么不结个儿女亲家呢?你们看看,这知根知底的,是不是正好?"脸上已经红彤彤的王刚突然开了口。

    一桌子人都停下了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打了冷场。

    "我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得看儿子的意思。"王建国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儿子,"大家伙吃饭,老肖家办喜事,吃饭喝酒才是正事,来来来!干杯!"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权衡这件事,老伴已经吹过几次枕边风了,说是很中意老肖家这个闺女,稳稳当当,以后一定是个住家过日子的好把式。

    仔细看看还确实不错,一看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好姑娘,只可惜这学历这工作有些配不上儿子,要是没有更合适的茬,考虑一下也还可以。

    今天拽着儿子来,也是老伴的建议,就是借着这次机会探探底,看看儿子的态度,知道是怎么个意思了,也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老王老王,我们都干了!你端着杯愣什么神儿?"见王建国入定了般直着眼睛,王刚喊了起来。

    "噢!干杯干杯!"一口喝了下去,王建国瞥见儿子的脸还是红红的,低着头。

    这小子不会是动心了吧?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要不,怎么这么痛快就跟着参加婚礼来了?平日里要是拖他上哪儿去,八头牛都拉不动啊。

    这样一想,王建国的目光不由得再次看向站前窗边的肖雨,点了点头,“嘿”的笑了一声。
正文 第124章 书中的《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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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总是细腻的,经过肖雨的一番整理,办公室已完全换了模样。

    窗明几净,整整齐齐,窗台上的花盆里已经种上了杜鹃,当然了,是门卫大爷帮着挑选的。

    墙上挂着一本挂历,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甜甜地微笑着、依偎着。他们可是肖雨的心爱!真心的喜爱!他们主演的电视剧只要一播出,是万万不肯落下一集的,就是他们主演的电影,也是费了很多精力,买来盒带保存着。每每看到他们真诚的笑脸,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

    桌子上除了笔筒,几本书,还多了一部电话,自从有了这部电话,肖雨的生活一下子丰富多彩了起来。

    电话!电话!

    一大早王平仁就打来电话,希望下班一起去看电影,抬头看了看日历,数了数,这大概是第十次约会了。

    只是这一次,肖雨没有一口应承下来,她的心里充满顾虑,因为昨天从王红口中得知,王平仁已经对他的父母说了,这辈子非她肖雨不娶。

    才相处一个多月的时间,还不是很了解,对肖雨而言,这样的话听起来,让她觉得太唐突,甚至是太幼稚。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参加了哥哥的婚礼后,王平仁就通过王红牵了线,有事没事地就打来电话,寻着各种理由接近自己。

    虽说自己不很热情,却也没有推辞,就这样,不温不火地相处着。手都没碰过,表白也没有过,怎么就非自己不娶了呢?

    看样子,王平仁不是一个很毛躁的人,为什么会这样?一时之间无法理出头绪,坐在桌子旁,看着电话机,肖雨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的内心里正矛盾着,不知道该不该对父母坦言她目前的处境,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父母她和王平仁交往,不是因为爱上了王平仁,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是真的害怕下班,害怕和小玲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非常非常想冲出这个家,因为肖雨实在是无法忍受小玲的刁钻蛮横,甚至是不可理喻。

    想想那天晚上的事,心里就作呕不已。她是真的不明白,甚至怀疑小玲是否患有精神疾病。

    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可以把自己刚换下的内裤扔过来,扔进她肖雨正在洗的毛巾里,并且,溅了她一脸的水!

    看看揉成一团的内裤,再看看满不在乎的小玲,心里“呼呼”冒着火,恨不能立刻把水盆摔到小玲身上,恨不能立刻冲过去,掐着小玲的脖子,告诉她不可以这么践踏别人的底线。

    可是,她不能够。为了这个家的安宁,她不能够,死死的把水盆摁在地上,咬着牙关忍着泪,觉得自己很卑贱,简直就是她马小玲的丫鬟,不,连丫鬟都不如。

    跟哥哥说了,不如不说,不但没起好作用,反倒让小玲对着她啐了好几口唾沫。

    趴在床上,肖雨紧咬牙关,却泪流不止。

    一遍遍地问自己,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上火,更担心妈妈会病倒,只好自己忍着,可是小玲不但不收敛,更是变本加厉。

    公公婆婆在眼前的时候温顺得很,眉眼都是笑,一离开他们的视线,就想着各种损着收拾她肖雨。

    为什么会这样?尽管不喜欢小玲,还是能够和和气气,甚至为了顾全这个家,一度想与她修好,怎奈小玲根本不领情,难道是嫌我碍眼?

    肖雨不由得苦思冥想。

    对啊!一定是,她这么无良,一定是在刺激我,逼着我害怕这个家,逼着我离开这个家。

    离开了这个家,我该何处栖身?嫁人吗?除了嫁人,还有好的选择吗?

    没有啊,单位没有集体宿舍,离开了家,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思前想后,肖雨想尽早解决个人问题,尽早结束这种没法报怨屈的生活。

    当然,这个想法跟谁都没说,因为还没有确定自己是否爱上了王平仁,面对他风风火火的追求,肖雨也是迷迷糊糊着,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接受。

    这边肖雨迷茫着,却不知道其他人都在想些什么,其实,一点儿也不比她轻松多少。

    王建国知道儿子的心意后,前后掂量掂量,觉得肖家人虽说没什么大章程,在这十里八里之内可也说得过去。加上老伴一个劲儿地敲边鼓,说第一眼就相中了肖家闺女,虽说模样普通了些,可踏实和善,过日子准没挑。

    听老伴这么一说,王建国也就不琢磨东寻思西的了。毕竟找媳妇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过日子。再则,儿子已经动了心思,并说了非肖雨不娶的话,尽管看不出是儿子一时兴起的玩笑话,还是认真的心里话,王建国不再拦着,算是认可了。

    肖雨和王平仁交往的事,肖为文和于梅不久之后也知道了。

    不同于王建国夫妻,尽管女儿这段时间经常外出,肖为文和于梅一点儿都没往这方面想。

    每逢外出,女儿回来的都挺早,一直以为她是和王红在一起,也没多问,突然听李军问起这件事,完全出乎意料。

    于梅只是笑着,没说什么,肖为文倒是满腹的心事。

    原来,肖为文一直都不喜欢王建国为人处事的态度。觉得他太过挑剔,经常因说话顺便而得罪人,并且功利心特别重,把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实在是不放心。

    而于梅与丈夫的想法却不太一致。

    儿子婚礼上已经见过了王平仁,小伙子看起来很懂事,言语不多却不木讷,学历高工作又好。

    而丈夫不喜欢王建国不外乎有两点,一是担心王建国爱端着老爷子的架子,女儿嫁过去不好相处;二是担心父子会有相似的地方,女儿太温顺,以后会受气吃亏。要是那样的话,后悔就晚了。

    可于梅并不这么认为,看看吧!不是明摆着吗?王建国老伴多好,朴朴实实的,胖胖的样子很有福,儿子极有可能像妈啊!是不是?谁说一定会像爸!

    听妻子这么一说,肖为文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觉得自己有些武断,也就顺水推舟,静观发展了。

    而肖风则是希望妹妹赶紧地嫁出去,越快越好。

    因为小玲讨厌妹妹在家里转来转去的,像个宝儿似的被父母疼爱着,而自己尽管知道小玲的做法很过分,也拿她没办法。反正总要嫁人,早点儿嫁出去也好,省得自己夹在媳妇和妹妹之间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当然,这些心事肖雨无法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想逃离小玲的魔爪,必须嫁出去,而嫁人的前提是必须谈恋爱。

    可是,总不能因为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而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嫁了吧?

    处境再难,也得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不是吗?

    望着窗外正在扫院子的门卫大爷,肖雨愣着神儿,今晚的约会该不该答应呢?要是赴约了,会怎样呢?王平仁是自己要选择的那个人吗?

    泪水,“吧嗒”,落在眼镜上,溅到了键盘上,向春早停不下手来,她需要宣泄,她需要爆发,接下来写什么?
正文 第125章 书中的《不得安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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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雨并没有和王平仁一起去看电影,因为还没下班,她就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说她妈妈突然晕倒,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背上包赶紧上楼向刘吉告了假,直接就跑了出去,根本就没去想王平仁会打来电话。

    奔向医院,肖雨担心得不行。

    "妈,怎么了?"看到妈妈有气无力、紧皱眉头地躺在病床上,肖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雨儿来了,没事没事,就是没休息好,血压有些高,输输液就好了。"肖为文走了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能休息好就怪了。"肖雨嘟嘟了一句,坐在了床边。

    于梅拉着女儿的手,眼睛湿润着:"雨儿,看你这一头的汗,着急了吧。"

    "为文,雨儿在这儿陪我就行了,你赶紧回家吧,唉,算了吧,你还是在这儿待着好,正好这病房里就我一个,没外人打扰,比家里好多了,还能清静些。"于梅无奈地笑了笑。

    "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们娘俩,你们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唉,真是引狼入室,小玲也太没德行了,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心软了,让这么个祸害精进了家门。"于梅晃着脑袋,握着拳头捶着胸口。

    "妈,别乱动,输液呢!"肖雨摁住了妈妈的手。

    肖为文站了起来,关切地看着妻子:"梅,别这样,你这血压正高!不能太激动。"

    "于梅家属来一下,到医生办公室来。"门开了,一个小护士探进半个身子来。

    "知道了!"肖雨站了起来,"我去吧,爸,你看着妈,一定不要乱动。"

    "为文,你说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要受这般的罪?我们俩都这个岁数了,都觉得脸没地方搁。你说我们雨儿还没嫁人,就碰上这么个嫂子,没羞没臊的,也不管正怀着孕,想怎么就怎么,哎呀,我都说不出口,真是造孽啊!"目送女儿出了门,于梅回过头来,看着丈夫。

    肖为文摇了摇头。

    "儿子儿媳这没有节制的生活,真是让我烦躁死了,真的。好歹我们肖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这不是败坏我们家的门风吗?为文,你说,我们是怎么了?怎么会娶回来这么个不懂廉耻的孽障?"于梅痛心疾首。

    “别激动,身体要紧,你这血压正蹿高,打住,别说了。”眼见着妻子的脸又红了起来,肖为文连忙制止道。

    紧锁眉头,闭上了眼睛。唉,谁让儿子没有出息呢?管不住媳妇不说,还被媳妇带坏了,想想儿子不分青红皂白护着儿媳的样子,于梅暗暗叹了一口气。

    "妈,刚才问过医生了,你得调整好心情,不能这么激动。"肖雨推门而进,手里拿着ct片子。

    "医生怎么说?"肖为文接过片子,看着女儿。

    "还好,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那句话,不要着急上火,更不要太激动,休息几天就好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爸、妈,我们的晚饭怎么解决?"

    "不要回家做了,就在医院附近买点吃吧。"于梅睁开眼,头还是昏昏沉沉,也没有什么胃口,可是,丈夫和女儿总得吃饭啊。

    "这样吧,雨儿在这儿陪妈说说话,我出去买吃的。"把ct片子放进柜子里,肖为文转过身来,"我们吃点儿清淡的?"

    "嗯,别买多了,天热吃不了多少。"于梅吩咐道。

    "那我出去转转了,你们俩等会儿吧。"肖为文笑了笑,向门外走去。

    "为文,这些日子你也没休息好,慢点儿走,别累着,我们不着急。"丈夫的背影已经不再挺拔,于梅心中涌上一丝难过,岁月真是催人老啊。

    肖为文回头点了点头,反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还难受吗?要不要喝口水?"鬓角和额头已经长出了白发,黑眼圈,鱼尾纹,一样不少,看着妈妈过早地呈现出老态,肖雨低下头,忍着眼泪。

    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于梅温柔地笑着:"不喝了,雨儿,跟妈说说王平仁的事儿吧。"

    "哎呀!我给忘了!一大早他打来电话约我看电影!我说等下班前再定吧,结果,跑这儿来了,把他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肖雨一下子抬起头,眨着眼睛看着妈妈。

    "你们处得怎样了?他对你好吗?"女儿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于梅无法确定她的心意。

    肖雨又低下了头:"他对我很好。"

    "你呢?"于梅盯着女儿。

    "还可以吧。"肖雨还是低着头。

    "什么叫还可以?实话告诉妈妈,你喜欢他吗?"儿子的婚姻已经让她彻底失望,甚至是绝望。女儿又会怎样?于梅心中忐忑不安。

    "不知道,我们相处才一个月的时间,还不是很了解,不过,我不讨厌他,他真的对我很好。"抬头看着妈妈,肖雨的眼中多了几分羞涩。

    "确实是时间不长,不讨厌就证明你对他有好感,既然这样就再处处吧。妈真心希望你有个好归宿。"摸了摸女儿的脸,于梅心中酸楚。

    小玲进门以后,女儿的言语明显少了,常常地躲进小屋,半天都不出来。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女儿能够寻个好人家,也好早日离开这个被小玲搅得乌烟瘴气的家。

    "嗯,我知道了。"肖雨站起身来,走向门外,"妈,我去喊下护士,该换药了。"

    于梅点了点头。

    "妈!你怎么住院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肖雨前脚出去,肖风后脚就进来了。

    "没什么,就是血压有些高。"对于这个带给他们无尽烦恼的儿子,于梅是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哥,怎么才来?吃饭了吗?"肖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脚步轻盈的小护士。

    "噢,妈病了没人做饭,小玲不能饿着,我就出去买了点儿,她吃饱了我就赶过来了。"傍晚时分,天气已经有些冷了,肖风的脸上却在淌着汗珠子,"噢,她不舒服,就不过来看妈了。"

    "真是的。"看着正在换药的小护士,肖雨皱着眉头,把窜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于梅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儿子:"不用麻烦她来看我,我还死不了。"

    走过来,轻轻地坐在病床边,理了理妈妈额前的碎发,肖雨突然想到,要是自己有个家,把爸妈接出来住,哪怕是一个月只住几天也好,让他们能够喘口气,舒坦些,能不能?

    啊!好了,又完成一章!刚点击了保存,突然,门锁转动,向春早一惊,转头一看,噢,原来是磊磊回来了。

    “姑姑,好些了吗?”向磊走向厨房,放下了手里拎着的翠绿的青菜。

    关了电脑,望向窗户,向春早有些糊涂,天刚刚擦黑,磊磊怎么回来了?

    仿佛看出了姑姑的疑问,换了衣服的向磊系着围裙:“我请假了,回来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好得快。”

    真是个好孩子,向春早慢慢站起身,摁着酸疼的腰身,看着侄女,温柔的笑了。
正文 第126章 变变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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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上班了?太好了。"锁了包,王曼丽转过头来,顿时直了眼睛。

    略施粉黛,挽着矮发髻的向春早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茶:"嗯,好了。"

    "哎呦喂,我的春早姐,这一倒饬,简直是太有味道了,叫什么来着?"王曼丽一拍脑袋,"对,婉约,就叫婉约。"

    "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换了发型换了件衣服吗?"向春早心中暗自神伤,变换了这些外在的东西,内心里也能同步改变吗?

    "这衣服也太衬你了,是刘红那里买的?"上下打量着向春早,王曼丽眼里流露出立即也想买一件的欲望,"快,站起来我看看整体效果。"

    "嗯,是她那里的。苗苗逼着我买的,挂在柜里有一年了,一直没敢穿,怕太招眼。"向春早抚了抚裙角,"有些太正式了,穿着好看,可有些板人。"

    "可不是吗?蓝妮结婚时,我的那套衣服就是好看累死人,穿一天我就受不了,还是穿着顺意舒服些。”拽了拽脖子上的丝巾,王曼丽觉得有些堵,“不过,要想穿出味道,就得豁出去累。"

    向春早笑了笑,放下水杯,一伸手,开了电脑。

    "哎呀,眼镜也换了?怪不得感觉不一样呢。不错不错,换换风格换换心情。"王曼丽突然住了口,皱了皱眉,看了一下向春早,这样的变化说明了什么?

    "你们都来了。"伴着声音,韩秋实走了进来,冲着两个人点了点头,“春早姐,身体好了?”

    掩口一笑,王曼丽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忍不住瞥了向春早一眼,看你怎么接招。

    "我已经好了,有什么工作尽管安排。"微笑着,看了一眼韩秋实,向春早也坐了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噢,知道了。"微微一蹙眉,韩秋实看了向春早一眼,低头翻着桌子上的几个文件夹。

    三个人各对各的电脑,各喝各的茶,一时之间,办公室里流动的是压抑的气氛,哽在喉咙处,喘气都费劲。

    "曼丽姐,来一下,有点儿事请教你。"门开了一道缝,小孙推喊了一嗓子。

    "噢,马上。"脚底生风,王曼丽巴不得赶紧逃出去,话音未落,人就没了影子。

    办公室只剩下向春早和韩秋实。

    嗡嗡作响的主机声听起来竟然悦耳动听,出现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总比鸦雀无声要好得多。

    斜对角坐着,低着头,电脑的高度遮挡不住半张脸,向春早的手心里握着一把细密的汗珠子,推了推眼镜,嗓子里痒得难受,不由得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有些发苦的浓茶水。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来,两个人都愣了一愣,对望了一眼,向春早站起身,拿起了电话,边接听边转身望向窗外。

    一袭侧影出现在韩秋实眼中。

    有些消瘦,却并不干瘪,配着一身中式风格的裙装,风韵雅致,不属于第一眼美女的她,身上自然而然的显露出一股书卷气,令韩秋实心念涌动,却不能流于言表。

    "噢,秋实,刚才是王主任来的电话,问我们的报告什么时候能转过去,他们急着用。"放下电话,向春早转过身来。

    "曼丽姐已经做好了,马上就可以转给他们。"韩秋实边回答边站起身,走向门口,“我去喊她一下。”

    没有应答,向春早走到窗前,看了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拿起纸杯,浇起花来。

    门开了,王曼丽和韩秋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曼,一会儿我给你打回去,现在正忙着,等一会儿,就五六分钟的事儿,等着啊,拜拜。"放下手机,王曼丽急急忙忙地拿了报告书向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春早姐,对不起,这些天我妈病了,实在是顾不过来,没有跟你说明白,真的不好意思,还请你多多包涵。"关上了门,韩秋实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没事,你妈康复就好。"不远不近的应了一句,向春早继续浇着花,丝毫看不出,突如其来的道歉,已令她心里乱了阵脚。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韩秋实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烟,走向门口,回头看了向春早一眼,欲言又止,推开而去。

    心在慌乱地跳着,放下纸杯,向春早望向远处。

    韩秋实的话很平常也很正常,可是,自己的心不肯坚定地走向放弃的决定,又开始犹豫不决,又开始滋生出希望,向春早狠狠甩了甩头。

    不行,不可以这样,不能够心软,除了尊严,一而再而三的受挫失去,自己还剩得下什么?

    出神的望着,韩秋实推门进来都没有发觉,向春早再一次游离在空洞的思维里。

    手机响了。

    回过身来,拿起来一看,怎么会是他?向春早皱起了眉头,瞥了韩秋实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谁来的电话?看着春早姐很烦的样子。”进了门,王曼丽看着韩秋实,“哎呀,不会是刘志强吧?”

    “刘志强?”韩秋实直起了身子,顿了顿,喝了一口水,咽下了要说的话。

    “刚才我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好像听她说不要影响女儿,对,一定是刘志强。”凑近了些,王曼丽压低了声音。

    门开了,向春早走了进来,低着眉眼:“秋实,我出去一趟,请给我一个小时的假。”

    看着面无表情的向春早,韩秋实点了点头。

    目送着向春早走出门去,王曼丽歪着头:“看着这个样子,我就闹心,你说,刘志强讨不讨厌,婚都离了,整天缠着春早姐,还有没有脸?”

    “这段时间,刘志强一直纠缠春早姐吗?”站起身,韩秋实走到窗前。

    “可不是吗?又不能不理,简直烦死了。”王曼丽瞪着眼睛,“前三五天吧?大白天的就喝醉了酒,嚷嚷着要到我们单位来,你不知道,当时春早姐那脸色,想想我就心疼。”

    “不能不理?为什么?”韩秋实转过身来,“婚都离了,怕他干什么?”

    “春早姐很要强,容不得谁在背后指指点点,要是刘志强闹到单位,她能受得了吗?”王曼丽指了指脑袋,“她自己说的,这里有洁癖。”

    精神洁癖?韩秋实忍不住眉头紧锁,赶紧转向窗口,他不能让王曼丽看到自己动容的样子,因为他的心很疼,揪得他难以忍受。
正文 第127章 曾经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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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了,我终究还是来了,犹豫再三,抬起手来,向春早敲了敲门。

    “哎呦,春早,你,你来了!”瞪着眼睛,刘建国惊得脸上的肌肉都跳了起来,“老伴,春早来了!”

    这样的吃惊?难道不知道我要到来?向春早眉头一蹙,看着老人惊喜万分的样子,微微弯腰,还以微笑。

    进了门,一眼就看到曾经的婆婆偎在沙发上,悲怆满面的看着自己。

    “妈!”几步走过去,向春早红了眼睛,“病得厉害,你怎么不去医院?”

    摇着头,付丽霞哭了,哭的是那般无奈,那般委屈。

    千言无语堵在胸口,握着伤心得说不出话来的老人的手,向春早也是热泪盈眶

    “春早,你来了。”熟悉的声音响在身后。

    向春早回转身,赶紧站起来,迎了过去:“大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想你了,春早,多久未见了?”坐在轮椅上,刘芳的样子尽管看起来很疲惫,却是满面的春风对着曾经的弟媳,“嗯,你今天好漂亮,早该这个样子了。”

    “大姐。”向春早忍着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几天,妈总是哭,我都怕她把眼睛哭坏了。”回转头,刘芳看了看推着自己的老父亲,“爸,眼药水该滴了,到点了。”

    “哦。”应了一声,刘建国看向茶几上的茶盘里。

    “我来吧。妈,别哭了,我来给你上药,一下就好。”说着话,向春早已走了过去,拿起一小瓶眼药水,轻车熟路就完成了她以前经常做的一件事。

    眨着眼睛,付丽霞抓住了儿媳妇的手:“春早啊春早,我还是没能留住你,该死的志强,他不配你,不配!”

    “妈,慢点儿说话,你不能着急。”看着婆婆涨红了脸,向春早明白离婚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连忙站起身说道,“对不起,没有告诉你们就办理了手续,还瞒了你们这么久,真的对不起。”

    “不怪你,是志强伤了你,是他对不起你。”刘建国坐在了老伴身边,“春早,我们家愧对你,愧对啊。”

    “快别这么说,我也有做不到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包涵。”说着话,向春早走向刘芳,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唉,前几天,要不是遇到志强单位的小李,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已经,已经离婚大半年了。”刘建国握紧拳头,叹着气,“我们也真是太粗心了。”

    “爸,别叹气了,这也怪不得你。其实,妈一直怀疑,春早怎么会培训学习这么些天?问志强,他说还得些日子才能回来,还拦着你去他们家看看。”对着老父亲说完话,拉着向春早的手,刘芳微微一笑,“志强总让你失望,离就离了,我支持你。”

    “芳儿,你怎么使反劲儿,我和你爸还奔着春早能回头啊。”泪水未干的付丽霞又哭了起来。

    “妈,我们不能自私下去!志强从来不知道心疼春早,一次一次也太伤人了,我都看不下去。”刘芳使劲敲了敲腿,“我都恨我不能走出去,不然,非抽他两巴掌不可。”

    不行,我已经不是刘家的媳妇,多说少说都没有必要,再者,婆婆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一定是刘志强说了谎,我还是早点儿离开的好。

    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母女俩,向春早看向婆婆,微笑着:“妈,志强打电话给我,说你病的很重,还说你找我有非常急的急事?我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还得回去上班呢。”

    “什么重病,什么急事,都是诓你,就是想拽你回头!”没等哪个开口,刘芳直言相告起来,“我都听见了,妈和志强通了二十多分的话。”

    “我说嘛,春早怎么突然就来了,原来是你和那个混蛋小子做的扣!我就出去了那么一会儿,你就给用上了。”涨红了脸,刘建国怒火中烧,“他还好意思给春早打电话?也不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简直缺了八辈子德,我都嫌臊得慌。”

    “老头子,再怎么也是你的儿子,你生气我理解,可是,这个时候,我想着春早还能回来做我们的儿媳,你这么说,不是跟我做对吗?”付丽霞边说边哭。

    “你别做梦了!养出这样的逆子,我难受的要死,我们老刘家丢了这么好的儿媳,我都没脸去见祖宗!”青筋暴涨,如不是年逾古稀,刘建国都能蹦将起来。

    “我就是和志强说想着春早能回头,没让他给春早打电话说有什么重病、急事的,是他自己拿我打幌子。”被老伴劈头盖脸数落,付丽霞一时情急,说了实话。

    “回头?这样的话你就不应该说!春早在那个混账东西身上遭的心还不够吗?”刘建国依旧大着嗓门,“我们拍着胸口问问自己,还好意思让春早继续遭罪吗?”

    我的天!这个家已经败了,可不能再出事,站不起来的付丽霞只能狠命的敲着沙发:“老头子,我知错了,你消消气,消消气,快点儿!”

    “爸,快别这样,你的血压一直不稳定。”向春早慌了神儿,两个老人一个生气一个抽泣,怎么会是这样的局面?

    还是刘芳冷静得多,抬起头,看着局促不安的向春早,微微一笑:“春早,虽说你不是我弟媳了,心里不是滋味,可是我不在乎,因为你还是我的好妹妹。这里有我,回去上班吧,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就足够了。”

    “春早,我也支持你,要是你不嫌弃,就常来看看我们,这里永远都盼着你回来。”极力忍着,刘建国不想在曾经的儿媳面前落泪,“去吧,快上班去吧。”

    点着头,向春早不敢看两位老人含着泪水的眼睛,蹲下身,摸了摸婆婆的手:“妈,我走了,保重身体。”

    走过刘芳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没有道再见,只是知己般对视了一眼。

    开了门,回过身来,向春早弯了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直起身,关上门,走下楼去。

    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心说不出的难受,回头望上去,向春早定住了。

    窗户开着,刘建国站在那里,仅有的缕缕白发随风飘动,看着回头而向的曾经的儿媳妇摆了摆手。

    看不清楚,老人是否流着泪。

    忍不住,再也忍不住,回转身,向春早泪眼婆娑,已是哭出了声音。快走!奔向自己的车,坐了进去,趴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正文 第128章 出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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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向春早一进门,王曼丽就笑了。

    扫了一眼,韩秋实不在,向春早一下子松了下来:“笑什么?这么怪异?”

    “笑你呗。”王曼丽站起了身,几步过去关了门。

    这是干什么?神叨叨的,扭头看了看王曼丽,向春早糊涂着:“笑我?为什么?”

    凑了过来,王曼丽扬起了眉毛,却不说话。

    “别卖关子了,快说。”这个样子,准是探到什么消息了,不会和秋实有关吧?向春早有些沉不住气。

    “刚才你出去了,我转弯抹角和秋实说了几句话,还没怎么的,他坐不住,走了。”王曼丽弯了眉毛。

    向春早却皱了眉头,心中一紧,曼丽不会杜撰吧?既然已生去意,就不要自寻烦恼,这个时候,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而王曼丽不可能知晓向春早内心里的想法,还沉浸在自己的意念中:“我觉得,你再不搭理他,他就得感冒了。”

    “感冒?”睨了王曼丽一眼,向春早坐了下来,“哪来的一肚子歪理?”

    “就是嘛,不信你就试试。”说着话,王曼丽突然拧了拧眉头,“你又哭过了?”

    “嗯。”晃了鼠标,向春早应了声。

    “去见刘志强了?”王曼丽坐了下来,“眼睛还红着,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我去他妈家了,没见他。”向春早回道。

    突然想到还是少说为好,因为王曼丽知道多少,韩秋实就会知道多少。如今,不想与他再生瓜葛,还是少生话题,心里生出戒备,也就不愿意多说下去。

    “去他妈家?他们一定想着你们复婚吧?一定是的,不用猜都知道。”王曼丽的触角又动了起来,“上哪里去找你这么好的儿媳妇?没有你,他们能享那么些清福?”

    向春早并不接话,脑子混乱,对着电脑,打开页面,关掉页面,再打开,再关掉,反反复复,无心浏览。

    “春早姐,怎么了?”这是什么意思?不说不笑,想闷死我?王曼丽忍不住大了声音。

    向春早又打开了一个页面。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跟秋实提起刘志强,他红着脸,想问不问,想听不听的样子,我看着就想笑。”王曼丽故意拎出敏感话题。

    关掉页面,打开文档认真看着,向春早嘴角一抿:“上班时间,工作。”

    没劲!撇了嘴,收回身体,王曼丽拿起了桌子上的文件夹,翻了翻,眼尾不由得瞄着向春早,难道是换了发型、换了衣服,才感觉不一样吗?就连秋实的话题都不感兴趣,哪里不对?

    是精气神儿!对,是精气神儿。

    王曼丽猛地明白过来,早上一进门,就觉得向春早不同于往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这个时候,瞄着专心打字的她,不言不语,不卑不亢。

    换做以前,一定不会撇下别人的话茬,尤其是韩秋实的相关事。太不正常,王曼丽锁着眉头,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了?云遮雾罩,好生烦躁。

    算了,干活,坐正了身子,王曼丽歪着头,边想边找出没做完的资料,核对起来。

    正在念想,韩秋实推门而进,看到办公室里认真做事的两个女人,默不作声,走到李军座位前,顿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打起字来。

    三个人,心里都不自在,距离午饭时间只是一个小时,却无限延长,像拉长的皮筋,悠悠荡荡,望得见这一头瞧不见那一头。

    哎呀,谢天谢地,总算到点了,王曼丽一下子站起身:“春早姐,吃饭去。”

    “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出去下。”毫无征兆,说着话,拿起电话,向春早直接走出门去,转眼就不见了影子。

    闹什么?王曼丽有些发懵,瞥向韩秋实,只见他还在打字,似乎并不受影响。

    心里翻涌着,打着字的韩秋实不知道自己究竟打错了多少,只知道自己实实在在伤了向春早的心。自己的突然冷漠,会不会令她走向极端?那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又能怎样?被亲情绑架的自己又能怎样解脱?

    对面站着王曼丽,韩秋实极力掩饰着忐忑不安的心。

    而此时的向春早已走出旋转门,溜达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只想避开韩秋实,清清静静就好。

    望着远处的商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向春早突然心生好奇,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走过去,原来是店庆活动呢。

    多日不见,你做什么呢?该上班了吧?走到商场门口,向春早想起了蓝妮。

    鬼丫头,你知道吗?我过的真不好,真的,我要收拾心情,离开秋实了,我要找房子去。

    找房子?对啊,怎么忘了这件事?找好的房源存在电脑里,怎么办?向春早捏紧了拳头,四下望了望,一家房屋中介出现在视线里,快步走进门去。

    真是好运气,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约好了看房的时间,向春早心里却感觉不到喜悦。

    秋实,几日内吧,我就不是你的邻居了。我走了,你就放心过你的日子吧,不用再担心我会觉察你的行踪,不用再担心我会妨碍你的前程,不用了,一走万事休!

    走在秋风里,向春早回了单位,走进了旋转门。

    是巧合吗?迎面走来了韩秋实,避之不及,向春早放慢了脚步,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回来了。”韩秋实开了口。

    “嗯。”应了一声,走过身边,向春早继续前行,都不问一句这个时间了,你往哪里去?

    失落,非常失落,韩秋实觉得自己落进了尘埃。真的想掉转头,追上向春早,对她说出实情,求得她的谅解,可是,他不能,起码目前他不能,因为他的老母亲时时刻刻关注着他,也关注着她。

    上楼,不停的上楼,向春早不敢停下脚步,怕自己的心动摇。只是一个碰面,就令自己的心无法自制,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要离开吗?

    “春早姐,回来了?干什么神秘兮兮的,害得我都没吃好饭。”看着神情恍惚的向春早走进门来,王曼丽又好奇起来。

    “没什么,去买点儿水果,家里没有吃的了。”向春早抿嘴一笑,“可是,忘记带钱了,只好空手回来了。”

    王曼丽彻底懵了,这副样子还能淡定的笑,不会是神经出了毛病了吧?
正文 第129章 书中的《迫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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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午,韩秋实都没有踏进办公室,害的王曼丽跑了两趟楼下,去他自己的办公室找他。

    闷头工作的向春早看在眼里,并不言语,刚到了下班时间,还没等王曼丽拿出皮包,一溜烟儿就下了楼,开着车,直奔约好的小区,她要去看即将租住的房子,之后还要赶回家解决小狗的拉撒。

    出奇的顺利,完成这些事,坐在写字台前,瞥了时间,还不到七点,向春早关了手机,打开电脑,翻出书稿,心里想着,今晚一定要完成两章。

    对着书稿,思考片刻,新的一章开始:

    晾好一大杯热水正要吃药,“咚咚咚”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进来。”这个时间,会是谁?于梅皱了皱眉,把手上的一小把药片放进了抽屉里。

    “于老师,吓着你了吧?我也是突然想到来学校找你。”刘华推门而进,站在了于梅面前。

    "哎呦,弟妹,你怎么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于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十岁的刘华是王刚的媳妇,住在于梅家左侧。

    王刚是个很热心肠的人,上班,是肖为文的得力助手,下班,是相伴了十六七年的老邻居,两家的关系很好,几乎是无话不谈。

    现在,刘华突然就闯了进来,还带着一身的怒气,自然是吓了于梅一跳。

    "于老师,一直想找你说说,可是没有方便的地方,今早一出门就惹了一肚子气,再不说出来,恐怕得把我憋死。"刘华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还带着愤懑。

    "怎么了?是小玲?"第六感强烈地意识到是自己的儿媳妇又做招人讨厌的事情了,于梅赶紧走上前,"弟妹,过来坐,我给你倒杯水,别着急,慢慢说给我听。"

    刘华是个敦厚的家庭妇女,虽说文化不高,可从来没有做过不得体的事,今天突然找到单位来,肯定是什么事惹急了她。

    “不烫,喝点儿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倒满水,放到刘华面前,于梅暗自思忖。

    "于老师,先不说我的事儿,我都土埋半截的人了,这日子怎么都好对付。可你们家雨儿,一个多讨人稀罕的大闺女,我心疼都来不及呢,可是小玲,那个混蛋玩意就差把屎拉雨儿头上了!"刘华恨恨地说道。

    "什么!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小玲不是挺温和的吗?怎么还在欺负雨儿?于梅顿时就冒了高。

    "本来呢,过日子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不该我多嘴多舌,可我实在是看不惯小玲,动不动就把雨儿当老妈子使唤,你都不知道,那副轻狂样儿,我都想抽她两嘴巴子!"一口气喝了一杯水,刘华的火气仍在燃烧着。

    "我怎么没看到?"于梅愣了。

    "躲着你的眼呗,小玲那鬼劲儿,能做在你眼前吗?前些日子天还没冷,开门开窗的,我整天闲在家里,不用故意留心就能听见,隔三岔五也能看见。"刘华站了起来。

    "天呐!雨儿!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不告诉我?"脑子里一阵混乱,有些眩晕,于梅赶紧坐了下来。

    "告诉你?你忘了?那次在你家门口,就因为你说了小玲一句不是,她那小脸一翻,就差把你家那门扇给摔下来,你能把她怎么样?你的难处我明白,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由着她闹吗?雨儿那么懂事,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反倒给你添堵!再给你气病了,哪头合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刘华边说边用手扇了扇风。

    "真是家门不幸!谁让我们家儿子拿不住媳妇,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道的小扇子递给刘华,于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我挑拨离间,这小玲也太不像话!对了,我还忘了这个茬了,我是让她气得半死,才来找你的!"使劲扇着,刘华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看着刘华晃来晃去,如此的大动肝火,于梅知道一定是发生了非常难以容忍的事情。

    "怨我倒霉,一大早的,偏偏觉得闷,想透口气,一出门就碰到小玲了。她站在走廊里嗑瓜子,壳吐到我们家门口了,说实话,我懒得招惹她,想扭头就走,可是我爱干净你也知道,脑袋一热,就拎起门边的苕帚扫了两下,谁想,她又吐了几个壳过来,我就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啊!你知道小玲这个混蛋玩意说我什么吗?"刘华眼圈都红了。

    "说什么了?"尽管知道小玲没有德行,于梅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话能让老邻居这么无法接受。

    "她呀,她说我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在这里瞪眼扒皮的,会脏了她的身子!"忽的停下了脚步,刘华看着于梅,"于老师!生不出孩子来,是我这辈子最痛的事儿!我愿意吗?小玲竟然这么糟践我,不是拿刀戳我的心窝子吗?看她一眼就脏了她的身子,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唉!弟妹,真的对不起,我都要让她折磨疯了!她那张嘴真是愁人,可怎么是好?"拉着刘华坐了下来,于梅的火气“呼呼”往上窜,心一揪一揪地疼。

    "我来说这些,不是怪罪你,我也知道你和老肖的难处,你们整天在一个屋子里转悠,烦都能烦死!"刘华坐了下来,攥着于梅的手,眼里含着泪花,"于老师,赶紧让风儿申请套房子吧,分开住不就消停了?"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风儿工作有七、八年了,工龄应该是够了,满可以申请房子的。"于梅兴奋地一拍脑袋,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哎呀,就是现在申请,也得半年一年的才能批下来,你们家雨儿不是都找婆家了吗?王建国那儿子真不错,差不多就早点儿把婚事儿办了,省得雨儿受那个混蛋玩意的窝囊气。"刘华一直喜欢肖雨,简直把她当成了亲闺女,说出这样的话来,确实是肺腑之言。

    "是啊,弟妹提醒的对!我得跟老肖商量商量这两件事儿,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握了握刘华的手,于梅满眼的感激之情。

    "这一大早我就跑你这说了这么一通,不对的地方,你就多担待些吧。"刘华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左右打量了下,"于老师不忙?"

    "过不了几年我就退休了,加上身体也不好,三天两头闹病,早就不当班主任了,自然就不忙了。噢,你来得正巧,他们两个这个时间都在上课,不然,还没法这么把话敞开了说呢。"见刘华不再怒火中烧,于梅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下来。

    "于老师,我可得回家了,出来都大半天了,家里还发着面呢,这会儿该好了。我走了,你也别太上火。"看了看墙上的挂表,刘华站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过头来,"两件事,别忘了!"

    "知道知道,不能忘!太感谢了!"于梅边说边走出门来,"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你回屋去,我走了,两件事!"刘华伸出两个手指,笑了笑,转身向学校门口走去。

    目送着刘华匆匆而去的身影,于梅倚着门框,闭上了眼睛,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真的是很累很烦很痛很无奈。
正文 第130章 书中的《新婚燕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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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里始发的恋爱,在冬季里有了丰硕的回报,春节来临的时候,肖雨已经是老王家的儿媳妇了。

    楼下的早市已经“叮叮当当”,热闹了起来。

    "平仁,今晚想吃什么?我直接买回来。"梳着一头卷发,肖雨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咦,怎么没有声音?

    “平仁?没醒?”肖雨又问了一句。

    "顺便,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一翻身,王平仁没有想起床的意思。

    "顺便?什么话呀?我得买大家伙都喜欢吃的菜才好。"肖雨走了过来,拍了拍厚实的棉被,"快起床吧!早饭都快凉了"

    "再睡会儿,来得及。"王平仁嘟囔了一句。

    "看看都几点了?要迟到了!快点儿!"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跑过来,蹦到床上,肖雨眯着眼睛,“快起来,小心对面邻居看到了。”

    王平仁蜷着腿抱着膀子还是不起来。

    “快起来。再不起来打屁股了!”肖雨抬起手。

    "烦人!烦人!"王平仁坐了起来,使劲儿伸了伸懒腰,转过脸突然捏了一下新婚妻子的鼻子,笑嘻嘻地看着她,"一大早就小鸟一样的叫叫叫,睡个懒觉都不成!你烦不烦?"

    "烦!快起来,我得收拾被褥,去去去,洗脸去!"拽着丈夫下了床,肖雨转身叠起了被子。

    要不是平仁及时争得了分房名额,我们哪里会有这个充分独立的空间,这无人干扰,悠然自得的小日子多甜蜜幸福!

    回头想想吕云的生活,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说个悄悄话都得避着点儿,该有多别扭!怪不得她满腹牢骚呢!

    想起吕云拍着肚皮的样子,肖雨偷偷地笑了起来。

    "一个人傻笑什么?今晚去我妈家吃饭吗?"脖子上挂着毛巾,王平仁走了过来。

    "嗯,中午我去给你姐买点日用品,你有要买的东西吗?"肖雨忍住笑,回过头看了看,"胡子还没刮,跑出来干什么?"

    "噢,忘了。"一转身,王平仁又进了卫生间。

    真是个邋遢鬼,表面上看上去干净利索的一个人,怎么经常地忘记换衣服刮胡子?真是没长大的孩子。

    笑了笑,晃了晃头,肖雨向厨房走去。

    "平仁,下班我直接去还是你过来接我?"盛出了两碗米粥放在餐桌上,转身拿出两个小碟子放在了旁边,肖雨坐了下来,看着卫生间的门,“快点儿吧,饭凉了。”。

    "我接你吧,可能稍晚会儿,外面冷,你在办公室里等我就行。"王平仁眉目清爽地走了过来。

    “嗯,知道了,尝尝怎么样?”推了推小碟子,满眼期待地看着王平仁。

    "哎呦,你这金钱黄瓜做的真是太好吃了,等给我妈也腌一些吧。我妈做饭不行,老三样,味道太一般,我爸没有我有口福。"王平仁吃得津津有味。

    "看你馋的,我这水平还不到火候呢,还是我妈腌得好吃,我还得再学学才行。"喝了一口米粥,肖雨也嚼了一口翠绿小黄瓜,心里美滋滋的。

    "上次去你妈家,看我把你嫂子气的那样儿,真解恨。想欺负我媳妇,先过我这关再比量!"一碗米粥见了底,王平仁揪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肚子,"饱了!"

    "还说呢!我知道你是护着我,可是也得看着点儿火候,别太过,把她惹急了,我们一转身走了,我爸妈可有得罪受,跟她无理可讲,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安无事得好。"站起身来,收拾着碗筷,肖雨笑着说道。

    "就是你们惯她的,等我慢慢调理她,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你哥真是窝囊,你爸妈也够呛,这么大岁数了,连儿媳妇都搞不定。"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王平仁理了理头发,"看看她那德行,我真是想不出你是怎么忍过来的。"

    “怎么这么说我家人?”肖雨皱着眉头。

    “不对吗?”王平仁扬起了眉毛。

    “不好听。”肖雨嘟了嘟嘴,心里有些不舒服。

    “噢,我这不是向着你吗?”回过头看了一眼,王平仁眨了眨眼睛。

    尽管话说的有些难听,毕竟是为了自己,转念一想,肖雨笑了笑,看着镜子里的丈夫,投去感激的目光。

    再也不用委屈求全,忍受小玲的刁钻无理,甚至是侮辱。在这个家里,自己是自由的,尽管除了看书学习,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家务,那也是心甘情愿的,像一只小蜜蜂飞来飞去,辛苦却快乐!

    "想什么?眼睛都直了。"怎么没有声音?再次回头,王平仁提高了嗓门。

    "噢,看着这个家,当然是想你的好呗!平仁,围脖系紧些,外面冷。"肖雨抿嘴一笑,转身拎起挎包,"走吧!上班去!"

    "好嘞!走吧!"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围脖上的流苏,王平仁笑了笑,伸手勾起背包,斜挎在身上,搂着肖雨的肩膀,拉开门走了出去。

    "哎呦,这小两口腻的简直是让我睁不开眼睛!"楼上的王姐裹得像个粽子,一晃一晃走了下来,看着正在锁门的肖雨笑了笑。

    “王姐上班去?”王平仁满脸笑意。

    “是啊,要迟到了,我得快点儿。”王姐紧走几步,擦身而过下了楼。

    “王姐,再见!”肖雨说了句,羞涩地低下了头。

    “人家都走没影了,还再见呢。”王平仁不胜爱怜地摸了摸肖雨的头,“走吧!”

    春暖乍寒,湿冷的风刮在脸上,令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告别了丈夫,一个人快步走在上班路上,望着熟悉得不是再熟悉的街道,肖雨的心突然有些慌乱。

    是啊,上班、恋爱、嫁人,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

    即使再清高再理智,现实往往令人折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令她停不下脚步,不费什么力气就拥有了现在这样的生活。这些对于走出校门不久的她来说,真是出奇的顺利,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啪”,向春早停了手,直起身来,呆坐着。

    四十分钟又完成一章,这就叫一气呵成?怎么会写出这样的一章?这是在自虐吗?

    一个韩秋实来折磨我还不够吗?偏偏把刘志强写出来,还是他难得对自己好的那部分,我是疯了吗?这个时候,竟然有情绪写出这样的东西。

    不对,不完全是,书里的肖雨只是自己的一部分,着笔在她身上很多情节是集中了几个人的。那么,刘志强也只是一个侧影,又不是把他的事原封不动的搬到书里来,我还在这里纠结什么?以后的章节里免不出现韩秋实,这样的不自在还怎么写下去?权当他们都是我的素材吧。

    现在的我除了写书,还能拿什么来麻痹自己?

    好疲累,该休息了,关了电脑,向春早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抱起小狗转了转,等着侄女下班归来。
正文 第131章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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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楼下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怎么听起来会耳熟呢?仔细一听,刘志强,天呐,怎么会是他的声音?刚刚写了他,他就来了?不会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吧?

    向春早发着懵。

    楼上的声音越来越大,跑到窗口撩起窗帘往下一看,向春早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刘志强喝多了酒,正在与两名保安争辩着,拉扯着,几个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着,更糟糕的是,向磊不紧不慢地正朝这边走来,听到吵闹声还好奇地向这边张望着。

    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向春早惊慌失措,急得直跺脚,心里狂喊着:快躲开!磊磊,不要让刘志强看到你,快躲开,绕道啊,磊磊!求你了!你看不到是他在闹吗?遇到了可怎么是好?

    即使跺坏了地板,也无济于事,站在窗前的向春早眼睁睁地看着刘志强撇下保安直奔侄女而去。

    拉着向磊,对着保安,刘志强“姑父侄女”的解释着,而向磊一脸的恐慌,直往一边躲,可是,可是,大概是以为家庭矛盾吧?保安竟然放了行,任由王刘志强把着向磊的胳膊进了楼。

    坏了,已经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和争吵声了,已经停在门口了,已经传来撕扯的响动了,向春早觉得自己的心都不会跳了。

    "你走开,快走开!不要缠着我!姑姑,不要开门。"向磊颤抖的声音传进门来。

    “咚咚咚”“咚咚咚”

    刘志强不停的拍着门。

    向春早直直的站在门里,喘气都不能。

    "春早,开门,老婆,快开门。"刘志强大声嚷着,"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春早。”

    知道错了?心都伤透了,才想起来错了?真是笑话!向春早一动不动。

    “给我一条生路吧,快开门!我知道错了!快开门吧!"刘志强又拍起了门。

    "你走吧,我不是你老婆,永远不想再见你一面。喝多了,快回家去吧,别搅得四邻不安。”如此的折腾,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真是烦躁,向春早咬着牙回道。

    "我没喝多!没喝多!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哪里都不去,快开门!快开门!你让我往哪里去?"声嘶力歇,刘志强已经失去了理智,喊着拍着,近乎疯狂。

    “别惹事生非了,快回家去吧!"怎么这么讨厌?你自己不嫌丢人去我还得要脸,禁不住心中恼怒,向春早吼道。

    回答她的是刘志强再一次的狂喊和拍门。

    怎么办?这样下去怎么可以?

    开门放他进来,万万不可,关着门,磊磊还在外面受制于他,报警?不行,让警察来带走他,女儿会怎么想?自己怎么办?外人怎么看?会有人理解吗?

    即使不念曾经夫妻一场,毕竟他还是女儿的亲生父亲,这样做合适吗?何况他是喝多了酒,才失了分寸,并无恶意,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双腿打着颤,泪水汗水混作一团,向春早神经紧绷,随时都能够断了线。

    "放开我!”突然,向磊尖叫着,门外扭打成一片,“姑姑,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开门!他带着刀!"

    什么?刀?他带着刀?

    霎时头发倒竖,不可以!不可以伤了磊磊!瞬间,门开了,向春早忽的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侄女,浓浓的酒气冲得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春早。”总算开了门,刘志强哈哈大笑,瞪着通红的眼睛,醉醺醺的就扑向屋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不行!”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向春早一声断喝,把刘志强甩了一个趔趄,“这是我的家,你休想进去!”

    “什么?休想?”刘志强梗起了脖子,“你再说一遍!”

    “休想!休想!”拿我当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向春早气急了,天底下还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人吗?

    站住了身子,愣了愣,看着怒目相向,决不让步的前妻,刘志强突然变了脸,魔鬼附体般,狞笑着杀向了她,"不想好,我成全你,我们都死吧!死了干净!"

    凛冽的寒气袭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狂奔了过来,挡在了已经吓呆了的向春早和向磊身前。

    时间静止了,除了小狗的哀鸣声和尖刀落地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一丁点儿的声响。

    空白、空洞。

    醒过神来的向春早看到一把带血的水果刀躺在地上。

    刘志强傻了似的立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那把尖尖的水果刀,一动不动,而左邻右舍都出了门,各种眼神,直直的看向这里。

    而自己,这是在谁的怀抱里,温暖踏实。

    好幸福!这种感觉真的好幸福,累,真的累了,想沉睡在这种感觉里,哪怕永不醒来,也不想分离片刻。

    不对,为什么这个怀抱微微颤抖?

    秋实,是秋实!带血的尖刀?向春早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也一下子想起来刚才那一幕。一声惊呼,目光转向韩秋实,是你挺身而出,我才没有受伤,是吗?可是,为什么手上粘粘的,是血吗?你,你受伤了?

    泪眼模糊中,向春早迎来的是韩秋实的微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微笑,还有他眼睛里充满的痛惜,充满的力量,更有像看着心爱的女人一样看着她的爱意。

    一瞬间,所有的怨念,所有的疑虑,抽离般,踪迹全无,打开戒备森严的内心世界,向春早抱着韩秋实泣不成声:“秋实,你受伤了?要不要紧?我,我…”

    "不哭不哭,别怕,春早姐,别怕,有我呢,噢,我没事,轻伤而已。"紧紧地拥抱着向春早,韩秋实喃喃耳语着,从没有如此投入过,矜持自律,都在这一刻划上了休止符。

    完全忘记了目瞪口呆的刘志强和喜极而泣的向磊就在旁边,也忘记了邻居们的窥探,更忘记了楼梯上一双儿女既害怕又好奇的目光,这些日子以来的不得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折磨,统统地抛向了脑后,拥抱着想爱不能爱的女人,韩秋实久久地不愿放开。
正文 第132章 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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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坐着,向春早发着呆。

    “怎么了?瞅着大白墙半天了,能看出花来?”走到向春早面前,王曼丽晃了晃张开的手掌。

    "曼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愁人。"松了身子,向春早扭头看向窗外。

    王曼丽敏感的神经登时支了起来。

    早上一进门,向春早就坐立不安,光是粗气就出了两回。加上都这个点了,韩秋实还未到,也没有个电话打来,该不会和他有关吧?眯起眼睛,抱着膀子,王曼丽等着她早开口。

    果然,走到窗前,向春早望着楼下的停车场:"秋实请假了,好在今天是周五,不然,几天不上班,又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我是真的不愿给他添麻烦。"

    “麻烦?怎么了?他病了?几天不上班就不上班呗,哪来的闲话?"挠着眉毛,王曼丽说着话,突然觉得不对劲,"咦?他请假跟你有关系?怎么叫给他添麻烦?"

    这样的事瞒是瞒不住的,与其让她道听途说,还不如我自己来告诉她,长叹了一口气,向春早把刘志强醉酒伤人的事叙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韩秋实紧紧抱着她以及喃喃耳语的那部分。

    偏着头听着,王曼丽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圆。

    "好在秋实受的只是皮肉伤,包扎了伤口,输了液,折腾了大半夜才回家,想想我这心里就过意不去。"向春早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

    “我的天,还能有这样的事。”王曼丽叹道,一眨眼,想起了向春早的软性子,"刘志强呢?你就轻易放过他了?"

    "他呀!当时就吓醒了酒,一个劲儿地道歉解释,忙着拉秋实去医院,哪有心思理他呀?巴不得他赶紧走人,眼不见心不烦呢。"皱着眉头,向春早满脸焦虑。

    "走人?哎呀,也就是你好脾气,换作我,不揭他一层皮才怪呢。我最讨厌最瞧不上的就是喝点儿猫尿就耍酒疯,烦不烦?"王曼丽撇着嘴,"我就不明白了,他还有脸来找你?当初干什么去了,有本事和那个狐狸精过个样给你瞧瞧,真是光腚推磨,转圈丢人。"

    "算了,别提他了,想着昨晚的事,我心里就堵得慌。"知道王曼丽是在为自己抱打不平,可实在是不愿再谈及刘志强,向春早干脆截住了话题。

    这个男人是挺扫兴的,一脚踹门外都不解恨,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王曼丽眉毛一挑,突然想起了韩秋实:"咦,你们俩和好了?都英雄救美了,还说不在乎你?春早姐,跟我说实话呗。"

    "曼丽,这事你还真别多想。”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着套我的话,向春早不慌不忙应道,“既是邻居又是同事,遇到这样的事出来帮忙很正常,你说是不是?”

    “那倒是。刘志强那么闹腾,听不到才奇怪。”顺着向春早的思路,王曼丽中了招。

    “你都不知道他一通胡闹,惹得邻居们说什么的都有,大早上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我的脸都没地方搁。"向春早继续道。

    王曼丽点着头:“可不是吗?遇到这样的事是挺烦人的,整不好越描越黑。”

    叹了一口气,向春早再次转向窗口,尽管感觉到韩秋实的爱意,却还是没有捅破窗户纸,没准的事,还是当它不是真的好。

    "刚子,你怎么有空上来了?"正想着,一回头看到吴刚推门进来,向春早微微一笑。

    "春早姐,今早我去找秋实哥拿资料,楼下几个人在议论,听着感觉是讲你什么的,正问他,没说几句他就来电话了。”也许是来得急,吴刚的脸黑红着,“听语气,是他妈打来的,好像也是问这事,十分钟了还没挂掉。”

    “什么?为这事?”向春早直了声音。

    王曼丽也瞪圆了眼睛:“老太太怎么会知道?千里耳了?”

    “我哪里知道什么?秋实哥还没跟我讲上几句话,电话就响了,然后,就看着他很生气,我不好意思听他娘俩争执,加上着急上班就没等他。”吴刚边说边看着向春早,“对了,春早姐,我看见他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

    “噢,昨晚刘志强去他们家闹腾,秋实为了帮春早姐挂彩了。”没等向春早解释,王曼丽就回应道。

    “怪不得邻居们说来了个酒鬼闹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吴刚扇着风:"曼丽姐,给我杯水吧,这一大早忙得我口干舌燥的。"

    "没人跟你抢,你不会慢点儿说?"拿出纸杯倒满水,放到桌子上,王曼丽踱着步,突然,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向春早,"不对,昨晚的事儿,他妈一大早就知道了?我看这里有玄机。"

    "对呀,曼丽姐,我也奇怪,你说秋实哥从来都是有分寸的,怎么能和老太太争起来?对了,我听见,好像说刘大姐搬弄是非什么的,刘大姐是谁?"呲牙裂嘴地喝了一口水,吴刚看着向春早。

    "刘大姐?你说他娘俩争吵时提到刘大姐?"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吴刚,向春早拧起眉头,脑子里悠的闪过一个人,对,应该是她,就是她。

    “知道是谁了?”王曼丽凑了过来。

    "嗯,我家对门邻居就是刘大姐,平时她总喜欢跟两个孩子唠家常,我还奇怪,她五十多岁的人跟小孩子有什么好聊的。”想起刘大姐跟孩子们说话时,自己一靠近,她常常是笑而不语,向春早恍然大悟,“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在探听消息。"

    "可是,刘大姐怎么会认识老太太?还能时不时地打小报告?”背着手,王曼丽继续踱步,“春早姐,你有必要弄清楚状况,这个刘大姐可是个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像听故事似的,吴刚满心好奇起来,“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快说说。”

    “前几天你和秋实不冷不热的别扭样子,是不是她造成的?哎呀!难道是老太太知道了你们的事,不同意,给儿子施压?对,肯定是这么回事,不然解释不通。"王曼丽拍着桌子来了情绪。

    “打住,谁跟谁有事?”瞥见王曼丽努着嘴,斜睨着向春早,而向春早脸色微红,目光躲闪,吴刚顿时明白过来,"肯定是,那天我去医院看他妈,秋实哥前脚走出病房,老太太就来精神头了,可秋哥一进屋,老太太一下子又蔫儿了,当时我还乐呢,现在一看,原来是装的,就是为了治秋实哥吧?"

    王曼丽撇了撇嘴:"老太太傻吗?当着你的面?"

    "不是当面,赶巧那天我尿紧,钻卫生间里了,刚探出头,就看见了。"吴刚红着脸。

    “臭小子,这泡尿撒的挺是时候,探得这么有价值的情报,表扬你一下。”王曼丽笑了,“等人家修成正果了,请你吃大餐。”

    正为近期韩秋实忽冷忽热的情绪感到奇怪,竟意外得知了原因,吴刚高兴地直“嘿嘿”。

    明白了,一定是刘大姐在秋实妈那里说了什么话,不然,他们一家三口怎么会一下子就失去踪影?王曼丽并不知道自己和秋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先不多说的好。

    向春早收回目光,心里暗忖,今晚她要去找韩秋实,一定要问个明白,一定。
正文 第133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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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玄关柜前,向春早觉得好笑,自己怎么像是在做贼?

    怎么办?直接上楼?如果刘大姐真的是老太太眼线的话,秋实一家只要下楼来,孩子们免不了会发出声响,她只要稍微留意,不用开门,就能藏在暗处,尽在掌握。

    既然这样,还是我悄悄地上楼去更隐蔽,做贼就做贼吧,清高自傲能解决问题吗?摸清了底细才能做出应对,自己东想西琢磨的,只能是浪费时间,自寻烦恼。

    脱了居家服,换了运动装,向春早侧耳听着对门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这个时间,刘大姐应该是在给孙子喂饭,嗯,就趁着这个空档上楼去。

    打定主意,向春早蹑手蹑脚出了门,拐上了楼梯,只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就轻轻地开了。

    站在门口,韩秋实微笑着:"快进来,等你呢。"

    “等我?你知道我会上来?”向春早红了脸。

    韩秋实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个孩子冲了出来:“春早姨,春早姨,想死你了。”

    连忙蹲下身,抱着扑向自己的孩子们,向春早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鼻子一酸,流下泪来。

    "你们两个快放开春早姨,别在门口蹲着,去沙发上坐着吧。"眼睛湿润着,韩秋实声音有些沙哑。

    "春早姨,你怎么才来?吃不到你做的饭,我都想死了。"韩瑞蹦跳着,兴奋地嚷着,"宝贝,我想宝贝,春早姨,能不能把它带上来和我玩儿?"

    "想吃饭去春早姨家不就行了?宝贝也想你们,它不爱吃东西也不爱动,都病了呢。"摸了摸韩瑞的头,向春早温暖的笑着。

    “病了?”韩瑞嚷了起来,“爸爸,我要去看宝贝!”

    "去!弟弟别闹,爸爸也烦呢。春早姨,我们不敢去你家,奶奶不让。”韩祥眨着大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花,“要是我们不听她的,她就死给我们看,可是我觉得奶奶一定是做错了,为什么要逼着我们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呢?"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段时间秋实的躲避是因为迫不得已,向春早心里不禁自责起来,自己还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差点儿钻进了死胡同。

    春早姨怎么不说话?韩祥嘟了一下嘴,拽了拽爸爸的衣襟:"是不是?爸爸你说对吗?"

    "小祥说的对,爸爸已经决定了,不管以后奶奶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再拦着你们俩。从明天开始,只要春早姨还愿意,你们想去就去吧。"握着女儿的小手,韩秋实看着向春早,“可以吗?”

    向春早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太好了!爸爸,我们解放了!我现在就去找宝贝玩儿。"韩瑞一下子蹦了过来。

    “哎呦!”被儿子突然一冲,不小心碰到了伤口,韩秋实痛得失了声音。

    “秋实!”跑到身边,情急之下,向春早忘记了矜持,"要不要紧?"

    没想到,韩秋实没有料想到向春早会这么近的贴着自己的胳膊,一时之间忘记了疼痛,也是红了脸:“不要紧,别担心。”

    “爸爸,对不起,碰到你了。”韩瑞怯怯的偎着向春早。

    儿子的话来的太及时,化解了局促的韩秋实拍了拍他,"爸爸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以后小心点儿就行了,别害怕了。"

    直起了身子,拉着韩瑞后退了一步,向春早的心还在胡乱跳着,刚才太失态,真是难为情呢。

    "对了,春早姐,进屋就一直站着,不好意思,快坐吧。"说着话,韩秋实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抬头看着跟在向春早身边的两个孩子,“你们两个作业还没写完是吧?”

    “嗯。”韩祥应了一声,却不肯挪开脚步。

    韩秋实微微一笑:“去吧,不用这么黏着,以后天天都能见到春早姨,爸爸说到做到,快去写作业吧。”

    “谢谢爸爸。”清脆的童音响起来,韩祥开心的笑了,拉起弟弟的手,"跟我回自己房间去,快点儿。"

    一眨眼,客厅里只剩下不自在的韩秋实和向春早,好窘迫!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么快就开了门?"手心里攥着汗,向春早寻找着开场白。

    "刚子来过电话,告诉我你们说的话了。我想到你会来,这样的怪事,不问清楚恐怕连觉都睡不成,是不是?"放松了精神,韩秋实笑了笑。

    "是啊,我真的很奇怪,刘大姐怎么会认识你妈?你不知道吗?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过这个人?"向春早坐直身子,一肚子的问号抛向韩秋实。

    "其实她是黄娜的表姐,也是我妈的同事。”韩秋实边冲茶边解释,“我妈退休多年,原本没太多来往,没想到你搬来后,她们又恢复联系了。”

    “为什么?”向春早蹙着眉头。

    端了一杯茶放到向春早手边,韩秋实抬眼一笑:“喝茶。”

    “这个时间喝茶,不怕影响睡觉?”向春早推了推眼镜,不禁心中一暖,“哦,是菊花茶。”

    “还不是因为我们两家处得很好,她看不惯?于是,经常跟我妈打小报告。唉,也怨我疏忽了,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横在中间呢。"韩秋实靠在沙发上。

    "原来我一直被人监视着,真是想不到。"向春早摇了摇头,“可是,她为什么看不惯?”

    “我也不太明白,其实,以前她和黄娜不是很亲,对门住着也没见她进来过几次,所以,我根本忘了这事。”韩秋实喝了一口茶,“我想,她这样做,也许是因为她们毕竟是表姐妹吧?心里总会是向着自家人的。”

    放下茶杯,向春早点了头:“嗯,应该是。”

    "我妈装病住院,噢,当着你的面这样说我妈有些不合适,可实事就是这样,我发现了,只是装糊涂而已。”想起被困在医院的那几天,韩秋实有些无奈,“蓝妮婚礼那天,刘大姐的丈夫是婚庆公司雇来开车的,当时我们都没在意,他看到了你和孩子在一起,回家后说给刘大姐听,结果我妈就知道了。"

    "所以说你妈逼你和我断绝来往?"想起韩祥的话,向春早什么都明白了。

    "嗯,还请你原谅我,我妈这样,我也不能忤逆她。”韩秋实叹了一口气,“可能你不太了解,我爸去世很早,我和我妈相依为命,她很在乎我的生活,跟黄娜离婚,她就相当不理解,也相当生气,还没缓过劲儿来,又出现了你,加上刘大姐从中作梗,她当然走极端了。"

    糟糕,自己以后的路会顺利吗?应该不会啊!心情复杂,向春早无言以对。

    "前段时间我疏远你,也是没有办法,只要我和你来往,我妈就一定会知道,想打电话跟你解释一下,又不知该怎么说。毕竟是我妈,即使做法再偏颇,做儿子的也不好指责或是埋怨,所以一直犹豫着,想着能不能周全地处理这件事,唉。"韩秋实又是一声长叹。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韩秋实,向春早还是没有说话。

    "昨晚的事来得太突然,容不得我再顾忌什么,我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韩秋实的目光中泛起涟漪,“其实,我挺感谢刘志强的,他要是不闹这一场,我还体会不到内心真实的感受,我想我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是最正确的了。"

    低着头,向春早不敢迎接这样的目光。

    "春早姐,可以接受我吗?"一反常态,韩秋实竟然直奔主题,干净利落。

    向春早愣了。

    韩秋实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寸。

    "我,我们合适吗?你妈不是很反对吗?"千呼万唤,终于确定了韩秋实的心意,向春早反倒犹豫起来。

    "合不合适是我们自己的事,不要多想,我妈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努力说服她的。"韩秋实的语气异常坚定。

    抬起眼来刚瞥向韩秋实,却见他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并且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越握越紧,身体也倾了过来。

    向春早一下子慌了神:"孩子们在家呢,磊磊也该回来了,我得回家去了。"

    “噢,好吧。”怎么会情不自禁?心狂跳着,韩秋实不忍松开手,"春早姐,接受我吧,不要多想,知道你很累,回家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见。”

    抽出手来,还是不敢看向韩秋实,按耐住慌乱不已的心,向春早走向门口,突然想起孩子们,折回身子,走过去敲了敲门:"小祥小瑞,我回家了,明天见。"

    "太好了,明天就可以去春早姨家了!"没等向春早转过身,两个孩子已经冲了出来,蹦跳着。

    韩秋实站在一边,笑容满面:“明晚我和孩子们去你家吃饭,多日没有吃,很是想念。"

    世上原本没有路,走上去了才知道究竟通向何方,不是吗?
正文 第134章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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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实不浪漫的表白,激起向春早无限的热望,睡梦里都能美美的抿出笑脸来。此时,对着电脑,心里装满了甜蜜,却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喜悦之情,怕王曼丽瞧出蛛丝马迹来。

    突然,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蓝妮!”向春早一下子站了起来,“哎呀,好漂亮的新娘子,你可算上班了。”

    "可不是吗?死妮子,你是不知道,你不来上班,就剩我俩,还今儿这个来明儿那个去的,真没意思,这下好了,我们仨又齐了。"王曼丽也站了起来,拉着蓝妮的手,摸了摸她微微凸起的肚子,"怎么样?知道是儿子还是丫头了吗?"

    "嗯,这个我还真没问大夫,管他是儿子还是女儿,我和远山都喜欢,只要健健康康就好,我们不挑这个。”眨着眼睛,蓝妮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哎呀,两位姐姐,我也想你们,远山天天忙着,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闲着,真是挺无聊的,还不如上班呢。"

    其实,蓝妮正心塞着,马丽丽的事一天不解决,她一天安不下心来。

    尽管明白林远山的立场,可是,一想起马丽丽对着他呈现出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蓝妮就恨得牙根痒痒。又不能在他面前凭空说着什么,除了懊恼还是懊恼,一时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心里着实烦躁,不想再折磨自己,把自己的新婚体验都耗在这件事上。

    想着都太不公平,干脆,走出家门,换换心情,也许会好些。

    “咦,不对呀,你不是明天才到上班的日子吗?”王曼丽突然反应过来,凑到日历前,看了又看,“前几天,我和春早姐把你上班的日子圈了起来。”

    我是一天都不想自己待着胡思乱想,可是,这样的想法不能让你们知道,蓝妮嘻嘻一笑:“是吗?我看错了?不会吧?”

    “错就错吧,不差这一天,来了好,我们办公室里多久没这么喜庆了?"向春早围着蓝妮上下左右打量着,“丫头胖了点儿。”

    “嗯。”蓝妮刚想继续说下去,门开了。

    "呦,蓝妮上班了?怎么不多休几天?"韩秋实走了进来,扫了三个人一眼,神采奕奕。

    "秋实?"这是哪一出?蓝妮糊涂了,韩秋实怎么会直奔李军的办公桌而去?轻车熟路,心安理得。

    "对了,蓝妮,是这样的,韩科长,是我们的临时代科长,三个月期限,主管我们仨的日常工作。"看着蓝妮一脸的惊讶,王曼丽突然想起来,她并不知道这种变化,连忙凑过来解释道。

    "我的天,还可以这样?"说什么都不可能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发生,太不可思议了!蓝妮拉着长音,"瞧瞧我这婚假休的,变戏法似的,这是哪位领导的安排啊?简直太有创意了吧?哎呀,销假回归,还请韩科长请多多关照。"

    冲着韩秋实说话,眼神却拐了弯瞄着向春早,挤了挤眼睛,蓝妮郁闷的心情霎时开朗,真是好玩儿,我喜欢。

    鬼丫头,那我开涮,捏了一下蓝妮的手,向春早低着眉眼,不敢瞥向韩秋实。

    "科长科长的,听起来真别扭,还是叫我秋实吧。"看到了蓝妮的眼神,也看到了向春早的不自然,韩秋实微笑道,心里却也是多了几分慌乱。

    倚着文件柜看景似的,王曼丽嘿嘿一笑:“我们科没有椅子吗?干什么一个个都立着,罚站?”

    睨了王曼丽一眼,向春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刚想和蓝妮说话,却瞥见韩秋实拿起电水壶想倒水,皱了皱眉头又放了下来。

    哎呀,他的右胳膊还缠着纱布,不敢随意摆动,怎么给忘了?上班的时候没想着捎他一起,他是打车来的?向春早暗暗恼了自己,真是粗心大意,放下水杯,连忙走了过去:"我帮你吧。"

    "噢,谢谢春早姐。"有些意外,顿了一下,韩秋实的脸微微一红。

    这是在工作场合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看着正为自己端茶倒水的向春早,突然想起在家里为自己和孩子们忙碌的另一个向春早,韩秋实的心里升腾出无限的爱意,意念一动,眼神不由得温柔起来。

    歪着脑袋,鼓着腮帮子,蓝妮眯起了细长的丹凤眼,这又是哪一出?

    "对了,这一大早就只顾着看新娘子了,都忘记问候了秋实兄弟了,还疼吗?不要紧了吧?哎呀,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是我八卦,是春早姐说给我听的,不相信?得,信不信由你。”冲着蓝妮努了努嘴,王曼丽笑嘻嘻地继续道,“哎呀,秋实,别看你平时文质彬彬的,关键时刻还真是不含糊,英雄救美,佩服佩服。"

    “英雄救美?”上下打量了韩秋实,蓝妮这才注意到他的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曼丽姐,快说说,我好奇的不得了。”

    “刘志强醉酒滋事,在春早姐家门口撒泼,拔出刀子的一瞬间,秋实飞蛾扑火,就这样,一个安然无恙,一个光荣挂彩。”王曼丽边比划边讲述,兴致颇高。

    哎呦,你这都是些什么词?真是服了你了,蓝妮听明白了大致的意思,也被王曼丽的一脸认真逗乐了:“我不上班都错过了,真是太可惜了。这样吧,吃中午饭的时候,细细讲给我听,这些天落下的事都讲讲。”

    “行,不过,你得请我喝咖啡。”王曼丽嬉笑着,转头看向韩秋实,“别看春早姐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可是相当感动,该出手时就出手,漂亮。”

    "应该的应该的。"韩秋实还是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瞥了一眼向春早,轻轻道,"味道不错,谢谢。"

    目光相碰,向春早脸上绯红一片,连忙低下头,拉开抽屉,却不知道想找什么。

    瞧瞧,都是过来人,孩子都那么大了,却像是情窦初开的模样,还这般扭扭捏捏,别过脸去,王曼丽差点儿就笑出声来。

    "好了,今天是周一,事情多一些。蓝妮,你刚休假回来,先适应下,接着往下做就可以了。"韩秋实转身从文件柜里拿出资料盒,放到王曼丽桌子上,"今天你把这些整理出来,挺繁琐的,别着急,下班前整理好就行。"

    "春早姐,你的报告书做好之后,直接给小孙,让她去送吧。"转过脸来,韩秋实看着向春早,"我的胳膊还是不行,早上就没有开车来,一会儿要出去,请你客串一下司机可以吗?"

    "可以呀!太可以了!"向春早还未说话,王曼丽就一口应承了下来。

    "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楼下办公室一趟,九点出发,我在停车场等你。"说着话,韩秋实已推门出去。

    向春早还在发愣,客串司机?

    王曼丽走到门口,侧着耳朵,确定韩秋实已下了楼,转过头,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向春早嗔道。

    "窗户纸捅破了?一定是,看你俩刚才,脸一红红一对,哎呦,这郎情妾意的,羡煞旁人,准是有什么猫腻,老实交代吧。"王曼丽撇着嘴角,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去去去,我得赶紧把报告书做好,小孙还等着用呢。"怎么好意思开口,真是的,向春早岔开话题,移动鼠标,“干活。”

    "得,你一会儿还有任务,就先放过你,下午回来可得说实话,不然休想过我这一关。要是不弄个清楚,我连觉都睡不踏实。"王曼丽扬着眉毛,“蓝妮,哑了?咦,死妮子,你是哪根筋短路了?”

    "曼丽姐,我休假休傻了,这一上班,一出接着一出,都转不过弯了,我能不好奇吗?这都快坐不住了呀。"蓝妮嘻笑着走到向春早身后,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哎呦,鬼丫头,吓我一跳,不闹了不闹了,干活。"原本就心神恍惚,被蓝妮这一拍,向春早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不由得捂住了胸口,立即就红了脸。

    看着向春早窘迫的样子,王曼丽哈哈大笑起来,完全看不出来她其实很闹心,正和家里人别着劲儿。
正文 第135章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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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实还没有坐稳,向春早就紧张得手心冒汗,就连开了几年的车都变得生疏起来,是那么的不得心应手。

    "怎么了?不开车?"看着身边的女人躲避自己的眼神,韩秋实藏不住笑意,"上班就不认识了?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谁不认识了,我是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才没动呢。"这样的回答,向春早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这哪里是借口。

    "噢,去人社局。"韩秋实左右看了看,"帮帮忙吧,我系不上安全带了。"

    安全带?对啊,还得系安全带。向春早瞥过眼神,迎接她的竟然是韩秋实调皮的目光,怎么可以这样?

    瞬间红了脸,屏着呼吸,向春早探过身来拉着安全带,突然,韩秋实贴了过来,几乎贴着她的面颊,虽然没有说话,还是能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电流传了过来,一时之间竟有些眩晕。

    恰巧,车外有人走过,韩秋实连忙坐直了身子,挠了挠眉头,同样红着面颊。

    狭小的空间,两个人如此的独处,想说不敢说,想看不敢看,甚至想到哪怕是小狗在车上,也能够缓解一下这心跳过快的节奏。盯着前方,向春早暗自琢磨,好在韩秋实接着电话,终于可以喘口气,正心开车了。

    星期一的早上车来人往,行色匆匆。

    舒缓的音乐流淌着,接过电话的韩秋实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向春早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昨晚自己回家的时候应该是九点半左右,不算太晚,他干什么了?难不成是失眠了?这一大早就犯困?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向春早心里嘀咕着。

    禁不住喜欢,偷偷地多看了几眼。

    眉目清朗,衣衫整洁,发质虽稍显柔软,却不油不腻,嗯,最讨厌油头粉面的人,他真的不是那种人,一直都是干净利落。还有,这双手看起来真是秀气,若只是看到局部,还会以为是女人的手呢。哎呀,他的样子真的像书里写的,一介书生,没想到竟能护我周全,真是人不可貌相。

    越想越喜欢,向春早不舍得挪开眼神,忘乎所以。

    "偷偷研究我吧?怎么样,还合你的意吧?"还是倚着靠背,闭着眼睛,韩秋实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唰”,向春早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慌乱之中摁了喇叭,并不刺耳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吓了一跳。

    睁开眼睛,韩秋实俯过身来,眯起眼睛看着向春早,微微笑着,并不开口。

    "别闹,开车,别扰乱我。"向春早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噢,开车,对,你还记得是在开车?"被心爱的女人偷瞄了半天,意念感知到的韩秋实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

    一句调侃暴露了两个人的心迹,各自领会,两相甜蜜。

    望了望车窗外,韩秋实收住了心神:"快到了,前面停车场就行,你在车里等我还是到附近转转?我大约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知道了,看情况再定吧。"向春早放眼张望,"要不,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市场,趁这个时间把晚上的菜备好了也行。"

    “你真会出难题啊。”怎么说也是上班时间,顺道办起了私事,韩秋实没想到向春早会作这样的打算。

    "你就当看不见吧,我不说没人会知道。"车速慢了下来,前面两三米的距离就是停车场了,向春早转了头,"你想吃什么?点菜吧。"

    "今晚我去我妈家一趟,你带着两个孩子吃吧,我回头接他们。"望着车窗外,韩秋实的心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道道难关等着他去逾越,再苦再难,绝不轻言放弃。

    “去你妈家?老太太还生你的气吧?好好说话,别太拧了。”想起老人以死相要挟,逼着韩秋实与自己断绝来往,向春早喉头发紧,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心上。

    “我知道,放心吧,已经想好怎么做她的工作了,你帮我安顿好孩子们就行,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说着宽心的话,韩秋实也在为自己打气助威。

    停了一会儿,看着韩秋实没有下车的意思,向春早不禁奇怪道:"咦,不着急了?还不下车?"

    没有回答,韩秋实只是努了努嘴。

    "噢,安全带。"连忙转过身来,刚要伸出手,顿了顿,向春早嗔道,"老实坐着,不准乱动,不然不管你。"

    "嗯嗯,一定听话。"笑容灿烂,韩秋实像个乖巧的孩子。

    探过身,迅速的解开了安全带,迅速地下了车,向春早站在车旁,心如撞鹿,不敢直视韩秋实的目光。

    "好了,我们各忙各的,半个小时,记得听电话。"感受着面前这个女人浓浓的羞怯,韩秋实满心的甜蜜,真的想拥着她,告诉她自己是那么的享受这种感觉,可是在大街上总不能表露出什么,只能轻轻的道一句,"注意安全,小偷多着呢,一会儿见。"

    两个人分头而去。

    刚走出停车场,手机就响了起来,不会是韩秋实吧?这才分开不过两分钟呢,心里疑惑着,向春早打开来一看,号码好像见过,是谁?刚想接听,突然想了起来。

    王媛媛,竟然是王媛媛。

    毫不犹豫,摁掉电话,塞进包里,还能听到手机不停地响着,向春早没听见似的不予理睬。

    为什么要听你的电话?真是笑话!

    你们两个作践我还不够吗?竟然有脸来骚扰我,凭什么对着我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对我而言,你只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可恨可悲的坏女人。

    哼!休想再来影响我的生活,爱干什么干什么去,你的下场也不过如此,我当你有多大能耐?想当初你是何等的嚣张,肆意践踏我的人格,罢罢罢,想必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而今的你充其量算是秋后的蚂蚱,自身难保,仅此而已。

    痛快!心里喊叫着,真痛快啊,迎着阳光,向春早忘却了烦恼,脚步轻盈地向市场走去。
正文 第136章 烦扰不断的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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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窗外,蓝妮心里像灌了铅。

    马丽丽发给林远山的短信都被她及时捕获了,虽说都是平常不过的问候,或是模棱两可的惦记,字里行间还是能够寻出暧昧的气息,那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该怎么办?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再放任下去,只会是中了马丽丽的下怀,给她可乘之机,更何况虽说是新婚燕尔,毕竟怀着身孕,林远山基本上是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

    要是她使出阴招,让林远山着了她的道,那样的话,自己势必就被动了,那样的境况该是多么的糟糕?越想越烦,蓝妮禁不住握紧了拳头。

    我是束手无策的人吗?根本不是,我要会会马丽丽,让她尝尝我的厉害,让她明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贪婪到底是什么滋味,会是怎样的下场。

    心中想着,不由得“哼”了一声。

    “呦,蓝妮,琢磨什么?”王曼丽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站在窗前的新娘子。

    “烦呗。”蓝妮头也不回的应道。

    瞪起了眼睛,王曼丽眨了又眨:“这蜜月还没过呢,烦?不会是新郎官惹你吧?”

    “当然不是。”转过身来,蓝妮突然想起了水蛇精的事,“对了,曼丽姐,我还没问你,你家老王的那档子事解决了?”

    “圆满解决,打回原形,从此清净。”想起这些日子夫妻之间的和美,王曼丽笑容满面。

    “真是羡慕,你是怎么斩了她的?”蓝妮一下子来了情绪,“我得取取经。”

    取经?不会吧?那小妖精还缠着林远山?王曼丽瞪着眼睛:“那个贞子头还在烦你?”

    “可不是吗?”蓝妮皱起了眉头,“消停了没几天,又冒出来兴风作浪。”

    “可是,在婚礼上她不是挺正常的吗?”一偏头,眼前又出现鬼马女孩子的乖巧样,王曼丽有些不太相信蓝妮的话,不会是疑心生暗鬼?

    “她要是死心了,能到现在还时不时的给远山发短信?问过章峰,他们也是不冷不热的处着,没有进展,不是她心有所属还会是什么?”蓝妮坐了下来,“不行,我得想褶子收拾她,还是那句话,有这么个人在眼前晃悠,不咬人膈应人,太可恶了。”

    哎呦,真是人人有本难念的经,华服美衣的新娘子心里尚且不踏实,更何况是那些人老珠黄的糟糠妻,现在真是世风日下,婚姻杀手太多了,明明是入侵者,一个一个竟都理直气壮的,想想后背都发凉,我收拾了一个水蛇精,会不会再出来个狐狸精、蜘蛛精?

    王曼丽边想边摇头:“确实是可恶,一定得结果了她的贼心不可,否则,终是个祸害。”

    唉,蓝妮长叹一口气,还未开口,向春早推门而进。

    “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了看时间,王曼丽挑着眉毛,“想别说你的喜庆事,帮我们新娘子解解忧吧。”

    “怎么了?”看着蓝妮不开心的样子,向春早顺口问道,“是马丽丽?”

    “秋实呢?”望向门外,蓝妮支起了下巴。

    “他去二楼的办公室了,一时半会儿不能上来,你就说吧。”锁了包,向春早坐了下来。

    天,神算?王曼丽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是马丽丽来找晦气?”

    “婚礼那天,她跑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从她眉眼中觉察出来的,不知为什么,这孩子让人看起来不舒服,噢,是做作的感觉。”皱着眉头,向春早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是她,贼心不死,老是给远山发短信。”蓝妮恨恨道,“春早姐说的太对了,就是做作,还特会察言观色,阴着呢,看来我不能心慈手软了。”

    “丫头,你现在怀着身孕,想什么褶子,都别伤了胎气。”站起身,倒了一杯水,捧着水杯,向春早瞥了王曼丽一眼,“水蛇精消停了吧?”

    使劲一点头,王曼丽不明白向春早问这个干什么。

    “她都那么没脸没皮都让你给打回原形了,马丽丽也会有办法解决的。”喝了一口水,向春早悠悠道:“对这种只想着自己欢喜不管他人死活的小强,不做点儿恶毒事是不行的。丫头,你不是有的是招儿吗?怎么使不出了?”

    “她那些招儿都用来对付我了。”王曼丽瞪圆了眼睛,“劲劲儿的,是不是?”

    “去,以前的事儿休提。”嗔了王曼丽一眼,蓝妮撅起了嘴,“我想给她来个‘鸿门宴’,就是没想好细节,不把她打进泥里我都不解恨。”

    “‘鸿门宴’?说来听听。”捏了捏鼻子,王曼丽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缝,向外望了望。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做贼似的。”向春早推了推眼镜。

    “现在有领导管着了,不干活总唠嗑怕让他抓了现行。”回到座位上,王曼丽突然笑了,“怕什么呀?这不是有你春早姐吗?他还敢管你不成?不想混了?”

    伸出胳膊,拍了王曼丽一下,向春早红了脸:“别打岔,正经事还没说完。”

    “嗯。记得当时你嘱咐我,不管怎么做,千万不要伤了王进的自尊,给他留出余地,现在看来,真是对极了。”腰斩水蛇精的一幕重现眼前,王曼丽真是从心里感谢向春早的及时提醒,不然,就她的火爆脾气,真会不计后果的发泄。

    向春早笑了笑,顺手打开了电脑。

    “妮子,现在我把春早姐说给我的话再说给你听,一定要给远山留面子,凡是留有余地总是对的,毕竟我们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没事找事。”说着话,王曼丽扭过头来,“谢谢你,真的,你的叮嘱让我受益匪浅。”

    “是你家老王把你宠上天了吧?”想起参加婚礼回来后,王曼丽时不时的偷着乐,向春早想象得出现在的她夫唱妇随,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那是,王曼丽“嘿嘿”一笑,再次把目光转向蓝妮:“别心急,一定会解决好的。”

    “嗯,我就不是那种怕事的人,要不是考虑正怀着身孕,早就抽她了,还能让她搅到现在?”蓝妮的眼中放射出一丝寒意,“就让她多滋润几天,这个周末再陪她练一把。”

    练一把?向春早心中一紧,但愿阴霾早日散去,让准妈妈能够安心孕育小生命,不烦不忧,但愿吧。
正文 第137章 香甜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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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几点了,秋实怎么还不回来?看着已经写完作业,和小狗玩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向春早越来越安心不下。

    "春早姨,昨晚你走了以后,爸爸可高兴了,是奶奶不再管我们了吗?"扑闪着大眼睛,韩祥走了过来。

    “差不多吧。”对着天真无邪的孩子,向春早笑了笑,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不等向春早反应,韩瑞和小狗已跑到门口,迎进了韩秋实。

    "下雨了?头发有些湿了。"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拿着一条毛巾,向春早赶紧走过来递给韩秋实,"衣服没湿?快擦擦头发,可别感冒了。"

    "没事,牛毛细雨。"接过毛巾擦拭着,韩秋实微笑着,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孩子们在身边,一个不方便问一个不方便说,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各揣着心事。

    "爸爸,我和弟弟没去,奶奶生气了吗?"拽了拽爸爸的衣襟,韩祥怯怯地问道。

    瞥了向春早一眼,韩秋实蹲下身:"奶奶没有生气,对了,你俩的作业做完了?"

    "早做完了,是你回来晩了,我就和宝贝玩了一小会儿。"没等姐姐回答,韩瑞蹿了过来。

    皮小子,没人说你只顾着玩,韩秋实捏了一下儿子的鼻子:“是爸爸回来晚了,不怪你。”

    “今晚的红烧排骨可好吃了,春早姨说给你留几块,明晚再吃吧。”韩瑞扑闪着大眼睛,“我都没吃够。”

    童言无忌,一不留神就露了大人的马脚,瞥了一眼韩秋实,向春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两个孩子还在缠着,向春早和韩秋实没有机会说自己关心的事,多少有些无奈。

    "哎呀,家里这么热闹。"门锁转动,向磊一进门,只见大人孩子一屋子人,不由得叫了出来。

    两个孩子奔向多日不见的大姐姐,亲热的不得了。

    "磊磊回来了,我们也该回家了。"点头微笑,打过招呼,韩秋实转向一双儿女,"走吧,明天还要上学,回家睡觉。"

    一阵忙乱,道了再见,关上门,家里一下安静下来。

    瞄了姑姑一眼,向磊笑眯眯的忙自己的事,并不多问也不打扰,又见韩叔叔一家,已经告诉自己,对于姑姑来说,雨过天晴了,再不用为她担心了。

    "磊磊,电视自己看吧,我早点休息,今天有些累了。"冲着卫生间喊了声,向春早走进卧室,顺手关了门。

    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韩秋实和老人沟通得怎么样,又不能主动去问,真是难捱,翻来覆去,向春早丝毫没有睡意。

    秋实在干什么?孩子们应该是睡了,你倒是说给我听呀,急不急人?这个样子不失眠才怪呢。

    终于,手机亮了:

    "明天早上捎我上班,路上再细说。结果不算糟糕,别多想,安心睡觉,做个美梦。"

    反复看了几遍,不算糟糕是什么意思?向春早想了又想,回道:

    "嗯,你也做个美梦,明早七点半停车场见。"

    这就睡觉?一声想念都不说?哎呀,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想这个?怎么说得出口!向春早羞着自己,放下手机,关了台灯,不算糟糕,也好,睡觉。

    "晩安,念。"手机又亮了,拿起来一看,韩秋实发来了这三个字。

    念?想念?惦念?真有你的,还真是含蓄,向春早红了脸,迟疑片刻,也回了同样的三个字。

    手机再没有亮起,向春早一夜安眠,香甜踏实。

    而韩秋实辗转反侧,妈妈坚决反对的态度丝毫不变,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任凭自己如何劝说,就是不理会。

    这可怎么办?放弃这份还没有完全展开的爱情?心有不甘。忤逆妈妈的愿望一意孤行?于心不忍。

    既然两样都不舍,那么怎么做才能两全齐美?绞尽脑汁,一支烟接着一支烟,不觉间,客厅里已经气味浓重起来。

    孩子,不能呛着孩子,突然意识到这些,连忙站起身,韩秋实走到窗前,轻轻地拉开一道缝,顺眼望了下去,竟愣住了。

    他看到楼下的花坛上坐着刘志强,正呆呆的望向上面。

    迅速闪退,韩秋实的心“突突”跳动,怎么会是他?还不死心?今晚不会骚扰春早姐吧?对了,她知道刘志强坐在楼下吗?要不要问问她?

    不行,她的卧室在另一面,极有可能没看到,不要惊动她,让她好好休息。大不了我清醒些,听到什么声音再行动也不迟。

    这样一想,回转身,韩秋实关了灯,躺在沙发上,边留意走廊里的声音边继续想着心事。

    二十分钟不到,没有开灯,起身走到窗前,向下再望,刘志强还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连姿势都没换。

    摇了摇头,韩秋实关严了窗户,又躺回了沙发上。

    怎么办?刘志强显然不肯罢休,期盼着春早姐回头。听曼丽姐说前几天她还去了一次刘志强妈家,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红肿着,一定是很伤感,想必是婆家人想用往日的亲情拉回她。

    我能听之任之吗?让春早姐从我身边溜走吗?还有,老白告诉我,有一个姓方的来过电话,火急火燎的找春早姐。

    姓方?是不是刚子那天说的初恋?不行,明天我得摸摸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不能失了先机。

    韩秋实越想越沉不住气,不禁又走向窗口,那尊雕像还坐在那里,唯一不同的是此时已是埋着头,不再向上观望。

    天越发冷了,刚刚还下过小雨,就这么坐着,时间久了,身体受得了吗?对于他,竟然动了恻隐之心,韩秋实吓了一跳,自己这是怎么了?忘了他是情敌吗?

    情敌?心念一动,不由得再次望了刘志强一眼,韩秋实禁不住笑自己,真是恋爱中的人最弱智,心脏也太柔弱了。

    好吧,就让恋爱中的我睡觉吧,一觉醒来,明天阳光依旧,等着和我的爱人一起上班去。

    安慰着自己,韩秋实慢慢入睡,竟也是香甜踏实。
正文 第138章 自然天成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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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见到刘志强坐在楼下的事情有所隐瞒,韩秋实将他们母子之间的谈话和盘托出,他不想对向春早有所保留。

    因为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妈妈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极有可能亲自上阵,与向春早正面交锋,为避免措手不及,只有坦言相告才是上策。能否度过这道坎,需要他们两个齐心合力,与其被动接受,不如做好应对之策更为紧要。

    一路上,两个人都在沟通这件事,不像是恋人,倒是像谈论着工作,认真专注,等停了车,韩秋实才收回状态,抬眼一望,咦,这是哪里?咖啡店?

    "秋实,你就这里下车吧。"向春早微笑着,"你妈同意前我们俩还是谨慎些吧,不要让老人觉得不尊重她才好。"

    真是识大体明事理的女人,心里涌起一阵温暖,韩秋实由衷的欣慰。下意识的想起,当初的黄娜很多时候都不会考虑老人的感受,我行我素,如此不同的两个女人,带给老人的态度一定迥异,相信金石为开的道理,这也许就是做通老人工作的切入点,对,应该从这里着手。

    “不下车,看着我做什么?”这么看着自己,却不说话,怪怪的,向春早有些沉不住气。

    "谢谢你,还是你想得周全。"韩秋实下了车,回头眯了眯眼睛,"一会儿见。"

    "嗯,回见。"一脚油门,向春早继续前行,瞥了瞥倒车镜,韩秋实的身影越来越远,轻叹一口气,拐进了停车场。

    走了没几步,王曼丽的车就停在了不远处。

    "呦,就你自己?"冲着安静等在一边的向春早,王曼丽扭着腰身走了过来。

    "对呀。"向春早应道。

    "对什么对?秋实呢?"不会是装糊涂吧?王曼丽强调道。

    "谁规定我就得负责拉他上下班?"向春早微微一笑。

    切,装,你就跟我装吧,王曼丽嘻笑着:"拽什么拽?人家为你受的伤,你不负责谁负责?"

    “他不会打车?”向春早也开起了玩笑。

    两个人边走边笑,还未走到旋转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互忘了一眼,说不出话来。

    李军站在门口,满面笑容。

    "天呐,老李,你怎么来了?"盯着满头花发的熟悉的面孔,王曼丽直着嗓子。

    "大惊小怪的,上班呗。"推着门,李军向里走去。

    上班?措手不及,面面相觑,向春早和王曼丽愣在原地。

    "站在这里干什么?"韩秋实走了过来,看着面色异样的两个女人不解的问道。

    "老李来了。"王曼丽脱口而出。

    "什么?老李?人呢?"韩秋实也愣住了。

    指了指旋转门,向春早哑着声音:"他说来上班。"

    “上班?”望向门里,韩秋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糟糕,他不会是从医院溜出来的吧?"王曼丽瞪着眼睛,"你们看见刚才,笑嘻嘻的,就跟以前上班时一样,踱着方步就进去了,没事人似的。"

    坏了,病情怎么发展的这么快?拿出手机,韩秋实拨了出去,眉头紧皱与李军的儿子交谈起来。

    向春早和王曼丽紧张的等待结果。

    "老李是从家里出来的。他老伴忙着做早饭,可能是大孙子出去时没关门,等发现了,老李已不见了影子,一家人正四处寻找呢。"握着手机,韩秋实叹着气,“他儿子正赶过来。”

    这可怎么是好?三个人转进门去,边走边商量对策,不觉已到了办公室门口,只见门大开着。

    "哎呀,你们仨怎么赶一起了?"李军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悠闲自在地看着走进门来的三个人。

    "噢,听她们说你来了,多日不见,我不得来看看你?"韩秋实微笑着,暗自庆幸没有动李军的东西,还保留着他的物品,使他还可以熟门熟路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什么呀,我不就休息了两天?"站起身,李军瞅着向春早,"看着面熟,你是哪位?"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没等蓝妮到来,左哄右骗,李军儿子赶来接走了他。

    看着离去的背影,向春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他怎么可以忘了我?为什么单单忘了我?这样的结果太残忍,我不能接受!向春早的世界里失去了重量,人不由得浮在了半空。

    "春早姐,别伤心了。"从未见过这样摧残人心的场面,王曼丽边劝边陪着落泪。

    摇着头,向春早泪花溅落。

    "怎么了?"推开门,蓝妮惊得瞪圆了眼睛,目光停在了韩秋实身上。

    叹了一口气,王曼丽咽了咽口水:"老李不认得春早姐了。"

    "老李?呀!老李来了?"蓝妮惊叫道。

    "嗯,问春早姐是哪位。"王曼丽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伤心不已的向春早,"别哭了。"

    忽的站起身,向春早抽泣着:"为什么单单不记得我?为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蓝妮和王曼丽都哑了声音,是啊,为什么单单不记得自己?一个办公室共事了二十多年,低头不见抬头见,太多的故事可以回味,一转身,却变成了路人,换作是谁,谁能不难过?

    对望了一眼,王曼丽和蓝妮除了陪着伤心,不知道什么样的话语能安慰得了此时的向春早。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秋实走了过来,轻轻地拥住了满心哀伤的向春早,声音低而温柔:"我先去楼下一趟,听话,别再难过,上班时间到了。"

    只是一分钟不到的轻拥,吓住了向春早,也看傻了蓝妮和王曼丽,三个人走变成了木头。

    忘记了哭泣,看着韩秋实走出门去的背影,向春早一下子红了脸。

    "哎哟,这恩爱秀得自然天成,受不了了,我的小心脏。"王曼丽捂着胸口,睨过眼来。

    "是啊,我的小心脏都跳到这里了,好不容易才摁住呀。"捏着嗓子,蓝妮也嘻笑起来。

    哪里可以匿身?向春早不知道怎么面对王曼丽的调侃,还有蓝妮的打趣,除了红着脸低着头,不会为自己解释什么了。
正文 第139章 书中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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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怎么又不了,真没劲。”敲了一下鼠标,蓝妮嘟着嘴。

    瞥了一眼,王曼丽又低下头:“你会再看别的?非等着本?没准作者旅游去了,没时间。”

    “看着有感觉,不想顺便就弃了。”蓝妮支起了下巴,瞅着低头不语的向春早,“你们甜蜜着,我可让小妖精烦死了,想分散分散注意力吧,偏偏遇到几天不的没谱作者。”

    “像曼丽姐说的作者旅游去了也说不定,等一下,说不准一会儿就了呢?”哎呀,这几天事情太乱,确实忘记书的事了,还好有存稿,向春早边说便打开文档,悄悄的浏览着:

    "不行,不管你们想了多长时间,这次不能听你们的,什么肖紫还是肖朱,都不行!"向来温温尔雅的肖为文火了。

    "怎么不行?"自从嫁进这个家门,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坐在餐桌旁剔牙的小玲吓了一跳,心一虚,停下了手,声音也随之弱了下来。

    "你们怎么喜欢《天龙八部》我不干涉,也不管肖风和萧峰谐音,我的孙女不是阿朱也不是阿紫。"肖为文坚持不肯让步。

    小玲眨巴着眼睛,拧起了眉头。

    "都是为了孩子,好好商量着来。"正在洗碗的于梅赶紧走了过来,拽了一下丈夫的衣襟,转头看了一眼,"小玲,该喂奶了,去吧。都想给孩子起个好名字,都是好意,别着急,慢慢想。"

    "妈,我得早点儿回家。"看着嫂子撅着嘴走进了自己房间,肖雨从里屋走了出来,"哥,你钻卫生间里都半天了,快出来,我要用呢!"

    "雨儿,一会儿我送你,天黑了,你自己走我不放心。"肖为文站了起来。

    "真是的,上个厕所都不清净,过几天搬家了,我可劲儿蹲,看还有谁跟我争?"肖风笑呵呵地走了出来,"妹妹,跟妹夫说一声,到时找几个人帮我搬家!"

    肖为文瞅了儿子一眼,别过脸看着小屋的门。

    "他最近忙,我问问吧。"肖雨笑了笑,捏了一下哥哥,"看把你美的,这嘴都咧到耳根了,孩子有了,房子也有了,双喜临门,春风得意啊。"

    "那是那是,不和你们说了,我得看看我丫头去。"肖风晃着脑袋走进了自己房间。

    “臭小子,连个名字都起不好,乐呵个什么劲儿?”肖为文嘟嘟着,往里屋走,“雨儿,我穿衣服去,等我一下。”

    "嗯,爸。"擦干净了手,肖雨走出卫生间,望了一眼还在厨房里忙活的妈妈,走了过去,"妈,别累着,早点休息,月子里事儿多,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没事没事,你走吧,平仁没来,让你爸送到家。你这刚怀孕,多注意身体,少干些家务活,让平仁帮你分担些。"于梅直起身来,看着女儿笑了笑。

    "知道了,妈再见。"拍了拍妈妈的肩膀,肖雨走到门口,爸爸已经等在那里了。

    父女俩说笑着走进了夜色里。

    "雨儿,平仁很忙吗?"半个月了没见过女婿陪着女儿一起回家,肖为文有些不踏实。

    "他忙着呢,我自己回来就行了。"肖雨低着头,不能告诉爸爸,是平仁不喜欢陪她回来,说家里人太多太乱,孩子哭大人闹,还关门关窗的,空气不好。

    "噢,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没看见吗?这几天你都瘦了。"看了看女儿的尖下巴,肖为文一下子想起儿媳圆嘟嘟的脸,"雨儿,你说你嫂子给孩子起的名字好吗?"

    "我觉的还是爸说的对,不知我哥他们是怎么想的,阿朱、阿紫和萧峰是什么关系?他们到底弄没弄明白?要是按小玲的意思给孩子取了名字,不是差辈份了吗?"想想小玲自以为是的样子,肖雨既好笑又无奈。

    “可不是吗?你哥呀,让小玲影响的整个人都没准了,原本还能看个是非曲直,现在整个人都一根筋了,唉!不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像你嫂子一样,想想都有些害怕,我真是担心!"望着不远处的大杨树,肖为文叹了一口气。

    “不会的,没准会像姑姑呢!”孩子的小模样出现在眼前,肖雨心中一暖,脸上满是笑意。

    一轮弯月挂在天上,和大杨树相映成趣,好美啊!

    "爸,我想给孩子取个名字,可以吗?"望向天空的肖雨眼前一亮,来了灵感。

    "可以呀,说来听听。"女儿从小看书,文笔也很好,肖为文一直很喜欢,听到她这样说,一下子来了兴致。

    "爸,你看。"肖雨一指,"一轮弯月,清透皎洁,多美!明月,明月!孩子就叫明月怎么样?让这圣洁的月光带来幸运吧,让这个孩子不同于她的妈妈,除却污浊,出落成一个真诚善良、心地纯洁的好女孩儿吧!"

    "好啊!明月!明月!太好听了!还是我女儿有思想!"对啊,除却污浊,这个家真的需要除却污浊!仿佛看到了希望,肖为文开心得笑了起来。

    "不过,不能说名字是我想的,小玲不会同意的,就说是爸想出来的,记住了。"还在望着夜空,望着弯月,望着大杨树,肖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我也生个女儿,就叫明儿,明月明儿,月儿弯弯,冰清玉洁,多好的姊妹!"

    "太好了!今晚爸太高兴了!总是发生这样那样的事,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心情了。"肖为文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也许是因为老了,常常的,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儿都能感动半天呢!"

    “哎呦,爸,别这样,容易感动是因为你善良,不是因为老了。”看着月光下的爸爸头发花白着,肖雨心中酸楚。

    “就是因为善良才纵容了小玲啊。”一想到儿子儿媳,肖为文又沉浸在失望透顶的情绪里。

    “我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等小玲出了月子,他们就搬家了,你和妈就可以舒服地过你们的日子了。”肖雨安慰着爸爸。

    “雨儿,我是真替你哥哥感到惋惜。原本挺不错的一个人,怎么会找到这样的女人终其一生,我和你妈妈已经彻底绝望了,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的孩子不像他们,你能理解我们的心情吗?”看着女儿真诚的目光,肖为文说起了压在心底多日的话。

    “爸,放心吧,这个孩子一定会健康成长的。我会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好好教育,不管小玲愿不愿意,为了你和妈,我都会坚持到底,你放心吧。”肖雨暗下决心,即使遭到小玲刁难责骂,她都在所不惜。

    “明月,我们的小明月,听见了吗?我们一定要齐心合力,拯救你于水火!”听了女儿的话,如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肖为文的心情豁然开朗,哈哈笑了起来。

    "哎呦,爸,我们俩个继续走吧,这样磨蹭下去,我明天早上也到不了家啊。"爸爸溢于言表的快乐感染着肖雨。

    迈开步子,踏着月光,父女俩走向回家的方向。

    嗯,不错,审核过关。上传一章,一抬手,向春早暗松一口气,关了文档,瞥了一眼低着头边摆弄指甲边嬉笑的王曼丽,还有对着电脑蹙着眉头的蓝妮,想了想,对,趁着时间宽裕,再传一章,蓝腻妮还等着看呢。
正文 第140章 书中的《怎么能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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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回家吧,我自己上楼就可以了。"望着家里亮起的灯光,肖雨喉头发紧。

    平仁八成是躺在沙发上懒着,整天看电视,真不明白,电视就有那么好看吗?不去妈家吃饭也不去妈家接我,还得麻烦爸来回奔波,是不是太过份?

    不能让爸爸上楼,遇到了说什么?可别露了馅,爸妈的烦心事儿一堆,可不能再添堵了。

    "那不是你家吗?怎么亮灯了?平仁回来了?"肖为文抬头望着女儿家的窗户。

    "可能是刚回来吧?爸,这么晚了,你回家吧。放心,我几步就到家了,平仁在家呢,没事,你回吧。"冲着爸笑了笑,肖雨心里有些恼火,却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好吧,你先上楼,我在这儿看着你上楼再走。"肖为文笑眯眯地看着女儿,“到家了在窗口挥挥手。”

    "嗯,那我走了。"走了几步,肖雨回过头来,"爸,快回吧,再见!"

    "再见!"肖为文应了一声,站在月色里挥了挥手。

    一转头,快走几步,肖雨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肖雨回来了?我和你爸过来看看,碰巧你不在家。"郑丽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抹布。

    "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吃过饭了吗?"真没想到家里会是这样的情况,肖雨有些不自然,赶紧冲着公公婆婆点头微笑。

    怎么回事?没听平仁说,怎么突然就来了?一大早上班时,茶几上乱糟糟的没来得及收拾,让他们看到了,不会以为家里常常是这个样子吧?

    哎呀,就怨平仁,赖床,蹲厕所,耽搁我的时间!肖雨在心里埋怨着。

    "吃过饭了,我和你爸没事遛弯,就到这儿了。"郑丽娟说着,瞥了坐在沙发上的脸色有些古怪的丈夫一眼。

    哎呀,爸爸!爸爸还在楼下等着。

    肖雨连忙跑到窗边,冲着还站在月色里的肖为文挥了挥手,眼看着他也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噢,平仁吃饭了吗?"回过身来,看了看同样坐在沙发上的王平仁,肖雨笑了笑。

    "我妈做给我吃了。"王平仁抬了抬眼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噢,我爸不放心我一个人走夜路,非要送我,我们俩走走回来的。"肖雨边说边放下挎包,又脱了外衣,挂到大衣架上。

    “你爸爸刚走?走这么远的路送你,唉!”郑丽娟走到肖雨跟前,瞥着沙发上笑嘻嘻的儿子摇了摇头。

    肖雨笑了笑,没有吱声。

    "你俩嘀咕什么?肖雨,跟你说个事儿,你去你爸妈家前,能不能先填饱平仁的肚子再去?这都几点了,平仁不饿吗?幸亏我和他妈来了,不然,这会儿才能吃上饭呢,老是这样,胃口不得饿出毛病?"王建国突然开了口。

    "噢,知道了,对不起,爸。"看到公公的脸色有些阴沉,肖雨连忙应道。

    "这橱柜里不是有现成的吗?平仁自己热热不就行了?"郑丽娟边说边抹着椅背。

    "这是儿子的家,你是婆婆,老实坐着不行吗?"王建国笑了笑,眯缝着眼睛看了看肖雨,"老肖也是,他女儿是女儿,我儿子就不是儿子?是谁的谁心疼。让平仁自己做饭?自己做饭还结婚干什么?是不是?"

    结婚以来,公公时不时地会说上几句,也都是点到为止,留有分寸,从没有这么直接过。站在大衣架旁边,肖雨脸色一红,左右不是,尴尬不已。

    "肖雨,我袜子扔在水盆里,你赶紧洗洗吧,明早还等着穿呢!"王平仁看着电视,嘻嘻笑着。

    "平仁,你真是,你媳妇进门还没坐下来,她可是带着身孕呀。我洗吧。"郑丽娟转身就往卫生间走。

    "妈,不要紧的,让肖雨洗吧,她身体好着呢,你坐着看电视吧,喜剧片,多有意思啊。"王平仁还在笑着。

    “妈,我洗吧,你看电视吧。”冲着婆婆笑了笑,肖雨几步走进了卫生间。

    "快九点了,我们回家吧,闺女还自己在家呢!我不放心。"郑丽娟瞅了丈夫和儿子一眼。死老头子,今天是抽的哪阵风?还有这个臭小子,不知道帮着媳妇圆圆场?

    "走了走了,我们走了。"王建国站了起来,摸了摸凸起的肚皮,"你这个老太婆呀,真是不懂道理,这里是儿子的家,记住,是儿子的家,不是你的家!儿子的家儿子做主,懂吗?跟着瞎搅和什么呀!"

    "知道了,回家回家!快点把夹克穿上。"郑丽娟催促道,"肖雨,我们走了,你注意休息!"

    "知道了,妈。"肖雨边擦手边走了出来,"爸妈,这么晚了,慢走。"

    "爸妈慢走!"王平仁坐在沙发上喊道。

    郑丽娟轻轻地拍了拍肖雨的胳膊,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跟着丈夫走出门去。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瞥了一眼盯着电视不管不顾的丈夫,肖雨一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干了袜子,挂在晾衣杆上,心里憋得难受。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公公的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为什么?这平白无故的被数落了一通,究竟是怎么回事?

    "洗双袜子用这么长时间吗?快出来看电视,正逗呢!"王平仁哈哈大笑着。

    看着镜子,肖雨直直地站着。

    脸色苍白的自己这是怎么了?是多心吗?是敏感吗?不就是几句有些呛人的话吗?至于这么在意吗?修养哪里去了?

    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吗?结婚了,要以夫家为重,要学会忍耐,要懂得宽容,不任性,不娇纵,日子方能长久。

    我知道啊,妈妈,我一直再努力!真的,一直都在努力!可是,有时候真累!

    只有婆婆对我很好,我很感激她;公公总是说教我,我都顺着他;大姑姐总是挤兑我,我都由着她;平仁忽视我,我都…只有婆婆向着我,这些我都不敢跟爸妈说!有一个小玲就够你们窝心的了,我还能再给你们添新愁吗?

    可是,为什么我会感到这么的委屈?

    以前的种种我都忍过去了,可是,今天,是我做错了吗?我是真的不知道错在哪里啊!

    让我一个人回妈家,让我一个人走夜路,应该吗?到底是谁做错了?

    明明知道我怀孕了,为什么一顿饭都不愿意帮我做?一件衣服都不愿意帮我洗?还有事没事的说我做的饭不好吃,洗的衣服不干净,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过要好好疼惜我,要带给我幸福,要带给我快乐吗?结婚才三个月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你是跟沙发过日子吗?你是跟电视机过日子吗?

    “磨叽什么呀?再不出来要演完了!快点儿,太逗了!”王平仁边喊边笑,“乐死我了,眼泪都乐出来了!”

    你是粗心?还是不长心?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泪水蔓延开来,肖雨再也忍不住,出了卫生间,直奔卧室,回手关了门,不想再说一句话。

    也许是上班时间,做着与工作不相干的事总是心不安理不得,这一章的内容大致看了一遍,来不及细想,“啪”,急急上传完毕,向春早抬起头,又赶紧低了下来,原来,韩秋实正推门而进,微笑着看向她。
正文 第141章 细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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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一时之前的轻轻拥抱,几分尴尬几分甜蜜,此时的向春早能够体会的是这两种滋味的融合。躲开韩秋实的目光,站起身,转向文件柜,想整理一下几天来没有装订的资料。

    “我把内容发给你们,各做各的部分,之后再汇总,抓紧时间,十一点以前完成,下午用。”韩秋实微笑着。

    “真烦,一换新领导事儿就是多,又得忙一阵子了。”晃了晃鼠标,王曼丽凑近了电脑,突然瞥见蓝妮眨着眼睛瞅着自己,突然明白过来,“哎呀,秋实,不是说你,我是说我们单位换领导。”

    韩秋实微微一笑:“没关系,抓紧时间吧。”

    冲着向春早挤了挤眼睛,王曼丽嘻嘻笑着投入工作。

    四个人忙于自己的份内活,王曼丽和蓝妮一时半会儿倒不出嘴来说笑,向春早多少能够腾出时间来缓解下慌乱的情绪。

    办公室里流淌着满满的工作氛围,不觉已是中午时分。

    "春早姐,我的做完了,发给你?"蓝妮抬起头来。

    "嗯,我也做完了。"应了一声,向春早扭头看着王曼丽,"你的呢?"

    "马上就好。"直起身,王曼丽揉着肩膀,"我这个好像是单独的,用不用传给你?"

    "不用了,你的直接打出来,蓝妮的和春早姐的合计出来就行。"韩秋实接过话,"你们再检查下,数据太多,容易出错。"

    瘪了一下嘴,王曼丽心里明白说的是自己,唉,难怪被提醒,谁让自己总是出些小错?

    暼了一眼认真核对数据的王曼丽,单独的一份?向春早突然想到,应该是韩秋实有意分配的,不想让她受累于王曼丽的粗心大意。好体贴的人,暗自甜蜜,不露声色,向春早走向复印机:"秋实,需要几份?"

    "三份。"站在文件柜旁的韩秋实转过头来,见向春早低着眉眼等着复印机工作,并不看向自己。

    坐了下来,韩秋实心里泛着涟漪,怎么能那么沉不住气,当着两个同事的面竟然情不自禁拥抱了她?

    情不自禁!对,就是情不自禁。面对喜欢的泪水涟涟的女人,能不心疼吗?能吗?

    "好了,我也做完了,也打三份吗?"伸展双臂,王曼丽大着嗓门。

    被打断了思路的韩秋实顿了下:"对,做好了都给我,下午开会急用。"

    "给你,你再检查下,别出错了。"走过来,向春早把资料递到了韩秋实手上。

    "噢,不用了,你不会犯错的。"脱口而出,韩秋实微红了脸。

    "噗哧",蓝妮笑出了声。

    "哎哟,真是不带这样的,直接告诉我多审核几遍得了。这就偏上心眼了,什么叫你不会犯错?"王曼丽边嘻笑边嗔向蓝妮,"死妮子,笑什么笑?"

    "咯咯咯",还给她的是蓝妮的爽朗笑声和挤向一边的调皮眼神。

    顺着眼神回过头来,再看韩秋实和向春早,只见两个人都绯红着脸,羞涩之情无处隐藏,王曼丽也哈哈大笑起来。

    "我去领导那交差,快到点了,得抓紧时间。"说着话,拿起资料,韩秋实奔出门去。

    收回目光,向春早转向还在嘻笑的两个人:"去,你们干什么?挤兑个没完?"

    "看看你俩,哎呦喂,这一对儿脸红的,好家伙,臊的眼睛都没地方搁了。这腻歪劲儿,羡慕死人了。"王曼丽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唉,我得和我家老王也找找感觉,恋爱刚刚开始的感觉,我也美一美。"

    "你呀,烦不烦?"向春早低头整理着桌面,努力掩饰着忍不住的笑意。

    曼丽姐说的没错,恋爱刚刚开始的感觉,真的是啊!他们两个人不经意流露出的正是自己和秋实在一起时缺乏的,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情愫吧?

    仔细想想,和秋实相互取暖式的过往,是不是真的错了?看着曾经怀抱里的男人轻拥着另一个女人,自己该为自己的人生下一个什么样的定论?

    "想什么半天不吱声?"望着窗外不说话,怎么了?向春早不解地问道。

    回过头,蓝妮目光闪烁:"没什么,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死妮子,这高度一下子上升得够不着了。"王曼丽挤着眉毛。

    "看着春早姐和秋实的状态,我心里在想,生活就是这样不可思议。此时彼时,站的角度不同,立场自然不同,我觉的我又成长了许多。"蓝妮轻声回道。

    哎呀,说的对,妮子说的对,自己不也是吗?曾经迷恋秋实,差点疯魔。万幸万幸,没不可救药,此时还能感受丈夫儿子给予自己的平凡而真实的幸福。

    同样,王曼丽也闪烁着目光:"春早姐,希望你勇往向前,拿下秋实,过你该有的生活,真的,我和妮子鼎力相助。"

    “什么话到你嘴里怎么就变了味儿?”原本还有些红肿的眼睛里又闪现泪光,向春早蹙着眉头笑道。

    "好了,到点了,吃饭去。"蓝妮凑了过来,"楚楚动人的春早姐,我们吃饭去吧。"

    "你也去食堂?"眨着眼睛,向春早睨着面前的新娘子。

    "我怎么不能去?以后呀,我就和你们一起吃食堂去。"蓝妮眯起了眼睛,"想想以前我挺矫情的,耍什么阳春白雪?自以为是,切,还是柴米油盐的好。"

    "哎哟,妮子天女下凡了。"走向门口,王曼丽突然回过头,"你家秋实呢?不等他一起?"

    "去,怎么叫你家秋实?"跟着走出门,向春早拍了王曼丽一下,"他自己去吧。"

    三个人走下楼去,还没有到食堂门口,向春早的手机响了。

    完全陌生的号码!谁?会是谁打来的?不会是王艳艳又来找麻烦吧?迟疑着,瞥了瞥身边的两个女人,向春早接听了电话。

    王曼丽和蓝妮目睹着一下子变得苍白了脸的向春早应答着,挂了电话,只说了一句:"我有急事,出去下,你们去吃吧。"

    然后,匆匆离去。

    怎么回事?两个人四目相对,猜不出原因。

    "你们俩怎么不进去?春早姐呢?"身后走来了韩秋实。

    "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刚走开。"蓝妮皱着眉头,"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噢,你们先进去吧。"应了声,韩秋实拿出手机,犹豫着,不会是妈吧?要不要问问?
正文 第142章 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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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门,阳光洒在桌子上,一个人影罩在光晕里。

    尽管只在十多年前的韩秋实和黄娜的婚礼上见过一次,向春早还是很确定,她就是约自己来的老人,韩秋实的妈妈。

    "阿姨,您好,我是向春早。"心中忐忑,向春早走了过来。

    "你好,请坐。"声音冰冷,姜秋开口道。

    坐了下来,面对容不得自己存在的老人,向春早很是拘谨。

    "吃什么?我们先点餐吧。"姜秋看着儿子心心念念的女人,很普通的一个人,哪里吸引着儿子,真是奇怪。

    "嗯,什么都可以。"紧着嗓子,抬起眉眼,向春早迎来老人还算和善的目光。

    这么紧张?看起来老实巴交,不是场面上的人物,姜秋心里掠过一丝暖意,脸上却依旧寒气袭人:"点个吧。"

    "那就牛肉面吧。"向春早记得进门的时候,瞥见墙上的宣传图片,牛肉面是这家的招牌菜。

    "嗯,两份牛肉面,请稍等。"服务员转身离开。

    "向春早是吧?"姜秋挑了挑眉毛,"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约你来的目的了吧?"

    好严厉的老人,直接了当,向春早不由得手心冒汗:"嗯,想到了。"

    这回答够实在,看样子真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端量着面前相貌平平却透着温婉娴静的女人,姜秋缓了语气:"噢,你别紧张,我不是恶人。"

    应着有了温度的声音,向春早抬起头,微卷着花发,面色苍白的老人正眉目严肃的看着自己,心中一慌,抿了抿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你们点的牛肉面,请慢用。"服务员上了菜,"对不起,打扰下,我们这里需要先买单。"

    "噢,我来付。"接过单据,姜秋看了看,顺手从包里拿出了皮夹,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向春早,拿出一张五十元,微微一笑交给了服务员,转头道,"吃吧。"

    这女人确实不虚伪,连简单的敷衍应酬都不会,与黄娜截然相反。看来,儿子喜欢她不是没道理。姜秋动起了心思,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想想儿子离婚了,亲戚朋友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让自己颜面尽失。虽说不太喜欢儿媳妇的小姐脾气,也知道儿子常常忍受着那小姐脾气带来的委屈,可看着人见人爱的孙子孙女,怎么会希望儿子的小家说散就散了?

    唉,散就散了,毕竟是儿子的日子,自己再心焦左右不了走向,就想着尽管带着一双年幼儿女,好在自身条件不算差,重新成家不会是什么难事,谁知竟然看上了年长八岁的大女人,真是给自己添心事!出门在外,都觉得身后全是白眼。

    何况还是个是非一堆的大女人,前夫闹到家里,左邻右舍议论纷纷,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迎进门来?会坏了门风的。

    算了,甭琢磨了,先吃饱再探底吧。边吃边想,姜秋又偷瞄了对面的女人几眼,她真是很一般,儿子怎么就不放手呢?

    食不知味,向春早心里乱乱的,机械地吃下了这碗牛肉面,不知道老人到底会对她说些什么,放下筷子,安静地坐着。

    喝了一口水,姜秋开门见山:"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感觉你也不善于言辞,今天约你来,当然是为了我儿子和你的事。"

    低下头,向春早捏了捏指尖:"我知道。"

    "你年长秋实八岁,想没想过意味着什么?"姜秋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冷,"你认为我会认可吗?"

    "不会。"向春早声音微微一颤,"对不起,阿姨,让你不开心,我很抱歉。"

    对不起?出乎意料,姜秋禁不住心动:"为什么说对不起?"

    "其实,我自己也还没有完全说服自己。因为年龄的问题很现实,我没有自信能够驾驭。"向春早抬起头,目光诚恳,"我和秋实的交往也是刚刚开始,面对很多压力和阻力,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在问自己,要不要走下去?阿姨,我很矛盾。"

    "这么说我是最大的阻力吧?既然知道我不会同意,为什么还来往?你确实挺矛盾的。如果我坚持我的原则,你怎么办?"姜秋坐直了身子,打量着面前这个不温不火的女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秋实坚持,也许我就放弃了。我知道自己的立场,到现在都没足够的勇气接受挑战,可是,我没法跟秋实说出真实的想法,担心给他带来负面的情绪,会影响到他的工作状态,私人的事情过多,对他不好。”向春早低着声音,也低着眉头。

    原本相当相当生儿子的气,昨晚一意孤行,听不进去严母良言,虽不能说是拂袖而去,也是不愉快地走出家门。心中郁结,才急不可耐,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令听话乖巧的儿子不肯让步,实在是想不通,姜秋才做此举动。

    没成想,听到的是这样的话语,姜秋不由得多看了向春早一眼:“你的立场是什么?”

    "我也是一个妈妈,为了孩子而执念,孰是孰非,不是简单就能断言对错,所以我理解您的苦心,不怪你反对我和秋实交往。"向春早声音里透着真诚。

    心里弥漫着感动,姜秋无法抑制的对这个女人滋生出好感。

    可是,不能够这样,这样善解人意的女人可以做朋友,甚至做女儿,就是不可以做儿媳!我不能心软,为了儿子的前程,这个女人不能成为我们老韩家的儿媳妇。

    "向春早,我也对你说声对不起,尽管相处时间不长,我觉得出你是个踏实的人。"姜秋收起了面孔,"我坚决反对你们交往,既然想到了立场这个问题,那么,就希望你体谅我做妈妈的苦衷吧。"

    点了点头,向春早不再分辩,轻轻喝了一口水,陷入沉默。

    "好了,你还得上班,我们就到这儿吧。"边说边站起身,姜秋迈开脚步,"请不要记恨我。"

    微笑着,向春早还是沉默不语,跟着老人走出门外。

    "阿姨,我送你?"天阴沉着,向春早看了看老人。

    "不用了,我就住在附近,几分钟就到家了。"姜秋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开车来的?走吧,别晩了。"

    "阿姨,天越来越冷,保重身体。我走了,再见。"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向春早微笑着转身而去。

    唉,真是不错的闺女,没办法,谁让我是一个自私的妈妈呢?不要记恨我,望着越走越远的身影,姜秋摇了摇头,迈开步子,走向回家的小路。
正文 第143章 唱戏般的下午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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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实等在旋转门口,着实担心,猜测着向春早匆匆而去的原因,边抽烟边望着过往的车辆。

    想起昨天晚上和妈妈不愉快的交谈,依自己的了解,老人不是个慢性子的人,看到儿子的胳膊还不能打弯,能不生气上火吗?

    春早姐是不是接了她的电话而去的?如果是的话,会是怎样的局面?眼看着快一点了,怎么还不回来?越来越焦急,韩秋实拿出手机,刚要拨号,抬眼望到熟悉的车影驶向停车场。

    踱下平台,望着向春早走来的方向,韩秋实扔掉了烟蒂。

    "怎么站在这儿?不是要开会吗?"走到近前,向春早看见了一双满是焦虑的眼睛。

    "是去见我妈了吗?"韩秋实迎头边问。

    咦,他猜到了?愣了愣,向春早点了一下头。

    "想打电话问问你,又担心真的和我妈在一起,怕她听见了更生气,对你不利,就一直忍着。"急急说道,韩秋实锁着眉头,"她说了些什么?"

    "还好。"向春早微微一笑,"快去开会吧,要迟到了。"

    差五分钟一点,确实没时间多说,韩秋实看了看表,转身奔上平台,回头道,"我先去开会,晚上再细说吧。"

    看着转进门里,跑上楼去的背影,向春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秋实妈妈的气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是因为近期为了儿子的事劳心劳力?还是因为身体不适,哪里生病了?边走边想,向春早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你到哪里去了?"蓝妮看了过来,"害得我们担心,都没吃好饭。"

    "怎么了?"向春早问道。

    站起身,蓝妮眯起眼睛:"倒是没怎么,就是怕你又遇到麻烦事。"

    "没事,不用担心。"向春早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你难得吃一次食堂,却让我给搅得吃不好。"

    "又不是我自己没吃好。"嘟了嘟嘴,蓝妮瞄过眼来,"听我俩说你接了电话就走了,秋实嘴上不说,心里都沉不住了。"

    "他心里怎么想,你也看得出来?"嗔着蓝妮,向春早坐了下来,"咦,曼丽呢?"

    "找刚子问事儿去了。"蓝妮也坐了下来,"今儿中午连看了两章,真是过瘾。"

    "两章?"还沉浸在纷扰的思绪里,向春早没有反应过来。

    "小说呀!想必是作者有空了,连着更了两章。"蓝妮望向窗外,"这作者是做什么的,好像很忙,太慢,都影响我看书的情绪了。

    "要么弃了重选,要么耐心等待,读者没得选。可能作者事情多,身不由己,不过也是有些不应该,既然开了头,总该坚持下去。"向春早暗暗责怪自己疏忽了写书的事,想着再忙再累也要有始有终才好。

    "哎哟,春早姐回来了?干什么急三火四的?见谁去了?不会又是刘志强他们家吧?"门一开,王曼丽就抛进来一堆问号。

    "没有什么,看你急的,我还想知道你做什么去了呢。"不想让眼前的两个人知道自己和韩秋实妈妈见面的事,向春早立即转移话题。

    果然,王曼丽挑起了眉毛:"你们不知道吧?他们科要换科长了!"

    "换科长?"蓝妮叫了起来,"老周去哪里?"

    "听说是我们科。"瞥了向春早一眼,王曼丽卷着发梢,“八九不离十。”

    我们科?我们科不是有秋实吗?老周来的话,他又会去哪里?事情来得太突然,原本就心事重重的向春早陷入糊涂之中。

    蓝妮也看着向春早:"老周来我们科,秋实呢?"

    "不兼我们科的任务,还当他原来科的科长呗。"王曼丽撇了撇嘴,"听说调来了个重量级的,直接奔着老周他们科来的,得,惹不起,只好让贤了。"

    不对,秋实不是代科长吗?来年年底老白才退休,位置被替代,他又该往哪里安排?向春早突然想到了请假在家的白长生。

    "老白怎么办?"蓝妮也想到了同一个人,"不是休三个月吗?上班了坐哪里?"

    "谁知道呢?唉,好在新来的不是管我们科。"王曼丽转过头来,"你家秋实要回归原位了,舍得吗?"

    "去,别再‘你家秋实’的叫,我们两个还没确定呢。"向春早又想起了韩秋实妈妈的话,心不禁忐忑起来。以后尚无定论,能不能修成正果,眼见着就是鸿沟难逾,还是低调些,免得真得无奈分开,连条退路都没有。

    "没确定?怎么叫没确定?"蓝妮飘过眼神儿,难不成两个人还楚河汉界?怪不得只是短暂一拥都羞成那样。

    同样的揣摩到了王曼丽嘴里可就走了下坡路:"你俩不会是连嘴都没亲过吧?真没有?哎呀,真是太磨叽了,换作我,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没听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曼丽!你都说了些什么!怎么没羞没臊的,我才不好意思那么做呢。"一下子红了脸,向春早嚷了起来。

    "真的没亲热过?"王曼丽凑了过来,"我不相信,老实交待,到什么程度了?"

    "曼丽,上班时间,别闹了。"说荤话没人抵得过她王曼丽,向春早只能找借口岔过话题去。

    "没关系,反正秋实开会去了。"王曼丽的好奇心泛滥着,不肯罢休。

    "曼丽姐,你这是逼供知道吗?这样隐密的事能轻易说出口?"偏偏蓝妮也跟着掺和进来。

    "正因为是隐密,我才摁不住探知真相的心,是不是?"冲着蓝妮一挤眼,王曼丽越发没了正形,"又不是小丫头片子,有什么遮呀挡呀的,收了他的身子没有?"

    "曼丽,我服你了,打住,这样的话要是让秋实听了去,还不得让我钻进地洞里去?"向春早告饶道。

    "要不,这样问,秋实收了你的身子没有?"王曼丽嘻嘻笑着。

    话音未落,门开了,韩秋实回来了。

    天呐,听到了吗?三个女人都愣在当场。

    看不出什么,韩秋实的脸上平淡如水,走到座位上,抬头看向神情怪异的三个人:"你们仨怎么了?都站着干什么?"

    地洞呢?要是真有的话,向春早一定会钻进去,紧随其后的当然还有王曼丽。
正文 第144章 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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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晩饭,两个孩子带着小狗,到刘淼的房间写作业去了。

    总算可以坐下来说会儿话,韩秋实看着向春早:"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很强硬吗?"

    点了点头,向春早抿嘴一笑:"不过还好,尽管很严肃却也很客气。"

    "噢,说来听听。"无论听到的话多么轻描淡写,韩秋实还是心中没底。

    "真的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我能体谅的。"想起老人苍白的脸,向春风眉头一皱:"秋实,你妈身体不好吗?"

    "嗯,都是老毛病,她一直不在意,最近又为我上了些火,睡眠很差,气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真是细心,只见一面就注意到了,韩秋实暗自欣慰。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你看看怎么做更好。"推了推眼镜,向春早说道。

    抱着膀子,韩秋实坐直了身体,等着下文。

    "你还是经常去陪陪你妈吧,她一个人自然不会注重饮食,要是有你陪着,会改观的。"向春早顿了顿,"看样子,你妈是个家庭观念很强的人。"

    "嗯,确实是。可是,孩子们作业很多,总是跑来跑去,影响他们学习。再者,我想在家附近给他们选两门课外辅导,那样的话,经常去我妈那里,时间不充足。"韩秋实拧着眉头。

    “要是放心,孩子们可以交给我,你只管陪好老人就行了。”挪了挪茶几上的烟灰缸,向春早微笑道,“趁着他们俩写作业,你可以抽一支。”

    照顾孩子可不是轻松自在的事,以前黄娜是能躲则躲,向春早却轻易应承下来,燃出一支烟,韩秋实眯起了眼睛:“怎么好麻烦你,孩子们很淘的。”

    “没关系,我不怕麻烦,你妈的身体还有心情需要调节,你还是考虑下我的话,要是放心,就把他们交给我。”向春早笑了笑,“不会是担心我照顾不好吧?”

    “怎么会?就是不好意思给你添负担。”想了想,韩秋实磕了磕烟灰,“要不这样,我尽量减少应酬时间,除了周末带着他们去我妈家,大体上一三五我自己去陪着她,孩子们就交给你带了。”

    微笑着点了头,向春早端起杯轻轻喝了一口水。

    “那就辛苦你了。”吐出烟圈,韩秋实舒了一口气,“谢谢你这么体谅我。”

    放下水杯,向春早看了看女儿的房间,两个孩子该写完作业了吧?以后自己照顾他们多一些,一定会很劳累。

    可是,为了这萌发不久的爱情嫩芽不轻易夭折,牺牲一下自己的休息时间,缓解一下和老人的紧张关系,对于事情的尽快解决百利而无一害,自己辛苦些又算得了什么?

    想什么呢?熄了烟蒂,韩秋实又抱起了膀子,突然,眼前冒出来下午回到办公室的情景,心中不由得一悸。

    看着我干什么?怪怪的不说话,回过头来,撞见韩秋实的目光,向春早连忙低下了头。

    扬了一下眉毛,韩秋实出其不意:“你们下午聊什么?我一进去,一个个都不自在,不会是在说我吧?”

    下午?哎呀,向春早登时热血上涌,那样的荤话,可怎么开得了口?

    “是在说我,我听见了。”韩秋实凑了过来。

    “听见了?你听见了什么?”向春早一慌,口不择言,这句问话无疑把自己架在了半空,上不去下不来,整个人都红透了。

    显然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话,韩秋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重复王曼丽的话,太直接太露骨,实在是无法复制。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无法言明的感觉,心克制不住的旖旎起来,两个人沉默着,局促不安。

    伸过手来,韩秋实握住了向春早的手,微微颤抖。

    不可以,孩子们还在家里,让他们看到了该怎么解释?连忙抽回手,向春早喃喃低语:“别这样。”

    “春早姐,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韩秋实有些尴尬,空空的手心里还能感觉到爱情的余温。

    “我也是。”向春早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到。

    “我们的作业写完了。”门一下子开了,韩瑞跑了出来。

    好险,差点儿被孩子撞破,韩秋实挠了挠头,撇了向春早一眼,现出羞怯的表情。

    真是的,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向春早禁不住一笑,转向走过来的韩祥:“感冒好些了?”

    “嗯,头不疼了。”扑闪着大眼睛,韩祥坐在了向春早身边,“爸爸说,一会儿再吃药,不然,就犯困了。”

    “秋实,快八点了,孩子不舒服,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吧。”摸了摸韩祥的额头,向春早看着韩秋实。

    对啊,是该回家待着,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晚的心情很微妙,涌动着说不出口的热望,难道真是受了王曼丽的荤话的蛊惑?这样下去可不行,孩子们还在身边,可别失了分寸,无法面对他们天真无邪的目光。

    韩秋实站起身:“孩子们,听春早姨的话,回家,快点儿收拾东西。”

    照旧是一阵忙乱。

    噘着嘴,韩祥不情愿的背起书包,跟在爸爸和弟弟身后,捏了捏向春早的手,走出门去。

    关上门,捂着胸口,向春早的心慌乱不已。

    这是怎么了?不就是握握手吗?害怕什么?难不成还真是受了下午荤话的影响?自己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沉不住气,要是秋实知道当时我心里想些什么,那还了得?我这脸还往哪里放啊?这样子可不行,不能失了方寸,不可以。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时间还来得及,再准备出一章,明早还得呢。打开电脑,坐下身来,向春早边摇头边点开文档。

    存稿并不充足,该是抓紧时间多写一些了,修改着明天要用的部分,向春早想着以后事情一定会越来越多,怎么办?这本书不会断更吧?不行的话,一天只更一章吧,也许会坚持下去。

    唉,叹了口气,收拾起散乱的心智,向春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文章上。
正文 第145章 书中的《语重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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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张秀云瞥了一眼肖雨。

    "昨晚没睡好。"合上了书,肖雨抬起头来。

    "反应重吗?看你没吐几口。眼睛怎么肿了,怀孕初期可得注意些。"放下水杯,拉开抽屉,张秀云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了过来,"没事的时候看两眼,会有用处的。"

    接了过来,打开了扉页,看了起来,这样的书家里有几本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肖雨心里迷糊着:"《人生箴言》?"

    "这是吕云的书,放在桌子上,还没看完,人就没了。"看着一脸错愕的肖雨,张秀云拿起老花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吕云?"肖雨眨着眼睛,抽出一枚带着红色穗头的书签,看着书签上的"憨湘云醉卧芍药裀",一股闷痛涌上心来。

    "孩子,知道你念着她,别难过了,凡事皆有命。”看着肖雨手里的书签,张秀云摇了摇头,“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要有命才能有机会把这本书读完,也就是说,你自己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才可以。”

    肖雨低着头不言语。

    “我长眼睛呢,一大早来了,你眼睛就肿着,情绪也不高,不用问,肯定是遇到坎儿了。”坐直了,靠着椅背,张秀云皱了皱眉,“唉,虽说在一个办公室里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我这个老太太啊,多少也了解你了,你这个孩子呀,对自己的要求有些苛刻了。”

    肖雨抬起头看着张秀云。

    “你家里的烦心事儿我也知道一些,有些事儿你根本解决不了,就不要强迫自己必须做到十全十美,那样较真的话,是不是庸人自扰?想把自己郁闷出病来,早早的就没了命吗?"张秀云端起杯喝了一口水。

    看到如同妈妈一样关切的目光、温柔的话语,肖雨不由得心生感动,湿了眼眶。

    "我认识你的公公,也认识你的婆婆,想象得到你的生活会被干扰成什么样子,看看你的样子就更确定了。"放下水杯,张秀云微笑着看着肖雨。

    "你们认识?没听他们提起过呀!"肖雨别过脸,偷偷擦了眼角,方才转了过来。

    记得结婚的时候,单位的人除了张科长都参加了,当时心里还犯过嘀咕,她为什么不参加婚礼?是不喜欢自己还是有什么事情脱不开身?

    现在,张科长竟然这么说,如此地了解,不会仅仅只是认识吧?既然是旧识,为什么没有到场祝贺呢?

    "他们不会在你面前提起我的,你也别好奇了,就当做不知道吧。以后多调整调整心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正经事。"戴上老花镜,张秀云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翻了翻,"对了,有时间多看看业务书,接手这份工作也有十多天了,要尽快熟练,过两三年我就退休了,还希望看到你出成绩呢!"

    "知道了,张科长。"肖雨笑了笑,听着张秀云循循善诱的话语,昨晚的委屈和不愉快也随之缓解了很多。

    哼,我才懒得跟你还有你爸爸计较呢!为了我们的孩子健康发育,我要高兴起来才行,摸了摸肚子,肖雨心里说道。

    "咚咚咚"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门没关,进来吧。"抬起头来,张秀云笑了笑。

    "不是我偷听,你们也不关门,站在我们办公室门口,就听你们娘俩叽叽喳喳的,还听不清在说什么,我太好奇了,过来凑个热闹。"端着水杯,王军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坐,坐。"摘下老花镜,张秀云满面笑容,"忙什么呢?这几天都看不到你的影子?"

    "噢,我老丈人病了,住院了,忙得我都转转了。"王军摇了摇头,坐在了沙发上。

    "又病了?这样下去能行吗?"张秀云站起身来,拎起暖水瓶,"给你倒点儿?"

    "好,好,谢谢张科长。"递过水杯来,王军咳嗽了一声,"这回病得更厉害,大夫说可能过不了春节。"

    "唉,你老丈人岁数不大,真是挺可惜的。"给王军倒满了水,又给自己倒了水,张秀云转身走到窗边,放下了暖水瓶,瞥了肖雨一眼,"怎么不吱声?"

    "听你们说话呢。"肖雨抿着嘴,笑了笑。

    "过几天我回趟农村,给你们娘俩捎些土特产回来。"看了看肖雨,王军笑着说,"这个时候得加强营养才行。"

    “是啊,这孩子有些瘦,看看这脸色我都心疼。”张秀云走过来,轻轻地按了一下肖雨的肩膀。

    鼻子一酸,眼圈红了,肖雨赶紧站起身来,望向窗外。

    "王军,你父母身体怎么样了?养了你们哥四个,这辈子真是够累的。"看着背身而立的肖雨,张秀云连忙转移了话题。

    "我妈还行,我爸腿疼,干不了多少活儿。"喝了一口水,王军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了下来,"其实我过来是想跟你们说说话,心里太闷了,说给我媳妇听吧,怕她觉得我没出息,也怕她看低我家人,我挺愁的。”

    “什么事能让你这个智多星愁成这样?”张秀云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前几天,我弟媳和我妈吵起来了。我妈气得直哭,给我打电话诉苦,除了安慰我妈,我还能怎样?我大哥都不愿插手去管的事儿,我能怎么办?张大姐,你说他们都在一个屯里住着,肯定有很多事情搅和在一起,理得清楚吗?可是看着爸妈受苦,我又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真是上火!"

    "王军,这过日子啊,除了家家都有难唱曲,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躲都躲不开。只有先认了,然后呢,再苦再难也不能忘了根本,管不了别人就不管好了,自己一定管好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孝顺父母啊!"张秀云笑着,拍了下王军。

    "哎呀,谢谢张大姐了,提醒的太对了,管他们怎么样,我得先做好自己才行!今晚回家就和媳妇商量下,接我妈过来住两天,散散心吧。"王军挠了挠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安静地站着,听着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间,肖雨郁闷的心情慢慢地亮堂了起来。

    是啊!做好自己就行!切勿庸人自扰!

    直起身来,向春早想起了退休多年的张科长,现在还好吗?回到这里了吗?想必你的大外孙已经长大了,你也该回来了,我们还能有机会再见一面吗?
正文 第146章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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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得知工作有可能再次变动,韩秋实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整理起他经手处理的档案,随时准备交接。

    而与偷偷看着网络小说不言不语的蓝妮,和见缝插针修改书稿的向春早不同,清闲下来的王曼丽甚觉无聊,盯着正在忙碌的向春早和韩秋实,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两个人,又不是刚认识,怎么会那么慢节奏。

    确实,用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来形容此时此地的两个人再恰当不过。不知道是太熟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两个人都矜持着,超越不了这种介于朋友和情人之间的关系,反倒像小小荷才露尖尖角,心里想看千军万马,落到实处却静若处子。

    办公室里除了各自忙着的三个人,就只有王曼丽有些坐不住,想起王进妹妹借钱治病的事,心里就禁不住烦躁。

    怎么办?借不借?借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还倒是还,什么时候还?这年头,黄世仁得看杨白劳的脸,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何况还是亲哥亲妹的,就是没有钱还能撕破了脸皮要吗?真是没天理,借是应该的,不借是我不仁义,我还怎么做人?我这命啊,偏偏让我趟上这样的事,这不是把我架在大日头底下晒吗?

    真烦!我不是爱财如命的人,可也不是花钱如流水的人,我又不是提款机。再说,儿子都这么大了,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一张嘴就是五万,这么抬举我,以为我是土豪?

    "韩科长,资料审核好了吗?"小孙带着一阵风越过王曼丽,直奔韩秋实。

    "刚看完,稍等。"合上散乱的几页纸,签了名盖了章,韩秋实站起身,"春早姐,报告书也一起交给小孙吧。"

    "噢,好的。"立即关了文档,从桌子上整整齐齐摞着的报告书里翻出一本,看了看,向春早走了过来,"你先审一下,看看需不需要改动。"

    刚想说什么,瞥了一眼王曼丽,想起她昨天说的话,韩秋实忍着笑,接过报告书,顺便多看了向春早一眼,转头简单浏览了一遍,交给了小孙:“可以了。”

    低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向春早盯着电脑,眼神却无法聚焦到一起。

    "两位姐姐再见,还有韩科长再见。"随着话音落下,小孙一阵风刮出门去,速度太快,以至于玻璃门扇还在发着回响。

    “再见。”放下电话,韩秋实转过头来,"曼丽姐,你去找下刚子,把他整理好的档案拿上来,顺便问问他注意事项。"

    "好吧。"对着电脑发呆的王曼丽应了一声,站起身,脚步懒散地走了出去。

    望着王曼丽装满心事的背影,向春早微微一皱眉,端起杯子轻轻地喝了一小口,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韩秋实。

    不期而遇,目光碰撞,韩秋实也正看向她。连忙避开,却心跳不已,虽没有言语,空气里飘着心旌旗摇的味道,越聚越浓,令人禁不住慌乱。

    突然,门开了。

    "秋实哥,这份档案不能放你们这儿,我还要用呢。电子档我都传给曼丽姐了,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吗?"吴刚脚步匆匆,推门而进,身后跟着脸色阴沉的王曼丽。

    "这样也可以,让曼丽姐告诉我不就行了?怎么还上来了?不是着急出去吗?"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人多少让韩秋实有些转不过弯来,越过吴刚看到了王曼丽怒气未消的脸,顿时明白过来,两个人八成是争执过了。

    "不是你让我拿上来吗?他不给我也不能交差啊!"不等韩秋实开口,王曼丽大着嗓门抢白道。

    怎么了?这一嗓子惊得向春早和蓝妮都抬起了头。

    不对,曼丽一定有事,别看总是开自己和秋实的玩笑,安静下来的时候,却偷偷叹气,会是什么事让她如此不开心?伸出胳膊,向春早拽过了王曼丽,捏了一下她的手:"都是为了工作,别着急,有话慢慢说。"

    "曼丽姐,先消消气,刚子,我俩抽根烟去。"气氛不对,还是缓冲下才好,拉着吴刚走了出去,韩秋实回头关上了门。

    "怎么了?不就是份资料吗?看看你这急赤白脸的,一上午都闷闷不乐的,哪个又惹你烦心了?"轻拍了一下王曼丽的肩膀,向春早低声问道。

    "也没什么事儿,自己烦自己呗。"王曼丽动了下眼睛,要是让她们俩知道了自己是为了借不借钱的事犯着嘀咕,没准会看不起自己,算了,别把自己晾菜板上了,还是不说的好。

    "没事干什么阴天呢?怪别扭人的,要不,中午我们仨逛街,散散心?"谁不长眼睛?看不出来你正烦着吗?蓝妮伸着懒腰,根本不相信王曼丽的话,可是,她不说也没有问下去的必要。

    "陪我染指甲去好不好?挺长时间没做了,换换感觉?"看着青筋微胀的手,王曼丽突然来了情绪。

    "好啊,不过,你们俩得陪我买调料才行。"向春早惦记着家里的酱油快用完了。

    "没问题,就这么定。"清了清嗓子,王曼丽嘻嘻一笑,"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气冲脑门,对不住刚子了。"

    "还知道呀?看看你刚才,母老虎似的,把他俩都吓外面去了。"向春早嗔道。

    "呦,还他俩?直接说秋实得了。这就护上了?你俩怎样了?看上去像是两个生瓜蛋谈恋爱,粘不拉叽,拖泥带水的,不爽快。"一上午都感觉着韩秋实和向春早小心翼翼却眉来眼去的,心里真是替他们憋得慌,王曼丽忍不住说了出来。

    "胡说什么?就你会说?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都不是味儿?"向春早面红耳赤。

    "我说错了吗?就是啊,俩生瓜蛋子。"王曼丽哈哈大笑,弯了腰,捧着肚子,眼泪叭喳。

    "怎么了?这脸说变就变,真是让人无语。"爽朗的笑声隐约传了过来,正在抽烟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着办公室的方向,吴刚晃着脑袋,很是委屈。

    扬着嘴角,眯着眼睛,沉醉着,韩秋实听到的只是向春早纯净的笑声,真难得,如此重压下,能够听到天籁般的笑声,好幸福。
正文 第147章 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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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约定,说到做到,下了班,把韩秋实送到他母亲家楼下,向春早带着孩子们返回家,按部就班,第一件事,是下楼解决小狗拉撒的事。

    迎着湿凉的晚风,小狗四处撒欢,向春早则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

    自从知道了对门的刘姐是潜在身边的眼线,韩秋实和向春早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谨慎。

    遛狗的事再也不允许两个孩子参与进来。

    每天傍晚,韩秋实一家都是轻手轻脚上下楼,这样的话,目标一下子就缩小了。刘姐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时时地趴在门边探听消息,更何况她还有异常淘气的孙子要照顾。

    当然了,能够做到这样,对孩子们的约束自然严格,好在他们很听话很配合,也就免去了很多麻烦。

    而想起韩秋实之前提出到他家里做饭,自己觉得毕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大包大揽不合适,还是有点区分的好,也就婉拒了。现在看来问题解决的还好,说明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

    "哟,是小向,遛狗呢?怎么就你自己呀?"正想着心事,刘姐两只手满满的,挺吃力的样子走了过来。

    "噢,我侄女上班了,只能自己做了。"听得出话里有话,向春早装着糊涂,"刘姐,我帮你拿吧,你买得也太多了。"

    "不用不用,我家老头子马上下来帮我拿。”一不小心,手里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刘姐连忙弯下腰,边归拢边抬头看了向春早一眼,“咦,都这个时候了,你不着急做晚饭?"

    "不着急。刘姐,今天一下子就买这么多的菜,儿子儿媳回来吃饭吧?"依旧装着糊涂,向春早笑了笑,走过来蹲下身帮忙整理,“我不会说话,你别介意。看看你们一大家子人,就你最忙,可真是辛苦你了。”

    听到这样暖心的话语,刘姐心中一动,咧嘴一笑:“孙子还小,我也没办法。”

    这个单元里没几个人不知道刘姐的小孙子,才三四岁的样子,每天傍晚都会听到他的大嗓门,好像不扯着嗓子,别人都不知道他回来了一样,让人觉得缺乏教养。

    家家都知道,邻里处着,谁都不好意思抹下脸来说上什么,可私底下都是牢骚满腹。

    刘姐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明白着,可也拿惯着孩子的儿子儿媳没办法。而受噪音影响最大的向春早从来都是一笑带过,难免让她内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我孙子挺闹腾的,管也管不住,真是对不起啊。”刘姐皱了皱眉。

    “没关系,小孩子淘气免不了。”好像记得刘姐家并不是很宽裕,这样消费受得了吗?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各种小食品,向春早脱口而出:“这么多零食?”

    "你是不知道,我小孙子嘴可刁了。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我也是没办法,明知道这些零嘴对身体不好,也得让他吃,总不能让他饿着吧?唉,真是烦呢。"说着话,刘姐站直了身子,回头望了望单元门,怎么还不下来?死老头子准是又看上斗地主了!

    “你说现在的电视台是不是闲的,没事播什么扑克比赛啊?准是又看迷瞪了,忘了我这档子事了,我还急着做饭呢。"刘姐有些愤愤然。

    "还是我帮你吧,反正我也得回家,邻里邻居的,别客气。"向春早拿起了一小袋面粉和装满调味品的塑料袋,看着绕在腿边的小狗微笑着,“走吧,回家。”

    "等我不收拾这个老东西,真是不长眼力见。一大家的人就指着我一个,一个个的净等着吃现成的,想把我累死。"边走边抱怨,刘姐的脚步有些沉重。

    跟在刘姐身后,向春早没有说话,想起她的那个花红柳绿的娇滴滴的儿媳妇,只负责漂亮,沾不得油腥,不由得心疼起看着身体并不好的刘姐来,一声叹息从咽喉处溜了出来。

    顿了一顿,刘姐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家门,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

    拎着东西,喊住了小狗,向春早等着刘姐开门。

    “那天来你家闹的是你前夫吧?”刘姐突然问道。

    向春早点了点头。

    “看他的样子,也挺可恨的。一个大老爷们,喝醉了酒胡搅蛮缠的,真是没出息。”刘姐紧着声音,“以前不了解你,我,唉,不说了,我得赶紧做饭,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正说着话,门开了,刘姐胖乎乎的有些像不倒翁的丈夫挠着头:“哎呦,老婆,我忘了。赶紧的,我来拿,别生气啊。”

    接过一脸怒气的妻子手里的东西,不倒翁转过脸冲着向春早点头笑着,有些讪讪然。

    “多亏了小向,不然,现在我还在楼下吹冷风呢。”刘姐边说边抢过向春早手里的东西,“快给我,哎呀,挺沉的,手都勒红。”

    看了看留下痕迹的手,向春早笑了笑:“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刘姐别客气。”

    “死老头子,就怨你,破电视有什么好看的,整天都迷上了,看看把小向累的,真是谢谢啊。”刘姐恼着丈夫。

    再次冲着向春早点头致谢,不倒翁眼里满是诚意。

    “都是邻居,有事尽管说。”开了门,向春早回过头看了看还站在门口的刘姐夫妇,“再见。”

    “对对对,再见。”进了家门,回过头来,刘姐满面笑容。

    点了点头,向春早也关上了门。

    奔向厨房的她不知道此时的刘姐还站在门口,看着她家的门,神色黯淡,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难道真是自己多事?

    尽管是亲亲的表姐妹,也许是家境一般,表妹对自己并不是很热心。见了面打个招呼,多说上几句话好像都没有心情,自讨没趣的事自己不是没做过。

    鬼使神差的,怎么就变成长舌妇了?

    明明知道表妹小两口的日子过得不消停,每次闹矛盾,他们家的门都会被表妹摔的“哐哐”响,隔了一层楼都能感觉到心被震的难受,真想象不出门里的日子是个什么样子?心里还想过,再任性下去,指不定就过晃了,结果,还真让自己猜中了。

    离婚后,也见过妹夫胡子拉碴,顾了这个顾不好那个,念着他往日的对自己的关照,暗地里还替他担心过。直到搬来了新邻居,过了一小段时间,再遇到妹夫,他的精神气特别好,就连两个小孩子也开心的不得了,想必他们的生活一定过得不错。

    小向温和又细心,和表妹截然不同,没准还真能做好两个孩子的后妈。可是,有段时间了,她和妹夫一家来往的极少,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多嘴多舌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要是因为自己断了他们的缘分,是不是罪过?他们知道了原委,会原谅自己吗?不了解清楚就道听途说,唉,自己真是多事!
正文 第148章 蓝妮的“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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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告别了刘姐,看过正在写作业的两个孩子,向春早安心做着晚饭。而那边,蓝妮正实施着她的“鸿门宴”计划。

    两天前,倚着窗台望着天空高远,蓝妮却觉得压抑无比,心头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不能再拖下去,夜长梦多,摸着一天天长大的肚子,越发的坐卧不安。

    为了这顿饭,颇费了一番口舌才说服丈夫,说是请到家里来才能充分表达心意,感谢马丽丽和章峰的鼎力相助,使得婚礼锦上添花,林远山思虑再三,很勉强地同意了。

    正想着要让马丽丽亲眼目睹她的幸福,要从感官到内心痛击这个不知好歹的讨厌的小妖精,让她知道后果,也好全身而退。

    "二位好,快请进。"耳朵里传来王阿姨迎接客人的声音。

    "这么快就到了,快进来。"蓝妮迎了过去,"哎呦,妹妹真漂亮。"

    "姐姐说笑了。"马丽丽笑了笑,肌肉有些不听使唤。

    "章峰,马丽丽,快请坐。"扎着围裙的林远山走过来招呼道,顺手接过章峰递过来的塑料袋,转身向厨房走去。

    "大老板还用亲自下厨?"放下另一个袋子,章峰边说边跟在身后,"这个怎么样?是你要的那种?"

    "就是它,多少钱?"打开袋子,林远山看了看,"今天我给你们做一道清蒸鲢鱼,这个季节最温补。"

    "提钱多见外?我俩只带了点儿水果,再就是这条鱼,就当是见面礼吧。"章峰四下打量着,"用不用我帮着做点儿什么?"

    瞥了一眼凑过来的章峰,林远山笑了笑:"不用了,都是王阿姨忙的,我只负责这道菜。"

    “那我就坐这里和你说会儿话吧。”拉开椅子,章峰坐在了餐桌边。

    林远山笑了笑,扭头望见妻子带着马丽丽走进了卧室,心中不禁打了结,卧室是隐秘的地方,怎么会选择去那里?妮子到底想做什么?但愿不要出什么事,但愿。

    收回眼神,林远山克制住情绪,和章峰聊起天来。

    两个男人心无芥蒂,聊得自然平静,而两个女人各怀心事,话中有话,绵里藏针,暗自较量。

    "妹妹,过来坐。"蓝妮轻轻地拍了拍宽大的床,"睡觉很舒服的,远山特别喜欢赖床,每天都是我给敲起来的呢。"

    "不了,姐姐,我还是坐椅子随便些。"马丽丽笑了笑,看着这张大床和斜躺在大床上的小腹微微隆起的女人,很不自在。

    "妹妹呀,想必你一定不知道,你远山哥哥什么事儿都不瞒我。你发的短信我都看到了,难得你有心,那么牵挂他,我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呢!"慢慢坐起来,看着马丽丽越发不安的样子,蓝妮在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小妖精。

    怎么可以这样?远山哥哥你真是太过分了!马丽丽的嘴里如同嚼了蜡,面子上却如无其事:"姐姐,我是真的感谢你还有远山哥哥。你们对我和章峰的照顾太周到了,无以回报,只能多关心一下你们才能安心些。"

    "是啊,妹妹,都是女人,我怎能不懂。”蓝妮站起身,慢慢地走向马丽丽,嘴角一扬,“无以回报?无以回报吗?"

    来者不善,硬撑着,马丽丽眨着大眼睛。

    "怎么会是无以回报呢?妹妹滚烫的心不就是最好的回报吗?觉得不够真诚的话,不是还有妹妹鲜活的身体可以派上用场吗?"蓝妮越走越近。

    马丽丽头皮发麻,一股浓浓的杀意迎面而来,她知道自己棋输一着了。

    "知道我怎么以为吗?我呀,以为妹妹想做林远山的小娇妻呢。哎呀,这怎么可以?我心眼窄,气量小,容不得哪个女人对我家远山好那么一丁点儿。”蓝妮近在咫尺,“你时不时地问候下我丈夫,嗲嗲的,你觉得我心里舒服吗?你是把我当傻瓜?还是你自己就是个傻瓜?"

    毕竟自己确实心怀奢念,理亏在前,面对蓝妮的唇枪舌剑,马丽丽如同挨宰的羔羊无还手之力,哑在当场。

    "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你若不收了不该操的心,我会怎么做想知道吗?"蓝妮眯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马丽丽的脖子,从胸腔里挤出了声音,"我呀,必须先掐死你,再勒死我自己,当然,同时也勒死了我和远山的孩子。”

    马丽丽直直的坐着。

    “留下远山一个人,他肯定活不下去。心疼归心疼,我也管不了那么多,黄泉路上有你陪伴就好,一起投胎,来生我还要掐死你。不,我要轮轮回回,生生世世,见你一次掐死你一次。为了这种恶毒,宁肯下油锅上刀山,宁肯做不了人去做畜牲,我也不会放过你,绝不!懂了吗?小妖精。"蓝妮慢慢的,一字一句,不慌不忙。

    惊骇不已,说不出话来,如同见了青面獠牙的恶鬼,马丽丽失去了七魂六魄。

    蓝妮甜甜的笑容挂在脸上:"不过,话还得这么说,妹妹要是安心过该过的小日子去,我这个当姐姐的肯定会像个当姐姐的样,还会关照你的,是你的都会给你的。”

    马丽丽看着蓝妮,妆容精致,俊俏嫣然,却说不出的骇人,这哪里是鬼,分明是魔!

    仿佛掉进了千年深潭,马丽丽觉得自己浑身冰冷,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扎了银针似的,莫名痛疼。

    “姐姐可不是个善良的人,是不是,妹妹?"睨着面色煞白的马丽丽,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戳起她的下巴,蓝妮瞪圆了眼睛,“小妖精,听懂了?”

    "吃饭了,你们干什么呢?出来吧。"林远山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的好的,马上来。"嗓音清脆,蓝妮高声回应。

    满满的一桌菜香气扑鼻,蓝妮牵着马丽丽的手款款而来,周身洋溢着幸福的味道,轻轻地落在林远山身边,一歪头:“妹妹,快坐下,这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晚宴,请笑纳。”

    理了理头发,贞子女孩儿马丽丽唯一的念头就是忍住,一定要忍住,吃过这顿饭,我要离开这里,离开对面这个邪魔女人越远越好,当然,也包括她的男人。不然,我连活路都没有。
正文 第149章 书中的《全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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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实赶回来接走了孩子们,关上门,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看着时间尚早,向春早坐在电脑前,准备再上传一章。照例还是先检查一遍:

    "明月,过来,到姑姑这里来!"肖雨拍着手,细着嗓子喊着小侄女。

    歪歪扭扭,粉嫩的小女孩儿奔了过来。

    "来,明月,坐下。"有些吃力地弯下腰,抱了小侄女坐到椅子上,转身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鸡蛋糕,"来,小乖乖。"

    "雨儿,累不累,我来喂吧。"于梅走了过来。

    "不累。"回头看了妈妈一眼,"中午不喊小玲回来吃饭?"

    "不用,让她陪着父母吧,她妈已经下不了楼了。"于梅摇了摇头,"你哥怎么还不回来?大过年的都不消停,值自己的班不说,还得替领导顶班,他们领导真是的,不知道你哥上有老下有小吗?"

    "哥能有什么办法?妈,别急,还没到交接班时间。再说,中午饭还没开始做呢!"喂着小侄女,肖雨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表,都这个点儿了,平仁怎么还不来?

    "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于梅急忙走了过去,开了门。

    "阿姨过年好!"门外站着两个人,拎着两大包礼品。

    "哟!过年好!快进来!快进来吧!来了阿姨就高兴,还拿什么东西?"于梅忙不迭地接过礼品,"雨儿,王红和张强来了。"

    "噢!我喂孩子呢!王红,你们俩快进来!"肖雨的声音从里屋传了过来。

    "小明月真可爱!"王红拉着张强走了进来,"过年好!"

    "过年好!你俩都忙成什么样了?还有时间跑过来?"放下饭碗,看了看侄女干干净净的小脸,不由得亲了一下,"小明月真乖!"

    "这孩子怎么像是你生的?看看跟你亲的,小心你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嫉妒呢!"王红笑着说。

    "不会的,她们一定会是好姐妹的!"伸手抱起小侄女放到了床边,脱下了粉色的小鞋子,"去,明月去床里边玩儿。"

    "王红,坐床边,正好挡着小东西,张强,你也坐。"指了指小明月刚才坐过的椅子,肖雨笑着说道。

    "来,吃水果!"于梅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转身坐在了王红的旁边,"听雨儿说,下个月你们就结婚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还真的需要阿姨帮忙呢!"王红站了起来,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于梅,"我们婚期定的太急,很多东西都要置办,真是要忙晕了,我妈还非要给我做什么两铺两盖的,她自己根本做不过来,就让我来麻烦你帮忙了。"

    "你三婶呢?她不是都自己做衣服穿吗?怎么不让她帮忙?"王平仁的妈妈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巧手,放着本家的婶子不用,却来找她这个外人,于梅很是不解。

    "噢,我妈说做结婚的被褥要找全乎人才好呢。"王红又捱着于梅坐了下来。

    "全乎人?我婆婆有儿有女有丈夫,什么都不缺!不是全乎人吗?"肖雨也好奇了起来。

    "我妈说的全乎人不只是这些,她说还要为人厚道,过日子踏实才行。"说着话,王红转向了肖雨,"不是说你婆婆不好,她很好的,是因为我爸妈都不喜欢我三叔,他们毕竟是一家人,只好不找我三婶了。"

    "是这样啊!要是我帮着做了,日后你三叔他们知道了,不会怪我吧?"于梅有些担心。

    王建国越来越挑剔,越来越端架子,为了不别扭,也为了不给女儿添麻烦,两家人已经很少聚在一起了,如今帮这个忙,看似小事一桩,实则不然。

    且不说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想帮忙,自己不去做是一码事,你不用他做却是另一码事,凡事都想论个一二三的王建国会愿意吗?

    "妈,想什么呢?"肖雨推了推妈妈。

    "噢,没想什么。"看了看有些不自在的王红,于梅笑了笑。

    "阿姨,来之前我妈跟我讲了很多我三叔家的事。"瞥了肖雨一眼,王红顿了顿,"我妈想到了,她说要是他们挑你的理了,你就推到我身上好了,就说我和雨儿是好得不得了,比亲戚还亲,这回非赖着你!磨着你!不帮忙才不好意思呢!"

    "瞧瞧你这张小嘴巧的,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推辞了,好了,我帮了。是去你家做?还是我拿回来做?"其实丈夫还在小屋里躺着呢,虽说不是大病,可总是嗜睡,离开久了,真是不放心。

    "妈,你就在家里做吧,王红家置办嫁妆,堵得挺乱的。"注意到妈妈飘向小屋的眼神,肖雨立即明白了,"着不着急?要不去你家把东西拿过来?"

    "着急着急。"见于梅答应了,王红自然是很高兴,"张强,反正不远,你现在去拿?"

    "好的,我去去就回。"一直坐着不语的张强站了起来,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都需要拿些什么?"

    "听我妈的吧。"王红笑了笑,"路滑,慢点儿骑车。"

    "好的,我走了。"张强笑着点点头,"阿姨坐着吧,不用送我,我直接把门带上就行了。

    "王红,这小伙子真不错,多懂事。"唉,女婿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对女儿越来越顺便,总是支使她干这个干那个的,自己这个当丈母娘的,看不惯又不好说什么,于梅暗暗叹了一口气。

    "还行吧。"看着张强开门出去,王红甜甜地笑着,突然想起了钟伟,不由得转过头来看了肖雨一眼。

    "看我干什么?"肖雨扬了扬眉毛。

    "噢,突然想起王平仁了,怎么没见他人呢?"王红哪里敢提钟伟,左右看了看,连忙找了个借口。

    "忙呢,一会儿能过来。"肖雨抬起胳膊,看了看表。

    "雨儿真是能惯着他,王红,记着,习惯是养成的,别心软,可得开个好头。"于梅站了起来,"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你们俩先聊着,我去做饭。"

    "我还真想和雨儿说会儿话呢,麻烦阿姨了!"王红站了起来,“我先帮你一会儿吧。”

    "不用,你们两个看好明月就行了。"说着话,于梅已走出里屋,直奔厨房了。

    偏着脑袋,肖雨眯着眼睛:“张强真不错,你们俩还真是有意思,在一个班里什么事儿没有,倒是碰巧考一个大学去了。”

    “缘分呗。”不敢再说,怕勾起伤心的过往,王红赶紧转了话题,“到时你正坐月子,就不管你了,以后我给你补上一顿好的。”

    "你呀!真是的,你不知道吗?我下个月就生了,你干什么定这么急?就不能再等等?"掐了王红一下,肖雨埋怨道。

    "这儿不能等啊!"看了看正在床里边玩耍的小明月,王红轻轻地拍了拍肚子,小声地说道。

    "什么?怀上了?"肖雨恍然大悟,怪不得上个月一起闲聊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等上秋了再结婚,转眼就改了说法,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点儿声!"连忙捂住了肖雨的嘴,王红羞得抬不起头来。

    完毕,直起身,摘下眼镜,向春早揉了揉眼睛,听见门响,一扭头,是侄女回来了。
正文 第150章 难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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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磊磊,你知道我把你化成了书中的可爱的小明月了吗?转过身来,向春早笑了笑:“外面冷不冷?”

    “还行。”蹲下身,摸着摇头摆尾的小狗,向磊抬头看了看姑姑,“他们回家了?”

    “嗯。有一阵子了。”向春早眨了一下眼,“有事?”

    站起身,向磊拍了拍背包:“我给小祥小瑞买了图书,明天给他们看吧。”

    “谢谢磊磊。”关了电脑,向春早走过来,“换季了,有时间我俩去转转,买几件衣服。”

    “嗯。”应了声,向磊走进刘淼的卧室,过了一小会儿,换了睡衣走了出来。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看着脱胎换骨的侄女,想起哥哥的模样,向春早心中暗道:哥,看到你的女儿了吗?健康活泼,乖巧懂事,我没有食言,你就放心吧,在那边安心陪着爸妈。生时不能好好孝顺,那是因为玲玲,怨你不得,去后就重新补偿吧。

    “怎么了?”看着我不说话,想什么?向磊皱了皱眉,“对了,姑姑,今天我妈妈给我打电话,非让我回家一趟。”

    “噢,没什么。什么?你妈妈找你?有急事?”多日没有联系,玲玲还好吗?尽管深恶痛绝她,也许时过境迁,向春早还是不能恨她入骨。

    “没细问,好像是身体不好。”向磊说了句,蹲下身,抱起了小狗,走向沙发。

    与姑姑不同,她是真的记恨妈妈。要不是因为妈妈的胡搅蛮缠,不可理喻,自己会早早失去爸爸吗?自己会东躲西藏,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吗?现在孤家寡人了,想起来找我?哼,我才懒得理你呢,这就叫自作自受。

    "你抽空回家看看。"站在地中间,向春早觉得有些不对劲,玲玲不是个恋孩子的人,为什么这么急这么坚持?"不会有事吧?明早你就回去,要是需要去医院就得抓紧些,别误事。"

    "不会的,她精神头足足的,还有力气跟我嚷嚷,能有什么事?她那只顾自己性格我还不知道?准是多日不见我,又想招儿了。"向磊不以为然,转身走进卫生间洗簌起来。

    磊磊说得对吗?为什么自己有种不好的感觉?

    听着"哗哗"的水声,坐在沙发上,向春早心情变得很复杂,抬眼看了看挂表,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蓝妮怎么样?这顿"鸿门宴"应该是结束了,能称心如意,彻底解决问题吗?

    "姑姑,我累了,先去睡了。"出了卫生间,道了别,向磊休息去了。

    唉,这一天天的事情真不少,劳心费神,我也是累了。心里想着,向春早走进卧室,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反反复复,辗转反侧,无法安眠。

    怎么了?为什么心神不宁?是担心玲玲还是牵挂蓝妮?向春早问着自己,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突然,手机亮了。

    几点了?谁来的微信?迷迷糊糊中,摸来眼睛戴上,向春早抓在手里仔细一看,是韩秋实!

    睡了吗?韩秋实问道。

    心中乱跳,向春早回道:没有。

    困吗?想和你说会儿话。过了两分钟,韩秋实再回。

    坐起身来,向春早想都不想:不困。

    今天我妈很开心,吃得挺多。谢谢你的主意,非常好。韩秋实发来了内心里的感激。

    果真见了效果,没有哪个老人不希望儿女陪伴在侧,尤其是孤单的独居老人,自己的想法很正确,嗯,点个赞。

    心里美着,向春早抿嘴一笑:开心就好,继续努力。

    一时没有回应,怎么回事?照看孩子去了?还是睡着了?盯着手机屏幕黑成一片,向春早有些沉不住气。

    亮了,手机又亮了,只有两个字:想你。

    心如撞鹿,向春早有些眩晕,眨了眨眼睛,定了定神,微微颤着手指:我也是。

    沉默!又是沉默。

    捂着胸口,手机上又传来韩秋实的心声。

    看着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吻"的头像,向春早的心悸动不已,无法平复情绪。

    也许是得不到及时的呼应,韩秋实问道:睡了?

    真能问,这么直白的话,让我如何睡得着?慌乱之中,向春早言不由衷:有些困。

    困了早些歇息,晚安,好梦。好想再多聊一天,韩秋实同样的言不由衷。

    哎呀,自己真是的,干什么要说困,向春早边怨念边写道:晚安,好梦。

    等了一会儿,手机睡着了般再不闪动。放到床上柜上,向春早躺下身,抱着膀子,蜷在一起,忘却烦恼,,如同饮了甘露,心里充满了甜蜜。

    而制造了“鸿门宴”的蓝妮躺在宽大的床上,格外娇小,楚楚可怜。

    多么不得已的举动!恶语相向,蛇蝎心肠,怎么会如此狠毒?如此下作?

    想起晚宴上马丽丽惊弓之鸟的样子,当时还暗自叫好,现在却兴奋不起来,没有战胜者的感觉,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不堪,心力交瘁。

    怎么会如此之累?眼皮沉重,却睡不踏实。

    "妮子,难受吗?"林远山问道。

    "我好累,抱抱我。"蓝妮柔弱无力,蜷进了丈夫怀里。

    "有什么事吗?”轻轻地拍着妻子的后背,林远山皱起了眉头,“别一个人撑着,说来听听。”

    马丽丽过于规矩了,太反常。想到吃饭前两个女人单独待过二十多分钟,这段时间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事,不然,进门时还精神十足的马丽丽转眼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实在是无法理解。

    "远山,你要相信我,我说的话做的事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任何人都不可以破坏我们的家庭。”蓝妮闭着眼睛喃喃道。

    “嗯,我知道。”林远山抱紧了妻子。

    “走到今天,我们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你知道。我会全身心的投入,对于心怀不轨的她我决不会手软。我绝对不愿意给孩子一个支零破碎的家,我和马丽的较量,都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你就不要再问了,也不要参与进来,给我自由处理的空间吧。"对马丽丽施下的诅咒,蓝妮无法再重复一遍。

    "你的苦衷我能理解,我会好好把握,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只要我们的生活不受干扰,怎么都好。"对马丽丽究竟做了什么事,才会让心机重重的她中了蛊毒般惊慌失措?在这种情绪之下,妻子还是避而不谈,林远山知道再问无益。

    月上树梢,冷风习习,甜蜜的焦虑的,夜色阑珊。
正文 第151章 绩优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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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早上,完成交接,韩秋实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面对着熟悉的周吉,也许也是换了角度,竟然陌生起来,除了抱怨领导的说变就变,更多的是为白长生抱不平。

    当然了,这样的想法只局限于心理活动,面子上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老周,新来的科长看起来挺年轻,年龄几何?”王曼丽压低了声音,“知道来路吗?”

    “来路不知道,只知道和秋实一个属相。”周吉撇了撇嘴,掐着腰,歪着脑袋,“你们说说,老白的东西让我怎么办?这不是难为我吗?”

    “可不是吗?老白还没退休,就把人家的窝给端了,老周也做不出来呀。”王曼丽笑了笑,“这个主意我可不敢出。”

    怎么会这样?是什么样的厉害角色迫不及待的挤走周吉,占了他的位置不说,还连带白长生失去了老窝。不能乱说话,免得惹麻烦上身,暗自思量,向春早摇了摇头,表示帮不上周吉的忙。

    只有蓝妮心直口快:“把老白的东西直接送领导办公室去,让他保管着,不就行了。”

    “死妮子,明明知道老周犯难,净出馊主意,跟着乱。”嗔了过来,王曼丽眉头一挑,“走,老周,我帮你收拾去。”

    帮忙收拾?去,说得好听,是去观察新锐吧?向春早睨了王曼丽一眼,低下头忙着自己的事。

    “蓝妮,昨晚怎么样?”向春早实在是惦记“鸿门宴”的事,王曼丽和周吉出了门,立即问道。

    “应该是了断了。”气色很差的蓝妮叹了一口气。

    “怎么还叹上气了?不是解决问题了吗?”见蓝妮神情憔悴,向春早想不出原因。

    对着向春早和善热心的眸子,蓝妮把她对马丽丽说过的所有的恶毒话原装复制,一一道来。

    天呐!

    心中一痛,仿佛一条冰冷的蛇爬上后背,阴森恐惧,向春早变了脸色。

    “春早姐,我知道我的话太可怕,可是,我也是没办法,马丽丽太难缠了,不这样的话,对她根本没效果。”摸着肚子,蓝妮眼圈红了,“任她算计下去,我的家会保不住的,不是我不相信远山,而是我没有足够的气量和自信。”

    是啊,马丽丽确实不是个轻易就能战胜的对手,蓝妮如此做也是找不到更对症的解药。向春早心中一软,脸上有了血色:“知道了,理解你的。身体要紧,别太往心里去,想必这次她会死心的,不然,她就不是个正常人了。”

    “但愿吧,能不能过下去就看我的造化了。”蓝妮哼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向春早,“我不是个恶毒的人,请你一定要相信你。昨晚我几乎一夜未睡,为了那些瘆人的话,我心中不安,真的。”

    摸了摸蓝妮的头,向春早温柔地笑了:“我能不相信你吗?傻丫头。”

    “知道了,明天就去。”边接电话便进了门,王曼丽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气呼呼的,谁又惹她了?向春早和蓝妮奇怪的看向王曼丽。

    “哦,没事,我妈,和一起跳舞的一个老太太闹别扭,把我当出气筒呢。”抬起头来,王曼丽嘻嘻一笑,“看把你俩唬的,我又是刺儿头,不会把谁怎么的。”

    “下去探听到什么敌情了?”蓝妮眯着眼睛。

    一句话提醒了王曼丽,眼睛一瞪,看着向春早:“你家秋实日子不好过了。”

    “为什么?”向春早嗓子一紧。

    “我觉得,他和秋实肯定是老相识,并且是有渊源的那种。”王曼丽目光中露出一丝狡黠,“仔细回想下,没看出来?”

    对啊!

    向春早忽的想起来早上开会时,韩秋实看着和自己身材相近、年龄相仿的新来者,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点头微笑,没有说话。

    “曼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们说什么了?”向春早心中禁不住的忐忑。

    “我和老周收拾桌子,张科长,噢,就是那个新来的张利远进来了。”端起杯,喝了一口水,王曼丽皱着眉,“跟老周要文件柜的钥匙,正好,秋实从门口走过,他喊住了秋实,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我就觉出来了。”

    “说什么了?”向春早着起急来。

    “寒暄呗,都是很平常的客气话,我只是感觉他瞧你家秋实的眼神不舒服。哎呀,你自己问问秋实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王曼丽瘪了瘪嘴,“来者不善,看来又有好戏要开场了。”

    秋实的工作能力一直被领导和同事们肯定,大家背地里时不时把他当做后备力量看待。这次,调来了背景深厚的张利远,会不会给他带来冲击和威胁?向春早不由得担心起来。

    “春早姐,没事的,用不着多想。”像是洞穿了向春早的心事,蓝妮嘟了嘟嘴,“秋实是绩优股,不会跌的。”

    低了头,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鬼丫头,看你的小说去。”

    “对啊,这下就我们仨在屋,可以放心看书了。”晃了晃鼠标,蓝妮打开了网页。

    “还追那本书?没弃?”向春早问道。

    “追?弃?都是些什么词?我怎么听不懂?”王曼丽瞅了瞅蓝妮,转过脸来看着向春早,“你也在网上看书?”

    老土!网络小说都不会说,蓝妮心里嘀咕了一句。

    “嗯。网文都是边写边,读者跟着看就叫追书,不再看,就叫弃了。”向春早解释道。

    “那样多没劲,作者要是不及时,读者不就晾那儿了?急不急人,我才不看呢。”王曼丽一扭头,看着自己的电脑,“我还是和我的1531凑合吧。”

    “还1531,直接说韩剧不就完了,嘚瑟。”蓝妮微微一蹙眉,“今天中午会不会?”

    中午?对啊,蓝妮还等着看,我得抓紧时间上传一章。向春早打开文档,突然想到蓝妮刚才的话,绩优股,我的书会不会也成为绩优股?

    唉,毕竟是第一书,写作技巧很欠缺,很多地方显得幼稚,总觉得欠火候。这样的书,哪里来的好成绩?谈什么绩优股?还是老老实实做丑小鸭吧。

    心里笑着自己,向春早开始审核书稿。
正文 第152章 书中的《不受待见的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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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怎么哭个没完?你们就不能好好哄哄?我都没法看电视了。"王建国站了起来,手里握着遥控器,看着儿子的卧室大着嗓门嚷了起来。

    "哎呦,这么大声干什么?吓着孩子!"郑丽娟从卫生间跑了出来,瞅了丈夫一眼,"洗个尿布都洗不清净。"

    "瞅我干什么?去看看怎么回事!"王建国瞪着眼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的小乖乖,怎么了?"郑丽娟赶紧走到肖雨身边,弯了腰看了看小孙女。

    "妈,没事的,刚换了尿布,哭几声不要紧的。"尽管电视的声音有些大,公公不耐烦的吵嚷声还是听到了,肖雨笑了笑,心里却很不自在。

    "也是也是,哭几声活动活动,还能多吃几口奶。"郑丽娟还在看着肉团似的小孙女。

    "你们就不能抱会儿?哭哭能吃?这是听谁说的?哪来的歪理?"王建国拍着肚皮晃了过来。

    "孩子不能一哭就抱,养成坏习惯就改不了了。"这个死老头子,干什么不依不饶的,没看见儿媳妇眼泪直打转吗?郑丽娟赶紧挡了过去。

    "又不是个带把的,要求那么高干什么?准备培养成女干部?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这天天哭哭哭,你们不觉得闹吗?"王建国并不理会老伴的好心好意。

    蹲在床边看着孩子,血往上涌,突然站起来,抱起孩子,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肃杀的景色,肖雨的心里憋得难受。

    平仁!晚上你看电视没个完,不喊你你根本不知道早点儿睡,更不用说搭把手帮我一下,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喂奶,换尿布,没有机会睡个囫囵觉,我就不困吗?我就不累吗?

    算了,这些可以不跟你计较,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事儿。现在爸这样拐弯抹角地说我,你听不到吗?还能睡得着吗?平时在家里,只有我们俩,你懒得动弹也就罢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能起来帮我说几句话?你就不能护我周全?

    "肖雨,孩子给我,你这还坐着月子呢,别累坏了身子骨,去歇会儿吧。"郑丽娟走过来,"你公公让我撵出去了,过来躺会儿,快点!"

    "谢谢妈。"把孩子放进婆婆的臂弯里,肖雨就落下泪来。

    "别哭,月子里呢,别哭坏了眼睛,你公公说话就这样,不受听,别往心里去啊,你也累了,去躺会儿吧。"郑丽娟抱着小孙女,走到床边,狠狠地拍了一下蒙头大睡的儿子,"快起来!这都几点了?还睡?"

    "干什么呀!"被子一撩开,床里面爬起来睡眼惺忪的王平仁来,看了看紧锁眉头的妈妈,又看了看低头落泪的媳妇,"怎么了这是?你俩吵嘴了?"

    "去去去,一边去,别在这碍手碍脚,让你媳妇躺会儿。"轻轻地拍着小孙女,郑丽娟瞪着儿子。

    坐在床边,肖雨吸了吸鼻子:"没事,你去陪陪爸吧。"

    "噢。"下了床,蓬乱着头发的王平仁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郑丽娟冲着儿子的背影白了一眼:"臭小子!怎么没心没肺的,像足了死老头子。"

    "肖雨,一会儿炖条鲫鱼给你吃,刺多小心点儿。"看了看低头抹着眼泪的儿媳妇,郑丽娟坐了下来,"闺女,妈知道你委屈,也没法劝你,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吧,月子里忍着点儿,别落下病根,听话,别哭了。"

    "知道了,谢谢妈,孩子给我吧,该吃奶了。"擦干了眼泪,抱过孩子,肖雨撩起衣服,喂起孩子来。

    "噢,尿布还没洗完,都是让死老头子搅的,我去洗完再过来帮你啊。"郑丽娟凑了过来,"我的乖孙女多可爱!看看这小样子,我可是亲不够啊!"

    "妈,我想给孩子起个名字,平仁已经认可了,怕爸不同意,就没开口提。"一定要让孩子叫这个名字,平仁已经争取过来了,婆婆也得站在我这边才可以,肖雨心念一动,抬起头来,看着婆婆。

    "叫什么?"郑丽娟问道。

    "明儿,我想叫她王明儿。我哥的孩子叫明月,我觉得两个女孩子也是个伴儿,月儿明,想着就是两个美好的女子啊!"肖雨的脸上充满着母性的光辉。

    "好啊!多好听的名字!肯定没有重名,明儿,我孙女就叫明儿。"受到感染的郑丽娟顿时喜欢上了这个名字。

    "可是爸已经想好了名字不是吗?怎么办?"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还在响着,爷俩也不知在唠着什么,越说嗓门越高,肖雨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回不听他的,女孩子的名字他起不好,自己俩姑娘一个叫王芳,一个叫王燕,一点儿特点都没有。说什么都不能听他的,你不用管了,不能什么事都可着他的心,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摸了摸孙女的小脸,郑丽娟笑弯了眉毛,“小东西,我可是你奶奶,奶奶希望你出落成一个标致的大姑娘啊!”

    "谢谢妈。"平日里,平仁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想法,幸好有婆婆周旋其间,护着自己,不然,自己该多难啊,心里想着,肖雨由衷地感谢婆婆。

    "一家人不用总是谢来谢去的,有你这样明事理识大体的儿媳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要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死老头子,臭小子,没一个像样的,这样的好媳妇要是因为受委屈受够了,撂挑子了,那才叫得不偿失呢!郑丽娟边想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转过头来,加大了分贝,"我去做饭了,等会儿孩子睡了,你也睡会儿,别熬坏了。"

    "嗯。"应了一声,肖雨低下头看着还在吮吸**的孩子,一阵难过涌上心头。

    孩子啊孩子,你能感知妈妈的委屈和无奈吗?总是这样下去,该多失望!孩子啊,快点儿长大吧,带给妈妈动力吧!

    想着想着,眼皮沉沉地睁也睁不开,放下已经入睡的孩子,盖好了被子,肖雨躺了下去,躺在孩子的身边,酣然入梦。

    唉,这一章写着苗苗呢,眼前出现了女儿大大的眼睛,苗条的身姿,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的苗苗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岁月无情,年轻真好,这就是生活,瞥了蓝妮一眼,向春早点击了上传。
正文 第153章 过去现在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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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实,这里!"韩秋实刚拉开门,坐在远处的王曼丽就喊了起来。

    点点头,走向餐台,看着冒着热气香气的饭菜,皱着眉,着实没有胃口的韩秋实装模作样的盛着,他不想让同事们看出他的情绪很差,更不想让向春早感知他的心情很糟。

    张利远,同校同届不同班。

    甲乙丙丁,淌水爬山过桥,各走各路,原本不应该有什么太多的交集,偏偏两个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各自班里的佼佼者,避都避不开。

    从班级到学校,一次次学习成绩排行、一次次活动能力考察,老师家长们的乐此不疲,使得两个孩子不经意的较量,儿童少年直至七尺男儿,伯仲之间,难分高下。

    不知不觉,在两个人心里扎下了深深的烙印。

    尤其是张利远,韩秋实这个名字,在不短的时间内,成为他生活的原动力,给予他无穷的能量,无数次昂扬着他的斗志。直到考上大学,离开熟悉的环境,他才甩了这个包袱,充分享受属于他自己的阳光。

    有道是年少无顾忌,张利远并不掩饰,所有的这些,韩秋实也就完全知晓。多少无奈多少唏嘘!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尤在耳畔,拐过了街角,竟然再次迎头相碰。

    为什么要在这里重逢?是福是祸?端着餐盘,暗自思量,韩秋实坐在了向春早旁边。

    "怎么样?"王曼丽挑了挑眉毛。

    "什么怎么样?"韩秋实拿起筷子,抬了抬眼。

    明知故问,瞥了向春早一眼,王曼丽瘪了一下嘴:"热脸贴个冷屁股,我真是不知好歹。"

    "噗哧",蓝妮差点儿喷了饭。

    "死妮子,有什么好笑的?"王曼丽压根儿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呀,又是脸又是屁股的,看看,你看看。"冲着向春早和韩秋实努了努嘴,蓝妮笑出声来。

    扭头一看,咦,向春早正嗔着她,而韩秋实则望向远处,努力忍着笑。

    哎哟,我的嘴,我的嘴,怪不得我家老王总是笑话我臭词乱用,还爱显摆。这不,糗大发了,回过味儿来的王曼丽顿觉难为情,嘻嘻一笑,倚了倚向春早。

    面带笑容却吃得这么没情绪,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别扭?新来的科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与你有什么过往?扫了一眼韩秋实餐盘里的饭菜,微笑着推开王曼丽,向春早暗暗担心起来。

    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吴刚急急忙忙奔了进来。

    "刚子,怎么才来?饭菜都凉了。"王曼丽大着嗓门儿,惹得就餐的人齐齐看向她。

    "曼丽姐,吃饱了力气足是不是?"蓝妮直起身子,望着急三火四正在盛菜的吴刚,"准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了,可怜的刚子。

    "死妮子,还真是一句话就点题上了。"看着吴刚走了过来,王曼丽挪了挪自己的餐盘,“看看我们刚子同志,好家伙,这脸红的跟关公似的。”

    一屁股坐下来,撸了撸衣袖,闷头吃饭,吴刚并不顾及几个人探寻的目光。

    "饿死鬼托生的?"圆着眼睛瞪到盘子见了底,王曼丽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刚子,慢点儿。"向春早边说边递给来一碗温热的水,"喝一口再说。"

    "噢,东西没处放,四处找地儿,这不,刚收拾得差不多,透亮了。"一口气喝干了一碗水,吴刚总算松下劲儿来,"又饿又渴,累坏我了。"

    “你们新科长呢?”蓝妮眨了一下眼睛。

    “还在办公室收拾呢。”吴刚紧了一下鼻子,“说是活不干利索了没情绪吃饭。”

    几个人笑了笑,都没说话。

    端坐着,韩秋实心里"哼"了一声。多年不见,经历了些风雨,却还是锋芒外露,任性自我,看样子张利远并不很成熟。

    这样一想,心情豁然开朗,点燃一支烟,韩秋实笑了笑:"你的东西要是没地方放,我那里可以为你暂时保管着。需要吗?"

    "太需要了,谢谢秋实哥。"像个孩子似的,拍了韩秋实一下,吴刚笑得开心无比。

    "至于吗?乐成这样?"蓝妮甚是不解。

    唉,能跟你们抱怨吗?这新科长一到,事还真多。把老周的东西搁都不搁,麻溜清老白屋里去不说,连他们自己的办公室都倒了个,这个挡害那个胡乱放的,就是一个字:清。

    喘了一口粗气,吴刚忍住满腹牢骚,嘟囔了一句:"忙了一上午,也没倒出时间看看老周怎么样了,估计,估计。"

    "大老爷们,吞吞吐吐,没劲。"睨着吴刚,王曼丽站起身,"都吃完了?撤。”

    “稍等会儿吧,让我喘口气儿。”吴刚挠了挠头。

    “可不怜见的。”撇了撇嘴,转过身来,王曼丽蹙起了眉头,“咦,春早姐,不言不语想什么?"

    "想老李。"向春早推了推眼镜,"想老白。"

    几个人都愣了一愣。

    “猪是不抽烟的。”白长生的这句话一直一直都是几个人说笑的老话题。

    李军的齐肩的微卷的乌发,诙谐的语言,智慧的目光,也一直一直都是几个人脑海里永恒的印象。

    然而,场景依旧,话音犹在,人呢?制造了这快乐记忆和美好形象的人呢?哪里听风?此时可好?

    岁月如梭,得到失去,再得到再失去,周而复始,不知道还会怎样折腾。这样的岁月,岂止只是一把杀猪宰牛的钝刀?蹉跎的何止是容颜?更不堪回首的是一路走来的心迹啊!

    如今的李军再也记不起曾经的峥嵘,不再烦恼,不再欢乐,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

    现在的白长生也回不到曾经的安逸,渐行渐远,直至望不见身影,听不到声音。

    怎么可以这样?

    突然之间,向春早觉得心底涌出无限的忧伤,蔓延散开,无法抑制。看了韩秋实一眼,站起身,拉着王曼丽和蓝妮走向门外,害怕让他看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而她的目光躲闪处,韩秋实已经注意到了发自她内心深处的疼痛,只是没有说出口,暗忖着,留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慢慢细说,好好疗伤。
正文 第154章 书中的《都是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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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电脑前,向春早心中起伏难平,怎么也忘不了李军和白长生,不行,我的把他们的故事描绘出来。

    打开文档,文思翻涌,“噼里啪啦”,向春早飞快地打着字:

    站在窗前,望着楼下,三个人争论不休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这个就摆在门口,应该不碍事,你怎么横竖不同意呢?刘吉的声音里明显透着火气。

    怎么不碍事,你看看走路得劲儿吗?往花坛那边挪挪不更好吗范庆生比划着。

    不就是几个宣传板吗你们俩争个什么劲啊狠狠吸了一口烟,王军边吐烟圈边说。

    上面要来检查的,不然,我是闲大发了整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我还烦着呢!说着话,刘吉掐着腰,看着脚下的空地,皱起了眉头,“老范,让你来帮忙,忙没帮上,犟来犟去的,反倒不会干活了,我这还赶时间呢!”

    “谁犟了?我没说错啊!”范庆生看了看刘吉,转过头又看了看王军。

    别看我,我是走门口遇到你们俩的,看眼儿呢,不是存心捣乱啊,小贾呢这活儿不是他的吗刘大主任上哪门赶子弹着烟灰,王军走了几步,一条腿支在花坛边,打起了口哨,“宣传个什么劲儿,谁有闲工夫看?”

    这是我办公室的份内活儿,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是我能力不行,做好做不好,我得做不是吗?我可不想背黑锅,别人干活我不放心。蹲下身,刘吉挠了挠光光的只有一缕头发的脑门,捡起地上的一枚小石子,在手里摆弄着。

    范庆生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刘大主任也有难受的时候要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王军站直了身子,掐了烟,抛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看了看刘吉,笑嘻嘻地说,“摆弄小石子干什么?触景生情?是不是在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对,这小石子砸一下顶多就是咧一下嘴,也疼不到哪里去。”

    老王,这都多长时间了?咱能不能不提这个茬,那事也不怨我啊,我就是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做得了谁的主上下抛着石子,刘吉心里懊恼不已。

    不怨你谁还摁着你的手让你划圈了吗要我看呢,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王军还是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蹲在刘吉身边,捡起小石子,撇向花坛,现在知道什么叫难受了吧

    “老王,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范庆生走过来,拍了一下王军的头,又拍了拍刘吉的肩膀,笑着说,“刘主任心里不好受,你看不出来?别添乱,适可而止啊。”

    开着窗户,肖雨听得真真切切。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拉开抽屉,又看到了那张已经发黄的垫在最下层的报纸。

    吕云,你知道吗这间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张科长已经退休四年了。

    你肯定想不到,接替张科长的是小贾,就是你最不喜欢的那个马屁精,爱耍心眼爱显摆的贾进。

    你知道吗?王军现在还没转过弯来,还耿耿于怀呢!和小贾几乎是路人了,在单位不小心碰了面,就剩下点头打招呼的份儿了。

    为什么呀?说来话长了。

    原本已经内定了,张科长一退休,就由王军顶上来,谁曾想,板凳上钉钉子的事也能翻了盘,被小贾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生生地抢了去。

    听范庆生说,小贾的大伯是局长,提拔个科长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王军的老丈人已经去世了,他一个农村来的土孩子,自然没人帮他疏通关系,谁都以为他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儿。

    偏偏王军较起真来,论学历论能力论人缘,都在小贾之上,他怎愿轻易就范找到主管部门理论了起来,不肯让步。

    遇到这样的榆木疙瘩,领导也难以处理,毕竟是提拔小贾理由不充分,没办法,权衡之下,采取了计票差额来决定,当然了,小贾的大伯早已做了安排。

    划票那天,出现了状况,并没有完全按照小贾的心愿顺利得手。第一次两个人票数竟然相同,第二次小贾以一票优势胜出,而他胜出的那一票就是刘吉投的。

    吕云,你是不是在问,怎么知道是刘吉投的

    是小周呢!小周看到刘吉眼神飘忽不定的,就偷偷地留了心眼,结果就看到了。

    噢,小周没乱说呢,是刘吉自己心虚被王军套出话来的,小周只不过是轻轻一点头而已。

    小贾走马上任后,说和女同志坐一个办公室不方便,就搬到了隔壁,这不,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屋子里守着你了。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

    你知道的,小贾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还事事强出头,直接受连累的就是刘吉。

    他们两个办公室对着门,刘吉进进出出,小贾都看得到,结果,原本条理挺清楚的工作被小贾搅得一团糟,就这个月,刘吉已经挨了领导好几次剋了。

    刘吉是自认倒霉,没处喊冤,谁让他的后台是单位领导,而小贾的后台是主管部门的领导呢

    而王军,虽说被小贾取而代之,人缘反倒空前的好,也许是因为人人心里有杆秤,都在暗中为他鸣不平呢。

    吕云,其实我也是直接的受连累的人呢!你想想呀,和这样的科长共事,东一头西一头的,我的工作该是多么地难做!常常是出力不讨好,烦着呢。

    唉,真想念张科长!她的桌子我都没动过,还是老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她一面,听说她去外地有段时间了,说是去她的女儿家照看小外孙去了。

    我呀!我的小明儿已经五岁了,聪明伶俐,乖巧得很,看着她,我所有的不开心都会烟消云散呢。

    对了,你知道吗?每次看到月亮上围着云彩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的样子,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并没有离开我呢?或是变了一种样子存在着呢?

    都说人要转世投胎的,你已经离开六年了,现在的你会在哪里呢是不是就在这儿附近呢

    你没看完的那本人生箴言记得吗,张科长送给了我,我一直保存着呢。还有那枚书签,一直别在书里,如果有一天,谁认得那本书,那个人会不会是你呢

    望着对面空空的座位,肖雨的心里充满了思念,也充满了杂念,她不知道,王军他们的争执怎么就招来了她这么多的胡思乱想,是因为近日来没有睡好觉吗?

    “啪”!向春早停了手,
正文 第155章 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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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熟悉的三声响了起来。xs520.

    关了水阀,正在收拾厨房的向春早跑出来开了门:“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陪陪你妈?”

    “我陪她去吃了碗牛肉面,往回溜达的时候,遇到老邻居。她们两个聊的热乎,把我晾在一边,无事可做,就先跑回来了。”韩秋实边说边蹲下身摸了摸小狗。

    “噢,小祥吃得很少。还是发烧,你先给她测测体温,我马上就好。”向春早急急走回厨房。

    是吗我太粗心了,光想着单位的事了,接她放学时怎么没注意?站起身,韩秋实快步走向刘淼的房间。

    接了孩子放学,一路上就一直说着张利远的事,不怪你粗心。瞥了韩秋实一眼,向春早继续忙着没做完的家务活。

    唉,突然遇到老同学老宿敌,并将与之共事,谁能没事儿人一样而坦然处之?抬起头又望着奔向女儿的男人背影,向春早抿了抿嘴,只想安安静静过我们的日子,谁知凭空又冒出这么一个人来,但愿吧,但愿不会给你带来烦扰。

    三十九度五,怎么办擎着体温计,韩秋实走了过来,小祥说刚回来的时候你给她吃过退热药,这都过了一个多小时,还这样,看样子没什么效果。

    去医院吧。”擦净了手,急忙走到韩祥身边,把她揽在怀里,又看看胳膊不能自如伸展的韩秋实,还有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韩瑞,向春早顿觉分身乏术,一时之间犯了难。

    你能开车吗?小祥都这样了,肯定不能自己走,我得抱着她。”歪着头看了看韩秋实的胳膊,向春早愁眉紧锁。

    把着胳膊甩了甩,韩秋实微微一蹙眉:“好了,慢慢开应该没问题。”

    还有,我们都去了医院,小瑞怎么办

    那里又不是好待的地方,最好不带他去,免得一个没好又病一个。可是不带着他的话,把他留在家里,可以吗?向春早感觉只是这一会儿,她的嗓子就疼了起来。

    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在家没关系的,保证乖乖的不惹祸。迎着向春早焦灼的目光,韩瑞出奇的聪明懂事。

    不行,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儿子一向淘气顽皮,韩秋实不敢放手。

    要不,让小瑞先去刘大姐家呆会儿突然想起上次的偶遇,总觉得刘大姐并不是想像中那么多事,在韩秋实妈妈面前搬弄是非,很有可能是误会了。

    可以吗韩秋实顿了顿,想着向春早不是个冒冒失失的人,既然这样说,肯定有她的道理,随即点头应允。

    嗯,爸爸,我一定不淘气,快带姐姐去医院吧。”扑闪着大眼睛,韩瑞仰着笑脸,“可是你们得早点回来接我哦。

    “小瑞,没事的,你先在刘姥姥家呆一小会儿,我给磊磊姐姐打个电话,让她早些回来陪你,好不好?”多可爱的孩子,摸了摸他的小脸,向春早很是心疼。

    使劲儿点着头,韩瑞转头看着爸爸:“快带姐姐去医院,我会听话的。”

    “小瑞真乖,我们一定早点儿回来。”哄着韩瑞,向春早的手轻轻地拽了一下韩秋实的衣襟,还是你去跟刘大姐说吧,她是你妈的朋友,人也挺好的,会帮我们的。

    我去说?噢,应该是我去做这件事,韩秋实顿了一下,冲着向春早边点头边走向门外:等着,我去去就回。

    刚为韩祥穿戴好,韩秋实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满脸关切的刘大姐。

    看到了小女孩偎在向春早怀里,柔弱无力,毫无戒备,如同偎着娘亲,刘大姐的眼睛里掠过一阵愧疚和不安,不好意思地点头打了招呼。

    “真是麻烦你了,太急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看到了刘大姐的眼神,更加确定她之前的言行多半是主观臆断而误解,向春早的心不由得柔软起来,“可能要输液,我们回来的会晚些,等我侄女回来了就交给她吧。”

    好的好的,放心吧,你们赶紧去医院吧,别耽搁了孩子,我会照顾好小瑞的,快去吧。刘大姐催促着,拉起小男孩的手就往门口走。

    小瑞要听话,别调皮。韩秋实叮嘱着,去把作业本拿着,记得,要做完才可以玩。

    知道了。跑进房间拿了几个本子,韩瑞又跑了出来。

    “谢谢刘大姐。”韩秋实送到门口,还是担心儿子淘气,打扰人家生活,再次叮嘱一番。

    “没事的,别不好意思,反正我孙子也淘,就让他们两个皮小子作吧。”看着曾经的妹夫如此客气,刘大姐真心觉得过意不去,瞧瞧自己都做的什么事,且不说是不是亲戚,单说对门住着,也不该这么生分。

    抱着浑身发热的孩子,向春早走了过来:“秋实,把小瑞放心交给刘大姐吧,我们得快点儿去医院。”

    感激的目光看着向春早,没有再说什么,一声门响,刘大姐牵着韩瑞的手走了出去。

    回身急急收拾好东西,韩秋实看了看向春早:孩子挺重的,要不我背着吧。

    不行,你胳膊使不上劲儿,还是我抱着,别磨蹭了,快走吧。向春早眯了眯眼睛,外面有些冷了,你也加件衣服吧。

    “你呢?就这样?不冷吗?”韩秋实摸了摸向春早的衣服,“不行,你也得多穿点儿,可别把你再冻感冒了。”

    “春早姨,多穿衣服,要听爸爸的话。”韩祥突然开了口,声音很小很柔,“发烧很难受的。”

    心中一热,向春早湿了眼眶。

    华灯初上,五光十色,韩秋实开着车,心里既焦急又温暖。身边的女人抱着他的女儿,安静地坐在,不言不语地看着孩子的脸,满满的母爱。

    多么像一家人啊,有这样的温润女子陪着自己,夫复何求?即使遇到天大的阻力,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望向车窗外,大街上,行人脚步匆匆。那是赶着时间回到家里去,因为家里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因为家里有妻有子有老人。

    韩秋实心里感慨万千,其实人很容易满足,相知相守,不就是幸福吗
正文 第156章 病房里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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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好生病的孩子,回到自己家已是十点多。躺到床上,浑身疲累,回味这忙碌的一天,向春早沉沉入睡,不觉已是天亮。

    韩秋实打来电话,告知她,自己已向单位请假一天,照顾还没有完全康复的孩子。

    两个人相互安慰叮咛一番,向春早一个人出门上班。

    坐在办公室里,和王曼丽说了会儿话,一直不见蓝妮上班的身影。正奇怪,周吉打来电话,让她们去探望一下生病入院的蓝妮。

    怎么回事?蓝妮正怀着身孕,不会有事吧?四目相对,心中不安。还等什么?还不快去看个究竟,两个人立即动身。

    拎着沉甸甸的两大袋水果,向春早急急地走着,王曼丽跟在身后,越落越远。

    "慢点儿吧,又不是赶大集,走那么快干什么呀?我的鞋太夹脚了。"提着两盒补品,王曼丽边追边喊。

    回转身看了看,好特别的一双鞋。款式很漂亮很洋气,就是鞋跟太高也太细,真不知道那些脚趾头挤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怪不得不敢走路。

    瞥见王曼丽扭过来的样子,向春早笑着停下了脚步:"你也是,能受人气不受脚气你不知道?爱俏也得有个度,不知道你的脚肉嘟嘟的吗?"

    “不是喜欢吗?”想来也是,当初决定要买的时候,还真考虑过实用的问题,怎奈因为心仪,就感性占了上风,王曼丽嬉笑着打了岔,"死妮子昨天下班前还好好的,怎么就住院了?"

    "是啊,我也奇怪。可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我觉得不是马丽丽就是王娇。"皱着眉头,向春早看了王曼丽一眼,“也许是因为怀孕,蓝妮现在敏感得很,一会儿我们到了,可别口无遮拦的,免得好心办坏事。”

    "可不是吗?尤其是我,一定注意别瞎说。"王曼丽点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两盒补品,斜睨过来,"春早姐,你说,她可是大着肚子,这么折腾能行吗?你真的不知道原因?"

    "我哪里知道?"向春早笑了笑,转头继续走路。

    她明白王曼丽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很多时候,蓝妮只愿意跟自己亲近。无论开玩笑还是说正经事,对王曼丽则一直保存着戒备之心,而这一点,王曼丽则是心知肚明的。

    “你说说现在生个孩子多麻烦,各种检查,一大堆人陪着,乱不乱?我们那会儿没这个待遇,不也挺好的吗?唉,现在的孩子也太矫情了。”不说就不说吧,如今的我修炼成精,懒得与你们妇人之见,王曼丽晃着脑袋,跟着进了电梯。

    哎呦,这里怎么了?一出电梯的门,走廊里人多嘈杂。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神情严肃。

    看了看门牌号,蓝妮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

    小心地穿过人群,向春早和王曼丽边走边留心。原来是手术过程中出了意外状况,产妇已经进了重症监护病房,家属们聚在门外,七嘴八舌发泄着不满。

    "一大早的还麻烦你们跑来这里,妮子刚输了液,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还未推开门,林远山就迎了出来,连忙接过两个人手里的东西,"不好意思,让你们破费了。"

    "没关系的。昨天还好好的,早上一来就听说住院了,吓了我们一跳呢,怎么这么突然?"王曼丽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没什么大碍,不小心动了胎气,恢复两天就没事了。"转身推开门,林远山笑了笑,"靠窗边那张床。"

    "你们来了。"还末说什么,蓝妮已是眼圈一红,流下泪来。

    “快别哭,对身体不好。”看见蓝妮委屈的样子,向春早心中一紧,边说边抽了两张纸巾塞进蓝妮手里。

    "怎么了?昨儿还精神十足收拾办公室,怎么今儿就住上医院了?"接过林远山递过来的小凳子,王曼丽坐了下来。

    "没什么,不小心抻了一下,休息休息就没事了。"蓝妮擦了擦眼角,看了一眼林远山,又看了一眼王曼丽。

    不对,这眼神儿不对,并不是抻了一下那么简单,心中暗忖,向春早没有说话。

    "你们坐一会儿,正好帮我照看下,我去医生办公室一趟。"拉开抽屉,拿出几张纸,林远山笑着说,"走廊里太乱了,关上门,别吵了我们准妈妈。"

    "我没事,你去吧。"蓝妮目送着丈夫的背影走出了门口。

    "怎么搞的?你也太不小心了,忍着点儿,不就几个月的功夫吗?"没等蓝妮回过头来,王曼丽就凑到了近前。

    眨着眼睛看着王曼丽,蓝妮一脸茫然,不明白话里的含义。

    "什么呀,曼丽你想到哪里去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呀,别胡乱猜。蓝妮又不是小毛丫头,这点常识会不懂?"看着王曼丽认真的样子,向春早忍不住笑了。

    "不对吗?我说错了?"还是皱着眉头,王曼丽转头看了看向春早,又把目光转向蓝妮。

    "曼丽姐这是说什么?哎呀,直接说不就好了,这说一半留一半的,我也听不懂啊。"蓝妮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好了,春早姐别笑了,快告诉我吧。"

    这让我如何解释?推了推眼镜,向春早还是掩不住笑:"你问你曼丽姐姐吧,亏她想得出,我可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是你们没忍住到一起了?不是吗?"王曼丽好像认准了这个理儿。

    “到一起?”蓝妮眨了眨眼睛。

    都这么直白了还不懂?王曼丽急了:“死妮子,我是说你们过夫妻生活了?”

    "哎呦,曼丽姐,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儿。"这回终于明白了,泪痕未干的蓝妮一下子红了脸,嚷了起来。

    旁边两张床的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就病了,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真以为你们那样了呢。"王曼丽一脸窘迫,自己给自己打着圆场。

    “你家老王怎么说来着,噢,让你少说话,就是记不住。”掐了一下王曼丽的胳膊,向春早使劲儿忍着笑。

    想到自己的冒失,连忙抬眼看了看脸色绯红娇羞的蓝妮,又看了看忍俊不止的向春早,王曼丽一拍大腿笑了起来,逗得病房里笑声一片。

    推门进来的林远山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不知道原因,却也被欢乐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正文 第157章 残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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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一会儿话,王曼丽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得,又是她的老妈。

    想着老爸老妈为了跳广场舞的事,已经闹了一个星期的别扭,横竖劝和就是不见效,王曼丽实在头疼。走到一边,娘俩急赤白脸又说了一通。

    挂了电话,望着走廊另一头还在吵吵闹闹,眉头一皱,王曼丽决定现在就去回父母家一趟。老爸气性大,可别闹大发了,这医院可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地方,没事儿谁愿意跑这里住上几天?

    “春早姐,我妈来电话,有点儿急事,我去一下。反正我俩出来看蓝妮,不说没人知道。”进了门,王曼丽满脸笑容,冲着蓝妮和向春早飘了个眼神儿,“好好养病,我先开个小差儿。”

    向春早点了点头。

    “对了,春早姐,你在这儿多待会儿。我估计需要个把小时的时间,你等我电话,我俩一起回单位。”走到门口,王曼丽突然回头叮嘱道。

    “知道了。”鬼心眼真多,向春早笑了笑转向蓝妮,小声道,“他们都不在,告诉我,是马丽丽还是王娇?”

    愣了一下,瞥了一眼邻床的位置上空着,想起她们去做检查了,一时儿半会儿回不来。握着向春早的手,蓝妮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昨天下班的时候,路过家附近不大不小的妇科诊所,想着王阿姨这几天很不舒服,问她怎么了,她只说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忍忍就过去了,怎么可以呢?有病治病,更何况是最常见的妇科疾病,又不是难以启齿的那种,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呗。

    不对,可能是她没有时间吧?回头细想,自从她进了门,整天都忙得都团团转。对,一定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调理的更好,生活环境变得更舒适而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

    念着她对自己的好,远远超出雇佣关系,蓝妮加快脚步走进诊所的大门,她要买了药带回家给心眼实在的王阿姨。

    傍晚时分,诊所里的人很少,大厅里显得空荡荡。

    第一次进到陌生的场所,蓝妮正东张西望,远远地扫见两个人从诊室里慢慢地走出来,天!那个弯着腰捂着肚子的女人不是王娇吗?而搀扶着她的另一个女人并不认识。

    王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幅样子?

    连忙躲到拐角处,一盆茂盛的铁树正好挡住了蓝妮的大半个身体。

    眼看着两个女人越走越近,坐在了拐角另一侧的长椅上休息。

    "真烦啊,我都烦死了。"嗲嗲的声音,尽管带着哭腔,一下子也能听出来是王娇惯有的。

    "都这样了就别烦了,谁让你不小心?麻溜的,明天开始,老老实实养好身子骨,袁老板还等着你伺候呢。"尖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刺耳,令人顿生不快。

    "还伺候他呢,要不是他不听话,猴急猴急的,我能怀上吗?"蜷在一起,王娇嚷嚷着,"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上了,还来这一出,这不是给我找事吗?再晚几个月是不是就明正言顺地生了,何苦来让我遭这份罪。"

    "去,小点儿声,反正都人不知鬼不觉地做掉了,老蓝头也不可能知道。等他一闭眼,你划搂划搂,盆满钵满的,直奔袁老板,再另起炉灶,生儿育女不就完了?"刺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个老家伙都没几个月蹦哒了,还时不时地给我扔话,我还不知道他是一门心思向着他闺女?气死我了。想起他那个讨厌的闺女我更心烦,怎么不一起死了算了,纯粹就是个祸害精。"王娇咬着牙根,"前几天,老不死的竟然瞒着我去参加了他闺女的婚礼,好啊,不是跟我玩心眼儿吗?等我不变着法收拾他,早死早利索。"

    "消停点吧,反正他也活不多长时间,你还是稳点儿,和袁老板的事可不能走漏了风声,别到时候鸡飞蛋打的。"尖尖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找这么个破地方。”王娇边抱怨边呻吟,“这都是些什么破大夫,什么水平?哎呦,我的肚子,哎呦。"

    天杀的声音越发的尖锐:"你也是的,反正老蓝头也没大活头,到时候也显不出多少肚子,你糊弄不过去吗?再说,他要是发现了,你一口咬定是他的种不就完了?"

    "糊弄什么呀,老不死还行吗?就是他行,我还懒得靠边呢。和他早没那档子事儿了,怎么糊弄啊?他脑子又没坏,能信吗?不是骗鬼吗?哎呦,不说话了,难受死了,我得回家躺会儿。"王娇哭咧咧的抬起头,心情简直坏透了。

    "回家?不怕老蓝头看见?"尖声音低了下来,听起来是费力地搀起王娇。

    "他住院了,化疗呢,自己都七荤八素了,哪有心思管我呀。"王娇也在使着力气站起来,"我的包别扔下了,背上,走吧走吧,烦死了。"

    两个拖沓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出了门,望不见了。

    铁树后面,蓝妮呆了。

    她们嘴里那个老家伙,老蓝头,老不死的,是自己的爸爸吗?活不过几个月是什么意思?

    对了,远山说过的,爸爸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前几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就脸色灰暗、吃的极少,说是没有休息好,因为附近的工地开工的时间早,影响了睡眠质量。

    哎呀,自己也太粗心了。

    "女士你好,欢迎来到我们诊所,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穿着浅粉色制服的小护士走了过来。

    "我来干什么呢?噢,我是来买药的。"蓝妮头重脚轻,忽忽悠悠,处于混沌之中。

    "女士请跟我来。"小护士得体地工作着。

    木偶般跟在小护士身后,蓝妮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偷听来的对话,爸爸,爸爸,我的爸爸,病得很严重?化疗了!

    心,慌乱不已,突然间很疼,连忙捂着胸口,弯着腰坐在了长椅上,不敢呼吸不敢说话,耳边嗡嗡作响,一时之间不能自己。

    恍惚中看到医生护士奔向自己,蓝妮张了张嘴,失去了意识。

    原来是这样,站起身,紧紧揽过蓝妮颤抖的身体,向春早攥紧了拳头,恨不能朝着王娇和那个尖锐嗓音的女人面门封过去。

    这是,手机响了,王曼丽已等在楼下。

    说着安慰的话,向春早告别蓝妮,带着满满的担忧出了医院的门,走向停车场。
正文 第158章 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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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秋实怎么坐在这里?向春早刚想开口问个清楚,张利远端着餐盘站在了桌子旁:"我可以坐下吗?"

    四个人都愣了一下。`xs520`

    "当然,请坐。"韩秋实微微一笑,往里挪个挪椅子。

    放下餐盘,落了座,一抬眼,张利远看向王曼丽和向春早:"这两位是?"

    "这个是向春早,那个是王曼丽。"韩秋实一一做了介绍,瞥了四周,在这里就餐的人来自三四个单位,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都是一个单位的。”

    "我是张利远,两位同事好,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说着话,已拿起筷子,自顾自,夹起一口米饭塞进了嘴里。

    说话挺客气,做事不大讲究,心里嘀咕了一句,王曼丽又瞄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张利远。人长得不错,不胖不瘦,不高不矮,除了眉眼之间有些戾气,其他与韩秋实还真差不多。

    "曼丽姐,抽一张纸巾给我。"也许是紧张,吴刚手一抖,身上溅了点儿菜汁。

    "刚子,慢点儿,衣服沾上油不好洗。"切,老大不小了,也太不经事,又不是妖魔鬼怪,怕他作甚?王曼丽偷偷挤了一个眼神儿过去,"小心你媳妇罚你跪洗衣板。"

    "王曼丽是吧?看不出来,我俩谁大?"张利远抬起头来,打量了两眼。

    "我大。"这人不讨喜,心中不悦,王曼丽言语不客气。

    "噢,那我也叫你曼丽姐了。"张利远嘴角一扬,并不在意,顺着扫了扫不言不语的向春早,"这位也是姐姐了?"

    点头微笑,向春早继续吃饭。

    这个人,内心里像表面一样直来直去吗?为什么感觉他身上有一种不友善的气息呢?难道是因为秋实?爱乌及乌了?向春早偏了偏头,余光瞄到韩秋实正安静的吃饭,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深秋,怎么不说话?不欢迎我来打拼伙?"停了筷子,张利远盯着韩秋实。

    "哎哟!"向春早咬了自己的嘴唇。

    "怎么了?不要紧吧?"韩秋实脱口而出。

    好疼,向春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就是不小心。"

    不会吧?深秋?自己不是把秋实化作了书中的沈秋了吗?巧合?会如此巧合?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向春早暗自唏嘘,难道我们注定相遇?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

    "深秋?"王曼丽和吴刚也反应过来,"你改过名字?还是小名这么叫?"

    "噢,我忘了。你现在叫韩秋实。"坐直了身子,张利远看了看几个人,"他上初中时改的名字。"

    "秋实,韩深秋,深秋,都挺好听的,为什么改了?"王曼丽好奇起来。

    "谁知道呢?可能是他觉得‘深秋’太文艺了。"张利远代为回答。

    韩秋实笑了笑,并不做解释。拿出烟盒,刚要抽出一支,突然瞥见墙上新张贴的"请勿吸烟,保护环境。"八个字,随即将烟盒揣进了兜里。

    "一张纸就管住你了?还真是没变。从小就循规蹈矩的,好孩子一个。"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啪”,把用过的打火机往桌子上一拍,张利远边说边狠吸了一口烟,"你们别这么看我,我打小就不听话。不信,问问他。"

    还用问吗?但凡长眼睛都能看出来,这人真够嘚瑟的。王曼丽瞥了瞥韩秋实,嗯,还是你顺眼。

    "深秋,算了,入乡随俗,我也叫你秋实得了。"张利远吐了吐烟圈,"看来你们关系很好,羡慕。有什么事别冷落了哥哥我。"

    "不会的。"韩秋实还是微笑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都吃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向春早立即站了起来,睨了张利远一眼,王曼丽也站了起来:“吃饱了回去看韩剧!刚子,你不起来,想再吃一顿?”

    看了看坐着不动的新任科长,吴刚挠了挠头。

    “走吧走吧。”把烟蒂摁进餐盘里,张利远站起身,拍了一下吴刚,“不走干什么?等上菜?”

    就两天,向来憨直的刚子就这样谨慎,张利远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至于这么看他的脸色?向春早理了理头发,暗暗为韩秋实捏了一把汗。

    怀着心事,几个人走出食堂大门。

    张利远比比划划,对吴刚交待着工作,越走越慢。

    总算能说几句话了,向春早皱了皱眉头:"秋实,你不是请假了,怎么又来了?小祥不用照顾了?"

    "好多了。领导有急事,把我叫来了,等会儿把手头的工作撵出来,我就先回家去。"回头看了不远处的张利远和吴刚,韩秋实揺了揺头。

    "哟,孩子病了?什么事这么急,非赶来不行?"顺着韩秋实的目光,王曼丽也转回头去,"不会是因为他吧?"

    笑了笑,韩秋实没有回答。

    "用不用我帮你?"看着有些无奈的韩秋实,向春早担心起一个人在家的韩祥,还发烧吗?会不会害怕?

    "不用,快做完了。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回家照看小祥。"韩秋实一眼就洞穿了向春早的心事。

    "嗯。对了,秋实,蓝妮住院了,我俩上午去看过了。"心中掠过一丝温暖,向春早抿嘴一笑,瞥了一眼王曼丽,突然想起生病的还有一个人。

    "住院?昨天中午不是还好好的吗?"韩秋实感觉有些意外。

    "说是动了胎气。可是,怎么动的却不肯说,哪来那么多不小心?"王曼丽接了话。

    其实,她猜想着,她接了妈妈的电话离开后,蓝妮应该会对向春早说实话。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旁敲侧击,都没能套出有用的信息来,真是无聊无趣!

    "等我们一下!"身后传来张利远的声音。

    三个人停了脚步,回转身看着快步追上来的两个人。

    "刚吃完饭,去你办公室讨口茶喝?"嘿嘿笑着,张利远走到了韩秋实身边。

    "对不起,没时间,我得把工作做完。"韩秋实又看了看时间,"今天我原本请假了。"

    "没时间?你动手能力那么强,一会儿就解决问题。再说,就那么点活儿,着什么急?中午可是休息时间呢。"张利远扬了一下眉毛,"没人给你加班费。"

    "不是的,他女儿病了。做完工作,他得赶回家照顾。"向春早心底里冒出火苗。

    "哟,这么回事!对不起了,兄弟,给你添麻烦了。要是知道这情况,我也不会跟领导要这份资料的。"还是笑着,张利远的脸上看不出诚意,也看不出歉意。

    "走吧走吧,别磨蹭了,各找各妈,各做各事。"这个人真讨厌!不等韩秋实说什么,王曼丽嚷着,拉着向春早上了楼。

    这女人够性格,我喜欢。望着一扭一扭向上走去的王曼丽背影,张利远心中一动,眯起了眼睛。
正文 第159章 书中的《烦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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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办公室,望着窗外,向春早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回头看了看正在乐呵呵对着韩剧的王曼丽,又想起了蓝妮。

    撞见王娇的龌龊事不算什么,关键是让她知道了爸爸的病,这可怎么是好?怀孕在身,这样折腾下去会不会出事?

    唉,想安安静静怎么这么难?耳边响起蓝妮的这句话,向春早摇了摇头,坐下来,打开了文档。妮子,我再传一章给你,但愿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哪怕给你带来一丝一毫的快乐,我也能安心些。

    哎呀,这一章的内容真不好,可是书得有延续性,不好断开啊。就这样吧,蓝妮,只能让你看这个了:

    刚躺下来,电话就响了,王平仁回头望了望,没有看到肖雨跑过来接电话。

    人呢?不是在厨房里吗?

    "肖雨!接电话!"王平仁喊了起来。

    "我正做饭,你自己接吧!"肖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应了一声。

    真是的,一回来就躺着,沙发是租来的?电视是租来的?怎么这么懒呢?看不到我正忙着吗?一会儿妈和明儿就回来了,我得赶紧做饭,明儿该饿了。

    "妈来电话,说我姐突然不舒服,她领明儿先回家了,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王平仁趿拉着拖鞋,慢腾腾地走了过来,"我爸打扑克去了,联系不上。"

    "要不要紧?"肖雨停下了手,"前几天,姐就不舒服,肚子疼的厉害,输了液才好。这才四五天不到,又疼了?要是还输液的话,妈带着明儿,该忙不过来了。"

    "怎么大惊小怪的,不要紧,老毛病了,用不着总输液。"王平仁转身向沙发走去。

    "用不用去看看?"肖雨还是不放心,"要不我们去一趟吧。"

    "不用了,刚才跟妈说了,吃点药就好了。我累了,不想动弹。"王平仁头也不回地应道。

    看了看又躺在了沙发上的懒丈夫,肖雨心里窝着火。

    怎么如此冷漠呢?肚子疼的可是你姐姐,没心没肺!算了,一会儿吃完饭,我自己看看去。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姐不会有事吧?肖雨急忙跑了出来,接起了电话。

    "找你!"把听筒放在桌子上,一转身,肖雨脚步沉重地走回了厨房。

    又是老赵,一个星期能喝三天酒,这是干什么?这会儿来电话,不会又找平仁出去吧?

    "我出去吃,老赵说哥几个都齐了,就等我了。"边穿衣服边走过来,王平仁看了肖雨一眼。

    "又出去吃?你们那是吃饭吗?哪一次不是喝醉了算?"肖雨一听,原本心里就不痛快,这下更是冒火,努力克制着,脸上带着一丝笑。

    "今天是吃饭,一会儿就回来。"王平仁撇了撇嘴。

    "你不是累吗?一个电话就歇过来了?"擦了手,肖雨走出厨房,坐在了餐桌旁。

    "不要紧,我走了。"王平仁不想多费口舌。

    "你姐不舒服你一点儿都不在意,都不愿去看看,老赵他们一找你你就坐不住了,是不是有些过分?"压着心中的不快,肖雨尽量微笑着。

    "有什么过分不过分的,都是自己家人。再说,我姐那肚子说疼就疼,都见怪不怪了。"说着话,王平仁已经穿上了一只皮鞋。

    "不去不行吗?你不累我累。明儿感冒刚好你不知道吗?这几天,我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前天你喝到半夜才回来,又是吐又是拉肚子,搅得快天亮了才睡着。我不是铁人,你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缓一缓?"看着丈夫心安理得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肖雨终于没好气地开了口。

    "我一会儿就回来,一会儿就回来。"又穿上了一只皮鞋,开了门,王平仁走了出去。

    "哐"的一声,门关上了。

    望着贴着福字的门,肖雨忽地站了起来,几步走了过去,伸出手又停了下来,少顷,转身走到电视边,一指头狠狠地关掉了电视。

    没了声音,好安静!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肖雨的心焦躁不堪。

    平仁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虽算不上恩恩爱爱,也还是知冷知热。就是脾气像极了他爸爸,言谈举止上时常地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尤其是在家里,更是端着架子,仿佛回到了封建社会,仿佛他就是一家之长,而自己则是低眉顺眼的上不了桌儿的小媳妇。

    "咚咚咚"又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回过神儿来,推了推眼镜,肖雨问道。

    "妈妈,我是明儿。"门外响起了稚嫩的声音。

    "快进来!"哎呦,宝贝女儿回来了,肖雨连忙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郑丽娟拉着小小的女孩儿站在门口。

    "妈妈,我和奶奶回来了!"穿着兰花连衣裙的明儿仰望着妈妈,高兴地说道。

    "乖女儿回来了,把鞋脱了进来吧。"肖雨边说边转向了婆婆,"妈,我姐要不要紧?吃药了吗?"

    "不要紧,可能是坐久了,气息不通畅,这几天我想带她去医院检查下。"郑丽娟四处看了看,"平仁呢?没回来?"

    "他出去吃了,不用管他了。哎呀,我饭还没做完呢。"赶紧走进厨房,拿起菜刀继续切着扔在菜板上的西红柿。

    "平仁总是出去吃喝,这习惯真不好,身体坏了不说,外面污七八糟的事儿多着呢,你得管管。"郑丽娟走了过来。

    "妈,说过了,他说朋友之间得有来有往才行,他听不进去我的话。明儿在眼前,我也不好扯着嗓子跟他吵。"嫁进王家七年了,肖雨已经和婆婆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什么话都可以敞开了说了。

    "唉,平仁也是不听惯,越来越不像话了,有时间,我得说说他。"拍了拍儿媳妇的肩膀,郑丽娟心里很不好受,儿子这样不知好歹,可着心的作下去,不会有事吧?

    "妈,我做饭呢,你去和明儿玩儿会吧。"肖雨怎会不了解婆婆的苦心?可是能怎么办?再说下去,婆婆还能吃得下去饭吗?

    "你做饭吧。不用做太多,你姐刚才吃了一碗面条,今晚就不用带饭了。"郑丽娟摇了摇头,走出厨房。

    "爸呢?他也吃饭了?"抬起头来,肖雨看着婆婆。

    "不管他,死老头子,还没退休就不正心上班,整天不是打扑克就是泡澡塘子,我烦都烦不过来,不管他,爱上哪吃就上哪儿吃好了。"郑丽娟回头看了看,"爷俩没有一个省心的!我这命真是苦啊!"

    低下头,打了四只鸡蛋,心里郁结难消,肖雨皱了皱眉,抿了抿嘴,拿起筷子,没好气儿地搅了起来。
正文 第160章 不期而至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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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实,为什么改名字?"直起腰来,向春早看了看正在走向自己的韩秋实。

    可以实话实说吗?要是让她知道是为了一个女孩子而改名,会不会笑我年少轻狂?韩秋实不知道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有故事?"挑了眉毛,向春早递给他一盘刚洗好的水果。

    真聪明!一个眼神儿都能读得明白,韩秋实有些不好意思:"跟张利远有关。"

    "他?"向春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是说你因为原本的名字太文艺才改的吗?"

    "你信他?"放下水果盘,韩秋实笑着坐下身,"他是始作俑者。"

    还真是渊源颇深的两个人,刚想开口问,突然想起两个孩子,向春早推开门,看了看正在认真学习的韩瑞和吃过药正在睡觉的韩祥,眯了眯眼,关上门,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

    "真的想知道?"韩秋实还在犹豫着。

    这么顾左右而言他?向春早不禁更加好奇:"说来听听。"

    "初二的时候,我们班一个女生喜欢上了张利远。原本和我没关系,可他偏偏和我较上了劲。"掐了一小串葡萄递给向春早,韩秋实倚在了靠背上,"很甜,你尝尝。"

    "为什么?是张利远不喜欢那个女生吗?"向春早想不明白。

    韩秋实挠了挠眉梢:"不是,他很喜欢。"

    "互相喜欢不正好吗?怎么把你扯进去了?"看着手里的一串葡萄,向春早好像想到了问题的症结,抬起头,眯向韩秋实,"你喜欢那个女生?"

    "没有。"出乎意料,韩秋实回答得很干脆。

    "那么是为什么?"这次,向春早彻底糊涂了。

    "有事没事找茬,开始我也不明白张利远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后来偶然的一次路过,我才知道原来是我的名字惹的事。"韩秋实往前一倾,靠近了距离,"想到什么了?"

    "女孩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样或是很相似?"向春早瞪着眼睛。

    "嗯,这回说对了,女孩姓申名秋。"韩秋实笑了笑,"张利远觉得别扭,加上同学们闲来无聊的拿我们两个的名字开玩笑,他就更往心里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向春早暗暗了松了一口气,不禁偷偷笑自己,都是沉年旧事,紧张什么?

    "知道了原因,我不想什么事都成为张利远的假想敌,一不作二不休就改了名字。"也许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韩秋实蹙起了眉头,"为这事,我妈还跟我生了半个月的气。"

    "你们两个真是挺有意思的。转来转去,现在不但在一个单位,还只隔了一间办公室,以后要常常见面,想好怎么相处了?"尽管只是见过几面,已经感觉得到张利远的随性,向春早不能不担忧。

    "尽量避着他,不正面交锋,应该相安无事。"韩秋实抱着膀,挑了挑眉毛,"只看不动口,我买的葡萄不好吃?"

    "噢,只顾着听你讲故事了。"揪下一颗塞进嘴里,向春早笑了笑,"很甜,谢谢你。"

    "这么客气?"韩秋实俯过身来,刚想继续说,门开了,韩瑞跑了出来。

    "爸爸,我写完作业了,可以玩一会了。"直接奔向乖乖趴在沙发边的小狗,韩瑞忘记了关门。

    别吵了小祥,向春早急急走过去,刚要关门,却见到韩祥已经醒了,连忙跑过去,坐在旁边:"好些了?"

    "好多了。"韩祥扑闪着大眼睛,"明天我可以去上学吗?"

    "可以了,不过还要吃药,还要好好休息才行。"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向春早心中万分柔软。

    韩祥倚在了向春早身上:"春早姨,我的指甲长了。"

    "噢,还真是呢。"抬起粉嫩的小手,向春早看了看,站起身,找来指甲刀,边说边为孩子剪着指甲。

    突然传来敲门声,这个时间会是谁?向春早直起身,看向韩秋实。

    摇了摇头,韩秋实走向门口。

    叮嘱了韩祥,向春早跟了出来,犹豫了一下,问道:"谁?"

    "刘大姐。"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开了门,向春早和韩秋实都愣了。

    门外站着刘大姐和姜秋。

    "妈,你怎么来了?"太过突然,韩秋实忘了把来者请进门来。

    "听说小祥病了,我不放心,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实在是担心,没办法,只好找大刘了。"摸着迎过来的孙子,姜秋向屋里望着,"小祥呢?"

    手机?我的手机呢?韩秋实猛的想起抱着女儿出门前,把手机落在了鞋柜上:"妈,对不起,手机忘家里了。"

    "阿姨,快请进。"向春早醒过神儿来,"小祥刚睡醒,怕闪着,没让她出来。"

    迟疑了一下,姜秋跨进门,而刘大姐惦记着孙子,告辞回家。

    迎面而来的都是温暖舒适的感觉,扫了扫儿子喜欢的女人和这个女人的家,姜秋奔向她的孙女:"哎哟,我的乖宝宝,怎么样了?"

    "奶奶,我己经好了。"韩祥围着被子,"春早姨不让我起来,说汗没干不能吹风。"

    好细心的女人,姜秋心中一暖,回头看了向春早一眼,没有说话,俯下身坐在了孙女身边。

    站在门口,向春早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别紧张,有我呢。"悄悄碰了一下有些慌张的向春早,韩秋实走到女儿旁边,坐了下来:"退烧了,明天再吃点药就行。妈,不用担心。"

    抬头看着一身休闲装的儿子坐在自己眼前,姜秋心头一动,这样随意的穿着显得整个人很轻松,再一打量,儿子的眉宇间也透露着掩饰不住的愉悦。极力阻挠,难道真是自己错了?

    正想着,耳边响起孙女稚嫩的声音:"春早姨,我的指甲还没剪完。"

    "噢。"瞟了一眼韩秋实正擎着女儿的小手,向春早明白是他用这样的方式,通过孩子的嘴,在替她解困。

    懵懂无知的韩祥当然不会懂大人们的心事,迎着走过来的向春早推着爸爸:"你去奶奶那里坐,春早姨坐这里。"

    韩秋实笑了笑,挪到了女儿的另一侧。

    姜秋看到自己并不粘人的孙女偎在萍水相逢的女人怀里,甜甜的笑着。

    黄娜不曾这样过!眼前晃动着曾经的儿媳,这一双儿女的妈妈,她从来不曾这样温柔体贴的对待过孩子。

    念想间,姜秋的目光与儿子的目光相遇。

    韩秋实看到的是老人夹杂着温热与抵触的情绪,而姜秋看到的是儿子期盼与忐忑的心情。

    母子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只有跑进来的韩瑞,凑到姐姐身边,说个不停,动个不停,绕在周围,等着向春早也为他修剪指甲。
正文 第161章 至今未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刚停了车,还未解开安全带,张利远的车就倒进了旁边的车位。这么不凑巧?偏偏遇到他。

    迟疑片刻,向春早下了车,理了理衣襟,提了提背包,不知道该不该等他一起走。

    就在这时,王曼丽的车也开了过来。太好了!来得太及时,向春早心中暗喜,紧了紧丝巾,避到一边看着王曼丽开进停车位。

    "早。"张利远走过来,停在了向春早旁边。

    "早。"应了一声,抬了眼,穿得这么单薄?感觉不到冷吗?向春早蹙着眉头,突然想起了那个叫申秋的女孩子,她成为这个男人的女人了吗?

    没有在意向春早的打量,扭头看着王曼丽下了车,理了又理头发,张利远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

    这是在等曼丽?我们熟悉吗?觉察不出来曼丽烦你吗?向春早心里嘀咕,转过身等着越走越近的王曼丽。

    冲着张利远点了点头,王曼丽挽起向春早的胳膊,顺口道:"就你自己?秋实能开车了?"

    "嗯。"向春早应了声,同时捏了捏王曼丽的手臂。

    哎呀,真是不长脑子。他们两个的事只限于几个人知道,还没有到可以公开的时候,春早姐反复叮嘱过自己,千万千万千万不能说漏了嘴。

    这里多了一对耳朵呢,怎么这么不小心?王曼丽暗嗔自己,对着满眼问号的张利远嘻嘻一笑:"奇什么怪?他们两个是邻居,偶尔捎个脚。"

    "噢。"张利远点了头,突然转向王曼丽,"秋实胳膊是不是有伤?我怎么觉得他直不棱的使不上劲儿?"

    "没什么,一点点小伤。"大老爷们怎么比我还八卦?王曼丽边回边瞟了张利远一眼,"哎哟,张科长还真关心秋实。"

    "当然了,我们是老同学嘛。"张利远缩了缩身体,"你们不冷?快走几步不行吗?"

    "穿得这么少,不冷才怪。"王曼丽眉毛一挑,"都换季了,你媳妇不会给你添衣保暖?"

    "对不起,本人至今未娶。"张利运嘿嘿一笑,"所以,不知冷热。"

    什么?即将四十,至今未娶?

    扫过眼神儿,较之韩秋实,张利远面色稍黑,可也是模样周正,身姿挺拔,不会缺乏女人缘。怎样的过往令他选择单身?向春早心中莫名紧张,申秋呢?不会是那个曾经和秋实名字很相近的女孩子造成的吧?

    "春早姐言语少,是一直不爱说话还是不爱和我说话?"张利远像是说着绕口令。

    正想着心事,突然遇此一问,向春早有些愣怔,接不上话茬。

    哎呀,这人确实不讨喜,难怪单身,王曼丽皱了皱眉:"春早姐只跟特别熟的人话多。"

    "噢,我不是熟人。"张利远跨上了平台,刚靠近旋转门,迎面转出来了韩秋实。

    一大早怎么往外走?三个人都奇怪着。

    "哪里去?"张利远开口问道。

    "有点儿急事,去去就来。"回着话,韩秋实的眼神儿掠过向春早。

    一大早有什么急事?看着韩秋实急急奔向停车场,向春早心里很不踏实。

    晃了晃头,张利远推动旋转门,边往里走边说:"这回不会又是孩子病了吧?"

    走在身后,向春早瞪了瞪张利远的背影,说什么不好?偏拿孩子说事儿!真讨厌。

    "张科长,你没有孩子,劝你一句,别什么话都说。"王曼丽还是嘻笑着,"小心落记恨。"

    "有这么严重?"停了脚步,张利远瞪大了眼睛。

    "可不是吗?没有哪个父母愿意孩子生病。"王曼丽睨了过来,"噢,忘了,你没娶哪里懂这个。"

    张利远突然停下不走,向春早差点儿踩到他的脚后跟,不知为什么,一时之间心中满是不快,真想回击他几句。

    浑然不觉别人感受的张利远边上楼边继续说着不中听的话。

    而附和着他说话的王曼丽的语气也不太客气,走在身后的向春早一路沉默,不想参与。

    "我到了,两位姐姐,再见。"张利远一扬手,拐进了二楼走廊。

    "这人说话真不中听。"向春早嘟囔了一句。

    王曼丽转过脸来:"可不是吗?挺讨厌的。典型一个鳏夫!"

    "什么?"一下子没有听明白,向春早偏了头,"你刚才说什么?"

    "怎么了?我说他鳏夫不对吗?"王曼丽重复道。

    "什么呀!回办公室自己百度下。"总是喜欢断章取义,心里笑了笑,不想直揭其短,向春早只是点到为止,随即转了方向,"今天蓝妮会上班来吧?"

    用错词了?不会吧?王曼丽刚想问个清楚,却听向春早问起了蓝妮,掏出钥匙边开门边回了头:"应该上班吧,都三天了,只是动了点儿胎气,该好了。"

    跟着王曼丽进了屋,向春早暗自叹息,哪里是动了胎气,分明是伤了元气。

    不同于以往,这次是他的老父亲遭遇身体与精神双重攻击,得知真相的蓝妮会怎样面对这件事?她能顺利度过这道坎吗?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向春早拿起一看,韩秋实来了微信,呦,是语音。

    瞥了一眼拎着电水壶走出门外的王曼丽,向春早赶紧点击,韩秋实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瑞的作业本忘带了,我送到学校去,马上回,别担心。”

    “知道了,慢点开车。”回了话,放下手机,向春早想起前天韩秋实的妈妈走出家门时回头一瞥,眼睛里装了太多的内容解都解不开。

    “春早姐,你说那张利远都快四十挂零了,怎么还单着?”放下电水壶,王曼丽一句话打断了向春早的思路。

    “猜不出来。”抹着桌子,向春早心里“哼”了一声。

    “别看不熟悉,我觉得他性格跋扈,说话随便,是不是女人受不了他?”打开电脑,王曼丽嘟起了嘴,“要不就是有毛病。”

    “有毛病?”向春早停了手,“什么毛病让他不结婚?”

    瞥了一眼关着的门,王曼丽瞪了瞪眼睛:“不是男人呗。”

    不是男人?哎呀,亏你想得出。拍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笑了笑:“别胡说,小心让他知道了和你急。”

    “就我们俩,你不说我不说,他能知道哪里去?”绕着发梢,王曼丽哈哈大笑。

    “一大早发神经了?”顺着话音,蓝妮推门而进。
正文 第162章 书中的《马喜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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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你来了!”一扭头,王曼丽停了笑,“好利索了”

    “嗯,好了。m.lwxs520. 乐文移动网”蓝妮边说边走向自己的座位,“刚才什么事这么开心?”

    “胡咧咧呗。”那话说的确实欠妥,要是传到张利远的耳朵里,可并不是拿着玩的,打住打住,王曼丽打着哈哈,不想让蓝妮知道他埋汰张利远的话。

    洗了抹布返回身来,打开电脑,向春早坐下身来,看了看气色还好的蓝妮,低下头,点开文档,校对起来:

    热气腾腾的饺子已经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年夜饭马上就要开始了。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年三十呢,这个时间谁会打来电话郑丽娟站起身来,心里嘀咕着走向电话机。

    会是谁呢?为什么接电话的表情看起来如此诧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郑丽娟的脚步转向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肖雨。

    "爸,我嫂子的妈妈刚刚去世了,我得赶回妈家去。"急急忙忙,肖雨走到王建国面前。

    "去世了就是那个疯子"王建国的筷子停在半空。

    "明儿,你跟着奶奶,让爸爸妈妈回姥姥家去。大人有事要忙,你是乖小孩儿,听话,跟着爷爷奶奶姑姑,我们一起吃年夜饭!"死老头子,人都不在了,嘴还这么刁,郑丽娟连忙截住了话头,摸了摸小孙女的脸蛋。

    "那我们走了,你们吃饭吧。"肖雨穿上大衣,戴上围巾,背起挎包,看了眼还坐在椅子上的丈夫,眉头微蹙,笑了笑,"平仁,走啊。"

    "磨蹭什么生老病死是大事,快去!"王建国站了起来,瞥了一眼肖雨,“他们家人少,又赶上大过年。这几天,你们就帮忙去吧,我们这里不用管了。”

    "事儿真多,偏偏赶上年三十,吃个饭都不消停。"嘟嘟着,王平仁站了起来,不理会几个人瞪着他的目光,慢腾腾穿戴妥当,跟着肖雨走出门去。

    大街上行人车辆都极少,放眼望去,张灯结彩,处处喜庆祥和,时不时传来鞭炮的响声。

    妈妈怎么样了?不会有事吧?心急如焚,肖雨恨不得脚底生风,快一点儿回到家。

    可是没有出租车,没有公交车,也没有自行车,今天是大年夜啊!

    顶着寒风,两个人急急地奔走在路上,终于过了大杨树,终于到家了。

    "雨儿,平仁,你们回来了"肖为文开了门。

    "爸,怎么这么急,昨天不是还挺好的吗"肖雨换了拖鞋走进屋里,"妈呢"

    "今天一大早就不太好,想着年三十,兴许能捱过这个年,就没叫你们回来。”肖为文的气色并不好,说话都慢了半拍,“噢,平仁,别在外面站着,冷,快进来坐吧。"

    “妈呢?”肖雨着急起来。

    “你妈去小玲家有一阵子了。”肖为文慢慢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妈不要紧吧"肖雨看了一眼空空的灶台,心中一紧。

    怎会不知道妈妈的心病?一直以来,都没有放下对小玲妈妈的愧疚,每次遇到,都会唉声叹气半天。看看此时,每逢年节都会张罗的像模像样的妈妈竟然让家里冷锅冷灶,可想而知,小玲妈妈的离世对她的打击该有多大?

    "我也不放心,你赶紧过去看看,需要我们做什么就叫一声。"皱着眉头,肖为文忐忑不安,害怕妻子会再次病倒。

    "跟我一起过去行个礼吧。”紧锁眉头,看着默不作声的王平仁,肖雨小声说道,"行了礼你就回来,我还得照顾妈。"

    "走吧。"王平仁站起身来,面无表情,跟着肖雨往门口走。

    "爸,你没吃饭?平仁也没来得及吃饭,家里有饺子吗?热热吧,一会儿你们俩一起吃。放心,我会照顾好妈的。"回过头,看着焦虑的爸爸,肖雨心里掠过一丝绞痛。

    两个人出了这个门,几步就进了隔壁的大开着的门。

    走进屋去,肖雨扫了一眼,几个人或站或坐散在屋子各处,小玲和哥哥席地而坐,神情憔悴。妈妈抱着明月坐在角落里,望着遗像发呆。

    走到供桌前,肖雨和王平仁跪了下来,拜了三拜,小玲和哥哥回了礼。

    抬起头来,看着小玲,肖雨顿时呆住了。

    这是那个涂脂抹粉、娇艳欲滴的小玲吗

    是的,只是变化太大!可是这分明是一个人啊!

    眼前这个小玲,虽说只是随便扎了头发,素面朝天,还红肿着眼睛,却面容和善,毫无戾气,这样的小玲才好看才顺眼呢!要是总是这样,该多好!

    "起来!"碰了一下肖雨,王平仁先站了起来。

    "嫂子,节哀。"肖雨站起身来,轻声说道,退到一边,仔细地看着小玲妈妈的遗像。

    照片上的小玲妈妈还很年轻,是没疯之前拍的。

    浓密卷曲的短发,圆润的脸庞上,一双大眼睛看着前方,熠熠生辉,甜甜地笑着,一对深深的酒窝里装满了希望。

    唉!人呢!

    怎么看都不能和那个蛮不讲理、四邻嫌弃的女人划上等号,更不能和满街乱跑、胡言乱语的女人联系起来。摇了摇头,肖雨潸然泪下。

    "姑姑!"明月是明月。

    低下头,肖雨看到侄女正拉着自己的衣襟。

    "明月。"揽过来,拍了拍侄女瘦弱的肩膀,"走,我们去奶奶那儿。"

    "妈,还好吗"坐了过来,看着妈妈的眼睛,肖雨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

    "雨儿。"看着女儿心疼不已的眼神,于梅突然醒过神来,"小玲妈妈没了。"

    "知道了。"肖雨轻轻地应了一声,生怕声音大了会刺激到妈妈脆弱的神经。

    "没了,没了。"于梅重复着。

    "妈。"握着妈妈冰冷的手,肖雨不知道怎么才能抚慰妈妈内心深处的伤痛,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终于,担心变成了现实。

    于梅抱着女儿,"呜呜"地痛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悲伤不已。

    屋子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怎么劝说,都阻止不了于梅发自肺腑的悲鸣。

    "于老师,别再哭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么多年,该做的你都默默地做了。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别再折磨
正文 第163章 冤家路窄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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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饭,王曼丽给儿子买东西去了,冲了两杯咖啡,蓝妮毫无保留,对着向春早讲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那天,她们走后,哭声吵闹声传染了一样,从走廊的另一头蔓延到这一头,紧闭着病房的门仍然听得清楚,男男女女几个人还在争辩个没完。

    "妮子,吵不吵?"坐在病床边上,林远山轻轻地揉着蓝妮刚刚输过液的手。

    "既使错在医院,这里又不是只住着他们一家,闹个没完,也太没公德心了。小张本来是明天出院,都让他们给吵得提前跑了,真是的。"看着旁边已经空着的病床,蓝妮心里很烦,"远山,你去跟医生商量商量,我们回家休养吧,我已经没事了。这里太吵了,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不行,保胎要紧,别任性。"探过身,摸了摸蓝妮的面颊,"饿不饿?王阿姨快到了。"

    "吵得心烦,哪里有胃口吃饭?再说,我还有事和你商量,这里实在是不方便。"冲着门边的床位努了努嘴,蓝妮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先养好身体,两天,就两天,什么事都先忍着,听话。"贴着妻子的耳边,林远山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知道你心里有事儿,可是什么事都没有身体要紧,晚饭马上就到了,安心吃饭。"

    说完话,林远山站起身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云朵很低,仿佛压在头顶,令人无法畅快地呼吸。

    "干什么呢?"看着窗外发什么呆?蓝妮不免有些好奇。

    话音刚落,门开了,不是王阿姨,而是只露出眼睛的小护士抱着血压计进来了。

    "外面还在吵,什么时候能消停?我都烦死了。"门边床的孕妇坐了起来,"一会儿我出去找个安静地方透透气行吗?"

    "不行,高姐,你是高龄孕妇,要保胎才行。"小护士边说边给蓝妮测着血压。

    “真闷,买个饭这么大半天,还不回来。”埋怨着出去多时的丈夫,高姐又躺了下来。

    “哐”的一声,一个小护士急急地进了门,蹲下身,打开了插销,门大开着,这回进来的是几个人,推进了一张床,看情形,是刚急救过。

    又是一阵忙碌,医生护士离开了病房,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现在蓝妮眼前的是昨天在诊所看到的那个女人,而躺在病床上,还没有苏醒过来的人竟然是王娇。

    老天爷,你真的存在吗?竟然把这个挨千刀的女人送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怎么了?"林远山看到了妻子怪异的眼神。

    没有听到回答,却看到妻子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充满了戾气。

    林远山心头一紧,不由得看向刚推进来的还在沉睡不醒的新病人。

    天!怎么会是王娇?这副样子出现,怎么了?这里是妇产科,妇产科?妇科诊所?昨天今天,难道这里面有玄机?

    一股寒气涌上心头,林远山顿生不安。

    妮子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够大喜大悲,更不能够硝烟四起,不行,我得赶紧去找医生,要么快点儿换个病房,要么快点出院,避开这个非之地。

    "我出去抽支烟,你老实躺着,不要下床,听话。"按了下妻子的肩膀,林远山快步走出门去。

    蓝妮侧躺着,嘴角上扬,挂着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娇的脸。

    瞧瞧这张脸,紧闭双眼,面色萎黄,头发凌乱,怎么?不狐媚了?这个样子,我会可怜你吗?我会原谅你吗?

    该死的,知道这叫什么吗?多行不义必自毙!真真是想作死,竟敢如此放荡不羁,骗我重病缠身的老父亲,还有良心吗?想不到吧?偏偏落在我蓝妮手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如何的兴风作浪!

    两张床的距离有多远?伸出手就勾得到吧?让我撕了你的面皮扔去喂豺狼吗?这张俊俏的脸看起来真令人恶心。

    笑了,蓝妮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看到了丈夫。

    除了关切、不安,读不出别的内容。

    "别冲动,身体要紧。"俯下身子,贴着妻子的耳边,林远山的声音微微颤抖。

    "知道,放心。"眨了眨眼,蓝妮温柔地笑了笑,目光又转向了王娇。

    一声嘤咛,王娇睁开了眼睛。

    "醒了?疼吗?别乱动,正输液呢。"站了近半个小时的陶燕终于舒了一口气。

    "啊,疼,太疼了!忍不住了,去问问医生,快去。"麻醉的劲儿过了,撕裂般的痛,王娇忍不住的呻吟着,央求着她的闺蜜。

    "打止痛针恢复得慢,能不用就不用,听说伤脑子呢。"陶燕蹲下身,看了看导出的尿液并不多,"别任性。这次折腾得够呛,都两天了,可得恢复好,落下病不能再生了可就麻烦了。"

    没有呻吟,也没有回应,陶燕疑惑地站起身,看到了王娇惊恐的脸,顺着目光投向,又看到了邻床,侧身相向的蓝妮。

    倒吸一口凉气,陶燕噎得难受。

    病房里充斥着强大的气流,剑拨弩张,呼吸不得。仇恨、焦躁、惊诧、恐惧,蓝妮盯着王娇:"还认得我吧?坏了心肠没坏眼睛吧?"

    嘴角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王娇陷入极度恐慌之中。

    "怎么哑了?你不是很会说吗?"蓝妮咬着牙根。

    王娇哭了,抑制不住却不敢大声,仿佛面对的是黑白无常。

    坐了起来,拢了拢头发,擦了擦嘴角,蓝妮看了眼尖着嗓音的陶燕:“这还有帮凶呢?给你什么好处了?跟这样的角儿混,小心不得善果。”

    躲闪着,陶燕不敢看蓝妮的样子。

    怎么是好?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林远山觉得指甲嵌进了肉里,紧握的拳头尖锐的痛。

    "蓝妮,我们已经为你调了病房,噢,医生吩咐你需要绝对的静养,来,你们收拾下跟我来。"小护士脚步轻盈地跃了进来,"咦,你们怎么都站着?有事吗?"

    小护士进来的太过突兀,几个人都来不及反应,一时间病房里更显得紧张,令人窒息。

    "怎么了?你们?你们?"小护士茫然四顾,这是什么场景?这里是要打架吗?

    "没事,我们认识,多年不见了,在这里遇到了,太意外了。"陶燕干笑了两声。

    太诡异,不可久留,后背发凉的小护士扭头看了看林远山。

    "对,医生跟我说了,一定要静养,快,妮子,我们走。"像是溺水挣扎的人突然遇到了救星,林远山冲到柜子边,迅速收拾好东西,抓着妻子的双手,眼里含着泪花,"听话,听话。"

    十二分的不情不愿,十二分的不甘心,蓝妮内心里狂喊着不可以,不能够,这样放过王娇太不公平!太偏宜了她!

    可是,我的爱人,你的眼泪我无法不理会,我怎能再让你伤心?又是一声冷笑,蓝妮慢慢下了床,慢慢向门口走去,不再回头。
正文 第164章 这家不知那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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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件事远山不知道?”蓝妮话音刚落,向春早就皱起了眉头。

    "看到王娇的当时他还不知情,后来我讲给他听了。"啜了一小口已经冷掉的咖啡,蓝妮皱着眉,拎起电水壶续了水。

    "怎么会那么长时间才知道?"向春早万分不解。

    "那天,我突然晕倒在诊所里,情况紧急,远山赶过来后,忙着转院诊治,快半夜了才稳定下来。"蓝妮清了清嗓子,"病房里有其他人,所以没有时间也不方便告诉他。"

    原来是因为这个,向春早皱着眉点着头。身患绝症的老父亲怎么样了?是否知晓王娇红杏出墙、珠胎暗结的事?问题绷在心里,实在是难受,自己一个外人尚且这样,何况是血脉至亲的父女?无谓回避终不是良策,选择直面才是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向春早看着蓝妮:"去看望你爸了?"

    "去了,他还好。"也许问题太过突然,蓝妮微微一顿,红了眼圈,"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爸知道这件事,已经请了律师,做好应对了。"

    "什么?你爸知道?"向春早惊诧不已。

    向春早眼前出现了婚礼上花白头发,身形消瘦的老人模样,看着女儿的温柔眼神和扫向众人的锐利目光截然不同,令她印象深刻。

    "其实我爸早存戒心,王娇的举动他尽在掌握。"蓝妮眼里闪着泪花,"我同王娇一个病号他也知道,得知我平安,他就装做不知情,因为他不想打虫惊蛇。"

    "这么说,他应该很快就针对王娇了?并且稳操胜券?"向春早猜想道。

    "嗯,必须,士可杀不可辱。"喝了一口稀释后的淡淡味道的咖啡,蓝妮落下了泪珠,"我爸说他一定要安排好所有事,才可以安心离开我,才有资格去向我妈忏悔,求得她的谅解。"

    多么感伤的心绪,向春早嗓子疼痛,看着断线珠子般的眼泪滴落在蓝妮脸上,手上,忍不住也是泪花闪闪。

    朦胧相对,任由汹涌起伏的情绪宣泄,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三五分钟之后,蓝妮擦了泪,吸了吸鼻子:"春早姐,惹下的祸已够多,我不会再任性,也没有理由再任性。我要平安健康,我的家人才能放心踏实。"

    这样想就对了。经历了太多的炼狱般的磨难,鬼丫头,你终于成熟了,真心替你高兴,有种说不出的欣慰和畅快。

    向春早也擦了泪,站起身微微一笑,拉开抽屉,拿出小镜子:"快到点了,曼丽也要回来了,我俩这个样子,她又得好奇了。"

    "可不是吗?我赶紧去倒饬下。"翻出小巧可爱的化妆包,蓝妮奔向卫生间。

    松下劲儿来,向春早补了口红,合上小镜子,望向窗外,秋实干什么呢?吃饭的时候就没看到他,去了哪里?好不好打个电话问问?

    算了,别打,心中再挂念也不好像?皮糖一样黏着人家。单位家里见面的机会不算少,还是保留一定空间,保持一定距离为好,不然,再浓烈的感觉,时间长了也会腻的。

    心里笑了笑,向春早转回头,看到王曼丽大包小包的进了门。

    "这么多?拎得动吗?"向春早大了声音。

    "呼隆隆",把东西一股脑放下来,纸袋塑料袋顿时占满了大半张桌子。揉着手腕,王曼丽出了一口气:"娘的,累死我了,差点儿走不动了。"

    "大减价吗?"推开门的蓝妮直着眼睛。

    "屁吧。我们家三个老少爷们,胃口大着呢。想着给他们开开荤,这个好,那个不赖,什么都眼馋,结果就这么一大堆了。"边重新归拢包装袋边扬着眉毛,王曼丽的情绪很饱满。

    "什么事开心成这样?"向春早推了一下眼镜。

    蓝妮也凑了过来:"你家老王又获奖了?"

    "那倒没。"停了停手,王曼丽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了不起的事?向春早和蓝妮眨着眼睛,等着王曼丽说出下文。

    把收拾好的东西挪到墙边,拍了拍手,王曼丽捏了捏鼻子:"我借给王进妹妹三万块钱,还告诉她,不用急着还,实在手头紧,不还也行。"

    什么?葛朗台割肉了?四目相碰,向春早和蓝妮交换了“真是不可思议”的想法,继而齐齐转向王曼丽。

    "干什么这么瞪我?又不是什么英雄人物。"王曼丽撇了撇嘴,却掩饰不了得意的神采。

    "讲来听听,给我俩也输送点正能量。"瞧你嘚瑟的小模样,拍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开着玩笑。

    喝了一口忘在桌子上已经凉透的白开水,王曼丽挤了挤眼睛:"前些日子,我家老王他妹夫听说京都有家大医院能治好他的病,就动了心。可需要大额医疗费,没办法就四处借。"

    "跟你张嘴了?"蓝妮眯起了眼睛。

    "嗯。"放下水杯,王曼丽皱了眉,"这一张嘴就是五万!我的乖乖。"

    五万?是不少。这对于平常大家来说,不算小数目。

    向春早突然想到前些天,王曼丽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当时想过问她,见她避着话茬,也就不往心里去,在没有关注。现在想来,应该是为了借钱的事烦心。

    "你俩想想,我家老王只是个教书匠,死工资一个,虽说有些小手艺,也只是蝇头小利,也不能嫌回来金山银山。"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向春早,王曼丽继续道,"我儿子也长大了,我不得攒老婆本?五万,说得轻巧,就差把我拍死。"

    是啊,王娇一次次借着爸身体不好向我伸手,尽管知道有一部分确实为治病而用,心里都不舒服,何况是拐了一道弯的小姑子?蓝妮暗自叹气,坐了身来:“亲归亲财归财,借钱这事够难为,更别说是借给家徒四壁的人家,整不好就打了水漂。”

    "妮子说的太对了。他们家的情况明摆着,我心里明镜着,这钱一出手,八成得打水漂。借吧心疼,不借吧理亏!哎呀,把我愁的,都快神经了。唉,总是一家人,我不能把事做绝了,痛定思痛,我一拍脑门,得,打个折,三万吧。"王曼丽狠狠扬了一下眉梢,"这已经是放血了。她怎么想,我不管了,再多,我可得去月球上治病了。"

    "曼丽,好样的,给你一万个赞。"向春早笑了笑,觉得眼前这个沾沾自喜的女人真可爱。

    “不用给我赞,借我俩钱就行。”王曼丽嘻嘻一笑,“不带还的那种。”

    “去,美得你。”向春早笑了笑,“这事做的真是漂亮,真的,曼丽,不是忽悠你。”

    "你们三个都在?"王曼丽刚要开口,被推门而进的韩秋实打断。
正文 第165章 油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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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叫你们三个都在?我们三个不一直不离膀吗?"蓝妮抬头笑道。

    "别说,这两天办公室里缺了你,还真是空落落的。"睨了红着脸的向春早,王曼丽嘻笑着,"什么风把韩大科长吹上来了?想某人了?"

    "曼丽,不说话能掉二斤秤?"怎么一开口就拖三拽四的,瞥了一眼面色微红的韩秋实,向春早嗔道。

    "噢,我需要这份资料,你们帮我查查?"韩秋实点了一下手里的纸张。

    "什么?我看下。"站起身,一伸胳膊,接过纸来,向春早边看边说,"还真是不少,着急吗?"

    "对,我已经找出一些,剩下的网上查不到。今天就得找齐,时间太急,所以想到你们了。"韩秋实点了点头,"要是可以帮我,我去和老周说。"

    真是客气,有什么不能帮的?再说,能帮你分担些什么,我很开心。向春早抬起眼:"可以,得去趟图书馆,那里齐全些,应该能找到。"

    "谢谢你了,我这就去找老周。"韩秋实笑了笑,走到门口突然回过身,看向王曼丽和蓝妮,"资料挺多,一下午查得出来吗?要不,你俩再出一个人帮忙?"

    "我去吧。别累坏了春早姐姐,有人心疼。"蓝妮轻轻拍了拍隆起的肚子,"我们三个人一起查,慢不了。"

    "死妮子,真逗,让你儿子帮着些Abc。"王曼丽晃了晃鼠标,"我看家,你们去吧。"

    "稍等一下,我去问过老周再说,行不行电话通知你们。"话音刚落,韩秋实就不见了影子。

    "别说,春早姐,你家秋实做事就是有根儿,让人挑不出理儿。"王曼丽努了一下嘴,"不像某人,说出的话不待人听,想必做事也好不到哪儿去。"

    "曼丽,说了几回了,别‘你家秋实’个没完,八字还没一撇呢。"面前掠过韩秋实母亲严肃的面孔,向春早抿了嘴唇,“还是那句话,我们俩尚没有定下关系,一是邻居二是同事,还是谨慎些好,不要无事生非。”

    “呦,怎么叫没有定下关系?”王曼丽的眼睛里放射出狡黠的目光,“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还用我教吗?”

    “去,说着说着就下了坡,打住,跟你说正事。”把着王曼丽的肩膀,向春早目光诚恳:"爱听不爱听,我都得说,你得注意了,看惯看不惯,同事之间,小心口舌是非。"

    哎哟,春早姐提醒的对,再看不惯张利远也得注意分寸,祸从口出不知道吗?又不是没领教过,瞄了一眼对着电脑,专心看书的蓝妮,王曼丽吐了吐舌尖,冲着向春早点了点头。

    铃声响了,"嗯"了几声,放下电话,向春早轻轻敲了敲蓝妮的电脑:"回来再看,走吧。"

    图书馆不远,步行五六分钟就到了。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本本书取下来放回去,不觉纸上的横线越来越多。

    "鬼丫头,你这肚子都快成小山了,孩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抽了空,向春早问道。

    “王阿姨都准备好了,只等我安心生养了。”蓝妮摸着肚子,满眼的甜蜜。

    “现在的妮子真是变样了。”向春早笑着伸出手。

    "都要当妈了,我得先长大才可以,自然就变样了。"抽出一本杂志递到向春早手里,蓝妮的眼中多了理性的光芒。

    什么事都能够解决,听远山的话,凡事总有轻重缓急,也自有它的劫数,用心尽力就好,为了父亲为了孩子为了丈夫,稳妥处事,切不可魔性缠身,我蓝妮的美好时光才刚刚开启,要珍惜才是啊。

    看着凝神思想的蓝妮,向春早安静的笑着,不去惊扰,放眼望去,一排排书整齐地摆放在那里,无言无语,那里面装满的可是流淌的时光啊。

    扶了扶眼镜,伸了伸胳膊,唉,我们的人生,都不会心想事成,想像再美丽缭绕,现实也是淡然直接。懂得了,面对吧,两者相互交织,生活才能有滋有味。

    拿起笔又划了一道线,向春早站起身来,望向高处,下本书在哪儿呢?

    这时,铃声响起,拿出手机一看,向春早变了脸色。

    “谁?说这么久?”等着向春早放下手机,蓝妮迫不及待的问道。

    向春早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王艳艳。”

    “她找你干什么?离婚这么长时间,还纠缠不休?”蓝妮转过头来,“要脸不要脸?”

    “什么招儿都使了,刘志强就是不肯和她结婚。”向春紧锁眉头,“她一口咬定是我梗在中间,说刘志强做梦都喊我的名字,不是我搅和还会是谁?”

    “什么?喊你的名字?我的天,良心终于发现了。”蓝妮捂了胸口,瞪了瞪眼睛,“早干什么去了?甭理他。”

    压根就没想理过他,心里冷哼了一声,向春早抽出高处的一本书:“他就是过去式,我不会再回头,谁都拦不住我的脚步。别说一个王艳艳,就是来她十个八个,我也不会妥协的。”

    “就该这样。”蓝妮点着头,“何况还有秋实在,他们要是知道了,估计鼻子都得气歪了。”

    “就是没有秋实存在,我也不会考虑复婚。”向春早边说边做着记录。

    “是啊,我理解,刘志强给你带来的伤害那么多,和他复婚才是傻子。”看着向春早认真的做着记录,蓝妮顺手抽出一本书翻着,“王艳艳是个什么东西?还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所以说,我懒得理他们俩,爱闹就闹去,闹累了自然就不再骚扰我了。”向春早把书又放回了高处,转过身,瞥了蓝妮,“马丽丽好了?”

    “应该是好了。‘鸿门宴’之后,再没给远山发过短信。”蓝妮还在翻着手里的书,“问过章峰,他说现在的马丽丽低头干活的时候多,望天发呆的时候也多,人瘦了,言语也少了。”

    遇到你这终极妖魔,不老老实实才怪。画着横线,向春早笑了笑:“章峰不奇怪马丽丽为什么一顿饭就变了吗?”

    “当然奇怪了,说怎么问马丽丽,她都不说。问我,我也不说,他都快神经了。”歪着头,蓝妮“咯咯”笑着。

    空旷的图书馆里,窗口洒进来缕缕阳光,映现出尘埃的本来样子。蓝妮偏着头看着向春早,而向春早正抬起胳膊,抽出一本书。

    太美了!像一幅色彩绮丽玄幻的油彩画,不经意间显现着生活中最美的一面,只是很多人看不到而已。
正文 第166章 正邪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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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姐妹们的各种眼色,亲朋们的各种议论,想证明自己能力和魅力,却无法自圆其说。眼见刘志强越发冷漠,甚至是避之不及,结婚的事变得遥遥无期,王艳艳越发沉不住气,使出浑身解数,都收效甚微。

    中午,和好不容易逮着的刘志强再一次谈崩,一气之下,扬言要找向春早算账。而刘志强了解向春早的性格,从不爱惹事,也不会与人争辩理论,更不用说是动手打架。耐着性子,好言好语规劝了王艳艳几句,不要没事找事。

    结果,不说还好,一说更增加了她心中的怨恨。不露声色,暗自发狠,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把一肚子怨气和怒火都撒向本想明哲保身的向春早身上。

    睡过午觉,养足了精神,瞒着刘志强,带着本家两个兄弟等在单位门口,王艳艳摩拳擦掌,要狠狠地教训向春早一顿,也好让她死心,放开刘志强,还自己一份好姻缘。

    而向春早和蓝妮并不清楚这些,更想不到之前,王艳艳已在保安那里套出话来,知道她去了图书馆。给她打的电话,是探听虚实,确定她返回的时间,为的是守株待兔。

    查完资料,已到下班时间,想着还要去买菜,向春早心中着急。可瞥见大着肚子的蓝妮走在身边,也不好意思催促。于是,两个人放慢速度,走到单位门口,已是人去楼空。

    看了看表,这么晚了,秋实应该接孩子去了,还是直接买菜去,资料的事回去说给他听也无妨。告别了蓝妮,向春早边想边奔向停车场。

    不承想,还没走出几步,一辆面包车后面闪出三个人来,抱着膀子,横着脸,截住了向春早的去路。

    熟悉的香水味飘来,慌乱的向春早认出了王艳艳。

    "臭娘们,活得挺滋润啊!"王艳艳张嘴就骂,“让我看看你哪个地方招人稀罕,看我不废了你?”

    旁边的表弟伸出手抓住了向春早的衣领和丝巾。

    "你们干什么!"尖叫一声,向春早犹如吃了豹子胆,狠狠抠向揪着自己的鹰爪般的手。

    "嗷"的一声,缩回手,使劲甩着,表弟的五官因疼痛而扭曲。

    见弟弟竟然吃了这个不丰满不高大的女人的亏,表哥二话不说,张开巴掌扇了过来。

    "呼",风声裹着寒气从耳边掠过,向春早浑身颤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躲开的这一巴掌。

    "好啊!臭女人,还收拾不了你了不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让你再掰掰掰掰勾引志强!"看着表哥因用力过猛扑了空,没有击中目标,反倒闪了自己一个趔趄,王艳艳蹿了过来。

    什么?我是臭女人?我勾引志强?天理呢?还有天理吗?你抢了我的丈夫,破坏了我的家庭,竟然在这里气焰嚣张地寻我的晦气?去死吧!你才是恬不知耻的臭女人!不扇你这张颠倒黑白的臭嘴还真对不起我向春早!

    ktv那夜,王艳艳傲娇的蓓蕾,挑衅的目光,还有捉奸在床时,刘志强护她在身后的一幕幕晃在眼前,像被人狠狠地耻笑,击中要害,无地自容!无处遁形!

    我的自尊呢?任谁都不能践踏我的自尊!绝对不能!强烈的仇恨和恼怒瞬间点燃了向春早,一把抓住了王艳艳挠向自己的手,奋力回击。

    两个女人撕扯起来,忘记了脸面,忘记了分寸,都恨不得将对方揭下一层皮来。

    三五分钟过去,年轻气盛的王艳艳并不占上风,一旁观战的兄弟俩见势不妙,抡起胳膊,参与了进去。

    向春早哪里抵得住这般攻势?

    就在这时,旋转门快速转动,一个人影冲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保安也跑向这里。

    "你们干什么?住手!"大喝一声,来者拳脚并用,三下五下,扭转了局面。

    "张利远?"直起身,理着?乱的头发,向春早瞪着眼睛,心慌不己。

    眼见着兄弟俩轻易的就败下阵来,王艳艳一跺脚:"你是谁?关你毛事?"

    “有意思吗?”弯下腰,张利远拽了拽裤脚。

    “吃饱了撑的?管什么闲事?”场面太混乱,王艳艳并没发现她的帮手已不堪一击。

    反复扭着手腕,张利远鼻子一哼:"以少胜多,你们知道还有脸是用来见人的吗?"

    "收拾这个臭女人,是我自己的事,你少装大爷,爱哪里花哪里花去!别坏我好事!"刘志强都溜没影了,就是这个老女人害的,想我娇滴滴竟抵不过你干巴巴,气死人了!王艳艳越想越窝囊,岂肯善罢甘休!

    "哎哟,一瞅姐们就是道儿上的人!这话说的,靠谱!可爷今天没心情,不想花,只想回家睡大觉。"张利远眯起眼,凑近王艳艳,"有能耐找老爷们使,搁这里逞什么强,丢人现眼不说,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这是个什么人?邪不邪正不正的,看着这眼神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摸不清门路,还是不惹的好,咽了咽口水,来不及整理衣襟,王艳艳一回头,冲着身后的兄弟俩歪了歪脑袋:"走!好汉不吃眼前亏。"

    "不送!"看着匆匆而去的三个背影,张利远嘿嘿笑着。

    "你们等着,小心走夜路!"头也不回,王艳艳扔了狠话,算是给自己保留了一点颜面。

    "谢谢你。"除了道谢,情绪起伏的向春早不知还能说什么。

    "客气。"收了笑,张利远看着向春早,"没受伤吧?"

    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望着四周还末散尽的看热闹的人们,向春早的心情糟糕透顶。

    "没伤着就好,回家吧。"张利远嘴角一扬,"听说你离婚了,单身女人,注意安全。"

    "谢谢。"向春早回道。

    看着张利远转身走开,保安走开,看热闹的人们走开,向春早也迈开了步子。

    上了车,系了安全带,踩了油门,紧握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不已。眼皮跳动,瞳仁酸涩,却滴不出眼泪。向春早觉得心很痛很痛,痛得不能触碰,痛得切肤入骨!

    王艳艳,你等着,我绝对绝对不会任你轻贱!刘志强,拜你所赐,我得此孽缘。士可杀不可辱,既然不允我退让三舍,那么我只能选择应战。

    没有退路,我还会怕吗?会吗?

    "嘀"!

    狠敲了一声喇叭,向春早瞪着眼睛,一拐弯,融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正文 第167章 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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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什么事了吗?"瞥了一眼关着的门,韩秋实回过头看着向春早。

    只是这一问,泪水就不争气地漫上来,向春早低着头,吸了吸鼻子。

    "告诉我。"抽出一张纸巾递过来,韩秋实皱着眉头,"你一回来我就感觉不对劲,孩子们在眼前,我又没法问。现在他们写作业去了,快点儿告诉我。"

    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向春早声音很低:"王艳艳带着两个人把我堵在单位门口了。"

    "什么?王艳艳?"韩秋实叫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没伤着你吧?”

    “下班以后。噢,没事,没伤着,真的。”语无伦次应了声,向春早没有抬头。

    应该是当时用力过猛,此时身上已是多处疼痛,有的地方甚至是火辣辣的痛。想必一定会有淤青、破皮,算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伤,过些日子自己就恢复了,还是别警动秋实了。念头至此,向春早不肯说实话。

    停了十秒八秒,韩秋实突然拉住了向春早的手:"春早姐,抬起头,告诉我,你究竟伤到没有?"

    "没。"缩了缩肩膀,向春早想抽回自己的手,"孩子们在家呢。"

    "我看看。"没有松手,边说边轻轻卷起向春早的衣袖,遭受创伤的痕迹赫然在目,韩秋实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两串泪珠滚落,向春早顿时觉得好委屈。

    "你身上一定还有伤处,不能就这么忍着!要不,去医院吧。"心疼的感觉冲击着韩秋实,他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语言安慰面前这个悄悄落泪的女人。

    晃着头,向春早哽咽道:"没事,没伤到骨头,皮肉伤自己会长好的。别担心,等磊磊回来,帮我检查下,涂些药膏就好了。"

    "家里有药?"真想把这个女人揽进怀里,好好安慰,可是总得顾忌孩子们的感受,韩秋实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有。”向春早依旧低着头。

    “都怪我,让你去查资料,才会来得晚。不然,也不会落下你一个人。”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腿,突然想到一个弱女子怎么应付得了三个人,韩秋实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向春早,“你真的没伤到?”

    “不怪你,我真的没有伤到。”向春早抬起手推了推眼镜,“张利远帮了我。”

    “谁?”韩秋实惊道。

    我这个当事者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何况是你?斜刺里查出这么个人,你不吃惊才怪,向春早苦笑了一下:“张利远。”

    “他?”韩秋实紧了嗓子,“他怎么样?噢,忘了忘了,他应该没事。”

    为什么这么说,向春早疑惑的看着韩秋实。

    “他一直爱好弄拳秀腿的,在学校时可是风云人物,申秋就是他的粉丝之一。”韩秋实哼笑了一声,“那时只是爱好,算是无用武之地,没想到在你这里派上了用场。”

    “他出来的很及时,要是没有他的帮助,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想起当时的情景,向春早不免后怕。

    想象得出,有人帮忙尚且淤青明显,要是无人相助,一定会很惨,伤筋动骨极有可能。不行,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作为男人,我不可以听之任之,让自己的爱人受人讥讽,遭人暗算。

    韩秋实再一次抓住向春早的手:“以后,你不可以单独行动,等着我下班一起出门。”

    行得通吗?你的事情很多,怎么能和我的时间同步?向春早直起身:“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的,不用担心。”

    “不行,我怎么可能放心。”韩秋实态度坚决,“尽管我没有见过王艳艳,可我想得出她不是善良之辈,什么下作事都能做得出来,我不允许你再受到伤害。”

    “那好吧,听你的,尽量配合你的时间。”人家都这样说了,我还矫情什么?向春早露出了笑模样。

    配合我的时间?竟然这么说?看着向春早浑然不觉的抿嘴笑着,好可爱!韩秋实忍不住轻拂了一下她的脸。

    “爸爸。”突然,门开了,韩瑞蹦了出来。

    好尴尬!好险!韩秋实和向春早瞬间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孩子,看到了吗?

    “宝贝,我俩玩骑马打仗!嗷嗷嗷。”躺倒在地板上,擎起小狗,韩瑞根本没在意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是如何的目光看着他。

    “小点儿声,别吵了姐姐。”韩秋实唬着儿子,“不听话,春早姨不做红烧排骨给你吃。”

    那我做恶人,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向春早嗔了过去:“秋实,不妥啊。”

    挠了挠头,韩秋实笑了起来,洁白的整齐的牙齿显得整个人清爽俊雅。向春早不觉有些愣神,好可爱的男人,真想钻进他的怀里,感受他的美好。

    “春早姐。”这样泄露内心秘密的凝视还没有见过,令人心猿意马,韩秋实心一慌,开了口。

    哎呀,我在做什么,收回了眼神和心智,向春早不敢再看韩秋实,站起身,走进卫生间,半天都不出来。

    “爸爸,春早姨呢?”耳朵里传来稚嫩的童音。

    没等韩秋实回答,开了门,向春早走了出来:“小祥,作业做完了?”

    “嗯。”韩祥跑过来,“春早姨,明天开家长会,你可以当我和弟弟的家长吗?”

    家长?家长是说当就当的吗?向春早看向韩秋实。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说不行,孩子会不高兴,春早姐心里也不会没想法。说行,不是不可以,关键是妈妈那里还没松口,若是传到她的耳朵里,岂不是火上浇油,自取名灭亡?韩秋实犯了难。

    “小祥,还是让爸爸去吧。春早姨明天很忙,没有办法帮你和弟弟了。”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向春早温柔地笑着。

    “对呀,小祥,还是让爸爸去吧。”感谢的目光抛给向春早,韩秋实转过身对着女儿,“以后,春早姨会去给你们开家长会的,别着急。”

    身上时时作痛,向春早越来越难受,却不露声色的笑道:“小祥是个乖孩子,听爸爸的话。”

    “嗯。”点了点头,韩瑞走过去拍了拍和小狗玩成一团的弟弟,“你的板报做好了?”

    “板报?坏了!忘了。”韩瑞一下子蹿起来,“爸爸,赶紧回家吧,我得做出来,明早老师要收的。”

    真是个马虎鬼,韩秋实摇了摇头,站起身,冲着向春早眯了眯眼睛,指了指楼上。

    同样眯了眯眼睛,向春早点了点头。
正文 第168章 书中的《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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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难受,不知道应该揉哪里,向春早左右不得。做些什么才能缓解这种说不出的疼痛滋味?看看自己的书吧,对,分散下注意力,想必会好受些。

    坐在写字台前,望着窗外,灯光闪烁,向春早舒了一口气,打开电脑,找到文档:

    推开门,郑丽娟吓了一跳。

    地上床上到处都是书、杂志、报纸,而靠在墙边的书架上只整理好最上一层,下面三层空空如已。

    "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这电风扇怎么对着墙吹啊?"郑丽娟走了进来。

    "对着我们吹不得把这些东西刮飞了?看看这书架,十多年没清理了,满满的放不下新的了,有些书得扔掉了。"王芳抬起头来看了看,"妈,有事吗?"

    "噢,你爸和你哥不回来吃午饭,我来问问你俩想吃什么?"郑丽娟弯下身,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扔了?”

    "哎呀,十点半了?光想着收拾书,忘记时间了,我去做饭吧。"一抬手腕看了眼,肖雨站起身来。

    "不用,我做吧。难得你爸不在家吃饭,我们做点儿自己喜欢吃的。"合上了书,郑丽娟笑着说,"要不我们吃炸酱面?"

    "好啊!我和姐都爱吃。就是擀面太累了,还是我来做吧。"肖雨推了推眼镜。

    "你俩赶紧收拾吧,看看这到处都是书,太乱了。"郑丽娟说着话,突然想起了孙女,"对了,过几天明儿就上学了,我想给,不知道你买了没有,别重复了。"

    "明儿上学的东西我都买齐了,谢谢妈还惦记着。"看了婆婆一眼,肖雨满是感激。

    "明儿和明月一所小学吧?挺好的,小姐俩也是个伴儿。"一直没有停下手来的王芳拍了拍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书,"肖雨,这些好了,放第二层吧。"

    "好嘞。"肖雨一转身,三下两下,就把这些书摆进书架。

    "你妈身体好了?明儿在那儿方不方便?"郑丽娟眯着眼睛看着刚摆好的书,一本一本过着目,"对了,你嫂子还回你妈家吗?"

    "我妈已经好差不多了,明儿吵着要和姐姐一起玩儿,没办法,只好让我哥把明月送我妈家。”想起妈妈断断续续地生病,肖雨无法原谅小玲,如不是婆婆问起,她才懒得想起这个人,“我嫂子已经两年没见到影儿了。"

    "你嫂子也真是的,放着太平日子不过,今个打明个闹的,现在不朝面了更好。"郑丽娟边说边晃着脑袋。

    "可不是吗?上次就为一袋垃圾吵得翻天覆地的,还寻死觅活的,要不是你哥及时回家,没准还真救不过来了。"拿起一本书,翻了开来,王芳皱起眉头,"其实我倒觉得当时没救过来才好呢,也省得有这么个东西祸害人。"

    “芳儿,怎么说话这是?”郑丽娟瞅了大女儿一眼。

    看着为自己家抱不平的王芳,肖雨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暗自欣慰,性情孤僻的大姑姐如今与自己无话不说,比丈夫还要亲,真是件开心的事。

    "芳儿这嘴够损的,好在肖雨不挑理。哎呦,我得擀面去了。"郑丽娟四下望了望,"你爸有几本书,不知道看没看到?"

    "好像记得爸的那几本书。"瞥了妈妈一眼,王芳笑了笑,"老黄历还翻?没准早就卖废品了。"

    "去,鬼丫头,我和面去了。"郑丽娟边说边转身走了出去。

    "天呐,这本就是啊!"妈妈前脚走出屋去,王芳后脚就喊了起来。

    什么书?这么大惊小怪?凑了过来,肖雨看到了夹在书里的一张二寸的黑白照片,不由得皱起了眉毛,"这个模样应该是十八九岁吧?怎么这么面熟?"

    "面熟?你怎么会面熟?"王芳瞪圆了眼睛。

    "我再仔细看看。"拿起照片看着,肖雨皱着眉头,翻了背面一看,瞪着眼睛看向王芳,"张科长!"

    "张科长?哪个张科长?"王芳坐直了身子。

    "我的科长,早就退休了。"肖雨也吓了一跳。

    王芳张着嘴,还是一脸的惊讶。

    “我和平仁结婚的时候,她没参加,我一直都觉得奇怪呢。”肖雨眨着眼睛,突然想起张科长曾经说过的话,难道说他们之间有着纠葛?

    "淑琴?张淑琴?"王芳喃喃自语。

    "你怎么知道张科长的名字?"肖雨直了声音。

    "这是什么样的缘份?"王芳哈哈大笑起来。

    "别笑了,讲给我听听吧。"简直太好奇了,摇了摇王芳的手,肖雨着急起来。

    "这话要是说起来,可就长了。”王芳还在笑着。

    “好了,别笑了,讲给我听吧。”肖雨等不及了。

    “据我所知,咱爸和张淑琴是邻居。张淑琴比咱爸还大两岁,听说,咱爸先和张淑琴好上的。她上大学的时候,咱爸认识了咱妈,也好上了。放寒假的时候,她知道了,非常生气,当着面,把咱爸和咱妈狠狠地骂了一通。咱爸后悔了,转过来又想和张淑琴和好,可人家说什么都不肯回头,毕业后不久就嫁人了。后来,咱爸咱妈也结婚了。"王芳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都结婚了不就都过去了吗?"肖雨觉得像是在听天书。

    "不是那么回事。咱爸对张淑琴念念不忘,我记事开始,就听他们两个闹别扭生闷气。一开始我也奇怪,有一次,咱大姑骂了咱爸一顿,我才知道是这么回事。"从肖雨手里拿回照片,打量着,抬起头看着肖雨,王芳摇了摇头。

    “怎么了?”王芳的眼神很奇怪,肖雨不禁问了句。

    "说这些你能不能听懂我的意思?我是担心你,别看平仁是我亲弟弟,他身上的一些习惯我真嫌弃。现在经常地喝酒应酬,坏毛病也越来越多,我怕他会让你越来越失望,有一天会分道扬镳的。"王芳看着肖雨。

    "不会的,明儿马上就上学了,会越来越好的。"平仁经常不着家,和朋友们吆五喝六的,越发的张扬,是挺烦的。肖雨嘴上应着,心里却不得不认可王芳的想法。

    "但愿吧,我是觉得平仁和咱爸很像,有时候分不出好赖。偏偏你太好脾气,这点不像咱妈,别看平时挺温和的,火起来咱爸也是惧三分的。唉,我真是担心你呢。"王芳叹了一口气。

    “大姐,谢谢你。”没想到王芳竟然这么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肖雨不由得红了眼圈。

    “谢什么谢?我是真着急,可惜平仁不懂啊。”把照片夹进了书里,王芳笑了笑,"我们就当没看到,再放回去吧。"

    接过书,放了上去。仰起头看着书架最上层已经排放整齐的书,肖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叹气叹气叹气,肖雨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我这样刻画她时不时太过软弱?向春早犹豫再三,“啪”,点击了上传。

    先这样吧,太累了,以后再做修改吧。磊磊该回来了,我还得检查一下身上的痛处,可别是哪里看不到,留下病根就糟糕了。回头看了看时间,关了电脑,离开写字台,向春早倚在沙发上,等着侄女回家来。
正文 第169章 重温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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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这是谁干的?"面对着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向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问了,磊磊,快涂药吧。"向春早不愿跟侄女提及王艳艳,担心她会告诉女儿,再生出事端。

    怕弄疼了姑姑,捏着药膏,向磊蜻蜓点水般不敢下手。

    "想什么?涂药啊。"趴在沙发上,向春早看不到侄女既胆怯又心疼的神情。

    "不行!我得知道原因,不然,苗苗妹那里我无法交待。"向磊蹲在了跟前,"姑姑,告诉我!"

    磊磊说的没错,女儿的脾气可不像自己,从来都是人若犯我我必还击。还有十多天她就放寒假了,每次回来的第一件事,都是母女俩一起去蒸桑拿。那时肯定恢复不了原样,若让她发现了,一是会怪罪磊磊隐瞒,凭空生出误会,二是会火烧脑门,不计后果找王艳艳算帐,两样都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女儿掺和到自己的事情当中。怎么办?要不,和磊磊一起想想对策?兴许有用,嗯,应该试试。

    闭着眼睛,向春早忍着痛:"是刘志强的女人。"

    "谁?"向磊一声惊叫,忘了手上还在抹着药膏。

    "啊!"太痛了,向春早忍耐不住出了声。

    "姑姑,对不起。"吓红了脸,向磊忙不迭地吹着泛着油光的伤处。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安慰着侄女,向春早紧着身体,声音微微颤动,"磊磊,你说姑姑该不该告诉苗苗?"

    "苗苗妹这几天要考试了吧?"向磊想都没想,"她知道了会不会连考试都不顾,立马跑回来找王艳艳算帐?"

    "会的,一定会的。"鼻子一酸,向春早心里突觉哀伤,"看看我做的事,有多失败,颜面何在?生趣何在?"

    "姑姑,不要这么想,在我心里,你是我最亲最爱的人。"见视自己为亲生的姑姑这样伤感,向磊非常害怕。

    妈妈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是乳腺肿瘤,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诊是良性还是恶性。

    原打算回家来说给姑姑听,谁承想一进门,就看见她神色痛楚,一着急,把妈妈的事忘在了脑后,只顾得心疼她了。此时听她这般说,不会是心灰意冷了吧?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姑姑千万不能再有事!向磊越想越怕。

    "磊磊?"突然没了声音,怎么回事?慢慢坐起身,向春早才发现侄女的眼神郁结而飘忽。

    "噢,姑姑。"连忙向一旁退了退,向磊躲避着看向自己的目光。

    这孩子怎么了?神情恍惚,向春早眉头一皱:"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刚受过伤,需要好好调养,我怎好将妈妈的事告诉她,让她烦心,向磊闪烁其词。

    一定有事,不然,不会这样。盯着侄女,向春早等着她说实话。

    "我,我妈妈的结果出来了。"终究是孩子,向磊不自觉地屈服于姑姑坚定的目光。

    "是肿瘤?"之前听返回家探望妈妈的侄女描述过,向春早大致猜到了病情。

    "嗯。"向磊低下了头,"还得做切片,才知道发展到哪一步了。"

    "磊磊,没事的。只要发现的早,及时治疗,乳腺癌不是绝症,会治好的,别担心。"尽管心里对造就诸多恶果的牛玲玲怀着深深的痛恨,向春早也不希望侄女过早失去妈妈。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声音哽咽,向磊不敢多说,"姑姑,早点儿休息,身上能舒服些。"

    "去吧,累了一天,你也早点睡。"温柔以待,向春早看着侄女走进卫生间,摇了摇头,她能体谅侄女此时复杂的心情。

    从小到大,挨打受骂,已是家常便饭。妈妈这个称呼对她而言,多半是恶梦,极少感受到母爱,期盼的骨肉相连的至爱之情,只能是奢望。现在,与之疏离的妈妈身患重病,让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尝尽辛苦的女儿如何选择?

    唉,可怜的孩子!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脚边的小狗,向春早扬了嘴角:"宝贝,睡觉吧。太阳明天照样升起,不会偷懒的。"

    慢慢走进卧室,关了门,躺在床上,向春早浑身上下散发着酸痛,眼泪不由自主的再次涌出。

    这是我该得的吗?我为鱼肉的日子没过够吗?为什么要忍气吞声?难道真得要女儿为我出头吗?

    不可以!

    刘志强、王艳艳,井水不犯河水,在你们那里是行不通了。既然这样,我也不要再避让下去,由着你们拿捏。可是,与你们两个面对面,打死我都不愿意。

    那么应该通过什么途径解决?告知你们,我的立场,我的底线?尤其是要让王艳艳明白,你们的婚姻成败与我无关,若再纠缠我、伤害我,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辗转反侧,向春早夜不能寐。

    玲玲,你会是乳腺癌晚期吗?若真的到了这种地步,我能袖手旁观吗?六七岁时相识到现在,你带给我一次又一次恶运,令倍受煎熬,甚至是生无可恋。我需要多么宽广的胸怀才能做到不恨你?在你孤苦无助的时候施以援手?玲玲,你肆意妄为的时候可曾预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爸、妈、哥哥,你们看到了吗?

    曾经影响了我们家全部运行轨迹的玲玲遭此厄运,是报应吗?我该不该这么认为?生出这样念头的我是不是忘了做人的根本,而太过恶毒?

    爸,我一直都记得你对我的言传身教,为人一定要正直善良、谦恭有礼,乐于助人,我谨记并践行。并因此受益非浅,也因此束缚了手脚,很多时候显得过于软弱,而被人利用,受人欺辱。

    思来想去,迷迷瞪瞪的向春早在凌晨来临之际,好不容易沉入梦乡。却再次重复曾经做过几次的梦魇,惊醒之后,身上更加疼痛,不得不找来止疼药片吞了下去。

    撩开窗帘,天已现出光亮,该出去遛宝贝了。望了望摇着尾巴跑向自己的小狗,向春早笑了笑,转身换了衣服,裹得严实,昏昏沉沉的向楼下走去。
正文 第170章 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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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家来,依旧昏昏沉沉。xs520.洗漱、做饭,向春早觉得自己是在梦中做着这些不用脑子都能完成的家务活。

    上班还是不上班坐在餐桌旁,向春早陷人纠结。

    上班,需要忍着身体上的疼痛,不言不语,装着没事人一样。不上班,秋实不放心倒是小事,关键是单位里的猜测会怎样

    其实,心里再明白不过,上班不上班,都不能堵住别人的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估计一个星期内,自己一定是这栋大楼里茶余酒后的饵料,不用想都知道,传来传去的话不可能不失去本来的模样。

    怎么办哎呀,愁人,向春早趴在了桌子上。

    咚咚咚,熟悉的节奏。

    他来了!几部走过去,开了门,迎进了韩秋实,向春早笑了笑:不去送孩子上学

    时间来得及。上下看着向春早,韩秋实眉头微蹙,怎么样了疼不疼

    没事,不太疼。向春早后退了两步,进来坐

    怎么叫不太疼?回头看了看刘大姐家,韩秋实向前一步,关上了房门。

    就是能感觉到一点儿疼,可不影响我什么事,一切照常。向春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也坐。

    坐在对面,韩秋实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还没有开动的早餐:还没吃

    等着磊磊洗簌完。望向关着门的卫生间,向春早笑了笑,不放心了

    嗯。应了声,韩秋实往前靠了靠,真没事?能上班

    点点头,向春早确定自己今天必须到单位露面,风言风语才会少一点儿。

    不是逞强韩秋实不太相信对面若无其事的女人。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状况打定了主意,不再犹豫,向春早笑着回道。

    韩叔叔来了卫生间门开了,向磊边走过来边打着招呼。

    嗯,刚来。微微一笑,站起身,韩秋实看了看时间:我得送他们上学去,你们快吃饭吧。

    没有站起身,向春早目送着韩秋实走到门口:慢点儿开车,单位见。

    单位见。开门关门,韩秋实踏上了楼梯。

    磊磊,吃饭。回过头来,向春早偷偷揉了揉刚才不小心碰到的腿,幸好秋实没看到,不然就瞒不过去了。

    不疼了能去上班吗盛了两碗米粥,向磊坐了下来,端起一碗放在了姑姑面前,让我耽搁得有些凉了。

    没关系。端起碗,向春早笑了笑,今天我上班去,你瞅空回家看看你妈,让她别再犟了,早点儿进行下一步,病的事儿可耽误不起。

    嗯,我知道了。向磊应着,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姑姑,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有的地方都破皮了,别感染了。

    破皮了怪不得有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向春早咬了咬牙:没事,都是皮肉伤,你不是都涂过药膏了吗再说,我刚吃过消炎药,过几天,自己就好了,不用当回事。

    可是。向磊皱着眉头,我觉得还是去医院看看好,有些伤一时半会儿显现不出来,姑姑还是谨慎些吧。

    这话有道理,抬头看着侄女,向春早眼里满是感谢:我也瞅空吧。快吃饭,这回真的凉了。

    磊磊,你是不是该回到你妈妈身边去这个时候她最需要亲情陪伴。无论她以前犯过什么样的错,甚至是做过什么样的恶,都需要放下心中的怨念,帮助她度过难关。

    向春早想着心事。

    昨天晚上就想到这些,该怎么向你开口毕竟你还年轻,不会想得太多,妈妈在你心里种下的不只是怨,更多的是恨。我得在你不会误会我容不下你,趁着机会撵你走的前提下,说服你回到妈妈身边去照顾才行。

    姑姑,你吃好了端着碗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在想些什么,向磊心中不踏实起来。

    放下碗,向春早坐直了身体:磊磊,姑姑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向磊不由得舌根发紧。

    我想,你妈妈这个时候身边不能没有人管她。她需要你,她现在坚决不去医院检查和治疗,是心中没有希望才自暴自弃。你能不能回去拉她一把就算救她一命。向春早尽可能用轻松的语调提出这个问题。

    我知道这些,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愿和她一起住。向磊低下了头。

    其实,向磊在接到妈妈电话的那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感性和理性的较量,让她犹如站在了天平上,左右不能,挣扎纠结,只希望能多一天拥有宽松自由的生活空间。

    这种空间,只是姑姑能够给予,妈妈那里,永远都是奢求。向磊心中翻腾着本能的反应,不知道这样的想法说出来,姑姑会不会认为她自私自利。

    姑姑明白你的心,也愿意你生活在我身边,可是,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处境。握住侄女的手,向春早继续道,你妈妈即使犯了天大的错,你也得容纳,不可以任性,早一天回去照顾她。

    可是,可是。向磊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无奈无助无力。

    姑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随时随地你都可以回来,前提是照顾好你妈妈。向春早笑得很温暖很真诚。

    姑姑,我妈妈对你做了那么多恶事,你还这么替她着想,她真该羞愧真该向你忏悔的。向磊哭了。

    都过去了,回不去了,只能向前走了。玲玲,你都这样了,我还与你计较什么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四十多年的恩怨就当是你我的宿命吧!我会善待你以后的日子,愿你能从善如流,走入正途,为自己也为孩子求得一份心安就好。

    轻轻拍了拍侄女,向春早眯着眼睛:别哭了,磊磊,宝贝还没吃饭,看着你呢。

    擦了泪,低头看向乌溜溜的黑眼珠,向磊破涕而笑:宝贝,饿了姐姐这就喂你。

    去吧,我收拾这里。不由分说,向春早赶走了侄女。

    好疼!不知道揉哪里才好,偷偷瞥了一眼专心喂着小狗的侄女,向春早咬着嘴唇,收拾了碗碟走进厨房。
正文 第171章 带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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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和侄女多说了一会儿话,到达办公室的向春早几乎是踩着点儿跨进了门。

    锁了包,向春早抬起头发现只有蓝妮捧着水杯看着电脑:"咦,曼丽呢?"

    "去楼下了。"没有抬头,蓝妮嘟了嘟嘴,"一溜烟儿就跑下去了,不知又嗅到什么味儿了。"

    不会是听到我的事儿了吧?刚才路过门卫的时候,保安的眼神儿都能把我送到楼上去,说明单位里已经有些人知道了,他们知道了曼丽会不知道吗?心里嘀咕着,向春早把目光又转向了蓝妮。

    看情形,蓝妮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不要先告诉她?划动鼠标,向春早刚要开口。

    "春早姐,我的书又接不上溜儿了,真没劲。"蓝妮皱起眉头,截住了向春早的话。

    哎呀,昨晚忘记上传了,现在补上吧,没有说话,向春早悄悄打开文档。

    放下水杯,蓝妮站起身望了望窗外:"这是要下雪吗?"

    是啊,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中雪,心里应了声,找到新章,向春早没有情绪核对,直接点击了上传。

    "咚",门开了,王曼丽忽的闯了进来,瞪着眼睛看着向春早:"伤没伤到?"

    "没。"还真是听说了我的事,向春早不禁笑了一下。

    "你还笑得出?"王曼丽大着嗓门,"不是让那个骚娘们气昏头了吧?"

    "停停停!怎么回事?"蓝妮的嗓门更大,“我怎么听不明白?”

    "死妮子,你就惦记看你的小说,不知道春早姐昨儿遭暗算了?"王曼丽扭过身来,"没让我遇到,不然,我非撕了她不可!"

    昨儿?我们俩从图书馆回来就在门口分了手,难不成是我离开后,春早姐遇到什么人了?

    哎呀,王艳艳!蓝妮突然想到了王艳艳,下午她打过电话,记得当时春早姐并没有跟她客气,应该算是碰了一鼻子灰!不会是因为没占着便宜找回气吧?

    "我这不好好的吗?一惊一乍的,小心吓着妮子肚子里的小宝宝。"向春早笑了笑,她知道只要自己不撸起衣袖、扯下领子,她们是看不到她的伤处的。

    回过神来,蓝妮眨着眼睛:"春早姐,是王艳艳吗?"

    "嗯。"不知为什么,向春早突然觉得非要好笑,"青天白日的,我中了埋伏。"

    "真是服了你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拍了一下向春早,王曼丽也被逗笑了。

    "哎哟!"向春早直了声音。

    愣了愣,王曼丽觉察到异样,不对!这样的声音不正常,证明春早姐身上有伤!一定是这样!

    "说实话!伤哪儿了?不然我要搜身了。"王曼丽挑了眉毛。

    "皮肉伤而已,过几天自己就好了。"瞒不过只好轻描淡写,向春早捏了一下王曼丽,"不要紧,看你瞪眼扒皮的。"

    "什么?你们还动手了?"蓝妮咽了咽口水,"哎呀,怎么可以这样?天杀的王艳艳,真是可恶!"

    "可不是动手了?要不是张利远冲上去,还不知道会怎样!"王曼丽瞪圆了眼睛。

    "张利远?"蓝妮拍了拍胸口,"哎哟,我得缓缓。这简直是偶像剧的常用桥段。"

    "可不是吗?韩剧里都是这样。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张利远,哎呦,还真是海水不可斗量。"王曼丽越说越兴奋,"听小保安说,张利远东一拳西一脚,身手了得,一顶三,那叫一个帅,完胜!"

    蓝妮像听着故事,进入情节:"这样利落肯定练过。还直是看不出来,原来我们身边藏着大内高手呢!"

    王曼丽哈哈大笑:“死妮子,还大内高手?瞧他那样子,保不齐还是带色儿的。”

    “带色儿?”蓝妮睨了过来,“还有比你曼丽姐更色儿吗?”

    “和他比,我是小巫。”凑近蓝妮,王曼丽嬉笑道,“听小保安说,张利远当时回敬王艳艳说‘爷今天没心情,不想花,只想回家睡大觉’。”

    “爷?”蓝妮差点儿喊起来,“他以为自己穿越了?”

    “什么穿越,听他的口气,说不准经常混在那种地方,沾了一身流气。”王曼丽撇了撇嘴,小声道,“怪不得老大不小,还光棍一个。正经人家大姑娘谁敢嫁给他?”

    站在一边,听着王曼丽和蓝妮你一言我一语,插不上嘴的向春早为自己冲了茶,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感觉着自己身体的疼痛,却不往心里去,麻木般,坦然接受着发生的一切。

    "想什么?没你事儿似的。"嗔了一声,王曼丽扭了过来,"伤了几处?真不要紧?"

    “疯魔了半天张利远,怎么又想起我这个茬了?”喝了一口茶水,向春早皱了皱眉,"磊磊仔细检查过了,涂了药膏。放心吧,肯定没事。"

    "没事?没事皱眉干什么?"王曼丽眯起了眼睛。

    "什么呀,茶叶放多了,苦!"难得你细心,向春早笑了,"谢谢你,曼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春早姐,对不起,昨天我要是不着急回家,你兴许就不会遭黑手了。"蓝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开心,"我太粗心了。"

    糟糕,光顾着感谢曼丽,却忽略了这鬼丫头,向春早嗔了过去:"妮子,怎么能怪你?幸好你没遇到,要是遇到了,不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小宝宝,我可没法在这里冲着你笑了。"

    "春早姐,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次,蓝妮眼里闪现的是歉意和释然。

    "看你说的,你这样想我心里才过意不去。"向春早推了推眼镜,"好了,工作吧。"

    定睛一看时间,一拍大腿,王曼丽突然想起周吉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坏了坏了,只顾着说昨天的茬儿,把正事给忘了。自从被张利远挤了位置,心不甘情不愿,当了我们科的科长,老周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哎呀,没事我惹他干什么?

    “老周找我,我给忘了。”扔下一句话,又是一溜烟儿,王曼丽冲出门,奔向周吉办公室。
正文 第172章 书中的《不是小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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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了一眼站在窗前的向春早,蓝妮打开了小说,哎呀,了!我得赶紧拿下:

    "肖姐,在这儿。"李秋燕扬起手叫了一声。

    端着餐盘的肖雨应着声音走了过来:“范科长也在?几天不见了。”

    “刚回来。”范庆生点了点头。

    王军往里挪了挪。

    "怎么吃这么少?反应还那么重?"扫了一眼李秋燕的盘子,几乎能看到盘底了,肖雨笑着问道。

    "嗯,本来就难受,再加上天热,更吃不下去了。"李秋燕眯着好看的杏核眼,转头扫了一圈,"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单位要搬家了!"

    范庆生停下了筷子,抬起头来,推了一下眼镜,看着李秋燕:"什么?搬家?"

    真的假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你们都没听说?这回可不是小道消息。"李秋燕来了情绪,"前几天我听刘主任打电话,好像是定办公室,可能是二三层,对了,还订了不少办公用品呢。"

    "噢,我听说了一点儿,以为又是空穴来风,就没当回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肖雨突然觉得不对,"咦,要是搬家,范科长应该知道啊。"

    "我?我这不刚回来吗?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范庆生夹起一片黄瓜塞进嘴里,消息要是真的,是不是该考虑下办公室的位置?最好是避开小贾,他的事太多了。

    "往哪儿搬知道吗?"咬了一口馒头,王军坐直了身子,其实他已经知道了,只是装糊涂而已。

    "听说是妇婴医院附近,就是那个白色的楼,挺大挺高的那个。前几天我们去探望小周老妈的时候,就是在那个楼前走过去的,门前还有个停车场呢,对了,附近还有一个大商城。"李秋燕偏着胸袋,努力回忆着。

    "噢,搬到那里,那个地方我记得,很显眼也很好找。这回地方应该会宽敞些,不用再挤在一起办公了。"抬眼向门外望去,透过玻璃窗,能够见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这里工作已经十五六年,范庆生很是不舍。

    王军停下筷子,抹了一下嘴:"昨天开会不是说,过几天就会调进来五个人吗?要是不搬家,还真就挤挤巴巴的。对了,老范?不会还往我们科塞人吧?"

    范庆生推了推眼镜没有回答。

    王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亮出一只手,展开来,晃了晃:“五个人,好家伙,一下子来了五个。”

    “老范,能分给我们科人吗?”李秋燕眨着杏核眼。

    "差不多吧?我们单位总共才几个科?五个人的话,应该会有我们科的。”范庆生点了点头。

    李秋燕努着嘴:“肖姐,你们科事情挺多,想必也会争取名额,只是不知道刘大主任能不能再摆小贾一回。”

    小贾和刘主任这手腕掰个没完没了,小肖跟着倒霉,真是不公平。瞥了肖雨一眼,范庆生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只听不语。

    倒霉就倒霉吧,我能怎么办?不过,应该会调给我们科吧?虽说现在科里已经是四个人了,也还是不够用。

    刘明根本就弯不下腰来干活,站在那里闲话倒是不少。张丽还算可以,可毕竟还是个大姑娘,过个一年半载的,结婚生子是必然的。还是需要补充人员,边吃边想,肖雨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肖雨,你就没想过调个科工作?打算一棵树上吊死?"王军端起小碗,喝了一口汤。

    "调哪儿?别说,进单位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也该换个科了?调你们科?"肖雨推了推眼镜。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眼前的三个人都是一个科的,相处得很好,真是羡慕。要是真能调到他们科,那可是求之不得的,肖雨这样想着,不由得看了范庆生一眼。

    "我当然欢迎了,单位从领导到群众,谁不知道小肖的工作能力没得挑?"范庆生心里念头一闪,也打起了算盘。

    一下子调来五个人,肯定会安排一个两个人到科里来,与其来一个不熟悉的人,还不如调肖雨过来,脾气好工作还出色,这知根知底的,不更好吗?

    对,就这么决定,得赶紧找领导沟通下,千万别来一个像刘明那样的多事之人,必须得抓紧时间,不可失了先机。

    "看看我们范科长的样子,一准儿是动了真心。"李秋燕一手打着节拍,一手摸着肚子,笑嘻嘻道,"老范大哥,拿我跟领导说事儿准没错,转过年我就趴窝了,总得有人干活吧?"

    范庆生笑了笑,没有搭茬,心里却暗暗佩服李秋燕的眼力见,果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眼就能洞穿自己的的心事。

    “肖雨来我们科还真行,没有比你更好的人选了。”王军夹着烟,吐着烟圈。

    范庆生还是笑了笑。

    "谢谢你们为我着想,我心领了。对了,秋燕,你说新单位离妇婴医院近?这下你去医院可方便了,出了这个门就进那个门,真方便。"看了看笑而不语的范庆生,又看了看没有食欲的李秋燕,肖雨转移了话题。

    "是啊,这下可真是太方便了。"李秋燕的妊娠反应有些重,又时常心烦气躁的,离医院近些再好不过了,"我这孩儿挺知道心疼人儿的,给我带来不少好运气呢!"

    "秋燕,你可真是会臭美,这就联想到你家孩儿身上了,真是服了你了。"一直坐着抽烟的王军站了起来,笑呵呵地看了看范庆生,"老范,下午二点我儿子开家长会,我请个假。"

    范庆生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有些皱的裤子,冲着王军笑弯了眼睛:"去吧,老王这儿子可是尖子生啊!后生可畏!清华北大的没个跑。"

    "哎呀!真受不了你俩大老爷们这腻歪劲儿。走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了。"搭着王军和范庆生的肩膀,李秋燕斜睨着眼睛开着玩笑。

    秋燕真是个活络人,八面玲珑。别看进单位才两年多,这楼上楼下转着,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俨然一个小老人,就连谁都不愿靠边的小贾都对她另眼相看,自己怎么就学不会呢?

    嗯,这办公室的故事还真是有意思,李秋燕好活跃,怎么和曼丽姐有几分神似?蓝妮关了页面,看到向春早还静静的站在窗前,而窗外已是漫天雪花,好漂亮!
正文 第173章 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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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妮,我想着给刘志强打电话或是约他一次面谈。”听到响动,向春早回头看了看,“我不能这样退让下去,他们太过分了。”

    “确实过分。”蓝妮站起身,走了过来。

    “身体上的伤害我能够忍,精神上的负面影响我绝对不允许。王艳艳这样一闹,让别人怎么想我?”向春早眉头紧锁。

    人言可畏,想想也是,自己前前后后的事都快演绎成传奇故事了。幸好和秋实的那一段没几个人知道,不然,现在还不知会尴尬成什么模样。蓝妮舒了一口气:“春早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尽管说,鼎力相助。”

    轻拍了蓝妮的肩膀,向春早微微一笑:“会的,谢谢妮子。”

    “春早,我才知道,不要紧吧?”门刚开了一道缝,周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转过身,看见一同进门的王曼丽和周吉,向春早抿了嘴唇:“老周来了,我没事。”

    “怎么搞的?”周吉摸着只剩下一缕华发的脑门,“刘志强真不是个爷们,连女人都搞不定,成天咋呼什么?”

    “老周,你这是向着谁说话?”王曼丽睨着眼睛笑了笑。

    “哪来那么些废话,不向着春早我还能向着谁?”看都不看王曼丽,周吉跟了一句。

    还我们春早?明明是自己说话有毛病,还强词夺理。真是的,我又不是你出气筒,有能耐找张利远较劲去,跟我一个老娘们厉害,和刘志强有什么区别?

    本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却平白无辜挨了周吉冷脸色的王曼丽心里愤懑着,收了眼神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再言语。

    向春早和蓝妮都看在了眼里,瞥了瞥浑然不觉的周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化解这种窘迫的气氛。

    就在这时,吴刚及时雨一样推门而进。憨直的他根本没意识到什么,张口便来:“春早姐,伤到没?”

    “噢,没事。”向春早看着吴刚笑了笑,随即转向周吉,“谢谢你们关心我。”

    “没事就好,刚才一听说,吓了我一跳,赶紧上来看看。”吴刚出了一口粗气,一转头,咦,怎么了?好像不太对劲儿,曼丽姐这是什么脸色?

    “刚子,曼丽姐一早就头疼,吃了药正犯迷糊呢。”眨了一下眼睛,看出吴刚心事的蓝妮递过话来,借着机会扔出由头,就看周吉能不能接招。

    “噢,怪不得不吱声。”吴刚走到近前,“曼丽姐,是不是感冒了?我媳妇一早就去输液了。哎呦,这次感冒可厉害了,得几天才能缓过来。”

    “应该是,谢谢你。”还是刚子够意思,正一肚子怨气的王曼丽禁不住鼻子一酸,低着头,极力忍着越聚越多的泪水,不可以让它落下来。

    难怪曼丽一个人生闷气!是我误会她了?一大早不是忙着八卦忘了工作的事?而是身体不舒服才晚到了二十分钟?自己真是老糊涂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呛着她。听了蓝妮的话,周吉暗自琢磨,该怎么给自己台阶下,才能让王曼丽消消气。

    瞥见了周吉眼里的动向,也注意到了王曼丽忍着泪,一直暗中观察的向春早笑了笑:“老周,都怨我,曼丽本来就不舒服,迷迷糊糊偏又听我多讲了昨天的事,下去晚了些,没耽误工作吧?”

    “噢,没有没有。”橄榄枝来了,周吉岂有不接之理?几步走到王曼丽桌子边,想说道歉的话,却又开不了口。

    挠了挠头,并不知情的吴刚看了看几个人,打了岔:“春早姐没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去吧,臭小子。”拍了一下曾经的得力干将,周吉心里不免记恨张利远横刀夺爱,抢了他的位置。

    笑了笑,摆了摆手,憨憨的吴刚走出门去。

    “老周,你急着找曼丽,是要给她安排什么工作吗?”向春早笑眯眯道,“不带我和蓝妮?”

    “那倒不是。”周吉咳了一声,“曼丽前几天交了申请,昨天下午就批下来了,需要她签收,可没找到她,今早她下来晚,小孙急着用,就拿走了。”

    昨天下午?你不是说我们去图书馆,你看家吗?准是我们前脚走你后脚就溜,难怪老周生气。瞥了一旁忍着笑的蓝妮,向春早掐了一下王曼丽:“你昨天下午不是去买药了吗?偏巧老周正赶上那时候了。”

    “对啊,真是不巧。不好意思,给老周添麻烦了。”明知道是我开溜还暗中帮我,听话听音,王曼丽顺着下了坡,“等小孙回来,我一定补签。”

    “是啊,老周,看你不高兴的样子,都吓坏宝宝了。”指了指肚子,蓝妮咯咯笑着。

    死妮子真逗,王曼丽“噗嗤”笑出了声。

    你们就耍心眼吧,以为我看不出来?要是去买药,刚才在楼下怎么不说?还同盟战线了,说女人多的地方事儿多,还真不假。这一个个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可有我吃一壶的。老白是怎么套弄过来的?有时间我的找他取取经,免得她们一错蹬,我掉马底下了。

    拍了拍滚圆的肚皮,周吉走向门口,回过头来:“我回办公室,曼丽不舒服,你们仨自己合计下,劳逸结合,我就不管了。”

    周吉一出门,三个女人就乐弯了腰。

    “谢谢你们俩帮我。”王曼丽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瞪着眼睛看着向春早,“不说我了,你打算怎么办?不会这么就算了吧?”

    “这次不会。我准备正面交锋,警告刘志强和王艳艳,若再侵犯我,绝不息事宁人。”向春早微微一笑。

    “对!就该这样!惯他们毛病,忍让他们是为了顾全大局,狗日的不懂事,还以为你好欺负。”王曼丽点着头,瘪着嘴,“需要帮忙尽管吱声,随叫随到,义不容辞。”

    “行,王大侠听着风声就好。”向春早偷偷捏了捏时时作痛的肩膀,望着窗外还在沸沸扬扬的雪花,皱了皱眉头,“今天下班我就约谈刘志强,不能再姑息下去了。”

    “今晚?秋实知道吗?”蓝妮抬起了头。

    “不知道。”向春早回过头来,“刚做的决定,没想好告不告诉秋实。”

    “哦。”应了声,蓝妮低下头,秋实的立场会怎样?支持还是反对?算了,既然不知道该不该参言他们之间的事,就少说为好吧,免得好心办坏事。

    蓝妮这般想着,摆弄着指甲的王曼丽也瞥过眼神儿来,看到向春早又望向窗外,顿了顿,也低下头。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没有了交谈,如同轻轻飘落的雪,出奇的安静。
正文 第174章 即将逝去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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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拿起来了一看,向春早愣着,刘志强!竟然是刘志强!

    “春早,对不起,我才知道,伤没伤到你?”刘志强忐忑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有。”向春早回道。

    沉默,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刘志强一时无语。

    正好,省的我给你打电话,向春早生硬着嗓音:“今天下班有空吗?我们谈谈。”

    “今天?不行啊。”刘志强立即回道。

    “为什么?”是怕我还是怕王艳艳,真是不敢担当,怨不得老周说你不是爷们。

    “妈病了,我得留在医院里护理。”刘志强带着哭腔,“爸不让告诉你,说我们家没有资格再给你添心事了。”

    婆婆病了?向春早头皮一紧,脱口而出:“严重吗?”

    “很严重,医生说恐怕过不了这个年。都怨我,我真该死。上次你走后,妈痛骂了我一顿,之后,就哭个不停,再就没好起来。”哽咽着,刘志强说不下去。

    过不了这个年?过年?不就是下个月底的事吗?怎么会这样?擎着手机,向春早发着懵。

    这是什么表情?听内容,电话应该是刘志强打来的,可说着说着怎么呆住了?王曼丽和蓝妮大气不敢出,偷偷地看着向春早。

    “别哭了!一个大男人遇到事,哭什么哭!”突然,向春早冲着电话吼去。

    不但是刘志强停止了哭声,就连王曼丽和蓝妮也吓得失了颜色。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向春早发出这样的喊声,真真的出乎意料!

    乖乖!真人不露相,一露吓断肠。差点儿咬了舌尖的王曼丽看着捂着胸口的蓝妮,眨巴着眼睛,不敢出声。

    “快说,在哪家医院?”丝毫不知身后的目光,向春早再也无心欣赏轻舞飞扬的雪,刹那间心中已是滂沱大雨。

    王曼丽和蓝妮像两个木头人,一动不动,看着向春早放下手机,开锁拿包,跑出门去。半天才回过神儿来,人呢?这就飞去医院了?说好的正面交锋呢?

    而奔向医院的向春早忘记了身体的伤痛,也忘记了告诉韩秋实,迫不及待的要赶到老人身边。

    “春早,等一下。”刚出了电梯,刘建国就等在了门口。

    向春早不禁一愣,多久未见?不过是个把月的时间,怎么瘦脱了形?脚步机械,跟着老人走到一边。

    “你妈现在很虚弱,已经不怎么认识人了,偶尔才能清醒一会儿。”努力忍者泪,刘建国叮嘱着,“春早啊,你要有心理准备,别吓着。”

    点着头,向春早根本没有领会公公的苦心和善意。

    推开门,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刘志强站起身,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迈开不听使唤的双腿,向春早眼花了。

    这还是那个胖墩墩、慈眉善目、笑脸常开的婆婆吗?紧闭双眼,昏睡着,这分明是一架人骨!认不出!认不出!真的认不出!

    蹲在床边,晃了晃脑袋,“哇”的一声,向春早捂着嘴,双肩抖动,哭了起来。

    “春早。”耳边传来弱弱的熟悉的声音。

    猛地回过头,向春早骇住了哭声:“妈,你醒了?你叫我?是吗?”

    “嗯。”还是虚弱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轻轻的靠在了婆婆的脸边,泪水再次汹涌而来,除了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已经抬不起手,只能动着眼睛的病入膏肓的老人,向春早心疼欲裂。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纵使万分抱歉,付丽霞干枯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

    “不,是我不好,是我做的不好。”串串泪珠滚落,向春早使劲晃着脑袋。

    定定的看着不是女儿胜似女儿的曾经的儿媳妇,付丽霞闭上了无力的双眼,再次陷入昏睡。

    抹着老泪,刘建国走进卫生间,锁了门,“呜呜”的压抑的哭声还是隐隐传了过来。

    刘志强低着头:“春早,对不起。”

    对不起?现在知道对不起了?以前干什么去了?如不是你一次又一次伤害我,伤害你的父母,他们至于这样吗?反手擦了眼泪,向春早狠狠地瞪向曾经的丈夫:“知道错了?哼,还有用吗?”

    “有用。”刘志强抬起头,面色憔悴,满眼血丝,“我再也不纠缠你了,爸说得对,我没有资格。我真该死,真的。”

    没有想到刘志强会说这些,向春早脑子混沌着:“你不纠缠?王艳艳呢?”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向你保证,收拾不了她我就不是人。”刘志强边说边上下看着向春早,焦虑不安,“伤得重不重?”

    “你不是看到了?死不了。”向春早咬牙道,“希望你说到做到,要是再侵犯我,鱼死网破,我绝不让步。”

    狠命点着头,刘志强早已不是以前职高气扬的那个人了,面对着奄奄一息的母亲,强烈的负罪感彻底击中了他,他真真切切的知道错了,错的无法挽回。

    “病人家属来一下。”开了门,护士喊道。

    “知道了。”有些摇晃,刘志强站起身,跟了出去。

    向春早趴在婆婆床边,仔细端量着完全陌生的面孔,这还是苗苗的奶奶吗?这还是我向春早的婆婆吗?怎么一点儿都不像?

    “春早。”刘建国走了过来。

    直起身,向春早看着公公。

    “跟你说件事。”叹了口气,刘建国摸着老伴干枯的手,“你妈还清醒的时候,对我说过,她走了以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女儿。她说,她说。”

    “她说什么?”向春早屏着呼吸。

    摇着头,刘建国又开了口:“她说,只有你能和她说上话,开导她,逗她开心。”

    “大姐怎么了?”向春早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

    “唉,别提了。自从你妈病倒了,你大姐就没笑过,身体也是一时不如一时。我真的担心这边你妈去了,那边我大闺女也,也。”泣不成声,刘建国说不下去。

    什么?向春早瞪大了眼睛,半天回不过神儿来。

    “春早,我知道不该对你说这些,我们老刘家愧对你,不能再拖累你了。”终于停止了哭泣,刘建国无法直视曾经的儿媳妇。

    “爸,不能这么说,你们不是说过,把我当女儿待吗?”向春早站起身来,我这就去看大姐。”

    不等刘志强回来,向春早蹲在婆婆床边告了别,顾不得自己一身的伤痛,迅速奔向停车场,奔向刘芳,一刻容不得迟疑,因为她知道,深爱母亲的刘芳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很糟糕很危险。
正文 第175章 爱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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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春早!等一下!"刘志强大声喊着越走越远的前妻,连续多日待在医院里,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是在喊我吗?停了下来,侧着耳朵听了听,向春早回转身,看见不远处脚步沉重的刘志强向自己跑来。

    怎么回事?不让我去看大姐?向春早脑子里竟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钥匙,你没有钥匙开不了门!"上气不接下气,刘志强一屁股坐到了路边的长椅上,

    "大姐不是在家吗?"向春早有些糊涂。

    "她病了,自己挪不到轮椅上,没法开门了。"刘志强还在喘着粗气。

    "快把钥匙给我。”这么严重?向春早一听,更加着急,伸出手,不想再浪费时间。

    "我也回去一趟,衣服都馊了。我开不了车,你捎个脚吧。"硬撑着站起身,刘志强看起来相当疲惫。

    这个样子自己开车还不得睡着了?顿了顿,向春早心中一软:"走吧。你慢点儿,别摔了,我等你。"

    点了点头,看到自己曾经熟视无睹的温暖的目光,悲哀悔恨齐刷刷从心底涌来,刘志强突然想放声大哭一番。

    走在前面,无心关注他的向春早放慢了脚步。

    这是何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的戾气呢?你的自傲呢?吹胡子瞪眼,不耐烦、嫌弃我,恶性循环,才落得今日家遭厄运,你怨得了谁?可是可是,你自己做的业为什么要父母姐妹替你承受呢?太不公平了!

    看着一言不发的前妻的背影,刘志强心中除了后悔,没有别的想法可以选择。

    虽说快五十岁的人了,不胖不瘦,步态匀称,说不出的一身正气,道不明的书卷韵味。真是耐看,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不到?不乐意懂呢?

    反观让自己蒙了心智的王艳艳,没长骨头没长筋,不刮风都能晃三晃。一进家门,长虫似的堆在沙发上,不是嗑瓜子就是吃零嘴,以前怎么看怎么舒服,现在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又是怎么了?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唉,就当是风水轮流转,这就是我的命!自作孽不可活,我活该我倒霉。

    春早啊春早,我算想明白了,再无颜求你回头。唯一能帮你的,就是管住王艳艳,还你清静保你平安。我相信只要我回到她身边,她肯定会消停下来。春早啊,管你怎么看我,为了你,我不再嘚吧了,就栓死在她的狐狸尾巴上了。

    曾经的夫妻各怀心事,迎着飞雪,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

    此时,向春早的全部心思都聚焦在不知如何状况的刘芳身上,完完全全忘记了她的手机落在了办公桌上。

    是啊,也许是因为走得急,带倒了几本装订成册的档案,向春早急匆匆离开单位后,王曼丽和蓝妮就事论事,担心着她。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机正安静的躺在其中的一本档案下面。

    直到铃声响起,两个人才发现,才站起身,才看到是韩秋实打来的电话。铃声执着的响着,一遍又一遍。

    怎么办?毕竟春早姐是去看望前婆婆,要不要告诉秋实?两个人对视着,一时之间,犹豫不决。

    "春早姐呢?怎么不接电话?"韩秋实闯了进来。

    冲着向春早的办公桌努了努嘴,王曼丽没有想好该不该说。

    "没带手机?人呢?"韩秋实急躁之情溢于言表,"她没事吧?我一大早就出去了,开了大半天的会,刚腾出时间找她,微信电话都没有回音,我能不着急吗?"

    "秋实,她接了刘志强电话,听那意思是他妈病得快不行了。"突然想到向春早的做法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蓝妮觉得没必要瞒着韩秋实。

    "是这样。"完全想不到是这样,应了一声,韩秋实脑子里瞬间空白。

    看着没有什么大反应的韩秋实,蓝妮瞥了一眼王曼丽,捏着自己的嘴唇,有些后悔自己直言快语。

    "秋实,别看刘志强不怎么的,他妈可是拿春早姐当女儿待。娘俩感情很深,一听说老太太病不行了,她能无动于衷吗?"回了一眼蓝妮,王曼丽连忙解释起来。

    "她什么时候去的?"有谁不知道春早姐是公认的孝顺媳妇?韩秋实反应过来。

    "上午几点?"王曼丽看向蓝妮。

    皱了皱眉,蓝妮看着表:"九点多吧?不到十点?记不住了。"

    动了眸子,韩秋实刚要说话,张利远推开门,一脸嘻哈的跨了进来:"咦,你在啊,春早姐呢?"

    "她出去了。"韩秋实应道。

    "哟,你是她代言人?"张利远压着眉眼,眀显的揶揄味道。

    "张科长好身手,佩服佩服。"眼见着韩秋实接不上话,王曼丽麻溜的打了圆场。

    得到心仪女人的夸赞,张利远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哪里哪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己。"

    "谦虚什么,该出手时就出手,梁山好汉不过如此。"王曼丽睨着这个洋洋得意的男人,心里着实不喜欢。

    "应该应该,炼兵千日用兵一时,都是同门,岂有不帮之理?"张利远就差长袖作揖,称兄道弟。

    酸不酸?干什么呀?一个会拍一个会受,真是奇葩!掉了我一地黑线!蓝妮转向窗外,忍着笑。

    突然,门开了,向春早回来了。

    只是六七个小时不见,憔悴不堪,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怎么这副模样?韩秋实满腹疑问,不由自主地迎了出来。

    "秋实,我太累了。"好温暖的笑容,好踏实的感觉,仿佛到达了彼岸,腿一软,向春早倒进了韩秋实怀里,没有了一丝力气。

    紧紧拥着心爱的女人,不用甜言蜜语,韩秋实只愿自己不够宽厚的臂膀能为她遮挡风雨。

    王曼丽和蓝妮泪光闪闪,嘴角却荡漾着会心的笑意。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逆了天了!

    看着韩秋实发自内心的疼惜,向春早毫无保留的依赖,张利远瞪着眼睛,不明白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唱得哪一出!
正文 第176章 润物细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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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措手不及的出现在向春早的生活中,令她顾不上自己身上时时作痛的伤处,来不及考虑自己的身份应该不应该,全心全意,投入其中。

    牛玲玲在女儿的关爱和强迫下,进行了手术,并开始了化疗。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与付丽霞同在一家医院。尽管不在一个楼层,对于奔走在两个人之间的向春早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她可以节省很多时间照顾两个理论上不需要她再付出心血的病人。

    婆婆病入膏肓,嫂子不能自理,向春早只能顾得了一头,分身无术,自己的家反倒扔给了韩秋实。

    她只是听说,两个孩子在韩秋实的视线内接管了照看小狗的事,像模像样,认真负责。尤其是韩祥,举手投足,像极了自己。逗得刘大姐一个劲儿的夸赞孩子懂事,希望自己淘气的孙子能多和他们姐弟俩玩儿,也好学得听话一些。

    事实就是这样,看到每天傍晩,带着小狗,在楼下说笑嘻闹的刘大姐和孩子们,韩秋实从心里佩服向春早,是她用润物细无声的行动造就了今天这温心和睦的局面。

    更令韩秋实没有想到的是坚决反对自己和向春早交往的老妈妈,一反常态,不但不再阻挠,还亲力亲为,跑到自己家里,帮着下厨,收拾家务,满心欢喜,丝毫没有怨言。

    遇到向春早偶尔回来拿东西,拽着她上来,哪怕是看她多吃一口饭,多眯一会儿觉,心里都舒服。

    与之前不正眼相瞧,不和气交谈形成强烈的反差,韩秋实自然不解。瞅着两个孩子不在身边,忍不住开口向问。

    他的年轻守寡、含辛茹苦一路走来的老妈妈,边淘米边叹气边摇头,等米下了锅,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就冲向春早能衣不解带的照顾前婆婆这一点,也不能再把这样的好人拒之门外。

    而当听儿子简略讲述了向春早一家和她嫂子牛玲玲一家的恩怨纠葛后,老人惊愕之际,竟然流下眼泪。

    说遭受了种种不幸的向春早能放下胸怀,给做了大手术的始作俑者喂饭擦身、端屎端尿,什么样的境界才能达到如此高度?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只是当戏看了,根本不相信。想都想不到,生活当中还真有这样的人,还真就做了这样的事,简直太伟大了。

    还说,把心爱的儿子和宝贝孙子孙女的未来交给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比起原来的儿媳妇,那真是天壤之别。应该感谢菩萨才是,给他们家送来了福星。

    什么年龄,什么亲朋好友的各色言论,还在乎什么?爱怎么说怎么说好了,反正过好自己家的日子才是正经事,其他都可忽略不计,自己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这样的道理还不懂吗?

    而奔波在两个病房里的向春早无暇顾及这些变化,想方设法,绞尽脑汁,以求减轻病人的痛苦,缓解病情的发展。

    天可怜见,也许是生出了希望,付丽霞清醒的时候稍稍多了些,含混不清的言语里饱含辛酸,零零碎碎的诉说着她满腹的不舍和担忧。

    守护着来日不多的老人,向春早只能做倾听者,因为她无法给老人更多的承诺,她知道自己已不再是刘家的儿媳,她知道自己爱着韩秋实。

    现在她能做到就是尽量多的陪伴。可是,楼下的病房里,牛玲玲同样离不开细心的照顾。

    向磊一个人实在是辛苦,因为现实的窘迫,不允许她雇佣护工,即使累得睁不开眼睛,她也得咬牙坚持。她在心里对自己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妈妈不是称职的妈妈,女儿不能做不合格的女儿。

    当然,侄女的硬撑,向春早不会不知道。每天,只要得空,她就会跑过来,帮着侄女做些什么,尽量减轻侄女的负担,让她能够歇一歇,喘一喘。

    这段时间的姑侄俩,相依为命就是恰当的诠释。这样的局面,直到刘淼回来才得以缓解。

    终于结束了考试,迎来了假期,事先并不知祥情的刘淼得知真相后,放下行李,立即奔向医院,奔向她已经倒数来日的奶奶身边。哭过怨过,挽起衣袖,刘淼立即加人了照顾病患的行列中。

    因为多了一个帮手,向春早总算可以放慢一下节奏过快的脚步,关心关心自己还未痊愈的伤处。

    猫在卫生间里,看着深浅不一的淤青,向春早暗自庆幸,因为脱离不开,娘俩还得在医院里待上一段时间,都没有时间回家好好休息,更不用说一同去蒸桑拿,不用想办法都能糊弄过去。

    而所有的这些,单位里已经讲成了弘扬中华美德的正能量现实版故事。

    一早上,王曼丽和蓝妮去过医院后,看着忙前忙后,不嫌脏不嫌累的向春早,深受感动。回到单位后,啧啧称赞,尤其是王曼丽,挑着眉毛,掐着兰花指,绘声绘色,讲得精彩,以至于食堂里就餐的人像听评书一样,越聚越多,好一番热闹。

    安静听着的张利远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太好了。

    那天看小说看过了头,想着晚上的酒局,急急的赶出门去,不想却遇到了恃强凌弱之事,哼!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岂能相容?一时仗义救了她人见人夸的向春早,不费吹灰之力就漂亮的为自己加了分,给力!真给力!

    嗯,还别说,看起来听起来,向春早还真是个刘慧芳似的好人,不,比刘慧芳还好!可是,这样的好人怎么能离婚?还有,她和秋实你侬我侬,又是怎么一回事?

    谈恋爱?谈恋爱!也太离谱了吧?秋实脑子进水了?听说他以前的小媳妇很漂亮,家境也很好,求之不得的事,怎么也过散了?

    再说,散就散了,怎么讨了个大姐姐做老婆?真是病的不轻!

    唉,算了算了,老婆媳妇的,该着我什么事了?不对不对,我这个另立独行、玩世不恭的人怎么也套上酸朽的标签,随波逐流了?不应该啊?我应该拍巴掌叫好的!难不成是因为这是秋实的事?我心里的小九九还在作怪?

    一扭头,王曼丽和蓝妮还在讲着,熄了烟,张利远嘿嘿一笑,抛了烟蒂,端起空空的餐盘走向门口。
正文 第177章 书中的《久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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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办公室,晃动鼠标,张利远打开网页。

    这段时间忙着自己的小说,没来看这本书,不知了没有,心里想着,点击链接,找到了《命带华盖的女子》。

    哦,有一章没看,点燃一支烟,张利远走进书中:

    女儿已经睡了,肖雨关了灯,轻手轻脚走出来,回身轻轻地关上了门。

    "这么晚,电视声音小一点儿吧。"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掖在沙发拐角处的包裹,打开来,拿出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看了看,继续织了起来,"平仁,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躺在沙发上的王平仁眼睛还在盯着电视。

    肖雨边织边说:"过几天我们单位一下子要调来五个人,我想趁着这次机会调换一下科室。"

    "五个人?有这么进人的吗?又不是工厂招工。"王平仁偏了偏头,坐了起来,擎着遥控器调着电视。

    "是真的,已经在中层会上公布了。听说都是关系,不好权衡,就都要了。不管他们,我实在是不愿跟小贾一个科,不是因为工作累不累,而是他的为人处事太差,我不喜欢。"抬头看了一眼电视,肖雨接着说道,"你说我调不调呢?"

    小贾是挺讨厌的,前几天吃饭的时候,还有朋友提起他,说他一身的怪毛病。点了一支烟,王平仁边想边斜躺在沙发上:"要是不喜欢,就调调吧,有目标吗?"

    "嗯,我想去综合科。他们科长人很好,很实在。"肖雨扯了扯纠缠在一起的毛线。

    “噢。”王平仁应了一声。

    “范科长是我们单位公任的好好先生,从来都是分寸得当,不张扬不跋扈,要是在他们科工作一定不会受些不必要的闲气。”肖雨的嘴角挂着笑意,“他们科李秋燕怀孕了,转过年来要坐月子,正好需要人接替,我考虑下可不可以?”

    "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们单位情况我又不了解。"吐了一口烟圈,王平仁的目光再次转向电视。

    "别躺着抽烟了,小心烫着自己。"瞥了一眼吞云吐雾的丈夫,肖雨皱了皱眉,"肚子还疼吗?"

    王平仁坐了起来,狠狠吸了一口,掐了烟,摁进烟灰缸:"家里还有药吗?"

    "怎么了?"肖雨停了手,“不是吃过药了吗?还吃?”

    "肚子还疼,我去蹲会儿,换种药吧,你找找止泻药。"王平仁站起身快步向卫生间走去。

    真是的,总是贪杯,每次回来,不是拉肚子就是胃口疼。究竟是为什么?只要一出去吃饭,几乎是不醉不归,好好的身体都喝完了。多遭罪啊,酒就那么好喝吗?

    想着就烦心,放下毛衣,肖雨站起身来,拉开抽屉,找出一盒药来,放在茶几上,又倒了一杯热水,转头看了看卫生间的门,眉头紧锁。

    怎么这么长时间?半天都不见人影出来,不要紧吧?

    心里嘀咕着,坐了下来,肖雨拿出一袋药倒进了还冒着热气的水杯里,拿起茶盘里的小勺,搅了起来。

    "嘭"的一声,卫生间门开了。

    "小点儿声,明儿睡觉呢。"看了丈夫一眼,肖雨蹙着眉,端起水杯递了过去,"看你难受的,快吃药吧。有点儿苦,慢点儿喝。"

    王平仁接过水杯,一扬脖,"咕嘟咕嘟"喝了下去,转身把空杯子又递给了妻子。

    接了过来,走进厨房,涮净甩了甩,拎着杯子又回到厅里,轻轻地放在了茶盘里,肖雨觉得自己像极了老妈子。

    "以后少喝点儿酒吧,总是坏肚子也不是个事儿。"坐了下来,肖雨心里烦躁起来,"看看你的脸都什么颜色了?灰青灰青的,要是喝伤了肝肾可怎么办?"

    "都是朋友请客,也不好意思推辞,以后尽量少喝。"王平仁吞了吞口水,嘴里还是有些苦,“我今天喝得就少,看不出来吗?”

    这些日子,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可是也不能在老婆面前露出太多马脚,要是让她知道了真实状况,以后出去应酬还得费口舌解释,太麻烦!

    "嗯,一看就知道没糊涂。平仁,别嫌我唠叨,你也多注意点儿,别什么朋友都交,整天和钱打交道,还是小心些为好。"收拾起毛衣,包了起来,又放进沙发拐角处,肖雨看了一眼电视,"不早了,睡觉吧。"

    "再看会儿。"王平仁拿起遥控器又调了起来,“对了,明天又是周末了,你和明儿去我妈家吗?”

    “去呀,怎么,你又不去?”肖雨蹙了眉头。

    “去,我都快一个月没回去了,我妈不愿意,打电话给我了。”王平仁放下了遥控器,又拿出一支烟,“听我妈说,你帮我姐买电脑?用不用我帮忙?”

    站起身,肖雨敲了敲肩膀,“别抽烟了。你回去教教大姐也行,她可是一窍不通,得费些时间,我还得帮妈包饺子。”

    伸头望了望书柜,王平仁问道:“行,我教大姐吧。对了,那几本工具书还在家吗?”

    “在,一打开柜门就能看到。”肖雨打了个哈欠。

    “怎么没有好节目呢?”擎着遥控器,王平仁撇了撇嘴。

    肖雨走向卧室,回头拧起了眉毛:"不看了,你肚子还没好,吃了药早点儿休息吧。"

    关了电视,王平仁揉着肚子也进了卧室。

    "不睡觉,站在那里干什么?"翻过身来,看着立在床边的丈夫,肖雨不解。

    王平仁慢腾腾坐在了床边,伸着懒腰。突然,“哎呦”一声。

    “怎么了?还疼?”肖雨弹了起来。

    “不是的,不小心碰了脚。看把你紧张的,像个小丫头。”王平仁笑了起来,拽了拽妻子的胳膊:"不要紧了,睡觉。”

    伸手关了台灯,肖雨也躺了下来,偎在丈夫身边,心里还在想着工作上的事,一时之间竟然困意全消。

    "翻来覆去的干什么,你不是困了吗?"迷迷糊糊的王平仁转过脸来问道。

    "睡不着,影响你了吧?要不我去沙发上躺着吧。"眨了眨眼,肖雨再次坐了起来。

    王平仁转过身来,伸出胳膊搂了过来:"不用,就在这儿睡吧,赶紧躺下来。"

    "不热吗?"肖雨挪了挪。

    "不热,你身上凉块儿呢。"说着话,王平仁搂得更紧。

    躺在丈夫宽厚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肖雨喃喃道:"平仁,不出去吃吃喝喝的,这样多好!"

    "嗯,是挺好。我知道了,以后尽量少出去,多陪陪我的老婆孩子。"王平仁心头一热,突然觉得身体里蔓延开来一股久违的激情,不由得搂紧了妻子,"多长时间了?不想我吗?"

    "什么?"睁开了眼睛,说不清为什么,丈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令肖雨慌张起来。

    支起身,王平仁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脸,忽地俯下身来,"不想吗?"

    “平仁。”肖雨安静的像一只小羔羊。
正文 第178章 长成参天大树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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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羔羊?这作者还真含蓄。磕了磕烟灰,张利远笑了笑,现在的人有几个愿意看这样的小白文?还是自己的仙侠好。

    咦,不对,仔细看了时间,张利远偏了一下头,八九天没传新章了,这作者怎么回事?从开始到现在,断断续续,忙什么?看这文章的内容,作者应该不是鲜肉青葱,起码也是四十开外。

    嗯,这个年龄段的人,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

    身不由己?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的怨念秋实吗?这么多年了,他一会蒙在鼓里,我这么背地里合计他,是不是不男人?可是要不是他,我能落得至今还是孤家寡人吗?

    申秋啊申秋,你误我之深,害我之切,怎是一句“对不起,很抱歉”就能打发的?想当年,你既然暗恋韩深秋,放不下他,就不该接受我的爱!

    那年的校园里,我自以为完胜了他,感觉正好却偶然知道,你只是那我当幌子,实际是想尽办法在接近他。

    我能不生气吗?原本我们俩就叫着劲,偏偏中间梗出个女孩子来。我能怎么样?谁让我疯了一样的喜欢你?我无法向你做什么,我怕你笑我小肚鸡肠,我怕你看不起我。

    在你面前,我是护花使者,变着法子逗你开心,呈现的都是我的优点。而背地里,我却和韩深秋展开了不见硝烟的心理战。略施小计,迫他改了名字,变成了韩秋实。

    一石二鸟,这一计策成功的打击了你的自尊心。你以为是韩深秋发现了你的心意,不善言辞的他用这种方式暗示你,他不喜欢你,请你远离他。而只有我心里清楚,他并不知道你暗恋他的事。

    你沉默多日,之后,转了学,却没有拒绝我的爱。直到大学毕业直到参加工作,直到谈婚论嫁,我自以为自己都是你的正牌男友,丁点儿没有怀疑过。

    若不是不经意打开你的日记本,随处可见韩深秋的名字,我绝对不会相信他一直藏在你的心里,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拍着自己的脑袋,我实在不能理解,什么样的信念能让你编制如此美丽的梦,能让你心甘情愿活在这虚幻的梦里。

    那时,我们的字典里虽说没有同居的概念,荷尔蒙旺盛的我总会制造出机会和场所,肌体相缠的时候很多。不知道你真实心意的我,是那么享受你的矜持,甚至是时强时弱的抵触,认为那是你保护自己未嫁之身的本能。而今想来,却是迎头一棒,那不是保护自己的本能,而是抗拒不爱的真实体现。

    真真的辱杀我!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发现了你的秘密,我不露声色,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在我怀里伪装自己的。

    当你再一次轻轻推开我,别过脸,躲避我的吻,还有我的亢进,我疯了!心中的魔鬼炸开来。

    晃着你细腻红润的胴体,我哭喊着,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那么多年的替代品,还自得其乐,还想着年底就迎娶你过门。我哭我笑,我骂我闹,却只能狠狠扇自己的耳光,我无法对你伸出手来,因为即便如此,我仍然深深的爱你!

    后来,你走了,消失在这座城市里,包括你的父母,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你生活的现状。

    无法忘记你的我只能把你化作我的女主人公,那个叫云雀的女孩子。天马行空、游走江湖,没有这样那样的羁绊,没有说不出口的爱恋,因为她的身边永远都有一位武功盖世、行侠仗义的只深爱她一个人的离渊。

    一时意气的我再后悔也找寻不到你,只有在书里继续我们的故事,以此慰藉我的思念。也许有缘,你能看到我的书,你能读懂我的爱,你还能回到我的身边来。

    “科长,这个着急用,需要你签字。”看着呆坐了大半天的科长,吴刚憨笑着指了指墙上的挂表。

    这么快到点了?张利远转过身,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接过一份资料,简单看了看,签了字。

    顺手关了页面,张利远站起身,甩着手臂,走到窗前,正好看到韩秋实下了车,向旋转门走去。

    不知自己心里想些什么,皱了皱眉,放下胳膊,拿起一盒烟,推开门,张利远等在了走廊拐角。

    “秋实,回来了。”韩秋实没有想到自己刚拐上楼梯就听到了张利远的声音。

    心里一愣,面上微笑着,韩秋实点了点头:“今天你怎么没去开会?”

    “要过年了,我想回趟老家,请假淘弄高铁票去了。”张利远边说边拿出一支烟,“来一根?”

    怎么回事?这么热心是想做什么?接过烟,韩秋实正狐疑,张利远已递过来打火机,为他点了烟。

    顺势吸了一口,吐出烟圈,韩秋实看了一眼手表:“票买到了?打算住多长时间?”

    “半个月吧,多年没回,想多待几天。”张利远狠吸了一口烟,又狠吐了出去,“我叔身体不好,看一眼少一眼。”

    嘴角一扬,韩秋实眯着眼睛:“你叔的样子我还记得,高大威猛,那时我们都得仰着脖看他。”

    “唉,现在弯弯了,腰不好,直不起来。”张利远咳了一声,“没想到你还记得他。”

    “你叔来学校找你的时候,我们都初一了,能不记得吗?”韩秋实笑了笑。

    初一?是啊,初一的时候还没有申秋介入我们的生活,那时我们俩虽说暗中较劲,可也没其他芥蒂,单纯的很。叔叔来过学校不久就放暑假了,等暑假过了,到了初二,初二,初二,申秋出现了,我们俩就攒下恩怨了。张利远想的出神,不小心呛了一口,忍不住咳了起来。

    “怎么了?”看着我愣神不说,还呛了自己,这人今天好奇怪,韩秋实皱着眉头。

    “哦,中午听王曼丽讲向春早的事,深受鼓舞,人有些迷瞪。”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事,张利远眼睛一瞪,恢复了常态。

    “向春早?什么事?”不经大脑,韩秋实顺口就问。

    切,还没怎么的就紧张上了?张利远扔了一烟头:“没什么事,就是佩服她做的如何如何好呗。”

    “哦。”应了声,韩秋实脸上挂满了笑意。

    美成这样了?张利远突然想到了申秋。

    申秋,你知道韩深秋心爱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吗?人不漂亮,却很温婉大气,以此看来,他喜欢那种内敛内秀的女人,而不是你的那种锋芒外露。

    锋芒外露?对啊,想起来了!王曼丽,王曼丽和你很像啊!
正文 第179章 蝴蝶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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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呢?你俩这是污染环境知道吗?"伴着声音,王曼丽边用手扇风边往楼下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比曹操来的还快!刚想到她和申秋的感觉很相像,人就冒了出来。太神奇了,捏了一下鼻子,张利远"嘿"了一声,一时语塞。

    "出去?"掐了烟,韩秋实笑着往一边让了让。

    "嗯。"王曼丽擦身而过,继续往下走,还未拐下楼梯,突然回过身,瞥了张利远一眼,转向了韩秋实,"春早姐的快速到了,你给她捎回家?"

    韩秋实点头道:"在哪儿?"

    "楼下门岗。我正去拿自己的,给你捎上来?还是你自己下班时带走?"和韩秋实说着话的王曼丽又瞥了张利远一眼。

    "放那儿吧,我下班时再拿。"韩秋实突然想起来,应该是自己前几天拍的狗粮到了,那么大一包,拎起来很费劲的。

    "行,我拿自己的。"一转眼,王曼丽已拐下了楼梯。

    像,真像!不但神似,就连模样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申秋很白皙透亮而己。冲着楼梯拐角笑了笑,张利远回过神来,见韩秋实正饶有意味的看着他。

    "真巧啊,你和向春早竟然楼上楼下的住着。除了集体宿舍和职工分房,这样的概率很低。"张利远边说边想,这样看我干什么?不会是也觉察出王曼丽和申秋之间的相似度了?

    怎么回事?只要一遇到,就盯着曼丽姐看,不会是动了心思吧?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因为忘不了申秋?同学里没人知道他至今单身的原因,口风之严密,让人无法不怀疑。

    听说当年他们都要结婚了,却突然分了手,为此申秋一走数年,再也没有回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能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还有,以前没觉得,自从他调来之后,才想起申秋这个人,也才发觉曼丽姐和她有几分相像。利远该不会是想用曼丽姐来填补他内心里的空白吧?

    他了解曼丽姐的性格吗?招惹了她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不会自讨没趣,甚至是自败其名吧?

    "深秋,噢,秋实,你又是闷着在那里想什么?"张利远拍了拍韩秋实,真想说你小子别这样深沉,一这样我心里就没底。

    微微一笑,韩秋实抬了手腕指了指:"没想什么,回屋吧。"

    "噢,出来半天了,回屋。"仿佛被看穿了内心,韩秋实越一语代过,张利远越不自在。

    各自进了屋,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这时王曼丽慢慢走了上来,倾耳听着,走廊里应该没有人了。加快步子,拐上三楼,再次放慢脚步,推开门,进了办公室。

    蓝妮抬起眼:"拿个快递这么久?"

    "下去的时候遇到秋实和张利远站在楼梯口抽烟,不想理他,就在门岗磨蹭了会儿。"放下手里的纸箱子,王曼丽拿起了剪刀。

    "不想理哪个?"蓝妮睨过眼来。

    "张利远呗。"死妮子,逗我闷子!对着封条划了下去,王曼丽嘟着嘴,"你不觉得他挺烦?那双眼有事没事吐噜,看着就动机不纯。"

    "那是看你,又不是看我。"蓝妮笑了,"桃花朵朵开,你被王老五看上了,小心中招儿。"

    "我?他开花,我中招儿?笑话!门都没有。"王曼丽哈哈大笑,"我们家老王说我是九尾狐,我能被他收了?"

    吹吧,什么九尾狐?还不是差点儿在秋实面前现了原形?蓝妮想到这里,更是"咯咯咯"笑个不停。

    死妮子,有那么好笑吗?张利远爱看就看呗。多看几眼又不掉我几斤肉,不花我一毛钱,顶多算是我的一个粉丝,还能是什么?

    粉丝!忠粉!王曼丽愈发开心、满足,眉毛一挑:"妮子,明天我俩去采购?再不置办年货来不及了。"

    "可不是吗?中午刚子还给我照片看,他媳妇和儿子给他生日,好温馨呢。"蓝妮停了笑,"可惜春早姐没时间,往年都是我们一起去采购。"

    "春早姐真是不容易,听说她婆婆过不了这个年,真可怜。"王曼丽叹着气,"白白胖胖的一个老太太,心眼儿那么好使,谁不说她是长命百岁的福态相,却让她那个倒霉儿子催了命。"

    "想想我心里也难受,儿子欠的债怎能让妈来偿还呢?"摸着凸起的小腹,蓝妮摇着头。

    打开纸箱子,王曼丽突然停了手:"春早姐一定是什么都没买。"

    "是啊。她们家的这个年怎么过?"蓝妮继续摇着头,"八成得在医院里熬了。"

    "你们两个不干活又闲聊,小心让老周逮着。"吴刚抱着一摞书转了进来,"快帮我接一下。"

    "这是什么?"迎上来拿起最上面的五六本书,王曼丽皱着眉头,"不会是又要培训考试吧?"

    吴刚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歇着腿。

    "大过年的,烦不烦?"蓝妮也撅起了嘴。

    "什么呀,这次只培训不考试。"吴刚憨笑着。

    "刚子,你是不是找收拾,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不知道我们正为春早姐的事烦吗?"蓝妮瞪起了眼睛。

    "春早姐?对了!我还忘通知你们了,刚才老周说春早姐来过电话,又续了三天假。"吴刚挠着头。

    "三天?为什么是三天?"王曼丽仿佛嗅到了异常。

    "今天上午她婆婆去世了。"吴刚眨着眼睛,"办完事她就该上班了吧?"

    "今天上午?难道是我们前脚走回脚发生的事?"王曼丽一下子蹿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们去的时候,老人一直没睁眼,当时大夫好像说没有可能了,和老爷子商量撤呼吸机的事。"

    "唉,又一个没了。"吴刚咽了咽口水,"我以为你们知道了。"

    转向窗外,蓝妮心跳得很快,望着阴沉的天,她想到了自己身患绝症的老父亲。

    两天未见了,爸,应该还好吧?今晩我就陪你去,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时间不等人,我不能浪费掉越来越少的有你存在的日子,爸,等着我回家陪你。
正文 第180章 雪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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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丽霞的葬礼在飘着大雪的上午完成。

    望着照片上圆润饱满的笑容,向春早不忍多看,怎么都不舍得和走到生命尽头的那张只剩下骨骼轮廓的脸划上等号。

    站在墓前,握着刘芳的手,冷得令人害怕。向春早不能不担心,尽管自己尽了全力去感染她、安慰她,母亲的撒手人寰对于一个不能自由行走的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还有远道赶回来的刘燕,因为儿子久病未愈而错过了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歇斯底里的哭喊像一把利刃,深深地扎进了刘志强心里,无限的悔恨令他几近崩溃,嚎啕不己。

    倒是失了老伴的刘志强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拍了拍曾经的儿媳肩膀笑了笑:"孩子,辛苦你了,要过年了,忙你的去吧。"

    点着头,无言以对,向老人深深的一鞠躬,向春早转身离开,已是满脸泪水。

    她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些,以后她还会在适度的范围内,继续尽力帮助这家人,仅此而已。她不想说出好听的承诺,因为她无比清楚,自己不是救世主,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甚至是无能为力。

    现在她需要做的是拉着女儿,开着车奔向医院,还有牛玲玲在等着她们。

    因为罹患乳腺癌,牛玲玲别无选择,在女儿的哀求下,已切除了双乳。艰难的化疗、康复折磨得她生不如死,若不是女儿和向春早无微不至的照顾,恐怕早就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苗苗,你可不可以再帮妈妈一次?"开着车,向春早试着开了口。

    扭过头,打着哈欠的刘淼看着妈妈:"什么事?"

    "我己经请假多日了,现在是年初,一定压了不少工作未完成,不能再耽搁下去。"仿佛看到了堆在办公桌上的资料,向春早皱着眉头,"我得上班去。"

    "那就去呗。"顺口应道,刘淼突然反应过来妈妈的本意,"你是想让我照顾舅妈?"

    "嗯。"知道女儿非常不喜欢牛玲玲,向春早底气不足,不敢确定女儿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半天没有回应,向春早既失望又无奈,除了怨念女儿虑事不周,好像也挑不出十足的理由责怪她。

    正琢磨着怎么说下去,刘淼很不情愿的转过头来:"好吧,看在你和磊磊姐的份上,我答应。只是我不能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事儿多了去了。"

    "谢谢乖女儿。"要是不开车,向春早一定会送上去大大的拥抱,"一会儿我和磊磊商量下,白天你们两个换着护理,晚上的事都交给我,这样就不耽误事儿了。"

    "不行!"话音刚落,刘淼就嚷了起来。

    刚才答应好好的,这就变掛了?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向春早差点踩了急刹车。

    "我是说晚上不能交给你一个人,身体要吃不消的!不行!坚决不行!没得商量。"刘淼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心中一热,向春早的眼睛顿时湿润,连忙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好漂亮!

    "在医院里熬了这么长时间,你以为你自己是铁打的?想直接变成病号?不行!"刘淼的眼睛顾不上看风景,她惦记的是妈妈越来越撑不住的身体。

    向春早何尝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还能有谁在这个急需援手的时候鼎力相助?怎么办?离医院只有百十来米的距离,能寻出好主意吗?母女俩都这样想着,心里也都不由自主的唉声叹气着。

    "妈妈,实在不行就雇护工吧。"下了车,刘淼抿着嘴唇轻声说道。

    "这个问题想过。一是费用太高,二是你舅妈用不上人。"迎着雪,向春早顿了顿,"用不用上人倒是其次,我能够替她们付这笔钱。之所以未做,主要是怕给磊磊增加心里负担,更怕伤害她的自尊心,才一直犹豫不决。"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挽着妈妈的胳膊,刘淼一下子明白过来,不是妈妈小气,而是考虑得更多,佩服之余,眨了眨眼,突然有了主意,"妈妈,你看我们绕个弯子行不行?"

    什么?绕个弯子?向春早停了脚步,看着女儿。

    "你跟蓝妮姐姐商量下,让远山哥哥出面,就说是磊磊工作认真,饭店奖励她的。"刘淼歪着脑袋,"反正只要远山哥哥瞒着钱的来路,磊磊是不可能知道的,自然不会怀疑。"

    "哎哟,好聪明的丫头!"拍了拍女儿,欣喜万分,向春早心里一下子透了亮。

    "妈妈,还有个事儿。"刚刚还眉毛飞扬的刘淼忽然降了语调。

    怎么了?情绪变化这么快?该不会是她爸爸的事吧?向春早再次停了脚步。

    "我爸爸的状态很差很差,不会出问题吧?"刘淼边说边瞄了妈妈一眼。

    果然是这个!向春早皱了皱眉:"瞅空你多关心关心他,噢,还有你爷爷、姑姑。"

    "妈妈,我好纠结呀!"刘淼紧抿着嘴唇。

    "为什么纠结?"伸出手,向春早接了雪花,轻得没有重量!

    "我都无法想象,奶奶不在了,爷爷他们以后该怎么收拾心情过日子,家还有个家的样子吗?"望向天空,刘淼把手揣进了羽绒棉服的兜里。

    心猛地一沉,向春早觉得后脑被闷棒击中,瞬间缺氧。

    女儿说的一丁点儿都没错!婆婆的人生仿佛是为了把极具个性却极不完美的一家人黏合在一起,从根本上改变他们而存在。操不完的心,出不完的力,真真是"蜡烛成灰泪始干"的写照!

    "苗苗,你的身上流着刘家的血,关照他们以后的生活,是你躲不开的责任。希望你多想想,抛开与你爸爸之间的隔阂,做好你自己。"拉着女儿的手,向春早不忍心说得太凝重。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刘淼眯起双眼,"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吧。"

    低了头,避开女儿的目光,向春早想到了韩秋实。

    这段时间,不但没能照顾他们一家三口,反倒麻烦他们照看自己的家,还有离不开人的小狗,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尤其听秋实说,他妈妈完全接受了自己,太好了,这是自己忙乱日子里遇到的最最开心的事!过了这一关,应该会顺利下去吧?

    "妈妈,到了。"拍了拍身上的雪,刘淼先跨进了医院的大门,"快进来!"

    站在门口,回望着两个孩子正欢快地滚着雪球,不远处的雪人已初具雏形,矮矮的立在枯了叶子的梧桐树下,显得既孤单又可爱。一时之间,向春早心里充满了感动,生活的乐趣无处不在,只是没有心情体现而已。
正文 第181章 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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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雇了护工负责夜间护理,加之牛玲玲已能够下床活动,全天候的向磊和向春早总算可以回家睡个安稳觉了。

    向磊听从姑姑的话,回到她自己的家居住。一是便于携带妈妈换洗的衣物和使用的东西,二是为妈妈出院后调养身体做好准备。

    没有侄女的帮忙,向春早看不到身上的淤青是不是已经完全消失,担心女儿发现端倪,以没休息好头晕为理由搪塞,不和她一起去蒸桑拿。

    不知内情的刘淼只想着是妈妈累坏了,没有气力,不愿去人多嘈杂的地方,也就没有在意。就这样,王艳艳伤害向春早的事轻易的就瞒了过去。

    而年关在即,重返岗位的向春早没有多余的时间东想西想。撵着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还要兼顾牛玲玲的起居,当然,不能扔下她的小说不管。怕女儿发现自己写作的事,每天的时间改在了工作时间之前。

    只是因为事情太多,无暇顾及以致存稿不多,不能满足一天两更的愿望。和她忙碌的生活形成显明的对比,节奏慢得像是乌龟在爬行,任别人再怎么急也是无济于事,除了干等着,什么法子都没有。

    倒是和韩秋实的感情突飞猛进。虽说受环境限制,还只是偷偷牵了手、拥了抱,还不曾偷偷的再靠近一步,两个人已是心意相通、爱意浓浓了。

    再就是姜秋的变化始料未及。往返于自己家和儿子家的时候越发频繁,以至于儿子已经不用特意安排时间去陪伴她了。这样自然省去了很多麻烦,一家人,老老少少,热热闹闹,羡煞旁人。

    也许是心情舒畅了,姜秋的气色也清爽润泽了起来,连刘大姐都忍不住好奇,看起来不善于能说会道的向春早使了什么法子,不但收服了老太太的心,还让她变成了自己的拥趸。

    而尽管身体上还是很累,心里上解除了后顾之忧的向春早,在春节来临之际,以为她的生活总算可以风平浪静下来,没曾想再次遇到很难解的问题,不,应该说是能让她这段感情灰飞烟灭的大事。

    一大早,黄娜打来电话,没有寒暄更没有问候,直言不允许向春早接近她的一双儿女,更不允许向春早靠近韩秋实,原因是她再次离婚,她要和她的第一任前夫,也就是韩秋实复婚。

    放下手机,向春早愣了半天,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现实,直到后面的车不停地打着喇叭,她才醒过神儿来,原来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机械的打着方向盘,向春早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问问秋实,到底怎么了?是否知道黄娜给我打了电话!

    而那边扔下手机的黄娜也是心绪难平。

    抛开儿女再嫁后,幸福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新鲜的气息还未散尽,丈夫寻花问柳依旧,甚至于夜不归宿,还把巷间的常见病传给了她。

    心高气傲的她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开始是小吵,后来就是大闹,可跳断了脚,吼哑了嗓子,却看不到任何效果,丈夫依然我行我素。盛怒之下,花钱买痛快,她开始疯狂的购物。还有,常常把自己打扮的光鲜靓丽,珠光宝气,出入各种高档会所,以此搏来眼球,麻醉自己的神经。

    而这样不计后果冲动做法,使她这个后妈简直就是已介少年的两个富家公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不但得不到认可,就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是妄谈,直接还把她等同于那些贪图他们家财钱而出买春青与肉体的烟花女子,没必要笑脸相待。用他们的话说,这个女人就是厚颜无耻,垃圾一堆。

    而当初搭成共识,促成姻缘的两家老太太,因为生意上的事,相互间都做了釜底抽薪、过河拆桥的营生,已反目成仇,自然顾不得还是儿女亲家这档子事儿,更别说有人站出来为她撑腰讨公道了。

    从来不受屈的黄娜眼见着自己沦为鸡肋,恨不得将日子撕个稀巴烂,捣成水泥浆,把那些带给她痛苦的人摁进去,凝固掉!

    想着当时,自己风光无限、挺胸抬头嫁进门来,才几个月的光景就这般模样?该怎么在朋友们面前自圆其说?

    罢了罢了!"打断牙掉肚里"、"死要面子活受罪",撑也要撑下去!没有回旋的余地,表面上是公主,实际上是怨妇,黄娜明白自己这次彻彻底底失算了。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即使这样的委屈求全也不能长久。离家三日不过,刚进门,招呼还未打完,雇佣就躲进了储藏室。

    怎么了?敏锐的触觉一下子寻出了异常。

    "哐"的推开门,大白天,就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床上,一男两女,赤条条三个人翻滚着!

    呆住了!黄娜呆住了!床上的人也呆住了!

    之后,以此为由就离了?。二者之间,心照不宣,息事宁人,保全脸面,带着足够份量的钱财,黄娜恢复了自由身。

    而没有签下离婚协议之前,黄娜已经打定主意,回到韩秋实身边。因为无论自己如何折腾,只有他才是最宠爱自己的那个人。更何况他们还有一双儿女在,只要自己放下身段,矮下面子,破镜重圆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以关心孩子为名给韩秋实打了电话。听他的声音,虽说不热情却也不冷淡,心里多少有了底气。正满心期待着周末见面时再施展魔力,找回旧日温情,却被妈妈的一通电话打乱了阵脚。

    什么?秋实和向春早好上了?妈妈电话里是这么说的!怎么可能?他们是哪跟哪?一定是姨听错了!她和表姐一向愚钝,经常颠三倒四,学来学去的话哪里有准?

    于是,再次给韩秋实打电话,求证此事,得到了确定的答案,黄娜的脸都气得绿了。

    真是折杀我了!她向春早凭什么跟我争?当初秋实不想离婚的,是我向妈妈妥协的。对,一定是被我气糊涂了,一定是这样!秋实离不开我的,离不开!准是这个老女人觊觎新鲜,老牛也想尝尝嫩草的味道才死缠着他的,要知道,他心肠很软的,见不得女人眼泪的。

    向春早啊向春早,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想得倒美!

    一不做二不休,黄娜直接给向春早打了电话,警告她休要做梦,因为自己要回来了!
正文 第182章 书中的《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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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开步子走进旋转门,向春早的心乱的无以复加。而此时的韩秋实正在办公室里看着小说:

    一进门,就看见门卫大爷往小推车上装着东西,唉,真的离搬家的日子不远了,肖雨心里涌起一阵难过。

    "大爷,这么早就收拾东西?用我帮忙吗?"走到近前,肖雨尽量轻松地开了口。

    "不用不用,我一个老头子,东西不多,几个纸箱子就装下来了。我儿子一会儿来拿走一些,还有这几盆花,养的年头久了,不舍得丢下,也得带走呢。"门卫大爷直起身来,看了看门边的郁郁葱葱的几盆花,又看了看肖雨,"你要是喜欢留一盆给你?"

    "给我一盆?大爷舍得吗?"肖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单位附近人人皆知,这几盆花可是门卫大爷的挚爱,喜欢得不得了。曾经为了附近的几个小孩儿用弹弓打碎了花叶,找到人家里去了,现在要送给自己?

    "舍得舍得,多好的闺女,这些年一直关照我这个倔老头子,我心里都记着呢。你要是不嫌弃,就拿走一盆,就当是大爷给你留下的念想吧。"门卫大爷仔细地端量着放在最里边的最钟意的那盆杜鹃花,"没几天了,就不楼上楼下地折腾了,我先养着吧,等你们搬家了你再直接带走吧。"

    "好的,那就谢谢大爷了。"看着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肖雨心头真是百般不舍,"大爷,你身体这么好,确定不跟着我们搬家吗?"

    门卫大爷敲了敲后腰,笑眯眯的看着肖雨,皱纹里都透着慈爱和平静:"你们那里高楼大厦的,用不上我这老头子。你们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单位搬到这里来,我年纪大了,不干喽,直接回家享福了。"

    "是啊,都忙了这么多年了,也该享享清福了。"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起来,肖雨赶紧别过脸去,"大爷,我上班去了,回头再聊啊。"

    "去吧,闺女,回头再聊。"背对着肖雨,门卫大爷的声音有些哽咽。

    紧走几步进了楼,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一转头,看向走廊里头那间办公室,那间自己初来乍到时工作过的第一间办公室,模模糊糊中看见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吕云?是吕云吗?

    是的,这不正笑嘻嘻地拍着肚皮向自己走来,脸上的雀斑还是那么调皮可爱吗?

    天呐!

    脑袋里一片空白,慌慌张张中赶紧戴上了眼镜,哎呀,原来是刘

    吉啊!捂着胸口,肖雨还在恍恍惚惚之中。

    "怎么了?干什么这个样子看着我?肖雨!"刘吉瞪着眼睛,显然也吓了一跳。

    "噢,没,没什么,走神儿了。"怎么回事?自己是怎么了?眼睛再近视,不会连男女都分不清了吧?

    肖雨的心还在"突突"狂跳着。

    "不要紧吧?大早上的就走神儿?看你这眼神儿像看见了什么似的,怪瘆人的。"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肖雨,刘吉摸了摸几乎没有了头发的圆头顶,"我各办公室转转,清点一下物品。"

    "我没事儿,这么热的天,刘主任还得楼上楼下跑,真是辛苦。"跟着刘吉的脚步,肖雨也上了楼,心里还在惦记着那间办公室,还在回味着刚才刹那间的奇怪感觉。

    吕云,怎么会一念之间闪现?

    难道是因为去世多年的她一直留在自己心里的缘故吗?不然怎么会看到她的影子?很久了,连做梦都没梦过她,偏偏这个时候闪现在眼前,难道是不舍得我们搬家吗?

    唉,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没休息好才会产生幻觉吧?

    开了门,没有心情做什么。

    站在窗前,望着楼下不远处吕云家的方向,那里还是老样子。小卖店门口,几个孩童快乐地玩耍着,几个老人悠闲地观望着,还有一个人在打着公用电话。

    物事人非了,很久前就再也没有见过幸存下来的吕云的家人了,听说在她去世的第二年,就搬到乡下去了,从此就没有了音讯。

    转过身,走到桌子旁,拉开抽屉,轻轻的揭开一层花纸,底下的报纸已经泛黄了。放下花纸,小心地铺平,翻了翻上面的几本书,又拿出了那本陈旧的《人生箴言》,打开来,那枚书签上的红穗头已经不再鲜艳,只有书签上娇憨的史湘云还在香甜地沉睡着。

    吕云,张科长,你们还记得我吗?

    肖雨不由得湿了眼眶。

    张科长,这本书是你送给我的,你说的话我还记得,有事没事我都会打开来,看着它,仿佛就看到了你,也看到了吕云。

    十多年过去了,我没有忘记你们在我踏入社会之初给予我的关怀和支持。尽管你们都远离我而去,我依然记得你们的样子,此时此刻,真的好想你们啊!

    看了看对面空空的座位,又看了看手中的薄薄的小册子,肖雨的心里泛起阵阵感伤。

    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箱子,把抽屉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进了箱子里。

    就要搬家了,张科长、吕云,我要把你们留给我的记忆都带到新的单位去,你们能告诉我吗?我以后的命运会如何?会如愿地调整科室吗?

    蹲在纸箱边上,看着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的那本书和装在档案袋里的那一卷发黄的报纸,肖雨还在恍惚着。

    "肖雨,想什么呢?"小贾的声音!

    回过头来,小贾倚着门正看着自己。擦了眼睛,肖雨一下子站起身来,突然有些眩晕:"什么事?"

    "怎么了?不要紧吧?这几天就搬家了,你去刘明他们办公室帮帮忙,别落下什么东西。"小贾四处望了望,冲着肖雨露出一丝笑容,"这里都收拾差不多了,还是你手头利索,我看呢,这个科少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了你!"

    "什么?"坏了,这笑多诡异啊!不会是小贾不肯放手吧?肖雨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叫苦。

    "什么?没有什么!你去帮忙整理吧,他们两个工作效率太低,半天了,也没整理出几样。"说着话,小贾一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怎么办?听话音调科的事八成是泡了汤,这可怎么办?

    站在桌子前,肖雨万分沮丧,工作认真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吗?错过这次机会,还得和小贾共事多久呢?
正文 第183章 闻风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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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还真有生活感,作者一定是个很细腻的人,不然,写不出这样的感受,关了页面,韩秋实伸手端了水杯,刚要喝一口,门开了,向春早走了进来。

    “你来了?”迟疑了一下问道,韩秋实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因为尽管在一个单位,向春早很少到他的办公室来,尤其是一大早。

    “黄娜给我打电话了。”时间不多,向春早直奔主题,“说要和你复婚。”

    “是吗?怪不得她打电话给我,说是要见孩子们,我还奇怪这么久她都没见孩子们几面,怎么突然有情绪,原来是有目的的。”韩秋实放下水杯。

    “她说她离婚了,要和你复婚,让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向春早一板一眼的说道。

    看着向春早的认真和忐忑,韩秋实忍不住笑了:“是吗?那你该干什么?”

    “我,我要跟你问个清楚。”向春早低了声音。

    “我不要复婚,我想和你一起干什么。”韩秋实突然凑了过来,“清楚了?”

    天呐,这可是办公室啊!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向春早瞬间绯红了脸,嗔了韩秋实一眼,一扭身,慌乱的走出门去。

    捂着嘴笑了,韩秋实很开心。

    其实他已经听说黄娜离婚的事,只是没在意。昨天,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出奇的甜蜜温柔,说是这个周末要见见孩子们,顺便一起聚聚吃个饭。

    当时自己就有种预感,黄娜应该是有事要做,会是复婚吗?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根本没往心里去。

    而向春早跑来告诉他这件事,却是他绝对没想到的,笑了一会儿,冷静下来,韩秋实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他了解黄娜,想得到的东西得不到的话她宁肯毁掉也不会放手。

    不行,现在牵扯其中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春早姐,我要保护她,不可以让她受到半点儿伤害。

    想到这,韩秋实站起身,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喂,儿子,一大早什么事?”姜秋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

    “妈,你知道黄娜离婚的事吗?”韩秋实边说边关严了办公室的门。

    “离婚?是又离婚了?”姜秋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不是,这才结婚几个月啊?作日子呢?”

    “她要跟我复婚。”韩秋实皱着眉,贴近手机,仔细听着电话里的反应。

    “什么?复婚?”过了半天,姜秋的喊声才从另一端传了过来,“她以为我们老韩家是城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告诉她,门都没有,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又是这句话!婆媳多年,感情没攒下,倒是说惯了这句话,韩秋实苦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可能回头。可是,她也给春早姐打了电话,明确了这个意思。”

    “她怎么好意思?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不知道吗?孩子都扔了,要不是春早帮着照顾,哪能像想在这么灵巧懂事?复婚?做梦去吧!”毫不犹豫,姜秋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哦,知道了,谢谢妈。”有了妈妈的承诺,韩秋实心里踏实无比。

    “好了,儿子,放心吧,告诉春早,今晚我过去,我们包饺子吃。”看了看表,姜秋着急起来,“哎呦,不和你说了,我约好你李姨了,一起买菜去。对了,告诉春早,材料我备好了,你们回来只管包就行了。”

    没等儿子回话,挂了电话,姜秋拎起袋子走出门外,反锁了门,边下楼边想着心事。

    她明白,儿子的这番电话就是想知道她的立场,也好做出应对之策。

    因为黄娜任性难缠,她这个前婆婆是领教过的,小事尚且计较,何况是争夺夫君这样的大事,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服输让步的。

    尽享天伦之乐的她由衷感谢向春早赋予年幼孩子的母爱,言传身教,才使她晚年得福,不用再担心他们得不到良好的教育。尤其是心里有隐疾的孙女,已经走出阴霾,还原了童真。

    每每看到两个孩子的笑脸,比给她什么灵丹妙药都好,她觉得浑身轻松,活的越来越有滋味,甚至想长命百岁才好。

    还有她的儿子,以前在丈母娘和媳妇身上受的委屈多得数不清。

    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巴望着他们看在孩子们的份上,能磨合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不但没有盼来儿子的舒心日子,还把小家给过散了。为了这还被人指指点点,脸都没地方搁。

    她上了多少火?白了多少头发?

    幸好出现了向春早。

    哎呦,拍着胸口,她想着都后怕,要是自己的阻挠成功了,可就失去这个贤惠能干、忠厚老实的儿媳妇了。

    不行,不能掉以轻心,她得赶紧叮嘱叮嘱儿子,早点登记,别让那难缠的前儿媳把这事给搅黄了。

    “姜大姐,你想什么?怎么越走越慢?冻死我了。”跺着脚,李丽埋怨道。

    “对不住啊,刚要出门,我儿子来了个电话。”紧走了几步,姜秋拉着老邻居笑了笑。

    “你儿子现在过得真好,别看单着了,反倒滋润了,连你这个老太婆都水灵了。”紧着身子,李丽打趣道,“告诉我有什么妙招,我也变变。”

    “什么妙招?心情好就行了呗。”姜秋眯起了眼睛,“晚了,快走几步,我的买最新鲜的芹菜。”

    “又给你孙女包饺子?”李丽眨着稍稍外凸的大眼睛。

    “嗯。”看着来往的车辆,姜秋等着绿灯亮起。

    望着天空,李丽突然转过头来:“姜大姐,我记得你孙女不吃芹菜,为了这事,你还骂过她是不是?现在爱吃了?”

    “嗯,两个孩子都非常爱吃。”姜秋眼前一下子出现孙女孙子认真吃饭的样子,禁不住又想起了向春早的好。

    “什么妙招教教我,我家大孙子也挑食,为了这个,我都快跟儿子儿媳翻脸了。不行,翻脸就翻脸,为了大孙子,我豁得上这张老脸,我得给他改改。”还有这样的好事?李丽满眼的羡慕。

    “我没这两下子。”变灯了,姜秋拉着李丽过了横道,也把这个话题暂时岔了过去。

    人不是很多的街道上,两个老人为了他们的所爱所想行走在寒冷早上,自得其乐,无怨无悔。
正文 第184章 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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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买了菜回到家里,姜秋心里很不踏实,有些坐卧不安。

    一会儿挑着眉毛,一会儿睨着眼睛一会儿笑脸盈盈,一会儿横眉冷对,黄娜的影子总是在眼前晃着。驱不散,抹不去!这可怎么是好?这样下去要烦死了。

    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点钟,干脆,去儿子家呆着吧,找大刘聊会儿嗑,兴许能忘了这档子闹心事儿,顺便还能准备好晚上的饺子馅。想到做到,二十分钟以后,姜秋出现在儿子家的小区门口,正巧遇到外出归来的大刘,也就是向春早的对门刘大姐。

    两个人边说边聊,刘大姐拿出钥匙刚要开门,姜秋拉住了她:"反正你家中午没人回来吃饭,去我儿子家吧,我俩搭个拼伙。"

    "要不剩我自己也是将就。行,吃饭没什么,主要是想和你唠唠嗑。"刘大姐笑了笑,跟着姜秋上了楼。

    开了门,天!沙发上竟然斜躺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女人。大白天,真是活见,活见,活见黄娜!两个人差点儿失声尖叫。

    姜秋双腿打着颤:"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我家啊!妈,快进来。"显然也被开门进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黄娜愣了愣,转而起身,笑眯眯拉着前婆婆的手,瞥了呆在门口的表姐一眼,"你也进来呀!立在门口干什么?"

    被拽着前进了几步,站在地中间,姜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梦游了。

    "妈,你看秋实门钥匙都没换,一定是在等着我回家呢。"黄娜甜甜的笑着,继续拽着前婆婆,两个人生硬的坐在了沙发上。

    这可怎么办?儿子啊儿子,你一向沉稳,怎么会忘记更换钥匙呢?不会是旧情难忘,真给她留着后路吧?僵直着,姜秋觉得这个家里空气太稀薄了。

    "小妹,今天不忙?"屁股捱着沙发边,刘大姐笨拙的问道。

    "嗯。没事儿,就想起回家来看看。"站起身,黄娜原地转了转,"这里除了颜色、位置,没有大变化,还是好熟悉,回家的感觉真好。"

    抬眼看向歪着脑袋,眯着眼睛四下张望的前儿媳,一股无名火蹿了出来,韩剧看多了,得了失忆症?还是装疯卖傻?这个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姜秋压着怒火:"黄娜,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妈,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要和秋实复婚。"黄娜抓住了前婆婆的手。

    想到了此番回头,婆婆的脸色不会好看。毕竟是自己当初不听她的苦劝,充耳不闻一双儿女的啼哭,一意孤行走出这个家门。错了就错了,有什么了大不起的,改了就是了。

    "复婚?"看着满不在乎的表妹,一下子站起身,刘大姐惊得倒不过气来。

    而姜秋像碰到了八爪鱼,猛的一激灵,甩开了抓着自己的冰冷细致的手:"我做不了儿子的主,请你先走吧,不知道这里现在不是你的家吗?"

    "妈,我知道你和秋实还在生我的气,我会改的,我要在这里等他和孩子们回来。"黄娜窝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不行,得让秋实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姜秋摸了摸衣兜里的手机,突然抬头看了一眼立在沙发边上的大刘:"你家老头子该回来了吧?快回家做饭,有时间我们再聊吧。"

    "对对对!看我瞅不冷遇见小妹,把这事儿给忘了。"点了一下头,刘大姐快步走到门口,"你们娘俩聊,我回家了。对了,姜主任,你不是头晕吗?赶紧躺下歇着吧。"

    "哐",刘大姐回自己的家去了。

    "我去孩子房间歇着,中午饭不吃了,你还是回去吧。"说着话,姜秋关上房门,不想面对说不出的恼怒和尴尬。

    时间过得真慢啊!稀里糊涂睡了一觉,躺在床上,不用靠近关着的门,隐隐都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唉,真是秉性难移。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电视就不能小点儿声?不知道我这个岁数喜欢清静?胡思乱想着,不想见还赖着不走的前儿媳,姜秋只能坐在床上发闷。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姜秋不能不去卫生间了。

    开了门,见黄娜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咽了咽口水,姜秋迅速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真是可恶,还是老样子,回家来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电视,好像这样,饭菜自己就能跑到桌子上,衣服自己就能晾到架子上。这一点儿,和春早没得比。

    哎呀,大刘说已经通知他们俩了,怎么还不回来?突发状况,就不能请个假?扔我一个人在家多别扭啊!心里装着碎碎念,姜秋出了卫生间,走进厨房,开始准备饺子馅。

    "妈,今晚包饺子?"晃着手机,黄娜走了过来,"呀!芹菜的。不对呀,小祥讨厌吃芹菜的,怎么还包这个馅?"

    "现在爱吃了!"头也不抬,姜秋摘着芹菜叶。

    "不是你们逼的吧?不爱吃就不吃呗,我也不喜欢芹菜那股味儿。"歪着脑袋,黄娜不以为然。

    又不是包给你吃的!爱闻不闻,捧起摘好的一大把芹菜走进厨房,打开水阀,姜秋心里怨念不停,还好意思说,不就是让你影响孩子才挑食吗?怎么会有这样任性的妈妈?

    姜秋觉得今天自己除了咽口水就是压怒火,烦!烦!烦透了!低着头,懒得说话。

    反正我不是冲着这顿饺子来的,我是来见秋实的,哼!讨了没趣,转身走到沙发边,黄娜一屁墩坐了下去,继续玩着手机。

    瞄向沙发,越发心烦!跺着肉馅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姜秋就差笑出声音来。不紧不慢调着馅,和着面,等着儿孙们回家来。

    终于,门开了!韩秋实站在了门口,还未开口,被端着菜盆的母亲堵了个正着:"秋实,拿着!我们去春早家包饺子。"

    往一脸茫然的儿子手里一塞,姜秋使着眼色,转身回厨房端起面盆也跟了出去。

    "妈!秋实!你们干什么?"玩得正嗨的黄娜突然觉得不对劲,“嗖”的跟了出来。

    "我们跟春早约好了,去她家包。"姜秋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

    "秋实!我找你有事,你回来!"望着前夫的背影,姜娜急了。

    韩秋实回了头:"什么事?"

    "我,我,你回来!"甩着胳膊跺着脚,黄娜嘟起了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我不会复婚的,请自重。"几步走上来,韩秋实进了屋,拿着背包和羊绒大衣塞进前妻怀里,"我还要包饺子,你请回吧。对了,我己经打电话,一会儿就换门锁,以后不要来了。"

    闹什么?去她家包饺子?这才几个月?都成一家人了?看着前婆婆和前夫轻车熟路进了向春早的家门,黄娜的脸火辣辣的疼。

    孩子们,我的孩子们呢?怎么没见到他们?不会是在向春早家里藏着吧?顾不得穿上大衣,黄娜冲了下来,没有好气的敲开了门:"小祥小瑞呢?"

    "写作业呢。"韩秋实皱着眉头。

    "我要见他们。"探着头向屋内张望着,黄娜大了声音,"小祥小瑞!妈妈来了!"

    回头望向刘淼的房间,韩秋实猜想孩子们应该听不到喊声。

    "黄娜,回家吧,不是说周末看他们吗?约好地方秋实会把他们送过去的。"姜秋站在儿子旁边,尽量遮挡黄娜的视线。

    "我知道,可这都来都来了,就见见他们呗?"黄娜恢复了甜美的笑容。

    母子俩对望了一眼,怎么办?

    站在这里的是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阻挠他们相见,与情与理都站不住。可是,让他们此时相见,致这房子的主人于何地?仅仅是尴尬吗?
正文 第185章 童真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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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并没有闻声而来,被挡在门口的黄娜不由得继续喊道:"小祥!小瑞!妈妈看你们来了!"

    "黄娜!"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韩秋实的眉头锁在了一起。

    "这么久没见他们,想死了!"看到面露难色却无计可施的两个人,黄娜心中窃喜。

    哼,我就这样磨着,看你们能使出什么招儿来?以为躲在老女人家里我就认输了?反正你们比我爱脸面,声音越大你们越怕,我就这样耗着,看谁先服软?

    "小祥!小瑞!妈妈来了!"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请你注意影响,不要吵了邻居。"还是那么霸道!这女人真讨厌!这不是逼我们就范吗?窝了大半天的火,姜秋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糟糕的情绪。

    "妈妈。"姜秋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

    "小瑞!"向前一步弯下身,抱起儿子的黄娜没有想到几个月不见,竟有些抱他不动了。

    儿子出现的太过突然,韩秋实下意识的回转头,惊讶的看到向春早站在他的身后,腿边紧紧靠着扑闪着大眼睛的女儿。

    小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恐惧?蹲下身,把女儿揽进怀里,韩秋实不能不害怕,千万不要引发出女儿的心病!

    "小祥,来,到妈妈这里来。"放下儿子,黄娜温柔的看着女儿。

    微微颤抖在爸爸宽厚的怀里,韩祥躲着妈妈伸过来的手,不敢抬头。

    "黄娜!别吓着孩子!"姜秋的心非常疼痛,她看不得幼小的孙女如此惊恐的样子,不由自主,挡在了前面。

    怎么会这样?孩子为什么怕我?不会是你们在她面前说我的坏话吧?目光扫着冷眼相待的前婆婆,抱着女儿后背相向的前夫,停在了局促不安的向春早身上。

    是你!鸠占鹊巢就够我窝心的了,还梗在中间使坏,挑拨离间!撇开前婆婆不理,黄娜竖了柳眉:"向春早!孩子这样对我,是你的杰作吧?"

    什么?杰作?向春早不敢相信这句话是用来质问自己的。

    "春早,不关你事。"几步走过去关上大开的门,姜秋不想让邻居们听笑话,转过脸,盯向扬着下巴的前儿媳,"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女儿有害怕妈妈的吗?"黄娜理直气壮。

    轻轻放开女儿,韩秋实站起身,转了过来:"你扪心自问,除了十月怀胎生下他们,为孩子们你还做过什么?女儿怕你的原因需要我们讲给你听吗?"

    "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些破烂事儿闹的,不然,小祥也不会掉到水塘里去!"当着老女人的面,竟然这么教训我,埋汰我?黄娜的小姐脾气再也忍不住,欲修旧好的念头一下子抛到九霄云外。

    "够了!"姜秋厉声喝道,"不要在孩子面前旧事重提!这里不欢迎你,请回!"

    "事实就是事实,是你儿子敢做不敢当,吼我干什么?"黄娜立即还以颜色。

    当年自己是怎么忍下那口气的?还不是为了孩子们?偏宜了那个烂妮子!老太婆,你竟如此护短,我黄娜岂能让步?

    "黄娜!你太过份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老人?"扶着有些摇晃的母亲,韩秋实怒火中烧。

    "为什么?你们这样对我,就为这个老女人?"指着向春早,黄娜简直要气疯了。

    谁都没想到,就在这时,"哇"的一声,韩祥大哭着扑进向春早怀里。

    轻轻拍着小女孩儿的后肯,让她的小脸贴近自己的胸口,向春早慢慢站起身,抱着她走进女儿的房间。

    "姐姐!"韩瑞跟在身后跑了进去,回手关了门。

    "请回吧!"不愿多言,姜秋下了逐客令。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让你们气的才胡乱说话的!"望着一双儿女消失不见,黄娜心里突然觉得好委屈,我哪里错了?

    哼,走就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有的是资本和时间,我们悠着来!黄娜一扭身推开门,一股冷风吹进来,连忙把背包往地板上一摔,穿上大衣,理了理头发,拎起背包,又是一扭,"哐",下楼而去。

    姜秋颤抖着,脚步僵硬奔向孙子孙女。

    扶着母亲,韩秋实轻轻推开门,儿子闪亮着眼神里掺杂着丝丝怯意,心不由得一沉。

    轻轻撩开儿子的手,姜秋搂着孙子坐在了向春早旁边,伸出手摸了摸孙女的脸:"小宝贝,别怕。"

    "哎呀!小宝贝!"韩瑞忽的钻出奶奶的怀抱,边冲向卫生间边嚷着,"宝贝还没遛呢!要憋坏了!"

    童真永远都是良药!只是这一声嚷,就化解了许多不得己、不自在。

    韩祥第一个被弟弟逗笑了,摸了摸揽着自己的一双手:"春早姨,我也去遛宝贝。

    "去吧。"松开臂膀,牵着小手走向门口,向春早问道,"外面已经黑天了,让爸爸陪你们下去?还是让我下去?"

    "让爸爸去!留下春早姨帮奶奶包饺子,我都要饿死了!"嚷嚷着,胡乱套上羽绒服的韩瑞领着小狗跑出门去。

    瞥了正给女儿穿外套的向春早一眼,韩秋实急急忙忙,边穿大衣边喊着儿子慢点儿。

    "哐",家里安静的有些不真实。

    像是刮了一阵狂风,已经动手包着饺子的姜秋头有些昏沉。

    "阿姨,不要紧吧?要不,你去躺会儿吧。"看着面色苍白的老人,向春早禁不住担心起来。

    "没事。"瞪了瞪眼睛,姜秋放下一个包好的饺子,"春早,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任凭她怎么闹,复婚是不可能的。"

    "嗯"。应了声,向春早擀着面皮,"阿姨,我不放心的是小祥,她还是怕见黄娜。"

    "我也不放心。"叹了一口气,姜秋看看向春早,"毕竟是母女,我们不能不让她们见面,可是,见了面又怕伤到孩子,这怎么办才好?"

    摇了摇头,向春早没有多言。

    选择了秋实,就意味着选择了他的一切。不能够挑肥拣瘦,不能够厚此薄彼,不能够!老母亲是非分明,懂得进退,年幼的孩子们呢?守着娇横,甚至狂妄的亲妈,会一直听我的话吗?

    黄娜已经闹上门来,看她的架势不会就此偃旗息鼓,拱手相让不可能,我该怎么应对?

    瞥了又瞥低头不语的向春早,端起已完成的一帘水饺,姜秋走进厨房,放到窗台上,转身回到桌子边继续包着。

    门又一次开了,这次先进来的是摇着尾巴的小狗,后面是两个孩子和从医院回来的刘淼,最后踏进门的是韩秋实。

    瞬间,家又热闹起来,仿佛什么没发生过一样,一屋子人,说说笑笑,温暖舒适。
正文 第186章 书中的《披红的大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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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榻榻米上,打开手机,刘淼安静的看着小说:

    大杨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长长短短,飘舞在清爽的秋风里,令人心生敬畏。

    三三两两、老老少少,大多是附近的老居民,也有闻讯赶来的素不相识的人们。寒暄问候、你来我往,难舍难分,忙着合影留念,因为这里即将动迁。

    "妈,照过相了,我们回家吧。"肖雨一手拉着侄女,一手拉着女儿走了过来。

    "稍等会儿,我再看看。"于梅的眼睛还在凝望着大杨树,"兴许以后就看不到了。"

    "不是说这棵树会保留下来了吗?"肖雨也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鲜艳的红色,"这么多年了,都成文物了,不会说砍就砍的。何况负责的是李叔叔的儿子,他们也是这里的老住户了,一定会尽力保护大杨树的。"

    肖为文回过头来:"是啊,昨天我还和李军聊这件事,他说他儿子告诉他,他们正在设法保住这棵树,有可能居民楼往后让一让,在这儿建个小花园,既可以留住大杨树又可以乘凉休闲,两全其美。"

    "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阿弥托佛,菩萨保佑!大杨树有救了!"于梅双手合十。

    "姥姥。"明儿仰脖看着大杨树,"不会砍掉的,因为这是我妈妈的心愿树。"

    "是啊,奶奶,这是姑姑的心愿树,菩萨会保佑的。"明月偎在肖雨的身边,也在仰望着大杨树。

    嗯,我们明月和明儿的话,菩萨会听到的,会保佑我们的。搂着两个孩子,不眨眼地盯着大杨树,肖雨的心情好了很多。

    “小孩子说话很灵验的,一定会保住的。”于梅的眼里满是慈爱,“雨儿,还记得吗?第一次见到大杨树的时候,你比明儿小很多,那个小样子就在眼前呢。”

    “嗯,转眼快三十年了,明儿和明月都这么大了。”摸了摸妈妈的手,肖雨感慨起来。

    “时间过得太快了,那时候你和你哥淘气得厉害,经常挨我的骂呀。那时候日子很苦,可是很有乐趣啊。”久远的往事渐渐清晰,于梅的心里泛起了苦涩,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是杨萍,年轻漂亮的穿着粉色连衣裙的杨萍。

    原来自己还没有忘记这个人!美丽,你在哪儿?过得还好吗?还那么漂亮吗?

    我和为文现在过得很好,都退休了,养花弄草的,越来越相互依赖,老来伴老来伴,真是这样啊。他心里还想着你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经不介意了,朝夕相伴、知冷知热就是我的福,也是我的命。

    "差不多了,我们回家?"他们几个这个时候还不来,应该是不来了,再等下去怕是会影响情绪,早些离开才好,肖为文看了看正在愣神儿的妻子。

    "等一下,雨儿,你哥和小玲怎么还不来?还有,平仁呢?你不是都打电话了吗?"真是老了,胡思乱想些什么?于梅笑了笑,四下张望起来。

    "噢,哥说他稍晚点儿自己会来的,小玲没时间。"肖雨应道。

    说什么她都不敢实言相告,小玲是因为她家里没人了,不愿意来,这样的原因要是让妈妈知道了,恐怕又会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陈年旧事。

    "没时间?又不用去上班,她有什么可忙的。爱不爱看我们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大杨树,她不也是在这里生在这里长的吗?”总是格格不入,让人喜欢不上来,于梅心中恼怒起来。

    肖为文自然明白妻子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走吧,去和老邻居们多合几张影,等我们再搬回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分在哪栋楼里,也不知道和谁做邻居呢。"

    "说的是呢,妈,去吧,你看刘婶她们还在那儿抹眼泪呢!"肖雨指了指人群里几个正在叙旧的老人。

    "明儿明月,走,跟我去看看。"于梅拉过两个孩子,向老邻居们走去。

    "爸,累不累?"回过头来,肖雨关切地问道。

    "没事,不累。你妈盯得紧,吃饭睡觉都得听她的,这段时间吃得香睡得足,身体好多了。"肖为文笑了笑,"还是女儿贴心,嘘寒问暖的,儿子,唉!提他我就上火。"

    "怎么了?我哥又惹你生气了?"肖雨皱了皱眉。

    "没有,这段时间他也没回家几次。前几天倒是打了电话,说是厂子里正在精简,他可能要失业了。"这个儿子,带来太多的烦恼和无奈,肖为文摇了摇头,"小玲已经失业了,你哥又要这样,我能不愁吗?他们家的日子怎么过?"

    "爸,我哥肯吃苦,还不到四十岁,身强力壮,应该能很快找到工作的。"肖雨安慰着爸爸,心里却暗自担心。

    "平仁怎么没来?他还那么喝酒吗?"肖为文看了女儿一眼。

    多好的孩子,无论是作为女儿,还是作为儿媳,细心周到,尽职尽责。就连挑剔的王建国都逢人便夸,自己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才会遇到这么好的儿媳妇。

    可是,当初的担忧还是变成了现实,虽说王平仁工作上小有业绩,朋友众多,可身上显露出来的不良习惯远远超过他的父亲,并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张扬。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肖为文心里堵得难受。

    "爸,平仁忙,不用管他,有我和明儿来陪你不一样吗?"肖雨笑了笑,抬起头来,望着大杨树。

    我的心愿树,菩萨保佑,你会安然无恙的,一定会的。

    这里的房子这里的花草就要成为过去了,我的童年我的少年我的从这里匆匆而过的那些时光,都还记得我在这里哭过笑过吗?岁月留痕留的都是伤痕吗?曾经的快乐曾经的甜蜜呢?

    再见了,不,只能是梦里见了。

    大杨树,我的心愿树,现在你是大家的心愿树了,全身披红的你,承载了多少人的心愿,寄托了多少人的热望?我相信,你是有灵性的,一定会感知的。

    大杨树啊大杨树,你能否告诉我,我将迎来怎样的安排?我会遇到怎么的缘份?

    “苗苗,该睡了。”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

    “知道了。”刘淼伸手关了灯,也关了手机。

    翻过身来,好有感觉的场景,似曾相见呢,黑暗中的她还在回想着书里的故事。怎奈累了一天,实在困倦,五分钟的样子,就沉入了梦乡。
正文 第187章 得之不易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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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木门上窄窄的一条磨砂玻璃的装饰条,看到女儿房间里没有了灯光。唉,在医院里呆了一天,真是为难孩子了,想必是入睡了。拿起手机回到床上躺下来,虽然同样都是劳累了一天,向春早却不能像女儿一样快速进入梦乡。

    脑子里装满了问题,令她禁不住唉声叹气,东扯西拉,理不出头绪。

    黄娜的突然出现如同点燃了药捻子,不但下了战书,还表明了态度,那就是不收复失地,不荣归故里,不得尝所愿,绝不罢休!

    为了自己的幸福,这种想法和做法无可厚非,问题是,她得尝所愿了,我又哪里安身?诸多的麻烦中,向春早直接就想到了这里。

    尽管看起来,老人向着自己,秋实护着自己,两个孩子也恋着自己,可他们毕竟是打小夫妻,感情基础深厚,又是公认的郎才女貌的一对,也真心实意生活过。

    虽说曾经波波折折,却懂得忍让,若不是因为黄娜妈妈杀将出来,翻云覆雨,他们的心原本是一致的,会守护自己的小家到最后的,不至于分道扬镳。

    往日的旧情会不会还藏在他们心底?也许这份旧情对秋实而言,不够浓烈,可关键的是他们共同拥有的一双儿女。而这,形同一个灵验的护身法宝,也是毋庸置疑的一张王牌。

    有了这个护身法宝和这副王牌,黄娜实现心愿已经成功了一半,再加上她坚定的信念,还有攻不下来的城池吗?

    而我具备什么呢?

    尽管目前的状态是两个孩子,尤其是小祥与自己更为亲密更为依赖,可是以后会这样吗?

    就说今天,黄娜坚持着要见孩子,自己心软,告诉了他们。小瑞一听说妈妈来了,还不是撒了丫的跑过去?

    虽说有些生疏,有些胆怯,黄娜若是用心弥补,血肉至亲,很快就是冰雪消融,重拾亲情的。而自己呢?失去孩子们的同时是不是也会失去秋实?

    是的,会的,答案就是这么任性,这么简单,这么残忍!

    可是,明白这些,我又能怎样?

    同为人母,又怎么能不心存善念,期盼着孩子们得到应有的母爱?特别是亲生母亲的爱。这样的善念难道还要因人而异,唯黄娜不得而后快吗?若是为私心恶念所左右,良心何安?

    那么,不肯抛下菩萨心肠,成全黄娜之后,就她的个性及意识,可以断定,等待自己的只能是失败而没有别的结果可以选择。

    那么,失败之后,桥归桥,路归路,撇开伤心难过不谈,既是同事又是邻居,一个屋檐下,自己又将如何面对秋实面对自己的生活?

    唉,为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别无奢念,只想求得一份安定怎么会比登天还难?

    翻来覆去,无法成眠。坐起身,向春早拿起手机看了看,已是过了夜半时分。

    秋实应该睡着了吧?黄娜这么一闹,他又是如何作想?会理解我的难处和苦衷吗?倚着床头,向春早心念动着。

    突然,手机屏幕一亮,向春早看到了三个字:"睡了吗?"

    "还没。"原来没睡啊,难道是在想着我?满心欢喜,向春早却只回了韩秋实两个字。

    "想到了。别多想,该睡了。"这么冷淡,一定是被黄娜搅乱了心智,胡思乱想呢,韩秋实边想边回道。

    这人怎么这样?我为什么睡不着你不知道吗?别多想?都找上门来,我能不多想?也太轻描淡写了吧?一股温怒涌上心头,向春早不想多说:"该睡了。"

    沉默半晌,屏幕再次亮起。

    "相信我,安心睡觉,我爱你。"韩秋实这样说。

    表白!这是表白啊!向春早的大脑,还有她的一颗心瞬间空白,呆呆的看着这一行字,浑身竟灼热起来。

    尽管清楚自己的心意,也明了韩秋实的爱慕,默契相对,点到为止,是两个同样内敛矜持的人的常态。不知是安于现状还是缺乏勇气,表白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年轻人的浪漫情怀,与自己只能算是擦肩的缘份。

    而此时,明明白白的一行字,赫然出现在寂静的深夜,向春早怎么能坦然处之?

    按捺住"呯呯呯"跳动的心,写了删、删了写,颤抖着手指,向春早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

    "睡了?"许是心急,韩秋实又发来了两个字。

    想都没想,向春早下意识的也回了两个字:"还没。"

    "没睡为什么不回复?不接受?"像是早有准备,韩秋实回得很快。

    是啊,共事多年,他怎会不了解向春早的性格?稳重自律,对于男女之事总是谨言慎行,显得不解风情。自己的多次示爱都是有去无回,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看来不逼是不行的,韩秋实打起了埋伏。

    "不是。"怎知对方的用意?一心慌,向春早发出了这两个字。

    "不是?那是什么?"韩秋实加紧了攻势。

    那是爱呗!攥着手机,向春早心里狂喊。可是,落于指尖,怎么这么难!

    怎么不回?另一张床上的韩秋实嘴角一扬:"难道是不爱我?"

    "不是!"一哆嗦,向春早复复着这两个字,好像忘记了字典里还有很多很多字的存在。

    "是与不是,为什么犹豫?难道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会这么残忍吗?"忍着笑,韩秋实等着鱼儿上钩。

    沉默沉默,终于,鱼杆一抖,韩秋实看到了回复:"不是!不是!不是!我同样爱你!"

    这是什么逻辑?前言不搭后语。看来真是让自己逼进了死胡同,蹦下床,手舞足蹈,韩秋实开心得像个孩子。

    不行不行,我得趁热打铁,攻下这块坚冰真不容易,抓起手机,韩秋实毫不掩饰的写道:"吻你!"

    吻你?向春早又一次心慌气短!

    秋实这是干什么?羞不羞死人?摸着自己湿润柔软的嘴唇,向春早热血沸腾,哎呀呀,只是几句话就让自己方寸大乱,要是人在眼前,还不得彻底沦陷?

    真真是羞死人!这可怎么好?这该怎么回?

    仿佛看到了向春早的娇羞和窘态,达到目的的韩秋实躺进了被窝,不回就不回吧,先放你一马,看你明天怎么说?想着法子躲着我?

    心中充满了甜蜜,韩秋实没有道声晚安就美美的睡去。

    而盯着手机再也没有等到消息的向春早,沉浸在爱情的美好回味中,困意袭来,一会儿的功夫,安然入眠,美梦成真。
正文 第188章 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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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的话不会错,怕什么来什么,躲无可躲。

    下了车,走出几步,向春早一眼就看见韩秋实站在车旁接着电话。

    昨夜的美梦一下子冒出来,禁不住脸红心跳,向春早放慢脚步,稳住,一定要稳住!不可以自乱阵脚。一个劲儿为自己打着气,却还是感觉到头皮一阵紧似一阵。

    不远处的韩秋实转过来,擎着手机还在说着。悄悄靠近,只是靠近这熟悉的身影,向春早的心里已经洋溢出浓浓的幸福。

    "春早姐。"几步的距离,听到这平常不过的称呼,向春早的腿不争气的微微打颤。

    低了眉眼,点了点头,向春早看见韩秋实收起手机,放进了包里。抬起头,韩秋实微微一笑:"睡得好吗?"

    原本已经绯红的脸霎那间更深了颜色,嗔过去一眼,向春早彻底慌了阵脚。

    "哎哟!"一声喊叫,蹲在车旁的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真是对不起,没注意你蹲在这里。"看着弯腰揉着脚踝的张利远,向春早一脸的窘迫。

    "噢,没什么。"瞥了瞥面前的两个人,张利远直了身子,跺了跺脚,"真巧!秋实,我这车别扭了一路,可看不出哪里不对,你有什么高见?"

    "什么呀,会开而己,我哪里懂这些?"和张利远较劲多年,不是本意,实属无奈,韩秋实皱了眉,不想挑起他的好胜心,"马上要过年了,赶紧去4s店看看吧,安全第一。"

    "嗯,一会儿给他们打电话,过来看看。"哟,真不懂假不懂,这就避了锋芒?转念一想,兴许是好意呢,张利远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敢再跟这铁疙瘩较劲了,还没娶妻生子,我可不想这么就交待了。"

    申秋究竟哪里去了?韩秋实一下子想起这个人来,轻拍了张利远:"会的,缘份来了挡都挡不住。"

    "是你的缘份还是我的缘份?"张利远嘴角一撇,弯了眼睛,"我们哥俩的缘份吧,各归各位,各得其所,祝我们好运吧。"

    刚才秋实说只会开车而己,不对啊,单位里谁不知道他爱车懂车?通常的毛病一下子就能判断出来。怎么对张利远如此谦虚?还有这两个人的对听起来有些怪,看了看相对而笑的两个男人,向春早抿着嘴,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

    "太冷了,回办公室再打电话吧。"理了理大衣的领子,韩秋实边说边回头瞥了正满腹疑问的向春早一眼。

    而这欲罢不能的一眼,向春早捕捉到了。面红耳赤,低头跟在后面,心里既感激张利远无意中为自己解了不知如何面对韩秋实的围,又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失落。

    怎么会失落?难道时时都想与他独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黏人了?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几句甜言蜜语就被俘虏成这般模样,要是失去了这份爱情,失去了走在前面的这个人,会怎样?

    没来由,心情反转,一下子阴沉下来,黄娜的影子又跳将出来,向春早不禁慢了脚步。

    "怎么了?"推着旋转门,韩秋实一回头,发现身后的人已落出十几米远了。

    "噢,没怎么,我等蓝妮呢。"正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听到韩秋实的喊声,向春早愣了一下,赶巧看到对面走来了蓝妮。

    扭过头看了看慢慢走过来的蓝妮,韩秋实停住了脚步,冲着门里的张利远比划了一下电话,转过身来等在了原地。

    两个女人碰了头,紧走几步上了平台,也就来到了韩秋实眼前。

    "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冷吗?"已经是冰冻三尺,蓝妮不解的看着面色清冷的韩秋实。

    惯常的微微一笑,没有解释,韩秋实只是又瞥了向春早一眼。

    "哎哟,原来是等春早姐呢,一宿没见想成这样?"推了一把向春早,蓝妮笑了起来,"快去快去,别把你的情郎哥冻坏了!"

    措手不及,趔趄着扑向韩秋实的身体,向春早控制不住脚步,不偏不倚,落进了他的怀里。

    "啊,对不起。"手忙脚乱,脱出身来,向春早嗔向蓝妮,"死妮子,作什么作?"

    "死妮子是曼丽姐的专用语,看来春早姐真是急了。"看着两个人的不自在,蓝妮笑个不停,"快进门吧,要冻成标本了。"

    说笑着,三个人走进旋转门。

    "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走过保安室,蓝妮停了笑,看了看韩秋实,又看了看向春早。

    "什么事?"异口同声,两个人齐齐看向蓝妮。

    "秋实,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前天下午好像看见黄娜到我们单位来过。"蓝妮突然皱起了眉,"她没找你吧?"

    "我开会去了,不在单位也不知道这件事。"韩秋实锁住了眉头。

    糟糕!不会来向领导告我的状吧?可是,昨天还见过领导,他并没有提起。怎么回事?她来干什么?若不是针对我,会不会找春早姐下手?不露声色,韩秋实心中疑窦丛生。

    "前天下午?噢,我在医院。昨天你又请假了一天。"嘟囔着,莫名紧张,不知韩秋实想法的向春早预感到有事要发生。

    "噢,我到了。"停下了脚步,韩秋实顿了顿,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春早姐,还是那句话,别多想。"

    别多想,又是别多想!后面的话呢?点了点头,避开目光,向春早竟再次红了脸。

    突见这般掩饰不住的娇羞,昨天深夜的言语传情一下子浮现在脑海里,韩秋实压不住心中悸动,稍显慌乱,招呼未打,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两个人怎么了?一对关公脸?准是想到了什么,蓝妮眯了眯眼:"你俩十七八岁吗?"

    十七八岁?向春早皱了一下眉,猛的反应过来蓝妮话中的含义,不由得轻捏了她的脸,紧了紧鼻子,又嗔了一句:"死妮子!我有那么不经事儿吗?"

    两个人有说有笑进了门,目光一下子聚焦在王曼丽的头发上。

    "不好吗?"撩了撩额前的流海,王曼丽嘻嘻一笑,"过年不得闪亮登场?春早姐,人家妮子大着肚子,怕烫发水呛着,你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清汤挂面的过?"

    对啊,是该收拾收拾自己!向春早边说边看着日历:"我给忙忘了,是该倒饬下。可是,只剩三天就过年了,哪里有时间呀?"

    "可不是吗?烫头什么的不得小半天?医院单位家里忙着,打不开点儿啊。"蓝妮凑在身后嘟着嘴。

    "不烫了,开春再说吧。"向春早笑了笑。

    就这样吧,大不了挽起来,想起抽屉里几年未用的发饰,向春早有了主意,扬了扬眉毛,拿出一袋茶叶倒进了杯里。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一把抓起来,"喂"了一声,王曼丽瞪起了眼睛。
正文 第189章 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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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来的电话?口气这么委婉?看着细着声音的王曼丽,向春早和蓝妮交换着眼神儿。

    "谁?"王曼丽刚放下电话,蓝妮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领导!"王曼丽眯了眼睛,歪了一下脑袋,"春早姐,九点钟,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大领导找我?这么突然?干什么?摇了摇头,向春早的心再一次莫名紧张。

    这段时间,尽管因为照顾病人,工作时间少了些,可每一次都请了假,落下的工作也都撵完了。应该不是为了这个,这样的小事,交给主管领导足矣,不至于让大领导来过问或是处理的。

    不为这个,又是为了哪个?望着阴沉的天,向春早脑子里一团乱麻。

    黄娜,不会是黄娜告了春早姐的状吧?不然,她来单位做什么?不找秋实,也不找我们,那就是找了大领导呗。看着立在窗前的向春早,蓝妮猜想着。

    "春早姐,要过年了,该不是给你开小灶,发红包吧?记得见面分一半啊。对了,九点,别忘了。我下楼一趟,刚子找我有事。"王曼丽嬉笑着。

    看着王曼丽出了门,向春早猛的转过身,看着蓝妮:"会是黄娜吗?"

    哎呀,春早姐想到了!蓝妮点了点:"很有可能。"

    "妮子,她昨晚都闹到我家了。"向春早冷笑了一声。

    "什么?"蓝妮惊得合不拢嘴。

    "当时秋实妈妈也在场,她们刚进我家,准备包饺子。"拎起电水壶,向春早冲了一杯茶。

    "秋实妈妈?一起包饺子?哟,老太太认可你了?"蓝妮站起了身。

    "嗯。"看着热气升腾的水杯,向春早抿了抿嘴,"她明确了态度,不欢迎黄娜的来访,希望我和秋实不要受她的影响,该做什么做什么。"

    "是吗?"蓝妮探过身子,一波接一波的惊讶,让她嗓子不由自主的发紧。

    真是不可思议!那可是性子刚强,不宜妥协的孤傲老太太,春早姐是怎么收服她的?有时间可得讨教下,远山的妈妈要回来了,能不能相处好,自己还没有把握呢。

    "黄娜吵着要见孩子,这样的理由谁都不能拒绝,只好让她见了。"瞥了眨着眼睛的蓝妮,端起杯,吹了吹,向春早的眼镜上蒙上了一层雾气。

    "结果呢?黄娜突然这么闹腾是为了什么?"蓝妮侧过脸来,"她不是再婚了吗?"

    "离了。"向春早笑了笑,没有理会眼镜上的雾气。

    "离了?"蓝妮几乎喊了起来,"又离了?真的?"

    轻轻喝了一口茶,张了张嘴,向春早只是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难道,难道她想和秋实复婚?"看着向春早欲言又止的样子,蓝妮似乎明白了什么。

    真是个聪明的鬼丫头,看了一眼蓝妮子弧度圆润的肚子,向春早放下水杯:"是的,她说她一定要和秋实重修旧好,让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什么?对你说这些?天!她知不知道要脸?没见过这么皮实的人。"蓝妮哭笑不得,这不是巧取豪夺吗?晃着脑袋,不明白黄娜的思维模式哪里出了问题。

    "哎呀,我得去见大领导了。"看了看时间,向春早又喝了一口茶,"去了就知道了。"

    "不要紧吧?"想起自己因为黄娜的两次高招而落败,这个女人太阴太可怕,蓝妮心里禁不住担心起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已如此,还是接招吧,心里想着,向春早微微一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去去就来。"

    向春早出门不久,王曼丽就急急跑了进来:"去了?"

    "什么去了?"蓝妮抬起了头。

    "春早姐啊!"王曼丽有些气喘吁吁。

    不是找刚子去了吗?怎么这副模样?蓝妮眨了眨眼:"不是九点吗?怎么了?听到什么头版头条了?"

    "是啊!"一拍大腿,王曼丽瞪圆了眼睛,"黄娜来过了!刚子亲眼所见,她从大领导屋里出来的时候,还抹着眼泪呢。"

    "哼!"蓝妮摔了文件夹。

    "怎么了?你知道这事?难不成跟你有关?"王曼丽吓了一跳。

    甩了甩胳膊,蓝妮瞪着王曼丽:"什么呀!该着我什么事了?她要和秋实复婚!是来黑春早姐的!"

    "谁谁谁?"王曼丽觉得脑子短路了,"她是有夫之妇好吧?"

    "离了!"蓝妮吼道,"昨晚都和春早姐挑战了!要复婚!"

    "哎哟,准妈妈,别激动,低个调门,不知底儿还以为我俩吵架了。再说,还不知真假呢,你激哪门子的动?"嗔着蓝妮,王曼丽不相信心高气傲的黄娜会出此下策,这不是明摆着光屁股推磨,转圈丢人吗?

    "怎么?你不信?"蓝妮咬着牙,低了声音。

    王曼丽挑了眉毛:"信什么信?黄娜是谁啊?那家伙,心尖尖上都是傲娇,从来都是眼皮子朝上卷,能拉下这个脸,吃回头草?"

    "是真的!"面对王曼丽的执念,蓝妮急了,一脚踹开了空纸篓,"你是怎么回事?被傻子摸了?"

    "真的?不应该啊?"死妮子真急眼了?望着晃了几晃停了下来的空纸篓,王曼丽愣了愣,突然歪了脑袋,"你说,是不是黄娜在那个花花大少家吃亏吃大发了,折了翅膀不说,连心尖都给掐了。俗话说,落配的凤凰不如鸡,被打回原形,醒脑了?"

    "兴许是吧?我也不明白她是哪里大条了,反正横竖就是一个烦!我超级烦她!"坐了下来,蓝妮还是晃着脑袋。

    烦她?对呀,你不烦她才怪。你不是中过招儿吗?手下败将呢,换作是我,也会记得真真的,能稀罕她?见鬼去吧!瞥着蓝妮,王曼丽想起了过往。

    "哎呀,她怎么的不关我事,我是担心春早姐。"这么瞄着我干什么,不会是想以前的那些讨厌事了吧,蓝妮不由得更加烦心。

    "对啊!看看我这脑子!大领导找她,要是信了黄娜的谗言,春早姐不会是凶多吉少吧?"几步跑到门口,推开门向外望了望,王曼丽回到座位上看了看时间,"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

    是啊,怎么还不回来,蓝妮靠在了倚背上,这么心焦真是烦,还是看小说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正文 第190章 书中的《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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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了一眼办公室关着的门。蓝妮打开了小说,找到了自己要看的章节:

    拐了几个弯,走了一段土路,推开破旧矮小的院门,迎面就看见王叔和爸爸正在搭着苫布。

    "哎呀,你们两个年岁都大了,这是忙什么?爸,怎么站这么高?可得注意安全。"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肖雨几步跑了过去,帮着爸爸拽住了苫布的一角,“爸!快下来!”

    “这些东西整整齐齐都堆放好了,可不能让雨水淋湿了,等搬回去还能用呢。”腾出手来,肖为文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跨下了凳子。

    "雨儿过来了,我不让他踩凳子他不听,你一来他就乖了。哎呀,羡慕!老肖真是好福气,生了个孝顺懂事的好女儿。"王刚低头看着肖雨,点了点头。

    "王叔也小心点儿,几天不见气色好多了,看样子挺适应这里的。"肖雨也点了点头,笑了笑。

    “适应,这里还不错,放心吧闺女,比想象的好。”王刚站在台阶上系着苫布的另一头。

    推开门,于梅喊着女儿:"雨儿,进来吧!让两个老头子慢慢整吧。"

    "爸、王叔,我去屋里了,你们俩慢点儿,注意安全。"系好了绳子,肖雨蹦了下来,拿起地上的大包小包,向屋子里走去。

    "老肖,我说话直,你这闺女比你儿子不知强了多少倍,家里家外的,照顾得多妥贴。"走下台阶,王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真是偏宜了王建国那个老东西,何德何能?白拣了个万里挑一的好媳妇。"

    肖为文苦笑了一下,心里又想起了女儿的不如意。

    "王建国跟我说,自从你家雨儿嫁到他家,对他们老两口好得没得挑,贤惠能干,大度宽容,尤其是对他那个接近半瘫的大丫头,更是贴心得很,两个人处得跟亲姐妹一样,老东西现在佩服得五体投地。要知道他那大丫头简直就是个驴脾气,摔摔打打是家常便饭,他们家人都拿她没辙,竟然让雨儿降服了。"王刚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肖为文。

    "雨儿是个有心的好孩子,从来都是替人着想,委曲求全,苦得都是自己啊!"望着院子里的杂物,肖为文摇了摇头,“我是真的心疼,却帮不上什么。”

    "是啊,老肖,我知道,别看我不说,这些年的事儿,我都知道。"王刚也摇了摇头。

    "你们俩干什么?大眼瞪小眼,还摇头晃脑的。"院门一开,进来了一个人,手里拎着一瓶酒,还有一只白条鸡。

    肖为文和王刚同时看向来人,满脸的惊诧。

    "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是鬼啊?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来人笑嘻嘻地问道。

    "哎呦,王大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坐快坐。"肖为文忙不迭地搬过来一把椅子,用手擦了擦,"这地方太窄,将就下,不好意思。"

    "嫌弃我的东西?不接过去?就让我这么擎着?"看着手里的酒和鸡,来人还在嘻笑着。

    "给我,我送屋里去。"王刚伸出手,接了东西转身向屋里走去。边走边抹着胸口,这个老东西,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差点儿让你听了去,好险。

    "王大哥怎么有时间到这儿来了?这地方太偏僻,很不好找。"握着王建国的手,肖为文有些激动。

    "你们搬到这里窝着,一年半载的才能回迁,我听儿媳妇一说,就想着要过来看看你们。"王建国轻轻地咳了两声。

    望着只有三间房子的小院,四个老人挤在这里,两家的东西几乎堆满了院子,虽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是只有一小块空地儿,也就是他们坐着的地方。

    唉,王建国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挺好的,很安静,空气很新鲜,适合养老。"肖为文也环顾着小院。

    "唉,我也帮不上你们的忙。"王建国抬头看着冒着炊烟的烟囱,"过些日子天就冷了,你们还得自己生炉子,还得自己打水吃,老胳膊老腿的,不太方便啊。"

    "哎呦,这才多长时间不见,王大哥怎么大变身了,知道心疼人了?"王刚嘻嘻哈哈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老伴,于梅,还有肖雨。

    "大哥来了!真是稀客,中午在这儿吃吧,把你拿来的鸡炖炖,再做几个菜,配上你带来的好酒,你们哥仨好好叙叙旧。"于梅满面笑容。

    "好好好,我就在这儿吃,和两位兄弟好久没聚了,今天一定喝个透。"王建国哈哈大笑,"肖老弟,我王建国的福气是你给我的,谢谢你和弟妹了。"

    肖雨温柔地笑着,她知道公公来此的目的有一部分是为了笼络自己,不与他越来越忘乎所以的儿子计较。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一向心高气傲的公公,为了老王家的长久平安,竟降下身段找到这犄角旮旯里来了,真是令人唏嘘。

    放心吧,我不会跟平仁较真的。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日子也还得过下去。平仁是我丈夫,是明儿的爸爸,即使他有些坏习惯,我还是会忍耐的,我会顾全这个家的。

    "雨儿,回屋里帮我做饭吧。"于梅喊着女儿,回头扫了王建国一眼。

    他怎么会不请自来?不会是和雨儿有关系吧?王平仁越来越差劲,吃喝玩乐的,还差什么没作到呢?真是越看越不放心雨儿,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好嘞,妈,走吧。"

    妈妈又在琢磨什么?可别让她胡思乱想了,为临时搬家的事与哥嫂怄气才缓过来几天?可别再节外生枝,肖雨抓着妈妈的手就向屋里走。

    "我也帮你们吧。"刘华拍了一下王刚,"一会儿进屋吃药,别忘了,自己掐着时间,半个小时。"

    “知道了,老太婆,越老越絮叨。”倚着刚固定好的苫布,王刚掏出一盒烟,拿出一只叼在嘴上,把烟盒递给王建国,“老肖早戒烟了,你呢?”

    “你们两家搭伴住在这里也挺好的,互相还有个照应,不错不错。”抽出一支闻了闻,王建国从衣兜里翻出打火机,伸出胳膊,给王刚点了烟,然后收回手来给自己也点了烟。

    “我们老哥仨能这样凑在一起,真是想不到啊。”肖为文皱了皱眉,眼睛有些湿润,“经常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走在校园里踌躇满志的样子。唉,一晃我们都老了,老的不成样子了,岁月真是不饶人啊。”

    温暖的阳光下,三个女人在屋忙着有酒有菜的中午饭,三个男人坐在院子里抽着烟回忆着久远的往事……

    这章写得真感人,为人父母的心果真辛苦,摸着自己的肚子,蓝妮暗下决心,再辛苦,也一定要给心爱的孩子撑起一片天,让他生活得无忧无虑。

    “回来了。”王曼丽叫了起来。

    连忙关了页面,蓝妮抬起头,只见向春早神情凝重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咕嘟”喝了一大口。
正文 第191章 穷追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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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不妙,对望了一眼,王曼丽和蓝妮看着向春早,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相问。

    重重叹了一口气,向春早冷笑了一声:“你们相信吗?在领导眼里,我是破坏韩秋实家庭的罪魁祸首。”

    “什么?领导信她一面之词了?”说完这句话,蓝妮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不信才怪,编谎谁能编得过她?”

    “信口雌黄呗?”不明就里的王曼丽睨着蓝妮,“可是,领导不长脑子?不会分析?”

    “架不住人家会说呀。”回了王曼丽一眼,蓝妮转过脸来,“春早姐,领导是动了恻隐之心吧?”

    点了点头,向春早笑了:“黄娜说我利用她的孩子们,从感性上迷惑她的秋实,让她的秋实以为孩子们离不开我,从而达到阻碍她回归的目的。”

    “咯咯咯”,蓝妮清脆的笑声响了起来。

    “死妮子,有什么好笑的。”拧眉相向,王曼丽随即扭过头来,“先不说领导脑子锈没锈,单说黄娜是怎么想的?用得着向领导告御状吗?春早姐受不受影响,对她来说无所谓,不是会给秋实的前景造成不利吗?”

    迎着王曼丽的目光,向春早眯了一下眼睛:“之前她给秋实打过电话,被明确拒绝。”

    “噢,怪不得。就她的小性子,没有耐心,受不得委屈,碰了钉子,直接找领导施压很正常。”王曼丽撇了撇嘴,“倒也是,拿孩子说事儿,哭天抹泪的,领导又不是木头,能不心软?”

    她懂得什么是克敌制胜的法宝,所向披靡,百战百胜。弹着水杯,蓝妮暗忖,真是阴坏的女人,喜好自己悬崖勒马,不然,碎身粉骨一定是我。

    死妮子,一说黄娜你就不搭腔,是真的怕她?还是顾忌领导?不对,你不会那么势利眼,一定是被黄娜修理长记性了。瞟了低头看着电脑的蓝妮一眼,王曼丽又道:“春早姐,这次你可得硬气些,不能自己先打了退堂鼓。”

    天呐!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向春早不由得一愣:“曼丽,我还真的在想,是不是该全身而退?”

    “不可以!”蓝妮嚷道,“春早姐,秋实还不知道领导找你谈话这件事吧?你该早些告诉他,让他有心理准备,而不是在这里说这样的丧气话!”

    “可不是吗?妮子说得对,你赶紧告诉秋实。”王曼丽也跟着嚷了起来。

    叹了一口气,向春早摇了摇头,没有给韩秋实打电话的意思。

    “什么时候了?火上房了!还磨蹭什么?”蓝妮摔了鼠标,“你不打我打,黄娜指不定都在领导面前胡编滥造了些什么。”

    妮子,我理解你的感受,被黄娜愚弄过的羞辱一直梗在你的心里,所以,你才这么心急火燎、沉不住气。

    可是,我没有想好怎么跟秋实说这件事,因为黄娜的话,无论真假,领导深信不疑,秋实若是不深思熟虑就去找他理论,他会反感的,这样太过冲动,反而会误事。心里想着,向春早探过身去,摁住了蓝妮伸向电话的手。

    “为什么?”声音不大,蓝妮却瞪起了眼睛。

    “冲动是魔鬼。”向春早微微一笑,“谢谢你,妮子,我再考虑下。”

    “啪”拍了一下桌子,王曼丽扬起了下巴:“春早姐,考虑可以,退缩不可以。这丫的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她是倾国倾城,还是富可敌国?能够为所欲为?我还真就不信了。”

    “呦,王大侠满血复活了!”被拍桌子的声音唬了一下,蓝妮猛的想起了对付水蛇精时的王曼丽,烦闷的心情瞬间不见,竟也亢进起来,“我也不信,她还一手遮天了不成?”

    突然,向春早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她们都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周吉接电话的声音。

    “什么人呢,真是的。”嘟囔着,周吉推门而进。

    “怎么了,科长?谁惹你了?”不就是接个电话吗?用得着满楼人都能听到吗?王曼丽非常想知道打电话的人是哪个。

    “没谁,你不认识。”捋了一下脑门,周吉皱着眉头:“这两天办事的人不多,你们仨自己合计下,一天留一个上班就行了。要过年了,老娘们家事多,忙自己的去吧。”

    “太好了,谢谢周大科长。”正愁没时间抹家里一面墙似的阳台玻璃,王曼丽兴奋地就差拉着周吉转一圈华尔兹。

    “客气什么?老白能给你们这优待,我还能不给?”四下看了看,周吉点了点头,“嗯嗯,卫生收拾得不错,比小孙她们办公室利整多了。对了,你们仨串休归串休,记得互相交底要清楚些,别耽误事就好。”

    “科长怎么像老妈子一样唠叨,放心吧,我们不会误事的。”想着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王曼丽浑身都舒服起来。

    和王曼丽的兴奋相比,蓝妮却沉静下来,她觉得周吉的眼睛里装满了内容,没话找话,是在做铺垫。

    果然,推开门回了头的周吉停了脚步,低头抬头,张嘴闭嘴,顿了又顿,声音干涩:“春早,你还是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噢,知道了。”瞥了一眼蓝妮,向春早抿嘴一笑,推了推眼镜,跟着周吉出了门。

    “搞什么搞?”王曼丽捂着嘴,“妮子,刚才那个电话你注意了没有?”

    “老周接的那个?没听仔细,好像是什么‘你一定是误会了’,是不是?”说完话,蓝妮屏了呼吸,看着王曼丽。

    “是啊。”王曼丽挠了挠鼻子。

    “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蓝妮的神经不由得紧绷,不会又和春早姐有关吧?

    王曼丽眯着眼睛:“我觉得应该是黄娜。”

    “为什么觉得是她?”蓝妮一字一板的问道。

    “春早不是那样的人。”王曼丽粗着嗓音。

    “老周这么说的!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句话。”看着王曼丽模仿周吉的样子,蓝妮恍然大悟。

    “这女人真难缠。”理了理胸口,王曼丽突然想到要是自己一条道走到黑,和秋实发生些什么,会不会被黄娜灭了口?

    春早姐单身一人都这样掰扯不清,何况我这有夫之妇?就黄娜这劲儿,和秋实搭了边落了实,死的肯定很难堪。好在我识时务,不管怎么的,还能混个好脸面。

    贪嘴贪心这件事,太可怕太麻烦太不好玩儿,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不然,怎么没的都不知道,岂不是太冤了?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攻势太凌厉,春早姐能撑住吗?”看着有些走神儿的王曼丽,蓝妮咬着嘴唇。

    “谁知道呢?看这架势,不达目的,黄娜是不会罢休的。”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王曼丽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这叫什么事啊?好端端被诟病,有嘴却说不清,烦不烦死了?虽说春早姐不是吃斋念佛人,可也是心存善念,不伤蝼蚁,想过个太平年怎么就那么难呢?
正文 第192章 谈心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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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的办公室里,王曼丽和蓝妮谈累了黄娜告状的事,完全没有心情投入工作。一个对着电脑发呆,一个趴在桌子上迷糊。

    而楼下周吉的办公室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亲自沏了茶,如同招待贵宾,周吉客客气气,一个电话请了韩秋实前来做客。

    "你在这?"推开门就看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向春早,韩秋实不由得一愣。

    "你俩都是我请来的,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置,周吉笑了笑。

    "老周这是唱得哪一出?"冲着向春早眯了眯眼睛,韩秋实坐在了周吉旁边。

    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纸杯放到茶几上,分别倒了八分满,周吉又坐了回来:"一人一杯,自己喝自己续。"

    "怎么回事?"闻着茶香,蹙起眉头,韩秋实看着周吉。

    "你先问她。"翘起二郎腿,勾来自己的保湿杯,眼神儿瞄着向春早,周吉啜了一口茶。

    "发生什么了?"看着对面的向春早,韩秋实突然想起蓝妮的话,难道是黄娜?

    捧起纸杯喝了一小口,向春早清了一下嗓子:"早上大领导找我谈话了。"

    "谈话?是她说什么了?"韩秋实的眼皮跳了一下。

    点了点头,向春早看了看周吉:"她对领导说我以孩子为筹码,阻挠你们因一时糊涂分手的原配夫妻复婚。"

    "什么?"一下子站起身,韩秋实觉得好笑,筹码?一时糊涂?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她都说了些什么,你学给我们听听。"抱着保湿杯,拽了韩秋实的衣襟,周吉晃了一下二郎腿。

    "她说我处心积虑做了秋实的邻居,笼络不懂事的两个孩子为我所用,还有,还有我收买了秋实的妈妈。总之一句话,就是我千方百计,为了一己私利,阻止一对感情基础牢靠的恩爱夫妻破镜重圆。"说着说着,向春早忍不住笑了。

    "怎么还笑上了?气糊涂了?"周吉放下了二郎腿。

    "我有那么足智多谋吗?真是抬举我。"向春早摇了摇头,抿着嘴,不再说话。

    "领导教训你,不,规劝你了?"韩秋实坐了下来,看着向春早,声音微微颤抖。

    使劲儿点了点头,别过脸望着柜子上的吊兰,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向春早湿了眼眶。

    "你先别激动,我这里还有猛料没爆呢。"拍了拍韩秋实,瞥了瞥向春早,周吉拿起电话翻了翻,"你看这是谁?"

    皱着眉头,接过手机一看,韩秋实的头"嗡"的一声,有些眩晕。

    "唉,兄弟,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理解你啊。"把着韩秋实的肩膀,周吉咽了咽口水,"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是真的?"

    真的?秋实和黄娜?回过头来,挂着泪花的向春早愣愣的看着韩秋实。

    怎么了?这样看我?韩秋实也愣了,眨了眨眼,突然转向周吉:"你刚才说什么?谁谁是真的?"

    "你俩呀!怎么了?"周吉放下手机,"我的话有毛病吗?"

    哎呀,我的脑子转不过来弯了,怎么能听误会了?向春早红了脸,再次看向枝叶舒展的吊兰。

    微小的细节看在眼里,韩秋实喜不自禁,转头看着周吉:"对不起,老周,因为一些原因,我和春早姐的事没有公开。单位里只有曼丽姐、蓝妮知道。噢,刚子知道一点点。"

    "刚子知道?这臭小子嘴还真严实。"拿起保温杯,周吉喝了一口,"多精彩的料!都到这份上了,密是保不住了。估计今年过年,这个楼里的人就用这档奇闻当下酒菜了。噢,你俩喝茶,都凉了。"

    "黄娜跟你说什么了?"一定会这样,心里"哼"了一声,拎起茶壶续了水,冲着向春早指了指纸杯,韩秋实转向周吉。

    "还是春早说过的那些。"抹着脑袋上唯一的一缕花发,周吉裂嘴一笑,"还加了一条。"

    加了一条?韩秋实和向春早同时放下纸杯,不眨眼的看着周吉。

    "她说~说~"划拉着光亮的脑袋,周吉竟然红了满是褶皱的脸。

    韩秋实和向春早对望之后转向周吉,目光里除了疑惑就是不解。

    "她说~"甩了一下手,瞥过向春早,周吉看着韩秋实,"算了,为了换兄弟明白,我老头子晩节不保也罢。"

    说呀!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心里实在困惑,韩秋实盯着周吉,眉头紧锁。

    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周吉转向窗外:"她说向春早利用你韩秋实独身饥渴,色诱迷惑,令你失去防备,听其摆布。"

    天呐!色诱!

    向春早的大脑一片空白,停止了思维,直愣愣的看着韩秋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饥渴?被迷惑?听其摆布?

    韩秋实觉得真是无法形容的无奈无助无聊!曾经的枕边人这样认为自己,是侮辱还是诋毁?何等的悲哀!

    "哈哈哈~"韩秋实笑弯了腰。

    "兄弟,你不要紧吧?"共事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笑的韩秋实,转过身来,周吉心里莫名害怕。

    "别这样。"把着韩秋实的胳膊,向春早忐忑不安。

    秋实怎么了?眼泪都笑出来了,太不正常了,不会有事吧?看着大笑不停的韩秋实,向春早心中又急又酸,禁不住落了两行泪。

    "秋实,我知道她是胡说八道,所以才找你和春早来,告诉你们俩电话的详情,也好做出应对。"拍了拍韩秋实,周吉的眼圈也红了,拉开抽屉,拿出纸巾塞进了他手里。

    吸了吸鼻子,停了笑,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向春早,韩秋实舒了一口气:"老周,谢谢你。今天我在这里把话说开,我的爱人是心疼我的春早姐,而不是轻贱我的黄娜。我懂得自尊自重,选择谁我亦懂得。"

    "知道了,兄弟,祝福你!噢,还有春早。"看着恢复矜持状态的两个人,周吉忍不住笑了,"别说,我还真是没想到,转来转去,你俩能成一对,缘份这东西太奇怪太没有道理。"

    "老周,你是说我俩是奇葩了?"韩秋实突然想到这个流行词。

    "我俩?不是我和你,是你和她!"周吉瞪着眼睛,挤向正在擦试茶几上溅落的水渍的向春早。

    多么好的女人,朴实无华,温婉大气,管她什么年轻貌美?求得如此女子度春秋,足矣。看着低头认真做事的向春早,韩秋实的心中涌起幸福的热流。

    若不是周吉在侧,他一定会走上前去,拥她入怀,给她炙热的爱,心甘情愿,给她自己的一切。
正文 第193章 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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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电脑前,韩秋实陷入沉思。

    这样任由黄娜闹下去不行!诋毁我的清誉不说,也会影响春早姐的名声。

    同样都是单身,女人受到的非议往往大于男人,甚至于口舌之下就能置女人于死地。

    怎么办?黄娜从不肯放掉想要的东西,打消她的念头,从哪里入手才占得先机?以解燃眉之急。

    找不到软肋,毫无头绪,韩秋实抹了一把脸,无意之中,目光定格在了日历上。

    咦,黄娜约定的看孩子时间是周六,周六不是大年三十吗?

    她不知道这个时间正好碰在一起,还是故意选择这个时机?

    不对,共同生活了多年,她不会不知道,每逢大年三十必须齐聚在妈妈家一同守岁,第二天才会离开,去她的妈家问候停留。

    那么,无意还好,若是有意而为之,她想干什么?

    那天,我肯定带着孩子们去妈妈家,就是说,为了看孩子,她也会出现在那里。如果留下来不走,这不是用充分的理由,逼我无法拒绝而一起过大年夜吗?

    这样的话,若是春早姐误会,倒是解释得清,若是黄娜以此散布舆论,被蒙蔽的人们会相信我的解释吗?

    到那时,落了口实,再拒绝复婚,遭口诛笔伐的是我,无还手之力的还是我!不行!我不能让她得逞!想到这里,韩秋实再也坐不住,必须先行出击,掌握主动权。

    看了看时间,已近中午,领导并未找自己谈话,应该是另有更重要的事搁开了。也好,互相缓冲下,想必会更理智。

    现在我必须要做的还有一件事,立即马上。

    穿上大衣,背起皮包,韩秋实下楼、上车,急驶而去……

    "哟,你怎么来了?"开了门,姜秋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闪,让进了浑身寒气的儿子。

    把手里的两盒牛肉面递给妈妈,韩秋实边脱大衣边说:"有急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急成这样?瞥了一眼锁着眉头的儿子,姜秋打开盒子,一阵香气四溢开来,啊,好香的牛肉面,儿子真贴心,一直记得妈妈喜欢吃这家的招牌菜。

    "妈,我俩边吃边说。"拉开椅子,韩秋实坐在了对面。

    "嗯。"抽了一张纸巾放到儿子手边,姜秋拿起了筷子,"什么事?"

    "吃完再说吧。"突然意识到现在就说,妈妈恐怕无法吃完这盒面,韩秋实立即改了主意。

    儿子一向沉稳,这样一定是遇到大事了,嗯,听你的,吃完再问,低头吃面,姜秋暂不多言。

    母子间的默契在满足了味蕾之后再次显现出来。

    "黄娜给你惹麻烦了。"放下筷子的同时,姜秋开了口。

    "嗯。"收了两个空盒,站起身,走进厨房,撇净了汤汁,放进垃圾桶,洗过手,韩秋实坐回来继续道,"她去我们单位找了领导,告了春早姐一状。"

    "什么?告春早?天呐!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停了擦桌子的手,姜秋惊得瞪大了眼睛。

    笑了笑,拉着妈妈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倒了一杯热水,韩秋实将上午发生的事许细叙述了一遍。

    姜秋听后,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竟然连草稿都不打!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小模样,简直比窦娥还冤。

    还有,还有,说什么寂寞,扯什么色诱,亏她说得出口?没羞没臊的是谁?结婚之前,是谁偷偷钻进了儿子的被窝?生米煮成熟饭,迫她妈就范!以为我不知道?

    唉,那时,我也是糊涂。

    想着儿子能娶了年轻漂亮、家境富裕、工作稳定的媳妇是再好不过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知道她任性刻薄,还是容忍了她,接受了她。

    谁曾想,结了婚,一点儿为人妻的自觉性都没有,有了孩子后,反而更差劲。那几年,儿子是怎么过来的,当妈的疼在心里,却还是忍着。

    不是说"宁拆十座桥,不拆一桩婚"吗?何况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说来也得千谢万谢更跋扈更没人性的亲家母!一通闹腾,还了我儿子自由之身。尽管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了份,自己也曾想不开过,现在看来却是天大的恩惠。

    因为儿子有了春早。

    虽说处得时间不长,可举手投足,不做作不矫情,让人心生欢喜。

    不管外人怎么看,这个女人我认定了,因为我十二分的相信,她会带给我儿子安稳幸福的生活,没有比这让我更踏实的理由了。

    "妈,听见我的话吗?"轻轻推了推看着水杯,半天不说话的妈妈,韩秋实稍稍提高了音调。

    "噢,你说什么?"姜秋眨了眨眼。

    果然溜号了,韩秋实笑了笑:"看你想什么去了?我说黄娜要是大年三十来了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她进这个门。对了,以后也不允许她进你的门。"以前的闹心日子没过够吗?姜秋突然紧张起来。

    "她要和孩子们在一起,你能赶她走?"韩秋实又皱起了眉头,"她的小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逆了她的意,一定会带着两个孩子走,那样的话,要么只剩下我们娘俩过年三十,要么闹个天翻地覆,谁都没好日子过。"

    "是啊。这可怎么办?"看着儿子,姜秋也是一筹莫展。

    "要阻止黄娜才行,不能让她牵着走,不能,可是,怎么办呢?"韩秋实喃喃自语。

    咦,这样子行不行?"啪"的一拍大腿,姜秋的眼睛里放射光芒:"儿子,要不,我们都去春早家过年?"

    "对啊!好主意!黄娜再强势,也不至于大年夜闹到别人家里去吧?"韩秋实一下子站了起来,"今晚就和春早姐商量商量,妈,你也过来,我俩一起说。"

    "儿子,你俩这状况,她不会不同意吗?"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儿媳,姜秋有些担心向春早的立场。

    "所以才让你一起来做工作呢。"事情有了眉目,韩秋实压抑的心豁然开朗,边穿大衣边笑道,"快一点了,我得上班去。你在家好好睡一觉,随便想想晚上怎么做思想工作,拜托了,姜主任。"

    "臭小子,慢点儿开车。"送儿子到门口,顺手捏了捏儿子的衣服,姜秋笑得很开心,"嗯,挺厚实,有人疼没人疼就是不一样。"

    红着脸,韩秋实出了门:"走了,晚上见。"

    母子俩,一个奔向单位,一个躺倒床上,心中装着同样的希望,等着夜晩的到来。
正文 第194章 书中的《小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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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回来怎么没事儿似的,老周到底跟她说什么了?一个字都不透露,真急人!

    那边韩秋实回家搬救兵,这边蓝妮支着下巴,偷偷瞥着中午吃了很多饭的向春早,正“噼里啪啦”打着字。是爆发前的平静?还是放弃后的释然?猜不出头绪,嘟了嘟嘴,真郁闷,没人理我,还是接着看我的书吧:

    办公室敞着门,没有人,隐隐飘散着一阵香气,稍显甜腻。

    咦?哪里来的香水味儿?

    "肖姐好。"香气浓郁起来,端着满满一盆水的赵丽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你早。"赵丽身上的味道?肖雨轻轻地蹙了一下眉,"少打点儿水,小心洒出来滑倒自己。"

    "知道了。"慢慢放下水盆,赵丽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一大早打水干什么?"一直四肢不勤,这是怎么了?肖雨很是不解。

    眉毛一扬,甩了甩长发,赵丽转身拿起抹布扔进了水盆里:"擦玻璃抹桌子!"

    "轻点儿,水太满。"肖雨的喊声还是晚了一步,话音未落,已溅了一地的水。

    “没事儿。”赵丽蹲下身,洗着抹布。

    看了看满不在乎的赵丽,肖雨摇了摇头:"今天是周一,怎么想起要擦玻璃?"

    "脏了呗。"抬起头来,赵丽笑得很甜。

    化妆了?这丫头不是一直都懒得修饰自己吗?

    肖雨眨了眨眼,怎么回事?这一大早的又是香水又是化妆,还勤快的离谱,怎么了?

    "你俩干什么?"刘明晃了进来,"我说赵大姐,又不是周五,擦哪门子玻璃?神经了?"

    “谁是你大姐?我比你小两岁呢。”赵丽撇了撇嘴。

    "噢,刘明来了,我也正纳闷呢,都忘记烧水了。"拎起电热壶,肖雨走出门去。

    "肖姐,早。"迎面而来,沈秋微微一笑。

    "沈秋,早。"点点头,肖雨拐进了打水间。

    沈秋?赵丽?灵光一现,肖雨想起了赵丽由懒变勤是在沈秋来了之后。

    难道是赵丽动了心?

    怪不得不注重形象的人突然之间讲究了起来,不但倒饬起衣着打扮,连说话都细了嗓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想也是,男未婚女未嫁,年龄相当,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沈秋这样的俊逸之人?没有姑娘追才不正常呢!

    可是,这赵丽怎么配得上沈秋?

    再次进了屋,肖雨多了心眼儿,不由得留意起来。

    整理了桌子上的东西,沈秋坐了下来,低头看着书。斜对面的窗台上,蹲着正在认真擦玻璃的赵丽。

    "你在做什么?周一事情多,收拾什么卫生?”瞪了瞪赵丽,小贾直奔肖雨,"这些赶紧打出来,一个小时后开会用。"

    "知道了。"接过几页稿纸,肖雨的头一下子就大了。

    小贾的字实在是不敢恭维,大大小小,横七竖八,简直就是大夫的处方笺。时间还这么急,打得出来吗?

    "不明白的地方问我。"看了一眼肖雨,小贾再次转向赵丽,"明天有雨不知道吗?不看天气预报?快下来!"

    低着头下了窗台,端着水盆向外走,赵丽恨不能白上小贾一眼或是狠劲儿掐他几下。

    "抓紧时间,打出两份送给我。"说着话,小贾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越着急越出错,使用电脑的时间并不长,字根还没有完全背下来。打字已经很不顺手,偏偏还夹带着表格,仔细一看,又是百分比又是各种符号。

    小贾这是要干什么?即使你自己算得明白,也不该这么好大喜功,明明是财务室的工作,要你蹿出来做什么?有能耐自己做到底才算是真本事真能耐。哼,每一次都是我来善后,真郁闷。

    “啪啪”敲着键盘,肖雨的心里在暗自叫苦,一肚子的怨念。

    放下书,沈秋安静地坐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手里还有两页纸没有翻过去,看了看时间,还剩下最难的表格,坏了,要来不及了。再说,这都是些什么数字?这都是些什么字母?哎呀!是天书吗?是要猜谜吗?肖雨皱着眉头,咬着嘴唇。

    "肖姐,你不是急着整理那些资料吗?这个交给我吧。"沈秋走了过来。

    资料?不是已经整理好,只等着存档就可以了吗?肖雨愣了愣,抬起头看着沈秋。

    还是微笑着,沈秋眨了眨眼,指了指手表。

    "噢。"恍然大悟,沈秋是来解困的,肖雨赶紧站了起来,"你还没配电脑,就在这儿接着做吧,我先整理一下资料。"

    走到柜子旁,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唉,昨夜没有休息好,眼睛好涩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戴上眼镜,拿出几个文件夹,肖雨回头看了看。

    只见沈秋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快速地打着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默念,全神贯注。

    好帅啊!我可以喜欢他吗?他会注意到我吗?赵丽站在桌子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有两下子,又来了一个强劲对手,以后得小心了,刘明也架起腰身,趴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眨着眼睛看着。

    肖雨更是被吸引住了视线。

    这么秀气的手似曾相识,哦,是钟伟,他也有一双这样的手呢。只是眼前的这双手更加修长,有这样的手的男人内心里一定很细致吧?

    应该是的,尽管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已经看得出来,这个小伙子做事张弛有度,暂且不说别的,就说这干净利落的亮相,远比华丽的说辞来的漂亮。可是,小贾为什么一直不给他安排具体工作呢?是没看出来还是别有用心?

    "好了!"站起身来,沈秋依旧是微微一笑,"肖姐,你检查下,看看有没有错误的地方。"

    "嗯,我看下,前面的那些还没校对。"肖雨坐了下来,从头开始,一字一句核对着,沈秋站在身后,也跟着认真地检查着。

    顺着沈秋手指的方向,发现了几个错别字,心照不宣,悄悄地改过。

    “好了!”肖雨直起身来,舒了一口气。

    “科班出身吧?还是以前干过?”刘明眯着眼睛,嘟着嘴,又瘫在了椅子上。

    “学过。”沈秋笑了笑。

    “我打字太慢了,可得好好练习,得跟你多学学呢。”赵丽边用手指梳理着头发边说,眼神儿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来猜测是对的,这个丫头真是开始行动了。肖雨推了推眼镜,心头一紧,竟然为沈秋担起忧来。

    “多打些字自然就熟练了。”看了赵丽一眼,沈秋微笑着回到了座位上。

    打印机"唰唰"地打出五张纸来,拿起来,抬头看向沈秋,笑了笑,肖雨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谢谢你了,这就交差去。
正文 第195章 起起落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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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错不错,这个沈秋好有感觉,?男一枚。婚姻不如意的肖雨会爱上他吗?会上演一段婚外恋的戏码吗?歪着脑袋,蓝妮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

    好了,又撵出一章,停了手,关了页面的向春早抬起头来,才发现办公室里只有她和蓝妮两个人。

    "曼丽姐买年货去了。"瞥过眼来,猜出几分的蓝妮不问自答。

    "噢,我也需要买呢。"伸着胳膊,向春早看着日历,"我们仨怎么休?你俩商量好了吗?"

    关了页面,靠在椅背上,蓝妮摸着肚子:"我们俩哪天都行,看你时间吧。"

    "这样啊,要不,明天我先休吧。"向春早明白她们两个是考虑医院那边还需要自己照应,心中一暖,也就不推辞什么,"要过年了,差不多能出院的病人医院都不留,我去看看,可能得忙这事。"

    "是啊,这个我知道,我爸昨天出院了。"蓝妮微皱眉头。

    "你爸又住院了?"向春早愣了一下,"真对不起,这些日子净忙着自己,忘了你还有一堆事呢。"

    "没事,看你都忙成什么样儿了?还跟你计较这些?"蓝妮笑了笑。

    "对了,王娇的事彻底了结了?"拍了拍脑袋,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看我,过了多长时间了才想起来问你。"

    "完事了。这次我乖,听我爸和远山的,没赶尽杀绝,稍稍分了点儿给她,得,两清了。"捏着指尖,蓝妮说得很轻巧,其实当时想废了王娇的那股劲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了回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好心会有好报的。"站起身,望了望楼下,噢,秋实的车回来了。

    他去哪里了?怎么不说一声呢?不会是黄娜约他出去吧?哎呀,胡思乱想什么,转过头来,向春早刚要说语,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哟,完全陌生的号码。接不接?黄娜?王艳艳?或者是诈骗电话?

    干什么呢?不敢接还是不想接?听着响个不停的铃声,蓝妮一脸疑问的看着向春早。

    铃声执着的响着。

    "我来。"抢过手机,蓝妮开了口,"你好,哪位?"

    "张科长?"看着向春早,蓝妮眨着眼睛,"稍等,我不是春早。"

    张科长?哪里来的张科长?向春早一脸茫然的"喂"了一声。

    之后的事情吓呆了蓝妮。

    看着向春早对着电话又哭又笑,说个没完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看戏还是做梦。

    稳重成熟的春早姐遇到了什么?竟如此失了方寸?这个张科长是谁?张科长?张科长?单位就没有姓张的科长。不对,不是新来了张利远吗?可来电话的是个女的呀?听声音,并不年轻,张嘴便春早春早的叫,急得什么似的。会是谁呢?绞尽脑汁,蓝妮越想越糊涂。

    "真没想到,她找到我了!"放下手机,向春早兴奋得不知做什么才好。

    "谁啊?"蓝妮紧着嗓子。

    "我原来的老科长。"看着一头雾水的蓝妮,向春早高了音调,"不记得了?白云的故事里的那个张科长。"

    白云的故事?白云?噢!恍然大悟,蓝妮瞪大了眼睛:"给你书的那个老科长!"

    "对呀!退休后,她就去外地帮女儿照顾孩子去了,再也联系不上。婆婆去世了,我还想着她是不是安好。"说着话,向春早又红了眼圈。

    "哎哟,怎么了?"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王曼丽反应不过来。

    "春早姐以前的老科长打电话找她呢。"蓝妮的情绪也被感染得高涨起来。

    "张科长?"放下手里的东西,王曼丽甩着手。

    "还是你厉害,一下就猜到了。"蓝妮叫了一声。

    "厉害什么?白云的故事我能忘了?"王曼丽眉毛动了动,"你们不是失去联系了吗?"

    "她老伴早就去世了,一直住在女儿家,回来不久。这才知道单位搬家了,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是她要找的人。正犯愁,突然翻到了老白的住宅电话,就试了试,这不,就找到我了。"向春早淊滔不绝的解释着。

    "可不是吗?现在都用手机,住宅电话没几家用了。"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没有经历过那些岁月,对于张科长的来电,王曼丽的情绪并不高,反倒留心了白长生,"老白不知怎样了?有时间是不是去看看他?

    "等过了年吧,那时我们的时间都宽裕了。"蓝妮倒是不在意,乐呵呵的看着向春早,"真是太好了,白云的婆婆要是见到张科长,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哎呀,妮子真是有心,自己还没想到。对啊,一定要让她们重逢。重逢?对啊!还有一个故人,想必也是要见的,向春早不由得想到了刘志强的父亲刘建国。年少轻狂的日子早已变成了尘埃,该重逢的时候是不是该珍惜这回头找来的缘份?

    "春早姐,老周找你干什么?是黄娜吗?"王曼丽直来直去,拍了一下看着蓝妮的向春早。

    "你知道了?"扭过头来对着王曼丽,向春早暗自吃惊。

    "老周接电话时那么大声,我猜到的。"这么看我?以为我又去八卦了?王曼丽心里掠过一丝不快,面子上瞬间冷清了几分。

    "噢,我现在都神经了。想着这件事会被大家当乐讲的,以为这么快就传开了。"向春早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该死!我真是多心,不就一句话吗?说冷脸就冷脸,不知道春早姐正闹心吗?跟着乱什么?掖着挡了眼睛的长流海,王曼丽心里嗔着自己,嘴皮子却没跟上。

    "对了,明天春早姐休息,我俩怎么串?"算了,别提黄娜的事了,烦死了,换个话题吧,粗线条的蓝妮没有想其它,转过来看着王曼丽。

    "我压轴吧。"抬眼瞥了瞥低头整理桌面的向春早,王曼丽眯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眼睛,"春早姐,过了年你要是还忙不过来,不用客气,想出去就出去,不用总请假,我俩替你打掩护。"

    "谢谢你,还有妮子,我知道了。"抬头看了看两个人,向春早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王曼丽眼里所有的变化,她都看到了。换作以往,不会在意,可此时,尽管极力抑制忽高忽低的情绪,心情还是无法淡然平和。不想无端惹出更多的不快,除了找事做就是沉默,还能怎样?

    不软不硬碰了个钉子,瞥了有些糊涂的蓝妮一眼,王曼丽笑了一下,也不再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安静得让人浑身不舒服。
正文 第196章 就事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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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铃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接了电话,"嗯嗯"了两声,向春早说了声:"秋实找我,我去一下。"

    随即出了门。

    "曼丽姐,怎么了?"长出一口气,蓝妮站了起来。

    "憋死我了。"瞅着关严的门,王曼丽瘪了瘪嘴,"我真是小心眼,以为春早姐怪我八卦,扔了脸了。虽说只是一眨巴眼的功夫,可还是让她看见了,你没看见她都不吱声了吗?"

    "这么回事啊!我还奇怪怎么说着话,你俩都不吭声了。"蓝妮嘟了嘟嘴,"你是够小心眼的,已经够乱的了,还咬文嚼字?我都没在意你们哪句话出毛病了。"

    算了,过了就过了,春早姐也没跟我多计较,我在这里别劲,才是真有毛病。咽回去要说的话,王曼丽翘着食指绕着长流海,不深不浅叹了一口气。

    又怎么了?这个怪样子不会是有什么心事吧?不然,也太神经兮兮了。

    算了算了,春早姐一个人的事已经够消化的了,要是曼丽姐这里又听到什么蹊跷事,我这年还能不能安静点儿过了?心里琢磨着,蓝妮看过来一眼,也没情绪继续说下去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而此时,二楼的韩秋实正等着向春早的到来。

    从母亲家回到办公室,韩秋实一直在想着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自然也就考虑到了母亲的提议。

    去春早姐家过大年夜可行吗?即使一心一意为我着想,循规蹈矩的她会不会有自己的主张?毕竟女儿在身边,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顾全女儿的心情和想法。

    要是这样的话,贸然提出,令她措手不及,言语不周,妈和她都会尴尬。不行,我得先让她知道妈的想法,有点心里准备,顺便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也好商量着来。

    "什么事非要现在说?"推门而进,看着韩秋实正陷入沉思,向春早不由自主得心中发紧。

    "噢,来了,坐。"指了指沙发,韩秋实离开办公桌,走了过来,"是这样,中午我去了趟我妈家,跟她讲了上午的事,还有周六黄娜要见孩子们的事。"

    "去你妈家了?"眨了眨眼,向春早低下头瞥向空空的墙角,自己真是的,怎么会怀疑是去见黄娜了呢?

    "怎么了?"不知所以的韩秋实有些奇怪向春早的这般反应。

    "没,没事。"这样的小心眼儿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微红着脸,向春早抬起头,"你妈说什么了吗?"

    "别站着,话可长着呢,一时半会儿说不完。"韩秋实轻推了一下向春早,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她当然生气了。不过,这是小事,我们急需解决的是周六的事。"

    周六?周六不是年三十吗?选择那天见孩子?哎呀,已经不是韩家媳妇的黄娜要登堂入室?看着韩秋实锁着眉头,向春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我妈怕黄娜见过孩子后赖着不走,更怕我中了她的圈套,想避开她。"实话实说,韩秋实并不绕弯子,"所以,她想和你商量,允许我们全家到你家过年。"

    "什么?"太出乎意料,向春早失了声音。

    然而,令她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家里,此时正在进行一场老少之间的碰撞交融。

    原来,睡了一小觉,醒来后的姜秋反复琢磨着过年的事,想得头昏脑涨之际,突然像她儿子一样,想到了向春早的女儿刘淼,她应该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因素。

    就向春早个人而言,单身的她应该不会拒绝所爱之人的举家到来,甚至于某种程度上,会深感欣慰。一起过年,尤其在黄娜意欲复婚的时候,有此一举,等于用行动承认了她的地位,绝对是件双赢的好事。

    而从另一个侧面想,则是件不容乐观的事。

    深受传统教育影响的向春早,做为母亲,在传统节日,尤其是大年三十这特殊的日子里,一些做法不会太随意,一定会在乎女儿的想法。要是女儿不同意,想必她也不会应允这件事。

    而这女儿与韩家并无太大的交集,见面不多,相谈甚少。除了知道她对妈妈的感情事不反对不干涉,对两个孩子很好外,再没有更多的感知。

    姜秋越想越躺不住。

    怎么办?今天这孩子正好在家休息,要不要先行一步,摸摸她的底?也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对,与其闲在这里纠结,不如多做一把努力,兴许就成了呢!为了儿子的幸福,我这老太婆就舍得这张老脸一次,探个虚实去。

    想到这,姜秋明确了心意,片刻不停,赶到了向春早家。敲开门,寒暄几句,坐在了一脸愕然的刘淼面前。

    "奶奶,什么事这么急?"面对散发寒意、微微气喘的老人,刘淼有些心慌。

    "苗苗,奶奶有事相求。"看着有些躲闪却清透自然的目光,姜秋忘记了拐弯抹角。

    求我?有什么可以求我的?扑闪着大眼睛,刘淼发着懵。

    好漂亮的大眼睛,长得像她爸吧?嗯,除了眼睛和嘴巴,还是像春早的地方多,主要是气质和神态像!真像!姜秋一溜号,不禁多看了刘淼几眼。

    "奶奶,找我什么事?"被老人的注视看红了脸,刘淼有些不自在。

    哎哟,真是老糊涂了,差点儿忘了正事,暗嗔自己,姜秋看着刘淼:"苗苗,奶奶遇到难关了,很难很难的那种,需要你的帮忙,并且只有你才能帮得到。"

    咦,很难很难的难关?还是只有我能成?刘淼的好奇心瞬间爆棚:"说来听听?"

    "你也知道,黄娜想和我儿子复婚,我们都不同意。她一生气,就去你妈妈单位找领导奏了一本,领导己经找你妈妈谈话了。"说到这里,姜秋故意停了下来。

    果然,刘淼大了嗓门:"她怎么这样!太过份了!凭什么告我妈妈的黑状?哎呀,我妈妈不要紧吧?"

    "你妈妈不要紧,韩叔叔护着她呢。"拍了拍刘淼的肩膀,姜秋眯起眼睛,"我们不能任由黄娜闹下去,所以要齐心合力想办法,让她知道无机可乘,知难而退,也好还你妈妈安心。"

    "对啊,必须让她知道我妈妈不是好欺负的。"眉毛一挑,刘淼咬着嘴唇,"奶奶,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为我妈妈好,没有什么不可以。"
正文 第197章 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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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爽快的好孩子,秋实说过,女儿的性格不像妈妈,率直勇敢、干脆利落,嗯,看来不假。这点倒是很像我,姜秋心中不禁又多了一份对刘淼的喜爱。

    "下文呢?"看着我愣神干什么?刘淼禁不住问出口。

    "黄娜以陪孩子为由,要到我们家过年,不但要和我们一起守岁,还要在我们家过大年夜到第二天才离开。"说得慢条斯理,姜秋观察着刘淼的反应。

    "都离婚了,凭什么在你们家过年三十?真是什么人都有!"刘淼瞪着眼睛,"你们撵她走不就完了。"

    "撵她走?哎哟,使不得!她的任性劲儿上来了,闹得天翻地覆都有可能,丟人现眼不说,大过年的,?不晦气?还有,四邻不安的搅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让他们怎么看你妈妈?"长吁短叹,姜秋愁容满面。

    是啊,她要是自以为是,强势来袭,好脾气的妈妈怎么办?皱着眉头,刘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奶奶没辙了,担心韩叔叔和你妈妈被她算计,又想不出好办法,琢磨半天才想出这么个主意。这不,只好求你来了,你可是菩萨排来解救奶奶的救星!"握住了刘淼细嫩的一只手,姜秋露出恳切的目光,"就让奶奶一家在你家过年吧。"

    什么?什么?什么!在我家过年!刘淼愣了。

    可以吗?妈妈是喜欢韩叔叔,自己也不烦他们,可是,目前为止,充其量只是恋爱关系,还未嫁娶呢,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怎么能凑到一起过年?

    还有,就算我们不在乎,黄娜要是添油加醋扬扬出去,算怎么回事?肯定对妈妈不利,会被打上心机加腹黑的标签的!

    "苗苗,有什么想法告诉奶奶,我们俩分析分析看。"看着刘淼跳跃的眼神儿,姜秋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不会少。

    好干练的风格,我喜欢。既然这样,干脆直抒己见,看着老人,没有抽回手,刘淼微笑道:"奶奶,我能够理解你们的难处,也可以抛开繁文缛节,帮你们这个忙。可是我担心我和妈妈帮了你们之后,通过黄娜的嘴,我妈妈会不会被好事之人认为是处心积虑,阴险狡诈,想尽一切办法,破坏人家破镜重圆呢?"

    "哎呀,苗苗,奶奶还真没想到这一层。黄娜说话从来没准,为了自己的利益,想怎么编排怎么编排,真有这个可能性。是啊,不管遇到什么难题,解决的同时,不能再次留下麻烦。嗯,让奶奶再想想怎么做最好。"好聪慧的丫头,伶牙俐齿,思路清晰,是块材料!姜秋心里好生欢喜。

    妈妈好才是真正的好,我不能在这里自作主张,要听听她的意见再作打算,心念一动,刘淼扭头看了看时间,有了主意。

    "看我不会招待客人,说了大半天的话,都没给奶奶倒杯热水呢。"边说边起身,刘淼拿起水壶却发现是空的,吐了下舌头,走向厨房。

    这丫头眼睛里满满的灵气和正气,我的小瑞小祥有这样的大姐姐,肯定不会吃亏,更不会被小九九,这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我的儿子真是苦尽甘来了。

    姜秋的目光跟着刘淼的身影转了个来回。

    "我妈妈知道奶奶这个打算吗?"坐回沙发上,刘淼歪了一下脑袋。

    摇了摇头,姜秋皱着眉:"不知道韩叔叔跟没跟她说。唉,你妈妈一大早就挨了领导的剋,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一大早?奶奶怎么知道的?"刘淼瞪起了大眼睛。

    "中午的时候,韩叔叔特意跑回家告诉奶奶的。"姜秋的眼里突然湿润起来,"苗苗,我是真的从心里感谢你妈妈带给我儿子的这份踏踏实实的生活。你没有经历过那种折腾的日子,无法想像他以前的无奈。"

    "为什么是无奈?"刘淼边说边倒水。

    "因为不合适的婚姻呗。"姜秋捏了捏鼻子,"苗苗,记住奶奶的话,一定要先选人品,再选其他。门当户对最好,千万别昏了头,误了自己。"

    "奶奶,别伤心。"放下水杯,刘淼连忙抽了两张纸巾递到老人手中,"谢谢奶奶,这些事妈妈都跟我讲过了。"

    这个老奶奶很顺眼,虽说不熟悉,不但不觉得陌生,反倒很亲切。为什么会这样?坐在姜秋身边,刘淼心里嘀咕着。

    “对啊,你妈妈会好好教育你的。”拉着刘淼的手,姜秋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多好的孩子,谁家的小伙子娶了你可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呢。"

    "奶奶!"晃着老人的胳膊,刘淼面色绯红,不由自主得撒起了娇。

    捏了一下眼前白嫩的脸颊,姜秋睨着眼睛:"看把你美的,准是有男朋友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猛的想起常末帅气的甩着响指,刘淼低下头,偷偷的笑着。

    丫头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并且是窗户纸未捅破的那种。不知为什么,姜秋突然很是新奇,竟忘了来此的目的,喝了一口水,笑眯眯的等着刘淼说下去。

    "奶奶,干什么这样看我?"抬起头遇到老人疼爱和好奇的目光,刘淼不好意思起来。

    "说给奶奶听听吧,让我这个老太婆也年轻一把。"姜秋拉着刘淼的手,轻轻捏了捏。

    还未开口,刘淼又红了脸。

    喜欢常末是两个月以前开始的,下雨天偶遇在图书馆,他的回头一瞥,自己瞬间心中一悸,算是一见钟情吧。只是两个人都朦朦胧胧的,不知怎么回事,错过了好几次机会,一直没有下文。因为不确定对方的心意,虽说甜蜜却心中忐忑。

    回家后,本想和妈妈分享自己的感觉,却不想一头扎进医院,并且和妈妈的时间总是错开的,只好把心里的小秘密暂时搁了起来。面对忙碌的妈妈,心里多少有些小失落。

    而此时,面对素昧平生的老人温暖的笑容,刘淼竟然忘却了戒备之心。

    老少两个人,说着心里想倾诉的话,交换着心里想得到的答案,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沙发边的小狗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正文 第198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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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的两个人,愣了愣,立即明白过来,老人的先期到达一定是为了做女儿的工作,以求达成一致战线,笑着打了招呼,向春早并不点破 xs520.

    “秋实呢?怎么就你自己?”稍显慌乱,姜秋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襟。

    “快了,在楼下的辅导班等着孩子们呢。”放下包,向春早脱掉大衣挂到衣架上,回头看着女儿,“苗苗,外面不冷,一会儿,你带着宝贝下去等韩叔叔和小祥小瑞吧。”

    “嗯。”应了声,刘淼走进自己房间换了衣服,转眼又走了出来,几乎贴着脸,看了看妈妈,嘴角一扬,没有说话。

    向春早知道女儿的几眼是在观察自己的状态,有没有不对的地方,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等会儿让韩叔叔先上来,你看好弟弟妹妹,还有宝贝。”

    “真唠叨,根本不用叮嘱的事。”领着小狗走到门口,刘淼笑嘻嘻嘟囔了一句。

    鬼丫头,就不能不说,没看到妈妈身后站着老人吗?向春早嗔了女儿一眼,走向厨房。

    刘淼下楼不到五分钟,韩秋实就敲门而进。看到妈妈坐在餐桌旁,也是一愣,随即恢复了常态,想必是也猜到了老人的目的,也是装着糊涂,脱去外衣顿了顿,也挂在了衣架上。

    “怎么了?还要出去?”姜秋有些奇怪儿子的举动。

    “哦,不出去。我突然想起小祥的围巾落在辅导班了。”韩秋实挠了挠头,心里不禁笑自己不经事,被黄娜轻轻一搅就乱了阵脚,这还是那个沉稳的自己吗?

    呦,怎么丢三落四了?这还真是少见。是工作太忙还是让黄娜闹的?瞥了一眼有些不自然的儿子,姜秋再也抻不住,当着儿子和儿子喜欢的女人的面,一五一十讲了下午她和刘淼之间的谈话。讲到动情处,竟然又是红了眼眶。

    唉,真是不容易,妈妈终于肯心甘情愿的接受春早姐,还有她的女儿了。想想之前的执意阻止,甚至以死相逼,反差太大,令人不太相信这都是一个人的做法。韩秋实暗自叹气,也不禁苦笑,这就叫好事多磨吧?

    "秋实,苗苗这么认为,你觉得呢?有没有道理?"说着话,姜秋把一头大蒜递给凝神思考的儿子。

    "我觉得很有道理。"韩秋实坐在餐桌旁,边剥蒜边皱眉,"妈,我们还真的要重视苗苗的话,不能落短处给黄娜抓,她和她妈可是没理都能制造个理的人,应对她们,必须谨慎。还有,我突然想到,即使在春早姐家过年,她人不能进门,要是坚持着带孩子出去,我们能怎样?"

    "啪"的一声,姜秋把刀重重的拍在了菜板上:"孩子们姓韩不姓黄,她凭什么带出去过年?"

    "凭她是孩子们的亲妈呀。"一直低头不语的向春早插了话。

    姜秋愣了一下,是啊,亲妈应该有这个特权的。

    "妈,要不,我们俩带着孩子们远点走,串亲戚去吧。"收拾着散落的蒜皮,韩秋实站起了身。

    "去哪儿?"姜秋皱起了眉头。

    "你看,我大伯家行不行?"走过来,扔了手里的杂物,韩秋实拍了拍手,"探望体弱多病的长辈,离了婚的媳妇总不能也跟着去吧?"

    "对啊!你大伯有三四年未见到孩子们了。想想他年岁也大了,是该去一趟,让他见见的。"跟着儿子走出厨房,姜秋突然觉得不妥,"农村条件不好,会不会冻着他们?"

    "不会的,我们小心一些就可以了。"坐在了餐椅上,韩秋实轻松了许多。

    "你们要是去农村过年,得赶紧通知他们,免得准备不充分,孩子们不适应。"添了水,盖上锅盖,向春早也走了过来,"大伯家方便吗?"

    "还可以,睡的地方足够用,我们多带些吃的就行。大伯家的儿子去世后,每逢过年,只有孙子陪他守岁,想必也挺孤单的。"韩秋实叹了一口气。

    "是啊。"姜秋摇了摇头,"你大伯家的女儿嫁得远,婆家也是一大家子人,离不开,一般都是三年才能回来一趟。每次回来,看着老爹一个人孤零零的,都是不舍得走,可又扔不下自己的家。唉,挺心疼人的。"

    向春早边听边点头,心里说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果真如此,没有谁逃得开。

    "春早,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给你添乱了。这段时间家里医院的累坏你了,正好趁着我们不在,你们娘俩好好说说话,也好好休息下。"姜秋笑眯眯的看着有些走神儿的向春早,"苗苗真是个聪明的丫头,是块好材料。"

    "客气什么呀?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倒是很开心,谢谢阿姨能够喜欢她女儿。"说话间,向春早已盛出了锅里的菜。

    "既是一家人,你还客气什么?春早姐,其实啊,真该是我谢谢你,是你让我妈这么开心的。你看看,这么短的时间,我妈的身体都好多了。"韩秋实眯了眯向春早,走过来扶着老人的肩膀,"是不是,亲爱的老妈?"

    "儿子说的对,我现在这生活有滋有味的,滋润着呢。谢谢你春早,我今天本来挺郁闷,睡不着就跑到这里来了,没想到,唠着唠着,我又多了一个小朋友。"摸着儿子的手,姜秋靠在了椅背上。

    "小朋友,谁啊?"韩秋实低头看着妈妈。

    走廊里隐隐传来孩子们说笑的声音,姜秋努了努嘴:"这不,回来了。"

    "苗苗?"韩秋实和向春早异口同声,看向门口。

    只见门锁转动,之后,小狗蹿了进来,两个孩子嘻笑着跟着蹦进了屋,最后姜秋的小朋友刘淼也进了门。

    原本还算宽敞安静的客厅瞬间拥挤喧闹起来。

    欢乐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好温暖的家!姜秋摸了摸孙子的头,感到很知足。而沟通良好的结果更令向春早卸下了包袱,看着心无芥蒂的几个人各坐各位,等着开饭,人不由得万分轻松。
正文 第199章 这样的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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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除了儿童时代,向春早过得最轻松也最无聊的一个春节。

    女儿通常都是接近凌晨才睡,自然醒来的也晚。不用准备早饭,更不用照顾一大家子人的洗洗涮涮。懒懒得躺在床上,望着对面楼别人家的媳妇探出身子,偏着头,皱着眉,大着嗓门,冲着楼下喊着正在放鞭炮的儿子快回家。

    抿嘴一笑,翻转身,看见客厅里,小狗抻长了身体,慢悠悠的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喊了一声“宝贝”,向春早知道它应该是去享用专属美味去了,也就没有打扰它。

    几点了?收回目光,勾来手机看了看,哟,九点多了,该起床了。慢慢坐起来,倚着床头,听了听女儿的房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应该还在沉睡呢。向春早起身下床,伸展着手臂走进卫生间。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谁会这个时间来电话?快步走回卧室,拿起手机一看,咦,是侄女。

    "磊磊,什么事?"向春早轻声问道。

    "姑姑,我妈说要去你家坐坐,我不让,可又拦不住,怎么办?"向磊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昨天不是去探望过吗?为什么今天要来这儿?向春禁不住早皱了眉:"你妈妈身体吃得消吗?"

    "不行的!吃什么消啊。"向磊嚷着,"可她非要去你家,怎么办呀?"

    "磊磊别急,这样吧,让你妈妈接电话,我跟她说。"明明知道身体的状况,却这么固执,是有什么原因吧?向春早心里突然不踏实起来。

    "春早,我想见见你。"电话里传来有些嘶哑的声音。

    "怎么了?玲玲,昨天我们不是见过了吗?你不是知道自己不能劳累吗?这么急着来,是找我有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向春早尽量放松着身体。

    电话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再次传来的却是牛玲玲抑制不住的哭声,还有向磊再一边劝说的声音。

    "玲玲,怎么了?"向春早的神经再次绷紧,"别哭,有什么话慢慢说。"

    "我,我昨晚上梦见你哥了。"牛玲玲哽咽着,"你哥哭着不理我,我怎么喊他他都不说话。"

    我哥?向春早愣了。

    "春早,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可是后悔也没有用,他们都回不来了。"牛玲玲继续哭着,"我这身体也不知能熬到哪一天,要是我去找他们,他们都不理我,我可怎么办?"

    "妈妈,谁啊?"耳边传来懒懒的声音。

    向春早扭头一看,女儿探出头来,睡眼朦胧,连忙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而这边,电话里牛玲玲还在念叨着:"春早,我要去找你,我要向你道歉,昨晚梦醒了,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你。只要你真心原谅我了,你哥才能不生我的气。"

    "玲玲,你身子吃不消的,别过来了。我没事,早就不生你气了,真的。"说着安慰的话,向春早却笑不出来。

    "我一直瞒着你,你哥去世前和我吵的那一架,就是因为我埋怨他什么事都向着你,让他找妹夫帮着找些活,他都不肯,说不愿让你为难。"牛玲玲止住了哭声,"后来,等看到你离婚了,我才明白过来,你哥早就觉出你过得不如意,才不肯开口求刘志强的。"

    什么?哥的生命里最后一件事是为了我?竟然是为了我!也就是说,哥的突然离世,我也脱不了干系?是这个意思吗?真想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向春早的心一下子揪在一起,疼得她不敢动弹,更不敢说话。

    "春早,我做了太多太多的缺德事,现在得这个病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什么我都不怨,只希望你能原谅我,只要你真心实意原谅我了,你哥就不会不理我了,到了那边,我就不是孤身野鬼了。"牛玲玲又呜咽起来。

    "妈妈,你不要紧吧?"开门出来,刘淼被妈妈苍白的脸色吓着了。

    眨了眨眼,向春早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对着电话笑了笑:"没事的,玲玲,别瞎想,我真的不生你的气了,我哥一定会感受到的,他不会不理你的,你们俩可是青梅竹马的大小夫妻呀,放心吧,听话。"

    "那就好,你这么说我就宽心了。"牛玲玲的声音也越来越疲惫,"我就不去你家了,你好好歇歇吧,再见。"

    "嗯,再见。"多一个字都没有力气说,向春早卧倒在沙发上,泪水汩汩而出。

    刘淼蹲在了妈妈身边,不知所措。

    十多分钟后,向春早慢慢站起来,擦了泪,走到佛龛前,敬了三柱香,合起手掌,闭上眼睛,喃喃而语。

    摸着小狗,刘淼还蹲在原地,心里慌得难受,妈妈怎么了?不会有事吧?要不要告诉韩叔叔?

    "苗苗,没事,妈妈没事了。"向春早走了过来,"我们娘俩吃什么?"

    眨着眼睛看着妈妈,刘淼站起身,禁不住声音发紧:"吃什么都行。"

    "鬼丫头,这不是难为妈妈吗?"向春早笑了笑,走进卫生间,半天没有出来。

    坐在沙发上,刘淼毛了神儿。

    刚才是和舅妈通话,不行,我得问问磊磊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刘淼立即联系向磊。

    两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刚才各自见到的妈妈的样子,说着说着,心里都释然了起来,原来是沉年旧事重提,惹起了压在心底的喜怒哀乐呀,那些都是她们的主打岁月,我们这两个九零后解决不了那些恩怨呀。

    而卫生间里的向春早,想着哥哥,还有爸妈,又偷偷哭了一会儿。对着镜子,摁着红肿的双眼,稍倾,戴上眼镜,转而笑了:"我最亲的人啊,你们都听到了吗?今天,玲玲说她错了,她终于知道对错了。以往的那些恶行都一笔勾消了吧,她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执念的呢?"

    再次打开卫生间的门,女儿迎了过来:"妈妈,我们两个吃牛肉面怎么样?"

    "好啊,多日没吃,我还真馋了呢。"偷偷吸了吸鼻子,向春早轻松的走向厨房。

    心里想着还有两个人也特别爱吃牛肉面,那就是韩秋实和他的妈妈。远在乡下的他们还好吗?两个孩子冷不冷?明天他们是不是该回来了,边想边忙着做饭,向春早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正文 第200章 书中的《冬日里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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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了香喷喷的牛肉面,刘淼约了同学逛街去了,坐在电脑前,向春早又想起了哥哥。

    是的,哥,玲玲认为的没错,我一直都没有从心里原谅她。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没有办法称量,对于你的决然离去,我无法真正释怀。即使我肯在医院里为玲玲做一切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能不怨她。

    不知不觉流着泪,向春早开始创作:

    冬季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温暖。

    几只麻雀栖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和落在地面上蹦蹦跳跳的几只呼应着,叽叽喳喳。

    肖风弯下腰,挑出两块木板,找来一小捆铁丝,"叮叮当当",一会儿的功夫,一辆冰车的模样就出来了。

    "这么快就做好了?"肖为文拿着白线手套走了出来。

    "还少两个钎子,我用铁丝扭吧,不知道能不能顺手。"抬头看了爸爸一眼,肖风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

    肖为文边带手套边凑了过来:“能行吗?铁丝扭出来的没有尖,怎么用?”

    “没事儿,我有办法,放心吧。”肖风胸有成竹。

    "这又是锤子又是钳子的,小心点儿,别伤了手。对了,饭做得差不多了,你去河边喊一声,让两个孩子少玩儿一会儿吧。"肖为文走到墙角搬了两块煤坯又进了屋。

    又是一顿忙活,十分钟过去了。

    "好了,完活。"肖风站起身,满意的笑了。搓了搓有些发红的手,拎着冰车,拿着钎子朝河边走去。

    肖为文他们临时居住的房子不远处有一条小河,已经结了厚厚的冰。远远的就看见明月和明儿嬉笑着,正在冰面上小心地走来走去,肖雨站在一边看护着。

    "爸爸。"明月喊了起来,站在冰面上使劲挥着手。

    肖雨回头望去,哥哥正快步走向这边。

    "哥,你怎么来了?拿着什么东西,干什么藏在身后?"跺了跺脚,也许是站得久了,肖雨觉得有些冷。

    "噔噔噔,你们看看是什么!"从身后拿出冰车,肖风瞪着眼睛,满是兴奋,像一个调皮的大男孩。

    "哎呀!多少年不见了!好亲切!"肖雨蹦了起来。

    明儿拉着明月的手往这边挪过来:"妈妈,舅舅拿的是什么东西?"

    "你们俩别动,我过去。"说着话,肖风已经走上了冰面。

    两个小女孩围了过来,这是什么呀?这个怎么玩儿?

    "来,我教你俩。"肖风蹲下身来。

    看着两个孩子跃跃欲试,却不知道该坐着还是该站着,肖风挤了挤眼睛,坐在了冰车上,两手拿着钎子往冰面上一插,冰车就往前滑动起来。

    "不错不错,挺好用。明月你是姐姐,先试试。"肖风下了冰车,蹲在一边,看着女儿坐了上去,摸了摸女儿通红的小脸,眯起了眼睛,"坐住别乱动,给你钎子,握住了,用力往冰面上插。"

    既紧张又好奇,随着钎子的挥动,冰车往前滑行了几步。明月眨巴着眼睛,嘟着嘴,又挥了挥钎子,冰车继续滑行,再滑行。

    肖风和肖雨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看着。明儿更是一脸惊奇看着姐姐,看着冰车。

    "哎呀!太好玩儿!妹妹你试试!"兴高采烈地叫着,明月拍着手站在冰车旁。

    肖风又蹲下身,把着明儿稳稳地坐在了冰车上,吩咐了一遍要领,放开了手,看着冰车滑行出去才站起身。

    "慢点!听见没有,你俩注意安全!"看着明月在一边拍着手,跺着脚,肖雨喊了起来。

    "没事,不用这么紧张,这冰面都冻实乎了,安全着呢。"肖风走过来,笑了笑,"我们小时候不也经常自己玩吗?爸妈都上班,哪有时间管我们。"

    "是啊!那时候多好,天天滑冰车,打陀螺,不到吃饭时间根本就想不起来回家。为了这个,我俩都没少挨妈训呢。"童年的记忆浮现在眼前,肖雨开心地笑了起来。

    "可不是吗?那些事就像是昨天发生的,想想就觉得有意思。"肖风神采飞扬,看了看还在冰面上玩耍的两个小女孩,挥了挥手,"小心点儿,别摔屁墩。"

    "那时候妹妹淘得真像个男孩子,没少惹事,我还替你背了好几次黑锅,妈到现在还不知道。"肖风还在笑着。

    把着哥哥的胳膊摇晃着,肖雨的神情像个小女孩:"哥才耍赖,还记不记得,你总是拿我打掩护,我都没揭穿你,还一直瞒着爸妈呢。"

    "那时我打纸牌,没几个能打过我的,简直都魔怔了。"肖风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说了。"肖雨转过头来,她看见哥哥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唉,不会是又想起马红兵了吧?

    肖雨知道当年的那件祸事一直都窝在哥哥心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了他的思想,也束缚了他的行动,令他深陷其中,至今都无法摆脱。

    对于小玲的问题,一方面确实是感情深厚,另一方面却如妈妈所说,哥哥是用自己的人生在赎罪。这身不由己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肖雨抿着嘴,看着河边萧瑟的景象,心里突然觉得很悲哀。

    "小时候真好!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烦心事儿真多,唉!"肖风深深地叹息着。

    "哥。"一时之间无言以对,肖雨看着哥哥,还是那么俊朗,还是那么挺拔,只是眉目间多了皱纹也多了疲惫。

    "哥,半夜还经常咳嗽吗?"肖雨的心隐隐作痛。

    "还可以,前几天才停的药。"肖风顿了顿,"我知道你讨厌小玲,不愿意听她的事儿。"

    平白无故的提小玲干什么?肖雨皱起了眉头。

    "她对我还是知冷知热的,挺上心的,真的。"低头看着妹妹,肖风笑着。

    回头望了望父母栖身的小屋,肖雨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还差一个星期就过春节了,怎么办?

    让父母在这里孤孤单单地过大年夜吗?

    尽管小玲不是个孝顺的儿媳妇,每年的三十夜还是会陪着老人过的,一家人总还是团团圆圆的。可是,今年搬到这里来了,不但路远条件还不好,她会来吗?

    "哥,春节打算怎么安排?"肖雨忍不住开了口。

    "我带明月过来陪爸妈,几天都行,你放心吧。"当然懂得妺妹的心思,肖风直接了当地回道。

    "噢,谢谢哥了。我初四就带明儿过来,我们一起住两天?会不会太挤?"一颗心落了地,肖雨舒了一口气。

    "没事,王叔说了,男的挤一屋,女的挤一屋,热闹!"肖风拍了一个妹妹的肩膀,"好了,该吃午饭了,我们回家吧。"

    “太好了,哥,今年我们可以开开心心过个年了。”冲着哥哥笑了笑,转头看向冰面,肖雨亮开嗓子地喊了起来,"孩子们,回家喽!开饭喽!"

    哥,磊磊和苗苗都长大了,你却不在了,真不公平啊。靠着椅背,向春早长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继续打着字。
正文 第201章 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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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专心创作,韩秋实打来电话,告诉向春早,他的大伯身体不好,许是知道自己来日不多,执意挽留他们一家多住几日,说什么都不肯放行。

    尽管归心似箭,也不好硬拂了老人的意,所以,他们需要上班前才能返回。还说,他们都很好,勿念。噢,还有,记得把他家里窗台上的花浇一次。

    放下电话,想着又得等上几天才能见面,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轻叹一口气,向春早转念想到,也许这也是天意吧?

    听秋实的语气,他大伯应该是命不久矣,幸好这次回去了,不然,很可能就错过最后的时光了。要知道,秋实可是大伯最钟意最疼爱的侄子,大伯也是秋实最尊敬最喜欢的长辈,有了这次相守,想必此后的岁月里都会少一些遗憾的。

    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回过神儿来,看着电脑,听着窗外零零散散的鞭炮的声音,向春早心里突然掠过一丝说不出的滋味。今天可是初三,往年的这个时候,包饺子送年,这一天都是自己最忙碌的时候啊。

    现在呢?坐在家里悠闲的码字喝茶水,怎么还会过上这样的生活?这该感谢刘志强吧?若不是他背弃自己,哪里会有今天这般舒适的光景?果真是古人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向春早笑了笑,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转,抬眼看了看表,快四点钟了,苗苗该回来包饺子了。

    刚刚弯下腰抱起小狗,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伴着小声说话的声音,停在了门口,随即,"咚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

    几步过去,打开门镜一看,噢,是苗苗。开了门,向春早看到女儿还在接着电话,边说话边冲着自己竖着食指。

    干什么神秘兮兮的?向春早瞥了一眼,嗔着女儿,接了她递过来的一包水果,关上了门。

    脱了鞋,扔了包,刘淼道了再见就挂了电话。

    "谁啊?"向春早拎着水果走进厨房。

    "我去趟我爷爷家怎么样?"并不回答妈妈的问话,刘淼走过来,倚着厨房的门,并不着急脱下身上厚重的大衣。

    "嗯,这大过年的,你是该去一趟。"从学校回来,一是忙于照顾病人,二是不想见她爸爸,女儿去她爷爷家的时候还真不多,向春早暗说有些过分,瞥了一眼却心口不一,"一会儿天就黑了,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没事的,我爸爸应该会送我回来的。"刘淼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表情?皮笑肉不笑?向春早敏感的神经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不对,这葫芦里绝对埋着药!鬼丫头该不会是还在生她爸爸的气,想去捣乱的吧?

    今天可是送年的日子,又是第一年没有了自己和婆婆的日子,他们能过好吗?原本就心里不是滋味,女儿要是再任性一回,言差语错,惹恼了老人,那可不得了。哎呀,不行!我得拦着。

    "你非要今晚去吗?"关了水龙头,向春早扭过头来,"要不,明天我们俩一起去?"

    "不,我想现在就去。"刘淼晃着脑袋。

    这么急?昨晚撵你去,东拉西扯的找理由不爱去,这会儿却这么急?为什么?向春早越发觉得不对劲,更加担心女儿会去她爷爷家惹事。

    擦着手,转过身,向春早看着女儿:"扔下妈妈一个人送年?我这饺子馅都备好了。"

    "哎呀,妈妈,你这么说还真提醒我了,反正韩叔叔他们不在家,今晩我们俩去我爷爷家送年吧,不是正好吗?"想到刚才和姑姑通过的电话,刘淼突然觉得给妈妈出气的时候到了。

    哪有这个道理?端着水果走出厨房,向春早皱了皱眉:"不行,我去不合适。"

    "什么呀!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奶奶不在了,你也不想想,他们家连个拌饺子馅的人都没有,还送什么年啊?"刘淼跟在身后嚷了起来。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只顾忌已经离婚了,不好随意跨进刘家的门,尤其是在过年的时候,偏偏忽略了一直以来,刘家的很多家务事都是自己打理的。

    女儿说的没错,饺子馅都没有,还包哪门子水饺?吃不上饺子,还怎么敬先人?还送什么年?

    停了脚步,向春早犹豫着,去还是不去?

    "都说了,我奶奶不在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不冲我爸爸,就冲我爷爷和我大姑,你就算去帮帮他们吧。"刘淼碰了碰妈妈的胳膊,接下她手里的果盘,放在了茶几上。

    "我去不合适。"看着女儿,向春早的语气变得不坚定。

    "你知道我进来的时候接谁的电话?"刘淼嘟起了嘴。

    "谁?"向春早眨了眨眼。

    "我大姑。"拽着妈妈的手晃了晃,刘淼叹了一口气,"她说家里冷锅冷灶的,我爷爷不爱动弹,脸色也不好看,家里满满的冷暴力!大过年的,冷暴力知道吗?"

    可不是吗?突然在阖家团圆之前,失去了共同生活了五十多年的老伴,换作是谁能开心得起来?

    向春早不由得心软十二分,恨不得立即出现在老人身边,尽自己的力量给他带来安慰,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心安一些。

    什么规距,什么讲究,都抵不过牵挂的心。顷刻间统统抛在脑后,向春早冲着女儿点点头:"时间不早了,快去遛宝贝,我收拾下,你上来我们就走。"

    太好了!一会儿可有好戏看了!目的达到,刘淼喜不自禁,一溜小跑,领着小狗下了楼。

    兵分两路,向春早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稍事脂粉,挽起了头发,刚穿戴好,女儿回来了,看到焕然一新的妈妈愣了愣,捂着嘴偷偷笑了。

    而忙着穿靴子的向春早看不到女儿的笑脸,一心惦记着该去买些什么东西才好,需不需要买些青菜?

    直起身走出去,告别立在门里的小狗,锁了门,母女二人匆匆下楼,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礼品,大包小包,奔着刘家而去。
正文 第202章 用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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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向春早都没想到,在曾经的公婆家,她这个过去的儿媳妇遇到了现在的准儿媳。

    敲开门的那一刻,进退不得,强烈的不自在笼罩着向春早,同样,也令正在切菜的王艳艳头皮发麻,瞬间就削去了鲜艳美甲上的两颗小水钻。

    而对于她们母女的不请自来,刘芳不但不觉得奇怪,反倒和侄女躲在一边偷偷的笑。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刘志强简直惊的合不拢嘴,腿肚子发软。仿佛这里不是他的家,手忙脚乱的样子,就像他和王艳艳是这个家的剽窃者,尤其不敢触碰来自女儿不友好的目光。

    当然,对于前儿媳和亲孙女的突然到来,最高兴的就是刘建国。忙不迭的迎进门,眼含泪花,久别重逢似的嘘寒问暖。

    寒暄间,定下神来的向春早一眼就看到原本整洁有序的家已是不忍直视,没有了女主人的生活场所完全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窝。

    鼻子一酸,无法抑制的想起了持家有道的婆婆,如今物是人非,不敢再看什么,向春早忍着泪,直奔厨房。

    此时,王艳艳正搓着手,看着这个人已离开,影子却无时不在的女人走了过来,愣愣的,不知道该迎接还是该躲开。

    呀!这里是怎么了?油腻污浊,这还是那个在婆婆和自己手下洁净清爽的厨房吗?看着菜板上王艳艳正在切着的白菜,灶台上地上,散落各处,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干活的样子。

    "我来吧。"也许是头脑一热,,也许是惯性而为,向春早吸了吸鼻子,看都不看王艳艳,轻轻说了一句,径直拿过她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又放在了菜板上,弯下腰收拾着地上的菜渣。

    呆呆站在门口,王艳艳看着她痛恨的女人反客为主,自然而然的做着本应该是自己做的事,却不得不自惭形秽。

    一棵白菜都搞不定,还矫情什么?志强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进了这个门,本想好好表现,贤惠一次,却栽在了这棵讨厌的大白菜上!谁谁规定的,送年非要吃饺子?

    哎呀,看她,长得稀松平常,却干得一手好家务,这棵折磨自己半天的大白菜到了她手里,怎么捏怎么是,乖乖的进盆里等着拌不说,一会儿的功夫,都开始跺虾仁了。

    王艳艳心里恨着怨着羡慕着,眼睛都掉在了向春早身上,完全没在意刘淼已悄悄站在了她的后面。

    而刘淼的后面跟过来的是忐忑尴尬的爸爸,还有面色平静却暗藏玄机的爷爷。

    "王阿姨,过年好。"眯了眯大眼睛,刘淼拍了拍王艳艳的窄肩。

    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身后站着的三个人,特别是离自己最近的高挑女孩子,笑嘻嘻的怎么看着要杀人?咽了口水,王艳艳脸上的肌肉跳个不停。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继女?"刘淼挑了挑眉头,笑了笑。

    "哎呀,哪敢。苗苗,是吧?"王艳艳捋了捋散乱的长发,送过来装满讨好的目光,"过年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跨进厨房,揽着直视自己的妈妈的臂膀,刘淼睨着王艳艳,微微一笑:"我又不是你单位领导或是同事,关照谈不上,只要我爸爸过得舒坦就成,别的我看呀,也是不指望了。"

    "苗苗。"向春早眉头一皱,"去问问大姑香油还有没有,去,我急着调馅。"

    歪了歪脑袋,刘淼走出厨房,走过爸爸身边,"哼"了一声,转过头,冲着爷爷挤了一下眼睛,直奔刘芳房间走去。

    "艳艳,你去帮我收拾收拾茶几吧,这里有春早就行。"看着女儿离开,刘志强连忙支走了腹背受敌的王艳艳。

    "你也去吧,我和爸在这里就行了。"瞥了一眼并不是很情愿的王艳艳,又瞪了有些木讷的刘志强,向春早实在不想让这两个人碍在面前。

    不自然的笑了笑,刘志强拉着腰姿婀娜的王艳艳走向客厅。

    瞄了一眼两个步调不一致的背影,向春早心里"哼"了一声。

    刘志强啊刘志强,你也有今天?得意忘形时,被王艳艳抓了把柄,嘴上说是为我保平安,其实是为你自己保前程,不得不委身于这个已经变了迷恋味道的妖娆女人,也是老天爷给你的惩罚。

    只是这些不能让女儿知道,要是她得知自己的爸爸竟然受制于人,先不说对爸爸的感情深不深,单说脸面上吃不住这一样,都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向春早正想着心事,女儿跑过来,弯下身拉开柜门,找出半瓶香油:"大姑说是你放的,还用问她?骗我是不是?"

    "去,少说话,别惹事。你才是骗我来的,回家再跟你算帐。"接过香油,滴了几滴,向春早抬头看了看餐桌和坐在那里的公公,小声叮嘱女儿:"把桌子好好擦擦,太油了。噢,小心点儿,别让爷爷觉得不好意思。"

    吐了舌头,刘淼耸了耸肩,洗了抹布,走到餐桌旁,边和爷爷说笑着边擦着桌子。

    拌了馅,和了面,直起身,向春早看了看还在说笑的爷孙俩:"面醒会儿,我去和大姐说说话。"

    "去吧。"刘建国笑弯了有些红肿的眼睛。

    走过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闷头不语的刘志强和王艳艳,向春早点头微笑,径直拐进刘芳的房间。

    "哎呀,春早,快过来。"刘芳伸过双手迎着向春早。

    "还好吗?"向春早坐在了刘芳旁边。

    "还所以。"上下打量着向春早,刘芳湿了眼眶,"你现在变得太漂亮了,知不知道?味道出来了。"

    "什么呀?还味道呢。"向春早羞涩的笑了笑。

    "那女人在外面干什么?"望着关严的木门,刘芳撇了撇嘴。

    还能干什么?在那里郁闷生气呗,向春早笑了笑,没有回答。

    想着侄女刚才说,从自己电话里知道那女人不会做家务,特意拉妈妈过来包饺子,借此向她示威,让她明白在这个家里,向春早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她就是个摆设,中看不中用,仅此而已。

    真是个鬼精灵,这样的招儿都使得出。刘芳越想越开心,想像着那女人,还有不知道好歹、咎由自取的弟弟的囧样,"噗哧"笑出了声。

    "大姐,笑什么?说实话,是你和苗苗做扣骗我来的吧?"挤了一下捂着嘴的刘芳,向春早嗔道。

    "也不全是。你是想不到,那女人干什么不像什么,那做派反倒像是道上的,咱爸是一百个看不下眼,恨不得一眼皮子给她夹门外去。"刘芳边笑边说。

    既然这样,干什么这么急让她登堂入室呢?刘志强真的被制得没法做主了?算了,不关我事,还是不要好奇,向春早摇了摇头,忍住了不多问。

    "大姐,不说她了。面快醒好了,我还得包饺子。"摸了摸刘芳的腿,向春早眉头微蹙,"妈不在了,你自己吃不吃力?"

    愣了一下,刘芳叹了叹气:"我这腿彻底废了,吃力是肯定的。爸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俩合计着雇一个差不多的,照顾我们俩,也拾掇拾掇这个家。你没看见?都脏死了。"

    "嗯,这办法可行。"抬手看了看时间,向春早站起身,"我和爸也商量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谢谢你,春早。去吧,我看会儿书,等着吃饺子。"拍了一下向春早,刘芳点了点鼠标,"去吧,我没事,女汗子一个。"

    点了点头,转身出屋,越过沙发上呆坐着的王艳艳,还有站在地中间不知道做什么的刘志强,向春早奔向餐桌,那里满怀期待的爷孙俩正等着她过来,边包饺子边说着悦耳动听的话。
正文 第203章 女儿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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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这些日子休息过来了,看你气色好多了。"见向春早走过来,刘建国立即掐了烟,起身洗了手,挽起袖子,揪出一块面揉了起来。

    "哎呀,爸,先别动,我来吧。"从柜子里拿出擀面杖,向春早边系围裙边回头。

    使劲揉着,刘建国笑了笑:"我还有力气,再说,大孙女回来了,我必须亲自动手。"

    "给爷爷包饺子,大孙女我亲自擀皮吧。"刘淼边笑边走进厨房洗手。

    三个人说笑着,一小会儿,白白胖胖的饺子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盯着看了看,刘建国别过脸眨了眨眼,甩了甩头。

    向春早瞥了女儿,使了个眼色。

    "爷爷,过几天我和妈妈再包些酸菜馅的给你,你不是最中意那个味儿吗?"心领神会,刘淼眯着爷爷。

    "好!好!"刘建国应了声,没有转过头来,却继续道,"现在家里才有了过年的感觉,谢谢你们娘俩能过来帮我这个老头子一把。"

    "爸,以后想吃什么就给我打电话,别客气。"把刚捏好的饺子放到盖帘上,向春早看了看瘦了很多的老人,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难过。

    以前,老人都是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看着电视,舒舒服服等着吃饺子,如今却再也没有人能随时满足他这种要求了。

    这样的局面是谁造成的?还不是因为刘志强一路作贱,才给这个家带来了如此厄运?向春早扫了一眼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前夫,唉,多日不见,人也瘦了一圈儿,看样子应该是不顺心吧?

    "春早,听你大姐说了没有,我想雇个人照顾这个家。"闻着苍老的声音收回目光,向春早看到老人又揪出一块面揉了起来。

    "听说了。"不知为什么,向春早突然想到了张科长。不行,她年纪也大了,再说,又不缺钱花,人家不一定愿意做。

    抻着面团,刘建国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你婆婆不在了,你大姐下半身根本动不了,我一个人真是忙不过来。那两个东西,像我大孙女说的一样,根本指望不上,就是俩废物,搁在哪儿我都嫌挡害,真不如没有。"

    "现在雇人费用挺高的,和眼缘的又不一定能遇上,还是别太着急。"瞥了瞥窝在沙发上,看不清表情的王艳艳,向春早心里"哼"了一声,转过头来,轻声回着老人的话。

    "爷爷,要是找不到中意的人,你和大姑还可以去养老院啊。"刘淼扑闪着大眼睛。

    "唉,大孙女,万不得已,谁愿意去那里?"刘建国边晃脑袋边摁着面饼。

    是啊,年轻人怎会理解老人的恋家情结呢?看了看不以为然的女儿,向春早顿了顿,咽下了几句老生常谈。

    "我是真老了,越来越想以前的事,有时候,真是做梦都想回到从前。"刘建国笑了笑,"这不是痴呆了是什么?"

    "爸,你知道有一个人回来了吗?"心中一软,鬼使神差,向春早脱口而出。

    "谁?"刘建国停了手。

    "张科长。"话已出口,向春早失去了回旋的余地,只有从实招来,"张秀云。"

    "谁?"刘建国瞪圆了眼睛。

    想着自己的心事,低头擀着面皮的刘淼吓了一跳,看看爷爷,又看看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秀云。"向春早重复着。

    "嚯"的站了起来,刘建国语无伦次道,"她,她还活着?这么些年没有消息,我,我和你婆婆都以为她早不在了。"

    可不是吗?不但是你们,我也这样以为的,向春早喉头发紧:"前几天,她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见见我。"

    "谁回来了?"父亲的惊叫声引来了刘志强。

    白了儿子一眼,刘建国看着向春早:"我也想见见她,你帮我问问,临了临了,她还愿不愿意给我跟她说对不起的机会?"

    点了点头,向春早下意识的瞟了王艳艳一眼,只见她正望向这里,坐立不安。

    哼!你也有今天!没想到吧?偷来的抢来的,用起来顺心还是顺手?想到和得到哪个更适合你的胃口?凉着了还是烫着了?向春早抿嘴一笑,瞬间觉得自己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王艳艳,你的威风呢?蔫蔫坐在那里,怎么不耍了?哎呀,羡慕嫉妒我吧?要知道,我今天的好日子可是你亲手制作的,这样想来,我该感谢你才是啊!

    "春早,你们定好什么时候见面了吗?"看着前儿媳瞥了一眼那个的妖里妖气的东西,低头笑着,刘建国心中疑问却抵不过对故友的牵挂。

    "没定时间。"回过头来,向春早笑意未减,"我想看她有没有空,明天能见面最好了。"

    "我和你一起去?"刘建国根本不理会儿子的目光。

    这不合适吧?久未谋面,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形,贸然相见会不会惹张科长生气?毕竟他们当年曾纠缠过一段三角恋情,是否释怀谁知道呢?向春早为难着,一时语塞,找不到理由搪塞过去。

    "明天我和妈妈先去探探路,然后再约你们见面的时间,是不是更好?"看着妈妈欲言又止的窘迫样子,刘淼心念一动,推了推几近失了方寸的爷爷。

    "是啊。爸,苗苗说的对,明天我们见面后再说以后的事,你说呢?"冲着女儿眯了眯眼睛,向春早附和道。

    自己一定是老糊涂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拍了一下脑袋,刘建国笑了:“对对对,听我大孙女的,老实等你们娘俩的好消息。这样,大孙女满意了?”

    “当然了,我可是老爷子的宝贝呀。”倚着爷爷,刘淼甜甜地笑着。

    刘志强站在一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爸爸享受着天伦之乐,对自己视而不见,这是多么犀利的讽刺!转过头,看到的却王艳艳落寞而愤懑的目光,还有前妻平和自然的屏蔽。

    天!这就是代价吗?这就是女儿电话里所说的,要亲自送给我的大年礼物吗?
正文 第204章 书中的《这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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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着夜色,伴着寒风,母女俩回到家中。

    洗漱完毕,也许是怕妈妈唠叨今天骗她去爷爷家的事,一句“我先睡觉了”,刘淼扎进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

    看了看时间,九点多钟,还不到熄灯睡觉的时间。偎在沙发上,脑子里浮现着刚才在刘家经历的所有事,向春早不能确定自己此时的心情,是觉得痛快还是觉得悲哀。

    也许是意识里习惯了刘志强趾高气昂的样子,一下子见他低眉顺眼,着实不得劲儿,尤其是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站起身,走到写字台前,向春早叹了一口气。

    人啊,真是可怜,给你当爷的日子你看不上眼,现在做了孙子,心里能不后悔吗?想想也是,正是你当初对我的冷脸寡言,才使我对你没有了一丝的留恋。刘志强啊刘志强,我们的夫妻缘分是何等的失败。

    心里发着感慨,打开电脑,脑子里突然想起牛玲玲的话,向春早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哥哥,你最后的事不也和刘志强有关吗?他要是懂得尊重你,你能对他客客气气,能避则避吗?

    想到了哥哥,向春早再一次陷入莫名的情绪中。不行,我得继续把哥哥的故事写完,一刻都不能等。

    坐下身,打开文档,闭着眼睛思索片刻,向春早抬起了手:

    春节如期而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走亲访友,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肖家也不例外,虽说是临时居所,也不能糊弄。

    肖为文不但动手为自己家写了对联和福字,还为闻声而来的邻居们写了几幅。于梅也没闲着,特意去集市上买回了一对红灯笼和两串红辣椒。

    王刚和刘华高高兴兴地打了面浆,又是张贴又是挂,忙了小半天,走到门口往里一看,曾经破败的小院完全变了模样,充满了温馨和活力。放下结了一层薄冰的面盆,搓着手,跺着脚,老两口却丝毫不觉得冷,乐得就差闪出泪花儿。

    转眼已是初四,踏着积雪,领着孩子的肖雨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看到小院里的景象,再看到家人的笑脸,心里一阵感动,也差点儿掉下泪来。

    进了家,问了好,放下东西,卷起衣袖,系上围裙,肖雨就加入了洗菜做饭的队伍里。

    指针指向了十二点,丰盛的饭菜已经上了桌。六个大人两个小孩挤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开了席。

    肖文为擎着小酒盅,环顾了一圈,清了清嗓子:"今天初四了,孩子们都回来了,再加上老王两口子,我们一起过个团圆年。来,都端起杯,为了今天的团聚,干!"

    一扬脖,除了两个孩子,六个人的小酒盎都见了底。

    "来,我们老两口敬你们肖家老少一杯,祝你们万事如意!干了!"王刚和刘华也是一饮而尽。

    "哎呀,真辣。快快快,先吃菜,一会儿该凉了。"放下空酒盅,于梅哈着气,看到丈夫和儿女也都干了杯,连忙笑着说道。

    "对啊,吃菜吃菜,酒慢慢喝。"儿女相伴,肖为文神清气爽,分外有精神。

    "时间有的是,你们慢点儿喝。刚封了煤火,雨儿把酒温在炉上呢。"于梅笑着,摸了摸明月的头,"多吃点儿,看你瘦的,还没有妹妹胖。"

    "知道了,奶奶。"明月边答应边夹了一片肉放进了嘴里。

    “姥姥,不用你说我自己吃。”明儿夹了一口菜嚼了起来。

    “小东西,精神头儿真足。”于梅捏了一下明儿的小脸,嗔了一句。

    王刚和刘华对视了一眼,满是羡慕。

    一桌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一壶酒也下了肚。

    "再烫一壶吧。"不等丈夫开口,于梅已经向炕边挪去。

    "我来吧。"肖雨赶紧下了炕,拿起柜子上的酒,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女婿怎么没来?"满脸通红的王刚问道。

    "值班。"于梅应了声。

    "噢,真是大忙人,多长时间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王刚吃着鱼,自顾自说着。

    "鱼有刺儿,小心着点儿!"刘华在桌子底下捅了丈夫一下。

    "来,我敬四位老人一杯,祝你们节日快乐,健康长寿。"看到了王叔老两口的小动作,肖风笑着端起了酒盎。

    "来来来,儿子敬酒一定得干了。"肖为文响应道。

    "干了,都干了。"于梅附和着,心里却有些不痛快,女婿是真的值班吗?该不会是又挑三拣四了吧?

    肖雨端着酒壶走了进来:"好了,酒温好了。"

    肖风接过酒来,一一斟满。

    "雨儿,坐这儿。"两个小孩子早已跑到院子里玩儿去了,于梅赶紧喊女儿坐到自己身边来。

    "爸,慢点喝,脸都红了。"坐到妈妈身边,探过头来,肖雨看着爸爸。

    "没事,我太高兴了,一定得多喝点儿。"肖为文已经有些卷舌头了,"来,难得聚在一起,我们爷仨喝一杯!"

    "干了!"王刚眯着眼睛看着肖风,"小子,干了!"

    肖风二话没说,一口见底。

    "哥,你也慢点儿,净喝酒了,吃几口菜吧。"肖雨担心起来,坐在对面,她已经留意到哥哥眼着泪花闪现。

    "对啊,风儿,多吃点菜,你又瘦了。"于梅倾着身子,伸长了胳膊,摸了摸儿子放在桌子上的手。

    "妈,我。"只是这轻轻的一摸,肖风哽咽了起来。

    "风儿,别这样,爸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怪你。"于梅温柔地看着儿子。

    "是啊,风儿,不怪你,你有你的难处,我们能理解。"肖为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父母的片言只语,在肖风听来却是字字千金,再也忍不住,越哭越厉害,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儿子,知道你心里有太多的委屈,想哭就哭,哭出来了就轻松了。"肖为文揽过痛哭流涕的儿子,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好孩子,爸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只是不得已啊。"

    "爸妈,真的对不起,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回头了。"趴在爸爸的肩上,肖风哭着。

    "小子,不怨你,我们也知道不怨你!"王刚和刘华紧握着手,也哭在了一起。

    儿子,我可怜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多么善良诚实、懂事听话,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这样的折磨何时才是个头?于梅靠墙坐着,心里呼喊着,不禁已是泪流满面。

    看着哥哥像个孩子般宣泄着,擦了擦泪水,肖雨下了炕,拿起一盒纸巾放在了炕上。

    拍了拍妈妈的腿,肖雨没有说话。她知道,爸妈还有哥哥,心里都有太多的情绪需要释放,今天机会正好,就让他们尽情地哭吧。

    撩起门帘,走出屋去,肖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穿着新衣服新鞋子的两个小女孩儿,蹦跳着,玩儿的正欢。

    也许是喝了点儿酒,一阵冷风吹来,突然之间一阵头晕,肖雨连忙蹲了下来。

    "姑姑!"明月跑了过来,明儿跟在后面。

    "没事,姑姑和你们一起玩儿?"站起身,看着孩子们乌黑的眸子,肖雨心里一暖,"我们跳皮筋?"

    "好啊好啊!"明月拍着手,转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皮筋,"妹妹,我们扯着。"

    两个小女孩儿一边一个站好了位置,等了一会儿,咦,怎么还不跳呢?

    站在原地,肖雨笑了。多少年没跳过?还会吗?还跳得起来吗?

    低头看着孩子们好奇的目光,抬起了腿,笨拙地跳了几下,还可以,我可以的,一下子,童年的记忆复活开来。像一只翻飞的蝴蝶,肖雨灵活自如地跳动着……

    泪水模糊了双眼,向春早不得不停下手,靠着椅背,捂着胸口,无法抑制的想念着逝去的爸妈还有哥哥。
正文 第205章 心事重重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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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历历在目,向春早陷入对亲人的深深怀念中,一时间忘记了家里还有另一个人,正趴在榻榻米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扎进房间后,刘淼并没有睡觉,常末的影子一闪而过,随后就被抹在脑后,同样的,她也在回味着今天晚饭的事。

    那个王艳艳真是没品,名字老土不说,窝在餐桌旁,整个人就是个花里胡哨版的“香菇蓝瘦”,看着都倒胃口。真不知爸爸眼睛出什么毛病了,能被这样的德行迷惑住。

    还不知好歹,递眉送眼,曲意奉承,满脸讪笑,明摆一副拉拢我的嘴脸。也不想想,就她那个样子,能在我这里占到半毛钱便宜?真是痴人说梦。别看我现在不跟她较真,日子长着呢,让我慢慢拾掇她才解气呢。

    唉,怎么这么烦?刘淼翻过身,摊开手臂,一个“大”字展开,仰望着天花板,黑暗中隐约看到的是灯的轮廓。

    爸爸怎么了?就算看走眼,对上了徒有其表的王艳艳,也不该迫不及待就让她进了门。

    奶奶去世才多久?家里人都还没有缓过劲来,在爷爷面前,都不敢轻易提到奶奶的话题,这时,却让一个破坏者晃在面前,会有好果子吃吗?看看爷爷、大姑是什么脸色?这不是自取其辱吗?这不是脑子不正常是什么?

    爸爸是不是该去看看精神科医生了?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难道对妈妈就那么忘情?当着我们的面,吃饭的时候,掂着小心对待那个女人的样子,真是想着就来气。以前,还是一家人的时候,什么时候这么高贵过妈妈?

    还说呢,妈妈又是怎么了?对爸爸的表现不但视而不见,竟心平气和的给他们端盘子倒水。都不是刘家媳妇了,像以前一样照顾爷爷和大姑已经很够意思了,凭什么还伺候他们两个?

    还有意无意的拦着,不让我挤兑他们?整得他们像客人似的,反而憋得我七荤八素,真是让人郁闷。是怕那个女人捣乱她的生活,还是担心我和他们处不来?

    妈妈总是这么谨小慎微怎么行?且不说这个绣花枕头的王艳艳能怎样,那里还有一个精明阴险的黄娜虎视眈眈,等着战斗。这样委曲求全的心态能行吗?必须燃起斗志才可以啊!看来,我返校之前的日子可有得一番闹腾了。

    也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拿这两个女人消遣消遣也不错。撂过腿来,刘淼侧着身,望着行云流水的窗帘抿着嘴。

    咦,爷爷是怎么回事?要见妈妈的张科长张秀云是谁?爷爷干什么要大惊小怪?为什么那么急着见面?怎么叫“她还愿不愿意给我跟她说对不起的机会”?什么意思?怪绕口的,难不成爷爷还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爱?

    不对啊,爷爷奶奶感情好着呢。虽说时常拌嘴吵闹,那也是因为爷爷爱端架子,眼里没有活儿,奶奶忙不过来才抱怨的。通常都是爷爷几句软话,奶奶转过脸来就消了气,柴米油盐继续着他们的平常日子。这样瓷实的感情,谁会有那个能耐分出一勺羹?

    刘淼越想越头疼,算了,大人们的事真麻烦!我还是做我想做的事吧。打开手机,找到了追看的小说,还没看上一行字,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妈妈在干什么?怎么没有声音?睡了?放下手机,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悄悄拉开一道缝,刘淼探出头,咦?沙发上没人,再一望,哦,在写字台那儿坐着呢。一动不动坐着?没事吧?

    开大了门缝,刘淼喊了声:“妈妈,还不睡?”

    一动不动的身影没有反应。

    坐着睡着了?不会吧?刘淼屏住呼吸,顿了顿,拉开门,踏出一步,大了嗓门:"妈妈!"

    "嗯。"慢了半拍,身影动了动,扭过头来,"你不是睡了吗?干什么?"

    "噢,我水喝多了。"暗舒一口气,刘淼走了出来,直接拐进了卫生间。

    糟糕,怎么忘了还有苗苗在家。赶紧擦了眼睛,关了电脑,心里难受的向春早不想让女儿发现自己的身心俱疲。趁着她去了卫生间,招呼都不打,起身走进卧室,顺手关了门。

    扭开了台灯,刚刚躺下,"嘀",手机亮了。

    秋实吗?会是秋实吗?从去了乡下,就失去了网络,两个人只是每天通过电话聊上几句。

    那边是孩子老人在身边,不便说出思念之情,这边是不会煲电话粥,无法表达挂念之意。隔着电话线,两边都是千言万语,却只能在心里翻腾不休,常常相对支吾,多少显得尴尬。

    心里说着真笨,向春早拿起手机一看,美国,竟然来自美国,讨厌的电信诈骗!这样的招数太老套!真烦人?

    好失望!都快半夜了,骗子不睡觉吗?这个时候发这样的信息,是指望着哪个喝多了会上当?摇了摇头,向春早放下手机,关了台灯,躺进了被窝,蜷在了一起。

    好累!真该休息了。明天还要见张科长呢!闭上眼睛,向春早想像着多年未见的老科长,是不是老得认不出?白了头发弯了腰的老人,是否还那么快人快语,手脚利落?

    翻转身,理了理散乱的卷发,向春早皱了皱眉,明天穿哪件衣服呢?不能太随意就去,张科长眼睛很毒的,小小的细节都逃不过她的观察,一定要让她觉得我状态挺好的才行。

    还有,自己去还是带着苗苗去?这丫头并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为什么嚷着非要陪我去?

    是不是因为爷爷的态度引起了她的注意?哎呀,都是过去很久很久的事了,当事人之一的婆婆已不在人世,是是非非都不是当初的模样,让女儿知道长辈间的恩怨情仇,还有必要吗?她会正确理解那个年代人的思想和做法吗?

    唉,怎么这么乱?理不清头绪!这一天里到底发生了几件事?仿佛被什么牵着鼻子走,大脑都缺氧了似的身不由己,想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渐渐的,困意袭来,迷迷糊糊中,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向春早沉沉睡去。
正文 第206章 错过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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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秀云没有搬家,还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也就是单位旧址不远处,距离白云婆婆家的那栋楼不到二百米。

    现在住在这里的大都是外来打工的租房者,起早贪黑,自顾不暇,楼前楼后杂物特别多,卫生状况也不是很好。

    母女俩小心行走在还积着冰雪的方砖小路上,一边防备着脚下破损的路面崴到脚,一边躲避着东扯西拉的晒衣服的电线刮到脸。

    拐了几拐,上了二楼。向春早伸出手迟疑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轻轻地敲起了门。

    “吱咯”,沉重生涩的声音响起,门开了。

    站在面前的老人精神矍铄,一下子抓住了向春早的手:“孩子,快进来。”

    心突突直跳,一声“过年好”还没有问出口,向春早就花了眼睛,顺势进了门。

    “哎呦,这是你的女儿吧?苗苗?那个小苗苗?”抓着向春早的手还没有放开,张秀云一扭头看到了从门边现出身来的刘淼,眼上眼下一番打量,“都长成大姑娘了,走在街上一定认不出了。”

    向春早笑了笑:“是啊,转眼就长大了。”

    “奶奶过年好。”放下手里的东西,刘淼清脆的打了招呼。

    “好好好,你们娘俩也过年好。”拉着向春早坐在了沙发上,张秀云的眼睛湿润着。

    家里整洁朴素,因为是老房子,结构很不好,面积也不大,估计也就五十多平米的样子。向春早扫了一眼,转回了目光:“张科长,你怎么去了这么多年?中间没有回来过吗?”

    “回来过一两次,办些手续,时间太急,又不知道你们搬到哪里去了,电话也找不到,就一直没联系上你们。”张秀云皱了皱眉,吸了一下鼻子,“我外孙女身体不好,离不开人照顾,我也是没办法,想回来都回不来。”

    “你外孙女现在怎么样了?”看着老科长依然瘦小的身材,向春早禁不住握了握她的手。

    “现在好多了,去年做了一次大手术,算是除了病根。”张秀云晃了晃头,瞥了坐在一边看着手机的刘淼,“看苗苗多健康,真是让人羡慕。”

    “那么,现在还需要你照顾吗?”向春早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刘家凌乱的样子。

    拿起一个苹果递给刘淼,张秀云露出轻松的笑意:“不用了,这不,我就跑回来了,就在这里终老了。”

    “回来好啊,我们又可以见面了。”心中一阵欣喜,向春早眉头一扬,“过几天上班了,约下老白,我们坐坐?”

    “是啊,昨天我还给老白打过电话,他说也是挺长时间没见到你了。”看着满脸喜悦的向春早,张秀云没有直说,电话里,白长生为李军的失忆还难受的说不下去。

    而向春早也想起了李军,不知道这个时候提到他会不会影响老人的心情,虽面不改色,心里还是有些慌乱:“看你时间吧,带你到单位转转?”

    “老周在吧?还有我认识的吗?”张秀云的眼前好像站着曾经的周吉、李军,还有白长生。

    “没几个了,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病休的病休。”突然停了口,向春早还是不能撇开李军的影子,“张科长,有时间,我们去看看老李?”

    “嗯,一定要去的,我一定要见见他,看看他还认不认得我这个老大姐。”张秀云的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哀伤,“多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偏就忘了事了?”

    “是啊,真是不公平。”向春早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前几天,我还遇到他儿子,说他现在病情稳定了,偶尔还能想起以前的事呢。”

    “是吗?那我更得快些见到他,不然,错过机会,他可能又想不起我了。”心中郁结,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张秀云脸上的乌云瞬间散开。

    两个久别的人,手拉手一会儿喜,一会儿悲,说着心里话,滔滔不绝,关不掉闸门。

    坐在一边安静听着的刘淼早已放下手机,暗中观察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太太。

    究竟有什么魔力让爷爷大呼小叫?和奶奶的壮硕相比,眼前的简直就是袖珍小老太。慈眉善目,笑脸盈盈,这点和奶奶很像,嗯,还有脾气也很像。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说话就能断定,这个小老太不拐弯抹角,不掖着藏着,很好相处。

    嗯嗯,和妈妈关系也很好,看着妈妈的眼神儿,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好感人。咬了一口苹果,刘淼四下望了望,真是个利索的小老太,瞧瞧这个家,灰尘死翘翘。

    爷爷喜欢干净,喜欢爱干净的的奶奶,那么,那么,也喜欢这个同样爱干净的小老太?偏过头来,刘淼再一次瞄着正和妈妈说话的老人,却不想和妈妈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鬼丫头,琢磨什么?不言不语,眼珠子直转,又在动什么小心事?偷偷看着张科长,该不会是打她的主意吧?

    别看我别看我,挤了妈妈一眼,刘淼嘟了嘟嘴。

    “春早,中午在这里吃饭吧。”瞥了瞥眉来眼去的母女俩,张秀云笑了笑,“我一个孤老太太,怪没意思的。”

    “奶奶,我们还要去我爷爷家呢。”刘淼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向春早吓了一跳,鬼丫头,闹什么闹?张科长已经知道我和你爸爸离婚了,这么说好吗

    “你爷爷?刘建国?”张秀云转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刘淼,“你奶奶呢?还好吗?”

    “我奶奶年前去世了。”顿了顿,瞄了一眼反应不过来的妈妈,刘淼还是开了口。

    去世了?付丽霞去世了?不见我一面就走了?倒是干脆!就这么不想见我?是怕见还是不想见?张秀云呆住了。

    “张科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手心潮湿,向春早声音低沉。

    怎么可以这样?我刚回来你就没了,让我白白想了你那么久,都不给我叙叙旧的机会。你说过,对不起我,感情上的事,没有办法把握。只能等到我们老了,一定聚到一起,抛开那些过往,抛开刘建国,姐妹一样一起乐乐呵呵,过我们想过的生活。

    如今,记挂着你的话,我回来了,可是,你呢?人都不在了,还怎么实现承诺呢?

    看着向春早关切的目光,张秀云觉得好委屈,禁不住眼圈一红,老泪纵横。
正文 第207章 竟然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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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张科长家的门已是下午二点钟了。母女俩再次拐来拐去,绕了两条街,才上了车。

    "苗苗,今天你表现不好,有些过分了。"系着安全带,向春早睨了女儿一眼。

    "怎么过分了?"刘淼挤了一下眼睛,"不就是多说了几句话吗?人家张奶奶挺乐意听的,你担心什么?"

    "鬼心眼真多。过几天,你爷爷和张奶奶见面,你别去凑热闹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向春早嗔着女儿。

    看情形,女儿一定意识到老人们之间的过往了,不然,吃饭的时候,不会有话没话的往上绕。

    小小年纪这么爱八卦可不好,要是像王曼丽那样喜欢道听途说烦不烦?现在觉出苗头,必须及时改正才行,心里想着,向春早瞥了瞥女儿。

    歪了歪脑袋,挑了挑眉毛,刘淼嘟着嘴,眯起了大眼睛。

    怎么不回答?看到什么了?这个样子是故意转移话题吧?轻蹙眉头,向春早踩了一脚油门。

    "慢着慢着,等一下!"刘淼突然直起身,边向外张望边喊了起来。

    向春早吓了一跳,一脚又踩了刹车,探着身子顺着女儿目光投向,她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趴在路边,好像受了伤。

    "啊!"了一声,几乎是蹿出了车,刘淼攥着拳头,四处环顾。

    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或懒散或急促,或三三两两或形单影只。没人注意结着冰的角落里,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正等待着好心人的救助。

    向春早也下了车,几步走过去,蹲下身来:"哎呀,可怜的小东西。这是谁干的?怎么下的去手?"

    "妈妈,我们去医院吧。"跑过来,小心翼翼抱起小狗,刘淼催促着。

    "好吧。"上了车,向春早又看了看浑身哆嗦的小狗,心疼得无以复加。

    "太缺德了,伤成这样,是不是把鞭炮系在它的尾巴上点了?竟然这么折磨小可怜,还有没有人性?"皱着眉头,咧着嘴,刘淼生怕碰到小狗裸露着皮肉的尾巴。

    大年初四的下午,街上车辆不多,不用十分钟,抱着小狗,母女俩走进了宠物医院的大门。

    一个白白胖胖的小护士迎了上来:"阿姨过年好。"

    "胖丫过年好。"向春早笑着回道。

    一眼认出上次宝贝做手术的时候,就是她忙前忙后的,很质朴勤快的一个女孩子。今天又遇到她,心里不禁放松了些。

    "呀!可怜的小宝宝!"笑容一下子冻结在脸上,胖丫看见了向春早身后的刘淼,还有她怀里的小狗,咬着牙嚷了起来:"常大夫,你快看,太惨了。"

    "我马上来。"正在洗手的大夫侧过头来,"你先简单消毒下。"

    "你们跟我来。"接过小狗,抱在怀里,胖丫带着向春早和刘淼走进处置室,"不知怎么搞的,我们今天特忙,常大夫连中午饭还没吃呢。"

    常大夫?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个人,应该是新来的吧?感觉很年轻,不知道水平怎么样。看了一眼身着绿色工作服的背影,向春早心里嘀咕着。

    常大夫?常末?刚才的身影怎么眼熟?刘淼不由得回头望去。

    天呐!这一望不要紧,刘淼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叭嗒"一声,差点踢倒了门边的输液架。

    "苗苗,怎么这么不小心?"连忙把住了晃了几晃的铁架子,向春早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哟,这是什么表情?

    "常末?"刘淼捂着嘴,眨了又眨大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噢,你们过年好。你认识他?我是常初,他的双胞胎弟弟。"走了过来,高大帅气的常大夫笑了笑,转头看着向春早,"阿姨,我们现在给小狗治疗,你们在那里坐会儿,请稍候。"

    "什么?他,他弟弟?"眼见着熟悉的身影走过身边,刘淼的思维无法正常运转。

    常末是双胞胎?没听过啊。也是,本来跟他认识的时间就不长,还不是很熟,更没谈及过家人的话题。谁会想到,他还有个弟弟!

    哎呀,真是奇怪,在这里竟见到一样的面孔,啊!好不自在。呆呆站着,看着常初和两个小护士娴熟的处置着小狗的创口,刘淼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不对呀,常末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他应该是南方人吧?可他的双胞胎弟弟竟然出现在这个宠物医院里,好像口音也是我们这里的。

    怎么回事?我脑子出问题了?想念常末想出幻觉了?还是穿越了?可是,我没觉得有那么想念啊。

    真真是奇葩!哎麦哎麦,我的小心脏!不行了不行了!不停的眨着眼睛,刘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糊涂中,不觉间,竟"咯咯咯"笑出了声音。

    这孩子怎么了?发什么神经?看了看忙碌的大夫和护士,又回头看了看绯红了脸,独自傻笑的女儿,向春早更糊涂。

    "苗苗,干什么?"拉着女儿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向春早恨不能钻进她的心里去,也好看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跟着妈妈的脚步,坐在了桔黄色的椅子上,刘淼抿着嘴唇,还在无声的笑着。

    刚想开口询问原因,常初边摘手套边走了过来:"阿姨,这小狗是你捡的?"

    "嗯。"向春早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它伤得挺重,一会儿还需要输液。噢,检查过了,它受了很大的惊吓,状态很差,还要观察,你们要是时间不充足,就留它住院吧。"说着话,常初接过胖丫递过来的病志签了字,转手交给了向春早。

    "噢,这样也行。说实话,我们突然捡的它,家里还有一只大的,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收回嗔着女儿的目光,冷静下来,向春早有些犯愁。

    "那就先交给我替它疗伤,你们也考虑下它的未来。我想,你们一定是善良的人,既然有缘捡了它,最好不要再次抛弃它。"常初笑着面对眼前的母女俩。

    "我们不会抛弃它的,先医好再说吧。"向春早边说边轻推了一把女儿。

    躲避着常初藏不住的探寻的目光,刘淼咬着嘴唇,扭头看向为小狗输液的胖丫:"嗯,我们家的新成员,ok,决不抛弃。"

    "对不起,阿姨,我想和这位,妹妹?是妹妹吧?我想问几句话。"嘴角上扬,常初露出雪白的牙齿,突然转向刘淼,"我有些好奇,你和我哥哥是一个学校的?"

    太像了!一样的帅,一样的阳光灿烂!仿佛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常末,慢慢站起身,刘淼慌了神儿,点了点头,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

    鬼丫头怎么慌成这样?伶牙俐齿哪里去了?站在一边,向春早蹙起了眉头,这么反常,难道是她有男朋友了?

    常末?她刚才叫过这个名字,听他们的对话,苗苗认错了人,而这个被误认为常末的常初,就是常末的亲弟弟,哎呀,好乱。

    一会儿一定要问个清楚,现在他们两个说话,我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冲着常初微微一笑,向春早转身走到正在输液的小狗身边,露出了满是怜惜的目光。
正文 第208章 创意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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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苗,老实交待吧。"上了车,安全带还未系好,向春早就忍不住了。

    "交待什么呀?"歪了下脑袋,刘瞥拿出了手机。

    "常末是怎么回事?"推了一下眼镜,向春早看着女儿。

    “没怎么。”手指划动着,刘淼嘟着嘴:"快回家吧,宝贝要憋出内伤了。"

    "哎呀,可不是吗?光顾着这个小可怜,忘了家里的大家伙了。嗯,也行,回家再听你解释。"女儿的话提醒了向春早,天色渐黑,真该返家了。

    欢快的音乐流淌着,听着收音机里主持人说不完的喜庆话,汽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畅通无阻,顺顺溜溜就到了家。

    进了门,刘淼带着等在门口的小狗,一溜烟儿下了楼。

    "春早回来了。"刚要关门,对面的刘大姐走了出来,回头喊着,"快点儿,别磨蹭。"

    "春早姨,你给的压岁钱我都交给奶奶了,她帮我存起来了。"门里蹦出来圆头圆脑的小男孩儿。

    "这孩子,不能让他乱花钱,我先替他收着。"刘大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你啊,惦记着我们,我心里暖着呢。"

    "远亲不如近邻,客气什么?"看着刘大姐手里拎着饭盒,向春早掖了掖头发,"天黑了,你这是往哪儿去?"

    拽着蹦跳不停的孙子,刘大姐皱了皱眉:"去我妈家一趟,她不小心扭了腰,不去看看我不放心。"

    "噢,那你快去吧。一楼感应灯不亮了,你俩慢点儿。"心里叹了一口气,向春早笑了笑,关上了门。

    换了衣服,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自己想要的信息,说不出的失望涌了上来,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没出息,放下手机,向春早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晩饭。

    "妈妈,少做点儿,中午吃撑了。"进了门的刘淼边脱外衣边望向厨房。

    "知道,已经好了,过来吃吧。"端着盘子的向春早瞄了女儿一眼,遛个狗这么半天,不冷吗?

    洗了手,刘淼走过来,笑嘻嘻的坐了下来。

    "笑什么?"拿起筷子,向春早睨着女儿。

    "太有创意了!"展开双手做着弹琴状,刘淼笑个不停。

    拍了一下女儿,向春早嗔道:"发什么神经?快吃饭,我还有事问你呢。"

    天天吃饭吃饭的,着什么急呀?真不好玩儿。瞪了瞪眼睛,刘淼再也忍不住,顺势抓住了妈妈的手,不打自招起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常末常初吗?"

    "好奇怪的名字,为什么?"擎着筷子,向春早皱了皱眉。

    "哼",清了清嗓子,刘淼晃着脑袋:"经我查证,此对双胞胎兄弟相当了得。两个人分别出生在半夜前后,更可遇不可求的是,一个在三月末,另一个则在四月初。这个样子之后,他们的父母创意无限,灵光一闪,就诞生了这两个空前绝后的名字。"

    我的天,竟然可以这样?多么不一样的双胞胎,多么不一般的父母!向春早瞬间被折服。

    "怎么样?吓着了吧?"站起身来,想起刚才在楼下和常末的联系,刘淼挤了挤眼睛,"还有更惊奇的呢。"

    还有?已经够想不到的了,还能有什么?不会是鬼丫头看玩笑吧?向春早瞪着眼睛,半信半疑,等着女儿说下去。

    "他们兄弟俩还有一处奇异的地方,想不想知道?”刘淼睨着妈妈。

    “鬼丫头,卖什么关子,快说!”还能奇怪到哪里去?向春早禁不住想立即知道个究竟。

    “他们俩呀,一个是我们这里的口音,而另一个是地道的京腔京韵,很好听的那种。"刘淼的眸子里放射着骄傲的光芒,突然挤了妈妈一眼,“和韩叔叔的声音有的一拼哦。”

    “鬼丫头,说话就说话,怎么拐到韩叔叔身上了?”没想到女儿会冒出这么一句话,向春早一下子红了脸。

    “好吧,不拐弯,言归正传。那么,请你表达一下自己对双胞胎口音不一样的看法。”刘淼扑闪着大眼睛,等着妈妈做出反应。

    双胞胎不说同样的口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时分开长大的。可是,为什么会分开?父母离异了?向春早脑子里立即冒出了这个念头。

    "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在想,他们父母离婚了才这样?"坐了下来,刘淼盯着妈妈。

    这样想有错吗?向春早用力的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准这么想。"舒了一口气,刘淼紧了紧鼻子,"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这样是怎样的?"饭菜渐凉,向春早的注意力已经被女儿拽着跑远了。

    "他们的妈妈是我们一个区的,爸爸却是土生土长皇城根里的人,两个人都很忙,常常不在家,根本管不了。"拿起桌子的一罐山楂汁,"咕嘟咕嘟"喝下大半罐,刘淼抿了抿嘴唇。

    "于是就把他们两个分别放在姥姥和奶奶手里,所以长大后,才出现两个口音,是这样吧?"向春早总算明白过来。

    "对啊!就是这个样子。"刘淼晃了晃脑袋,"奇葩不?"

    "他们做父母的把孩子扔给老人,不想他们吗?"摇了摇头,向春早突然觉得无法理解常末父母的做法。

    "当然想了,可是没有办法,常末说了,那叫使命在肩,必须取舍呀。"刘淼坐直了身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温热的米饭,"快吃吧,要凉透了。"

    使命在肩?什么工作这么神秘?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心中又是一惊,要是和女儿的未来息息相关,该不该弄个清楚?向春早张了张嘴,终没有问出口。

    "妈妈,苗苗同学现在郑重告诉你,就在今天见到常初之后,我确定自己已经爱上常末了。虽说现在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可回校之后,我将向他展开凌厉攻势,势必将他拿下,再向你汇报好消息。"刘淼的眼神儿既调皮又坚定。

    "嗯,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妈妈等着你凯旋而归。"虽与常初只是一面之识,也看得出来,那是个平行端正的小伙子,想必他的哥哥也差不到哪里去。端起碗,向春早笑了笑,"不过,做事不可失了分寸,保护好自己才行。"

    女儿已经长大了,谈婚论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论前景如何,迈出脚步才知道结果,谁都替代不了。自己再不放心,也得放手啊,冲着女儿点点头,向春早终于沉下心来埋头吃饭。
正文 第209章 书中的《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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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刘淼躲进自己房间,和常末接着聊今天的事情去了。

    一直没有等到韩秋实的电话,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向春早不禁担心起来。

    打个电话不就两三分钟的事?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了?是大伯不行了?摇了摇头,向春早没心情看电视。

    干什么好呢?码字?算了,懒得动弹。百无聊赖,瞥了一眼写字台,向春早突然想起今天的书还没。

    不能没信用,没准儿蓝妮正等着看呢,走过去打开电脑,向春早点开了要上传的章节:

    吃过了饭,明儿认真地写着作业。肖雨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新闻联播》,一边织着毛衣。

    "咚咚咚",有人敲门。

    应该不是平仁,他说过不回来吃饭,直起身来,推了推眼镜,肖雨有些纳闷。

    "妈妈,谁来了?"明儿跑了出来。

    "不知道呢。"放下毛衣,快步走到门口,开了门,看着外面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手里拎着装满水果的塑料袋,肖雨兴奋地叫了起来,"哎呀!你们娘俩怎么有空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肖姨好。"眉眼像极了张强的小男孩背着书包,有些腼腆地打着招呼。

    "好,都好!外面冷,快进来,快换鞋,找姐姐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肖雨的脸上满是笑容,另一只手拉了拉王红:"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净说废话,吃呗。"换了鞋,脱了大衣,往玄关柜上一扔,拎着塑料袋直奔厨房,一会儿的功夫,王红端着一小盆洗好了的水果走了过来。

    "到我家来还得你自己动手?真是的,快坐下吧。"嗔了一句,肖雨拿起大衣挂在了衣架上,"还是改不了,真是个邋遢鬼。"

    转过头看向正在脱羽绒服的男孩子,连忙走了过去,帮着脱下来也挂到衣架上。

    “少东,明儿,过来吃水果。”斜倚在沙发上,王红笑着喊道。

    两个孩子跑了过来,席地而坐,一个拿梨一个拿香蕉,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多了两个人,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肖雨调小了电视机的声音,也坐在了沙发上。

    "真快,两个孩子都上学了。"拿起一只梨,肖雨看了看王红,"吃什么自己拿。"

    "少东的作业挺多,怕写不完都带来了,吃完水果让他们两个学习去吧。"掰了一只香蕉,拿在手里,并没有要吃的意思,王红有些心手不一。

    "明儿,吃好了?领少东去洗洗手,洗好了,到你房间写作业去。"感觉到王红应该是有事而来,看着两个孩子站起身走进卫生间,又走进小卧室,肖雨转过头来,"怎么回事?"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凑到肖雨跟前,王红小声说道。

    "什么忙?噢,稍等一下。"肖雨站起身,走过去关上了小卧室的门。

    "是这样的,下岗有段时间了,我不想坐吃山空。虽说张强工资够我们家开销,可也只是解决温饱而已。"王红看着肖雨。

    倒了一杯水放到王红桌边,肖雨笑了笑:"烫,慢点喝。"

    "我想自己干,可是本钱不够。"两只手掐着杯口,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水,王红皱了皱眉,"想跟你借点儿。"

    "多少?"肖雨微微一笑。

    王红小声回道:"两万。"

    "好,什么时候用?我给你准备好。"咬了一口梨,肖雨眨了眨眼睛。

    "平仁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不用和他商量下?"堂哥的变化真是太大,总感觉有些瞧不起人,王红心里很不踏实。

    "你有急用,他应该会答应。"正好一张三年定期的存折后天就到日子了,肖雨想着即使平仁不愿意,也帮王红一下。

    "可别为了我这事伤了你们俩之间的和气。"喝了一小口水,嗓子很疼,王红不禁皱起了眉头。

    知道堂哥整日流连于推杯换盏之中,不知是分身无术还是精力不足,和肖雨之间的感情淡漠了许多。

    唉,原本不该来麻烦的,说不好就会在他们之间生出事端来,毕竟两万块钱不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要是堂哥怪罪下来,肖雨不是很难做吗?可是又不能随便跟人借钱,且不说自己好面子怕人笑话而张不开嘴,就说现在的人,有几个愿意往外借钱的?

    看着王红欲言又止的样子,肖雨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都是本家亲戚,近得不能再近,有什么难处自然是鼎力相助才是。可是,如今的平仁,仿佛被酒精麻醉了头脑,对待家庭还不如对待他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们有热情。

    白天各上各的班,晚上各忙各的事。别说唠家常,连吵个架的时候都很少有,不是因为自己脾气好,而是因为平仁要么烂醉而归,要么赖在沙发上睡大觉,商量个什么事儿,往往是几句未完就惹得他不耐烦而说不下去。

    可是,王红是个很要强的人,既然求上门来,一定是考虑再三才做的决定,一定是因为她相信自己。既是她多年的好朋友又是她的嫂子,岂有不帮之理?

    "王红,别多想,拿着钱风风火火做你的生意去,要是不好意思,买点儿水果给我吃就行了。"拿定主意,肖雨坐了过来,拍了拍王红的腿。

    "谢谢你,我真的很为难。父母那里借了点儿,哥嫂那里又凑了些,再就是你了。"握了握肖雨有些冰冷的手,王红有些心酸,当年要是不牵这根红绳,说不定肖雨不会过得这么不如意。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平仁不会生气的,他是你哥,比我还要亲呢。"肖雨笑着说。

    "嗯,嫂子。"王红也笑着,心里却想哭,这么好的媳妇,堂哥怎么就不知道心疼?

    前几天见过三叔,也是忧心重重。劝过儿子多次都被当成了耳旁风,老两口很着急也很无奈,担心儿子一味地作下去,不得好结果。

    “肖雨,我~”王红摇了摇头。

    突然,明儿的房间门开了。

    "妈妈,作业写完了,我玩一会儿可以吗?"少东探出了脑袋。

    "可以,小心弄坏东西。"王红看了肖雨一眼,转过脸冲着儿子眯起了眼睛。

    "少东真懂事,不像你像张强。"肖雨偏着头眨着眼睛。

    "你是说我不懂事了?"王红斜睨着肖雨,笑了起来。

    "去。"推了王红一下,肖雨也笑了起来。

    唉,张强昨天还提起过钟伟,说他去了南方读书后就留在了那里,最近才谈了个女朋友。真是的,本该成就一对的人,就因为相互的矜持和误解,稀里糊涂就分了,想想就觉得可惜。看着脸颊消瘦的肖雨飞快地织着毛衣,王红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好了,审核完毕,上传吧。点了鼠标,向春早靠在椅背上,真是的,本来情绪就不高,偏偏碰到这一章,真是郁闷。
正文 第210章 爱的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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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了电脑,回到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打开电视,刚才上传的章节还在脑子里转着,向春早又想起了刘红。

    这个时间她在干什么?奔走在各个店铺之间忙碌,还是窝在家里舒舒服服歇着?儿子没有回来,她是不是很孤单?

    前天微信聊天的时候,她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可我怎么觉得她好像身体并不是太好?去年体检的时候,不是说她的结肠炎又重了吗?当没当回事治疗?生意红火的她是不是就这样满不在乎的透支了健康?

    拿起手机,翻着聊天记录,重新又听了一遍。有说有笑间,刘红的嗓子哑哑的,有些无力,像是卡着什么东西在咽喉处。

    当时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她说是年前忙大了,累的。唉,都年过半百了,还是那么风风火火,不管不顾,什么时候能定性啊。

    放下手机,向春早拿起摇控器寻找着想看的节目。

    突然,铃声响起。

    低头一看,韩秋实!迅速抓起电话,向春早听到了太想听到的声音:"对不起,春早姐,担心我了吧?"

    "嗯。"不争气的眼泪涌上眼眶,向春早不敢多说半句,怕被电话另一端的韩秋实听出端倪。

    沉默,两端都安静着。

    "哭了?是不是?"低沉而温柔,韩秋实的眼神一定更迷人。

    心一下子软糯,仿佛爱人就在眼前,“扑簌簌”泪珠落下来,被拆穿的向春早羞红了脸。

    "喂,怎么不说话?"磁性的声音继续散发着魔力。

    "你干什么呢?一整天都没有音讯!"这么魅惑,让我沉不住气,还能说什么?一时心急,向春早大了嗓门。

    "噢。我大伯突然发病,赶去县城医院,又是抢救又是治疗,这不,刚有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也许是想到了向春早的窘态,韩秋实的笑意掩饰不住。

    "大伯要紧吗?你现在还在医院?"还真是让自己猜中了,喜中带悲,向春早不禁锁了眉头。

    "已经稳定了,今晚我陪护。”韩秋实轻咳了两声。

    "怎么了?感冒了?"向春早心中一紧。

    "我没事。就是大伯需要住院治疗,这边安排好,我们才能赶回去。"电话里传来嘈闹的声音。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会延期吗?"这是在哪里打电话?怎么会这么吵?侧耳细听,向春早边问边留心着电话里的杂音。

    "嗯,大过年的什么都不太方便,大伯家人手不够,我得雇好护工才行。等安排妥当了,再往回返,估计得延后两天。"电话里清静下来,韩秋实的声音也随之小了些。

    “阿姨和孩子们怎么样?适应吗?不急着回来?”话已出口,向春早顿觉失言,遇到这样的事,病人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可以退而求其次。

    “还好。小瑞整天和村里的孩子们滚子一起,都成泥球了。”韩秋实笑了笑,“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磨着我,问我宝贝会不会想他。”

    真是个孩子,这是什么问题?明明自己想,还得拐个弯求证下,想着小瑞花脸猫似的小脸,向春早不由得笑出了声。

    “笑什么?”韩秋实问道。

    “没什么。对了,阿姨的药够用吗?你记得问一下,不够的话,正好在医院,赶紧备上。”望着日历,向春早蹙起了眉。

    电话里安静了一下,韩秋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谢谢你,真的,我还真忽视了,昨晚妈还咳了一小会儿。”

    “谢什么呀?你那么多事,怎么能周全得来?”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会儿就问问妈。对了,大伯的女儿明天往回赶,等她回来了,几个人合计下,看看用不用转到我们那里治疗。”韩秋实顿了顿,“要是需要,还得找老李的儿子帮忙,你看行不行?”

    "这样啊,嗯,这个你不用担心,老李儿子很热心的,应该不成问题,这几天就安心照顾大伯吧。"向春早咬了咬嘴唇,"刚才怎么那么吵?"

    "噢,隔壁有个病人没人护理,不小心摔了,医生紧急处理时,家属来了,不知怎么争执起来了。"韩秋实又咳了一声。

    没感冒还咳嗽?不对,准是又忍不住了,向春早不由得瞪着眼睛:"秋实,你现在正抽烟吧?"

    "嗯,刚掐。"仿佛被抓了现形,韩秋实笑了笑,"对不起啊,回家就戒烟。"

    "天高皇帝远是不是?小心让你妈发现。"向春早嗔道。

    "一定改正。"韩秋实顿了顿,突然低了声音,像是捂着嘴,"还得过几天才能回去,想你要疯了。"

    什么?要疯了?这么直白这么严重?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炙热情话,向春早愣住了。

    "不想我吗?"得不到回应,韩秋实追问道。

    怎么这样啊?嘴上抹了蜜,像个油嘴滑舌的毛头小子。向春早心慌不己,对着电话言不由衷:"不用照顾大伯吗?我们说了半天话了。"

    "噢,是半天了,我得回病房了,这一瓶该输完了。"韩秋实边说边走,"好了,不说了,做个好梦,再见。"

    "你自己保重,再见。"说的好好的,干什么打了岔?后悔着的向春早有些恋恋不舍。

    "就是嘴硬,记得要想我啊。"说完这句话,韩秋实笑着挂断了电话。

    哎呀,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厚脸皮了?当着面腼腆的大姑娘似的,连牵个手都脸红,对着电话却什么都敢说,这还是同一个人吗?看着手机,向春早禁不住的热血上涌。

    "妈妈,和韩叔叔说悄悄话呢?"门开了,笑嘻嘻的刘淼走了出来。

    "去,你这是说完悄悄话了?出来干什么?”低着头,摸了摸安静趴着的小狗,向春早回道。

    “亲妈,想憋死我啊?都等你半天了。”进了卫生间,刘淼关上了门。

    什么?等了半天了?鬼丫头偷听我们电话?哎呀呀,多难为情!不行,我得闪人。

    “我困了,睡觉了。"站起身,冲着卫生间喊了一声,红着脸的向春早赶紧走进卧室,不能让女儿看到她的春心荡漾。
正文 第211章 一壶养生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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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韩秋实恰到好处的来电,向春早美美的睡到了自然醒。

    养足了精神,一起床,遛狗、做早饭、煲汤、收拾家务,一气呵成。

    喊了两遍女儿,都没能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十点钟了,摇了摇头,穿戴好,拎起装满养生汤的保温壶,向春早出了家门。

    一声门铃响,向磊跑过来迎进了浑身寒气的姑姑。

    "吃饭了吗?"望了眼关着的卧室门,向春早看着侄女。

    "闹情绪呢,拒吃。"接过姑姑手里的保温壶,面色晦暗的向磊撅着嘴,"有事没事的老是掉眼泪,害得我都睡不着了。看看我,都成黄脸婆了。"

    "噢,可不是吗?我们磊磊不但黄脸婆,还熊猫眼呢。"脱了靴子,向春早笑着直接走进厨房,四下看了看,“米饭有吗?”

    跟着走过来,放下保温壶,向磊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碗米饭:"这些够我们三个人吃了,我现在就热一下。再炒一个小菜,加上你的美味汤,齐活!"

    "我刚吃过就来了,你和妈妈一起吃吧,我呆一会儿还得去宠物医院一趟。"摘下围巾,脱下大衣,向春早的目光又转向牛玲玲的卧室。

    情绪总是这么反复怎么行?现在心里翻腾的全都是后悔吧?这又是何苦?错都错了,改了不就得了。这么别着自己,不是使反劲吗?日子能够重新来过吗?

    点燃了煤气灶,向磊走出厨房,轻轻碰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姑姑:"宠物医院?宝贝怎么了?"

    "噢,宝贝好好的。昨天我和苗苗在路边捡了一只小狗,被鞭炮炸伤了。"回头看了看侄女,向春早皱起了眉头,"应该是吓坏了,先放在那儿治好再说。"

    "捡了一只?很小吗?好看吗?伤得重不重?"一惊之下,向磊秃噜出一串问号。

    "挺重的,得治疗些日子。"向春早叹了一口气,比量了一下,"才这么点儿,看样子断奶时间不长。怪可怜的,不舍得扔下,可是,带回家,我有些担心它和宝贝能不能和平相处。"

    "宝贝性格很温和,应该不成问题吧?"眨着眼睛,向磊望了望妈妈的卧室,收回目光投向了姑姑:"要不,给我们行不行?我妈妈喜欢小狗,昨天傍晚还趴在窗上看楼下的人遛狗,嘴里嘀嘀咕咕的,不是说了些什么。"

    "可以啊。你妈妈现在心情不好,养个小东西,分散分散注意力,对身体恢复肯定有帮助。"真是个好主意,向春早心中一喜,不由得迈出脚步,走向牛玲玲卧室。

    向磊紧走几步,赶在姑姑前边推开了妈妈的房门。

    "春早来了。"牛玲玲睁开眼睛看了看。

    快走几步,扶起支着胳膊要坐起来的牛玲玲,向春早笑了笑:"慢点儿,别着急。我刚煲了汤,热乎乎的就给你送过来,一会儿多喝点儿。"

    "谢谢你,可我喝不下,一点儿胃口都没有。"苍老晦暗的牛玲玲摇了摇头。

    "那也得坚持吃,没有体力怎么康复?"坐在床边,向春早摸了摸牛玲玲枯黄的手,"别多想,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为了磊磊,也得好起来。"

    "嗯。"应了声,牛玲玲低下了头,"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恨自己,明白我是自作自受,只可惜你哥,被我折磨得才五十多岁就没了。"

    英年早逝,那也是哥的命啊,我何尝不想他?唉,好好的,怎么又提起这件事?还让不让我释怀了?瞥了一眼眼中含泪的牛玲玲,向春早心中一痛,暗了脸色。

    眼见着妈妈和姑姑的情绪不对,向磊赶紧插了话:"妈妈,过两天给你抱回来一只小狗怎么样?"

    "小狗?给我养?"牛玲玲有些转不过弯来,"你不是不喜欢我养小动物吗?"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有耐心,上来脾气就打它们,我才不让你靠边的。"向磊一时情急,说了大直话。

    "是啊,玲玲,可现在不一样了,你不觉得自己的脾气变好了吗?"嗔了侄女一眼,向春早笑着拍了她一直不习惯称呼"嫂子"的女人一下。

    "是吗?我脾气变好了?你们不骗我?"牛玲玲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向春早,这个和她命运相连了近五十年的女人。

    "是啊,哪个骗你了?姑姑什么时候说过谎?整天就跟自己较劲,就是不肯听我的话。"向磊边说着话边往外走,"等着,我给你盛汤去。"

    "磊磊,我自己去饭桌上吃吧。"喊住了女儿,牛玲玲要起身下床。

    "好啊!求之不得。"有些意外,转身走回来,向磊伸手想扶着妈妈。

    "磊磊,你去准备饭,我扶你妈妈走。"把着牛玲玲的胳膊,向春早轻推了侄女一下。

    "好嘞!"甩着长马尾,向磊蹦跳着奔向厨房。

    轻轻迎着牛玲玲的胳膊,向春早跟在旁边,尽量不用力,以使她不依赖谁的帮助而自己行走。

    "姑姑,妈妈就知道欺负我!"盛了一小碗汤放在妈妈面前,向磊嘟起了嘴。

    "我怎么欺负着你了?"牛玲玲眼里,以往的戾气已被温柔完全覆盖。

    "我让你吃饭,你爱理不理,赖在床上不下来,姑姑来了,你自己能走能吃的,不是欺负我是什么?"看着妈妈自己端着汤碗,向磊的眼里闪着泪花。

    “哎呦,闺女,妈妈错了,一定改,听你的。”牛玲玲黯淡无光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红润。

    "好了好了,你们娘俩吃吧,我得去看小可怜了。"别过脸,鼻子发酸的向春早怕自己落下泪来。

    "小可怜?"停了汤勺,牛玲玲瞪着眼睛。

    "让磊磊讲给你听吧,我可得走了。"穿上大衣,系好围巾,向春早弯腰穿着靴子。

    "春早,谢谢你,汤很好喝。"放下碗,牛玲玲声音哽咽,"我不起来送你了,有时间常过来。"

    "好的,吃吧。我走了,再见。"说着话,拍了拍送过来的侄女,向春早关上了门。

    迎着寒风,汽车行驶在去往宠物医院的路上,听着音乐,和着节拍,向春早的心情轻松而愉快。
正文 第212章 门里门外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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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六这天,向春早哪里都没去。吃过早饭,去韩秋实家收拾了一遍,下楼来,女儿已经逛街去了。

    想着明天要上班,自然就想起和张科长的约定。因为电话总是打不通,不知道去老家的周吉回来了没有,聚会的时间和地点都没有确定。

    怎么打不通电话?老周做什么呢?真是奇怪。还是再试一次吧,拿起手机,翻找着周吉的号码,刚找到,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个号码在哪里见过?犹豫了一下,向春早接了电话,说了一句话就挂掉了,原来是个拨错了号码的来电。

    放下手机,望向窗外,这么阴沉,是下雪了吗?站起身,走过去一看,向春早顿时吓了一跳。

    黄娜!竟然是黄娜。楼下不远处,穿着紫红色貂皮大衣的她正向单元门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个裹着长羽绒服的身材壮硕的女人。

    怎么办?她手里有单元门的钥匙,上楼来是轻易而举的事。只是秋实家的门锁已经换了,吃了闭门羹的她会善罢甘休吗?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这个节骨眼儿上,偏偏苗苗不在家,她要是来砸门,我一个人怎么应付?

    明显的,她是有备而来,不然,不会带着一个和她完全不搭调的人来。开了门,我势单力薄,必定吃亏。那么,装做不在家,以守为攻?向春早一时心慌气短,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果然,清脆的脚步声奔向楼上,接着,传来反复鼓捣钥匙的叮铛声,还有嘀嘀咕咕的说话声,然后,是下楼的声音。

    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向春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正在喝水的小狗"嗖"的蹿到门口,冲着门外狂叫着!

    向春早一动不动。

    "不在家?不会吧?"门外传来黄娜的声音。

    "是不敢开门?"嘶哑的嗓音听起来很别扭,“奶奶的,装听不见吧?”

    "咚咚咚咚"!

    "汪汪汪汪"!

    两种声音交汇在门里门外。

    手脚冰凉,向春早不敢喘气。

    "哎呀,妹妹,你这是干什么?"这个时候,也是赶巧,楼下走上来领着孙子的刘大姐。

    "噢,我找秋实。"黄娜的声音听着有些不自在。

    "这不是秋实家啊。"停顿了一下,刘大姐继续道,"再说,秋实去乡下了,没回来呢。"

    "你怎么知道没回来?明天不上班吗?孩子们不补课吗?"显然,黄娜并不相信。

    "早上我遇到春早,噢,春早,她说秋实大伯重病住院,过两天才回来。"门外传来刘大姐转动钥匙的声音,"要不,妹妹来我家坐会儿?"

    "不了。"毫不客气,黄娜直接回绝。

    "噢,那我进家了,该做午饭了。"门开门关,没了刘大姐的说话声。

    安静了片刻,黄娜的声音又传了进来:"这么半天,除了狗叫没有别的动静,看来家里没人。走吧,算她命好,让我逮着了,哼,吃不了兜着走。"

    脚步声、骂声越走越远,听不见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啊!松弛下来,向春早才发觉自己已是满头大汗。

    突然,又传来开门声,紧接着,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春早,是我,快开门。"

    刘大姐!

    立即开了门,攥着拳头,向春早微微颤抖。

    "没事吧?我看见你在家,也知道苗苗出去了。为了支走他们,不得已才告诉妹妹,秋实过两天才回来。"拉过向春早的手拍了拍,刘大姐解释着。

    我会不明白那是你的缓兵之计吗?看着刘大姐,向春早努力的展露笑意:“谢谢你,真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说的。”

    "春早,别嫌我多事,我得叮嘱你两句。秋实没回来之前,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刘大姐晃了晃头,"我妹妹可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主儿。"

    "嗯,我一定注意。真是对你说谢谢都不能表达我的心意。"向春早的眼睛里泛起水雾。

    "哎哟,我锅里还炖着鱼,别干锅了,我走了。"说着话,自己开了门,跨出去,一转眼,刘大姐就进了自家的门。

    呆呆的站在原地,双腿发软,过了一会儿,拖着步子,向春早坐在了沙发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像做梦?摸了摸摇着尾巴,蹭过来的小狗,看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向春早脑子里混乱不堪。

    黄娜怎么如此霸道?当初是她非要离婚的!现在后悔了,就可着心意的胡搅蛮缠,也太过分了!难道在她的字典里,任何事任何人都是为她服务的吗?

    喘了一口粗气,向春早倚在了沙发靠背上。

    突然,铃声响起。

    谁?又是谁?心里慌着,向春早不敢伸手拿起手机。

    铃声再次响起。

    迟疑着,探过身子瞥了一眼,哦,是苗苗。

    "妈妈,干什么呢?半天才接电话?"刘淼嚷道。

    "哦,我洗衣服呢,没听见。"向春早随口找了个理由,"什么事?"

    "我不回家吃午饭了,看完电影再回去。"刘淼的声音几乎被高音喇叭里的广播替代。

    "看完电影是什么时候?"一下子想到黄娜,向春早不由得紧了嗓子。

    咦,语气不对,刘淼连忙问道:"傍晚吧。妈妈,你有事吗?"

    "没事。"向春早嘟囔了一句。

    "没事声音怎么怪怪的?老实交代。"心意相通,刘淼第六感快速运转。

    "苗苗,刚才,刚才黄娜来砸门了。"支支吾吾,向春早还是说了出来。

    "谁?你说是黄娜吗?"刘淼惊叫起来,"哎呀,我马上就回家,妈妈别怕。"

    "不用,你还是看你的电影吧,注意安全就行。"尽管心中相当害怕,向春早还是不想扰乱女儿和同学的聚会。

    "不行,电影没有你重要!等着我,一会儿就到家。"说完话,刘淼挂掉电话,转身跑向旁边的休闲区。

    "对不起了大家,妈妈身体抱羔,我得先行一步。回见,拜。"告别了三个漂亮女孩,刘淼奔向电梯,心急火燎,她要保护她的妈妈,不可以被任何人欺负。

    而坐在沙发上的向春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顿时泪崩。

    女儿啊女儿,真是妈妈的好孩子。有你的体贴,妈妈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谢谢菩萨,送给我这么懂事的宝贝,我一定一定会加倍爱你疼你的。
正文 213章 动力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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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她来挑衅的时候,我在医院护理舅妈没有遇上,听韩叔叔和奶奶的片言只语,就能判断出,她是一个很自私很跋扈的女人。

    看情形,她一定是认为韩叔叔心里忘不掉自己,只要自己肯回头,其他谁谁谁的都只是摆设,该去哪里呆着就去哪里呆着,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真是的,竟然还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仗着几分颜值加白富美为所欲为!偏偏妈妈向来不喜与人争辩,甚至是得过且过,这两种性格碰到一起,吃亏的只能是妈妈。

    不行!就冲着她的张狂样,我也得帮妈妈把韩叔叔套牢了,也好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正宗的怂货。

    心里想着,下了出租车,"砰",关了车门,转过身,刘淼随意扫了一眼停在小区门口的一辆桔黄色的吉普车。

    咦,这车好拉风!再一瞥,车里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戴着墨镜,扬着下巴,另一个瞪着眼睛,东张西望。

    又不是拍电视剧,装什么逼?扮什么酷?一扭头,加快脚步,刘淼急急忙忙往家赶。

    "妈妈,我回来了。"进了门,摸了摸迎上来的小狗,甩了短靴,刘淼奔到沙发边。

    看了女儿一眼,向春早坐了起来:"我没事,你不用急着回来,电影不看多可惜。"

    "呀,又不是非常想看,有什么可惜的?"坐下来,刘淼看着妈妈。

    "去,不出去了就把衣服换了,小心沾一身狗毛。"捏了一下女儿的黑色半长大衣,向春早看了看摇着尾巴的小狗。

    "嗯。"站起身,刘淼进了自己的房间。

    唉,我真是没用,搅得女儿都不得安生。望着女儿的背影,向春早摇了摇头。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秋实?正为大伯的事操心,要是知道黄娜又找上门来闹事,会不会打乱他的计划,急着赶回来?

    "妈妈,她怎么闹的,详细的说来听听。"换了家居服的刘淼又走了过来。

    "她去韩叔叔家开门,没打开锁,下楼来就砸我们家的门。"向春早皱了皱眉。

    "她以为那里还是她的家?用钥匙开门?知不知道害臊?幸好韩叔叔及时换了钥匙,不然,家里变城门了。"刘淼边说边抓起果盘里的苹果咬了一大口。

    "她不是不知道害臊,而是她认为那里还是她的家。她只是犯了点儿小错,耍了个小性子,没什么大不了。现在这样的做法,只不过是拿回她自己的东西而已。"向春早笑得有些无奈。

    "这是什么歪道理?纯是耍无赖!"刘淼眯起了眼睛,"妈妈,你准备怎么做?"

    我能做什么?我该做什么?摇了摇头,向春早没有回答。

    放下苹果,刘淼眼睛一瞪:"别告诉我你消极怠战。"

    仿佛被揭了底,向春早心中一慌,不由得勉强一笑。

    还真被自己猜中了!怎么可以不战而退?也太没节操了!看着妈妈回避的眼神儿,刘淼气不打一处来。

    "妈妈!"站起身来,刘淼在屋子里迈开了步子,"你没有退路可选。"

    "为什么?"向春早推了推眼睛,"我和韩叔叔的事还没有公开,单位里和左邻右舍的人就是知道一点儿,也都是在揣测,怎么就没有退路了?"

    悠的停了下来,刘淼使劲一皱眉:"管他们怎么想,你自己呢?你自己!"

    是啊,无论别人怎么想,我离得开秋实吗?心中越发炙热的爱意,一时胜过一时,渗进了思想的每一寸角落,岂是说放弃就放弃得了的?失去了这份爱,我的生命之洲还能有绿色吗?

    看着女儿只咬了两口的苹果,正在变着颜色,向春早突然觉得自己好软弱,好无能。

    "你得沉着应战才行。"刘淼又坐了过来,拿起被妈妈注视的苹果,"咔嚓"又是一口,"碍眼的东西该消灭掉的,就不要心慈手软。"

    愣了一下,抬眼看着女儿,向春早有些吃惊,什么时候,乖巧可爱的女儿变得这么利我?

    "不要这个眼神儿瞄我,我不是腹黑渣女,别人的东西我不抢,我的东西别人休想碰。这是我的权力,也是我的底线,仅此而已。"刘淼扔了苹果核,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仅此而已,好一个仅此而已。苗苗的想法尽管听起来心里梗着什么,仔细想想,却也是无可厚非。倒是自己,前怕狼后怕虎的,只能给别有用心的人制造机会。不可以再这样优柔寡断,不可以!

    心念至此,向春早"哼"了一声,揪了一颗葡萄捏在指尖,轻轻一咬,皮肉分离,抿出三个核,接在手里,顿了顿,看着女儿笑了笑,站起身,走向厨房。

    一句话不说是闹哪样?刘淼扑闪着大眼睛。

    "苗苗,我决定了,黄娜想抢走我的爱人,只能是自取灭亡。"向春早回头说道。

    "哎哟,我的老妈,不着急不忙慌,冒出句爱人来。"看着妈妈不苟言笑的样子,刘淼"噗哧"一声笑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转回头,进了厨房,向红早咬着嘴唇,捂着胸口,绯红了脸。

    “妈妈!”蹑手蹑脚跟在身后的刘淼,冷不防拍了一下。

    “哎呦哎呦,鬼丫头,吓死我了!”向春早的一颗心一下子冲到嗓子眼儿。

    “咯咯咯”,看着妈妈的窘态,刘淼开心的直转圈。

    “去去去!”赶走了女儿,打开冰箱,向春早拿出一碗牡蛎肉闻了闻,“苗苗,海蛎子,要生吃的吗?”

    “要的,辣根多放些,不要醋。”蹲在地上逗着小狗,刘淼扭过头来,“再做碗蛎羹汤呗。”

    “馋鬼,知道了。”海蛎子可是女儿的最爱,回到学校就吃不着了,不惦记才怪,向春早边想边挑拣着牡蛎肉,突然停了手,“苗苗,过来。”

    “什么事?”拍着手,刘淼跑了过来。

    再次打开冰箱,向春早拿出一盒还未解冻的牡蛎肉:“把这个送给你刘姨,她很喜欢吃。”

    “嗯,今天真该谢谢刘姨,要是没有她解围,现在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接过盒子,刘淼边嘟囔边走出门。

    是啊,遇到好邻居真是天大的福分,心中感念,向春早继续做着午饭。
正文 第214章 大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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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楼上楼下充斥着"过年好"的问候声,到处转悠着走门串户的身影。

    随着周吉转了一圈,坐回椅子上的向春早端起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茶,扭头一看,王曼丽还没有回来。

    "真是个人来疯,满走廊就听她的声。"冲着王曼丽的座位努了努嘴,蓝妮笑着继续道,"你看看刚才,张利远让她逗得一张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掏出话就扔,还有谁能超越荤素通吃的王曼丽?向春早晃了晃头,笑而不语。

    "对了,春早姐,怎么没见到秋实?"蓝妮边划动鼠标边问。

    "他大伯病重,脱离不开,已经请了两天的假了。"顿了顿,向春早瞥了一眼关着的门,抿了抿嘴唇,"昨天黄娜闹上门了。"

    "黄娜?闹上你的门?"蓝妮吃了一惊。

    点了点头,向春早眉头一蹙:"用砸门的那种。"

    "砸门?"蓝妮上下打量着向春早,"她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吃亏了没有。噢,忘了,苗苗在家,想她占不到什么偏宜。"

    "为什么?"放下水杯,向春早好生奇怪,难不成在蓝妮的眼里,女儿是自己的护身符?

    "你当妈的不知道?就你家苗苗那能耐,说实话,你别不爱听,比你比刘志强都强百倍。"蓝妮边说边点头。

    "为什么这么说了?"强百倍?我有那么差劲吗?向春早更像是自言自语。

    "聪明、勇敢、正直、热情,这些够不够?"蓝妮看着向春早,眼睛一眨不眨,"你真的不觉得?"

    在别人眼里,我的女儿是这个样子,真是太好了!没有什么比这更令我骄傲的!我心里还有什么不平衡的呢?转念一想,向春早笑得很开心。

    "哎呀,让你带偏了,说黄娜砸门的事。"一夸你女儿看把你美的,嗔了向春早一眼,蓝妮把话题又拽了回来。

    收了笑脸,向春早把黄娜上门滋事的过程简述了一遍。

    "真是可恶,简直就是不要脸。"遇到这种人就是说不出的悲哀,蓝妮暗自庆幸自己抽身得及时。

    "我不想随了她的意,这几天应该不会消停,一定比王艳艳还难缠。"喝了一口水,向春早看了看时间,"领导那里状都告了,我也被茶余酒后了,还有什么抹不下脸的。"

    "这么想就对了。"蓝妮靠在椅背上,"不用惯她臭毛病,她就是欠收拾。"

    "嗯"了一声,站起身,向春早指了指墙上的挂表:"我去老周那儿,问问他哪天有时间,张科长还等着约呢。"

    "哎哟,你不说我还忘了。"蓝妮皱了皱眉,"老周怎么回事?我爸要做一次大检查,本来想请两天假陪他,结果电话一直打不通,害得我只好按时上班了。"

    “例行检查吗?”看着蓝妮点了头,向春早边说边走向门口,"我也打了多遍了,也是联系不上,能有什么事不接电话呢。"

    "哎哟,你们知道吗?老周后院起火了。"推门而进,王曼丽直接堵住了向春早的脚步。

    "后院起火?"向春早愣了愣,不由自主回头瞥了蓝妮一眼。

    "曼丽姐,听错了吧?谁不知道老周两口子是恩爱伉俪?起哪门子火?"监妮站了起来。

    "谁说不是?刚才老周媳妇来了,还没开口说什么,小叔子和他媳妇就跟来了,三个人在老周办公室吵成了一锅粥。"王曼丽瞪着杏核眼。

    什么?过了年第一个工作日,吵到办公室来了?这都是怎么了?工作场合,这个要说法那个告黑状,人心都这么躁了吗?向春早不由得想到了黄娜和王艳艳。

    "快说说为什么吵啊?"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向春早,蓝妮转向王曼丽。

    "好像是过年时,他们一个车回老家,路上出了事故,伤了一老一少,挺严重的。"王曼丽拉了拉堵在脖子上的羊毛衫领子,"为了赔偿的事哥俩谈崩了,老周媳妇气不过,没收了他的电话,拒接拒拨。"

    怪不得联系不上,可是为什么跟电话较劲?向春早心中狐疑,禁不住问道:"她媳妇没收电话干什么?"

    "不让他跟他弟弟弟媳搅活呗。"王曼丽撇了撇嘴。

    "完了,我智商情商堪忧,搞不懂了。"蓝妮抖了一下肩,"截断联系就解决问题了?"

    "解决什么呀!这不,疖子鼓大了,憋得两个人直接找单位来了。"王曼丽扬了一下眉毛。

    "我还是不明白,弟弟弟媳闹,老周两口子恼什么?怎么叫后院起火?"蓝妮一脸茫然。

    "听说出事的时候,车是他弟弟开的。"王曼丽刚开了头,蓝妮就拍了一下脑袋。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安静听着的向春早嗔了蓝妮一眼。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蓝妮走到窗前:"一定是这样子,他弟弟肇了事,却不想多掏钱,全推车主的哥哥身上了。这不是赤裸裸的欺负人吗?老周媳妇不干,结果,就这样子了。"

    "什么这样子啊?老周媳妇应该是向着老周,后院怎么能起火呢?"向春早也走到窗前。

    蓝妮眨了眨眼,回头看着王曼丽:"说得是啊,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前面说的都对。为什么起火了?因为领导总联系不上老周,误事了呗。"王曼丽紧了紧鼻子,"一大早,她媳妇挨了埋怨,尽管一肚子委屈,还是觉得对不住老头子。坐不住了就赶到单位来,还没来得及解释,被跟来的弟弟两口子搅了。越说越离谱,打罗圈架了,气急了,老周媳妇摔耙子了!"

    "哎哟我的天,这叫什么事?"望着对面楼里隐约的人影,向春早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大过年的,趟上事儿的不仅仅只是我一个,现在知道的多了一个老周,不知道的还有谁呢?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回转身,拿起来一看,向春早眯了眯眼睛,背对着蓝妮和王曼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秋实,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听听声了?”韩秋实的声音充满温柔。

    千言万语,却只能支支吾吾,向春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她知道,身后两只耳朵一定还在听着呢。
正文 第215章 书中的《意外之喜》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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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里听着向春早想说不敢说的牵挂和思念,蓝妮打开了链接,继续看着她的小说:

    天上飘着雪,轻轻柔柔,扬扬洒洒。

    仿佛上映着电影里的慢镜头,街上的行人放慢了脚步,车辆也放慢了速度。街边的空旷处,时不时还有人在打雪仗、堆雪人。

    跺着脚,刚踏进大门,肖雨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眼镜上的雾气,刘吉就从后面赶了上来。

    "刘主任,什么事?"肖雨有些奇怪。

    "找你呢,直接去我办公室说吧。"穿着齐着脚踝的长羽绒服的刘吉显得有些笨拙。

    肖雨拧起了眉头:"这么急?"

    "是的。"刘吉走得很快,以至于肖雨都担心他会摔倒。

    "坐。"进了办公室,摘下毛线帽子,脱去羽绒服,刘吉一下子出了匣子般,年轻了好几岁。

    "不用坐,有什么事就说吧。"肖雨笑了笑。

    "是这样,李秋燕后天就要休假了。"刘吉坐了下来,"领导已经同意了范科长的建议,由你来接替她的工作。"

    "什么?"肖雨愣了。

    “很奇怪吗?你一点儿没听到消息?”刘吉也愣了一下。

    肖雨点了点头。

    “赶紧回办公室收拾下,李秋燕还等着交钥匙。对了,已经通知小贾了,他可能有意见,你最好有个心里准备。这件事是领导同意的,他说什么你当没听见好了,快去吧。"翘着二郎腿,刘吉的眼睛里流露出得意的光芒。

    "知道了。"应了一声,走出门去,肖雨有些反应不过来。

    想着调科的时候调不成,没有了想法的时候,机会反倒来了,真是出乎意料。

    "肖雨,怎么才来?过来一下!"还没走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小贾就喊了起来。

    "好的。"听声音火气很大,刘吉说的没错,我得小心点儿,心里想着,肖雨连忙走了过去。

    "刘吉跟你谈了?你怎么个想法?"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小贾背着手看着肖雨。

    "服从安排,我能怎样?"早就想离开这个谁都不喜欢的科,如今遇到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岂有不走之理,肖雨暗自庆幸却不敢表现出来。

    "服从!对啊,你当然得服从了!"碰了个软钉子,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小贾一肚子的火没法发泄出来。

    "科长,怎么了?干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不就是科室之间调动吗?自己只是小小的一个科员,小贾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吗?肖雨心里充满了好奇。

    "我不是跟你生气,领导怎么安排你怎么听是应该的。我是生刘吉的气,老是跟我唱反调,逮着机会就给我下绊子,真是小心眼儿。"小贾气哼哼地说道。

    "下绊子?"不是范庆生点名要自己去他们科的吗?跟刘吉有什么关系?肖雨糊涂了。

    "李秋燕不就是休几个月吗?就那么点工作,让王军代一下不就得了,他刘吉跳出来捣什么乱?小题大做的,非要调你过去,这不是明摆着要我好看吗?简直就是报复!挑衅!"小贾比划着,唾沫星子飞溅。

    范庆生很严谨内敛,做事情从不张扬,只做自己分管的工作,极少参言其他科室的事。小贾一定想不到也不会相信是他起的作用,反而以为是刘吉在背后捣的鬼。

    想到这儿,肖雨偷偷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贾回过头,走近了肖雨,压低了声音:"你不是知道吗?刘明和张丽就是俩废材,干点活儿能把我气死,不给我添乱我就得谢谢他们。"

    "不是还有沈秋吗?"肖雨嘀咕了一句。

    "沈秋?"一下子停下了脚步,小贾眨了眨眼,"对呀,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我这儿又来了能干活的手!哎呀,你不知道昨天下班前开的会,我一听刘吉说你调科了,一股火顶脑门上了,就想着他调理我了,一根筋了。"

    "科长,那我什么时候去综合科?"肖雨忍着笑。

    "一会儿就去吧。我和老范挺好的,都是哥们,别为了刘吉伤了我们俩的和气。"小贾总算是露出了笑脸。

    "那我去了,科长,再见。"一扭身,几步走出了屋子,关上了门,肖雨捂着嘴,开心得想蹦起来。

    太好了!终于熬出头了,再不用在小贾手下做些出力不讨好的事了。平复了情绪,肖雨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三个人都抬起头来看了过来。

    张丽站了起来:“肖姐,你真调到综合科了?”

    “嗯,刘主任找我谈了。”肖雨走向自己的座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不自在。

    “肖姐真是厉害,不声不响的就调科了,羡慕啊羡慕。”刘明坐直了身子,敲着水杯打着节拍。

    “厉害什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大早,刘主任跟我一说还吓了我一跳呢。”肖雨笑了笑,竟然觉得刘明的阴阳怪气也不那么讨厌了。

    “我收拾东西了。”转身从文件柜里翻出几个塑料袋,从哪里开始呢?肖雨站在桌子边端量着。

    “肖姐,我来帮你吧。”放下手里的书,从桌子旁边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子,把里面的东西装到柜子里,拎着空箱子,沈秋走了过来。

    肖雨笑了笑,没有拒绝。

    两个人手脚麻利,配合默契,一会儿的功夫就装好了要带走的东西。

    “刘明、张丽,我走了,再见。”站起身,肖雨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

    “肖姐,再见。”刘明走了过来,张丽也走了过来。

    肖雨立在那里。

    多少次,做梦都想离开这里,现在真的要离开了,反倒有些不舍,人啊,真是奇怪。

    “肖姐,我帮你拿过去吧。”抱起纸箱子,沈秋轻声说道。

    “噢,谢谢你了。”看了一眼沈秋,肖雨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拿起装得满满的几个塑料袋,走出门去。

    新生活又要开始了,这次会怎么?边走边想着,不觉已到了三楼综合科的门口。

    “快进来吧,等着你呢。”门大开着,王军走了过来,“哎呦,沈老弟送你来了?”

    “肖姐终于来了。”李秋燕坐着,笑嘻嘻地看着肖雨。

    王军开着玩笑,接过肖雨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靠窗边的桌子上:“你就坐这里吧,这张桌子原来是李子的。他被刘主任要去了,这桌子就一直空着,大概就是给你预留的吧。”

    “我回去了,你们慢慢收拾。肖姐、老王、秋燕姐,再见。”沈秋放下了纸箱子,直起身来,微笑着说道。

    “忙去吧,再见。”拍了拍沈秋,王军点了点头,“不错,小伙子不错,没事常过来坐坐。”

    沈秋冲着几个人点了点头,推门而去。

    “秋燕,怎么坐得那么老实?”肖雨转过脸来笑着问道。

    “不方便呗。”李秋燕拍了拍圆圆的肚子,“你瞧瞧,我都快看不到脚了。”

    “身子真不小,就这几天了?”肖雨边打开打开塑料袋边说。

    “嗯,预产期是后天。”李秋燕扬起眉毛,一看就知道心里一定是美滋滋的。

    “等着你的好消息了。”望向窗外,肖雨看到雪还在飘着。

    信步走到窗前,望着漫天飞雪,肖雨抿嘴一笑,雪送祥瑞,新的一天开始了,加油吧。

    “啪”鼠标一点,关了页面,直起身,蓝妮望了望窗外,书里都下雪了,现实里会不会也飘来一场雪呢?
正文 第216章 雪送祥瑞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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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眨了眨眼睛,蓝妮站起身,真的下雪了!尽管只是零零落落的,却也轻盈飘逸。

    难道是心灵感应吗?歪了脑袋,蓝妮转回头:“春早姐,雪送祥瑞是吗?”

    雪送祥瑞?这不是自己小说里的话吗?刚才低着头不吱声,是在看这一章吗?向春早眉毛一挑:“是啊,怎么想起这个?”

    “下雪了呗。”点了点头,蓝妮又转向窗外。

    “你们两个不是没事吗?替我打个掩护,我去我妈家一趟。”瞥了一眼安静待在窗前的蓝妮,王曼丽冲着向春早嘻嘻笑着,“这几天,老周是泥菩萨过江,管不了我们了。”

    “大过年的,说些吉利话不好吗?小心隔墙有耳。”嗔着王曼丽,向春早突然想起刘大姐的话,心里暗忖,今天一定要警醒些。

    “你俩不说,没有那么长的耳朵。”还是嬉笑着,王曼丽背起包,溜出门去。

    望着轻舞飞扬的雪花越来越密,向春早和蓝妮说了一会儿话,不觉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因为是过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能开小差的都没了影。平时熙熙攘攘的食堂里,此时却人丁冷落,空旷得让来此就餐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另类。

    "胃口不好吗?吃得这么少?"看着蓝妮慢吞吞吃饭的样子,向春早皱着眉头。

    "嗯。"蓝妮放下筷子,"过几天,我爸的公司就要重新整合了。"

    "这是好事啊,你愁什么?"年前就听她提起过一两句,对这个话题,向春早并不好奇。

    "看我爸带病操劳,虽不是事必躬亲,也算是事无巨细,担心他身体受不了。"蓝妮嘟了嘟嘴,轻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这个样子又帮不上他的忙。”

    “这次的变动很大?”之前记得,蓝妮父亲的公司频临倒闭,如今大手笔运作,还能东山再起吗?向春早不敢实话实说。

    “很大。”蓝妮低下头,“裁了一批人,噢,主要是依仗王娇的那些人,同时,又补充了几个得力的人。”

    切除痈疽一定很痛,被打了饭碗的那些人能乖乖就范?向春早不由得心疼蓝妮,作为女儿,不能为重病缠身的老父亲效犬马之劳,心里怎能不歉疚?

    “对了,春早姐,你知道谁去帮我爸了吗?”抬起头来,蓝妮的眼里多了一丝欣慰。

    “谁?我认识?”向春早推了推眼镜。

    “认识,洪叶的丈夫刘勇。”蓝妮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芹菜塞进嘴里。

    刘勇?刘勇?除了婚礼,在哪里还见过一次?向春早蹙着眉头,对了,秋实一家三口突然失去联系的时候,自己曾经夜游,不是他开的出租车吗?

    当时自己就奇怪,他不是房地产公司的副总吗?怎么开上出租车了呢?那时心情很糟糕,过后就忘记问蓝妮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了?”看着沉默不语的向春早,蓝妮继续道,“你记得这个人吧?”

    “记得,我还坐过一次他的出租车。”向春早顿了顿,“他的工作能力不是很强吗?怎么开出租了?”

    “别提了。”蓝妮再次放下筷子,“下岗了。”

    "下岗了?他不是独挡一面吗?"向春早看了看已经开始收拾卫生的工作人员,“吃完了,我俩边走边说吧。”

    "谁让他得罪了不该招惹的人,只能自己卷铺盖走人呗。"站起身,蓝妮笑了笑。

    "得罪谁了?后果这么严重?”拉开椅子,向春早挪动脚步,等着蓝妮。

    "怨他不长眼力见,不肯通融,结果,得罪老板的心头肉了。被吹了枕头风,不走人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摸着肚子,蓝妮跟着向春早走出大门。

    “这老板怎么这么糊涂?”无知的女人真是祸水,无度的男人真是可恶,向春早心中涌起愤恨之情。

    "洪叶说,如今的房地产都不景气,他的年薪又高,一下子哪有合适的?前几天他表哥的出租车没找到合适的司机,急得不行,他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帮忙开车了。"模仿着洪叶的表情,蓝妮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这样的人才开出租确实大材小用,于是,你就做工作,让他去你爸那里高就了?”也许这就叫机缘巧合吧?向春早笑了笑。

    歪着脑袋,蓝妮扬着眉毛:“是啊,这不是双赢的结果吗?既帮了朋友又帮了自己,何乐而不为?”

    “真有你的,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智慧啊。”拉着蓝妮的胳膊,向春早感慨道,“我就不行,思维太呆板,丁是丁卯是卯,不善于变通。”

    “嗯,是有点儿。不过,这样的你才有自己的味道,不要轻易改变,不然,都一个样子了多没劲。”晃着向春早的胳膊,蓝妮的心情好了很多。

    “妮子,你说黄娜这么闹下去,会不会影响秋实?”过年前,领导对自己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向春早把住了蓝妮的手。

    “也许会吧?黄娜真是讨厌。这不是颠倒黑白,凭空捏造一个陈世美,坏人家前程吗?”蓝妮愤愤不平,“现在又来了一个张利远,年龄相当,棋逢对手,这个时候闹这么一处,百害而无一利。”

    可不是吗?黄娜的头脑发热,不计后果,直接受害的是秋实。她是真不长脑子还是怎么了?这样破坏男人的形象和前程,会拉回男人吗?怎么会有这么脑残的女人?

    “春早姐,这两天秋实不在家,你不要紧吧?她要是再闹上门,你想好应对之策了?”看着向春早紧锁眉头,低头不语,蓝妮不禁担心起来。

    “苗苗说,她有办法收拾黄娜。”向春早咬着嘴唇,“一定让她灰溜溜的找她妈去。”

    “咯咯咯”,蓝妮笑了起来。

    “干什么?我还担心苗苗惹出事来,你倒是在这里笑,你俩真是一路的。”向春早嗔着蓝妮。

    “那是必须的!苗苗太可爱了,我还真是期待。”瞥了一眼有些无奈的向春早,蓝妮吐了吐舌头。

    “你是看眼不怕乱子大,真是不够意思,我都快烦死了。”轻拍了一下蓝妮,向春早也笑了起来。

    “雪越来越大了,春早姐,还是那个词,雪送祥瑞,给你也给我。”透过走廊窗,望着漫天飞雪,蓝妮突然心中一动,“我的孩子的名字里是不是带一个‘雪’字好呢?”

    “可以呀。”向春早也望向窗外,“不过,要是男孩儿,也这么起名字吗?”

    “是啊,实在不行,就叫祥瑞,反正你知我知是怎么来的。”蓝妮说着,一下子捂住了嘴。

    真是的,秋实的一双女儿不就是祥瑞吗?蓝妮反应过来,拍了拍向春早,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正文 第217章 占得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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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旋转门,没走几步,向春早就觉得异样,好像后脑勺跟着一双眼睛,心中一虚,禁不住三步并做两步走。

    开了车门,坐将进去,边系安全带边四下张望,除了几个和自己一样急着回家的人,还有两只喜鹊栖在光秃秃的树上,再无一个人影子。疑心生暗鬼,一定是这样,拍了拍胸口,向春早踩了油门,慢速行驶在满是积雪的路上。

    远远的,小区大门出现在视线里的同时,停在门口的一辆桔黄色的吉普车也映入眼帘。好眼熟!不会吧?越开越近,推了推眼镜,仔细一看车牌号,向春早顿时头皮发麻,黄娜!果然是黄娜的车。

    不会是凑巧,她一定是在守株待兔!是瞄着自己还是瞄着秋实?手脚僵硬,向春早的心"噗通噗通",仿佛要跳出胸口。

    偏偏的,偏偏的,前方一个红灯,一长串的车停了下来,向春早的车正好停在了吉普车的旁边。

    黄娜一扭头就看见了目视前方的向春早,她痛恨她诅咒的抢走了她男人的老女人!

    装做看不见,硬着头皮,咬着牙,向春早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绿灯的出现。

    下车薅住她?给她颜色看看?黄娜瞥了一眼同伴,见她挤了挤眼睛,指了指路边的交警。

    坚持!坚持!她并没有发现我,再坚持!绿灯马上就来了。攥着拳头,向春早掐得手心火辣辣的疼。

    啊!绿灯来了!车子动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车子驶进小区,开向停车场,向春早向后一扫,天呐!桔黄色跟进来了!

    怎么办?"咚"的敲了一下方向盘,好疼!咬牙坚持的向春早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糟糕的局面。

    "妈妈!"停车场旁边的超市里,蹦跳着跑出来两手空空的刘淼,站在车前,眯着一双大眼睛。

    "你,你怎么在这儿?"推开车门,向春早的眼里闪着泪光,"是来接我的吧?"

    点了点头,刘淼偷瞄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

    咦,这不是昨天见到的那辆吗?再一瞄,已经下了车走过来的,不还是那两个耍酷装逼的女人吗?

    "苗苗,小心!那是黄娜。"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向春早连忙跑下车,奔向女儿。

    什么?黄娜?她就是黄娜?就这份德行?除了满身的著名商标和满脸的嚣张跋扈,被邪恶扭曲的脸谈何漂亮?

    刘淼紧握妈妈的手:"别怕,有我呢。"

    没等向春早做出回应,黄娜和那个凶神恶煞般的女人已到眼前。

    "老女人,知道要脸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这份模样还跟我妹儿抢男人,是发情了还是怎么的?"一照面,毫无铺垫,凶神恶煞口出秽言。

    "你是在粪坑里长大的吗?你这是嘴吗?喷出来的东西怎么这么臭啊?"把妈妈挡在身后,刘淼毫不示弱。

    "哟!你是老女人的崽子吧?娘俩一个德行!"黄娜放肆的笑着,"嘴还挺硬,别说,比你蔫了吧唧的妈有嚼头。哼!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欠揍是吧?"

    "黄娜!人模狗样的,你嘴巴也干净些,你才不知天高地厚,你揍我试试?"你这样的人竟然在我面前提德行?刘淼瞪圆了大眼睛,针锋相对。

    "哎哟,好较牙的臭丫头!我倒要试试你嘴硬还是我拳头硬。"凶神恶煞跨上一步,拽住了刘淼。

    "放手!不要伤害我女儿!"甩开拽着自己的女儿,向春早挡在了前面。

    "老东西还护犊子,好,娘俩我一勺烩!"话音刚落,凶神恶煞挥出了双拳。

    "妈妈!让开!"一下子蹿上来,刘淼站在妈妈前面,撩起一腿,挡住了呼呼带风的拳头。

    两个人拳来腿挡,腿去拳打,几个回合,刘淼一掐腰,嗤之以鼻:"告诉你,黄娜!还有你这个帮凶!想占我妈妈偏宜,先问问我这两条腿答不答应?"

    "你,你,你。"信心十足,经人介绍,找来帮手给老女人下马威,没承想被黄毛丫头踢了个稀巴烂,黄娜气急败坏,跳着脚,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什么!黄娜,你要是知道廉耻,就离这里远远的,免得丢人现眼,找不自在!"扫了一圈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刘淼甩了甩丸子头。

    "走!你等着,我不会饶了你的!"指了指刘淼的鼻子,回头踢了一脚面色难堪的同伴,黄娜气哼哼的走向吉普车。

    "小丫头,好身手!帅呆了!"

    “大姐姐太厉害了!妈妈,我也要学,省的小明总欺负我,学好了,看我不踹他,哼!”

    "太漂亮太酷了,我得让我女儿也学跆拳道去,防身又健体,必须学!媳妇,听见没?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把女儿培养的弱不禁风的。"

    "怎么回事啊?我一下车,这里就火星撞地球了!"

    "那两个女人昨儿就来过了,听说是来挑衅前夫现女友的,结果被现女友家闺女给踹废了,真带劲!"

    “哎呦喂,这都叫什么事儿?离都离了,吃什么回头草?还这么胡缠,真是没劲!活该爱踹!”

    七嘴八舌,看热闹的人边议论边散去。

    "苗苗!"太意外,拉着女儿的手,向春早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吧,我们回家!"嘻嘻一笑,刘淼晃了晃妈妈的胳膊,"快点儿吧,宝贝还等着放风呢。"

    "鬼丫头,你什么时候学的跆拳道?"跟着女儿的脚步,向春早的脑子迟钝着。

    "大一的时候学的,怕你唠叨,没告诉你。怎么样?厉害吧?"刘淼歪着脑袋,一脸的春风得意。

    母女俩边说边聊,谁也没回头看还坐在车里,面面相觑、咬牙切齿的两个女人。

    “这个臭丫头真是厉害。”黄娜砸了一下方向盘,斜了蔫头耷脑的凶神恶煞一眼,“你就是个废物,胸脯拍得‘啪啪’响,结果怎样?直接歇菜,害得我跟你掉链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轻敌了。谁想到漂漂亮亮,杨柳细腰的大姑娘还有这两下子。”凶神恶煞嘟囔着。

    不解释已经很生气,再一听满是羡慕语气的黄娜顿时气炸了:“什么?你这是脑子进水了?当着我的面说她漂亮?杨柳细腰?”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了,妹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凶神恶煞心中暗自骂自己,还真是掉粪坑了,钱还没到手,惹毛了事主,这不是断自己的财路吗?

    “算了!跟你废什么话?都这个鬼样子了,钱的事拉倒,你要是不乐意,找彪子要去!”踩了油门,一扭头,黄娜突然瞪了瞪,“滚下车!懒得看你!”

    解开安全带,乖乖下了车,凶神恶煞一脸沮丧看着桔黄色吉普车“轰”的一声,扬长而去。
正文 第218章 起起伏伏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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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八一天平安无事,聊天几乎聊到下班的向春早,几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焦头烂额的周吉说张科长回来的事。

    心里叹着气,向春早拨通了电话:"科长,真不巧,老周家里出了些麻烦事,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怎么办?"

    "噢,反正我也不走了,那就等着吧。"顿了一下,张秀云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失望,"对了,春早,他们家怎么了?"

    简单扼要讲述了一遍,向春早已推着旋转门走出办公大楼。

    "怎么这样?老周媳妇我记得很好说话的,也不斤斤计较,准是让他们惹急了。"张秀云叹道。

    "嗯,我想也是。还有听说被撞的老人今早去世了,他们家里人提出了高额赔偿。周吉弟媳一分钱不想负担,今天又到办公室吵了,所以,这事越来越难缠了。"开了车门,向春早坐了进去。

    "真是的,老周这年过的闹心不闹心?"叹过气,张秀云"啧啧"有声。

    "我觉得应该能协商好,老周媳妇生气归生气,不会和她弟媳一样胡搅蛮缠的。"望着树上的喜鹊窝,向春早咬了咬嘴唇。

    "对了,春早,我们不说老周家的事了。"张秀云清了一声嗓子,"昨天我又去刘建国家了。哎哟,那个乱,我一生气,那个什么王艳艳让我用实际行动狠狠教训了一次,刘芳和她爸在一边偷乐着,都快直不起腰了。"

    什么?实际行动?什么叫实际行动?向春早有些发懵:"科长,你,你干什么了?"

    "我?"张秀云忍着笑,"我让她跟在我屁股后面,边收拾边笑哈哈的指教她做这个做那个,累得她脸都绿了。"

    王艳艳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弯下腰来?想像着她的狼狈模样,向春早嘴角一扬:"科长,你怎么想出这个法子来?"

    "你没看见那家里埋汰的,我一进门就来气。那个王艳艳是摆在家里供着的吗?明着数落刘建国不长眼力见,暗着贬损嘴馋手懒的那个女人。刘建国心里偷着乐,巴不得有人拾掇拾掇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由着我去。"张秀云越说越来劲。

    "王艳艳脾气挺差的,她就那么忍着了?"向春早的眼前出现了初三那天,为了好吃懒做、没德没行的妖冶女人,刘志强陪着笑脸周旋在家人之间的情景,一丝不悦涌上心头。

    电话另一端的张秀云自顾自的哈哈大笑:"她一肚子不乐意,也不能恼了我这笑脸人吧?"

    "是啊。"心里的不快蔓延开来,咽了口水,向春早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春早,干什么呢?哎哟,是不是耽搁你下班了?"张秀云一下子大了声音,"看我唠叨个没完,不说了不说了,哪天我们俩再约。"

    "噢,没事的,我不急着回家。"向春早顺口应道。

    确实在车里坐半天了,停车场里已经没有几辆车了,抬头望去,连树上的喜鹊都回了窝。可是,老人兴致正浓,向春早不忍拂了她的意。

    "好了,春早,哪天我们俩见面了再细细唠着,你赶紧回家吧。再见吧。"一个办公室里面对面坐了几年,张秀云怎会不知道向春早的好性格?即使吃亏被挤兑,通常都是一笑了之。

    "那好吧,科长再见。"都怨自己心有旁骛,冷了场,许是被老人听出来了吧?向春早暗嗔着,踩了油门,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奔向回家的路上。

    我是怎么了?竟然还能被刘志强影响了情绪。

    对他早已没了感情,想起他和王艳艳,心里为何不自在?我这是什么心理在作怪?难道是见不得刘志强护着王艳艳?还是为自己以前受到的待遇心中不甘?

    摁了一声喇叭,向春早很烦躁。

    今晚,秋实他们能回来吗?不是说请了两天假吗?应该回来了吧?秋实,没来由的,我心里不舒服,你知道吗?

    好好的怎么就情绪低落了?难不成是更年期?不会吧?我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变化呀。

    东想西想,不知不觉,就到了家。

    下了车,突然想起家里的白醋剩下不多了。向春早直接拐进了超市,一进门,就遇到了刘大姐。

    两个人各自买了需要的东西,各自解帐,一起走出了超市。

    "苗苗把我妹妹带来的帮手给踹了?"刘大姐转头笑着,"听说她俩挺狼狈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刚才是自己想着王艳艳狼狈的样子,现在刘大姐说着黄娜狼狈的窘态,真是巧啊,两个可恶的女人,自食恶果。心里一爽,向春早禁不住把一路上的烦心事抛到了脑后。

    "我去给我姨拜年,遇到我妹了,可能知道了我们俩处得挺好的,不怎么给我好脸色呢。"刘大姐还在笑着。

    "哎呀,真是对不起,因为我破坏了你们姐妹的感情。"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你的事。以前她就不喜欢和我多来往,脸色好不好看,无所谓了。反正我是去看我姨,又不是去看她。"想起表妹的嫌贫爱富,刘大姐心里反而觉得,如今让她吃些教训也是必要的,不,应该是必须的。

    "你姨怎么样?身体恢复了?"向春早皱了皱眉。

    "恢复了。"刘大姐应道,突然停下了脚步,"哎哟,春早,我听她和我妹嘀咕,说是要来找秋实的妈讨说法。"

    "谁?你姨吗?讨什么说法?"向春早也停了下来。

    "是啊。看我从卫生间出来了,她们就打住不吱声了,具体怎么个说法,我也就不知道了。"刘大姐瞪着眼睛,"赶紧告诉秋实和他妈,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我姨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强大,我妹那两下子在她妈面前,充其量算个小巫。"

    我知道的。尽管没正面打过交道,听老李讲老太太大闹医院,逼着女儿离婚和再嫁,岂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向春早点着头,没有说话。

    "春早,秋实人不错,处得差不多了,该嫁嫁,别磨蹭,我姨她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换了换手,刘大姐又迈开了步子。

    "我们才交往几个月,还不是很了解。"跟着刘大姐,向春早嘟囔着。

    "你俩不是那么些年的同事吗?怎么会不了解?"刘大姐回头看了看向春早,"现在的年轻人都各种闪了,你不得学学?"

    "我可学不会。"向春早突然想起王曼丽曾经的玩笑话,禁不住红了脸。

    "春早姨,春早姨!"远处传来清脆悦耳的童音,向春早抬眼望去,韩祥蹦跳着向自己跑来。
正文 第219章 小别之后不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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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实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尽力压制着激动不已的心情,蹲下身,迎接着韩祥的到来,向春早心里欣喜万分。

    "春早姨,过年好。"甜甜的童音响在耳边,韩祥扑进了向春早怀里。

    "小祥过年好。"拍了拍韩祥的背,向春早小声道,"小祥,还有刘姨呢。"

    "刘姨过年好!"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刘大姐,韩祥扑闪着大眼睛。

    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原本孤僻的孩子越来越不认生了,看来还是春早带的好啊。心中暗叹,上前两步,俯下身来,刘大姐摸了摸女孩粉嫩的小脸:"小祥过年好。"

    "谢谢刘姨,我都想你们了。"钻出向春早的怀抱,韩祥拉起了向春早,"春早姨,我们回家吧,我太想吃你做的饭了。"

    真是个孩子,说出的话直接却透着率真。向春早笑了笑,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花坛边,刘淼在那里照看着正撒欢的小狗。

    咦,不对!怎么会少了一个人影子,向春早不禁皱起了眉头:"小瑞呢?"

    "他有些发烧,奶奶不让他下楼。"韩祥回道。

    "哎哟,是不是在乡下不习惯?快,你快回家看看吧。"没等向春早开口,刘大姐边催促边迈开了步子。

    二话不说,牵着韩祥的小手,向春早冲望向这边的女儿招招手,跟着刘大姐加快了脚步。

    "我先给我们家那几个等着吃现成的喂饱,再去你家给他们问好,顺便看看小瑞。"推开门,刘大姐回头说道。

    "嗯,你先忙吧。"向春早笑了笑,按捺住慌乱的心,打开了家门。

    "怎么就你自己在?"瞄了一眼独自在厨房里整理东西的韩秋实,向春早有些意外。

    直起身来,韩秋实眯了一下眼睛:"这里是你家,没有主人的允许,我们不好轻易造次。"

    "什么呀,几天不见还贫了?"孩子在旁边呢,还开这样的玩笑!嗔着面前这个朝思暮想的男人,向春早红了脸。

    "我去告诉奶奶,春早姨回来了。"蹦跳着,韩祥出了门。

    只剩下两个人的家里瞬间安静。

    心慌气短!看着走近自己的爱人,毫不停顿,伸出双手把着自己的肩膀,向春早不敢呼吸。

    四目相对,说不出的旖旎。来不及躲闪,向春早一阵眩晕,软在了韩秋实的怀抱里。

    紧紧拥抱着心爱的女人,韩秋实胸口涌起一阵强烈的热望,不由得喃喃道:"我想你,要疯了。"

    心中一颤,向春早禁不住"嗯哼"了一声。

    松开怀抱,看着面色绯红,低着眉眼的向春早,韩秋实慢慢的、慢慢的靠近。

    屏着呼吸,欲拒还迎,向春早陷入混沌。

    "宝贝,快点儿!"走廊里突然传来刘淼的喊声和脚步声。

    闪开,两个人迅速闪开!

    慌乱的奔进厨房,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向春早下意识的拿起围裙系在腰间。

    钥匙转动,刘淼开门进屋,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韩秋实,又转头看了看正在洗手的妈妈,不对劲啊,近十天未见,各干各的,怎么如此淡定?

    "妈妈,韩叔叔带了些土特产回来,你归拢好了?"歪着脑袋,刘淼走了过来。

    "正归拢呢。"向春早边擦手边看着韩秋实没有整理完的几包东西,咦,这是什么?

    "妈妈,手头这么慢?不是你风格呀。"嘻笑着,刘淼指了指窗台上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我想吃酸菜。"

    酸菜?对呀,去乡下之前,秋实就说要带些回来。鬼丫头很喜欢用这种食材做出来的各种食物,一定是馋虫上来了。拍了女儿一下,向春早嗔道:"别在这里捣乱,赶紧换衣服去,我还得做饭呢。"

    "我来帮你吧。"不紧不慢,韩秋实走了过来,"我带了几样现成的,热热就行。"

    "噢。"瞥了一眼走向自己房间的女儿,向春早还是不敢迎接韩秋实投过来的目光。

    拿出两个盘子摆在餐桌上,进了厨房,拎起窗台上的两包东西打开来,韩秋实拿出炸制的菜丸子和面丸子,分别抓出一些放进了盘子里。

    "这些是大伯隔壁的三婶给的,味道不错,你和苗苗尝尝。"韩秋实又眯了眯眼睛。

    不要这样看我!不要!躲开满是内容的眼神儿,向春早有些手忙脚乱:"嗯嗯,我们尝尝。"

    "酸菜带了不少,你留出两颗现吃,其余的都分开冷冻吧。"忍着笑,韩秋实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他们怎么还不下来?"

    "对了,小瑞怎么样了?"向春早停下手,"吃药了吗?"

    "吃了,没什么大碍,有点儿发烧,注意些就行了。"韩秋实笑了笑。

    "韩叔叔,你的手机响了。"出了房间的刘淼喊了一声。

    "噢,知道了。"应了声,抽出纸巾,韩秋实边擦手边快步走向茶几。

    瞥了瞥听着电话,瞬间锁上眉头的韩秋实,刘淼眨了眨眼晴,一扭身进了卫生间。

    "谁?"看着放下手机,变了脸色的韩秋实,向春早突然想到了黄娜,是她吧?连着两次没占到便宜,她会偃旗息鼓吗?

    "噢,是黄娜。"韩秋实坐在餐椅上,握紧了拳头,"她要见孩子们,一会儿就见。"

    什么?一会儿就见?晚饭还没吃呢,向春早咽了咽口水,思维混乱:"可是,小瑞正发烧呢。"

    "不行,我得回家和妈商量下。"站起身,韩秋实又眯了眯眼,不过,这一次闪现的却是焦虑,"今晚我们不下来吃饭了,免得给你找麻烦。"

    "我没关系,你们多日不在家,连个菜都没有,吃什么呀。"虽说确实不想黄娜,向春早还是惦记刚返回来的韩家母子。

    是啊,从乡下带回来的都放在这里了,自家冰箱里除了速冻饺子,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随时吃,韩秋实不觉间愣了一下。

    "韩叔叔,要不一会儿,我把做好的给你们送上去,怎么样?"刘淼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这样啊,这样也行。"回头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刘淼,韩秋实不好意思拒绝。

    "韩叔叔先回吧,你那个魔怔前妻正快马加鞭赶过来呢!"冲着嗔着自己的妈妈挤了一下眼睛,刘淼嘟了嘟嘴。

    "那我先回家了,再见。"顿了顿,韩秋实伸出手,轻捏了一下向春早的胳膊,"别担心。"

    "嗯。"应了声,抿嘴一笑,向春早目送韩秋实出了门。

    黄娜是来者不善,这次会怎样收场?回到厨房,看着蓝色的火苗,向春早心中惴惴不安。
正文 第220章 嘴皮子之间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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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自主,放慢了做家务的节奏,向春早时时侧着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焦灼不已,暗自叹了一次又一次的粗气,偷看了一次又一次的时间,唉,好慢好慢!

    黄娜进门已经二十分钟,怎么还不出来?秋实家安静的听不到走动的声音,他们在干什么?看着热气弥漫在厨房里,向春早一点食欲都没有。

    "妈妈,装几样饭菜,我给送上去,顺便会会我的手下败将。"甩了甩丸子头,满不在乎的刘淼走了过来。

    "鬼丫头,你是故意的吧?"会会手下败将?回头看了一眼,向春早突然意识到女儿事先已经做好了铺垫。

    嘻嘻笑着,刘淼得意的点了点头。

    哎呀,现在明白过来有什么用?已经中招,只能顺水推舟,秋实一家还饿着肚子呢。瞪了瞪女儿,向春早走进厨房,揭开锅盖,仔细的装着饭盒。

    "送上去快点下来,别掺和人家的事。"把四个一次性餐盒装进塑料袋,递到女儿手里,转身又拎起一袋烫手的馒头,向春早边走边叮嘱着她。

    "知道了,放心吧。"开了门,拽过妈妈手里的塑料袋,刘淼向楼上走去。

    "咚咚",刚轻敲了两下,门就开了,韩秋实站在了门口:"苗苗,谢谢你了。"

    不想让我进去?怕我趟这浑水?哼,我可不是怕事的人!刘淼眉毛一扬,擦着韩秋实身边,拎着两个塑料袋直接进了屋。

    "哎哟,苗苗,你可来了。"姜秋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真是过意不去,还得麻烦你们娘俩。"

    "没事,奶奶,倒盘子里还是就这样吃?"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刘淼四下扫了扫,沙发上空空的,人呢?

    正纳闷,门开了,韩祥从自己的房间跑了出来:"姐姐,姐姐,我饿了!"

    "快过来,你不是想吃春早姨做的饭吗?"拉着韩祥的小手,刘淼转头望着虚掩的门,"小瑞呢?还发烧?"

    "嗯。"姜秋边揭开一个个餐盒盖子边摇头,"一会儿我再问问他想不想吃。"

    "一会儿就凉了。"刘淼跟了句,心里嘀咕着,此时黄娜守在生病的儿子身边吗?

    唉,我会不晓得一会儿就凉了?只是黄娜在屋里,我和秋实都不想进去,这可怎么办才好?小瑞本来就不舒服,再饿着肚子,不是更难受吗?

    "奶奶,弟弟说他饿了,我把这个拿给他吃?"指着一盒红烧排骨,韩祥眨着大眼睛。

    "这怎么行?不方便,再说,你端着别洒了。"姜秋瞥了一眼蹙着眉头,沉默不语的儿子,"还是我进去喂他吃吧。"

    "奶奶,要不我去吧。"看着老人勉强的笑容,刘淼心中暗喜,机会来了,岂有不抓之理?

    "你?这怎么行?"黄娜骄横跋扈,可不是好惹的,更何况是面对春早姐的女儿,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做出什么越格的事,韩秋实立即回拒。

    "有什么不行的?瞧好的吧。"洗了手,拿起一个空碗,掰碎了馒头,抽出了排骨肉,再盛了点儿汤汁,轻轻拌了拌,端起碗,刘淼笑了笑,"奶奶、韩叔叔,放心好了。"

    哎哟,真是个细心的孩子,做事像模像样,看着就舒服。这两下子准是跟她妈妈学的,太好了,我儿子遇到这样的人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啊。看着刘淼走向虚掩的门,姜秋边想边跟了过去。

    "黄阿姨你好。"礼物的打过招呼,刘淼坐在了床边,"小瑞,姐姐来了。快起来看看这个,你的最爱。"

    "这是什么?油不油啊?发烧的孩子能吃这个吗?不行不行!"这丫头不是老女人家的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愣了一愣,黄娜本能的挑剔道。

    莞尔一笑,并不辩解,刘淼笑眯眯的转向已经坐了起来的韩瑞,"小瑞,你只是感个小冒,没什么大不了。小小男子汉,快快行动,把这美味的排骨馍馍消灭掉。"

    "排骨馍馍是什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韩瑞好奇的看向碗里,"呀,我想吃。"

    "都说了,太油,不能吃!"黄娜睨了一眼刘淼,瞄了瞄站在旁边的姜秋,"妈,你不是知道,汤泡饭不好吗?"

    这个不好,那个不行,你们的那些讲究给我添过多少堵?自己不动手照顾孩子,只知道照本宣科,装什么装?现在还在这里指手划脚,烦不烦?姜秋喉头发紧,脑子僵硬,不知该怎么应答。

    "黄阿姨,没事的。小瑞病了没食欲,只有这样才能吃下去。再说,这也不油,我妈妈选的是小排,没有肥肉。还特意配了木耳、黄瓜片、胡萝卜片,很清淡的。"扬着嘴角,刘淼耐心解释道。

    "姐姐,我要吃。"拽了拽刘淼的衣袖,韩瑞不看妈妈已经拉长的脸。

    "自己吃?还是姐姐喂?"歪着头,刘淼嘟着嘴。

    "姐姐喂。"韩瑞也歪着头撒起了娇。

    "好吧,来!"轻敲了一下男孩的额头,刘淼拿起了勺子。

    好啊,你这是拐着弯的挤兑我,说我没你妈妈会伺候人,是不是?臭丫头,旧账还没跟你算,你又来找事。毛还没长齐,竟然在我面前不知天高地厚,觉得我好对付?

    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吃得香甜,曾经的婆婆坐在一边只笑不语,而餐桌那里,女儿和她的爸爸根本没有靠过来的样子,黄娜心中腾起熊熊烈火,咬得牙根生疼。

    转眼的功夫,碗空了,享用了美味的韩瑞仿佛打了兴奋剂,任凭妈妈说什么也不再躺下来,而是奔向了餐桌,他的爸爸和姐姐所在的位置。

    站起身,刘淼跟着向外走去。

    “站住。”黄娜一声低吼。

    刘淼回了头:“黄阿姨,怎么了?”

    姜秋也停止了脚步,回转身,看着怒目圆睁的前儿媳,还有一脸无辜的忘年交,心中不由得一惊,先不说对不对得起春早,几次三番的闹,丢不丢得起老韩家这份人?

    “装什么蒜?我姐们受伤了,没稀得找你算账,还敢来嘚瑟?”一时气急,黄娜等于不打自招。

    “受伤了?你姐们也太娇贵了吧?”刘淼挠了挠眉头,“找我算账?不对呀,黄阿姨,你搞搞清楚,是我让你们来的吗?”

    “你少黄阿姨黄阿姨的叫,听着就烦。”一不小心被刘淼抓了破绽,黄娜乱了阵脚。

    “咦,你和我妈妈是一辈的,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刘淼眨了眨大眼睛。
正文 第221章 该出腿时就出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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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还真贱。”白了刘淼一眼,黄娜凑了过来。

    “黄阿姨,这几天没地方练腿,我有些不舒服,你手下留情。”刘淼躲了一步。

    什么?没地方练腿?黄娜眼前一下子冒出来那天,自己雇来的帮手被收拾的没脾气的熊样子。这倒霉的臭丫头真是难对付,黄娜嘴上强硬,心里做着走为上策的打算:“你少来这一套,别跟我在这里装弱智。”

    “大过年的,说些什么不好,黄娜,你怎么这样对待晚辈?”站在一边的姜秋发话了。

    糟糕!只顾着和臭丫头较劲,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这样作践自己,不是正和了老女人的意吗?我才不上当呢!哼,臭丫头,走着瞧,姐姐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你玩。

    扭了一下腰身,黄娜立即转换了面孔:“哎呀,妈妈,真对不起这几天见不到孩子们,我心情太差。”

    “奶奶,怨我不会说话,惹黄阿姨不爱听,我才对不起呢。”不陪着笑脸行吗?看你还拽不拽?心中窃喜,刘淼嘟了嘟嘴,“请黄阿姨多多见谅。”

    天呐!有这个臭丫头在,我占不到半点便宜。不成,我得赶紧闪人,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收拾这个吃骨头不吐渣的可恶丫头。底气不足,黄娜无心恋战。

    一方面被一双儿女缠着,无法分身,另一方面,实在是不想面对不可理喻的前妻,能避则避,韩秋实不知道孩子的房间里,三个女人在做什么。

    “小祥小瑞,妈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们,再见了。”连一个拥抱都不给,也不等孩子们回应,黄娜急急忙忙开门出去。

    走了?这么就走了?姜秋看着贴着大福字的门,“噗嗤”笑出了声。

    “奶奶。”三个孩子几乎同时喊道。

    哈哈大笑,想起刚才的精彩对峙,姜秋忍不住大喊一声:“真痛快!”

    “妈,你不要紧吧?”多久没听到这样畅快淋漓的笑声?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笑得出来?难道是气糊涂了?韩秋实站了起来。

    走过来,把刘淼揽在怀里,姜秋看着儿子:“这个丫头就是她黄娜的克星。”

    急不可耐,“突突突”,姜秋讲述了刚才的情景。

    “你们之前交过手?”男人理性的思维占了上风,韩秋实听出了弦外之音。

    “嗯。”点了点头,不等相问,刘淼主动交代了那天在停车场飞踹凶神恶煞的事。

    捂着胸口,听故事一样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姜秋长叹一口气。

    “妈,又怎么了?”一会儿喜一会儿忧,这是唱的哪一出?韩秋实不禁把住了老人的胳膊。

    “我算看出来了,这黄娜真是魔怔了。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损招都使得出来。不行,我不能由着她来,不能再做旁观者了。”使劲点了一下头,拍了拍刘淼的肩膀,姜秋露出坚毅的目光,“孩子,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奶奶谢谢你,也要向你学习,不能软弱怕事,该出手时就出手。”

    “不对,奶奶,应该叫该出腿时就出腿。”瞪着眼睛的韩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蔫巴模样。

    “哈哈哈”、“咯咯咯”,屋子里顿时笑作一团。

    “哎呀!”擦着眼角的刘淼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所有人都看向她。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让那个女人闹得还不够神经过敏吗?挠了挠头,刘淼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是想起来,妈妈一个人在家,一定惦记这里的情况。我得赶紧回家去,也好让妈妈宽心。”

    “是啊是啊,快回家告诉你妈妈。”姜秋拍了一下脑袋,“要不,我跟你一起下去看看你妈妈,有日子没见,怪想的。”

    “妈,你还没吃饭呢,都凉透了,我给你热热去。”这几天妈妈的身体并不好,不能随意折腾,韩秋实连忙阻拦道,“让苗苗先回家报平安,一会儿看时间再说。”

    “是啊奶奶,我先回家就行了,你还饿着肚子呢。这些天在乡下照看小祥小瑞,一定很累,早点歇着吧。”刘淼嘻嘻笑着,推开门跑下楼去。

    “妈妈,太解气了!”进了自家门,一只拖鞋几乎飞到了沙发边,滑过去捡在手里,刘淼就嚷了起来。

    “你干什么了?”僵坐在写字台前的向春早一下子站了起来,“她都走半天了,你怎么才下来?”

    “奶奶他们不让我走,听我讲故事呗。”扔了拖鞋,刘淼蹦到了沙发上。

    几步奔过来,向春早坐在了女儿身边:“讲什么故事?”

    “咯咯咯”刘淼笑了起来。

    从你出了这个门,我就提心吊胆着,你倒好,一回来就乐成这样,真是没心没肺!拍了一下女儿,向春早有些恼怒:“二十好几了,别没个正行。”

    “妈妈,别恼。我跟他们讲该出腿时就出腿的故事啊。”刘淼依旧嬉皮笑脸。

    “该出腿时就出腿?这是个什么故事?”捏了女儿一下,向春早缓了语气。

    “我把那天打仗的事讲给他们听了,听过之后,小瑞这么说的。”刘淼边说边歪在了妈妈身上。

    自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着急忙慌的把这件事告诉秋实,不想被女儿歪打正着就说了个明白。暗舒一口气,理着女儿的头发,向春早皱起了眉头:“对了,你一进门就喊解气,你把黄娜怎么了?”

    这一问不要紧,一下子引得刘淼兴奋不已,一骨碌坐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滔滔不绝,神采飞扬,把自己如何挤兑黄娜的那些话,学了个详细。

    “苗苗!”握了握拳头,向春早笑了,“你这厉害劲还真是像极了你大姑。”

    “那是,打小大姑就这么夸我。”得意地笑着,刘淼突然想起大姑吩咐自己的话,“哎呀,妈妈,我忘了自己的事,不理你了,拜拜。”

    看着女儿关了房门,向春早回到写字台前,点了鼠标。今天的书还没有,不能总是这样心不在焉,尽管读者不多,也不可以糊弄啊。

    打开文档,找到要上传的章节,向春早认真的核对起来。
正文 222章 书中的《失望与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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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了正月,王芳就病了,在医院里一住就是半个月。

    已经定好今天上午出院,收拾好了东西,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王平仁的影子。

    王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爸,出院手续都办好了,我们直接走就行了。刚才给平仁打过电话了,他说正开会脱不开身。"肖雨拿着一打单据走了进来。

    "开会?骗谁呢?昨晚是不是又喝多了,爬不起来了?"王建国偏过头来,"早晩得喝点事儿出来,不长脑子的东西。"

    "爸,别生气了,都这个时间了,我们打车吧。"真是知子莫如父,肖雨无法自圆其说,只好岔开话题。

    "是啊,我已经好了,有力气了,我们打个小货车吧。"瞥了一眼靠在墙边的轮椅,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王芳连忙附和道。

    王建国看了一眼床上床下要带走的东西,狠狠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掐着腰,站在地中央。

    "爸,我们走吧,不等哥了。"坐在一边一直不言不语的王燕站了起来,拍了下肖雨的肩膀,"嫂子,这里东西不多,我们几个拿得了。"

    "好,走!听你们的,等我回家再收拾这个混小子。"王建国拎起两大包东西气呼呼的就往门外走。

    “大姐,穿衣服吧。”肖雨从柜子里抱出羽绒服,熟练地穿在了王芳身上,给她围上了披肩,“好了,我们回家。”

    “总算能回家了,真好!”住了半个月的院,早就忍耐不下去了,一听到可以动身了,王芳自然是很兴奋。

    "燕儿,你推着大姐,我拿东西。"肖雨扫了一眼堆在病床上的两大包杂物。

    "太重了,你自己拿得动吗?我帮你拿点儿吧。"说着话,王燕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尼龙绸包,挑出几件物品装了进去。

    "不要紧的,少装点儿,你还得推大姐呢。"肖雨又拣回了两样,"再说,你小产不久,可别累着了。"

    “谢谢嫂子惦记。”王燕冲着肖雨嘟了嘟嘴,挤了挤眼睛。转身推过来轮椅,搀着姐姐坐了上去,摁了摁她的肩膀,“坐好了,我们出发!”

    “等一下。”肖雨从柜子里又拿出一条毛毯盖在了王芳腿上,掖了掖,站起身来,拍了一下王燕,“这下好了,可以出发了。”

    亲亲热热告别了同屋的病友们,一出门就看见王建国板着脸站在墙边,三个人愣了一下,低下头忍住笑,跟在身后七拐八拐走到了医院门口。

    "都在这等着,外面冷,我叫来了车你们再出来。"不容分说,王建国命令道。

    门外寒风凛冽,进来的人们几乎都是裏得严严实实,跺着脚哈着气。

    "快出来!"七八分钟以后,扒拉开厚厚的门帘,王建国喊了一嗓子。

    一阵忙乎,几个人钻进了车,挤作一团。好在路途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家门口。

    “哎呀!老头子,怎么是你背着大闺女?平仁呢?”开了门就嚷了起来,郑丽娟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摘完的芹菜,"快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爸,快点放下我,你年纪大了,别累坏了。"趴在爸爸的后背上,听着他发出沉重的喘息声,王芳心疼得不得了,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扔下包裹,王燕和肖雨都跑了过来,又是一阵忙乎,把王芳安顿好,才直起腰来,舒了一口气。

    肖雨“啊”的一声,转身跑出门去。轮椅还在车上放着,司机该着急了。

    "我去帮嫂子一下,回头跟你说。"看了脸色铁青的妈妈一眼,王燕也跑了出去。

    "平仁呢?怎么没去医院?"郑丽娟还掐着那把芹菜,转过脸来看着老伴和大女儿。

    "开会。"王芳小声回道,她知道妈妈这个样子,一定是在生弟弟的气。

    "什么?开会?他开个屁会!他做的事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还没老到那个份上,我眼睛不瞎耳朵不聋!看看他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整天忽悠他,这次差点儿惹出大事儿来,现在还在反醒中,工作都停了,开哪门子会?他还真有脸说!"王建国憋了半天的气一下子发泄了出来。

    "那他今天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又喝大发了吧?"郑丽娟突然发现了什么,把芹菜往餐桌上一扔,走了过来,弯下腰,摸了摸老伴的腿,"哎呦,你的腿还在打着颤,肯定是累着了。哎呦,气死我了!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吗?你都多大岁数了?背得动人吗?这个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喝喝喝,喝死他算了!"

    "妈,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推开门,和王燕抬着轮椅走进门的肖雨不解地问道。

    "噢,没什么。老头子,你去躺会儿吧,快点儿!哎呀,不说了,我还得做饭去。"郑丽娟脚步沉重地走到餐桌边,拣起散落的芹菜走进厨房,继续摘了起来。

    唉!多好的儿媳妇,家里家外地忙活,从不得闲。

    平仁啊平仁,你这个臭小子,媳妇的好处你就看不到吗?天天的不是吃就是喝,出入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所,不要脸的破烂货多着很,要是惹出什么麻烦来,我可真是死的心都有呢。

    "妈,我来做,你去歇着吧。"肖雨走了进来,唤醒了哀怨中的婆婆。

    "不用不用,你都忙了一上午了,也挺累的。别跟我争,我来做,老爷子心情不好,你们都去陪他说说话,散散心吧。"郑丽娟边说边洗着芹菜。

    "爸那里有他俩宝贝女儿陪着,我还是帮你做饭吧。大姐这几天没什么食欲,前几天我买了香米,掺些进去,味道好,兴许她能多吃些。"说着话,肖雨已系上了围裙,淘起了米。

    看着细长的白白的米粒,肖雨忍着泪。

    平仁,你太过份了,明知道姐姐今天出院,行动不便,需要你帮忙,昨晚却喝到下半夜才烂醉而归,直到现在还爬不起床来,难怪爸妈生这么大的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呢?你是这个家里的长子啊!总是这样令人失望,这样的日子还有奔头吗?

    肖雨心中郁闷难解,却不能在公婆面前露出不快之意,只能暗自神伤。

    唉,那时的自己多卑微!向春早点击了上传,随之关了电脑。拿起手机看了看,秋实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想必是这几天照顾大伯太累,睡着了吧?
正文 第223章 谁下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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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时间,已近十一点,手机上一点韩秋实的声音都没有。怎么回事?他到底在忙什么?心中禁不住的失落。犯着嘀咕,实在是困倦的向春早沉沉睡去,梦中醒来,已到了每天遛狗的时间。

    带着小狗下了楼,刚出单元门,尚未完全清醒的向春早,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哪里不对劲?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推了推眼镜,四下张望,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真是发神经,自己吓自己!摇了摇头,向春早望着花坛,轻轻唤了一声:"宝贝,回家了。"

    没有回应!

    "宝贝!"向春早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顿时神经紧绷,瞪着花坛,向春早迈不动脚步。

    "哎哟!天杀的!我的宝儿。"前楼的马姐从连廊后面跑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只耷拉着脑袋的小巴哥犬。

    "妹子呀,站着干什么?你家小狗也倒下了,快去医院吧!"马姐冲着花坛努了努嘴,边向小区外跑边喊着向春早。

    倒下了?天呐!我的宝贝。

    跑到花坛边抱起"嘤嘤"着,抽搐不停的小狗,来不及多想,向春早喊着马姐,追了上去。打了车,两个人都不说话,嗓子痛得咽不下口水。

    进了宠物医院,常初和胖丫迎了上来:"又来了两个,还是食物中毒,快!立即抢救。"

    向春早和马姐像进了热锅,等在玻璃幕墙外,坐立不得。

    "我的老天呐,你们俩也来了?"卫生间里走出来向春早同楼的金大叔。

    "妈呀,你怎么在这里?"精神高度紧张的马姐吓得一个激灵,腿一软,差点儿坐到地上。

    "我怎么在这里?何止是我,还有他们呢。"一把拽住马姐,金大叔忿然道,"准是哪个丧良的在我们那里下了药,才害得我们都来了这里。"

    "大叔,你家黑毛看来没事了。"越过里外忙碌的护士,向春早看到金大叔的爱犬趴在地上,安静的输着液。

    "没事了。幸好我发现得及时,看到汪汪不对劲,一脚踹开了黑毛,当时它只吃了一小口,就被我夺下了。"金大叔语无伦次,边说边指了指走廊拐角处正在抽烟的两个人,"只可惜,老孙家的汪汪救不活了。太突然了,他不敢相信,也不敢回家,门卫老弟不忍心,陪着他呢。"

    死了一只了?马姐和向春早头皮发麻,胸口闷痛,同时回过头来,望着玻璃幕墙,影影绰绰,几个人在忙碌着。

    菩萨保偌!千万不能出事!向春早捂着胸口,双腿打颤。

    "春早啊,多长时间了,大夫怎么还不出来?"坐在椅子上,马姐虚脱般靠在墙上,"我家宝儿要是活不了,我可怎么办?"

    “别瞎想,不会有事的。”安慰着马姐,向春早哭的心都有。

    "好了,两位阿姨放心吧。你们送来得很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走了出来,常初的额头上沁满细密的汗珠,"不过,刚洗了胃,还很虚弱。”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大夫。我们,我们进去看看?”迫不及待,摩拳擦掌,两个人恨不能立即跑进去,抱起可怜的小东西,好好的安抚一番。

    “稍等一会儿,护士正在给它们输液。”走向楼梯,常初回过头来,“对了,两位阿姨,你们尽量不要打扰它们休息。"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大夫。"道了谢,向春早和马姐四目相对,喜极而泣。

    "赶紧给家里报平安吧。"金大叔擦了擦眼角,"你们俩谁带手机了?"

    糟了!遛狗遛没了影,家里不会乱套吧?摸着瘪瘪的衣兜,向春早晃了晃脑袋,不会吧?苗苗应该还在睡懒觉,不会发现自己还没回家。

    "春早姨,用我的吧。"看着面面相觑的三个人,常初递过来自己的手机。

    接了手机,顿了一下,向春早把手机放到了金大叔手里:"你先打吧,大婶正揪着心吧?"

    "哎哟,谢谢小向,我家老婆子当时腿就软了。她心脏不好,说什么我都没敢让她来。"金大叔边说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激动得竟然语不成句。

    "春早,你认识大夫?"瞥了一眼又哭又笑的金大叔,马姐偏过头来小声问道。

    "嗯,前几天我来过。拣到的一只小可怜还在这里治疗,本来打算今天来抱走的。"向春早指了指楼上。

    "噢。"马姐正要问个仔细,金大叔递过来手机,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家老头子一大早就出工了,还不知道我家宝儿中毒了。"嘟囔着,马姐走到一边拨着号码。

    "春早姨,你们一会儿要上班吧?就把它们放这儿,我来照看它们。"常初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累了一早上了吧?怎么好意思呢?"看着汗水未消的俊朗面庞,向春早突然想到了女儿。她心仪的男孩子也长着同样的容貌,自然是很好,只是性格也这么温暖吗?

    "常大夫,你看看黑毛还需要做什么?它有些调皮了。"胖丫探出脑袋笑了笑。

    "调皮是好事,证明它有体力了。"阿姨这样看我,是在想我哥吗?抿了抿嘴,常远回头道,"你先看住了,我马上过去。"

    "快去忙吧。"向春早微笑着,"我和马姐去看看我们家的小狗。之后,就放在这里,我让我女儿来吧。"

    "好的,两位阿姨再见,我得去检查一遍才放心。"带上口罩和手套,常初走进玻璃幕墙内。

    "两位阿姨跟我来。"胖丫走了过来,"你们家的俩乖乖在楼上输液。"

    "什么时候搬楼上了?"马姐探头张望。

    "我们有专用的通道。"胖丫指了指电梯,"两位阿姨,你们小区是不是有人投毒?一大早就来了四只抢救,还没了一只。真是太可恶了,谁这么没人性?"

    "可不是吗?真是天杀的!能有多大的仇,下这样的黑手?不怕遭报应?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看我不踩烂她的黑爪子。"马姐咬牙切齿道。

    投毒?对!应该是。不然,不会集中在这个单元门附近。不知为什么,向春早的脑子里,轻悠悠掠过黄娜的影子。

    不会,不会!这么恶毒的事,不会出手她的手。再怎么说她可是教师出身,即使再恨我,如此卑劣行径,也不是她做得出来的。我胡乱猜测什么?甩了甩头,向春早紧走几步,向楼上追去。
正文 第224章 谁起了恶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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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急忙忙赶回家,来不及做早饭,奔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向春早拍着门,喊醒了女儿。

    "妈妈,干什么呀?这一大早的就大呼小叫?我才睡了一个多小时呢。"五六分钟之后,刘淼拖沓着走过来,撅着嘴,满脸十二分的不愿意。

    "你看看家里少了什么?"系着衣扣,向春早瞥了女儿一眼,"我要迟到了,不跟你细说了。你赶紧收拾下,去宠物医院,常大夫会告诉你来龙去脉的。"

    "为什么?宝贝呢?"脑子昏沉的刘淼转不过弯来。

    "别问了,见了常大夫就知道了。"背上包,穿鞋开门,向春早跑下楼去。

    冲出单元门,楼下围着十多个人,比比划划,义愤填膺。

    看见向春早,刘大姐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等等,你家宝贝怎么样?"

    "噢,没事,还在输液。"急急回道,扫了扫聚拢过来的左邻右舍,都是热心人,冷落了多不好!可自己真的赶时间,正为难的向春早突然望见走过来的马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要迟到了,你们问她吧。"

    抛下身后的七嘴八舌,跑向停车场,直到坐在办公室里,向春早还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像做了个恶梦?冲了茶,看着热气蒸腾,向春早眉头紧锁。

    "谁惹你了?"秋实没回来?还是怎么的?扭过头来,王曼丽眨巴着眼睛。

    "唉,我们小区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大早四只狗中了毒,我家宝贝也送去抢救了。"摁了摁太阳穴,向春早又叹了一口气。

    盯着电脑的蓝妮惊道:"我的天,宝贝怎么样了?"

    "幸亏抢救得及时,现在留在医院输液。"看着关切的眼神,向春早补充了一句,"我让苗苗去照看了。"

    "春早姐,怎么回事?一出门,我们楼下围着一圈人,说什么的都有。我急着上班,没听仔细,好像我们家宝贝中毒了?"韩秋实推门而进。

    "噢,宝贝不要紧,救过来了。"面对突然而至的爱人,向春早顿时红了脸,也红了眼圈。

    "哎哟,过年好啊,韩大科长!正月十五还没过,不问声过年好?心里只有你们家宝贝,看不见别的?赶情我和妮子还不如一只小狗?"王曼丽睨着眼睛,站起身来。

    心中着急也不好这样,实在是失礼,停住脚步,韩秋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曼丽姐、蓝妮,你们俩过年好。"

    "不怪不怪,你也过年好。"与王曼丽不同,蓝妮的心思还在受了伤害的小狗身上,"春早姐,是有人投毒吗?"

    "也许吧?他们都在怀疑。"瞄了韩秋实一眼,向春早又想到了黄娜,"金大叔说要去物业公司调监控看看。"

    "金大叔?他家黑毛也中毒了?"韩秋实喉头发紧。

    "嗯,也没事了。不过,老孙家的汪汪没了。"向春早晃了晃头,仿佛又看到走廊尽头,偷偷抹眼泪的胖胖的退休教师。

    是黄娜做的吗?怎么办?要是真的出自她的手或是她指使人干的,被查出来的话,该怎么收场?

    救过来的宠物尚且可以向主人交待,救不活的,拿什么求得主人的原谅?尤其是孙老师,老伴去世不久,相依为命的爱宠突然没了,对他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想起昨晚刘淼下楼后不久,自己接到黄娜发来的哀怨和狠话,韩秋实心里被猫抓了一样,火烧火燎。

    "秋实,怎么了?"看着若有所思的韩秋实,向春早觉得自己的预感似乎得到了印证。

    回过神来,扫了一眼盯着自己的王曼丽,转过脸,韩秋实笑得有几分牵强:"我担心宝贝,现在知道它安全了,我就下楼了,第一天上班,要做的事多一些。"

    "嗯,忙去吧。"不对,这神色不对!秋实一定想到了什么,甚至是知道了什么。曼丽和妮子在,多有不便,一会儿到他办公室再细问,心念一动,向春早不露痕迹的抿了抿嘴。

    打过招呼,韩秋实下楼去了。

    "春早姐,这人也太黑心了,等查出来了,绝对不能轻侥。"感同身受,想起家里的猫咪,蓝妮已无心看书。

    "妮子,你以为春早姐是你?你觉得她狠得下心来吗?"趴在桌子上,侧过脸来,王曼丽看着旁边这个心绪不宁的女人,"你呀,太心软了。老话不是说‘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吗?没准儿这次就是冲着你来的!"

    "为什么这么认为?"难道是自己沉不住气,被她看穿了?向春早不由得变了脸色。

    "第六感呗。"闭上眼睛,王曼丽继续道,"我仿佛开了天眼,看到一个人在黑暗里狞笑,我不好,你也休想舒坦!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拥有!去死吧!唯有灭亡才能换来新生。"

    敲了敲桌子,蓝妮叫了起来:"曼丽姐,打住打住!看看把春早姐唬成什么样儿了?"

    睁开眼睛,直起身来,王曼丽也变了脸色:"哎哟,对不起,春早姐,我只是开个玩笑,不是故意吓你的。"

    "噢,没事。心里惦记着宝贝,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净是些可怕的念头。"掩饰着自己的惊慌,向春早别过脸望向窗外。

    "曼丽姐,你不养宠物不懂得主人的心情,别什么都说,让春早姐缓缓吧。"蓝妮冲着王曼丽使了眼色。

    还是妮子懂事,转过头,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向春早对着蓝妮投去感激的目光。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又是陌生号码!也许是心有余悸,迟疑着,向春早不敢接听。

    "我来。"王曼丽倾过身子,伸展手臂,勾了过去。

    放下水杯,向春早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说他是金大叔。"王曼丽边说边把手机递了过来。

    支支吾吾、忽高忽低,接着电话的向春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是怎么了?诡异莫测!看到如此光景,王曼丽和蓝妮的心也跟着冲到了嗓子眼儿。

    "我出去一趟。"攥着手机,向春早忽的站起身。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头雾水的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已不见了向春早的影子。
正文 第225章 爱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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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才好?"从物业公司返回单位,向春早直接奔进韩秋实办公室。

    "知道是谁做的手脚了?"走过去关上门,韩秋实心中涌起不祥的感觉。

    点了点头,向春早声音低沉:"刚才去看了监控,认出来了,认出来了。"

    "是谁?"但愿不是黄娜,拉着向春早坐下来,韩秋实暗暗攥紧了拳头。

    "我一眼就认出来,是前几天和黄娜一起来的那个大个子。噢,就是和苗苗打架的那个。"向春早神色凝重,"秋实,怎么办?要是黄娜是背后主使,我们该怎么办?"

    "金大叔报案了吗?"眉头紧锁,韩秋实眯起眼睛,"很有可能是黄娜做的。"

    "我也预感到了,暂时给拦住了,没让他去派出所。"向春早晃了晃脑袋,"秋实,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心里太乱了,简直理不出头绪来了。"

    伸出手,犹豫了一下,韩秋实坐直了身子:"别慌,这件事跟你我息息相关,我们都冷静下,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处理才合适、才周全。"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回来就奔向你了。"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韩秋实,向春早湿了眼眶。

    "别哭,春早姐,你别哭。"倾过身来,握住了纤细冰冷的手,韩秋实满眼的疼惜。

    "别,让人家看见多不好。"抽回手擦了眼角,向春早靠在了沙发上。

    "这件事很棘手,我们得先搞清楚这件事与黄娜究竟有没有关系。"微微一笑,难为情的韩秋实站起身来,"之后再决定该不该报案。"

    为什么这么优柔寡断?念及旧情而动了恻隐之心吗?尽管考虑到诸多利害,恋爱中的女人难免感性起来。暗自叹气,向春早问道:"要真是她怎么办?"

    "不报案,私下解决。"韩秋实回答的很干脆。

    "理由呢?"仿佛海绵遇到了水,感性的意识膨胀开来。

    "理由有三。"坐了下来,韩秋实的目光里已没有了之前的飘忽不定,"第一,对你不利。"

    "对我?"向春早蹙了蹙眉头。

    "对。舆论上,有部分人会认为她那么做,是你逼的。"看着并不信服的眼神儿,韩秋实继续道,"毕竟不是当事人,不是谁都愿意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所以有些人不会去在意她做了些什么,而是会在意你处事有问题,才会导致恶果的发生。"

    还真是没有往这方面想,果真如此吗?向春早咽了口水,不置可否。

    "你向来洁身自好、追求完美,不喜欢有瑕疵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试想一下,完全不是自己的错,却被人指点,哪怕几个月或是几周几天,你心里会舒服吗?"韩秋实再次倾过身子,伸出双臂。

    僵着身体,感受着摁在双肩上的温暖,向春早听到自己的心里说了声"怎么可能舒服!"

    "我说的不对吗?"盯着向春早的瞳仁,韩秋实加重了指尖的力度。

    "去,被人撞见多不好。"躲开既关切又炙热的目光,向春早低着眉眼,"第二个理由呢?"

    收了双臂,抱着膀子,韩秋实顿了顿:"第二个,第二个,对我不利。"

    她的这种恶行是针对我,是想让我害怕,最终选择知难而退,重新拥有你。而你说对你不利,是因为她得偿心愿,你就得离开我吗?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安静的等待下文。

    "为了感情上的恩怨纠葛,把前妻送进派出所,人们会认为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龌龊之辈,以后我还怎么做人?"韩秋实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授人以柄,还怎么给你堂堂正正的未来?"

    愣了,向春早抿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情。

    仅仅是为了给我未来吗?这不见硝烟的战争,呛得我心里难受。不就是谈恋爱吗?男未娶女未嫁,我偷了还是抢了?不就是年长几岁吗?你情我愿,该着别人什么事了?凭什么任你的前妻为所欲为,如此搅乱我的生活?

    低头不语,琢磨些什么?韩秋实眯着眼睛,拿捏不出面前这个相识了近二十年的女人的心思。

    "秋实,直到现在我们俩都是清清白白,换句话说,我们俩都是自尊自爱的人,安分守己,只想过我们想要的生活。然而,想图个清静怎么这么难?"向春早抬起头来,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躁,"我们一味忍让,她懂得体谅吗?"

    果然,多日来积压在心底的不满、委屈要爆发了!看着不曾见过的眼神儿,韩秋实明白,即使再有韧性,也有限度的,可是,这里是办公室,实在是不方便啊。

    这种情绪不可以放任下去,暗自咬牙,韩秋实蹲下身来:"春早姐,冷静!务必要冷静!"

    "快起来,别让人看见。"触碰到同样焦躁的眼神儿,向春早一下子清醒过来,"是我不好,对不起,真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坐回沙发上,韩秋实嗓子火辣辣的痛,"还有一个理由,听我说完好吗?"

    "嗯。"向春早轻轻应了声。

    "是为了两个年幼无知的孩子。"想到对于自己的生母,儿子想近不敢近,女儿能躲则躲,韩秋实心里酸楚,"黄娜的不可理喻、肆意妄为,已经不是合格的妈妈。可是,可是,孩子们很可怜,有些事不能让他们知道,不能让他们来承受后果,我不希望他们的心里埋下阴影。"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向春早慢慢站起身,立在窗前,凝望远处,片刻,转过身来:"秋实,放心吧。听你的,为了孩子,我们俩有什么可计较的?"

    "谢谢你,春早姐。"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依旧冰冷的手,韩秋实非常非想拥抱这善解人意的女人。

    "我得走了,金大叔还等着我回去呢。"抽出双手,面红耳赤的向春早推门而去。

    长长舒了一口气,韩秋实眼里闪烁着泪光,忍了忍,一滴两滴,还是落了下来。
正文 第226章 书中的《李秋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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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着下巴,蓝妮看着向春早空空的座位,歪了歪脑袋:“曼丽姐,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了?都快中午了,春早姐怎么还不回来?”

    “谁知道呢?哎呀,不说了,我家老王要演出,我去给他买件衬衫去。”伸了伸懒腰,王曼丽拿出背包,“你看家,我回来可能要晚些。”

    “没劲。还是看我的书吧。”看着王曼丽出了门,蓝妮打开了链接。

    忙着爸爸公司的事,几天没看了,哪一章了?嘟着嘴,蓝妮点了鼠标:

    春末夏初,青草葱郁,杨柳依依,处处都是生机盎然。

    "同志们,我回来了!"脚步轻盈地踏进了办公室,没等屋子里的人开口,李秋燕就清脆地喊了起来。

    王军和肖雨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看着李秋燕圆嘟嘟的脸,不约而同地笑了。

    "秋燕,你这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才催成个胖墩的?"肖雨走了过来,捏了捏李秋燕的胳膊。

    "我婆婆和我妈轮番上阵,各种东西往我嘴里塞,生怕我营养不够,这不愣把我塞成这样了。哎呀,原来的衣服没几件能穿的进去,可愁死我了。现在上班了,离开她们的悉心看护了,我可得赶紧把这一身肉给倒腾没有了,不然都没法出门了。"李秋燕嬉笑着,居然笑出了双下巴。

    "秋燕,你这胖胖的样子挺喜庆的。"王军忍着笑,连忙喝了一口水,坐了下来。

    "儿子怎么样?"仿佛受了感染,肖雨也是忍不住笑。

    "他呀,大胖小子一个,乖得很。能吃能喝,能拉能睡。"李秋燕扬起了眉毛。

    "看看把你美的,眉飞色舞的。"拍了李秋燕一下,肖雨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休了这么长时间,脑子锈差不多了,我都不会干活了。”李秋燕拉开抽屉看了看。

    “熟练熟练就好了。”肖雨推了推眼镜,打开了电脑。

    "秋燕,老范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王军放下电话,看着李秋燕。

    "好的。"扭着圆滚滚的腰身,李秋燕走出门去。

    王军坐直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岔开手指梳理着一头浓密的微翘的头发,边梳边扬着嘴角。

    瞥了王军一眼,肖雨偏了偏头,这幅诡异的样子,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些什么。

    "肖雨,秋燕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径直走过去关上了门,王军声音很低。

    肖雨眨了眨眼睛:"打算?没想过。老范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呗。"

    "你呀,太实在了。你没有想法谁都没想法吗?心里有点儿数吧。"想起几天前,老范跟他说的话,王军摇了摇头。

    老范说,肖雨的工作能力远在李秋燕之上,认真踏实,人又随和,只是性格太软,容易被动,容易受人摆布。而李秋燕正相反,精明强势的她做事浮躁,常常出些低级的小错误,却总是找各位理由为自己辩解,还事事争出头。

    肖雨已经接替李秋燕做了三个多月了,工作理顺得井井有条,游刃有余,所以想让她接着做下去。而李秋燕上班后,会把原来工作重新划分,调整一下,摘出一部分不是很重要的工作交给她去做。

    可是,想法总归是想法,再合理再成熟也得当事人配合才行。以李秋燕的个性而言,会同意吗?会让步吗?

    "老王,想什么呢?"看着王军若有所思地摇头晃脑,肖雨不禁喊出了声。

    "噢,瞎想。秋燕怎么去这么长时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王军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过去关上了门,又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老王怎么坐不住?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肖雨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肖姐,老范让你去一趟。"李秋燕人还没进屋里,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噢,我去一下。"肖雨应声而起,想都不想,奔范庆生办公室就去了。

    "老范这一大早的是在演哪一出?调兵遣将吗?就差喊我了。"王军笑呵呵地站起身,看向窗外。

    "可不是吗?直接来我们这儿交待交待不就得了?还一个一个的,怕人似的,真是个老狡猾。"李秋燕低着头嘟囔着,认真地修剪着指甲。

    王军转过身来,皱了皱眉,李秋燕她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怎么看不出来呢?

    "老王,我们工作重新划分了,你知道吧?"李秋燕抬起头来,眯着眼睛,"我不干原来的工作了,肖姐接着做了。"

    "是吗?"王军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你真不知道?"李秋燕瞪圆了眼睛,站了起来。

    "真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你原来的工作太琐碎,出力没出够吗?"王军晃着脑袋,突然觉得有些不妥,"你性子活络,腿脚麻溜,嘴皮子利落,不适合做抠字眼儿的活儿。肖雨正相反,喜静不喜动,交给她做不正好吗?你们俩各得其所,多好的事儿!"

    "老范也这么说,你俩一定是通过气了,在这儿忽悠我吧?"李秋燕一个眉头高一个眉头低地挤着。

    "通什么气呀,老范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嘴巴紧着呢!”王军笑了起来。

    李秋燕盯着王军的眼睛,哪里肯信?

    “要不说我俩是哥们,连想法都不谋而合。这更加证明我们的工作重新安排是非常必要的,是正确合理的。"王军的话像是把准了李秋燕的脉,一下子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别说,听你这么一掰扯还真是有道理。"李秋燕舒展了眉眼,"好了,儿子该饿了,我回家去了。"

    "这才几点就饿了?"王军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表。

    "休了这么长时间休懒了,第一天上班还不适应呢。哎呀,今天反正没什么事,我就先跑一会儿,你就当没看见。"李秋燕挤了一下眼睛。

    "去吧去吧,儿子第一,其他都靠边。"王军坐了下来,"我得开工了。"

    一扭一扭的,李秋燕就不见了影子。

    “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的水,王军长出了一口气。

    乖乖!好在我反应快,不然真让李秋燕给套进去了。以后会怎样?不在一个办公室,没什么切身的利益关联,怎么都好,姐姐妹妹处起来自然是舒服的。

    而现在情形不一样了,低头不见抬头见,李秋燕鬼主意一个接一个,经常耍小聪明,肖雨会不会中招?会不会见招拆招?

    以后可有的事儿做了,想必和事佬这个角色非我莫属了。

    看了看肖雨和李秋燕的空空座位,王军越想越觉得无聊,自己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我的天,这办公室里勾心斗角的,真好玩,紧了紧鼻子,蓝妮“噼里啪啦”,在书评区留下了几句话。

    好了,该吃午饭了,再等一会儿春早姐吧。关了页面,站起身,望着窗外,蓝妮发起了呆。
正文 第227章 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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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看什么这么入神?”办公室门大开着,向春早走到窗前,拍了拍站在阳光里的准妈妈。

    “回来了?”转过头来,蓝妮瞪着眼睛,“去哪儿了?找到凶手了吗?”

    “中午了,边吃边聊。”指了指墙上的挂表,向春早拉着蓝妮出了门。

    还没有谈及正题,拐下二楼,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你俩真稳当,不知道食堂人少,菜凉得快吗?”

    “我这样走得快吗?”拍了一下椭圆形的肚子,蓝妮眨了一下眼睛,“张科长,听说你出游了一趟?怎么样?”

    “不错不错,景色宜人,春光无限。”捎了一眼向春早,张利远嘿嘿一笑,“就是有些寂寞。”

    抿嘴一笑,没有说话,向春早挽着蓝妮继续下楼。

    寂寞?你会寂寞?单位里都在传,有人亲眼目睹你张公子,在KtV包房里左搂右抱香满怀,哪里来的寂寞?再说,就是真的寂寞,看春早姐干什么?看着张利远的后脑勺,蓝妮白了他一眼。

    “咦,怎么就你俩?”侧过脸来,张利远问道。

    “出去了。”蓝妮应道。

    对呀,忙糊涂了,不提还没注意,曼丽呢?向春早突然想起早上一来,王曼丽就问她刘红的服装店是否开门,上新货了没有,说是要给王进买件衬衫。

    衬衫,秋实的衬衫是不是也需要添置几件?天气快要转暖了,年前又是医院又是家里的,根本没顾得上啊。

    “春早姐,宝贝回家了?”捏了捏走神儿的向春早,蓝妮又惦记起可怜的小狗。

    “不知道呢。我忙别的事去了,交给苗苗处理了。”黄娜的事要不要告诉蓝妮?犹豫了一下,向春早回道。

    “宝贝?宝贝不是你家爱宠吗?回家?也出游了?”张利远又是嘿嘿一笑。

    “噗嗤”一声,蓝妮揶揄道:“你这样说,容易造成错觉。”

    “什么错觉?”张利远停了脚步。

    “刚问过你,忘了?你出游,狗也出游,你俩顺道?”弯了眉毛,蓝妮忍着笑。

    “有这么挤兑人的吗?不怕我挑理?”张利远扬了下巴。

    “知道你大度,才敢这么说不是吗?”已经意识到顺口而出的话有些过分,细了声音,蓝妮只能嘻哈着替自己解围,“你这人也是,没觉得有些不讨喜?女人说话,大老爷们插哪门子嘴?”

    也是啊,人家俩女人唠家常,我跟着掺合什么?一不小心,几句话还把自己撂沟里了。这小媳妇的嘴巴还真是上劲,和王曼丽各有千秋。这一个办公室的三个女人,一个狡猾精明,一个率直聪明,还有一个沉稳睿智,还真耐人琢磨。

    瞄着蓝妮,张利远耸了耸肩:“我是不爷们,不过,不是没人说话,寂寞吗?”

    又是寂寞!不是网红用词,也不是毛头小子,竟这样挂在嘴边,是自嘲还是暗示?向春早不由得瞥了张利远一眼,玩世不恭的笑脸背面,也许是真的寂寞。

    怀着心事说着话,不觉进了食堂的门。

    端在餐盘,向春早坐在了韩秋实旁边。

    “回来了?处理好了?”正在看手机的韩秋实有些意外。

    “嗯,差不多了。”理了理头发,向春早皱了皱眉,“孙老师那里需要我俩继续做工作。”

    “噢。”刚想说下去,看见张利远和蓝妮一前一后走了过来,韩秋实立即停了口。

    “秋实,这年过的掉了几斤肉?照顾病人不是个活儿。”放下餐盘,张利远坐在了对面。

    “没称过,差不多三四斤吧?”吊儿郎当的,还挺有心,韩秋实微微一笑,边说边把手机揣进衣兜里,“看样子你玩的挺好,气色不错。”

    “是不错,就是有些不应景,人太多,下饺子似的。”撇了撇嘴,张利远低头吃饭。

    这回不说寂寞了?真是个油腔滑调的人,难不成这话是专门对付女人的?蓝妮心里“哼”了一声,以后可得留些心眼,这样的花花肠子还是少招惹的好。

    “妮子,你多吃些,咬着筷子做什么,找打。”挤了一下睨着张利远的蓝妮,向春早笑了笑。

    哎呀,没事合计什么不好?管他张利远怎样,与我何干?夹了一口米饭,蓝妮歪过头来:“春早姐,我想去看看你家宝贝,没见到样子,我心里放不下。”

    “快吃饭,下班再说。”知道你心软,见不得动物受伤,我何尝不是?心中一紧,向春早眼前又出现了小狗有气无力的样子。

    “怎么了?这回你又擎着筷子,不吃饭做什么?”吃了几口饭菜,蓝妮扭过头来。

    “我,我也不放心不下。”嘟囔了一句,动起了筷子,向春早食之无味。

    “我听这意思,你们家小狗生病了?”看了看沉默寡言的韩秋实,又看了看神色忧虑的向春早,张利远放下了筷子,“我外甥可是个顶个的好手,用不用给你们引荐下?”

    “你外甥?在哪家医院?”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向春早生出莫名的紧张。

    “张志成宠物医院。”摸了摸衣兜,张利远掏出一个皮夹子,捏出了一张名片,“这个,我外甥,刚来这里不久。”

    接过来一看,天地之大,竟然如此缘份,是喜是忧?向春早顿时陷入空白。

    “张志成?春早姐,我们去的就是这家医院!正好这几天我家猫咪要打疫苗,我还没约上门服务呢。”拿起名片,蓝妮念道,“常初,执业兽医师,硕士在读。哎呦,不约了,我得亲自去会会,看这学历可是不一般。”

    “春早姐,怎么了?”瞬间变了脸色,是什么原因?跟这家医院以及这个大夫有关吗?韩秋实心中不安,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乱上加乱了。

    “噢,没事。”抬起头来,掠过张利远,向春早看着韩秋实,轻轻的眯了一下眼睛。

    蹊跷真蹊跷,这眉来眼去的以为我是空气?忌讳我呢。嘿嘿,里面一定有文章!我得挖挖。一会儿就先问问外甥去,拿起筷子,张利远笑道:“我说哥哥姐姐妹妹,有话另说,快吃饭吧,都凉菜了!该散场了。”

    收回心来,几个人回头一望,可不是吗?原本就人丁不旺,现在只剩零落的两桌还没有吃完,急于下班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清理卫生了。
正文 228章 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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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节日病泛滥,单位里没几个人坚守,望着有些阴沉的天,满腹心事的向春早和韩秋实越发烦闷,手机上聊了几个来回,实在没办法安心待在办公室里,互相约了时间,悄悄溜了出去。

    进了门,家里空无一人,小狗也没有回来,真该死,都给忙忘了,责怪着自己,衣服都没换,向春早连忙给女儿打了电话。

    “咚咚咚”敲门声轻轻响起。

    挂了电话,向春早快速开了门。

    “你先坐,我烧壶水,都快渴死了。”一上午东跑西颠的,闲下空来,向春早才发现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正相反,坐在办公室苦思冥想的韩秋实抽了一盒烟,这个时候,喉咙里、手指上,当然,还有衣服上,除了烟味没有别的。

    按下加热键,向春早坐在了沙发上:“怎么办?”

    “你说金大叔和马姐都沟通好了?”韩秋实边说边把大衣挂在了衣架上。

    “金大叔应该是没问题了,他没多问,只说黑毛没事就好了,别的计较也没用。”向春早叹了叹气,“马姐那里,我答应给她负担医疗费,格外再给她一千元钱,她暂时应允不报案。”

    “暂时应允是怎么个说法?”韩秋实蹙起了眉头。

    “那天黄娜领着帮手来打架的时候,马姐也在看热闹,所以一眼就认出投毒的人了。我们的短处抓在她手里,没得选。”向春早抬起头,“她说要和她家老头子商量之后,再给我们准信。”

    “唉。”出了口粗气,韩秋实接着问道:“孙老师呢?”

    “闭门不见人,不但是我,谁都不见。秋实,我很担心,怕他出事。”向春早握着拳头。

    “别紧张,一会儿我和你再去试试。”坐过来,韩秋实握住了向春早的手,“只要我们俩齐心合力,一定会有办法的。放松些,看你的手多凉。”

    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向春早忍不住落了泪。

    “别哭,春早姐,别哭,我会心疼的。”喃喃耳语,韩秋实把伤心的女人揽进了怀里。

    累,太累!偎在温暖的臂弯里,向春早不想再硬撑。

    “放心吧,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不能让你没有安全感。”感觉到了怀抱里的身躯越来越柔软,韩秋实心里泛起无限的保护欲。

    “嗯。”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向春早闭上了眼睛。

    多么好听!我的女人,这是我的女人给予我的信任。热血上涌,由不得思想,韩秋实吻住了向春早。

    发生了什么?向春早只知道自己失去了防备,失去了矜持,被牵引着,沉沦进爱人的热吻中。一遍又一遍,片言只语都显得多余,两个人忘我的投入。

    突然,向春早意识到修长的手开始游走,不行!我没有,我没有彻底放开自己的能力和自信!摁住了韩秋实的手,脱口而出:“不可以。”

    “为什么?”韩秋实睁开了眼睛。

    “苗苗要回来了。”绯红尚未褪去,向春早恢复了理智,准确的抓到既保全自己又不伤害爱人自尊的借口。

    “哦。”狠狠的再次吻过心爱的女人,韩秋实松开了怀抱。

    沉默,好可怕的沉默!轻轻理了理衣襟,向春早不敢抬起头来。

    握了握拳头,韩秋实刚要开口,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苗苗?向春早迅速站了起来,几步跑过去开了门。

    “妈妈!搞什么?你在家?”望向屋里,刘淼咂了咂舌,“韩叔叔也在?”

    “噢,单位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回来商量事。”韩秋实连忙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宝贝呢?”电话里不是说还需要一会儿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并且两手空空,向春早糊涂了。

    “还有一瓶没输完。”拖了短靴,刘淼蹦进了屋。

    “没输完?没输完你回来干什么?”鬼丫头,差点儿被你撞见,暗自庆幸,向春早的语气有些恼怒。

    “我回来拿点儿东西,急用。”一心想着抽屉里的那本册子还在不在,刘淼根本没在意妈妈高兴不高兴。

    为什么迁怒于女儿,是因为她无意之中破坏了气氛吗?转过身,韩秋实忍着笑。

    “我回医院了。”刘淼跑了出来,“咦,妈妈,你在家里裹得这么严实干什么?不怕悟出痱子?”

    唰的红了脸,向春早咳了咳:“刚回来没一会儿,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瞥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韩秋实的大衣,刘淼扑闪着大眼睛,挤了挤眉毛,嘻嘻一笑,没有说话,套上靴子,“哐”的一声关了门,“吧嗒吧嗒”跑下楼去。

    站在原地,向春早直着身子,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

    “老实交代,你恼什么?”一把揽过急促不安的女人,韩秋实再也忍不住笑。

    “我,我,去!”舍不得推不开心爱的男人,心口不一,向春早黏进了他的怀上。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谁?没听见脚步声啊?向春早惊得瞪大了眼睛。

    指了指楼上,韩秋实松了手臂,拽了一下衣角,几步过去开了门:“妈,你醒了?”

    “呦,你在这儿?”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姜秋后退了一步,“我,我听见春早家门响,想着是不是苗苗回来了,就下来了。”

    “对啊,她刚出去。”韩秋实笑了笑。

    “她今天忙什么?我都下来过一趟了。”姜秋跨了进来,“咦,你俩不是上班吗?怎么回来了?”

    “阿姨快坐。”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向春早的脑子几近短路,半天才反应过来,“噢,我们家宝贝中毒了,是人为的。这不,我俩就是回来商量这件事的。”

    “什么?中毒了?我的乖乖。”姜秋一屁墩坐在了沙发上,“对了,今天早上楼下吵吵闹闹的,是不是说这事?哎呀,我那屋临街,听不仔细,所以不知道这事。”

    “救过来了,你放心吧。”韩秋实坐在妈妈身边,握着握她的手,“听我说,你沉住气听我说。”

    说什么需要这么严肃?看着儿子突然变得坚毅,姜秋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正文 第229章 爱恨交织出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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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只狗中了毒,抢救得及时,救活了三只。”盯着妈妈的眼睛,韩秋实尽量轻描淡写,“事后,调了监控,认出投毒的人了。”

    “谁?”姜秋屏着呼吸。

    “你不认识。不过,和黄娜脱不了干系。”直起腰,韩秋实咽了咽口水。

    忽的站起身,姜秋微微颤抖:“黄娜?黄娜!”

    “阿姨,你别激动,坐下来,听我们俩慢慢说给你听。”稍稍用力摁着老人坐下,向春早也跟着坐在了旁边。

    "妈,我们只是怀疑,还没有和黄娜对证。"韩秋实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我在考虑怎么问她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问她?哼!想都甭想,百分之百是她做的!可是,她肯定不承认!"姜秋呼吸急促,"真是太狠毒、太可怕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得不到就毁掉?"

    "阿姨,我们俩已经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毕竟这件事做的见不得人,传来传去,避免不了传到孩子们耳朵里,刺激了他们才是最要不得的,这样的结果也是我们最怕见到的。"向春早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不会去报案,选择私下沟通处理。"

    "私了?"姜秋惊道,顿了一下,晃了晃头,"为了孩子们的立场,不私了能怎样?唉,你们的想法很正确。可是,这样岂不是便宜了始作俑者?"

    是啊,这样做很可能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可是,不这样做,伤害了孩子们怎么办?对于采取私了这种无奈之举,想必黄娜已算计到了,所以才把着韩家人的脉博出了招。

    真是个可怕的对手,怪不得蓝妮败下阵来。所以,我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必须要足够强大才对付得了她。心里"哼"了一声,盯着电视屏幕,向春早沉默着。

    "妈,一会儿我和春早姐去三单元的孙老师家一趟,顺便接小祥和小瑞下课,晩饭你先做吧。"瞥了一眼不言不语的向春早,韩秋实担心她再次情绪失控。

    "去那个老倔头家做什么?"姜秋反应不过来。

    抿了抿嘴唇,韩秋实再次握着妈妈的手:"他家的小狗没救活,我们需要给他个交待。"

    僵住了,看着一向沉着的儿子掩饰不住的焦灼,两行浊泪滑落老人的面颊。

    "妈。"接过向春早递过来的纸巾,韩秋实轻轻的为花白着头发的妈妈擦着眼泪,"都是我不好,少不更事,才种下了祸根。"

    别过脸去,姜秋摇了摇头:"怎么能怪你?当初你几次想分手,都被我阻止。是我昏了头,自以为她有财有貌,从哪看,都是良配。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就叫“悔之晚矣”?坐在一边看着母子俩相对落泪,向春早安静得如同局外人,不用摸着胸口,都能觉得出自己的心裂开了一道口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欲望冲了出来。

    黄娜,你欲逼我入绝境,我偏不让你得逞,你会不择手段来抢,我不会光明正大去夺吗?倘若再软弱下去,会失去爱人,失去尊严!那样的话,我活着不如死掉!

    "阿姨、秋实,这一次,我就当此事与黄娜无关。赔礼道歉、付出钱财都无所谓,我相信金石为开。"向春早挺直了腰身,"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好,我们还是不要自乱阵脚。所以,秋实,对于这件事,你不要问黄娜一个字。"

    "为什么?"韩秋实愣了。

    "春早,一味忍让,只会让黄娜为所欲为的!"姜秋喊道。

    站起身,走了两步,坐在韩家母子对面,向春早微微一笑:"只有不闻不问,平心静气做我们自己的事,自视过高、肆意膨胀后的黄娜才会沉不住气,才会露出破绽。"

    "对啊!春早姐说的对!"话音刚落,韩秋实立即应道,“那时,主动权就握在我们手中了。”

    看着有些激动的儿子,锁着眉头的姜秋并不认同:"我觉得用不着那么费劲,证据在手,能抵赖过去?不过,不过,唉,我也乱了,你再解释给我听听。"

    "我觉得,以黄娜的个性来判断,即使有监控在手,她一口咬定不是她主使,而是那个投毒的人为了报复苗苗,自作主张,我们也没办法。"如此处事不惊,相识多年,还真是不曾见过这样的一面,深感意外,韩秋实边说边端量起端坐在对面的女人。

    "哎呀,还真是这样。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比不得春早透亮。"拍了拍脑袋,姜秋自愧不如。

    红了脸,低眉浅笑,向春早又恢复了往日娴静温婉的样子。

    不要这样善变好吗?不要考验我的耐性好吗?看着向春早三分钟之内奇妙转换的面孔,心里翻滚着压制不住的爱意,韩秋实暗笑自己太不争气。

    "阿姨,我们得去孙老师家了。从乡下带回的菜放在北面的阳台里,你自己选着准备晩饭吧。我尽量快去快回,也好帮上你的忙。"不要这么看我!太放肆了,老人还在身边呢!偷偷嗔了韩秋实一眼,向春早站起了身。

    "对啊,快去吧。"推着儿子走到衣架边,看着时间的姜秋没有注意两个人的眉目传情,"反正学习班就在小区门口,孩子们我去接,你们专心办事去吧。"

    确实,孙老师家的门能不能敲开都不知道,更谈不上顺利不顺利,心中嘀咕,向春早从背包里拿出了钥匙交到老人手里:"这样也行,我们可能回来得晩一些,别饿着孩子们。"

    "春早真细心。"拍了走到门口穿鞋的儿子一下,姜秋笑了笑:"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同样的,还以颜笑,关了门,两个人往楼下走去。

    不是上下班时间,空空的走廊里无人走动,寂静得令人不自在,下意识的,向春早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走到拐弯处,突然停了脚步,韩秋实拥着向春早靠在了墙角,狠狠的又给了她一个热情似火的长吻。

    封住的唇舌之间,弥漫着芬芳和甜蜜,不想招架,只想顺从。被爱俘虏的女人仿佛着了魔法,浑身充满了勇气和力量,能够直面一切,能够无坚不摧。
正文 第230章 心烦心乱心思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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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了饭菜,喊着孩子们快来吃晚饭,姜秋心里越发不安。

    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几个小时了?咦,走廊里有脚步身,是他们吧?侧着耳朵等在门口,姜秋等回来的却是空着两手的刘淼。

    “奶奶,我回来了。”进了门,鞋还没脱,刘淼左右望了望,“我妈妈呢?”

    “噢,和韩叔叔办事去了。”姜秋应道。

    “办事?对了,奶奶,我妈妈说怎么回事了吗?”站在门口,刘淼皱起了眉头。

    这丫头不知道?愣了一下,姜秋笑了笑:“你下午不是回来过吗你妈妈没讲?”

    “我回来是着急取东西,忘了问她。”脱去湖蓝色的短羽绒服,抱在怀里,刘淼坐在了沙发上,“奶奶,我累坏了,几乎站了一天,脚指头都疼。”

    “干什么站着?宠物医院里没地方坐?”拿起羽绒服挂到衣架上,姜秋转回身来。

    “不知道今天抽什么疯了,医院里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净来些年纪大的,我不好意思坐呗。”嘟了嘟嘴,刘淼恨不能立即趴在榻榻米上。

    “小祥小瑞快出来,让姐姐歇会儿去。”冲着刘淼的房间喊过,回过头来,姜秋眯起了眼睛,“饭都好了,你赶紧的,吃饱喝足再歇着。”

    “奶奶,我不想吃饭,没力气也没心情。”倚着老人的腿,刘淼撅着嘴。

    “那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走。”拉起忘年交白嫩的手,姜秋心里骂着黄娜。

    “姐姐,宝贝哪里去了?”韩瑞跑了出来,拽住了刘淼的另一只手。

    回头看了看一脸怨气的小男孩,刘淼挤了挤眼睛:“串门去了,明天就回来。”

    “姐姐骗人,奶奶说宝贝生病了,打针去了。”韩瑞嚷道。

    “哦,是生病了。”咂了一下舌头,看着晃着脑袋的老人,又看着要哭出来的小脸,刘淼一时不知怎么解释才好。

    被奶奶拒绝的N次的韩瑞使劲晃着刘淼的手,央求着:“领我去看看吧,姐姐,我要去看宝贝。”

    “弟弟,听话,姐姐都说了,宝贝明天就回来,你就等等吧。”韩祥悄悄的走了过来。

    “我不,我要去看宝贝。”跺着脚,韩瑞哭了起来。

    这可怎么是好?瞥了一眼餐桌上没有了热气的饭菜,姜秋急得直叹气。该死的黄娜,就是因为你缺德,你的一双女儿才跟我怄气不吃饭,这都喊了几遍了?一口不动不说,还哭闹起来了。唉,真是烦死我了!

    “哎呦,怎么了?在走廊里就听到小瑞哭了。”门开了,向春早站在了门口。

    扑进向春早怀里,韩瑞嚷嚷着:“我要去看宝贝,奶奶不让,姐姐不带我去。”

    去看宝贝?怎么,宝贝没回来?心中一紧,抬眼看向女儿,向春早使了个眼色。

    “小瑞,春早姨急着去卫生间,出来再跟你说好吗?”摸了摸小男孩的脸,转向皱着眉头的小女孩,向春早笑了笑,“你们俩个陪奶奶吃饭去,小心饿坏了奶奶,快去。”

    看着两个孩子走向餐桌,向春早快速走进卫生间,靠在了墙上:“宝贝怎么回事?”

    “没大碍,就是下午又吐了一次。常初说,正好他值夜班,可以放那儿,他再照看一宿。想着家里有孩子打扰,留在医院不更好吗?我就自己回来了。”关了门,刘淼小声道。

    “哦,这样啊,这样好,这样更好。”抚了抚胸口,向春早睁开眼睛,“你快去吃饭。”

    “吃不下。”弯下腰,刘淼指了指自己的脚,“我都不敢走路了,妈妈,我要累死了。”

    蹲下身来,向春早定睛一看:“哎呦,真是的,你这双靴子也太中看不中用了,撇了!”

    “撇了?”向来不轻易浪费的妈妈竟然这么说?刘淼瞪大了眼睛,“过年才买的,打过折还八百多呢,就撇了?”

    “这样夹脚还留它做什么?”站起身,忍着后腰袭来的阵阵酸疼,向春早把住了洗面盆。

    “不会送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样刺激人?捏了捏鼻子,刘淼看不懂此时的妈妈在想什么。

    “对,还可以送人。”我是怎么了?累得昏了脑子?说出这样不靠谱的话。推了推女儿,向春早笑得有些勉强:“嗯,我腰疼。你快去吃饭,陪好他们,少问。等他们回家了,我再跟你细说。”

    “好吧,我去,你稍缓一下。”面对妈妈的疲惫和凝重,点了点头,刘淼出了卫生间,顺手带上了门。

    坐在坐便器上,向春早蜷缩在一起。累死了,也疼死了!这腰还是我的吗?怎么两截了似的不听使唤?不就是在孙老师家门外站得久了些,着了寒气吗?最近总是感觉疲累,这么不抗折腾,难不成是的真的要更年期了?

    紧闭双眼,捂着后腰,向春早不想直起身来。

    秋实,今天幸好有你陪伴,我才会有耐心和信心等到孙老师开门。现在,他已经松口,表示理解我们的苦衷,只是因为转瞬间失去了心爱之物,一时无法从哀伤的情绪里解脱出来,没有精力顾忌我们的难处而已。

    你再坚持会儿,我想,只要我们坚持自己的做法,尽心尽力,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这件事会圆满解决的,一定会如我们所愿的。

    这么半天不出来?怎么了?是不顺利?还是又发生了什么?脸色那么憔悴?还有,秋实哪里去了?怎么没一起回来?吃着饭,姜秋心里说不出的混乱。

    “阿姨,秋实还在孙老师家,再陪他说会儿话,估计十一点以前能回来,你放心吧。”理过头发,洗过脸,向春早走了过来。

    “哦,知道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快吃饭吧。”看着向春早沉重的脚步,姜秋心中禁不住一惊,她尚且这个样子,儿子会是什么样?好不到哪里去吧?

    “妈妈,我把菜热一下吧。”站起身,刘淼把着妈妈的胳膊。

    摇了摇头,向春早微微一笑:“不用不用,我刚才在孙老师家吃过了。”

    什么?在老倔头家吃的晚饭?姜秋差点噎到。

    孙老师?孙老师是哪个?吃个饭能累成这样?都快走不动了!搞什么搞?扑闪着大眼睛,刘淼放下了筷子。

    两个孩子更不知道今天的家里是怎么了。天都黑成这样了,宝贝没回来,爸爸也没回来。奶奶不高兴,姐姐不开心,春早姨看起来也不好。嗯,不敢说话,吃完饭,还是赶紧回家吧。

    无力的瞥了瞥两个孩子,向春早站起身走到窗前,一轮月牙挂在天边,还是那么高远清透。

    我的爱人,寒冷的夜里,你还在努力,谢谢你,多保重。请记得,我深深爱你,为了你,千辛万苦都牵绊不住我的脚步,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我是真的真的离不开你了。
正文 第231章 弯弯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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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苗,明天我们俩去宠物市场转转,给孙老师选一只小狗。"送走了老人和孩子,躺在沙发上,向春早浑身酸痛。

    "好啊。"整理好门口歪倒的鞋,刘淼走向卫生间,"对了,妈妈,刚才奶奶他们在这儿,我没多问。孙老师是今天死了的小博美的主人吗?"

    "嗯。"向春早应道。

    "昨天还见过,那只小博美雪白雪白的,真漂亮,每次见到我都想抱一会儿。唉,真可惜救不活。"洗了手,刘淼走了过来,"还选一只一样的?"

    "嗯。"向春早侧转了身子,"知道价格吗?"

    "我查查。"坐下来,刘淼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开了百度,"幼犬的话,稍好的大约一两千,差一点的几百块钱。对了,妈妈,还选白色的吗?"

    睁开眼晴,向春早看了看女儿:"嗯。"

    "妈妈,明天几点?孙老师也去吗?"翘着手指不停滑动,刘淼还在搜索着。

    "八点,孙老师不去。"向春早闭上了眼睛。

    "八点?太早了吧?哦,好吧,我听话,只是我的懒觉又泡汤了。"抬眼看着有气无力的妈妈,刘淼皱起了眉头,"主人不参与,我们选的他能中意吗?还有价格高了低了,他不在乎?"

    "我买给他的,多少钱无所谓。"向春早回道。

    "你买?为什么?"手指停止了滑动,刘淼一脸惊愕。

    "我该补偿他。"睁开眼睛,向春早看着女儿。

    "怎么叫该补偿?为什么?我们家宝贝也中毒了,都是受害者,为什么是你来承担后果?"刘淼歪着脑袋,"同情心泛滥?"

    要不要跟女儿说实话?她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惹事生非?眨了眨眼,向春早坐了起来。

    "说话呀!是不是同情心泛滥?"刘淼盯着妈妈。

    点头之后又摇头,向春早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还是不是?到底什么意思?今天真怪,连句话都不愿多说,什么事能让好脾气的妈妈如此静不下心,扑闪再扑闪一双满是问号的大眼睛,刘淼糊涂了。

    一时之间,母女二人相对无语,只用冰箱在自顾自发出声音,让人更加心气浮躁。

    "苗苗,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想,有些事不该隐瞒你,遇到难事,我们娘俩要一条心才可以。"犹豫片刻,看着女儿,向春早目光坚定。

    "发生什么了?"很少见到这样的妈妈,刘淼的心一下子蹿到了嗓子眼儿。

    "查到投毒的人了。"向春早抿了抿嘴唇。

    "真的是有人下毒?"忽的站起身,刘淼倒吸一口凉气,"谁干的?谁干的?"

    瞥了女儿一眼,向春早靠在了沙发上:"是那天被你踹过的那个凶神恶煞。"

    "她?她下的毒手?”刘淼缓不过神儿来。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过监控了。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她溜进来的。”向春早看着女儿。

    “她哪来的胆子?不对,不就是挨了我几脚?丢了点份儿,至于吗?不对不对。”刘淼晃着脑袋。

    安静的坐着,向春早等着女儿自己找出答案。

    “哎呀!我知道了,黄娜,这件事的主谋是黄娜!"一屁股坐下来,刘淼明白了妈妈目光中的坚定源自何处。

    点了点头,握住女儿的手,向春早把自己对于这件事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倾吐出来。

    “嗯嗯”“呀呀”,瞪着眼睛,刘淼听完了妈妈的话,沉默少许开了口:"妈妈,你可以的,完全有能力把握分寸的。以前是你太过委屈自己,才常常陷入被动。这次被逼上梁山,应该给算计你的人颜色看看了。"

    “这么说,我是要造反了?”逼你看的名著是这么用的吗?真拿你没办法,心中一柔软,向春早整个人顿时松了下来。

    早就想收拾收拾那几个碍眼的女人,这回没人再拦着,我要痛快的下手了,“咻咻咻”心中狂喜,轻轻晃着妈妈的胳膊,刘淼甜甜一笑:"我看好你哦,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大内高手在侧,需要时,一声令下或是一个眼色,女儿我立马现身护主。"

    "还护主?去你的,鬼丫头,就你嘴甜。"嗔了女儿一句,向春早瞥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一直都没听到走廊里有人走动,秋实还没回来吧?

    "妈妈,我累了,睡觉去了。"又在惦记韩叔叔吧?恋爱中的女人真是没辙,半点儿心事藏不住。得嘞,我也想我的常末去,站起身,刘淼动了动挤出水泡的脚趾,"即将强势转身的女人也早点休息吧。"

    "去,快睡觉去。"伸出手捏了女儿一下,向春早觉得自己也是疲惫不堪了。

    洗漱过后,母女俩各自就位,家里安静下来。

    傍晚,孙老师痛痛快快哭过一场,秋实又陪了他这么长时间,应该是释放得差不多了。站了几乎一下午,秋实,你一定也很累了,十点多了,该回家休息了,明天还得上班啊。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躺在床上,精疲力尽的向春早无法不牵挂她的爱人。

    秋实,你放心吧,孙老师那里,我会安排好的。明天我已请了半天假,和苗苗选了小博美之后,亲自交到他手中,留下苗苗陪他,我再去上班。

    噢,你是不是要问为什么留下苗苗?因为她很机灵也很会说话,比起我们两个,她更适合化解孙老师心中的伤痛啊。

    嗯,明天还要做什么?做什么呢?翻过身,意识渐渐模糊,带着甜蜜的回味,向春早沉入梦中,沉入了爱人的热吻中。

    而奔走在回家路上的韩秋实,顶着寒风,同样回味着爱人的热吻。由生涩被动到温润回应,是那么的惹人怜爱,由不得自己不欢喜,拿不起也放不下。

    望着天上的弯月,纤细不失坚韧,清冷不失高雅,像极了我心爱的女人!韩秋实禁不住眼中湿润。

    春早姐,春早,我爱你!一定要相信我,扫开阴霾,排除障碍,我会让你成为我明正言顺的女人,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属于我们的幸福生活,一定会的。
正文 第232章 书中的《久违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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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周末我们去看看奶奶吧。听妈说,她病得很重,都不认识人了。"肖雨边抹着桌子边说。

    "噢,知道了。"坐在沙发上的王平仁有些无聊。

    "明天我参加培训,不回来,你照顾明儿吧。"蹲下身子,肖雨继续抹着茶几。

    "我?我不会做饭,让明儿去我妈家吧。"王平仁心不在焉地摆弄着遥控器。

    "姐这几天一直在输液,还是你自己带吧。"肖雨停了手,皱起了眉头,"她是感冒发烧了,别让明儿去,小心传染。"

    "没事培哪门子训?纯是闲的。"嘟嘟了一句,王平仁躺在了沙发上。

    “这次我得去。”肖雨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为了照顾一家老小,已经错过几次了。这次不能再放弃,不然,让单位里的人怎么想我?

    闭着眼睛,王平仁没有回应。

    "下午四点你去校门口等着,别晚了。对了,饭菜我都做好了,放在冰箱里,你热一下就可以。吃过晚饭,让明儿赶紧写完作业,早点睡觉。还有,早饭你带她去外面吃吧。"肖雨交待了一通,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王平仁坐了起来,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

    工作总算是恢复了,真是有惊无险。这次可真真让李老板坑苦了,这是个什么人!用着我的时候,称兄道弟,豪气冲天;趟上事儿了,翻脸不认人,简直就是无赖加流氓。以后得多长点儿记性,把朋友都过过滤,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还是媳妇说得对,整天跟钱打交道,不但工作上一定要谨慎,交朋结友上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能为了脸面好看而胡乱应承,也千万不能做违法违规违纪的事。

    唉,细想想,结婚到现在,自己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父母姐妹的事常常不放在心上,都是媳妇家里家外忙着,还不得自己的好脸色,更不用说会有什么体己话了。

    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甩手当家不说,还时不时地挑三拣四,亏得她好脾气,有韧性。不然,早就打翻天了吧?

    那些陪你唱歌跳舞的姐儿妹儿的,是些混青春饭的,盯得是你兜里的钱。她们再撩人再可心都是不地道的主儿,看见有钱的男人,哪个不像是飞毛腿,跑的一个比一个快,能给你洗衣服做饭,照顾孩子侍候老人吗?做梦去吧!

    还是少喝点儿酒,醒醒脑子吧。吐着烟圈,王平仁念起了妻子的好。

    "咦,不看电视了?电视剧开始了。"肖雨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看挂表。

    "噢,忘了。"吸了一口烟,王平仁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都二十集了?"

    "可不是吗?你都连着三天没在家吃饭了。"肖雨走过来坐了下来,"怎么还抽烟?嗓子不舒服就少抽点儿。"

    "嗯。"掐了烟,摁进烟灰缸,王平仁抬起了头,看着坐在沙发一角的不被他重视的妻子,突然觉得很愧疚。

    "怎么了?"别过脸来,哎呀,好久好久不见的眼神,怎么回事?肖雨很奇怪也很难为情。

    "没怎么。"王平仁转向电视,也许是时间久了不真心沟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感受。

    "平仁,今天李秋燕上班了,老范给她重新安排了工作。不知道她心里愿意不愿意,看样子还挺高兴的。"这气氛太别扭太不自在了,肖雨感觉到了异样,随口找着话题。

    "这么快就上班了?可也是,儿童节都过了。”王平仁看着电视。

    “我还做她原来的工作。”肖雨满以为范庆生会给她安排新的工作,毕竟李秋燕回来了,自己不能占了她的地儿不挪窝吧?现在这样了,真不知道李秋燕会不会怪自己。

    “老范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吧,他做事很有数,这件事这么处理,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太好说话了,虽说我只见过李秋燕一面,也看得出来,她鬼心眼很多,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自己多长点精神头儿吧。不要事事迁就她,养成习惯就不好改了。"王平仁转过脸来,很认真地说道。

    "知道了,谢谢你。"肖雨应道。

    "谢谢?跟我说谢谢?”怎么怪怪的?王平仁坐直了身子,伸开手臂搭在了沙发背上,正好可以勾到妻子的肩膀,可是,他只是瞥了一眼,停住了手。

    我竟然说谢谢了?夫妻之间怎么客套到这个份儿上了?肖雨低下头,难道是日积月累的疏离造成的吗?总是流连在外,冷落妻儿,平仁啊平仁,什么时候你才能安心过日子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肖雨摇了摇头。

    "怎么了?"王平仁身子一倾,"好好的叹什么气?"

    "没什么。"肖雨心里一慌,想不到丈夫的手会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以后我尽量少出去应酬,多陪陪你和明儿,唉,都怨我,明儿跟我都不亲了。"王平仁很真诚地说道,手下的肩膀如此消瘦,他的内心里再一次感到了愧疚。

    肖雨抬起头来,是真的吗?是从平仁的嘴里说出来的吗?我没有听岔吧?

    王平仁笑了笑,收回手臂,拿起了遥控器关了电视。

    "不看了?还没播完呢。"肖雨眨了眨眼。

    "唉!我们俩都生分到说谢谢了。你说,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看电视,再就是冲你急赤白脸的,我还会干什么?"王平仁摊开手,耸了耸肩。

    "你今天怎么了?"肖雨站了起来,愣愣地看着她已经适应了的冷冷淡淡的丈夫。

    "没怎么,我是良心发现了。"王平仁走了过来,满面春风,"媳妇,睡觉吧。"

    "噢,我还没洗漱呢。"肖雨说了句,转身走向卫生间。

    对着镜子,捂着胸口,回不过神儿来。平仁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是什么触动了他?盼望已久的恩爱日子真的要来了?肖雨的心狂跳着,一时之间竟红了脸。

    关了页面,偎进椅子里,张利远挠着鼻子,这个傻女人,真好糊弄,看不出自己找了个什么货色的男人吗?恩爱?恩爱个屁!

    “张科长,开会时间快到了。”正发着感慨,吴刚走了进来,“整理好了,你再检查下,哪地方不妥我再改。”

    站起身,接过资料放在桌子上,张利远看了吴刚一眼:“有空我俩喝两盅,近乎近乎,省得你小子一见我就温顺的像个小媳妇。”

    小媳妇?温顺?一大早的不声不响对着电脑,在鼓捣什么?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吴刚愣怔着。

    “站着干什么?我要去开会呢。”拍了吴刚一下,张利远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哎呦,我脑子才进水了,回身跟着跑出去,看着张利远锁了门,走出几步,停在了韩秋实门口,顿了一下,走了进去,吴刚吸了吸鼻子,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忙他自己的事。
正文 第233章 画风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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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前一后,张利远和韩秋实走进会议室,还没坐好,周吉红着双眼跟了过来,坐在了韩秋实旁边。三个人用眼神儿打了招呼,各自坐着,内心里都打翻了五味瓶,品尝着咽不下吐不出的滋味。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扫了扫精神不振的八个科长,清了清嗓子,领导打开了握在手里的一沓文件。

    没吃饱吗?怎么像蚊子在叫?听着领导口齿含混的传达文件精神,强调着形势严峻而大好,强调着工作纪律涣散要改观,时间过得冗长拖沓,人禁不住的困倦乏力,思维散乱。

    九点了,小狗选好了?孙老师看到了?他可满意?苗苗能逗他笑起来吗?

    昨晚回家后,没敢和妈多说,又冷又饿,躺进被窝,半天睡不着。想跟你联系,又担心打扰你休息。也不知道你的腰好些了没,要不是发现你忍得辛苦,硬撵着你先回家,也许真的就撑不住。

    惦记着心爱的女人,努力睁开眼睛,韩秋实已经暗自掐过几次大腿,还是见效甚微,脑子越来越昏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怎么办?死猪不怕开水烫,天说转了,弟媳就是两个字"没钱!",即使撕破脸皮打官司,也还是这两字,其它免谈,爱谁谁!我们老周家怎么会娶进来这样的丧门星?

    老伴已经气病了,自己真是对不住她。其实,她根本不是见钱眼开,吝啬自私的人,想要的就是弟弟弟媳的尊重和懂事。而他们不但不给,还胡搅蛮缠。

    唉唉唉!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烦都烦死了我了。想法更多的周吉心中一团乱麻,眨着眼睛看着领导,他在讲些什么,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傻女人,真是个傻女人。怎么跟书里的肖雨一样,丈夫不待见你,踹了算了,给你几句好话就忘了疼。不听父母的劝,跟了去,怎么样?热乎了几天,让人又给揍了不是?

    不长脑子就是这个结果,我这当弟弟的,真是难做。为你出气对付他,你竟挑我的理,怨我心狠手毒,气死我了。你要不是我一奶同胞的老姐,我管你个球?

    盯着领导嘴巴的张利远,想起昨天姐姐的哭天抹泪,一脸伤痕,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家,再揍那个没什么本事,却长了一副好皮囊的姐夫一次。

    "咚咚咚""咚咚咚"

    什么声音?敲桌子?谁在敲桌子?三个人同时瞪起了眼睛,也醒了脑。哎呀!糟糕!太糟糕!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领导的眼睛瞪得更圆,"睡觉的睡觉,走神儿的走神儿,不知道现在正在开会吗?"

    "对不起领导,实在对不起。"忽的站起身,周吉点着头,"我错了,不该这个时候精神不集中。"

    "嗯,知错改错就好。"听说你家里的闹心事了,换谁谁都得这样,心里想着,瞥了一眼忍着笑的五个局外人,领导转了方向,"你们俩呢?"

    "我也错了,不多辩解,下不为例。"张利远边说边在桌子底下揣了揣韩秋实。

    "对不起,我不该在开会的时候睡着,请领导谅解。"被揣的韩秋实彻底清醒。

    "好了,希望以后不要发生这样的事。你们都是科长,是我们单位的骨干、核心,你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单位的形象,要自律要严谨,才能带好自己的科室,才能及时完成上级交办的工作任务。"左右看了看,慷慨陈词之后,领导站起了滚圆的身体,"散会。"

    保持原有的姿势,歪着直着,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桌椅板凳,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哼"了一声,故交新识,"哈哈哈哈哈",恩怨纠葛的三个人大笑了起来。

    "怎么回事?开完会没人了,出什么动静?闹鬼了?"听到隐约的笑声,王曼丽踮着脚尖走到门口,探头望了望会议室敞开的大门。

    "谁?声音挺熟的。"蓝妮抬起头来,"老周?秋实?"

    悠的缩回身来,跑回座位上,王曼丽压低了声音:"出来了,还有一个张利远。"

    "他?他们三个乐成这样?我的天,怎么可能?莫不是真闹鬼了?"蓝妮惊讶不已。

    单位里有谁不知,张利远横空出世,挤走了周吉,周吉一肚子怨气。单位里都在传,张利远和韩秋实打小就相生相克,原因复杂,掰扯不清。这样的三个男人朗朗大笑,还一起出来,相伴下楼,不会再来个勾肩搭背吧?

    "咯咯咯",这是怎样的画风?他和他,他和他他,他他和他,诡异不诡异?越想越觉得奇葩,蓝妮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又是抽什么疯?"睨过眼来,王曼丽嗔道。

    "这个世界真奇妙,狼爱上羊呀爱得疯狂,结果怎么样?狼不是狼,羊不是羊,还不如老鼠和猫睡大觉。"蓝妮晃着脑袋。

    "哎哟,死妮子,你这是哪儿跟哪儿?老鼠和猫睡大觉?那不是找死吗?我看你才不正常呢。"王曼丽站了起来。

    "可不是吗?我怎么溜出这么一句嗑来?完了,我是有些不对劲,这年过的脑子容量不够了。"蓝妮眨巴着眼睛。

    "那你该删删,该压缩压缩,再不然,重装系统好了。"王曼丽挑着眉毛。

    "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过了个年,我二了,你倒长知识了?"蓝妮愣了一下。

    怎么不过脑子,把儿子和小龙昨晚上的对话搬这来了?咦,好像用的正是地方,王曼丽心里不禁得意几分:"不断学习新知识,才能不断提高自身素养。"

    "去,酸不酸?"以为我想不到是你儿子说的?懒得拆穿你,你就臭美吧,瞥过去一眼,蓝妮嗔道。

    "好了,不酸了。"拿出小镜子,理了理头发,抿了抿嘴唇,王曼丽一本正经道,"我去探探他们三个此番大笑是为哪般,你且安心等待,我去去就回。"

    走到门口,王曼丽回了头,看着捂着嘴的蓝妮,哎哟喂,我也让你带沟里了,这吐噜出来的是戏文?弯了腰,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王曼丽哈哈大笑起来。
正文 第234章 紊乱还是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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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办公室,对着电脑,不巧,又打开了之前看到的章节,肖雨,肖雨,书中怎么会有像我二姐一样没脑子的人物?

    作者君是怎样的人?怎么会塑造出这样让人无奈的角色?张利远越想心越烦,干脆,开小差,找外甥去。走到窗前,拿起手机拨了出去:"二初,今天还忙吗?"

    "应该是。昨天食物中毒的那三只小狗,今天还得继续输液。还有两只预约做手术的,一会儿就到。"电话另一端的常初笑了笑,"干什么?上班不上班,找我有事?"

    "心烦啊我的二外甥,我要憋死了。"回头瞥了一眼虚掩的门,张利远压低了声音,"昨天你姥姥把你二姨接回来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什么?眼睛睁不开?他又动手了?"常初非常讨厌他好吃懒做的二姨夫,也非常清楚舅舅为了二姨家的事出力不讨好。

    还没转过头来,悠的,王曼丽的身影一闪而过,张利远皱了皱眉,她下来串门?又找吴刚?

    "舅舅,是不是?"常初的声音高了两个分贝。

    收回目光,转回头,张利远声音更低:"是。我还得想褶子收拾收拾他,不然,太便宜他了。你说,这才消停几天,就翻了脸,他也太猖狂了。唉,你二姨真是长了个木头脑袋,和你妈比,简直不像是一个娘生的。"

    "舅舅,先别生气,有时间过来散散心也好,我们俩一起想褶子。好了,预约手术的大姐来了,我忙去了。"嘈杂声中,常初挂掉了电话。

    回到桌前,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咧了咧嘴,张利远坐到沙发上,望着墙上的一张中国地图发呆。

    大末,你忙什么?过年都没有时间回来看望姥姥姥爷。他们一直念叨你,你知道吗?和你爸妈一样,跑那么远干什么?看得到却摸不着,能不牵挂吗?

    "张科长,你的快递。"心里正长嘘短叹,敲了一下门,吴刚走了进来。

    接到手里看了看,张利远抬起头:"好像看到王曼丽下来了,没找你?"

    "说了几句话,被她科长叫去了。噢,没事我出去了。"吴刚边说边往外走。

    "对了,我一会儿外出,科里有什么事你盯着点儿,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拍着手里的纸袋子,张利远没有笑容。

    "知道了。"点了点头,吴刚出了门。

    这是什么?我没有定过东西,哪里来的快递?不会又是骗人的玩意吧?撕开包装,张利远傻了。

    几张照片呈现在眼前。

    春意盎然的公园里,一个长发女人拥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悠然的坐在长椅上,旁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女人和孩子。

    天呐!我的天!这不是申秋吗?我想忘忘不掉的,鬼魂一样缠人的女人!

    小麦色的肌肤依旧润泽,虽说齐肩短发变成了长发飘飘,却还是掩盖不住眉宇间的俊俏和英气。

    可是,可是,这孩子是谁?这男人又是谁?如此温暖的画面,他们是一家三口吗?这是在哪里悠闲?

    还有,还有,这是谁寄来的快件?拿起包装袋,咽着口水,张利远仔细查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一哆嗦,惊得他脑袋“嗡”了一声,耳鸣起来。

    发件人竟然是他的大姐,地图上的一个念想,几年未见的血脉至亲的大姐。

    再次看向照片,底下露出一张纸,颤抖着拿在手里,张利远顿时眼花,吸着鼻子,定下神来,轻轻念道:

    弟弟,有事不能回,甚念。

    从二初那要来你的地址,把我偶遇的情景传递给你。

    我知道你至今不娶,是因为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所以,遇到她,我不能不往心里去。

    原本只见过我一次,她没有认出我,对我缺乏戒备心。据我所知,她就在这个公园附近居住,男孩是她的儿子,而那个男人却不是她丈夫,可能是她的一个追求者吧。

    除了这几张你姐夫偷拍的照片,我与她只交谈了一小会儿。目前,倘不知她更多信息,我会继续关注,必要时再告知你。

    把这几张照片发给你,是提醒你,理清自己思路的同时,也清理下身边的污浊,勿放纵。

    这件事,你知我和你姐夫知即可,父母年事已高,不宜惊扰,希望你明白姐的苦心。

    ??

    一手拿着信,一手捏着照片,张利远泪流满面。

    突然,铃声响起,吓了一跳,抬眼一看,是二姐。

    又怎么了?事真多,来电话也不挑个时候!胡乱抹了抹脸,把信和照片装回纸袋里,锁进抽屉,张利远方才拿起手机:"二姐,什么事?"

    "忙什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快回来,爸说心口难受。"焦急的大喊声响在耳畔。

    "爸,老爸难受?好,我,我马上回去,你先别动,赶紧打110。"张利远喊道。

    心急如焚跑到停车场,车呢?我的车呢?啊呀呀!糟糕,忘记了,车送去修理了,这可怎么好,跺了跺脚,甩了甩头,张利远跑到路边打车。

    可是,怎么会见不到顶灯出现?平时一辆又一辆,都可怜司机跑空车,费油还不赚钱,这时都哪里去了?急得团团转,就差捶胸顿足,张利远哭的心都有。

    "张科长,这么急干什么?"温暖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我爸突然病了,我急着赶过去,偏巧没有车。"一回头,张利远看到了向春早和煦的目光。

    "我送你去吧,快上车。"向春早喊道。

    "谢谢,我老爸心脏做过搭桥手术,本来挺好的。可能是昨天为我二姐的事急火攻心。唉,千万不能出事啊!"也许是因为紧张,不用向春早多问,上了车的张利远已是自说自话。

    问了地址,向春早出奇的冷静,一脚油门,一个转弯,车子急驶而去。

    而楼上的蓝妮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张利远在下面转悠什么?看样子急得不行,是在等春早姐?去哪里了?他们怎么会同路?真是怪,看不懂啊看不懂。
正文 第235章 拿捏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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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白色的轿车消失不见的方向,蓝妮呆呆的站在窗前。

    "妮子,别看光景了,来活儿了。"王曼丽一进门,就叹了一口气,"这趟门串的,消息没打探来,反倒嫌了一身晦气。"

    "怎么了?"回过头,蓝妮看着王曼丽。

    "和刚子没说上两句话,就被老周发现了,逮到他办公室教育了一通。"关上门,王曼丽几步走到文件柜旁,翻找起来。

    家里都乱套了,心情一定好不到哪里去,该不会是拿曼丽姐当出气筒吧?蓝妮心里嘀咕,面上一笑:"他还有精力给你上课?"

    "切,这个老东西,精力旺着呢。别看他不到楼上来,我们这几天的动向,他心里明净得很。"王曼丽撇了撇嘴。

    "他知道?"蓝妮转身坐了下来,"他长千里眼了?还是有人打小报告?"

    冲隔壁办公室努了努嘴,王曼丽"哼"了一声。

    小孙?会是她?蓝妮愣了一下,没准还真是。

    "谁会想到老周竟然是小孙亲亲的娘舅?要不是我无意听到他们两个说话,还不知道会瞒我们到什么时候。"王曼丽晃动着鼠标。

    谁说不是?之前,觉得小孙人实在嘴严实,在她面前不止一次发过老周的牢骚,也不清楚她说给老周听了没有,反正是到任后,老周的脸色没好看过几回。果真是言多有失,我吃的哑巴亏还不够长记性吗?咬着嘴唇,蓝妮没有说话。

    "闷嘴葫芦了?"瞥了眨着眼睛不吱声的蓝妮一眼,王曼丽支起了下巴,"怎么感觉怪怪的,还没到正月十五,事儿怎么这么多?脑子都不够用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喝了一口咖啡,蓝妮开了口,"不说我们自己,就说老周和春早姐,看看他俩整天忙得陀螺似的。"

    "妮子,少喝咖啡,大着肚子呢,对身体好不好?"王曼丽吸了吸鼻子。

    "肚子不舒服,嘴里没味,换换口。"放下杯子,蓝妮皱了皱眉,"昨晚我想去看看宝贝,春早姐说她没在家。那时都七点多了,她还在外忙着,到现在还没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啊,刚才老周还问我她忙什么,我都说不明白。"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不舒服,真是娇气,扔过去一眼,王曼丽继续绕着头发,"你说,小狗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不会是人为的吧?"

    太有可能了!十有八九是黄娜干的!都能到领导这里告黑状,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有这么个祸害精在背后使坏,别看春早姐什么都不说,瞅着她心不净的样子,日子过得一定不消停。

    "妮子,春早姐那里到底怎么了?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呢?说来听听。"跟我装糊涂吧?谁不知你俩是穿一条裤子的?看了看歪着脑袋想事的蓝妮,眉毛一挑,王曼丽嘻笑着。

    "我能说出什么来?整个一个懵圈。"蓝妮边笑边想,又来套我的话,能不能来点儿新鲜的?没劲。

    "现在这楼里的一些人还没正式上班,闲话少些。等过了十五,可就不一定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样的花边来。"王曼丽靠在了椅背上。

    "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多了去了,估计好听不到哪里去。"蓝妮又喝了一口咖啡。

    甩了散在肩头的卷发,王曼丽张开手比划着:"毕竟秋实比春早姐小了八岁。是八岁啊!这等于放了一枚原子弹。"

    "估计一个个都得目瞪口呆。"放下水杯,蓝妮觉得自己的心被针扎了一样,尖锐的痛了一下。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人之常情,我不是木头,不可能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偶尔不好受,代表不了什么。我的心是远山的,秋实的心是春早姐的,就是这样!宽慰着自己,蓝妮莞尔一笑。

    死妮子,这样笑?完全向着你春早姐姐了?现在这样淡定,是把秋实连根拔除了?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利益权衡、利弊自知,拿捏得恰到好处?

    瞥了一眼展露着甜美笑容的蓝妮,王曼丽心里又是一"哼"。我才是那个懂得拿捏的人!该撤就撤,该认栽就认栽,装什么大头蒜?

    现在使着劲儿的帮他们两个斩妖除魔,修成正果,他们会感谢我不要不要的,哪里还会记得我曾经迷糊过?多么完美的全身而退!够漂亮!够霸气!

    "哈哈哈",心中得意,王曼丽禁不住笑出了声音。

    "抽疯!不晌不午的笑什么?"嗔了一句,蓝妮突然瞪了眼睛,"你一进门就翻文件柜,找什么?老周安排工作了?"

    "哎哟,光顾着说话,我给忘脑后了!老周要年前的资料。坏了坏,这下还得挨训!"忽的站起身,奔过去,拿起放在柜门边的一本档案,王曼丽边嚷着边跑出了门。

    还没说安排什么工作呢,这就没影了?毛毛躁躁的标签是摘不下来了。望着晃动的门扇,蓝妮揺了摇头,站起身,又望向窗外。

    春早姐干什么去了?宝贝怎么样了?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唉,事真多,由不得不烦。

    "妮子,干活!"闻声转了过来,只见返回来的王曼丽一脸黑线,显然挨了周吉的冷颜色。

    "什么活儿?"哎哟,这架式不秒,我可不招惹不自在,蓝妮不禁细了声音。

    "这个是你的,那个是春早姐的。"把手里的表格递给蓝妮,王曼丽皱着眉头,"着急用,你知道春早姐什么时候回来?"

    "早上不是来过电话吗?说是下午才回来。"蓝妮看了看时间,脑子里掠过调头而去的车影。

    "要不问问?"王曼丽敲了敲手里的另一张表格,"还是我俩给糊弄上?"

    "糊弄上?行吗?"低下头,蓝妮端量起放在桌子上的表格,"别说,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例行公事。报上去有没有人仔细看都两说,我们当什么真?大不了,出错了下月再调呗。"

    "就这么的,尽量拖到下午,实在不行,先填几个数报上去。"挑了挑眉头,王曼丽绕了一圈,把表格放在了蓝妮的桌子上。

    切,又耍小聪明!嘴上说得好听,却把活儿推给我,还没怎么的,先把自己撇清了。一个屋檐下多年,会看不穿你的小伎俩?蓝妮心里禁不住涌上不愉快。

    不乐意就不乐意吧,我当看不明白。一上午挨了老周两次剋,我的脸不是脸?还找不自在?我傻掉底儿了?瞄了一眼皱着眉头的蓝妮,王曼丽心里继续打着小九九。

    下午还想去看我家老王彩排烦,老周正在气头上,用这个理由请假是行不通了。怎么办?找个什么由头才能站住脚?

    眼珠子"叽哩咕噜"转什么?又在琢磨什么玄娥子?偷扫了王曼丽一眼,蓝妮填写着表格。

    哼,你就耍吧,一次又一次,还自鸣得意,说什么"拿捏得恰到好处"才是高手。我肚子疼,懒得和你计较,你就自己偷着乐去吧。歪了歪脑袋,蓝妮不再言语。
正文 第236章 书中的《软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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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交差去。”绕了过来,拿起两张表格交给王曼丽,蓝妮转身回到座位上,打开链接。

    “现在就交?不等等?”王曼丽抬起头。

    “等什么,错就错了,我担着。”瞥过来一眼,蓝妮笑了笑。

    仿佛被拆穿,心知肚明的王曼丽有些尴尬,拿起三张表格,看了看:“我汇总下就交差。”

    没有言语,转过头来,蓝妮看到:

    肖雨站在窗前浇着花,清理着花叶子,没有注意到李秋燕什么时候悄悄地离开了办公室。

    当范庆生走进来询问的时候,她才发现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沉着脸,范庆生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李秋燕桌子上。看了肖雨一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拎起电话想了一想,“哐”的一声又放了下去。

    "哟,老范,哪个惹你了。"王军走进屋来,扬着一对浓黑的眉毛看着范庆生。

    "你怎么才回来?李秋燕呢?又跑了?"范庆生问着王军,眼睛却瞥向了肖雨。

    "没影了?"王军四处望了望,抬头看了看挂表,笑了笑,"满腔热忱为孩子,耐我何?"

    "什么?赶情就她有孩子?"一向沉稳的范庆生火了,"你看看她干的活,一次又一次的出错,心里长了草似的,乱七八糟的。再看看这儿,两天了,就整成这样?能用吗?我这还着急呢!这不是耽搁事儿吗?"

    肖雨站在一边不言语。

    "老范别上火,要不给她打个电话?"王军擦着脸上的汗。

    "打什么打?来不及了!这样吧,肖雨你来做。"范庆生拿起夹子,打开来,放到肖雨面前,"这纸条上有工作要求,你仔细看看,按着去做,一个小时后给我,我急用。"

    肖雨犹豫着,不愿轻易伸手,因为她知道同处一间办公室,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美好。已经有过几次,原本是李秋燕不对却嘻嘻哈哈地就挑了她肖雨的理。不长记性?自讨没趣的事还要接着做下去?

    "怎么了?"范庆生推了推眼镜,明知故问。

    已经听王军旁敲侧击过几次,他心里也明白得很,是肖雨不想插手李秋燕的工作。可是,时间太急,不这样又能怎么办?

    “我,我怕做不好。”肖雨寻找着借口。

    "老范,不是我多嘴,我是向理不向人。秋燕脾气你也知道,等会儿她回来了,你可得好好解释,别为了这么份资料,让肖雨受埋怨,犯不着,也没必要,六月飞雪的事儿还是不发生的好。"王军拍了拍范庆生的肩膀,挤了一下眼睛。

    "当然,我来跟她说。工作出错了,我这个当科长还不能说几句了?"范庆生终于露出了笑脸。

    科长都这样说了,还蹬着干什么?肖雨没有说话,拿起夹子,抽出纸条,认真地看了起来。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办公室等着,一个小时,别晚了。"范庆生指了指墙上的挂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老王,你帮着看一眼,一眼就行。两个人一起重做,她还能说什么?你老王是谁都敢惹的吗?"

    "老范大哥,你真是狡猾狡猾的。"王军理了理头发,"去吧,安心等着收获胜利的果实吧。"

    范庆生背着手,笑眯眯地走出门去。

    "用不用我帮你?"走到肖雨桌子前,王军低声问道。

    "我自己来吧。"肖雨抬起头来笑了笑,"秋燕问起来的时候,你说是我们俩一起做的就行了。"

    "好吧,我喝水去了。出去转了一圈儿,渴坏了。"王军一转身,几步就走到了自己的桌子边,端起杯,“咕嘟咕嘟”喝了起来,放下杯,坐在了椅子上。

    肖雨擦了下鼻尖上沁着的汗,微蹙眉头,"噼里啪啦",飞快地打着字。除了这个声音,办公室里再无其他。

    王军安安静静地坐着,浏览着网页,时不时抬头看看肖雨。

    "呀!忙什么呢?"李秋燕回来了。

    肖雨一愣,有些慌神儿,下意识地瞥向王军。

    "唉,我这表达能力太差,交待了半天肖雨才听明白,不然,早完活了。"王军走了过来。

    "别催我,马上好。"肖雨心领神会,连忙应道。

    李秋燕扫了一眼肖雨桌子上的文件夹,红色的,怎么眼熟?不会是我的吧?

    "噢,是你的资料整岔了,老范开会急用。怕影响你照顾大胖儿子,就没给你打电话,让我俩麻溜地再重新做一份。"王军知道肖雨和李秋燕使用的文件夹颜色不一样,一蓝一红,稍一留心就能看得出来。

    "岔了?不会吧?我检查过好几遍了。"李秋燕瞪圆了眼睛,凑了过来。

    "是理解岔了,方向不对。"王军拿过纸条扇了扇,递给李秋燕,“自己看看,是不是老范指东你打西了?”

    "怎么会?"李秋燕展开纸条又看了一遍,突然偏过头来,声音里透着不高兴,"你没看吗?这上面的要求压根就没写清楚,怨得了我吗?再说,我临时出去这么一小会儿,就碰上这码字事儿了?还真是巧呢。"

    "肖雨,好了吗?快到点儿,老范该着急了。"真是强词夺理,没治了,王军懒得理会李秋燕。

    "好了。"抬起手,“啪”,点了打印键,肖雨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看着李秋燕笑了笑,"天热了,回来这么急干什么?看你一脸的汗,擦擦吧,空调凉,别感冒了。"

    "噢,这不是得赶回来上班吗?"李秋燕愣了一下,捏了捏鼻子,哎呀,这是迟钝还是蔫巴?真是拳头打进棉花里,碰上这样的软钉子反倒使不出力气来。

    “老王,你核对下。”肖雨拿起打印出来的几页纸递给王军。

    “要不,秋燕你看下?”王军笑了笑。

    “我才不看呢,都整岔了,还看什么呀?有脸吗?”李秋燕撇了撇嘴,一扭身坐了下来。

    "你去送给老范吧,我有点儿不舒服。"王军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随手又递给了肖雨。

    "好的。"肖雨抿嘴一笑,走出门去。

    李秋燕眨着眼睛,扭过头瞟了王军一眼,扬起嘴角笑了一声。你俩这是演双簧呢?等我逮着机会套套老范,看他怎么说?要是让我知道是你们合伙愚弄我?看我怎么反击你们,哼!

    呦,这肚子是怎么回事?疼起来没完了?直起身,蓝妮看着王曼丽空着的座位,这李秋燕不就是活脱脱的曼丽姐吗?肖雨,肖雨不就是春早姐吗?有看头,有意思!

    就是更新太慢,作者是怎样的一个人?是男是女?很少到书评区来,想交流都困难,神神秘秘的,整天在忙些什么?
正文 第237章 偶遇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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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摁着肚子的蓝妮想不到书的作者是向春早,坐在她对面的既像姐姐也像妈妈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春早姐,更想不到此时的她正经历着什么。

    拉着张利远,一路急驰,车子停到楼下的时候,救护车紧随其后也到了。

    来不及多想,楼上楼下帮过忙,稀里糊涂,身不由己,跟在救护车后面,向春早的车上坐着脸上淤青未消的女人。

    "都怨我,都怨我,我要是不这个样子回来,我爸也不会这样。要是我爸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女人呜呜不停。

    塞车!这个时间怎么会塞车?噢,前面撞车了。唉,不就是蹭了点儿漆,两个大小伙子吵什么呀?交通堵塞了不知道吗?望了几眼,不觉间,向春早的车被拉开了距离。

    "我妈出去买菜没回来,要是知道我爸这样,还不知会怎样,要是我妈也病了,我可怎么办?都怨我!我不该不听他们的劝。"女人悲悲戚戚。

    救护车的鸣笛声混合着女人的呜咽声,向春早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说劝慰旁边手脚乱动的女人,就连自己都麻木得只记得是在开车,在追着远处闪着顶灯的救护车。

    我这是奔向医院!前面救护车里的老人危在旦夕!要救活他,必须要救活他!

    时间流逝,气氛紧张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扶着站立不稳的女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术室门上醒目的红灯,向春早的脑子里依然混乱不清。

    突然,走廊尽头跑过来一个人,一团绿色的影子,带着阳光的味道,越来越近。

    看着气喘吁吁的来者,向春早目光茫然,彻底糊涂。常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舅舅,怎么样了?"并没有注意看向自己的茫然目光,抓着靠在墙角的张利远,常初带着哭腔。

    "抢救,正抢救。"一把抱住高出半个脑袋的外甥,张利远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双腿。

    舅舅?向春早晃了一下头,他叫他舅舅?

    "二初,都怨我,刚才又拗着你姥爷,惹他生气。我真是不长记性,明明知道你姥爷身体不好,还跟他犟嘴。可怎么好?你姥爷这样都是我害的。你妈妈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撕了我?都怨我,我不该回来。"絮絮叨叨,原本堆在长椅上的哀怨女人突然冲了出去。

    相拥着的两个男人一惊,刷的散开迎了过来。

    "二姨!"抱住了冲向墙壁的女人,帅气的大男孩向后踉跄了两步。

    "二姐,你干什么!别闹了!撞到墙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疯了?"闪得差点摔倒的张利远咬着牙。

    二姨?他叫她二姨?看过常初,目光转向张利远,二姐?她是他二姐?向春早蓦然清醒。

    这么绕啊这么绕,没猜错的话,他们是一家人。张利远和这个女人是亲姐弟,他们还有一个大姐,而常初就是大姐的儿子,原来是这样啊。

    "请你们保持安静。"旁边急急走过来端着托盘的小护士,沉着脸说了句,直接进了手术室。

    “好了,坐下来等着,别家,别急,也别胡思乱想。”拉着抽泣不停的二姨坐下来,常初看见了向春早,顿时愣住:"阿姨,你怎么在这儿?"

    "噢,她是送我来的。"女人停止了抽泣。

    "你们认识?"常初又是一愣。

    女人摇了摇头。

    "二初,她是我同事。刚才怕你二姨折腾,不让她上救护车,她就磨着阿姨给送过来了。"张利远拍了拍外舅,"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的。"

    "介绍?我们昨天已经认识了。"常初回头看着舅舅。

    瞥了一眼神色奇怪的向春早,张利远顿了顿:"看我,忘了,阿姨家的宝贝一定是去你那里治病了。"

    “是啊,今天还在。”点了点,常初掩不住紧张:"谢谢阿姨帮忙,我姥爷心脏手术过,我二姨才这样。"

    向春早还未开口,耳边传来焦急的喊声:"老头子,我的老头子在哪里?"

    循着声音,几个人转头望去,只见两个人脚步凌乱,急急的奔了过来。

    "姥姥,慢点儿,慢点儿。"迅速起身迎了过去,常初稳稳的扶住了老人。

    "妈,不要紧,正手术。"张利远也跟了过去,"大夫说不要紧,你别着急。噢,宋姨,快扶我妈坐下来。"

    身材清瘦的老人颤颤微微刚坐定,原本坐在长椅上的,乌着眼睛的女人一下子弹了起来:“妈,对不起,真对不起,都怨我,都怨我,都是我害爸这样的。"

    "不要哭了!"拽着正要跪下来的二姐,张利远的声音既严厉又软弱,"别这样,你哭个没完没了,妈心里能好受吗?"

    "二丫,怎么能怨你呢?唉,都是命啊。听你弟弟的,别哭了!"紧闭双眼,别过脸去,老人不愿多看女儿满脸的伤痕。

    "你是?"睁开眼,老人看到了刚刚站起身的向春早。

    "噢,阿姨你好,我是你儿子的同事。"向春早微微一笑,却不知道这笑有多不自然。

    "对,我的车修理去了,是她拉我来的。"张利远转过头来,碰到了妈妈特别的目光。糟糕!妈妈不会多想吧?

    "利远的同事?不错不错。"泪痕未干的老人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是什么意思?同样点了点头,向春早极其不自在。

    走还是留?看着眼前坐立不安的几个人,动了动被唤作二丫的女人紧紧攥住的手,向春早的身体犹豫不决,而脑子里翻腾的想法,却是由不得人的母亲本能。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的苗苗以后要面对的是这样的一家人?感觉好乱的一家人。

    会相处自如吗?苗苗会不会受委屈?这只是她喜欢的那个常末家人中的几个。此时已是个性分明,令人心乱,没谋面的那个常末,还有他听起来相当厉害的妈妈,又会是什么模样?向春早心中慌乱,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后来的后来,红灯熄灭,老人转危为安。几个人继续忙前忙后。说过吉祥话,接受了感谢之情,脑子里混沌不堪的向春早离开医院,奔向单位。
正文 第238章 女人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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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毒的事还没处理完,女儿这里又冒出状况来,怎么可以如此这般的赶到一起,纠缠不清?还让不让人透口气?趴在方向盘上,向春早觉得很累很烦很乱。

    突然,铃声响起,手机,是手机在响。皱了皱眉,拿起一看,好眼熟。

    黄娜,又是黄娜!理都不理,直接摁掉,扔进背包里,向春早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铃声再次响起。

    狠狠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是刚才的号码。躲你?怵你?那是以前,现在对我来说,你就是个我讨厌的女人,我怕你作甚?更何况我正一肚子火气怨气,没处发泄!

    "找我什么事?"客气话省略,向春早不想隐瞒自己的情绪。

    显然没想到出现的是生硬直接的声音,黄娜一时语塞。

    "说话!不说我挂了!"向春早语气依旧。

    蔫巴人这么快变成女汉子了?是虚张声势吧?心里想着,黄娜开了口:"不和你磨叽,你转告秋实,明天一早我去接孩子们,让他们在家等我。"

    "你自己不会告诉他?"向春早愣了一愣。

    "联系不上他。"废话!他要是接电话,我乐意找你,装什么装?黄娜心中一哼。

    秋实拒听?哈哈,哈哈哈哈,心中狂喜,向春早扬起嘴角:"不会吧?我看到他不忙,也许是没注意呢。"

    "他不忙我忙,你告诉他吧。"这不是故意气我吗?踢了被子,黄娜已经沉不住气。

    "这样啊。”翘着手指,轻轻捻了一下稍长的藏银耳饰,向春早扬起了眉毛,“对不起,你和秋实之间的事我不想不插手,自知自明些才好。"

    这不是挑明了揶揄我吗?这个老女人一副温吞样子,怎么比蓝妮那个贱婢子还难对付?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呼"的坐起来,黄娜咬着牙:"你拽什么拽?我是瞧得起你,才给你打电话,别以为我是在求你。"

    "看你说的,我有什么可拽的?你又哪里用得着求我?"向春早抿嘴笑着。

    听声音,好像心情不坏,怎么回事?这么淡定?她家的狗没中毒?还是没想到是我指使的?不行,我得想办法知道。

    问表姐?算了,她现在就是个叛徒,不帮倒忙我都得谢谢她。躺倒下来,黄娜狠狠拍了一下床。

    怎么不吱声?被我噎住了?还是想什么歪点子?看了一眼手机,向春早咬着嘴唇。

    "反正我明早去接孩子们,你不愿捎话过去就算了,大不了我起个早就是了。"正好趁机去探听一下虚实,盯着缀满珠饰的吊灯,黄娜的大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噢。"听着手机里再次传出黄娜的声音,敏感的向春早下意识的想到了还在恢复中的小狗。

    "行了,不和你废话了,我还忙呢。"有了目标,黄娜又坐了起来。

    什么叫废话?好歹我年长与你,有你这么不懂事的吗?再说了,我愿意跟你废话?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心中不屑,向春早立即回敬道:"请你自重,我没有义务为你传话,请你以后不要打扰我。对不起,我有事,先挂了。"

    管你高兴不高兴,直接把你甩墙上得了,谁让你没事找事!拎起背包下了车,向春早的脚步轻盈灵动。

    "怎么才上来?"刚拐到二楼,韩秋实正好掐了烟。

    "你在等我?知道我回来了?"向春早边问边走了上来。

    点了点头,扔了烟蒂,脸色有些清冷的韩秋实皱着眉头:"都处理好了?"

    "应该是。"停了下来,向春早又感觉到腰部的不适。

    站在窗前,看到车子拐进了停车场,按理早应该上楼来了,遇到什么事?竟然耽搁了一支烟的功夫。看着有些憔悴的向春早,韩秋实咽下了想问的话。

    不知从哪儿开始,想问的话太多了吧?瞥了欲言又止的韩秋实一眼,翻起手腕看了看表,向春早指了指三楼,"今天的事多着呢,你想都想不到。我先回办公室一趟,得空再细说给你听。"

    "也好,去吧。"轻握了一下向春早冰冷的手,韩秋实笑了笑,"我妈在家煲汤,说是给你补一补。"

    这可是单位的走廊,让人看到多尴尬!迅速抽回手,向春早红了脸:"谢谢你妈。"

    "一家人谢什么谢?"挠了挠头,韩秋色面色微红。

    "我先回屋去。"迈开步子上了楼,跑了几步,回过头来,韩秋实还站在那里微笑着。

    刚才忘记说了,你的手冰冰凉,脸色也不好,是冻的吧?快回办公室去,站在那里久了会感冒的,心里着急,却不便出口,向春早只能使劲比划着。

    点了点头,韩秋实转身离开。

    继续前行,走到门口,向春早理了理头发,推开了门:"我回来了。"

    "整天忙什么呀,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扭过头,王曼丽笑道。

    "瞎忙。"锁了包,向春早站起身,"咦,妮子呢?"

    "去卫生间了,说是肚子不舒服。"王曼丽揉了揉眼睛,"你这脸色也不好看,熬夜了?"

    "嗯。"应了一声,向春早打开电脑。

    你熬哪门子夜?不是心事多了睡不着吧?瞄了一眼低头整理桌面的向春早,歪了一下脑袋,王曼丽没有说话。

    "老周找我了吗?昨晚请假的时候,他好像不太高兴。"坐下身,向春早打开了链接。

    "切,甭提了,我今天让他训了两次,这脸都快没皮儿了。"瘪了瘪嘴,王曼丽弹了一个自己的下巴。

    "训你?为什么?"向春早扭过身来。

    叹了一口气,王曼丽刚要把上午的事说个仔细,蓝妮推开了门:"哟,春早姐回来了?你家宝贝怎样了?"

    "你这心里就惦着宝贝,自己怎么回事?听曼丽说你肚子不舒服?"向春早迎了过去。

    "可能着凉了,吃点儿药就没事了。"摸着越痛越厉害的腹部,蓝妮蹙了眉头。

    "你这月份大了,可不能随便吃药,去医院看看吧,别不当回事。"看着蓝妮没有血色的脸,拉着她比自己还冰冷的手,向春早突然觉得心中不安,"不行,我送你去,现在就去。"
正文 第239章 精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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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吧?又不是第一次,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这反应也太过激了吧?瞥见向春早眼中的慌乱,蓝妮有些吃惊。

    "走,听我的。"弯下腰,拿出背包,向春早看了看王曼丽,"你守着吧,老周来问,就说我俩一会儿就回来。"

    不就是肚子疼吗?都说了,又不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用不着吧?整得怪吓人的。转过脸再看蓝妮,哎哟,确实不是个好模样,眨巴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王曼丽心里也没了底。

    两个人急急下楼,急急上车,还没走进医院大门,蓝妮就倒在了地上。大惊失色,狂喊起来,看着跑过来的医生护士忙碌着,向春早的心慌得生疼。

    妮子,千万要挺住!你和孩子都不可以有事,不可以!站在抢救室门外,六神无主,向春早颤抖着给林远山打了电话。

    握着手机,瘫坐在长椅上,今天是怎么了?两次来医院,两次都是性命攸关。捂着胸口,向春早无比害怕,不可抑制的,再一次看到了白云抢救时的情景。

    不要!我不要!不能再让我经受生离死别,我受不了!晃着脑袋,走来走去,泪眼朦胧中,向春早的视线里跑来了林远山。

    两两相望,都不敢说话,都坐不下,时间仿佛变成了锋利的刀刃,令人望而生畏,心惊胆战。

    终于,门开了,望着推出来的病床上的人,向春早抿了抿嘴唇,"哈"的笑出了声。

    妮子活着,千真万确的活着,这时正睡着,舒舒服服的睡着呢。因为我看到了她的脸,她没有像白云一样蒙着白色的单子,只看得到轮廓。

    看着医生和林远山交谈着,心里念着,菩萨慈悲,好人好命,立在原地,双手合十,向春早泪如雨下。

    "春早姐,医生说母子平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跑了过来,林远山深深一鞠躬。

    "平安好,平安就好,快,先回病房,回病房再说。"拉着激动不已的林远山,向春早奔向蓝妮,"妮子,鬼丫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没有回应,蓝妮昏睡着,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不搭理我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摘下眼镜,抹去一脸的泪水,向春早笑得像个黄毛小丫。

    而留在办公室里的王曼丽开始并不在意,哼着小曲儿,划拉着鼠标,漫无目的的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直到左等右等,不见向春早下楼的韩秋实找上门来,几句话过后,才觉出不对。

    "快打电话问问吧!"你是粗心还是无心?锁着眉头,看着有些愣怔的王曼丽,韩秋实催促道。

    "我问?秋实,还是你问吧。"也许是心虚,也许是感应,一向好事的王曼丽突然感到害怕。

    "女人的事,还是你问的好。"后退了两步,韩秋实走到向春早桌子前,顺手晃了一下鼠标。

    屏幕亮了,果然没关,一定是走得太急,忘记了,抿着嘴角,关了电脑,韩秋实直起身来。

    "真的?我的妈呀!救过来了?救过来好!"接着电话,王曼丽一下子蹿了起来,"我马上就去,马上!对了,在几楼几号?"

    住院?真的住院了?韩秋实绷紧了神经。

    攥着手机,王曼丽直着眼晴。

    "怎么了,说话!"很严重吗?心里一惊,韩秋实大声道。

    "差点儿送命!"王曼丽的声音更大,"抢救,一到医院就抢救,晩了可就是一尸两命啊!"

    "曼丽,大正月的,胡说什么!难听死了!"门开了,周吉跨了进来,"怎么了?谁怎么了?"

    "妮子差点儿没命了。"王曼丽捂着嘴。

    "好好说话!唔噜什么?"在楼下听说向春早扶着蓝妮出去了,有一会儿了,还不回来,不会有事吧?周吉心中不安。

    走过来,韩秋实拍了一下周吉:"刚跟春早姐联系过,已经脱离危险了,放心吧。"

    "上午不还好好的吗?中午不还在食堂吃饭吗?怎么就差点儿没命了?"愣了一下,一拍脑门,周吉醒了过来,"我的天,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太玄了。还等什么?去医院啊!"

    "对对对!快走啊!"王曼丽跺了跺脚,推着韩秋实和周吉出了门。

    真是粗心,上午的时候,妮子就念叨肚子疼,我根本没往心里去。要不是春早姐回来得及时,没准儿这回儿就,就,唉,不想了,想着就瘆得慌!跑向旋转门,王曼丽暗自嘀咕。

    三个人一辆车,刚到医院楼下,跳下车,顾不上还要找车位的韩秋实,周吉和王曼丽跑向大门,奔上电梯。

    "ICU"门外,站着异常憔悴的向春早,望着跑过来的两个人,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妮子还在昏睡,医生说不要打扰她才好,你们就在外面看看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隔着玻璃窗,向里张望,王曼丽和周吉的心冲进了病房里,落在了浑然不觉的蓝妮身上。

    "今晚要是恢复的理想,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去。"拍了拍泪水涟涟的王曼丽,向春早笑了笑,"妮子和你抬杠还没抬够,不会有事的。"

    "春早姐,我太大意了,太后怕了!"抱着向春早,王曼丽呜咽着。

    不但没看出来她的状况不对,还跟她耍小心眼儿,我真是过分。要是她真没了,我这辈子还能有个好吗?还不得自责死?心里恼着自己,王曼丽哭成了泪人。

    这一天,再一次被人拥着哭泣,这是怎么了?摇了摇头,向春早有些糊涂,太相似,太相似,是在做梦吗?

    抬眼望去,由远及近,秋实,是秋实。

    仿佛马拉松跑到了终点,"嗡"的一声,头晕眼花,向春早站立不稳,软了身体。

    “春早姐!”王曼丽一声惊呼,却没有力气托起意识模糊的向春早。

    不!不!不!几步冲过来,抱住了即将坐到地上的向春早,韩秋实倚在了墙上。

    吓呆了的周吉下意思的拉起了惊魂未定的王曼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能再有事,不,不能,我真要吓死了。”

    而瞪着眼睛,没有缓过神儿来的王曼丽扭头一看,泪水顿时溢了出来。她看到,清醒过来,偎在爱人温暖厚重的臂弯里,疲惫不堪的向春早睁不开眼睛,散了架子似的,再也撑不住了。
正文 第240章 羞于出口的想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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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韩秋实,个子不高却极利索的医生板着脸:"你是怎么当丈夫的?妻子疲劳成这个样子不知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两天事情太多太急,我疏忽了。"站在病床边的韩秋实挠了一下眉头。

    "等这两瓶输完了再检查下,差不多的话再决定回不回家。"合上病志,像是妈妈在生儿子的气,盯了韩秋实一眼,医生带着护士走出门外。

    要不要告诉我妈,还有你女儿?她们一个在煲汤,一个在陪着孙老师,想必也不轻松。突然间接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打乱她们的节奏?唉,这几天事多,她们也累,还是不折腾了。医生说你只是过于疲劳,好好休息下就能缓过来。

    对了,春早姐,刚才听到了吗?医生把我们错认成夫妻,训我了呢。不过,虽说不知道她怎么把我们看成了夫妻,见她真心生气的样子,我也很高兴,因为肯定有让她产生错觉的地方。

    说起来,怨不得她训我,我也真是大意,怎么没想到这两天的事,太过集中太过复杂,压在你身上的负担该有多重,你一下子怎么承受得住?

    握着向春早稍稍温热的手,看着她渐渐红润的脸,韩秋实心里禁不住的自责。

    随着清凉的液体一滴两滴,融进血液,化作能量,沉睡中的向春早睁开了眼睛。

    "醒了?"回馈给她的是柔软的目光,还有温暖的声音。

    "秋实。"眨了眨眼,向春早的头还是有点儿昏沉。

    "嗯,好些了吗?"俯下身来,韩秋实非常想拥抱这个还虚弱无力的女人。

    望着有些晃动的药液袋,向春早瞥见小护士正认真的调着滴数:"嗯,阿姨状态不错,可以稍快些了。"

    "还需要多长时间?"直起身看着小护士,韩秋实握紧了向春早的手。

    "大约半个小时吧。"回身拿起挂在床头的小夹子看了看,小护士的细长眼睛眯了一下,"不用着急,看现在的样子,过会儿你们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呆在医院里,她们会担心的,还是早些回家的好。目送小护士走出门去,向春早想到了女儿,还有韩秋实的妈妈。

    "听见了吗?我们一会儿就能回家了。"再次俯下身来,韩秋实的眼睛里装满歉疚,"对不起,因为我,让我受累了。"

    "没关系,说这些干什么。"嗔了一眼,向春早动了动,"秋实,我想起来坐会儿。"

    坐起来?能行吗?犹豫了一下,韩秋实走到床尾,慢慢摇起了病床。

    "这是几点了?我睡了那么久吗?"抬高了视线,望着窗外灯光闪烁,向春早问道。

    "嗯,反正时间不短,你都成睡美人了,这不,一觉醒来都七点多了。"笑了笑,坐在床尾,韩秋实轻轻捏着向春早的腿:"还难受吗?我给你按摩按摩吧。"

    瞄了一眼邻床正在说话的一对母子,缩了缩身子,向春早有些不自然。

    "别乱动,我这个做丈夫的太不合格,怎么把媳妇累成这样?真该跪搓衣板去。"板着向春早欲躲闪的双腿,放下一颗悬着的心,韩秋实露出调皮的模样。

    "去,谁是你媳妇。"羞红了脸,向春早又瞄了一眼转过头来的那对母子。

    拍了拍手下僵直的腿,韩秋实扬了扬眉毛:"听话,别乱动。妈她们还不知道你这样了,我得把你调养好了再领回家,不然,没法交差。"

    她们不知道?噢,一定是担心她们会惦记,才不说实话,瞪了瞪眼睛,向春早反应过来。

    "一会儿回去别说漏嘴了,我告诉她们,我俩一起去处理事情了。"韩秋实边说边继续捏着不再绷紧的双腿,"对了,苗苗让我转告你,孙老师很喜欢你们送给他的小博美,说是太像原来的那只,简直可以一假乱真了。"

    “他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他会排斥呢。"点了点头,向春早想起一大早和女儿奔走在宠物市场里的情景,"还是苗苗的眼力好,一下就相中了。当时她就说这只准没错,比替身还替身。"

    “苗苗说,孙老师是抱在怀里几乎不撒手,新来的小博美也是配合,黏着新主人,要多乖有多乖。"韩秋实笑得很开心,"通过几件事我看出来了,苗苗确实有主见,一定会有出息的。"

    苗苗?苗苗,哎呀,常末,常初,张利远,还有呜呜哭泣的满脸伤痕的女人,悠的扑面而来,向春早想起了今天第一次到医院来的事,紧接着,又想起了第二次,想起了重症监护室里的蓝妮。

    "妮子呢?"心中一紧,向春早脱口而出。

    "噢,她平安没事了。你睡着的时候,林远山来过了,说因为抢救得及时,现在各项指标都很平稳,明天应该能转到普通病房。你就放宽心,好好调理自己的身体吧。"愣了愣,停了手,韩秋实蹙了蹙眉。

    "怎么了?"酸痛的双腿正感受着来自爱人的温度和力度,突然没有了感觉,向春早有些不适应。

    "张利远也来过了。"顿了顿,韩秋实微微一笑。

    "他?他怎么来了?"向春早的脑子再次糊涂。

    "说来也巧,他去拿片子,和老周他们在楼下撞见了。聊了一会儿,他就来了,我也终于明白过来你是怎么才累成这样的了。"伸出双手,韩秋实继续按摩着。

    "噢,本来不想瞒你的,谁知事情都挤到一起了,没来得及讲给你听。"看着慢慢瘪下去的药液袋,向春早抿了抿嘴,"一会儿回家了我再向你交待吧。"

    对呀,这袋输完就可以回家,安安静静的,不被打扰的守在一起,舒舒服服的说着心里的话了。光是想着就禁不住喜欢,握住了向春早的脚踝,韩秋实眯起了眼睛:"好,今晚我一定要听你细细的讲完才行。"

    这眼神儿怎么这样魅惑人?让人看着心里就慌慌的?赶紧低下头,向春早听见自己的胸膛里"噗通噗通"的声音,蓬勃而出,生长着羞于出口的想往,由不得控制,由不得。
正文 第241章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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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持着探望过蓝妮和张利远的老父亲,向春早和韩秋实才离开医院,回到家中,已接近九点钟了。

    不容分说,被摁在了床上,向春早只有老老实实的躺着,因为她的身边坐着把她当孩子看护,一步不肯走开的韩秋实。

    "快上楼去吧,时间不早了,阿姨和孩子们该着急了。"推了推越来越近的身体,向春早的心慌乱着。

    "不行,你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就走我不放心。"偎了过来,韩秋实的目光闪烁不定,"我妈说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让我全力以赴照顾好你才行。"

    "你妈说的还是你说的?"这人怎么学会赖皮了?心中更慌,向春早边说边往里挪个挪。

    "真的是我妈说的。刚才我简短的跟她讲了一些,她说孩子们刚睡,脱离不开,吩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多晚回去都不要紧,真的。"瞪着眼睛,韩秋实一脸的诚垦。

    嗯,这段时间和阿姨相处的确实很好,说出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可是,你腻在这里,温润的气息诱惑着我,让我怎能静得下心来休息?抿着嘴唇,向春早不敢实话实说。

    "不信?要不你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说着话,韩秋实也向里挪了挪,轻轻的揽住了欲逃离自己的柔弱身躯。

    这分明是强词夺理,她们都睡了,怎好打扰?再说,再说,打这样的电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令人多想吗?

    偷偷感受着越来越热的爱人怀抱,向春早心如撞鹿。这可怎么好?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两个人就这样下去,会怎样?不行不行不行,我不是圣人,全心爱你的我做不了柳下惠,不要这样考验我的抵御能力,不要!

    心里狂喊着,抬起手挡住强烈的旖旎之气,向春早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叫:"秋实,别这样,别,苗苗在家呢。"

    "我知道。可是,你觉得她会出来吗?"喃喃耳语,韩秋实努力压制着疯长的欲望,"你忘了,这门还是她给关上的。"

    对啊!女儿,我亲亲的女儿,为什么,你为什么笑而不语?你为什么关严了我这单身女人的卧室门?你想作哪样?你想要什么?你是我亲生的吗?是吗?

    乖乖的接受着爱人的热吻,脑子里混沌不清的向春早沉沦着。

    这是我的爱人,我的!我不可以没有他,我爱他!我需要他!慢慢的,昏乱的头脑被执着的舌尖唤醒。恢复了思想,沉溺爱河,向春早不再躲闪。

    空气变得稀薄,时间变得短暂,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忘了他们与生俱来的矜持和稳重。

    突然,铃声响起,蓦的,截断了欲望的肆意蔓延。

    合拢起,迅速的合拢起双臂,紧紧的挡住了自己的衣不遮体,不敢抬头,不敢呼吸,向春早恨不得立即匿进尘埃里去,谁都不见。以至于韩秋实接了谁的电话,说了些什么,都记不得。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冲动,真的对不起。"放下手机,转过身来,韩秋实紧紧的抱住了无地自容的向春早。

    我是怎么了?自尊呢?自爱呢?都丢到哪里去了?这可怎么办?让我如何面对他?向春早颤抖着,心中绞痛,禁不住泪眼婆娑。

    亲爱的春早,不要这样哭泣,我的心疼得受不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就这样失去控制,我不该就这样情不自禁!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

    心中责怨,轻轻放开怀里的女人,扳开她颤抖的臂膀,理好她散落的衣衫,裏住她雪白的肌肤,拢起她凌乱的头发,再次紧拥入怀,韩秋实轻轻的开了口:"我爱你,相信我,我会给你想要的幸福,相信我,我不会再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不会,真的不会。"

    依旧颤抖着,软在温暖的怀抱里,浑身无力的向春早轻轻的"嗯"了一声。

    空气再次稀薄,时间却拉长了影子,慢得令人心焦。

    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向春早直起了身子,却低着头,不肯抬眼相望。

    "好了?原谅我了?"韩秋实伸出手,顿了顿,收了回去。

    点了点头,向春早突然捂住了脸,韩秋实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指间,桃红!从纤细指间露出来的,是羞答答的掩不住的桃红!

    顷刻间,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心魔再次冲将出来。

    不可以!不可以肆意妄为!不可以被欲望牵制,不可以重蹈覆辙,不可以!脑海里突然闪出蓝妮醉酒后鬼魅的笑容,一个激灵,韩秋实吓醒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安静?放开手,睁开眼,向春早看着目光凝滞的韩秋实。

    怯怯伸出手,摸了摸红晕未消的俊朗面颊,向春早怯怯的问:“秋实,你,你是怎么了?”

    我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一刹那想起她?是曾经的放纵在惩罚我?还是用这样的方式警醒我?绝对不可以再任性?惊魂未定的韩秋实没有言语,默默的把向春早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一下两下,突然,他懂了。

    对!这是我的良知在鞭挞我,要我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必须冷静,必须担当,决不能再身陷囫囵,误人害己。对,就是这样,我懂了,我一定会谨记在心,绝不做令良心不得安宁的事。

    “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继续轻拍着心爱的女人,韩秋实知道自己需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空间里反省过往。

    “头晕?那你赶紧回家休息吧,你也是累了一天了,该好好补一觉的。”挣脱开,向春早的脸上写满紧张和焦虑。

    “嗯,听你的,我回家睡觉。你也好好休息,明天我早些过来看你。”心中充斥着无限的爱意,韩秋实挪不动离开的脚步。

    明早?哎呀,忘记了,黄娜不是说明早来接孩子们吗?拍了一下脑袋,向春早瞪了瞪眼睛:“对了,明早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韩秋实愣了一下。

    “黄娜说她要来接孩子们,让我转告你。”尽管电话里没好气的回绝过,向春早还是没办法不说实话。

    “噢,刚才她来过电话。是老太太的手机号码,我不好不接。”皱了皱眉,韩秋实继续道,“可是,她接孩子们,我为什么不能早些下来?怕她看到我在你家?怕她误会?”

    红了脸,向春早低下头:“已经够麻烦,不想再给你惹事。”

    什么?给我惹事?亏你想得出。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即使什么事不做,只在屋子里站一会儿,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制造误会,痛击情敌,却轻易放弃?心里想着,靠过来,面对如此缺乏心机的女人,韩秋实因良心拷问而沉重的心反倒轻松了许多。

    “又要干什么?快回家去,记得要好好睡觉。”推开倚向自己的身体,向春早嗔道。

    “好吧,我回家。你不要下来,也不要反对,钥匙我带走,给你把门反锁上。”站起身,很自然的,韩秋实送过来深情的一吻,之后,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听话,明早再过来给你开门。”

    这是什么道理?有这么霸道的人吗?本就昏乱的脑子瞬间转不过弯来,直到听到门锁转动,向春早还在想着,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这还是我认识多年的温文尔雅的韩秋实吗?
正文 第242章 心生杂念之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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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中,向春早听到门锁转动,刚想起身,韩秋实走了过来:"别动,我去遛下宝贝。"

    "还是我去吧。"顺手摸到眼镜戴上,向春早坐了起来。

    "听话,老实躺着。放心,我知道宝贝还没康复,会小心的。"弯腰抱起绕在脚边的小狗,韩秋实走了出去。

    噢,昨晚说要早些下来,原来是为了帮我照顾宝贝啊。嗯,一定是听我说,苗苗贪睡起不了早,怕我疲累,才拿走了钥匙,真是个既用心又体贴的人。

    心中充满感动,侧转身,念着爱人的名字,不觉间,没有完全恢复体力的向春早又沉入梦乡。等她再次醒来,走出卧室,看到韩秋实正在添加狗粮。

    "怎么起来了?不急,再睡会儿。"拍了拍手,韩秋实站起了身,"宝贝有力气了,今天再去检查下,应该没有问题了。"

    "嗯,谢谢你帮我的忙。起这么早,困不困?"没想到会这个样子出现在心仪之人面前,低着眉眼,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向春早有些难为情。

    "困。"好在韩秋实并不在意,捂着嘴,只说一个字,就连打了两个哈欠。

    "那你上楼再睡一会儿吧。"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向春早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口。

    是想跟我提起那个人吧?我才懒得见,管她怎么想,我得谢谢宝贝,让我有现成的机会在你这里躲一躲。装着糊涂,韩秋实躺倒在沙发上。

    "不行!睡在这里可不行。黄娜一会儿就来,要是看到你躺在这里,还不得反了天?"心中一急,向春早走了过来。

    "你不开门,她能看得见我?好了,任她怎么闹,不理她不就结了?"忽的坐起来,抱住了向春早的腿,韩秋实闭着眼睛,"我妈知道我不想见她,特批我下来暂避的。"

    "哎呀,放开!快放开!别让苗苗看见!"扭着身体,向春早发了慌。

    狠狠搂过,韩秋实松了手,耸了耸肩,躺倒下去:"好了,不吓你,让我眯会儿。"

    看着闭上眼睛的满是淘气的男人,向春早心中忍不住的柔软,真想轻轻捏一捏他的鼻尖。

    "站着干什么?想和我一起眯?"说着话,韩秋实突然睁开了眼睛。

    "去,谁和你一起眯。"扭了身,甩了胳膊,一脸娇羞的向春早奔进卧室,倒在了床上,钻进了被窝。

    只是猫枕着鱼怎能睡得着?被吻被拥的情景一个劲儿的涌现眼前,翻了两次身,心里不停悸动的向春早再也躺不住。

    轻手轻脚下了床,为已经熟睡的韩秋实盖了条薄毯,转身走进厨房,依旧轻手轻脚,准备起三个人的早餐。

    望了望楼下行人车辆渐多,向春早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黄娜。这个时候了,她快到了吧?

    正想着,走廊里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仔细一听,不对,不是一个人,那么,是黄娜来了吗?是又带着那个凶神恶煞来了吗?

    听着奔向楼上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敲门声和说话声,向春早禁不住慌了手脚也慌了心。

    "秋实,醒醒。"关了火,急急奔到沙发边,向春早拍了拍毫无觉察的韩秋实,"快醒醒,应该是黄娜来了。"

    眉头一蹙,韩秋实睁开了眼睛:"是吗?现在几点了?"

    "七点二十。"向春早扭头看了看时间,"还有,好像不是她自己。"

    "什么?她带援兵来了?还真是难为她,竟然起得了大早。"坐起身来,伸了伸懒腰,韩秋实突然哼笑了一声。

    笑什么?这个时候笑什么?真是个怪人,心里想着,向春早顺手扑棱了一下韩秋实有些像铁臂阿童木的发型。

    没想到这一举动换来的,是迷糊男人的紧紧拥抱。

    怎么可以这样?苗苗起没起来,撞没撞见都是次要,关键的是楼上什么状况了?不赶紧上去看看,还有心情这样?

    "秋实,别闹,快回家吧,你妈自己应付得来吗?"心中焦急的向春早边说边挣脱开来。

    "放心吧,我妈可是响当当的钢铁战士,别说来两个,就是再多也只是垫背。"站起身,弹了一下沁着汗珠的爱人额头,韩秋实嘴角一扬,"傻瓜,她也就是对你温柔和善而已。"

    是啊,我领教过她老人家的厉害,至今都记忆犹新呢。一下子想起初识老人时的情景,向春早不由得点了点头。

    "哎哟,闻到米粥的香味了,肚子好饿,我要吃饭。"握着有些冰冷的手,韩秋实笑了笑,"别紧张,没事,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她要是问你哪里去了,你妈怎么说?"走进厨房,揭开锅盖,向春早转头问道。

    "直言相告呗。"坐在餐桌旁,韩秋实点燃了一支烟。

    "什么?直言相告?说你在我家?"心中一惊,手一滑,向春早就差摔了锅盖。

    "对呀。"吐了烟圈,韩秋实眨了一下眼,"不愿意?怕我连累?污你清白?"

    "什么呀,胡说,烦人。"嗔了一眼,转向窗台,向春早盛着热气腾腾的稀粥。

    "骗你的,我和我妈合计好了,说我赶去我大伯家了,没回来。"看着向春早无意之中显露出的羞涩,韩秋实心中悸动,不觉得就交待了实情。

    "哎呀,烦人,你真烦人!怎么没脸没皮了?"转过身来,跺了一下脚,再次嗔向韩秋实,向春早突然觉得心底深处悄然划过一丝难言的失落。

    为什么?为什么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难不成自己心存杂念,真的希望被连累、被污浊?

    不是不是,我这样的木讷之人,怎么可能生出既成事实的念头?我只是想让黄娜撞见秋实在我这里后产生错觉,知难而退罢了,晃了晃脑袋,向春早说服着自己。

    可是,可是,我这心里分明有些失落啊。我是在自欺欺人吗?我是在失去理性吗?摁压住忐忑的心,本想偷偷瞥一眼韩秋实,却不想正好碰到他看过来的目光。

    就这一眼,向春早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自己心中的惊呼,哎呀,坏了,我,我完蛋了,这回再也无药可救了。
正文 第243章 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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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半天了,只听到来来回回有人走动,隐隐约约有人说话,就是听不见有人开门,有人下来。出什么岔子了?再磨叽一会儿,我们俩上班可真的要迟到了。再次摁了烟蒂,吃完早饭的韩秋实有些坐不住了。

    "秋实,怎么办?已经开始塞车,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指了指手腕,向春早也是坐立不安。

    锁着眉头,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想了想,韩秋实又折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这个时候回家或是出去都不合适,碰到了只能是自摆乌龙,好生尴尬。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请假,我俩都请假。"

    是啊,你一身的居家装扮,怎么可能去上班?再者,如你所言,出了这个门,要是被黄娜发现,岂不是自碰霉头?唯有猫在家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想法明确,两个人一个在厨房,一个去卧室,分别请了假。

    "几点了?怎么还在家?"听到声音,迷迷瞪瞪打开门,看到正从卧室走出来的妈妈,刘淼吓了一跳。

    "噢,我有些不舒服,今天不去了。"冲着厨房使了使眼色,向春早心中突觉慌乱,一大早就共处一室,女儿不会多想吧?

    扭头瞥向厨房,刘淼晃了晃脑袋:"韩叔叔昨晚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好啊,鬼丫头,昨晚你果然没睡!暗中瞄着我们吧?我的天,现在看来,倒是真的感谢黄娜的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不然,可真的就失了方寸。那样的话,此时该怎么面对你?我亲亲的居心叵测的鬼丫头。

    暗自庆幸,向春早睨着女儿:"一大早下来的,替你遛狗。"

    "噢,可是现在,你俩为什么都不去上班?难不成是暖男登场,要全程照顾?"歪着头,刘淼想错了方向。

    "去,赶紧收拾收拾吃饭,别凉了。"拍了女儿一下,向春早走到韩秋实身边,推着他坐在餐椅上,转身又进了厨房。

    认真洗漱过,素颜朝天的刘淼走了过来:"怎么回事你俩,讲我听听呗?"

    "黄娜在楼上。"向春早边说边把一碗稀粥放在了女儿面前。

    "她?她怎么又来了?"说着话,刘淼的目光落在了韩秋实身上,"叔叔这是躲难来了?"

    真是个鬼马精灵,一语中的。韩秋实心中佩服,嘴上应道:"她来接孩子们,我不想见就躲下来了。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大半天了,就是不见人出来。"

    "所以,你们俩都出不去了。"立马接过话,瞥了一眼还在厨房里忙碌的妈妈,"咯咯咯",刘淼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鬼丫头,快吃饭!"拍了女儿一下,向春早坐了下来。

    "嗯嗯,要不要我去探探虚实?"刘淼甩了甩一把小刷子似的丸子头。

    要不要?韩秋实、向春早两两相望,要还是不要?思考片刻,两个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为什么?"刘淼瞪起了大眼睛,"不想让她误会?不想惹毛她?"

    点了点头,向春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顾忌什么。

    突然,楼上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三个人都愣了愣,屏着呼吸,仔细听着。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停在了,停在了门口,然后,然后响起了敲门声。

    而这一刻,坐在餐桌旁的三个人的心跳仿佛也停止了。偏偏的,从来不多管闲事的小狗,不知哪里着了道,跑到门口,冲着门外,狂叫不止。

    "不行。你们躲起来,快!"跃到门口,抓起韩秋实的鞋塞进柜子里,刘淼把反应不过来的两个人推进了卧室里,"无论怎样都不准出来,听我的。"

    紧接着,卧室里的两个人听到门从外面锁上了,再之后,他们听到又是一声门响,应该是家里有人造访了,而且不止一个人。

    "哟,一个人,你妈呢?"黄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

    "上班了。请问什么事?"刘淼不卑不亢。

    "上班了?那卧室门关着是怎么回事呀?"苍老而尖锐声音,是谁?

    天呐,瞪着眼睛,韩秋实耳语道:"黄娜的妈妈。"

    什么?黄家老太太?那个专横跋扈的老太太?亲自上阵了?惊骇中的向春早听到了女儿的回答:"没怎么回事,我们家就这习惯,有人没人都这样。"

    "糊弄谁呢?我才不信。"苍老的声音仿佛近了一些。

    "对不起,尽管我不知道你是哪位长者,可也得提醒老人家一句,没有我的应允,不要在我家乱闯,尤其是卧室。请尊重一下别人家的隐私,勿要过分。"刘淼的声音听起来更近一步。

    "大姐,我说过了,秋实不在家,这样惊扰邻居,确实过分。传出去的话,我们都不好做人,还是听丫头的劝,我们回吧。"姜秋的话绵里藏针,"大正月里的,要是丫头告我们私闯民宅,那就不合适了。"

    "是啊,两位奶奶还有这位阿姨,我正这么打算呢。"拎起茶几上妈妈的手机,刘淼作势起来。

    天,我的天,茶盘旁边不是秋实的手机吗?眼尖的姜秋腿脚刹那利索,两步横过来挡住了视线:"算了算了,丫头,千万别报警,我们走,别闹到派出所,留下什么案底可就冤大发了。"

    "妈,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回头再收拾也不迟。"黄娜的声音里透着沮丧和懊恼。

    "走!真是个讨人嫌的丫头。"扔下这句话,走在最后的黄娜妈妈瞪了瞪毫无怯意的刘淼,摔门而去。

    两分钟后,卧室的门开了,迎面而来的是女儿灿烂的笑容:"妈妈,韩叔叔,情报解除,你们安全并自由了。"

    哎哟,这是演的哪一出?吓死我了!腿一软,向春早歪在韩秋实的臂弯里。

    "不要在女儿面前秀恩爱呀。"挤了一下眼睛,刘淼跑到玄关柜边,打开门,拎出韩秋实的鞋,刚要放下来,门又响了。

    面面相觑,三个人瞬间变了颜色。

    "开门,是我。"门外传来姜秋的声音。

    "是奶奶!"扔了鞋子,打开门,刘淼扑进了老人的怀里。

    韩秋实和向春早也奔了过来,四个人愣了愣,都长长舒气,俨然做了一个怪梦,不真实更不喜欢。
正文 第244章 书中的《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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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突发状况打乱了节奏,等家里只剩下自己和趴着养神的小狗,倒在榻榻米上,刘淼一时茫然,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突然,"嘀"了一声响起。

    咦,更新了?伸手摸到手机,打开一看,呦,确实更新了,可是,什么时候漏了一章?管他呢,心里乱糟糟的,多看几章正好解解烦躁。嘟了嘟嘴,刘淼看了起来:

    天气越发得炎热,阳光烘烤着大地,不肯罢休,以至于柏油马路变得软软的,让人不忍心踩上去。

    肖雨十分担心多病的父母能否适应这季节的变化。终于捱到星期天,一大早就带着女儿,提着鼓鼓的旅行袋,坐上公共汽车,奔向了郊区。

    太阳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走到林荫小路上,母女俩甩着手,踏着晨露,边走边唱,清凉惬意。还没有走近,眼尖的明儿就望见坐在树下唠嗑的四位老人中就有她的姥爷。

    "妈妈,姥爷的头发怎么全白了?"刚想跑过去的明儿突然停住了脚。

    "年纪大了呗。"肖雨应道,抬眼也望了过去,可不是吗?才半个月未见,六十六岁的爸爸已经满头白发了。

    而肖为文也发现了快步走来的一对母女,站起身来,开心的笑着,满眼的慈爱。

    "老肖说话真准,他说他闺女今天肯定能来,非要坐在这里等着。这不,还真把你们娘俩等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老人上下打量着肖雨,还有被她牵在手里的小女孩儿。

    "爷爷们好!"明儿脆爽的打了招呼,贴到肖为文身前仰着脸,甜甜的笑着。

    热热乎乎一阵说笑,老少三代人告别三个老人,遛遛跶跶走向小院。

    “这拿着什么?看着挺沉的,我帮你提吧。”肖为文低头看了看女儿手里的旅行袋。

    “不用了,就是些吃的,还有一些常用药,不沉。”肖雨的手臂已经酸痛起来,可是她不能让脚步虚浮的爸爸提这样的重物。

    "姥姥!"明儿撒开腿,飞奔而去。

    "哎呦,我的宝儿来了!"蹲在门口拔草的于梅扭过头来。

    "哎呀,有两下子,这西红柿长得真好。"肖雨边说边放眼望去,闲不住的父母苦中作乐,房前屋后,好一顿清理,开辟了几块不大的菜地,种上了几种常吃的青菜。

    "等你回去时带几样,自己种的,味道肯定好。"看着辣椒茄子西红柿长得正好,想着它们变成了美味的盘中餐,端上了女儿家的餐桌,于梅笑得弯了眼睛。

    肖雨也蹲了下来,看着妈妈粗糙的手和嵌在指甲里的污泥,心里突然很难受,赶紧站起身,望向不远处的小河边,那里已是花红柳绿了。

    肖为文握了一下女儿的胳膊,眯了眯眼睛,领着外甥女走向小河边。

    "雨儿,这么沉的包,赶紧放屋里去。刘婶正和面呢,说是要做炸酱面。"于梅慢慢站起来,扶着后腰。

    "腰还疼?注意点儿,别累着了。"看着妈妈晒得黑红的脸,肖雨皱了下眉头,"慢点儿走。"

    "雨儿回来了?来来来!这儿风凉,中午我们吃劲道的炸酱面!"后窗前门对开着,一张老旧的桌子旁,刘华满头大汗,正使劲的揉着面。

    肖雨连忙走进里屋放下旅行袋,拿下一条毛巾走出屋来,替刘华擦了擦汗:“哎呀,刘婶,看你热的。”

    “谢谢雨儿。”刘华拍了拍面团,“还不到时候,使劲儿揉揉才劲道。”

    “刘婶,太热了,差不多就行了。”肖雨边说边打量着灶台,“我切点儿肉丁儿?”

    “得,看我这记性,肉在冰箱里,忘记化冻了。最下一层,你拿出一块先化着吧。”刘华回头看着冰箱。

    "哎呦,我记性也没好到哪里去,你俩唠着,我去拔点小葱来。"于梅转身走出屋去。

    "雨儿,原本你刚进屋,还没风凉过来,我不该多嘴。可是得趁着你妈不在眼前才能跟你说几句,有时间带你爸去检查下,他身体不太对劲。"刘华望了望于梅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不对劲儿?"刚刚关上冰箱门的肖雨立即紧张起来,手里的一盘肉差点儿掉到地上,慌忙放到灶台上,来时路上的好心情瞬间没了踪影,"刘婶快告诉我。"

    "你爸最近特别不爱吃饭,人蔫蔫的,脸色也不好。"刘华摇了摇头。

    “吃药了吗?”肖雨一颗心悬着。

    “噢,好像吃着,可是不知道对不对症。你妈觉察到了,催你爸去医院,你爸不去,说是老毛病,不要紧,歇歇就好了。”刘华直起身来。

    “我妈知道?”肖雨愣了一下。

    “知道。可是,她叮嘱我不要告诉你,怕你担心,给你添负担。”刘华搓着手上的面渣。

    肖雨着急起来:“哎呀,真是的,可别耽搁了。”

    “你妈也犯难,别怪罪她,你爸的倔劲你不知道吗?我看你们娘俩合计下才好。”刘华拎来面板,放在桌子上。

    "我知道了,谢谢刘婶。"看着妈妈掐着一把剥好的小葱返了回来,肖雨连忙说道。

    "雨儿,发什么愣?"于梅偏头瞥了一眼立在一边的女儿。

    "没什么,可能是起早了,有些犯困。妈,你别忙了,歇一会儿,我帮刘婶做午饭吧。"肖雨连忙掩饰道。

    "别说,我得去看下你爸和明儿,这大热的天,他们两个干什么去了?"于梅放下小葱就往外面走。

    是啊,爸爸的状态确实不好,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就慢腾腾的,自己还以为是天热的缘故呢。不会是肝病又复发了吧?总是操心上火,总是郁结难消,尽管嘴上不说,能不往心里去吗?

    望着妈妈出了小院的门,拐向小河边,肖雨揺了摇头。

    "雨儿,过了十一,我们就能搬回去。回了城里,方便了,多来看看两个老的,他们心里很多难处不能跟你和你哥讲。我和你王叔看着都心疼呢。"刘华拿起擀面杖拉起了架势。

    "前几天,我婆婆闪了腰,一直忙着照顾她们。"肖雨叹了一口气,"刘婶,平日里还得麻烦你多看着点儿我爸妈,毕竟这里有些远,来回不方便,我不能天天来。这样吧,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你,要是有急事就联系我。"

    "放心吧,多年的老邻居了,我一定多留意。我知道你还有一摊子事儿要做,别太在意,小心累着了。"刘华抬起头,爱惜的目光投向肖雨。

    "谢谢刘婶,我去写电话号码。"转身走进里屋,肖雨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虑,狠狠地皱了皱眉,甩了甩头。

    咦,这情节好像见过,怎么回事?是我穿越了?翻身坐起,刘淼皱起了眉头。不对,这里有蹊跷。
正文 第245章 书中的《敲开哥哥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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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狐疑,点开新章,刘淼接着看下去:

    下了公共汽车,肖雨顾不上讨厌不讨厌小玲,领着女儿直奔住在汽车站附近的哥哥家。

    敲开门,时间停止般,门里的小玲和门外的肖雨面面相觑,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多年来,一直都是避着自己,能不见尽量不见,突然地就这么不请自来,很显然,对于小玲来说简直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惴惴不安。

    这边小玲愣怔着,那边肖雨也恍惚着。

    过了夏天,明月就上四年级了,数一数,喊小玲"嫂子"也只不过五六回的样子。

    冷不防,姑嫂二人就这样着了面,两个人都不知怎么面对,一时之间僵在门口。倒是明儿天真无邪,挣开妈妈的手冲着一脸惊喜的明月跑了过去,钻进屋子里关上了房门。

    肖风正在看着电视,妹妹的突然到访也吓了他一跳,只见他腾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望着门口眨巴着眼睛,搬到这里,妹妹只和父母一起来过一次,今天是怎么回事?

    "哥,我刚下汽车就来找你了。"打着赤脚的肖雨急急走到沙发边。

    "汽车?你去乡下了?"肖风愣愣地看着妹妹,突然眼一瞪,"爸妈有事?"

    "嗯。所以来找你商量一下。"肖雨还直直地站着。

    "快说!"肖风声音变了调,慌里慌张,拉着妹妹坐了下来。

    看着哥哥的眼睛,肖雨把去父母那儿得知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得抓紧时间做个检查。"肖风边说边四下望了望,"咦,小玲呢?"

    "去厨房了。"肖雨应道,心里有几分懊恼,刚才不知道怎么想的,随手把从爸妈那儿带回来的菜塞给了小玲。

    "你去接爸?我已经和妈说好了,让她先给爸透个风,做好爸的工作。"肖雨愁眉紧锁,"我在医院等着,我怕我们俩都回去,爸会往不好的地方想。"

    “嗯,你想的对。”肖风点了点头。

    “我俩得准备下,爸要是住院了,还得护理,别人可能指望不上,就我俩排班吧。”肖雨看了哥哥一眼。

    "那是自然。什么时候检查?妈也一起来吗?"肖风望了望厨房里还在忙着分拣青菜的小玲,动了动嘴唇,没有往下说。

    "告诉小玲一声吧。这样的事儿还是说明面上好,免得她挑理。"肖雨也望向厨房,"爸妈自己种的菜,你留着吃吧。"

    "我留点儿,你拿回家吃吧。"肖风站起身就往厨房走。

    "哥,不用了,别惹小玲不高兴。明天是星期一,我们单位开会,事情也多,就定星期二检查吧。”肖雨仰着脸看着哥哥。

    “好,我明天把手里的活也撵出来,可能得停些日子了。”摁了下妹妹的肩头,肖风叹了口气。

    “哥,后天你早点出发,最好九点前到达医院。我先去挂号排队,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肖雨站起身,拉着哥哥的手,转头看向明月的房间。

    “好不容易来一趟,多坐一会儿吧。”肖风拽着妹妹的手,两个人又坐了下来。

    小玲探头看了看,转身又进了厨房。

    “哥,你家里还真不错,干干净净的,简直是一尘不染。”四下张望,肖雨点了点头儿。

    “小玲有洁癖。”肖风挠了挠头。

    肖雨笑了笑,没有接话。

    “平仁怎么样?”想起妹夫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肖风心里就别扭。可是,毕竟是妹妹的丈夫,她过得好就行,对自己怎么样倒也没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挺好的。这些日子出去的少了,性格也好了很多。”肖雨推了一下眼镜,低下头,抿嘴一笑。

    一家人常常待在一起,即使喝着白开水,都觉得有滋有味,尤其是女儿开心的笑声,对于肖雨而言,就是天籁之音。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是她多年来最幸福的时光,胜过新婚蜜月。

    “哥,我真得走了,平仁还等着吃晚饭呢。”想起了这些,也想起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她回去,肖雨站了起来,"明儿快出来,我们回家了。"

    "我送你们吧。"肖风并不挽留,他知道妻子和妹妹都不愿正面相向,都是自家人,说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也太虚伪了。

    "不用了,我们娘俩坐公交回去。"肖雨笑了笑,摸了摸跑过来的小侄女的头,"明月,再见。"

    “妈妈,你跟舅舅再说一会儿话吧。”明儿嘟着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真是个鬼精灵,就说你想跟明月玩儿不就得了,还绕弯子。”肖雨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不行,爸爸还等着吃饭呢。”

    “哥,我们走了。”肖雨抬起手看了看时间。

    "等等,我送你俩。现成的车不用坐什么公交,嫌我车不好?"肖风弯腰拿起一把车钥匙,"走吧。"

    “好吧,明儿走吧。”肖雨不再推辞,自从哥哥凑了钱买了货车,自己还一次没坐过呢。

    "小玲,我去送下她娘俩,一会儿回来吃饭。"肖风边说边换了上衣,看了一眼撅着嘴,拉着明儿不肯放手的女儿,"要不,明月跟我一起去?"

    "好啊!"两个小女孩儿一下子蹦了起来,冲向门口,鞋还没穿利索,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你俩慢点儿,别摔着。”肖风大声喊着,追了出去。

    "小玲,我走了。"穿好凉鞋,肖雨抬起头来。

    “慢走。”站在厨房门口,小玲笑得有些不自然。

    一刻都待不下去,转身出了门,“哐”的一声,肖雨站在走廊里,心还在胡乱的跳着。

    而下了楼,看到哥哥和两个孩子,之前的不快转瞬即逝。

    太难得了,他们兄妹可以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可以随着心情短暂张扬。望着高兴得手舞足蹈,像一对雀跃小鸟的姐妹俩,满满亲情令他们一时忘记了烦忧,说说笑笑,向停在不远处的货车走去。

    明月?明儿?哥哥?小玲?越看越觉得奇怪,刘淼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哪里不对?啊啊啊!哪里不对?

    低头看着扬起脸的小狗,刘淼眯起了大眼睛:“宝贝,你说,我像不像明儿?磊磊像不像明月?肖风像不像舅舅?肖雨像不像妈妈?而作者会是谁呢?”

    转来转去,突然停住脚拍了脑门,对,以前听姥爷说过,妈妈文笔很好,而她最近只要有空就窝在电脑前,神神秘秘,躲闪我的视线。嫌疑,极有嫌疑,既是这样,我需要做什么?

    “呵呵呵”,眉毛一挑,刘淼有了主意。
正文 第246章 老辣的姜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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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凭直觉,刘淼意识到自己一直关注的那本时断时续的书,极有可能出自妈妈的手,而那边一出门,她的妈妈就出了状况。

    原来,身体本就虚弱,被黄娜母子一闹,心烦气躁,出了单元门,向春早就蹲在了地上。

    赶巧被走回来的刘大姐碰到,赶紧给韩秋实打了电话,可他刚到单位就接到开会通知,无法脱身。

    看着脸色苍白、浑身难受的向春早,想着不知道刘淼的手机号码,情急之下,刘大姐拨通了姜秋的电话。吓了一跳的姜秋二话不说,跑下楼来,搀着头昏眼花的向春早打了车,奔向医院。

    结果,真的不能去上班了,望着忙忙碌碌的护士穿行在病床之间,为自己量体温、测血压、送药、输液,向春早感到十分的无奈。怎么了?我什么时候这样脆弱过?稍稍一累就撑不住,我是面捏的吗?动不动的就进医院,愁不愁人?

    "春早姐,好些了吗?"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向春早看到了站在病床边的张利远。

    不是昨天的病房,他还是知道,向春早不禁有些奇怪:"好多了,你怎么来了?"

    "一直忙着我爸的事,忘记问你的情况了。刚才问了秋实,他告诉我的。"张利远的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嘻哈感觉。

    "哎呀,我也忙忘了,你爸怎样了?"向春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挺好的,已经恢复意识了,不过,还需要住院治疗。"张利远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谢谢你,春早姐,我明白秋实为什么离不开你了。"

    没头没脑的说这样的话?愣了一下,向春早的大脑陷入空洞。

    "有人看你来了?"正两两沉默,姜秋走了进来,边放暖水瓶边看着张利远,"请问你是?"

    "噢,我叫张利远,姜阿姨,你好,我记得你。"只是多了皱纹,花白了头发,还是那么干练,令人记忆深刻,不能相忘。

    "张利远?噢,我也想起来了,你就是和我家秋实从小学到高中的那个老同学,当年,给我们家秋实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你两次。记得,还记得。"尽管儿子很少讲他自己的事,姜秋还是知道一些和他俩有关的往事。

    "对,就是我,现在我俩又变成同事了。"回头看了一眼向春早,张利远笑了笑,"说来也巧,春早姐还帮过我,真是太感谢了。"

    拿过方凳放在张利远腿边,拉着他坐下来,姜秋微微一笑:"嗯,昨天的事,秋实都告诉我了。对了,你爸可好些了?"

    "过几天要再做一次手术,不过,风险不大。"望了望药液袋,张利远转过头看着向春早,"昨天真是太险了,连着惊吓了你两次,想想我心里就过意不去。"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别扭?抬眼看了看张利远,向春早抿嘴一笑:"都是同事,谁遇到都会帮忙的。"

    "是啊,我们家春早说得对,同事嘛,互相关照是应该的。怎么能怪你呢?再说,第二次不是让蓝妮吓着了吗?"瞥见张利远的眼神儿,突然想起儿子说过他至今未娶,姜秋心里不舒服起来。

    我们家春早?我们家的?不但是张利远愣了一下,向春早也着实愣了一下。

    "你到这单位来不久,不太了解吧?这楼上楼下的,有不夸赞我们家春早人品好的吗?肯定没有!所以说,得到她的帮助是很自然不过的事呢。"不知是故意,还是浑然不觉,握着向春早的手,姜秋没有停口的意思。

    老太太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挤兑我,是我说错什么了吗?即使言差语错,多年未见,也不至于吧?算了,兴许她心里琢磨什么事,结着疙瘩,正烦,拿我当嘴垫了。还是见好就收,走为上策。

    咳了一声,张利远站起身:"姜阿姨,我爸那里还要做检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噢,去吧,去忙吧。对了,祝你爸早日康复。"姜秋边说也边站了起来,"不用惦记这里,有我和秋实呢。"

    点点头,笑了笑,张利远走了。

    回过头来,姜秋看着向春早:"他和你和秋实不是一路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心高气傲,玩世不恭的主儿。以后小心点儿,别着了他的道。"

    太厉害了,刚才的张利远比起平时的样子来,已是规矩得多,自己看着都不得劲,老人家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怪不得秋实那么有把握,说他妈妈是响当当的钢铁战士,果真如此。别说一个黄娜,就是加上她那个不可理喻的妈妈,恐怕也不是姜老太太的对手。

    眨着眼睛看着姜秋,向春早不由得心生敬畏,也突然想到另一个被忽视了的事。孩子们呢?黄娜不是口口声声来接他们的吗?人呢?怎么没看到他们的影子呢?

    心念一动,向春早忍不住开了口:“阿姨,小祥和小瑞呢?怎么一直没看到?”

    “噢,你做检查的时候,我让大刘把他们送补习班了。”倒了一杯水晾在桌子上,姜秋捏了捏输液管,“你是不是想问,他们怎么没跟那两个人走?”

    “嗯。”真是明察秋毫的老太太,面色微红,向春早在心里竖了大拇指。

    “他们呀,见到妈妈还凑付,见到姥姥就完了。”坐下身,姜秋笑了笑。

    完了?完了是什么意思?看着老太太满脸的开心,向春早蹙了蹙眉:“他们怕他姥姥?”

    “对呀,以前就不太愿意靠他们姥姥的边,小祥出事后更是生分。所以说什么都不肯跟着去,尤其是小祥,把自己锁屋里就是不出来。磨磨唧唧半天,又是哄又是骗,俩孩子就是不买账,结果,落了个两手空空。”姜秋说得眉飞色舞,毫不掩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

    “怪不得她们跑到我家撒气。”向春早抿了抿嘴唇。

    “可不是吗?我一个人老太太也拦不住两个人。幸好苗苗机灵,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她们,不然,看到秋实在你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看着向春早,姜秋顿了顿,“越品越觉得苗苗这孩子不一般,真的,你得好好培养,别委屈了她的好天分。”

    “苗苗?哎呀,忘记了,忘记提醒她带宝贝去医院复查了。”拍了一下病床,向春早叫了起来。

    “你老实呆着,我微信她就行。”姜秋掏出兜里的手机晃了晃。

    “微信?阿姨现在会玩儿了?”一直排斥的老太太上了道?向春早禁不住的好奇,“该不会是苗苗教你的吧?”

    扬了扬眉毛,点了点头,姜秋笑得很孩子气。
正文 第247章 无法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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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一结束,韩秋实就被公事绊住了脚步,一来二去,手头的工作还未做完,已是过了午休时间。惦记着还在医院输液的向春早,索性放弃补上午饭,继续忙碌,也好早一些去陪伴她。

    偏偏事不如愿。

    领导一个不友善的电话把他叫了过去,当着黄家母女的面,不知是被母女俩的控诉感染,还是被自己的不痛快控制,本就爱板着脸的领导,毫不留情的把他痛斥成了陈世美。

    也许是应了这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或是应了那句"兔子急了也咬人",一向儒雅稳重的韩秋实爆发了。

    当着他从来都尊重的领导的面,一字一句道:"我现在的身份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没有权力对我指手划脚,说三道四。我选择与谁生活,是我的自由,请你们闭上嘴,收起手,远离我的视线,我讨厌与你们为伍。"

    "什么?你说的倒轻巧,没有关系?孩子们呢?小小年纪就家庭破裂,你没有责任?撇什么清?唱什么高调?"黄老太太站了起来,气势汹汹。

    "一个人能造成家庭破裂吗?都是我的错吗?你问问你的女儿,家庭尚在的时候,她是怎么做妻子,又是怎么当妈妈的?除了吃喝玩乐就是醉酒闹事,她合格吗?"韩秋实反唇相讥。

    哎呀,看不出来,老实巴交的小子要反了!黄老太太一个愣怔,瞪圆了眼睛:"你合格吗?偷鸡摸狗的是谁?以为我眼瞎耳聋?竟然在这里装正人君子,小心我去纪委告你。"

    "请你不要诽谤中伤!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也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所以,请你听好了,不要逼我。"怒目相向后,韩秋实把目光落到了插不上嘴的前妻身上。

    "妈妈,别再说了。"要吃了我?好可怕的眼神儿,家丑?什么家丑?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坏了!不能继续下去!黄娜一下子弹了起来,"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不说了?走?你这个烂泥糊不上墙的窝囊废,撕破脸皮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走什么走?"捅了女儿一拳,黄老太太转过脸来,"逼你?谁逼你了?你倒有理了?"

    根本不看领导青一阵白一阵的脸,韩秋实上前一步:"问你的好女儿,喝醉了酒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果真知道?原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密不透风,瞒得严实。原来他早就知道,是看到还是听到?那天我是自己回家的吗?是吗?怎么脑子里总有个影子抱着我在哭?在走路?是他吗?

    换言之,他发现了我被,我被?天!我的天,都怨我自己,当时迷迷糊糊,无力招架,后来,精疲力尽,就失去了记忆。

    这件要命事要是传出去,我岂不是十足的荡妇贱货,连靠皮肉为生的都抵不过,遭些白眼儿不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不行不行不行!心中大骇,顾不得许多,黄娜拽着妈妈逃离出去。

    这倒霉丫头做过什么?几句恫吓的空话而已,竟能吓成这样?该不会,该不会真有把柄捏在这小子手里?心中一惊,黄老太太顿时散了精气神儿。

    看着仓皇出逃的母女俩,冲着茫然无措的领导深深一鞠躬,韩秋实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锁上了门。

    泪水汩汩而出,说不出的耻辱,道不尽的委屈,"哐"的一声脆响,时间裂了开来,韩秋实眼前横着赤条条的一个人。那是他新婚不久的妻子,宿醉之后,被不知名的几个人占尽偏宜,肆意玩弄,弃之一隅时的样子。

    泪水中,韩秋实感受着那年那个凌晨时分,出奇的炎热,令人出奇的烦躁。

    左等右盼不见归人,焦急万分,四处寻找,走到一处废弃的工地旁,鬼使神差,听到三四个人正得意的吹嘘,刚才把那个喝得烂醉的小娘们如何如何,言语之中竭尽轻薄,污言秽语,无法多听。

    隐在暗处,听着东倒西歪的脚步声远去,走到昏暗的路灯下,傻了,傻了!冲着自己飘来的,除了浓烈的酒味,隐隐的,不是还掺杂着太过熟悉的,妻子奢好的香水味吗?

    迈开僵硬的双腿,寻味而去,越来越近,越来越香,定睛一看,"嗡"的一声,瘫坐在地上,瘫坐在赤条条的,浑身污物,昏睡不醒的妻子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我永远都不愿再想起的伤痛?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止不住的泪水像开了闸,顷刻间淹没了韩秋实。

    甩着头,他又想起是自己紧咬牙关抱回了妻子,为她净身洗面,等她睁开眼睛,告诉她,是她自己回来的,进了家门就睡着了。

    之后之后,就是打掉牙呑肚里,催眠再催眠,不断的疗心底的伤,不断的压心底的痛,直到麻木,直到失去感觉。

    捶着胸口,韩秋实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走火入魔,还是自视情深,不但忍得下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还心甘情愿的与她生儿养女。

    "哈哈哈哈哈",真他妈的混蛋!那时的我一定是被施了魔咒!对着白墙,满怀悲哀的韩秋实笑得肚子生疼。

    而这一切,都被无聊之至的王曼丽收进了眼里。

    因为距离远,关着门,并没有听清楚他们都吵了些什么。只知道声音很大,喊着喊着,就没了响动。觉得奇怪,探出头,正好看见黄娜拉着她的妈妈,一路狂奔,冲下楼下。

    然后,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韩秋实,目中无人,走过自己身旁,直直的下了楼,进了屋,锁了门。

    蹑手蹑脚跟过去,隐约听到压抑的男人哭声,吓得瞪着眼睛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

    发生什么了?认识韩秋实这么些年,从来没听他发过这么大的火,从来没听他这样的克制不住的哭过!黄娜和她妈使了什么狠招,会这样不可收拾?我的乖乖,可怎么是好?

    春早姐还在医院里,肯定不知道这里发生的诡异事情。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她?
正文 第248章 这般安排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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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的时间已到,红肿着眼晴的韩秋实不敢走出办公室,直到夜色降临,人去楼空,才迅速的奔出旋转门。

    走了几步,望着原本满满当当的停车场里只剩下几辆车,孤单单的散在几处,突然意识到此时的自己无处可去。

    不能让春早姐看到,也不能让妈妈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只能给她们本就不踏实的心上,再重重的压上负累。

    有家不能回,又该去向何处?

    我自问,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安分守己,虽说犯过错,也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坐在车里,韩秋实欲哭无泪,茫然无助。

    突然,铃声响起,睁开眼睛一看,是儿子。

    "小瑞,什么事?"无论父母之间如何,孩子是无辜的,想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睛,不由得软了声音,韩秋实湿着眼眶。

    "爸爸,天都黑了,快回来吃饭呀。"稚嫩的童音悦耳动听。

    捏着鼻子忍了忍,韩秋实尽量放松:"爸爸还没忙完,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告诉你爸爸,忙什么忙,快回来吃饭!"老人严厉的喊声盖住了儿子的童音。

    "小瑞,告诉奶奶,给爸爸半个小时时间,别忘了。"听到了妈妈的声音,韩秋实无法不重视,连忙轻声叮嘱。

    一个人在这里自哀自怜做什么?既然无处可逃,还是回家吧。母亲、爱人、孩子,正期盼着自己回去不是吗?还有比家更适合疗伤的吗?

    领导那里已经失了和气,在单位里的境遇从此不同,也许会变得举步维艰。现在的状况已被黄家母女搅乱,不被自己掌控,完全偏离了方向。

    家里不能再不透明,留下隐患,何况又不是我的错,全盘托出,同仇敌忾,胜算更多。

    放下手机,刚要开车,突然,一种想法冲进脑海,韩秋实再次拨通电话。

    "搞什么?我正忙呢,怎么又打回来了?"恼着儿子,姜秋的目光望向已经翻滚的水饺。

    "妈,听我说,你们先吃饭,之后,让苗苗带两个孩子到楼上去,不喊他们,千万不能下来。我有要事讲给你和春早姐听,听明白了吗?"主意已定,韩秋实恢复了平静。

    "什么?你说什么?要事?哪里来的要事?"出乎意料,姜秋还真是没有听明白。

    "对,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这样吧,我晚一个小时回去,在我到家之前,一定要把让他们去楼上,切记。"韩秋实的语气相当坚定,不置可否。

    "噢,知道了。"什么事这么怕人?这么严肃?听着就心慌,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玩耍的两个孩子,姜秋应了声。

    放下手机,奔进厨房,关了火,看着白白胖胖的饺子,姜秋禁不住心慌气短。

    "阿姨,怎么了?是秋实的电话吗?"身后传来向春早轻柔的声音。

    "嗯"了一声,端着一大盘水饺的姜秋转过身来,"怎么起来了?医生不是说,让你今晚多卧床休息吗?"

    "没事的,我稍微活动活动。对了,秋实有什么事吗?"接过盘子放到餐桌上,抿着嘴笑了笑,心里想着我这样是不是太露骨?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

    又端出一盘放好,瞥了一眼和小狗玩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还有刘淼房间虚掩的门,姜秋把儿子的电话内容悄悄的告诉了向春早。

    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是什么事?上午出了门,再没有联系,他在忙些什么?怎么会连打个电话,发个讯息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突然间打发开孩子们,分明是要避开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有这个必要吗?愣怔着,向春早觉得头晕。

    "他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吧。"摆好碗筷,姜秋抬起头来大喊道,"苗苗、小祥、小瑞,快过来吃饭!"

    "不等我爸爸了吗?"一溜小跑,韩祥奔过来拽了一下奶奶的衣襟,"不是让我们等半个小时吗?"

    "噢,他又来电话了,还得忙一会儿,我们先吃吧。"留出一小盘放进蒸锅,盖上盖子,姜秋走出厨房,"小瑞,快点儿!还有苗苗,别磨叽。"

    "来了!"蹦跳着,刘淼牵着韩瑞一起跑了过来。

    "苗苗,你都是大姑娘了,不能好好走路?"嗔着女儿,向春早坐在了她的旁边,"先别吃,奶奶有话跟你说。"

    扑闪着大眼睛,刘淼看了看妈妈,转向了刚落座的老人:"奶奶,说吧,我听着。"

    "一会儿吃饱了,你带他们俩上去。我和你妈,还有韩叔叔要商量事,你们不方便听。"姜秋边说边拍了拍刘淼的肩,"别着急,实在不行,他们两个要是困了,你就陪他们睡吧。"

    搞什么?要我照看他们毛孩子不说,还要我陪他们两个睡?这是什么道理?我还要和常末联手游戏呢!哪里有时间管他们?歪着脑袋,刘淼嘟了嘟嘴。

    "快吃吧,听奶奶的,一会儿上楼去。"碰了一下呆愣的女儿,向春早皱了皱眉,"非常时期非常举动,请你配合我们下。"

    "妈妈,请什么请呀,命令!是命令!"甩了甩松散的丸子头,刘淼嘻嘻一笑。

    这么做自然有它的必要性,只要对妈妈好,有什么不可以的?游戏也好聊天也罢,放放就是了。

    心里想着,刘淼夹起一个饺子,一口咬去了一大半,不想太热,可又不能吐出来,一时之间,烫得她直吐气。

    "慢点儿,小心烫吐噜皮儿。"递过来一杯温水,姜秋笑了笑,"再过几年就嫁人了,还这么毛愣。"

    "我才不嫁呢。"挤了一下眼睛,刘淼撒娇道。

    嫁人?对了,还忘了张利远还有他的姐姐们,除了常初,个个都挺怪的,鬼丫头应对得来?

    哎呀,这两天出了事儿还是事儿,乱乱乱,我的脑子装不下了。罢了,不想了不想了,吃饺子!向春早心里乱七八糟,食不知味。

    就这样,老少一桌,各怀心事,二十分钟后,上楼的上楼,洗碗的洗碗,满腹的疑问只等着晚归的韩秋实来解答。
正文 第249章 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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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跑过去开了门,只是一眼,向春早就呆住了。

    随之而来的姜秋也愣在当场。

    "我又不是怪物,这么看我干什么?"换鞋进屋,韩秋实笑得有些勉强。

    "我的天,你这是哭过了?"抓住儿子的胳膊,姜秋的声音变了调。

    双眼红肿,面色晦暗,这是秋实吗?只不过一个白天未见,怎么会这样?怪不得,怪不得不让孩子们回避。站在门口,向春早迈不开脚步。

    "没事,现在好多了。"拉着妈妈坐到沙发上,韩秋实转头问道,"你怎样了?别站在那里,快过来坐。"

    "我也好多了。"应了声,向春早努力支撑着酸软的双腿,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秋实,给我们个解释。"什么事什么人,能让我的儿子哭成这样?一定是无法想像的冲击吧?心中万分的害怕,姜秋的声音微微颤抖。

    拍了拍妈妈的手,韩秋实又看了看向春早,轻声道:"累不累?今天的话题时间会长一些,激烈一些,你身体受得了吗?"

    "没事,你说吧。"紧锁眉头的向春早装不出笑脸来。

    "好,我说。"坐直了身体,揉着太阳穴,韩秋实清了清嗓子,"上午,黄娜和她妈从我们这里走后,直接去了我们单位,找领导又奏了我一本。"

    "去你们单位了?这回还是娘俩?哎哟,我的天,这是两个什么东西?怎么净做些烦死人的缺德事儿!"拍了一下茶几,一股怒火涌上姜秋心头,“噢,你接着说!”

    "不分青红皂白,领导训斥了我,话说得很过分,我被激怒了。"看着向春早说完话,韩秋实的目光又转向了妈妈,"我不但顶撞了领导,令他下不了台,还和黄娜她妈大吵了一场。"

    顶撞?争吵?会出现在这个温文尔雅的人身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怎么可能是真的?摇了摇头,两个女人同样的不相信。

    "不信?"哼笑了一声,韩秋实讲述了当时的情景。

    "逃走了?你说黄娜拖着她妈逃走了?"是自己老迈耳聋,听岔了?拍了儿子一下,姜秋求证道。

    韩秋实点了点头。

    "为什么?"一直都是盛气凌人,我行我素,轻易服了软?心中惶惑,向春早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看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韩秋实冷冷一笑:"因为黄娜怕自己会身败名裂,无颜做人。"

    一直都是娇纵成性,为所欲为,竟然逃了跑?还有,身败名裂,无颜做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短处握在秋实手里?可是,既有这样的把柄,为何藏而不用,反倒受制于人?

    看着儿子,姜秋想不明白他的话中所指。

    这样的丑事要我如何开口?自己都觉得恶心,她们听了能接受吗?可是,不实言相告,即使她们能理解我的突然失控,也会追问黄家母女为什么会那么样的失态。

    她们跑出去的时候,不止两三个人撞见,好像曼丽姐也看到了。如果我现在东遮西掩,隐瞒过去,倘若有一日从别人嘴里听说此事,只会造成我和春早姐之间的误解。

    可是,我是真的真的无法启齿那样的不堪事,心中矛盾,韩秋实欲言又止。

    秋实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犹豫不决?难不成是不想让我知道他的婚姻过往中的难堪之事?要是这样的话,我是该回避,还是继续坐在这里?

    看他尚未消肿的眼睛就知道,今天的冲突一定很激烈。对,他说过,是很激烈!沉稳持重的他,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这样?我很想了解啊。可是,我该不该听下去?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向春早心里纠缠不休。

    三个人相对无语,压抑沉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墙上的挂表指针不停跳动,指向了晚上八点半钟。

    "秋实,说实话。"端起已经温热的水喝了一口,姜秋轻轻咳了一声。

    "好,我说。"再次坐正了身体,韩秋实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黄娜曾经醉酒失身过,不是一个,而是三四个。"

    懵了,姜秋懵了,向春早也懵了。

    片刻,双手十指相扣,姜秋吼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结婚两个月的时候。"韩秋实低声回道。

    又是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突然,一记响亮的耳光吓醒了向春早,她看见惊愕不已的韩秋实捂着脸,还有擎着手颤抖不止的老人家。

    "秋实啊我的秋实!你傻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自己扛着?忍着?为什么?为什么?这是说咽就能咽得下去的苦吗?我们孤儿寡母的,你是怎么长大的都忘记了吗?竟然让你遭受这样的罪?"揪着儿子的衣领,姜秋疯了般晃着脑袋。

    "妈,别这样,别这样!身体要紧,你不能这样激动!"任由痛入骨髓的妈妈揪着,韩秋实泪流两行。

    呆在一边的向春早心中绞痛,捂着胸口擦着泪,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劝慰哭成一团的母子二人才好。

    "后来呢?说!"突然松开双手,姜秋倚在了沙发上,声音异常严厉。

    "后来我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今天被领导和黄娜她妈骂急了,才露了口风。"听着妈妈紧促的呼吸,顺手理了理衣领,韩秋实轻描淡写道。

    "装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吗?她都作贱成那样了,你为什么要忍受下去?竟然还能够和她同床共枕,你不觉得恶心吗?"声音低而悲怆,姜秋不敢让邻居们,还有楼上的三个孩子听了去。

    是啊,那时的我怎么了?一定是鬼迷心窍了,不然怎么忍受得了那非人的折磨?非人啊非人!与其相比,千刀万剐的痛算得了什么?紧锁眉头,韩秋实低头不语。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耀武扬威的欺负你,你,你,你是个窝囊废吗?哎呀!气死我了!你这个不长脑子的怪物!"姜秋狠狠的打了儿子一巴掌。
正文 第250章 母亲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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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你冷静下,冷静下,身体要受不了的。"蹲了过来,向春早把住了老人的手。

    当时想过离婚的,可是,你刚做过手术,不能受到压力和强刺激,我不敢冒险。后来,几次寻着机会,刚提了话头,就被你不问缘由的否掉了。再后来,有了孩子,竟然是两个,为了他们,我就日渐一日的麻木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了。"捂着火辣辣的胳膊,拽起蹲在地上的向春早,心中禁不住的委屈,却不敢实话实说,韩秋实顿时又是泪流满面。

    抽泣声响在三个人之间,吓得小狗躲进了卫生间。

    一跳一跳,指针指向了晩上九点半。

    直起身来,姜秋不再流泪,看着儿子,目光犀利:"好了,幸运的是你已离婚,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绝对不要再提。"

    韩秋实点了点头,向春早也跟着点了头。

    定定的看着儿子足有两分钟,深深叹了一口气,姜秋转过头:"春早,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我现在以长辈的身份跟你说几句话,请你听好。"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姜秋继续道:"刚才我反思了一下,秋实的上一段婚姻里,我这个当妈的很不合格。武断、自私,以我的心情想法为转移,很少在乎他的立场,他的处境。他的很多不如意,不能够,也有我的参与,因此,我难辞其咎。"

    "妈,别说了,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争气。"擦去眼泪,韩秋实打断了妈妈的话。

    "听我说,不要打岔。"摁住儿子紧握的拳头,姜秋继续看着向春早,"现在你在他的身边,我由衷得高兴。我品得出来,你是真心实意待他。这段时间,你的为人处事我看在眼里,暖在心里。所以,我恳求你,无论以后怎样,都要疼爱我的儿子,我的太过委屈的儿子,好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亘古的道理,永恒不变!听着老人越来越哽咽,以至于要说不下去的声音,向春早心头一酸,潸然泪下,趴在她的腿上"呜呜"哭了起来。

    多么心软心善的女人,只有你这样的性子,才能给我的儿子好脸色,让他敞敞亮亮,舒舒坦坦的过日子啊!轻轻拍着抖动的肩头,姜秋的泪珠"叭嗒叭嗒"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妈,别哭了。好了,苦尽甘来,以后会好的。”为妈妈擦了泪,再扶起向春早,韩秋实满心的负疚和痛惜,"春早姐,你也别哭了,你的身体也很疲累,别哭了。"

    对啊,春早还没完全康复,医生说她需要休息!我怎么给忘了?姜秋抬头看了看挂表,已经十点半了,是该回家睡觉了。可是,怎么办?这副模样怎么办?

    皱了皱眉,咬了咬牙,看了看相对落泪的两个人,稍事迟疑,姜秋站起了身:"不早了,秋实,你扶春早到床上去,陪她一会儿,让她好好休息。"

    愣了,两个人再次四目相对,愣了又愣,转头看向目光平静的老人。

    "春早身体本就没恢复好,今晚又受了惊吓,添了心事,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缓过来。"一只手摁着向春早的肩头,姜秋看着儿子,"你陪着她,你俩看看,我们仨这个样子能让苗苗看到吗?所以我也不上楼了。"

    不上楼了?留在这里过夜?两张床三个人,我们该怎么睡?没来由,脑子一热,向春早红了脸。

    "我睡苗苗那屋。"放下手,姜秋走向刘淼房间,边走边回头,"秋实,你照顾好春早,她不睡你不准睡。"

    "哐",门严严实实的关上了,紧接着,灯亮了,一分钟的时间过去,灯不亮了。

    怎么会这样?老太太这是做什么?沙发上,呆呆得坐着反应不过来的韩秋实和向春早。

    过了片刻,韩秋实站起身,拉起向春早,轻轻一拥,耳语道:"我妈的命令我不敢违抗,走吧。"

    没有说话,安安静静,跟着韩秋实走进卧室,坐在床上,向春早没有办法抬起头来。

    "不早了,躺下休息吧。"坐在床边,韩秋实偎了过来。

    "我,我,你在这儿,我睡不着。"心狂跳着,向春早还是不肯抬头。

    "放心躺下吧,你太累了,我不会趁人之危的。"韩秋实边说边靠在了床头上,"听话,躺下。"

    多么霸道而甜蜜的命令,捂着仿佛跳将出来的心,慢慢躺倒,侧转身,向春早把一袭后背对给了韩秋实的同时,感觉到卧室里没有了空气。

    因为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她就被轻轻的拥进了怀里,而这怀里太温暖太厚重太安心,令她瞬间抽离,无边的倦意滚滚涌来,没呢喃上几句,竟沉沉入梦。

    睡了,你睡了,祝你好梦,我也睡了。念叨着,一天之内,经历了大喜大悲的韩秋实也是一样,拥抱着心爱的女人,忘记了浑身的酸痛与疲惫,再也睁不开眼睛,一会儿也沉入了梦乡。

    两个人和衣而卧,相安无事。

    而躺在榻榻米上的姜秋此时却想起了扣在蒸锅里的水饺。

    秋实没有吃晚饭啊!折腾了这么久,竟然饿着肚子,我这个妈是怎么当的?怎么办?要不要热给他吃?他们睡了吗?怎么如此安静?

    心中嘀咕,开了灯,悄悄开了门,姜秋走了出来。

    一扭头,借着灯光,看到了向春早大开着的卧室门,再一看,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像极了一对疲倦的小猫,蜷在一起,慵懒可爱。

    我的儿子,可怜可气的儿子呀,此时的你才是最幸福的吧?可是,不冷吗?你们怎么不盖被子啊?掂着脚尖走进去,打开床边的棉被,轻轻的盖在了全然不觉的两个人身上。

    不吃就不吃吧,这样安稳的睡着也是件再舒服不过的事。躺回榻榻米上,姜秋顿觉眼前豁然开朗。

    好极了,今天的事果真是应了那句“物极必反”。从此后,压在儿子内心深处的说不出的伤痛,会随着这场畅快淋漓的痛哭而烟消云散。真是太好了,黄娜还有她的妈妈,两个机关算尽的混账玩意儿,都见鬼去吧。

    “哈哈哈哈”,与其说来,我还等谢谢你们两个自以为是的东西,心里大笑着,姜秋伸手关了台灯,安然入睡。
正文 第251章 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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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睛眨了眨,朦胧中望去,这种样式花俏的吊灯好没品,刘淼糊涂了一下,突然想起这是楼上韩叔叔的家。

    一伸腿,软软的,怎么回事?往右扭头一看,小瑞!再往左一看,小祥!哎呀,玩儿大发了,挤在一张床上不说,横着竖着,这睡相多难看。

    坐了起来,刘淼又想起了昨晚,离开大人们的管束,和两个孩子玩得很嗨,开始还惦记大人们在商量什么事,后来,在孩子们的纠缠下,自己也变成了七八岁的毛孩子,尽情疯闹,把大人们的事儿早忘到爪哇岛去了。

    我也真是奇葩,青春美少女一个,竟然和两个小屁孩玩疯了,有家不回,要是让常末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挤兑我呢。摸到手机一看,常末没找我,搞什么?

    算了,先不管他,现在七点钟,妈妈他们应该都起床了,我得回家看看,他们昨睌的举动太诡异了,我得探个一二才可以。看了看两个还在熟睡的孩子,刘淼脸未洗牙未刷,拿起手机下了楼。

    "奶奶,做饭呢。"一开门,刘淼就看到姜秋忙在厨房里的身影,"咦,怎么不开这个灯,有些暗呀。"

    "嘘,别开灯,我看得见。你小点儿声,让他们再休息儿,昨晚睡得晚,太累了。"竖了食指,姜秋跑了过来。

    他们?他们在哪儿?昃楞着身子走过去,站在妈妈卧室门口,厚重的窗帘没有拉开,模糊中,刘淼看到相拥而眠的两个人,不由得瞪了眼睛,转向姜秋。

    "走。"拉着刘淼一溜小跑进了厨房,姜秋扬了扬嘴角,"别瞎想,他们就是太累,睡着了而已。"

    这样也可以?老太婆哪里出毛病了?看到心肝尖尖似的儿子搂着女人睡觉,不觉得难为情反而很自在?颠颠的,还给他们做早饭?奇了怪了,比我还犯二?

    "对了,苗苗,快去遛宝贝,要憋坏了。"冲着立在门口摇头摆尾的小狗努努嘴,姜秋继续忙着。

    "哦。"三下两下,重新扎好丸子头,打开门,刘淼和小狗一起跑了出去。

    真是个孩子,还是嫩了些,看样子想不到昨晚上都发生了什么。唉,也是,想不到最好,那样的破事,又不能拿到明面上掰扯,纯粹的不咬人膈应人。

    只是不能轻点儿开门关门,让他们俩多睡会儿?看他们的情形,也实在是倦了。是啊,这几天,不,是这段时间,跟撵兔子似的,一个事儿接着一个事儿,换作哪个都会焦头烂额的,唉,真是苦了他们了。

    厨房里,姜秋边做饭边碎碎念着。

    而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被一声门响从睡梦中唤醒。

    我在他的怀里?直着眼睛,盯着环在自己脖颈间的胳膊,和耳后热热的气息,向春早一动不动。

    她醒了?啊,这种柔软满怀的感觉真好!眨着眼睛的韩秋实轻轻用了力,让她更加紧密的贴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微启双唇,在她绯色的耳垂上轻轻的轻轻的咬了一口。

    不要这样诱惑!心,悸动不已!向春早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突然,她觉得异样。

    尽管隔着不算薄的衣裤,分明的,分明的,她感觉到了来自他的无法掌控的勃发。

    一颗心冲出了喉咙,向春早抓住了他游移的手,哆嗦道:"不,不行。"

    "为什么?"声音低而紧促。

    这时,就在这时,传来了开门声,接着,隐隐约约听到:"奶奶,我回来了。"

    苗苗?两个人一下子惊醒了头脑,坐起身来,慌张的理了理头发,还有他们稍显不整的衣衫。

    定了定神,向春早想起昨晚太过疲倦,没说几句话就已沉睡。那么,自己一直被拥着睡到了现在?暗暗感觉了一下,嗯,应该是。

    可是,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些暗?她们两个又在做什么?望了一眼只看到轮廓的窗帘,向春早撩起身上的棉被,却不知该如何面对难为的下一步。

    抬起手腕看了看,韩秋实的声音依然低而懒散:"我妈应该在做早饭吧,苗苗是刚遛了宝贝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嘟囔着,向春早下了床,看到小狗的影子越来越近。

    噢,眼镜,我的眼镜,刚一回头,韩秋实不但递过来了她需要的眼镜,也送过来了她躲也躲不开的轻轻一吻。

    "你,你还没脸没皮,让她们撞见怎么办?还这样,我都愁怎么出去见她们才是?"捶过去一拳,向春早嗔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老太太恩准我近身侍奉你的,我敢不听?"冷不防又是一个蜻蜓点水,爱意泛滥,韩秋实不肯放过任何独处的机会。

    "呀!"捂住半张脸,向春早被拽着出了卧室。

    厨房里的姜秋扭过头来:"起来了?大礼拜的,着什么急?"

    今天是周末?看着韩秋实,向春早蹙了蹙眉头,这一周过得这么快?

    "妈妈,我看看你。"从厨房里跑出来,刘淼瞪着眼睛。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正愣着神儿,被女儿没头没脑的话一搅,向春早更糊涂了。"

    端量过妈妈,刘淼的目光停在了韩秋实脸上:"昨晚怎么了?看看你们三个人的眼睛,得流多少眼泪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哎呀,可不是吗?刚才卧室里灰暗不清,两个人只顾着旖旎,都没有注意到彼此的脸。

    糟了,怎么解释才好?不由自主抓住了韩秋实的手,向春早心慌起来。

    "你俩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洗脸吃饭!"只是一句话,关注着这边的姜秋及时化解了难题。

    嗯嗯嗯,奶奶真狡猾,到嘴的肥肉又丢了,歪着脑袋,刘淼走向厨房。

    "苗苗,该吃饭了,你去喊下小祥小瑞?"笑眯眯的看着走向自己的刘淼,姜秋忙着摆碗筷。

    "奶奶不够意思。"扔下一句话,刘淼打开门,上楼去了。

    "你们两个千万要顶住,一定一定不要说漏嘴,她再问,支到我这里好了,我来对付。"急急走过来,叮嘱完,姜秋急急的又走回厨房。
正文 第252章 多么痛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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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洗完脸了?那你快去收拾卧室,我这里不用你管。”冲着走过来的向春早摆摆手,姜秋还在盘算着怎么跟刘淼解释昨晚的事。

    这丫头可不好糊弄,已经缠了我半天了,拐弯抹角的想套出我的话,几次差点儿露了马脚。不行,我得想想怎么说才能让她不起疑心,可是,说什么才站得住脚呢?

    正琢磨着,门开了。

    "奶奶,奶奶,昨晚我们和大姐姐玩得可开心了!"一进门,抱起扭着尾巴的小狗,韩瑞就嚷了起来。

    "噢,开心好!你们仨快过来吃饭。"拉着虎头虎脑的孙子坐下来,眯了一眼孙女和她身后的刘淼,姜秋冲着卫生间喊道,"秋实,快点儿!"

    呦,苗苗回来了,我得小心些了。正在收拾床铺的向春早听到喊声,连忙跑到梳妆台前,照了照镜子,理了理头发,转身走出卧室,与从卫生间出来的韩秋实刚好碰到。相视一笑,两个人有些不自然的走到餐桌旁。

    "爸爸、春早姨,你们眼睛都肿了,是哭了吗?"韩祥胆怯的看着两个刚落座的人。

    怎么回答?瞥了眼孩子天真却满是担心的小眼神儿,两个人又是相对而视,可是这一次,他们却笑不出来。

    "对,是哭了,他们俩被我训了。"从厨房走出来,姜秋坐在了儿子身边。

    训了?并且还训哭了?真的吗?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姜秋身上。

    "干什么?你们都看我干什么?这个家里我最大,谁不听话我都能训。"姜秋板着面孔扫了扫,"不准说话,不准看我,都吃饭,听没听见?"

    鸦雀无声,就连盛稀粥的碗都是端在手里,贴在嘴边,一勺一勺轻抿。

    "哈哈哈哈哈",看着几个人小心翼翼,偷偷瞄着自己的样子,姜秋再也绷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笑了起来。

    家里最大的就可以随便训人?训完了还自己笑?讲不讲理呀?看着前仰后合笑个不停的奶奶,端着饭碗的韩祥撅着嘴,眼里闪动着泪花。

    "哎哟,我的乖宝宝,不哭不哭,奶奶不生气,也不笑了。"摸了摸孙女的头,姜秋忍住了笑。

    训人?不对吧?训你的儿子不奇怪,你生的你养的,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训我的妈妈?不会吧?又不是你明正言顺的儿媳妇,你好意思开口?即使你抹得下脸来,也不至于你们三个都把眼睛哭成了桃子似的,也太不可信了。

    再说了,理由呢?有什么理由能把两个稳稳当当的人训成这样?老太婆不是在放烟雾弹吧?

    看着姜秋忍俊不禁的样子,刘淼眯起了大眼睛:"奶奶干什么要训听话的我妈妈和你儿子?"

    这鬼丫头绕不绕?多嘴多舌不会惹老太太不高兴吧?在桌子底下踹了女儿一脚,向春早若无其事的咬了一口馒头。

    "他们听话?你说他们听话?他们,他们。"这瞎话可要怎么编下去?难死我老太婆了,顿了一下,姜秋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激灵,"唉,我让他们登记结婚,他们说什么都不答应,把我气毛了,才狠狠训了他们一通,结果,把我自己也气哭了。"

    什么?登记结婚?噎得眼泪叭嚓的向春早看着目瞪口呆的韩秋实,两个人都愣了。

    登记结婚?我的天!真的假的?刘淼也骇得不轻,呆了一下,看着老人气呼呼的样子,扭过头看着妈妈:"不错,好事一桩呀。可是,你们俩为什么不答应?"

    "我,我。"理着胸口,向春早接不上话岔。

    "噢,你妈妈说她还没考虑好,嗯,没考虑好。"急中生智的韩秋实杀将出来,堵上了缺口。

    "可不是吗?你妈妈说她没考虑好。苗苗,你说,有什么可考虑的?"哎哟,亲儿子哟,可给了我台阶下,惊喜之下,瞥了一眼茫然无知的孙子孙女,姜秋继续怒道,"都什么情况了?人家都闹上门来了,还跟她们客气什么?一不做二不休,登记结婚,断了念响,自然的不就消停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拍了一下桌子,韩秋实点着头。

    你跟着乱什么?冲着靠过来的腿掐了一下,向春早低下了头。

    谁知"哎哟"一声,韩秋实抓住她的手擎了起来:"报告,妈,她掐我,很疼。"

    我的天,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愣了一愣,看着一手带大的儿子,竟然情不自禁流露出极少有的调皮,心中顿时涌上说不出的痛楚和辛酸。突然站起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姜秋笑了:"谁让你一惊一乍的?掐你轻了,还报告。"

    “嗯。”嗔了韩秋实一眼,面色绯红,向春早羞得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去。

    "哈哈哈","咯咯咯",看着两个人的窘态,一家人笑成一团,连小狗都兴奋得蹦跳起来。

    "奶奶,你怎么又哭了?"正笑着,回头一看,刘淼不禁叫了一声。

    "我是高兴,看着一大家子人这么喜庆我高兴。"搂过儿子,轻轻拍着,姜秋哽咽道,"对不起,以前妈对你太严厉了,让你受了太多的委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别哭别哭。"偎在妈妈怀里,韩秋实感受着难得的真情回馈。

    怪不得都肿着眼睛,还没怎么的就哭成这样!你们是不是都上了年纪,出个芝麻粒儿大的事儿,也能感动你们三天三夜?得得得,我信了你们了。

    不谙世事的刘淼无法懂得,看到内敛矜持的儿子,就那么自然而然的牵着心爱之人的手,冲着自己撒娇的样子,对坚强果敢的姜秋来说,能够看到这样的一幕,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

    这在以前那段婚姻里,不,就是和黄娜热恋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举动,儿子一直被动的生活着,有多累?有多烦?她体谅过多少?这个当妈的,是真的真的不合格啊。

    而今,阴霾散去,看到儿子不再端着自己,束缚自己,终于放开天性,享受生活中的小乐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啊。

    看着几双投向自己的眼睛,姜秋由衷的感到幸福,为儿子,更为自己。这一刹那间,她甚至觉得,即使现在就死去,也能够瞑目了,也能够挺直腰杆,去见她去世数年的丈夫了。
正文 第253章 书中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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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各自忙碌,刘淼跑进自己的房间,倒在榻榻米上,拿起手机,突然想起小说的事。

    是妈妈写的吗?极有可能!不行,我得找找蛛丝马迹。连忙打开手机翻了翻,刘淼看到:

    秋风再起的时候,肖为文出院了。

    肖雨和肖风也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状态,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了。

    安顿好了父母,回到家来,再也没有力气做什么,躺在床上,疲惫不堪的肖雨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是哪里?

    空洞洞,阴森森。没有窗、没有门,也没有墙,却四处碰壁似的,怎么也走不出去。

    黑、软、粘、湿,没有四肢没有头,这是一团什么脏东西?避之不及,纠缠着自己,推不开,打不掉,更糟的是怎么努力都喊不出一丝声音来。

    惊恐万状。挣脱,挣脱,全力挣脱,却是越挣扎越无力,越无力越陷落,逃不掉!

    怎么办?怎么办?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啊"的一声,冲破壁垒般喊出了声音,也醒了过来。

    肖雨睁开了眼睛,屋子里没有亮灯,朦朦胧胧,望着天花板,不敢动弹。心跳、心慌、心悸,一颗心堵在咽喉处,火辣辣的疼,轻轻地呼吸都感觉困难。

    过了半天,慢慢坐起身来,拧开了台灯,肖雨倚着床头,戴上眼镜,望向窗外,星星点点亮着灯光,原来已是夜了。

    蜷着身子倒在床上,头昏眼花,却再不敢闭上眼睛,生怕骇人的一幕再次出现在梦里。

    也许是刚才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时候一阵寒意袭上了上来,不禁打了个寒颤,肖雨连忙拽过夹被盖在身上。

    好好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是太累了吗?

    "妈妈,刚才是你叫了吗?"门开了,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

    肖雨翻过身来,女儿正怯怯地看着自己。

    “不是吧?妈妈在睡觉,可能是邻居家出的声音吧?”肖雨不忍心惊扰了女儿。

    "哦,可能是,楼上的小强太淘气,我已经让他吓过几次了。”明儿靠了过来,很认真的样子,“妈妈,还累吗?"

    "不累了。"肖雨坐了起来,看了看无遮无拦的窗户,转向女儿,"宝贝去把窗帘拉上吧。"

    “好的。”明儿蹦下床,跑到窗前拉上了窗帘。

    “宝贝干什么了?”肖雨坐直了身体,看着女儿又靠了过来,“写完作业了?”

    "写完了。"明儿眨着眼睛,拧着眉毛,声音越来越小,"妈妈,我饿了。"

    "饿了?几点了?"抬起手腕看了看,哎呀,八点了,女儿竟然还饿着?平仁呢?没有给孩子做饭?肖雨完全醒了过来。

    "家里没有东西吃了。"明儿小声嘀咕着。

    "爸爸呢?"肖雨蹙起了眉头。

    "接了电话,出去吃饭了。"明儿跳下了床,回头看着妈妈,"爸爸不会又喝醉了吧?"

    "不会的。"一丝不快涌上心头,肖雨下了床,拉着女儿的小手走出了卧室。

    沙发上乱七八糟扔着杂物,电视没有打开,显示着主人的外出未归。扫了一眼,肖雨的心顿时堵得满满的。顺手就能归拢起来的东西非等我来收拾吗?唉!真是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

    想这些有什么用?算了,肖雨“哼”了一声,走进了卫生间。

    "明儿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肖雨走向厨房。

    "什么都想吃。姥爷病了,妈妈太忙,爸爸又不会做饭,我都瘦了。"明儿拍了拍肚子。

    "哎呦,对不起,让宝贝女儿吃不好饭了。妈妈现在就做,你先去看书吧。"摸了摸女儿的脸,肖雨进了厨房。

    都这个时候了,还是做个简单的吧。打开冰箱看了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哎呀,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乱?

    想想也是,这二十多天的时间,家里医院单位三处跑,生活节奏太不规律,真是有些顾此失彼了。肖雨摇了摇头,先这样埋汰会儿,赶紧添饱女儿的肚子,回头再收拾吧。

    十分钟过去,两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蛋面出锅了。

    "吃饭喽。"肖雨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明儿甩着马尾辫就跑了过来。

    "慢点儿,小心烫着。"肖雨拿过来一只空碗,挑了些面条进去,又拿来汤匙盛了些烫,放到女儿面前,"这样凉的快,先吃这碗吧。对了,金钱黄瓜没有了,今天就这样就付一顿,明天妈妈再腌一些吧。"

    "哎呀,真香,妈妈在家太好了!再也不用吃爸爸做的饭了,太难吃了。"饥肠辘辘的明儿香香甜甜地吃起来。

    看着女儿贪婪的吃相,摸了摸她的头,挨着她坐了下来。端过另一碗吃了几口,同样的面条却吃不出女儿的感觉来,肖雨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平仁又出去吃饭了,能不喝酒吗?能不喝醉吗?怎么忐忑不安呢?不就是出去一次吗?难道是受了刚才那个梦的影响了吗?

    其实,想想这段时间奔波忙碌,虽然辛苦,心里还是很踏实的。平仁照顾着女儿,尽管不细致不周到,就他的性格而言,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得心神不宁?是在担心平仁会禁不住寂寞,经不住诱惑,把握不住自己而再次脱离正轨,重回往日被酒精麻醉得丢失了理性的老路上去吗?

    是啊!是真的担心!因为平仁还没有完全醒悟,还没有完全收回心性。

    唉!肖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妈妈,怎么了?"明儿偏着头嘟了嘟嘴。

    "噢,没什么,宝贝吃饱了吗?"看了一眼,女儿的碗已经见了底。

    "饱了。我去看会儿电视可以吗?"明儿站起来,拍着手转了一圈,“还是妈妈好。”

    "小东西嘴真甜,去吧,少看一会儿电视。妈妈要清理冰箱,不管你了。"冲着女儿笑了笑,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肖雨一转身进了厨房。

    面对着冰箱里的杂乱模样,本已不堪的心情瞬间低落谷底,一股无名火冲了出来,重重地关上冰箱的门,倚着门框,肖雨闭上了眼睛,咬着嘴唇,喘了一口粗气。

    对!就是妈妈写的,这段故事我记得,真真切切记得,尽管有些演义,模子还是认得的。放下手机,刘淼一骨碌爬了起来,真人不露相!我的妈妈呀,你好厉害!为你点个大大的赞!
正文 第254章 心里都有金刚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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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外面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都出去了?放下手机,站起身,刘淼开了门,探出头去:"妈妈,在吗?"

    没有回答。

    走了出来,往卧室里一看,噢,又睡着了,看情形,真是累坏了。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头,刘淼坐到沙发上,歪了歪脑袋。

    小祥小瑞都开始上课了,韩叔叔该回来了吧?我干什么好呢?大好的假期,呆在家里做电灯泡?那多没劲?对了,常初还忙吗?要不,找他去?

    "苗苗,过来。"耳朵里传来妈妈的声音。

    "什么事?"让我吵醒了?正在翻找常初的电话的刘淼应了一声。

    "过来!"向春早又喊道。

    放下手机,走到床边,刘淼坐了下来:"什么事?"

    "刚才奶奶的话,你怎么认为?"拉着女儿的手,向春早心中忐忑,不知道她当时的反应是不是真的。

    "什么?"心里惦着常初电话,没有听清妈妈的话,偎向床头,刘淼挑了一下眉毛。

    这个样子准是溜号了,捏了女儿一下,向春早坐了起来:"你说什么话?登记结婚呗。"

    "噢,不行吗?你不想嫁给韩叔叔?"原来是这个!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问我干什么?怕我拦着?这么好的绩优股,拦着?我傻吗?心里嘀咕,刘淼睨着妈妈。

    "不是!真要走这一步的话,我心里不踏实。"靠到床头上,向春早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呀,你人缘好着呢,老婆婆都亲自上阵肋威了,你叹哪门子气?"倚在妈妈肩头,刘淼嘟了嘟嘴,"不过,说说看,我听听你心里为什么会不踏实?"

    "我可是大了韩叔叔八岁呢,八岁,你懂吗?想着要一起生活,觉得有些怪,像是我占他便宜似的。"想着早上两个人腻在一起的情景,向春早心中一悸,红了脸,连忙理了理头发,掩饰过去。

    "八岁怎么了?那是证明你有魅力!你看呀,这不温不火,闲庭信步的,竟生生逮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小鲜肉,你说你厉不厉害?我简直是佩服至极。"刘淼歪倒在妈妈怀里,嘻嘻笑着。

    有这么说妈妈的吗?臊不臊?拍了女儿一下,向春早瞪了瞪眼:"你有点儿正形好不好?"

    “我哪里不正形了?”刘淼挤了一下眼睛。

    “你说,我比他年长那么多,女人本来老得就快,过几年,我更年期了,除了长白头发就是长皱纹,他却正是浑身散发成熟魅力的年纪,我们之间会不会生出变数。”向春早琢磨这个问题不是一次两次,不知不觉心里就打了这么个结。

    “这个呀,确实是个问题。”妈妈的考虑不是没道理,刘淼心中一紧,顿了顿,扬起了眉毛,“就目前看,韩叔叔是深陷在你的手心里,打都打不走。拥有现在,展望未来,不都这么说吗?你不用顾虑没发生的事,安心享受现在的幸福日子。以后怎样?能怎样?你忘了苦情痣和泪痣的渊源了?”

    可不是吗?怎么忘了这个茬?命中注定的事,我患得患失什么?心中顿时充满阳光,向春早抿嘴一笑:“苗苗说的对,享受现在才是我要做的事。”

    "咯咯咯咯",回答她的是女儿开心的笑声。

    鬼丫头,有什么好笑的?要这样滚来滚去的?又拍了女儿一下,刘淼蹙着眉头看着她。

    "我呀,我在想,要是我爸知道你要嫁给小鲜肉,肠子会不会直接就变成青色的?"趴在妈妈腿上,刘淼还在嘻笑着,"太解气了!让那个王艳艳干瞪眼!气死她!"

    说到这里,刘淼忽的翻身坐起:"妈妈,我大姑告诉我,这几天,张奶奶经常去,以料理家务、照顾病患为由,把那个王艳艳调理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什么?张奶奶常去你爷爷家?"这几天的生活节奏乱得不能再乱,早把聚会的事忘到了脑后,听女儿一提,向春早才猛的又记起了还有张科长这个人,还有这档子事儿。

    "我大姑说,张奶奶八成是给你出气去的。有意思的是,我爸好像也不是很护着那个女人,一回爷爷家就躲进屋子里猫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爷爷和我大姑更不用说,巴不得有人调理那个女人,自然了,就没人帮她解围了。"刘淼起说越兴奋,"活该!这就是小三的下场。"

    是真的吗?刘志强不护着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如胶似漆吗?才多久,就失去了新鲜感?皱着眉头,向春早愣着神儿。

    "妈妈,又想什么呢?"晃着手,刘淼突然眯了眯眼,"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妈妈的秘密。"

    秘密?我有什么秘密?盯着女儿的眼睛,坏了,难道她知道我写书的事了?向春早心中一惊,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这么淡定,不问我?难不成她想到我会知晓?唉,也许还真是,妈妈一直都是沉稳有加,不喜口舌,什么事都装在肚子里,我怎会忘记了这一点。嗯,一拳头砸进棉花里,不好玩儿,撅了一下嘴,刘淼又躺在了妈妈腿上。

    "怎么了?刚才还嘚嘚没完,这会儿没精神了。"低头看着女儿,向春早很奇怪她的情绪转换。

    "奶奶回来吃午饭吗?"沉默了一会儿,刘淼突然问道。

    "噢,不回来,她说多日没回自己家,要好好收拾收拾,她想回去住几天。"去了这么久,秋实怎么还不回来?向春早边说边看了看手机。

    "在这儿住着挺舒服的,为什么要回去?"刘淼十分不解。

    拍了拍女儿,向春早笑了笑:"那是她住了多年的老房子,听她讲,韩叔叔就是在那长大的,感情很深,离开时间久了,会想念的。不过,你现在脑子里是不会有这个概念的。"

    "既然这样,怎么只住几天?"是啊,我还没有成家立业,怎么会理解你们的老生常谈?握着妈妈的手,刘淼闭上了眼睛。

    "过几天你就返校了,她怕我忙不过来,所以还要回来住。"看着女儿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向春早悠的想起了另一个女孩子,"对了,下午你去看看你舅妈和磊磊吧,这几天都给忙忘了,一想起来呀,这心里就没底儿,也不知道你舅妈怎样了。"

    "应该不错,磊磊发视频给我看,那只小可怜都成她们的宝了。"睁开眼睛,刘淼嘻嘻一笑,"下午我去看看吧,以便教教她们怎么照顾好小可怜。"

    小可怜?就这么叫着?是不是该给它起个名字?向春早刚想口,"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听着熟悉的节奏,母女俩都知道是谁回来了。
正文 第255章 女儿的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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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接过韩秋实手里的大包小包,送进厨房,向春早嘟囔道,"怪不得半天不回来。"

    "想我了?"没想到身后站着韩秋实。

    "你不是去卫生间了吗?溜过来干什么?"红着脸,向春早瞪了一眼,"苗苗在家,你收敛点儿。"

    "遵命。"应了一声,韩秋实转身看向卫生间,"苗苗还在收拾自己,是要出去吗?"

    "下午吧,去她舅妈家一趟。"注意苗苗出不出去干什么?该不会是?哎呀,不行,得把他支出去才行。直起身,向春早看着刚买来的食材,"你妈这几天不回来吃饭,要不,你把这条鱼送给她吧,她喜欢吃。"

    "哎呀,我忘了她回家了。"皱了皱眉,韩秋实笑道,"不用了,明天我再买一条送去。这条炖给苗苗吃吧,过几天她返校了,就吃不着了。"

    好暖心的话,看着摆放在窗台上的几种时令海鲜,吃了蜜一样甜的向春早回头给了韩秋实轻轻的一握手。

    "你还没恢复好,我来做午饭吧。"握住送上门来的手,韩秋实笑得很甜。

    "你不会做饭不是吗?能行?"说着话,向春早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都是海鲜,除了鱼需要手艺,其余的煮熟就可以了,没问题。休息你的去,你站在这里监工,我不会干活了。"回头望了一眼刘淼紧闭的房门,韩秋实猛的抱住了向春早。

    哎呀,可不能这样放肆,让苗苗看到,又得让她挤兑我半天?挣脱开来,向春早面红耳赤。

    咬着嘴唇,不再说什么,推着羞涩不己的女人走出厨房,走进卧室,站在床边,韩秋实指了指刘淼房间,"好了,就到这儿,不然我怕我管不住自己。"

    "你讨厌!快出去!"捶过去几拳,看着韩秋实走出卧室,向春早方才躺下。

    这人怎么越来越皮?同原来一点儿都不像。就是和蓝妮最好的时候,也不见他有什么变化,哪道是在我们面前伪装?两个人独处时才显露本性?

    算了,都过去的事情还想它做什么?只会是庸人自扰,没事找不自在。重视现在才是最必要的,抓住现在才是最明智的。翻了一下身,望着纱帘上隐隐的水波花纹,还有透进来的晴朗的天,向春早突然想起了蓝妮。

    妮子怎样了?之前,林远山发来过一条报平安的信息,再无动静,应该是在康复中了吧?唉,也是无语,被折腾病了,自顾不暇,都忘了问她的状况了。

    东想西想,不觉中,抵不过倦意,向春早睡着了。

    而厨房那边,两个人的对话刚刚开始。

    "韩叔叔,既然你认定了我妈妈,那么跟你说件事可以吗?"正好妈妈睡觉去了,多么好的机会,天助我也,心中盘算着,刘淼边剥蒜边开了口。

    "什么事?"说是跑过来帮忙,原来是有话要说,心里笑了笑,正清理鱼内脏的韩秋实转过头来,"我听听看。"

    "以后我们成为真正一家人的时候,你打算怎么住?"歪着脑袋,刘淼看着手里白嫩的蒜瓣,"是楼上还是楼下?"

    这丫头有什么目的?探我的口风?停了手,韩秋实站直身子:"苗苗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想问你,你是娶媳妇还是嫁自己?"把蒜瓣放进小碟子里,刘淼继续剥葱,并不抬头。

    好厉害的丫头!这样的话我能听不出意思?拿起洗好的鱼放进盘子里,韩秋实笑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娶了。"

    "嗯,既然是娶,你不打算换种感觉?让我妈妈和你都住着舒服,横竖自在?"抬起头,刘淼眨了眨大眼睛,"韩叔叔,我说的可有道理?"

    "有道理。"洗净手,走出厨房,拉开椅子,韩秋实坐了下来,"怎么个换法?说具体些。"

    "重新装修啊。看看你家现在的风格,多小气!不是蕾丝就是流苏,就连吊灯都是挂着这个坠着那个,也不考虑脏了,该怎么打理。说白了,就是田园不田园,地中海不地中海,混搭的不伦不类。我都奇怪,你这么个有气质有品位的人,怎么不觉得别扭?"一口气,刘淼一本正经说了一大通。

    哼,我还不明白?你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拼接方式,花里胡哨的摆设,肯定是你那个任性没品的前妻搞的,也不怕住久了,带歪了孩子们的品味。

    让我妈妈用你前妻坐过的沙发睡过的床?才不呢!绝不!心里再不喜欢,再排斥,隐忍成性的妈妈也许不好意思要求你统统换掉,就让我为她出头好了。

    看着坐在对面的韩秋实,不等他开口,刘淼继续道:"看看我们家,简欧为主,辅以中式风格,既筒约又古朴,时尚而大气,是不是赏心悦目?"

    丫头啊丫头,说了那么多,终于绕回来了,四下看了看,韩秋实点了头:"嗯,这里既舒适又实用,第一次进这个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这才是我妈妈喜欢的风格。"刘淼扬了扬眉毛,"说到这里,韩叔叔应该知道做什么才能事半功倍吧?"

    好聪明机智的丫头,看来想做好她的继父,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站起身,韩秋实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谢谢苗苗,我现在的任务是做好中午这顿饭。"

    "那鱼怎么办?你会炖?"拿起手边的小碟子,刘淼也起身走进厨房,"我不会。"

    "噢,你妈妈说她起来再做,不急,我先煮这些东西吧。"开了火,直起腰来,一扭头,韩秋实眯起了眼睛,"这么快就起来了?舒服些了?"

    "再睡下去,我快成弱不禁风的林黛玉了。"挽起衣袖,身上轻松很多的向春早进了厨房,撵出去了韩秋实,连同站在门边的女儿,一同被请到了沙发上。

    看着恢复了往日状态的向春早忙碌在厨房里,拿出一支烟,韩秋实想起这是他今天抽的第一支烟。
正文 第256章 倒在爱人家门口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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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稍事歇息,刘淼去她的舅妈家去了。

    家里突然的就寂静无声,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坐在沙发上的向春早顿觉一颗心慌慌张张,找不到可以安放的地方。

    卫生间的门开了,韩秋实走了出来:"愣着干什么?看会儿电视吧。"

    噢,看电视,还好,可以看电视。拿起遥控器摁了一下,向春早靠在了沙发背上。

    走过来,坐在身边,二话不说,长长的一个吻之后,韩秋实才放开手:"我有话对你说。"

    被突然袭击打乱了阵脚的向春早没有抬头,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昨天的事情发生后,我反倒释怀了。这么多年沉在心底的包袱终于可以抛开,我觉得是上苍对我的眷顾,我该懂得感恩,懂得珍惜。"握着不再冰冷的纤细的手,韩秋实目光平和。

    "只是苦了你了,不能想像你是怎么忍过来的,真是太折磨人了。"抬起头来,向春早的眼里含着说不出的痛惜。

    "都过去了,不要再去想了。经过这件事,我觉得黄娜和她妈不会再来闹了,我们终于可以过安生日子了。"韩秋实边说边倒在了向春早的腿上。

    "是啊,这段时间太不容易了,一出接一出,想想都累。"周身僵硬,向春早觉得喉咙发紧。

    "干什么这么紧张?腰板溜直吧?我就这样老老实实躺着眯一会儿,放宽心吧。"韩秋实扬起了嘴角。

    能相信你的话吗?低头看着爱人俊朗的面孔上,微微浮肿的眼睛紧闭着,竟然透着几分柔美,心中一悸,向春早不由得伸出指尖撩了一下他的睫毛。

    "不要这样偷偷的瞄我,我的忍耐力是很差的,你知道的不是吗?"睫毛动了动,却没有睁开,韩秋实伸出双臂,环抱住身体不再紧绷的向春早。

    危险!对,这是个极危险的人!我不能招惹他!女儿不在家,我无法保全自己。缩回手指的向春早却躲不开环在腰间的双臂,只有乖乖就范的份儿。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缠着我!不要这样诱惑我!我己经没有定力拒绝,我没有!爱人灼热的气息烘烤着向春早的腹部,令她失了颜色,也失了方寸。

    谁来拯救我?谁来?身子瘫软着,衣衫不整着,向春早越发的无还手之力。

    突然,走廓里传来一声惊叫,吓得两个人瞬间坐直了身子,望向门口。

    怎么了?这叫声如此吓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整理了衣衫,韩秋实跑过去打开了门,向外张望。

    咦,没有人。怎么回事?明明听到了的,怎么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关上门,紧锁眉头的韩秋实晃了晃头。

    "没看到?"还呆坐在沙发上的向春早脸色煞白,"怎么会没人?"

    韩秋实坐了过来:"不对呀,听得真真的,却什么都看不到?莫不是闹鬼了?"

    关了电视,安安静静。

    突然,走廊里传来跑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停了下来,随之而来,"哐哐哐",急切的拍门声拍得人心惊肉跳。

    捂着胸口的向春早看到,韩秋实跑过去打开门:"谁?"

    "快,救救她,救救她!"一个人膀大腰圆的女人跪在了门口。

    凶神恶煞?她怎么又来了?看见来者抓着韩秋实晃着,向春早站起身,飘到了门口,"救谁?"

    "哎呀,大姐,你大人有大量,快,快救救黄娜吧!"凶神恶煞边喊边指着楼上。

    黄娜?楼上?韩秋实刹时面色惨白,跑了上去,而向春早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刘大姐推开门,"哎哟,你怎么坐这儿了?"

    "楼上,黄娜,快。"向春早呼吸困难。

    惊得脚步踉跄,吸了一口凉气,刘大姐跑了两步,差点儿撞到了背着黄娜跑下来的韩秋实。

    "帮我照顾一下春早姐。"抛给刘大姐一句话,穿着单薄的韩秋实继续跑下楼,身后跟着慌乱不堪的凶神恶煞。

    怎么了?又怎么了?被刘大姐搀着倒在床上的向春早,脑子嗡嗡作响,眼前模糊一片。

    "这可怎么好?就那么歪在背上,我妹这是寻了短见吧?我姨知道吗?这可怎么好?"满地转悠的刘大姐停不下脚步。

    寻短见了?她竟然不想活了!为什么?丑事被揭穿了?不对呀,秋实不说,没人会知道啊。紧闭双眼,向春早不敢睁开,因为一睁开就会天旋地转,恶心得想吐。

    "妈妈!"接了刘大姐电话赶了回来的刘淼扑到床边,一同跑来的还有她几日未见的侄女向磊。

    "发生什么事了?"看着微微颤抖的妈妈,刘淼顿时泪奔,"是哪个又惹你了?韩叔叔呢?"

    "他赶去医院了!"不知为什么,刘大姐的声音哆嗦了起来。

    "去医院?我妈妈这样,他不管,他去医院干什么?"厉声喝问,刘淼变成了青面獠牙的野兽。

    "黄娜,黄娜她倒在你韩叔叔家门口,不,不省人事,他,他送她去医院了。"被突然变脸的刘淼吓出一身白毛汗,刘大姐更是语无伦次。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

    愣了片刻,冷静了许多,刘淼看向眉头紧锁,双眼紧闭的妈妈,心中揪痛,我菩萨心肠的妈妈!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这样畏缩歉疚,自毁堡垒!

    也许这是她黄娜的小伎俩,黔驴技穷的最后戏码!不然,她为什么单单选择跑到前夫家的门前寻死?

    难道是她良心发现,以死谢罪?不!不!不!她这么做,是在造势,博得同情!是想让妈妈压死在那些不辨是非,颠倒黑白的舌根子底下!

    "磊磊,你在这儿照顾姑姑,我去趟医院。"瞪着喷出火来的大眼睛,刘淼转身跑出门去,不给妈妈阻拦她的机会。

    我的天!这个丫头了不得!难怪老姜太太稀罕她,她们两个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刚才冲出门去的,和年青时的姜秋为了儿子被别人欺负,怒发冲冠找人家理论的样子有什么分别?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拍着胸口的刘大姐看着“哐”的一声卡上去的门,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她和姜秋一同工作时的年代。
正文 第257章 天降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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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淼赶到医院的时候,黄娜已出了急救室,转到普通病房里继续治疗。

    猫在外面,从半掩着的病房门看进去,黄娜正在输液,好像还吸着氧气。黄老太太背对着坐在一边,打着电话,那个凶神恶煞蹲在地上,低着头正在整理着护理用品。

    看样子,慢条斯理,不心急,不慌张,应该是病情不重。眨了眨眼睛,刘淼心里疑惑,怎么只有三个人,韩叔叔呢?怎么没见他的影儿?不会是回家了吧?

    "你果然在这里。"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

    韩叔叔!刚转回头的刘淼就被拽进了不远处的电梯间。

    "你来这里干什么?"看了看左右,韩秋实低声道,目光里满是温怒。

    认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看到生气中的韩叔叔,轻轻一怒竟这么威严,要是火大了,会是什么样子?刘淼不禁咂了咂舌头。

    年轻气盛的她不知道,接到向磊的电话,一听说她一个人跑来了医院,正在为黄娜办理住院手续的韩秋实大吃一惊,立即想到她有可能来病房,急急的就奔了上来。

    "这里不方便也不安全,我们下去再说。"没有心思想到这些的刘淼刚想解释,电梯门开了,韩秋实拉着她走了进去。

    转眼到了一楼,拐了拐,两个人停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

    "韩叔叔,黄娜是故意的吧?"韩秋实还未开口,刘淼就迫不及待的求证道。

    这丫头想到了?果然是有备而来,幸好发现及时,不然,轻举妄动,贸然出击,反倒容易被黄家母女利用,陷入被动。

    皱了皱眉,韩秋实点了点头,又摇了一下头:"我只是怀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为什么?"刘淼甩了甩手。

    "如果她们想使诈的话,能那么容易被识破吗?"韩秋实握了握拳头,"我们需要证据。"

    "那你不赶紧收集?拉我下来干什么?"眼前浮现出妈妈苍白的脸,心中窝火,刘淼跺着脚。

    "她刚洗过胃,还在继续治疗。我们这个时候闯进去,即使只是多问几句,也正好可以被她们说成是人面兽心,冷酷无情。"韩秋咬牙道,"扑天盖地的舆论会让我们变成恶魔,万劫不复,你想这样吗?"

    不想,我不想,使劲晃着脑袋,刘淼明白了自己还是涉事不深,太过冲动,差点儿自作聪明,作茧自缚。

    "那好,你先回家,我为她们办完住院手续再回。"见刘淼低了头,咳了一声,韩秋实声音温和了许多。

    不行,要是怀疑成真的话,黄家母女连这个恶毒的想法都能付诸行动,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我不能让丫头趟这浑水,支走她,必须支走她,韩秋实禁不住焦急万分。

    "韩叔叔,你没穿大衣啊,这里这么冷,你会感冒的!"一心想为妈妈出头的刘淼急昏了头,到这时才发现韩秋实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

    "我没事,你快回家吧,听磊磊说你妈妈吓得不轻,她更需要你的照顾,快回家。"忍着透骨的寒意,韩秋实只想让刘淼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对啊,妈妈还躺在床上,还需要安慰,我是得赶回去,看着韩秋实恳切的目光,刘淼点了点头。

    走出角落,两个人分头而去。

    出了医院大门,阵阵寒风袭来,刘淼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停了脚步,想了又想,不对,我得留在韩叔叔身边,察言观色,帮助他对付黄家母女才行。

    打定主意,拿出手机,拨打了姜秋的号码,大致讲了黄娜寻死的事,请求她快一些赶过去,关照一下自己本未完全恢复,又再次遭受刺激的妈妈。

    "奶奶,拜托你了。"道了再见,挂了电话,刘淼直奔不远处的商城。

    二十分钟不到,抱着一件藏蓝色羽绒服的刘淼急急忙忙赶回医院,找到办理住院手续的窗口,韩秋实已不在此处。

    不在这里,应该在病房,眼睛一眨,刘淼直奔电梯,左等右等,等待的人越来越多,就是不见电梯下来。

    这么大的医院,不能多几部电梯?看看这到处都是人,沙丁鱼罐头似的,烦死了,焦躁不已的刘淼心里的愤懑越积越多。

    这么多人,电梯就是下来了,我也挤不上去!算了,不就八层吗?爬楼梯吧!看了看抱怨声声的人群,刘淼挤了出来,奔向楼梯。

    "咦,你是?你是向姨,噢,向春早的女儿吧?"突然,楼上走下来两个医生,其中的一个打量着就要踏上楼梯的刘淼。

    "对呀,我是。"停了下来,刘淼抬起头看着说话的医生,"你是?你是李然李哥哥?"

    "苗苗小妹妹,我是李哥哥。"浓眉大眼的李然笑了。

    站在一旁的年纪轻轻的医生捂着嘴忍着笑。

    走下来两步楼梯,李然回头转向他:"这小妹妹我也是有五六年未见了,都长成大姑娘喽,差点儿认不出了。"

    "李哥哥,碰到你太好了!昨天我妈妈还说,这几天不凑巧,你外出学习了。"天降神兵了,帮我们的人来了,心中狂喜,刘淼立即意识到,在这个时候,李然医生的出现太重要了。

    "我今天才上班。"李然笑了笑,突然皱了皱眉,"你妈妈提起我?她怎么了?"

    "噢,她不太舒服,输了两天液,已经回家调养了。"刘淼瞪着大眼睛,"不过,我今天来,是为了韩叔叔,噢,就是韩秋实叔叔,他有事。"

    听妈妈讲过,李然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在这家医院里,可以说是举足轻重,不可小觑。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的爸爸李军叔叔是妈妈和韩叔叔的好朋友,非常非要好的那种。遇到这种棘手的难题,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果然不出所料,一听到韩秋实的名字,李然又下了一步楼梯:"他怎么了?"

    "他,他。"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眯着自己的年轻医生,刘淼神情紧张,欲言又止。

    "噢,你先去把病志整理下,我一会儿检查。"看样子,不是可以随意说出口的,想到做到,支走了旁边的年轻医生,李然问道,"我事情多,你挑重点说。"

    看着李然的眼睛,刘淼讲了大致的内容。

    "我知道了。你去告诉韩叔叔,先不要多说,等我回话。"听完叙述,李然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会要开,再见。"

    "李哥哥,谢谢你,再见。"真是太给力了!耶!刘淼冲着李然的背景喊了一声。

    回过头来,李然笑了笑:"跟我客气什么!对了,给你妈妈还有韩叔叔先代个好。"

    "好嘞!"做了个剪刀手,刘淼跑上楼去。

    仿佛被灌了真气,"扑通扑通",一口气跑到了十楼,刘淼竟然不觉得太累。
正文 第258章 单刀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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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轻轻的敲了敲门,不请自进,刘淼极谦逊极和气的说道:"对不起,打扰了,韩叔叔出来得急,没有穿外套,我给他送过来了。"

    不等呆愣的几个人反应过来,把怀里的羽绒服交到韩秋实手里,刘淼转向黄娜母女,微微一鞠躬。

    "你来干什么?以为这里欢迎你?"吃了豹子胆?竟敢闯到我眼皮子底下?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把手机往病床上一扔,黄老太太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来找韩叔叔。"低着目光,刘淼嘟了一下嘴,"可是人太多,到处都找不到,想着可能在这里,心里一着急,只好来试一试了。"

    "你滚!"不知道我恨死你了吗?还在我眼前晃,还来给我的爱人送衣服,是想恶心死我吗?是欺负我起不来吗?心里射出万道利刃,黄娜的声音嘶哑无力。

    都这副鬼样子了,还凶什么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刘淼刚要开口,穿上了羽绒服的韩秋实拉住了她:"苗苗,谢谢你给我送衣服,你先回家吧。"

    "韩叔叔你不回家吗?小祥小瑞要下课了,没人接啊。"转过身,背对着黄家母女,刘淼挤了一下眉毛。

    "他们奶奶不会接?"真是个讨人嫌的臭丫头!多嘴多舌,想一起溜?没门!心里"哼"了一声,姜老太太撇着嘴。

    "我妈回乡下探望我大伯了。"刘淼的暗示看在眼里,顺口寻了个理由,韩秋实想尽快脱身。

    "你不会去接?"我还没达到目的,你一个黄毛丫头跑来搅什么局?黄老太太恶狠狠的睨着刘淼。

    一下子抬起头,刘淼叫道:"我去接?不行的!我还要去照顾我舅妈呢。她手术不久,离不开人呀,本来是我妈妈去的,可她,她吓到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吓病了?是心虚吧?"真的假的?泥捏的吗?沾点儿水就变成烂泥巴?管它呢,吓死你才解我心中恶气,黄老太太嘿嘿一笑,"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个可恶的老太婆!呸呸呸!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才正合适,心里骂了一句,刘淼胆怯道:"奶奶不能这么说,我妈妈本来就是心慈手软,突然,一个人倒在眼前,她能不害怕吗?要是被人误解了,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呀。"

    "苗苗,我们走。"瞥见黄家母女的脸色越来越黑,韩秋实推着刘淼就往病房外面走。

    "站住!为了你这个负心汉,我闺女都这样了,鬼门关都走了一回了,你拍屁股就走人?你还有良心吗?"溜得倒快!美得你!黄老太太厉声喝道。

    停了脚步,回转身,韩秋实看着黄娜:"我不是负心汉,现在我要去接孩子们,你可以忽略他们,我不可以。"

    "秋实。"冲着熟悉的背影,黄娜喊了一声。

    别走,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挽回你?我那么作贱过,你都忍过来了,证明你离不开我,你爱我爱到骨子里。

    可是,如今是怎么了?你铁石心肠,你冷若冰霜,是因为那个老女人吗?她究竟对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死心塌地,五迷三道?咽了口水,黄娜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没出息的东西。"白了女儿一眼,黄老太太吼道,"走吧走吧。不过,韩秋实,你给我听好了,知道吗?逼死前妻未遂,是逼死!这件事你不给我个说法,哼!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没听见似的,韩秋实和刘淼推门而去。

    "韩叔叔,这里走!"出了门,拉着韩秋实的衣襟,刘淼指了指楼梯。

    放着便捷的电梯不用,去走楼梯?该不会是想寻个人少的去处,有话说吧?愣了一下,韩秋实没有多问,跟着刘淼拐进了楼梯间。

    边下楼边讲,到了一楼,偶遇李然的事也讲完了。

    自己怎么没想到找他呢?真笨。听完讲述,韩秋实不由得恼了自己。

    原来,黄娜实施急救的时候,等在门外的黄老太太和那个凶神恶煞,又是跺脚又是叹气,却缺少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焦躁。

    为什么会这样?即使再有定力的人,遭遇亲人出事,尤其是生死未卜的时候,都会乱了方寸,茫然无措。而她们,竟时不时的偷瞄着自己,倒是给人一种错觉,是在防着什么?瞧破端倪吗?

    加之急救的时间并不长,被抢救的人恢复意识的情况很理想,冷眼看着手忙脚乱的黄老太太和凶神恶煞,怎么看都觉得她们是在虚张声势。

    趁着下楼办住院手续的空隙,韩秋实找到刚才当班的医生,想了解了解情况,可医生含混其词,说了几句术语,再不多言。

    这又是为何?一双眼睛有意无意躲闪,难道是说谎?怕我看穿?总之,满腹疑团,韩秋实急于找到出口。

    李然!李然!李然!太好了!仿佛棋盘上轻轻落了一个子儿,恰逢其时,全盘皆活。

    "韩叔叔,怎么不说话?"半天了,都上了车了,还闷着,想什么呢?刘淼忍不住叫了一声。

    "噢,没什么。"踩了油门,韩秋实看着前方,"苗苗,你为什么跟她们说你妈妈吓病了?"

    "我呀,我想着她们可能会借题发挥,把矛盾引到我妈妈身上,让她变成千夫所指的蛇蝎女人。所以,先扔下话把,真要起势闹事那天,我妈妈吓病了,也是受害者、弱势群体,回旋余地大一些。"扬了扬眉毛,刘淼看着手机,

    原来是这样!这想法倒是有几分道理,只不过,这丫头才二十多岁,尚未进入社会这个大污缸,就这样乐于周旋世故,是该欢喜还是该担忧?这么多超越年龄的心眼儿像谁?妈妈吗?肯定不是。爸爸吗?她爸爸是这样的人?

    又不说话了?韩叔叔在琢磨什么?闷葫芦一样,和妈妈倒是合拍,两个人碰到一起,文诌诌的,想吵个架都困难。要是常末也这样,我还不得憋屈死?

    瞥了目视前方,紧锁眉头的韩秋实一眼,刘淼翻着手机,也不再说话。
正文 第259章 感性与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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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实呀,我才回家不到半天,怎么就反了天了?"站在门口,姜秋对着正弯腰脱鞋的儿子叫着,"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这不是作吗?"

    "妈,冷静下,别激动。"轻轻拥了一下神情焦灼的妈妈,韩秋实走进卧室。

    坐到床边,看到向春早蜷缩身体沉睡着,苍白的脸上愁眉不展、泪痕点点,仿佛用无言的述说,告诉她的爱人,她的内心里充满了纠结和挣扎。

    心中一痛,韩秋实禁不住伸出手,轻轻拂了拂她脸颊上的几缕散发,定定的看着她,直到泪光闪烁。

    抹着眼泪走过来,拍了拍儿子,姜秋指了指门外。母子二人走出卧室,坐在了沙发上。

    这时,韩秋实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面色一变,瞥了一眼向春早开着的卧室门,连忙起身敲了敲刘淼的房门。

    刘淼探出头来,看着韩秋实晃了一下手机,心领神会,让向一边,等他进去,赶紧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你俩干什么?"神秘兮兮,像特工剧对暗号似的,看得姜秋一头雾水。

    "这个电话至关重要。"一定是李哥哥打来的,不然,韩叔叔不会这样紧张,坐到姜秋身边,刘淼盯着自己的房门。

    "至关重要?谁打来的?你俩下午在医院都干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了吗?"拽过刘淼,一连串的问号从姜秋嘴里吐噜出来。

    哎哟,奶奶,你这是过堂审问呢?电话的事,一会儿让你儿子讲给你听好了,叹了一口气,刘淼回道:"和黄老太婆斗法呗。你也不想想,她能轻易放韩叔叔走吗?"

    "哎呦,那个老东西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想起以前的那些破事,我这头就疼。"抓着刘淼的手,姜秋的声音很紧,"黄娜怎么样了?"

    "她呀,没事,洗了胃,养养力气就能出院了。"歪了歪脑袋,刘淼闭上了眼睛,足有两分钟。

    "丫头,闭眼睛干什么?"不言不语,姜秋不解刘淼为何这个样子。

    忽的睁开一双大眼睛,刘淼看着自己紧闭的房门:"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就是想不出来。"

    能有什么不对劲?这个年过的,除了事还是事,烦不烦?还让不让人喘息?长长叹了一口气,姜秋靠在了沙发上。

    从跨进这个门,春早一直在哭,担心黄娜的状况,担心秋实的处境,担心女儿的安全,唯独忘了担心她自己。

    好在黄娜有惊无险,总算不用为她背上良心债。想必春早也能快些从糟糕的情绪里解脱出来,不再自责,不再想以退出这段感情为代价,还给秋实自由身,从而成全黄娜的良苦用心。

    这边都要打退堂鼓了,秋实你怎么还不出来?急不急人?想到这些,姜秋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就要往刘淼房间去。这时,门开了,韩秋实走了出来,拉着妈妈坐到沙发上,面色凝重。

    "快说说怎么回事。"姜秋的一颗悬在了半空。

    看了一眼开着的卧室门,韩秋实压低了声音:"李然问过当班医生了,说是被黄老太太做了工作,收了她的好处,才对黄娜急救的情况守口如瓶。"

    "为什么要守口如瓶?是有猫腻怕我们知道?我们没有怀疑错是不是?"话音刚落,刘淼就叫了起来。

    "李然?李然是谁?他的消息可信吗?"这丫头如此激动?难道黄家母女使诈?姜秋愣了愣。

    "奶奶,李然是韩叔叔他们单位李军叔叔的儿子,在那家医院里是份量很重的医生。"刘淼跳了起来,"他的消息准没错!"

    "准没错?这可是整不好要吃官司的事,大意不得。"隔行如隔山,医院里的规矩外人看得明白?姜秋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把着妈妈的肩头,韩秋实目光坚定:"当班的医生年纪不大,应该是参加工作不久,根基不见得牢靠。而李然是他们医院的台柱子,他想知道什么会有阻力吗?"

    对啊,这样重量级的人出手,当然不会有阻力,分析正确!姜秋点了点。

    "奶奶,先别打岔。"重点呢?我们需要的重点呢?心中着急,刘淼又坐了回来,"韩叔叔,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从急救的记录看,情况较严重,而实际上黄娜吞服安眠药的量并不足以致命。说白了,就是作势吓人罢了。"韩秋实捶了一下沙发,"这件事很麻烦,我们要是较真,当班的医生恐怕没有好结果。"

    "谁让他昏了头,受那该死的黄老太太摆布!"发泄过后,姜秋突然觉得不好受,"可话又说回来了,苦了多少年才熬上了这医生的白大褂,要是不小心闹大发了,跑了偏,我们解了恨,他却扒了皮,那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为人也太阴毒了,唉!"

    "李然也担心会这样,说那个当班医生本质不坏,家境不好,举全家之力才供出他这么希望来。做这种作奸犯科的事,只是一时被蛊惑,所以,希望我慎重处理。"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刘淼,韩秋实接着道,"至于当班医生,已经向他承认错误,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妥善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这可怎么办?事情的源头在黄老太太,让一时昏了头脑的人替她垫背,是不是有些不值得?就她那张颠倒是非的嘴,恶毒自私的心,指不定怎么忽悠涉世不深的当班医生,才让他不知不觉当了帮凶。

    低下头思忖片刻,姜秋转向刘淼:"苗苗,奶奶知道这件事对你妈妈冲击很大,你心里很着急也很难受,奶奶和你韩叔叔也都能理解。只是你先冷静下,等你妈妈醒了,我们听听她的意见,再做打算好吗?"

    你们都这样说了,我能怎样?听话就是了,点了点头,刘淼再次看向开着的卧室门,妈妈怎么睡得这么沉?这样大声说话都吵不醒她?

    年轻的女孩子哪里知道,她的妈妈从她跑出家门,一直落着泪,揪着心,挣扎在感性与理性之间,来来回回,寻寻觅觅,直到枯竭了体力。在她到达身边的前二十分钟,方才暂时忘却了所有的无奈和无助,酣然入梦。
正文 第260章 爱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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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说了一会儿安慰的话,姜秋带着两个不情愿的孩子上了楼。

    "妈妈,韩叔叔,我歇会儿去。"看样子,明天还不能消停,冷落常末两天了,可得抓紧不多的空闲聊一会儿,拿起手机,刘淼回了自己房间,"哐"关上了门。

    “春早姐,你的牙还疼吗?”喂了小狗,来到卧室门口,韩秋实笑着问道。

    "不是很疼了,你也歇会儿吧。"从自己睡醒到现在,他一直在忙着,不累吗?更何况还冻感冒了,目光跟着韩秋实转到了眼前,轻轻拍了拍床,向春早往里挪了挪。

    嗯,看样子状态好多了,瞥了向春早一眼,放下手里的水杯和药片,韩秋实坐了下来:"水有些烫,一会儿再吃。"

    "嗯"了一声,毫不犹豫,偎进了韩秋实怀里,向春早轻轻的,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腰。

    此时此刻,她清清楚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就是从现在开始,她不再彷徨迷茫,而是勇敢面对。既然明确了黄娜不择手段,巧取豪夺,她若再退让的话,那只能是怨自己懦弱无能,把属于自己的爱情拱手相让。

    而韩秋实对于这样主动的投怀送抱,虽然只是浅浅的依靠,已是甚感意外。

    自从表明彼此的心意,你一直被动的接受来自我的亲昵举止,无论我如何,你都拘谨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现在却抛开羞涩婉拒,自自然然的就趴在了我的腿上,难道不担心你的女儿突然闯出来看见吗?

    怎么发起愣了?呆呆坐着干什么?直起身来,看着韩秋实的眼睛,向春早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秋实,冷不冷?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烫呢?咦,不对,你发烧了。"

    "没事,已经吃过感冒药了,过一会儿就退热了。"是啊,吃饭之前,我就感觉到头疼欲裂,浑身发冷,向后躲了躲,韩秋实不敢实情相告,怕向春早为他担心。

    "不行,你不能这么坐着。要不,你回家去,盖上棉被发发汗,退热能快一些。"从茶几下面翻出小盒子,拿出体温计夹在韩秋实的腋下,向春早神情紧张的看着他,"只穿着那么一件薄羊毛衫就跑去了医院,还呆了几个小时,楼上楼下的跑,不感冒发烧才怪。黄娜她们真是太讨厌了,什么损招都使得出,看看把你冻的,想着我就生气。"

    平日里言语并不是很多的人竟然如此碎碎念,像随手往嘴里塞了一枚迷惑药,本就不想早些回家的韩秋实,更是迈不动脚步,靠在床头上,眯起了眼睛。

    "再眯就睡着了,都三十九度多了,别磨蹭,快回家捂捂,汗出透了,好得快一些。"放下体温计,拍了一下韩秋实丢在床边的腿,向春早抿着嘴唇,皱着眉。

    "我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好可爱的表情!捏了一下向春早的鼻尖,韩秋实突然撩起了棉被,"我就在你身边发发汗吧,这样效果绝对好。"

    不等回应,韩秋实已躺进了被窝,这回,结结实实,是他环抱了她的腰。

    "赖皮!"嗔了一句,回头勾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片,一仰脖,向春早服下了韩秋实为她准备好的消炎药。

    "你身上好暖好香。"闭着眼睛的韩秋实声音软糯。

    "来,我知道你一定很头疼,别忍着了,我看出来了。"扳过来趴着的韩秋实,向春早轻柔的为他揉着太阳穴、摁着眼眶、理着头发,一遍又一遍。

    "啊,好舒服!"力度适中的手法,若隐若现的体香,和味苦难咽的药片比起来,那是甜丝丝,直沁入心田,令人欲罢不能,韩秋实禁不住发自肺腑的感叹道。

    成长至今,从来没有人让他享受过这样的感觉,没有甜言蜜语,只有平静自然,简直比男女间的肌肤之亲来得更加美好。

    渐渐的,一股抑制不住的倦意袭来,一盏茶的时间,韩秋实已沉沉入睡。

    秋实,我知道你累坏了,就安安静静的睡着吧,没人会打扰你的。停了手,掖好了韩秋实身侧的棉被,向春早伸手关了台灯。

    今天的事,就是我与黄娜之间的分水岭。

    我承认,之前,主要是年龄的问题,令我驻足不前,缺乏足够的自信,很多时候,我选择避开锋芒,怯于正面相向。

    可是,我的一再让步换来的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继续这样下去,被逼上绝境,我还有生存的余地吗?那么,我的自生自灭,除了赚得她们的耻笑,还会有其他可言吗?

    倚着床头,轻轻拍着韩秋实的肩膀,向春早暗自思量。苗苗说的对,享受现在才是我最需要做的。管他什么年龄差距,管他什么闲言碎语,既然左右不了别人的嘴,横竖也得把握住自己的心。

    秋实,等你醒来,我会与你并肩作战,绝不再做只会躲在你背后哭泣的软弱女人。你和你的妈妈很在乎我的想法,表示会遵重我的意见,那么,明天,我要怎么做?还窝在家里等着她们出招?

    "春早姐。"突然,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向春早低头一看,呼吸平稳,一动不动,噢,只是呓语。

    秋实,睡梦里正想着我吗?我在你的梦里做什么?抚摸着韩秋实的发烫的脸颊,向春早俯下身,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直起身来,皱了皱眉,不对,我不能这么坐着,你正发烧,我该帮你降温的。想到这里,开了台灯,轻手轻脚下了床,端来一盆凉水,挽起衣袖,向春早拧干毛巾,轻轻敷在韩秋实的额头上。

    "妈妈,你干什么?"许是听到了声音,刘淼开了门,探头看了看,也是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嘘,韩叔叔发烧,我帮他降降温。"向春早边回女儿的话边又换了一次毛巾。

    站在一边,看着妈妈如此的认真细致,刘淼眯起了一双大眼睛。

    好了?什么情况这是?除了眼睛还红肿着,还有哪里像是下午萎迷的样子?难道是知道了黄娜的所作所为,燃起了斗志?

    咬着嘴唇,刘淼又看向韩秋实。

    睡得这么沉?还真是会享福,被我妈妈这么伺候着,心里很爽吧?做梦都能笑出声来吧?

    "苗苗,看什么?没事回自己房间去。"嗔了女儿一句,向春早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走喽,不当电灯泡了。”瞟了瞟妈妈,眉毛一扬,刘淼回了自己的房间。

    转身去卫生间换了一盆凉水,向春早再次回到床边,洗净拧干,叠好了毛巾,轻轻敷在她疼爱不已的男人的额头上。
正文 第261章 睡衣家居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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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一摸,身边空空,睁开眼睛一看,咦,人呢?韩秋实慢慢坐起身,探头望向卧室门外,寂静无声。

    噢,这个时间应该是去遛狗了。重新躺下,闭上眼睛,韩秋实的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向春早为他冷敷时的情景,极细致,极温柔,极耐心。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很困倦乏力,很意识模糊,印象里隐隐约约,如梦如幻的只是忙碌的身影。之后,睡得很沉,很香,直到睁开眼睛,头疼不再,身上已是轻松无比。晃了一下脑袋,韩秋实的嘴角荡漾着甜蜜的笑意。

    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脆弱?难道是因为有了一个人的真心疼爱,冻了一下午就会烧得糊里糊涂?这样弱不禁风,是不是有些矫情?不过,因此享受到不曾体验过的尽心呵护,我是歪打正着还是因祸得福?

    当然是因祸得福了!若不是春早姐的精心照顾,即使吃了退烧药,我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摸了摸额头,宛如平常,温度正好,心中一喜,韩秋实不由得撩开棉被,展开双臂,蓦地,这才发觉自己竟是一身居家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擎起胳膊看了又看,不是衬衫!确实不是。眨了眨眼睛,韩秋实依稀记得冷敷的时候,向春早解开过他衬衫的扣子,为他擦拭过腋窝、胸口和后背。

    是那时换下来的吗?可这一身柔软舒适的衣服哪来的?也是她为我穿上的?心里犯着嘀咕,打开台灯,韩秋实不禁仔细一看,呦,这衣服是新的。再一看,换下来的衣服晾在一边,想来已经干透了。

    难道是春早姐为我选好,悄悄存放在家里,并且亲自为我换到身上的?那么,她做这样的准备,是心里不再抗拒我,是想留下我,一刻都不离开身边?是这个意思吗?我没理解错吧?一下子坐起来,半倚在床头,摸着身上的衣服,韩秋实心中禁不住悸动不休,燃烧起扑也扑不灭的火焰。

    这时,门锁转动,接着,门开了,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尽管声音不大,韩秋实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向春早和他的妈妈,连忙收起慌乱的心,淡下潮红的脸。

    "醒了?好些了?"韩秋实刚恢复了平静,他的妈妈就走进了卧室。

    "好了,不头疼也不发烧了。"韩秋实坐直了身子,"怎么下来这么早?小祥小瑞呢?"

    "他们睡得正香呢,一时半会儿起不了床。对了,下来早了,是因为昨天走的时候,你俩都病恹恹的,我放心不下,醒得早了些,听到门响,我就下来了。"说着话,眯起眼睛,姜秋凑到近前,"呦,这身衣服是春早给你换的?"

    "可能是吧?我烧得迷迷糊糊,记不清楚了。不过,隐约记得她给我做过冷敷,应该是那时换下的。"瞥了一眼妈妈有内容的目光,韩秋实挠了挠头,"妈,对不起,我睡过头了,醒来时,春早姐已下去遛狗了。"

    是吗?解释这么多干什么?瞥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儿子,姜秋不由得想到昨天因为太劳心劳神,回家不久,没等孙子孙女睡着,她就先入了梦乡。一觉醒来已是凌晨三点,才发现儿子还没有回来,一骨碌爬起来,再也睡不着。

    望着模模糊糊的吊灯坠,姜秋的心有些乱。

    嗯,虽说这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温吞似水,甚至是拘泥小节,自己束缚着自己的行为,可毕竟不是失了本能的男女,何况又是单身了这么久的,已经进入谁也离不开谁的阶段?发生什么也不是大惊小怪的事。

    翻转身,掖了掖孙子的被角,姜秋皱了皱眉,不对,应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因为上一次,我们三个人哭得稀里哗啦,不想让孩子们发现,秋实和我也没有回家,而是留在春早家过夜。他们两个共处一室,没说上几句话就安静下来,相安无事不是吗?这次,两个人同时身心抱恙,一个感冒发烧,一个牙疼得厉害,就更不会发生什么了。

    伸了伸腿,姜秋闭上眼睛。

    唉,我这是操哪门子的心?他们又不是小孩子,想怎么就怎么,碍着谁了?要是他们有那个能力,给我再生出俩孙子来,我还巴不得呢。"哈哈哈",心里笑着,睁开眼睛,姜秋下了床,回头看着孙子孙女的轮廓,突然拍了自己一下。

    死老婆子,瞎想什么!春早都奔五十去了,还生什么生?不过,不能生,虽说有些不尽人意,可总比再讨一个年轻漂亮,却不懂得心疼人的媳妇回来要现实得多。

    鞋合不合脚,只有穿上走远路的人才知道;婚姻中不中用,只有过上平淡日子以后才明白。我的儿子已经受了近十年的委屈和折磨,成长中付出的代价还少吗?还会在意那些别人眼中的郎才女貌,别人口中的金玉良缘吗?

    边想边走出孙子孙女的房间,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看,这时,听到了楼下开门的声音,还有向春早低声唤着小狗的声音。想着她是去楼下遛狗,担心她还没有恢复,姜秋就跟了下去,在楼下陪她转了一小会儿,又一起上楼,进了她的家门。

    "妈,想什么?"看着妈妈立在床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自己说的话她听进去了吗?等了几分钟还不见有收回心的样子,韩秋实忍不住拽了拽她的手。

    "噢,没想什么。"愣了愣,回过神来,拍了儿子一下,姜秋走过去拉开窗帘,"春早做早饭呢,你要是不难受了,就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吧。"

    噢,天已经大亮了!看样子今儿是个晴朗明媚的好天气,望着散进来的晨光,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韩秋实顿时心情愉悦,昨天的不快烟消云散。

    下了床,收拾好床铺,直起身理了理头发,冲着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妈妈微微一笑,韩秋实转身出了卧室,走向厨房。
正文 第262章 遇强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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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瞥了一眼越走越近的韩秋实,向春早脸一红,转过身,心狂跳不己。

    秋实啊秋实,你怎么不换衣服?穿着这套睡衣家居服大摇大摆,晃在家里,尽管闲适自在,可是实在是不妥。让你的妈妈和我的女儿看在眼里,会怎么想我?

    哎呀,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怪只怪我一时脑热买了这套衣服,怨只怨我心疼你,穿着汗湿的衣服会不舒服,一时冲动就自顾自为你换到了身上。

    "春早姐。"向春早正在心里数落着自己,身后传来韩秋实的声音,虽然只是个称呼,却已是悦耳动听。

    "嗯"了一声,没有转身,红晕未消的向春早继续抹着窗台。

    "谢谢你,这身衣服我很喜欢,穿着很舒服,我…"刚想迈进厨房,一眼扫到妈妈走了过来,韩秋实连忙停住了脚,改了口,"你牙不疼了?"

    听着正受用,突然变得前言不搭后语不说,怎么还不吱声了?这就没了下文?甚觉纳闷,向春早回了头,只见韩秋实和他的妈妈都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这么严肃看着我做什么?又怎么了?心中忐忑,向春早禁不住问道:"阿姨,秋实,有事吗?"

    母子俩对望了一眼,点了点,迟疑了一下,姜秋皱了皱眉:"我刚接的电话,黄老太婆又发难了。"

    "你的电话?为什么要打给你?"话已出口,向春早突然想起昨天回来不久,韩秋实的手机就关掉了,连忙转了方向,"秋实,你怎么还不开机?"

    "不想听她们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拉着妈妈坐到餐椅上,韩秋实看着向春早,"谁想她们还不死心,绕道找来了。”

    “她们又要做什么?”还有完没完?只纠缠别人的错处,却记不得自身的罪孽,还称得上正常吗?心底里冒出厌恶和愤恨,向春早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看着向春早一下子沉下来的脸色,韩秋实心中一紧,顿了顿,还是开了口:“黄老太太命令我今天去医院陪黄娜,说她情绪很差,还要寻死觅活,让我开解安慰她,要对她负责任。"

    对她负责任?凭什么?婚都离了,除了共同的儿女需要合力抚养教育,还有义务为对方鞠躬尽瘁吗?负责任?真是个笑话!老太婆还真是感觉良好,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还摆布得了前女婿的人生?

    那也得过了我这关再说梦话去吧!心里冷哼一声,向春早走了过来:"秋实,你不用去。烧是退了,可感冒还没好利索,呆在家里再恢复下。医院那里交给我,我去会会黄娜,还有黄老太太。"

    "你去?"没听错吧?怎么可能?心慈手软的白莲花似的平常女,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心狠手辣的滚刀肉一样的老太婆?惊骇不已,韩家母子同时瞪大了眼睛。

    "没错,是我去。"简单明了,说着话,向春早看了看时间,"阿姨,小祥小瑞该下来吃早饭了。"

    "哎哟,你不提我还给忘了!两个小祖宗该起床了,眼前没人,小瑞可别惹祸,我这就上去看看。"拍了一下脑袋,姜秋急急忙忙出了门,向楼上跑去。

    "你去?不行不行。"关门声刚落下,韩秋实就转过头来,"你怎么想的,她们娘俩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受她们的闲气,说什么都不行。"

    "我非去不行,谁都拦不住。再说,你怎么就肯定我去了,一定会受她们的闲气?"歪了一下脑袋,睨着韩秋实,向春早抿嘴一笑,"而不是我气着了她们?"

    好萌好魅惑的表情!从未见过如此的春早姐,心中一悸,韩秋实愣了愣,伸出手拉住了正要往厨房里走的向春早。

    "不和你磨叽了,我要备餐,他们马上就下来了。"顺势捏了捏韩秋实的手心,向春早冲着卫生间努了努嘴,"不去洗脸刷牙,赖在这里做什么?"

    是啊,一起床就走过来唠着,也不知道自己是一副什么模样,我还是先洗漱,回头再跟你理论去医院的事。主意拿定,笑了笑,韩秋实起身走向卫生间。

    "秋实,快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吧。"女儿要起床了,可不能让她看到,望着像极了居家男人的背影,向春早喊道。

    多好的感觉,这样的穿着真像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我正享受着呢,回过头来,韩秋实眉毛一扬:"你不让我出门,我为什么要换?不换!"

    "不妥。"看着韩秋实得意洋洋的神态,向春早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内心里的想法,既愉悦又难为情的那种感觉。

    "没有不妥,我很喜欢,不换就是不换。"说完话,走了两步,韩秋实又转回身来,"以后再进门,我不要穿得跟上班一样,时不时还得小心,怕沾到了狗毛。我要像今天一样,舒舒服服的呆在家里,想坐哪里坐哪里。"

    "一大早的,你俩干什么叽里哇啦个没完?"惺忪着一双大眼睛,刘淼开门出来,目光投向韩秋实,不由得惊了一声,"哇噻!什么情况?"

    "韩叔叔昨晚高烧,发汗时湿了衣服,我怕他不舒服,就给换了下来。"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只怕是越描越黑,可不描会更黑,望着女儿合不拢的嘴,向春早解释着。

    "行啊,韩叔叔,恭喜你,这下你是十足的家里人了。"拍了一下有些窘迫的韩秋实,嘻嘻一笑,刘淼钻进了卫生间,"咔嚓",锁上了门。

    我呢?你进去了我用什么?又是一愣,挠了挠头,韩秋实笑了。

    十足的家里人?没错,这丫头是这么说的。母女连心,她的话离不开她妈妈的主观意识,这样就是说,春早姐已经除却心理上的障碍,能够全身心的接受我了?

    笑什么?怪怪的!瞥了一眼走向自己的韩秋实,向春早揭开锅盖,热气弥漫中,浓浓的米香冲进鼻子里,让人禁不住想尝上一口。

    这就是我要的家的味道!朴实无华,平淡无奇,却能令人心生欢喜,香醇久远。走过来的韩秋实心里装满了感慨,不由得看向心无旁骛,认真做着家务事的向春早,真是一个温婉贤淑女子,好美。
正文 第263章 书中的《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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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的人们并没有因为是周末而闲淡下来,站在窗口排着队,看着前面还有几个人,等着拿检查结果的张利远越发无聊,突然想起忙着老爸的事,那本书已是几日未看了。

    现在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心里想着,打开手机,找到了想看的章节:

    季度末了,四个人各自忙着,办公室里除了打字的声音,就是复印机的声音。

    突然,传了一阵音乐声,林若看了一眼,就摁掉了,五分钟不到,音乐声再次响起,林若看都不看,直接关了机。

    李秋燕伸了伸胳膊,揉了揉肩,站起身来,“哒哒哒”来回走了几步,回到座位上,端起水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偷偷的扫了林若一眼。

    细眉入鬓,凤眼低垂,涂着肉色的口红,随意的短发遮着一侧眉眼,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配着一条柔软的淡淡黄色的丝巾,就把她衬托得抢眼夺目。

    真漂亮!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把我生的这么黑?还说什么“黑里俏”,我俩要是走在一起,谁会多看我一眼?偏偏和我分在一个科,真是令人郁闷,李秋燕趴在桌子上,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聊。

    “秋燕,你做好了?”王军抬起头来,不会这么快吧?不会是又在偷懒耍滑?

    “剩结尾了,等你们的数拢出来,往一起合计下不就行了?”趴在桌子上,李秋燕没有抬头。

    “还是让你肖姐来收尾?”又要耍小聪明了,肖雨怎么那么好说话呢?王军撇了撇嘴,端起杯喝了一口茶水,“我都做好了,就等着交差了。”

    “秋燕,我一会儿出去,没时间帮你收尾了,还是你自己做吧,下午二点以前就得上交,可别耽误事了。”肖雨头也不抬,还在打着字,心里嘀咕着,怎么感觉不对劲儿呢,这数据对吗?算了,懒得招惹她,就这么接着做吧。

    “都快中午了,你出去?不在食堂吃饭了?”李秋燕坐直了身体,偏过头来看了看肖雨。

    “明儿感冒了,我得出去买药。”每次都扔个尾巴让我来做,这是什么习惯?女儿咳嗽发烧的,心里正急着呢,哪有心情帮你?瞥了一眼李秋燕,肖雨回道。

    “哎呀,不对。”李秋燕划拉着鼠标,盯着制好的表格,怎么看都觉得别扭,这是些什么数?这得多大的收益?怎么回事?哪里出错了?

    “怎么了?什么不对?瞅着电脑干什么?”看到李秋燕眼神儿都直了,王军放下水杯问道。

    李秋燕没有回应。

    肖雨转过脸来,也看着发呆的李秋燕:“怎么了?”

    不会是又错了吧?王军走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手一摊,摇了摇头:“完了,这下我们四个都捞不着午休了。”

    “为什么?”林若开了口。

    “我们最开始用的数据不是秋燕给我们的吗?”王军使劲儿搓了搓脸,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真错了?”肖雨瞪起了眼睛。

    王军点了点头。

    林若喝了一口咖啡,望向窗外。

    “完了,烦死了,全都白做了。”李秋燕拍了拍脑袋,“怎么办?你们都得返工了。”

    “秋燕,你可真是毛楞。得,时间太急,说了也都是废话,干活吧。”王军回到自己座位上,皱了皱眉,“你赶紧再算下,这回可别再错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算。”李秋燕嬉笑起来,“各位,对不起了,一会我把数给你们,重新来做啊。”

    肖雨没有说话,心里暗自恼火。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了,每次犯错,秋燕都是嬉皮笑脸的,打不得恼不得,甚至有些理直气壮。很精明的一个小媳妇,怎么就不能认真对待工作?反倒热衷于这家长那家短。

    “好了,我把数据打给你们,这回再出错,可不关我的事了。”李秋燕扬着眉毛,站起身,拿起打印出来的三张纸给了王军、肖雨,还有林若。

    “下不为例。”接过纸张,看都没看,林若低头继续打字。

    “噢,那是那是。”李秋燕一愣,随即干笑了两声,“对不起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肖雨抬眼瞥了一下林若,唉,真是个苦命的女孩子,这么年轻,就没了妈妈,心里该多孤单多难受。

    “林若,还好吗?”脱口而出,肖雨连忙捂了嘴,自己吓了自己一跳。

    “什么?”林若慢慢地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扑闪着,一脸的迷惑。

    李秋燕一下子停了手,转过脸,盯着肖雨,扬起了眉毛,嘟起了嘴。

    肖雨很尴尬,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肖雨,你家明儿发烧感冒的,你着急归着急,怎么还魔怔了?明儿和林若,这两个可差得远了,你眼花了?哎呀,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怜可怜。”王军哈哈笑了起来。

    “是吗?肖姐,不至于吧?”李秋燕斜睨着肖雨。

    “还说呢,还不是因为你给错了数据,我们才返工的?肖雨不是说了吗?要去给孩子买药。”王军依旧笑着。

    “是啊。”肖雨连忙接道。

    “老王,我就犯了点儿小错,你还揪着不放了是吧?”李秋燕笑着,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咬了牙根。

    林若站了起来,看着三个人,又喝了一口咖啡:“不要再说了,工作还没完成呢。”

    “对啊!林若说的是,工作工作。”王军晃了晃鼠标,低下头,嘴角在努力地掩着笑意。这下热闹了,三个女人一台戏,时不时的就会演上一出呢。

    李秋燕回过头瞟了一眼王军,哼,偷着乐什么?你就跟着乱吧,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替肖雨打圆场?唉,真没劲,怎么能出错呢?让人家逮着短处才受编排不是?得,还是把工作做完再跟你们掰扯吧。

    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四个人各自忙着。

    半个小时过去,直起身来,推了推眼镜,转头看看李秋燕和王军还在忙着,肖雨暗暗舒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差点儿又出了声,林若正冲着她莞尔一笑,甜甜的纯纯的,像个邻家小妹。

    这一笑,直接冲进了内心深处,一颗心瞬间融化,强烈的母性蓬勃而出。好可爱的女孩子呀!真想拍拍她的肩膀,摸摸她的头,给她安慰给她关怀,问问她是冷还是热。肖雨抿嘴一笑回了礼,端起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心还在“扑通扑通”着。

    “快到你了,往前挪一挪,不然,有人夹塞。”听到声音,突然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张利远连忙关了手机,回头看了一眼等在他后面的人。

    就是这一回头,他望见远处,抱着一束花,向春早不急不慢走向电梯间。

    她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的老爸?不像是,她没有联系自己。那么,是来看蓝妮的?嗯,应该是,她们一个办公室,感情又那么好,应该是来看她的。
正文 第264章 我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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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捧着从停车场旁边买来的一束鲜花,顶着韩秋实的阻拦,扛着姜秋的担心,载着女儿的鼓励,向春早敲开了黄娜所在病房的门。

    看着面带微笑的来者,迟迟等不到韩秋实出现,有些不耐烦的黄家母女差点噎到。

    什么情况?活见鬼了?这女人竟敢闯到这里来?吃豹子胆不算什么,简直就是活腻歪了!母女俩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阿姨,你好。"不吓着你们才达不到效果呢,心里咬着牙,平着眉眼,打了招呼,向春早转头看着黄娜,"对不起,因为救你,没来得及穿外衣,秋实昨天回家就感冒发烧了。现在还没好,怕他传染了你,我就替他过来看你了。"

    "病了?怎么他了,没穿外衣就感冒发烧了?又不是光着。真是的,看不出来,他还是个娇贵身子。"哼,装什么装?冷笑了一声,黄老太太一屁股坐到女儿床边,"鬼门关走一趟,我家娜儿才是真难受。为了一个黑了心的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值不值当?"

    "不值当。"眼睛一眨不眨,还是微微一笑,向春早语出惊人。

    什么?竟敢接我的话岔,歪了我的本意,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贱坯子!眼睛一瞪,黄老太太声音尖锐:"值不值当是我们娘俩的事,不用你这个外人多言,怪讨人嫌的。"

    "那是自然,阿姨说的对,我怪讨人嫌的。可我是代秋实来的,那么我和他都是外人,探望过了,也就不好呆在这里碍手碍脚,影响你们情绪。"把怀里的花束放到窗台上,向春早回转身,"黄娜,你好好调养,我走了。"

    "站住!什么意思?你这是来看望病人,还是来气死病人的?"站起身来,黄老太太掐了腰。

    "当然是来看望病人,可你们不欢迎我,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我还自讨无趣呆下去,岂不是自取其辱?"不卑不亢,向春早的脸上已无笑意。

    "算你识相!"看不出她倒是个绵里藏针的女人,这种人最可怕,心思缜密,最不好对付,怪不得娜儿会折在她手里,瞪着向春早,嘴上硬着,黄老太太心中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看着妈妈眼睛里的细微变化,一直无语的黄娜意识到这一局,她们又输了。

    因为与妈妈不同,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和向春早有关的事。知道她从不与人争辩,相当随和,甚至是得过且过,被动挨打的主儿。而此番前来,竟是这般处事不惊,针锋相对,在自己都惧怕三分的妈妈面前,不落下风,游刃有余。

    是谁赋予了她这种豪气冲天的胆量?是秋实吗?看着就要迈开脚步的向春早,黄娜突然叫道:"你给我站住!"

    "什么事?"向春早推了推眼镜。

    "我要是真死了,你会心安吗?你还会和秋实在一起吗?"黄娜的声音微微颤抖。

    "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秋实,相信他的选择不会和我异样。至于你生死与否,我们无权过问,也无需负责。"说着话,向春早提了提肩上的包。

    "我女儿真的舍了这条命,你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一把拽住了向春早的包,黄老太太冲了过来。

    用力一拉,背包又提到了肩上,向春早眯着眼睛:"不怕。因为人们会以为,你女儿是忍受不了记忆的折磨而自寻短见,与我和秋实毫不相干。"

    "记忆的折磨?这是什么意思?少给我玩文字游戏,你给我说明白了!"气炸了的黄老太太抓住向春早的胳膊晃着,根本忘记了女儿说不出口的隐私。

    "算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不要明说了!"用力甩开黄老太太的纠缠,向春早看着黄娜,"你呢?想听吗?"

    "不!我不要听!你给我住口!住口!住口!"忽的爆发,歇斯底里,黄娜就要蹦起来。

    "你给我躺下!"一声厉喝,反应奇快的向春早一下子摁住了失去理智的黄娜,"你还在输液,想扯破血管,遭受痛苦吗?"

    "扯破就扯破,痛苦就痛苦,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的装好人!"瞪圆了大大的眼睛,黄娜挣扎着。

    你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了,你都这副德行了,我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免得现在做过了格,以后想起来,自己心里不舒服。

    心念一动,向春早松了手,直起身来看着黄娜:"你爱怎么想我就怎么想,你想怎么骂我就怎么骂,我不会与你计较,只是希望你从此后,不要再做恶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做什么恶事了?小心我让你吃官司!"站在一边气呼呼的黄老太太又冲了上来。

    "我胡说?监控录像可握在我手里,你女儿做了些什么,才让我们小区里的小狗死的死,伤的伤,我心里清楚得很。只不过是不愿把事做绝了,不予追究罢了。"向春早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力量。

    "呜呜呜",瞬间泄了气的黄娜哭了起来:“我不活了,我没脸活了。”

    "你,你给我闭嘴!闭嘴!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废物?哎呀,我的功夫全白费了!白费了!把柄落人家手里,还得瑟什么!还有脸哭?你的脑子是用来喝凉水的吗?气死我了!"气急败坏的黄老太太,一肚子邪火喷向了呜呜大哭的女儿。

    好了,目的达到了,你们娘俩就窝里斗去吧!我就不在这里奉陪了。招呼不打,转了身,嘴角一扬,向春早迈开脚步,稳稳的走出病房。

    而淡定从容的她一出了病房,却惊出了一身冷汗,愣愣的缓不过神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好奇,就跟过来了。"万分窘迫的张利远手脚眼睛都没处安放。

    正听得热闹,看得精彩,没承想,向春早毫无征兆就走了出来,躲闪不及,就逮了现形。尴尬!除了尴尬还是尴尬!张利远恨不能钻进泥里,飘进风里,越远越好。
正文 第265章 印象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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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等在窗口拿检查报告的张利远,无意中看到向春早往电梯间走去,虽心生狐疑,却也没想做什么。拿了报告,想赶紧回病房交给二姐,做做交待后,也好回家足足的睡一觉。

    可一拐进走廊一侧,满满的都是等电梯的人,而向春早也挤在人群中,扫到她的背影,张利远立即改了主意,他要跟踪下,看看这个只抱着一束红彤彤玫瑰花的女人,究竟要往哪里去。

    人多自然有人多的好处,被拥着挤进了电梯,加之天寒地冻,一个个裹得跟粽子似的,转身都困难。而张利远又刻意避着,向春早浑然不觉,带着这个尾巴出了电梯,走向黄娜的病房,只不过是这个尾巴停在了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变成了目击者,同时,也是全程的倾听者。

    "就是这些,我只是一时糊涂,才盯了你的梢,绝无恶意,真的,还请你多多见谅。"急急的说完这句话,张利远转头看了一眼,也不管向春早愿不愿意,指了指身后,"我还没说完,这里人有些多,我们去那边说吧。"

    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张利远的脚步,回想着他刚才稍显啰唆的解释,看着他少有的不自在的背影,向春早突然觉得好笑,这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正常行为吗?不但盯我的梢,还当起了偷窥者,如此强烈的好奇之心来自哪里?

    只是没等向春早表达自己的想法,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她,张了张没有说什么,张利远反倒先笑了。

    "怎么了?"我没笑出声,你倒这幅乐不可支的样子?哪根筋搭错了?推了推眼镜,往墙角靠了靠,向春早皱起了眉头。

    "虽说进单位时间不长,对你还稍稍了解一些,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凌厉的一面,那绝对是御姐范儿,好家伙,那架势,爽极了!酷呆了!对那样下三滥的人就不能手软。"张利远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

    刷的红了脸,向春早还是以往温顺有加的模样:"我这样做,也是被她们逼的。尽管看起来效果还理想,可实在不是我擅长和愿意去做的事,所以心里很不喜欢。"

    "这个我知道,是她们不仁不义在先,你纯属逼上梁山,怨你不得,你属正当防卫。"摸了摸衣兜,张利远掏出一盒烟,弹出一支,叼在了嘴上。

    "你知道?你怎会知道了?"难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心中一惊,向春早声音发紧。

    "我当然知道!你忘了节前,秋实那前妻到单位来告状的事?"看到向春早搓着手,张利远意识到她不想扩大事态,可是,有些事的走向,谁又能左右得了?掖着藏着,大家伙照样会知道。

    眨了眨眼,向春早"哦"了一声。

    "第一次来告前夫的黑状,我就觉得这娘们不地道,很讨厌。节后,她竟和她妈一起来闹了。好嘛,俩不知好歹,一路货色!这回,我不但是讨厌,而是憎恶了。"躲了躲身后走过来的人,张利远继续道,"那天你不在单位,不知道秋实发火的声音有多大,我正好在走廊头抽烟,虽听不清内容,却被那气势震住了。"

    什么?儒雅书生一样的秋实还能有排山倒海的时候?愣了愣,向春早看着张利远。

    "怎么?不相信?秋实没讲给你听?"瞥见满是疑问的目光,张利远也愣了愣,随即拍了一下脑袋,"是他没讲得那么仔细?省略了英雄侠胆那一部分?"

    "讲倒是讲了,只是我没想过他会那样的爆发,完全想像不出。"揺了摇头,向春早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除了韩秋实的内敛持重,就是他的温柔甜腻。

    别说你想像不出,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大动肝火过。由此可见爱情也好,自尊也罢,无论性格如何,一旦动了真格,了不得!真真了不得,那就是雷霆万钧、摧枯拉朽。

    "叭",张利远边想边点燃了一直叼着的烟,重重吸了一口,吐出了缭绕的烟雾,轻轻咳了两声。

    烟就这么好抽吗?秋实也是,虽说在他妈妈的约束下减了量,可也还是戒不了。看了张利远一眼,向春早想起了等在家里的韩秋实,他还在担心我吗?要不要打了电话告诉他,事情应该是解决了。

    "刚才,我听着你们的对话,大致明白了,她们是又闹了出自杀的戏份,想以此逼你放手,逼秋实就范。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人现眼不说,还失了先机,看着就解气,简直就是畅快淋漓。"向春早那边溜了号,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张利远眼睛一瞪,握着拳头比划了一下,"好样的,绝对女侠!保护自己的领地,寸土不让!舍我其谁!"

    看剑仙玄幻中毒了吧?瞪眼扒皮的还挺可爱。蓦地,不知为什么,向春早对眼前这个不甚了解,却和韩秋实以及自己的女儿有着关联的人生出了几分好感。

    "对了,不说我的事了,你老父亲怎样了?你不急着回病房?"境由心生,向春早的语气亲和了许多。

    "已经预约了,下周一做手术。"松了拳头,张利远看了看时间,"哎哟,出来大半天了,我二姐该着急了。我先回,有空我们再聊。"

    "忙去吧,我要去看看蓝妮。"提了提肩上的包,刚要走开,向春早又回了头,"对了,你老父亲那里我就先不打扰,等手术过后我再来探望。"

    "不用不用,心意我领了,知道你忙,没时间的话不用来了,真的,别跟我客气。祝你好运,再见。"张利远笑意盎然,挥手告别,一转身走向楼梯间。

    这个人相处起来感觉还不坏,好恶分明,正直善良,印象里那个张扬霸道的张利远,应该是个伪装后的影子吧?皱着眉头,转身走过去摁了电梯,向春早又惦记起下一站,她要去看看仍在住院保胎的蓝妮。
正文 第266章 卡萨布兰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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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电梯,穿过车来人往的主干路,直奔医院对面的那家鲜花店,向春早认真挑选着心仪的花。

    "阿姨,你刚才不是来过了吗?"娇小玲珑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她还记得正在选花的这个阿姨,之前来的时候,随手拎了一束,付了款就走了。

    "是啊,我想给我妹妹选一束,要淡雅清新些的。"拿着一枝卡萨布兰卡,向春早笑意盈盈,"这是她最喜欢的,你选几样搭配它吧。"

    女孩子歪了歪脑袋,这里拿出两枝,那里抽出三枝,并在卡萨布兰卡上。端量了一下,摇了摇头,换了两枝,又走了两步,伸长腰肢勾到了一串满天星,再次并进去。

    "嗯,这回感觉对了,就这样吧。"站在一边的向春早四下看了看,"丫头,你帮我好好包装一下,多放些花泥,这样可以开得久一些。"

    "放心吧,阿姨,包装纸我也给你选淡雅一些的。"迈着跃动的步伐,女孩子蹲到一边,边动手边偷偷瞄了一眼向春早。与之前顺手买走那束花时的态度截然不同,事事过问,看来,这个阿姨很喜欢她的妹妹。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两次买花的态度怎么会差的那么大?"发现了女孩子飘过来的目光,也读懂了其中的含意,向春早禁不住笑了笑,"先买的那束送出去后,八成会被抛进垃圾箱,所以我不必用心去选。"

    "哦,我明白了。"拿起剪刀,女孩子比量了一下卡萨布兰卡的长度,嘟着嘴,剪去了多余的部分。

    这时,音乐声从背包里传出来,秋实,应该是秋实吧?拿出来一看,果不其然,向春早抿嘴一笑,走到窗前接听着电话。等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抬起头来,一束香气扑鼻的花束已递向她手中。

    付了款,道谢告别,微微一笑,精神焕发的向春早穿过横道,又返回了医院。

    "妮子,我来了。"推开门,奔向几日未见的蓝妮,向春早眼里装满心疼。

    "春早姐,你好了?怎么才来?我快闷死了。"扭过头来,蓝妮的眼睛里瞬间泪光闪闪。

    "好了好了。"没有细想,放下花,坐到床边,看过药袋,向春早的目光顺着输液管的延伸,落在了蓝妮的手上,"一天得输几袋?手都青了。"

    "我血管细,少不得多扎几针,没办法。嗯,一天四五袋吧?都是远山记着,我只管吃饭睡觉。"撅着嘴,蓝妮看向窗户,"我想回家,想我们家乐乐,呆在这里我都要郁闷死了。"

    "老老实实呆着,不能任性,这次你们母子平安已是侥幸,不可以再出岔子了。"摸了摸蓝妮还算红润的脸,向春早突然觉得少了什么,"咦,远山呢?"

    "他去楼下买水里了,我又嘴馋了。"紧了紧鼻子,蓝妮转头看向门外。

    是啊,要不是来医院及时,怕是保住我舍了孩子,或是留下孩子没了我,太可怕了!春早姐真是我命里的福星,天降的贵人。相识到现在,不遗余力,帮了我一次又一次,却从不求回报,我该拿什么还给她?心中泛着波澜,蓝妮悄悄落着泪。

    "妮子,干什么呢?"觉察到了异样,向春早轻轻拍了拍蓝妮的肩膀,"别偷偷掉眼泪,转过来,让我看看你丑不丑?"

    伸出一只手抹了抹眼角,蓝妮不肯转头。

    "一定很丑,不然,怎么不让我看?"这么爱哭可不好,医生说过,病人现在最需要的心态,平和稳定的心态!想着就着急,俯下身子,向春早凑到近前,“转过来,快,不然,我挠你了。”

    "我才不丑呢。"转过头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蓝妮笑了。

    "妮子,知道还有谁在这住院吗?"不行,我得分散她的注意力,随便找了个话题都可以,可话一出口,向春早就后悔了。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明知道黄娜是她心里的一个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蹿出来,让她感觉不自在,还偏偏往这方面引,真是让自己的智商给打败了。

    "张利远的爸爸,我知道呀。昨天远山还去看了一下。噢,张利远也来看过我了。"不知向春早心中所想的蓝妮回道。

    "是啊,听说要动手术呢。"愣了一下,向春早暗自庆幸,还有这档子事挡在前面。

    "听他说,是你送他来的医院,并且还陪着他们没有走,直到他爸爸急救出来,你就累倒了。"拉着向春早的手,蓝妮又湿了眼眶,"他和远山都说,那是因为你连着惊吓了两次才导致的。"

    "哎哟,别哭别哭!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眨了眨眼睛,向春早笑了。

    "嗯,其实这两天我心里挺担心的,不知道你缓过来了没有?可又不敢打电话问你。不过,现在没事了,你又满血复活了。"看着向春早,蓝妮笑得阳光灿烂,"还有,你带来的花很合我的心意,我很喜欢。谢谢你,春早姐。"

    "跟我客气什么?又不是没跟我开口要过。"边说边看着滴了一半的药袋,向春早嗔道。

    "春早姐什么时候来的?"这时,门开了,拎着两袋食物的林远山回来了,正巧看见这一幕,心中一热,不由得感慨道,"妮子有幸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要不是你及时送她来医院,我现在都不知能不能活下去。"

    "别这么说,我把妮子当妹妹待,自然细心些,尤其是她这身子越来越沉,更需要照顾。"拍了拍蓝妮,转头看了看时间,向春早站起了身,"好了,远山回来了,我也该回家了。"

    "今天不是周末吗?干什么这么急?再坐一会儿嘛,我还有好多话要说呢。"皱着眉头,蓝妮拍了拍床。

    "都快十一点了,该回家做午饭了。"指了指手腕,向春早看了看蓝妮,又看了看林远山,"好好养身体,医生不允许你出院,你绝不能自作主张。远山,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一定要看紧了。"

    盯了咂着舌头的蓝妮一眼,林远山回头笑着:"放心吧,春早姐,这回天说转了,我也不能让她胡来。"

    "嗯,那我就放心了,好了,我走了,改天再来看妮子,再见。"冲着看向自己的两双眼睛笑了笑,向春早转身离开了病房。

    告别了送出门来的林远山,直奔停车场,瞥了一眼两次出入的鲜花店,向春早的心已经飞回了家里,落在了她的爱人和亲人身边。
正文 第267章 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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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刚驶离医院,向春早就接到了韩秋实的电话,告诉什么菜都不用买,家里正在包饺子,她直接回来吃现成的就行。放下手机,看着前方,向春早笑了。

    她明白这个电话,更主要的意思是探探她的口风,确定一下她此时的状况究竟怎样。尽管在为蓝妮选花的时候,她已经在电话里报过平安,可见不到她的影子,他们还是放心不下。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被人时时刻刻牵挂着,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虽说今天刮着小北风,感觉有些冷,可心情已经像晴朗的天一样,愉悦舒畅了。

    下了车,哼着久违的小曲儿,脚步轻盈,上楼开门,当向春早笑眯眯的出现在门口,正在包饺子的三个人一下子涌了过来,询问、打量,几乎让她不知道回答谁的问题才好。

    "奶奶,爸爸,你们干什么?不让春早姨进来吗?"扑闪着大眼睛,韩祥跑了过来。

    也是的,我们这样堵着,谁能进来?姜秋笑着拍了儿子一下,另一支手拉着刘淼向后退了两步,向春早这才得空换鞋进屋。

    "妥了?"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孙女,姜秋打起了哑谜。

    "嗯。"回头看了姜秋一眼,向春早脱了大衣,连同背包一起,挂到了大衣架上,

    "妥妥的?"想起与自己多次过招,胜负差半且一脸横丝肉的黄老太太,跟着向春早走进卧室,姜秋心里还是不落底。

    "妥妥的。"眯了一下韩祥无邪的笑脸,向春早贴近姜秋耳语道,"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走的时候,她们娘俩内讧了。"

    "真的?"做了多年的亲家,能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是个打肿脸也得充胖子的手?晃了晃头,姜秋眨巴着眼睛,"就当着你的面?"

    点了点头,向春早摸了摸韩祥的头:"小祥先和奶奶包饺子去,我换了衣服就来。"

    哎哟,可不是吗?自己这么跟进来,人家好意思当着我的面换吗?真是老糊涂了,笑了笑,姜秋拉着孙女走出了卧室。

    祖孙俩走出没几步,甩着奶奶的手,韩祥蹦跳着跑向刘淼,"大姐姐,妥妥的是什么意思?"

    "妥妥的?妥妥的!"正在擀面皮的刘淼愣了一下,看了看同样愣着的韩秋实,眨了眨眼,转而嘻嘻一笑,"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词儿?"

    "她们说的。"指着正走过来的奶奶和刚跨出卧室门的春早姨,韩祥歪着脑袋。

    "怎么了?我俩说什么了?"看着几个人奇怪的表情,慢了几步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一脸的茫然。

    "妈,你给你孙女解释下,妥妥的是什么意思?"瞥了一眼眉开眼笑的妈妈,韩秋实心里激动起来。

    无论是妈还是春早姐,以前从不曾用过个词。今天从她们两个嘴里说出来,应该是当着孩子的面无法点名到姓,直问直答,所以才用了这样表达。那么,就是隐喻黄家母女的无理取闹不会再有了?是的,一定是的!心中惊喜,韩秋实开起了妈妈的玩笑。

    儿子的眼神里透出关不住的喜悦,应该是听出了弦外之音,才这么轻松。多么难得的放松,从春节前到现在,被纠缠着往前走,乐意不乐意都得受着,想想都憋得慌。

    这下,妥了,妥妥的!转脸看着向春早,姜秋笑了:"这小东西真能出难题,怎么说她能听懂?"

    是啊,怎么解释小孩子才能明白?抿了抿嘴,向春早把目光投到了正看过来的女儿身上:"苗苗,你来说说。"

    皮球这么就踢给我了?我是你亲生的吗?真真不够意思!挤了妈妈一眼,抻了抻衣袖,刘淼晃了一下丸子头:"妥妥的,就是没有问题的意思。"

    "什么叫没有问题?"韩祥的眼睛瞪得更大。

    "没有问题嘛没有问题,就是好了!行了!可以了!"弯下腰,轻轻弹了一下韩祥的额头,刘淼嘟着嘴,"就你问题多,这回听懂了?"

    韩祥点了点头:"懂了。好了,我去找弟弟玩去了。"

    "是啊,你去看着弟弟,半天了都没出来,不知道在屋里鼓捣些什么,你快去看看。"小东西,你倒是现学现用,望着孙女跑向刘淼房间,姜秋叮嘱完,回过头来,看着儿子小声道,"她们娘俩吵起来了。"

    她们娘俩?她们娘俩是谁?妈妈突然的一句话,让韩秋实摸不着头脑。

    望着孙女进了屋,关了门,姜秋瞪了儿子一眼:"这个还用问?黄娜和她妈呗!真笨!"

    "噢,是她俩。"应了一声,韩秋实皱了皱眉,瞥了瞥向春早,迟疑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揭了女儿的短,让当妈下不了台,心中恼火呗。这应该是天下为人父母者的软肋吧?利用这个说事,我是不是做的不厚道?目光游移到女儿身上,向春早一时无语。

    愣什么神儿?她究竟怎么说,才能让鬼见愁的黄老太太服软,姜秋实在是太想知道了:"春早,秋实问你呢,为什么?"

    收回目光投向老人,有所删减,向春早讲述了发生在黄娜病房里的那一幕。当然,张利远的事,她只字未提。

    听过之后,短暂的沉默。

    "春早,我老太太服了!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这下,黄老太太算是栽了!太好了!心中这口恶气终于吐出来了!"说完话,姜秋哈哈大笑。

    多日不见妈妈这么开怀大笑了,真是求之不得啊。这都是春早姐的功劳,要是没有她的单刀赴会,我去的话,不见得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眯着眼睛看着向春早,韩秋实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竖起了大拇指。

    而继续擀着面皮的刘淼低着头,眼里漫着水雾。

    妈妈,我的没脾气的妈妈,你终于长进了,你终于能为自己的幸福挺身相搏了。为你骄傲,为你鼓掌!这是我几个月以来,最最开心的时刻,真的,我的铁骨铮铮的好妈妈!
正文 第268章 书中的《这样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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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笑笑,吃过了饺子,韩秋实自然是寻了借口,赖着不走,心知肚明,姜秋装着糊涂,眉开眼笑的带着孙子孙女回楼上睡午觉。

    关了自己房间的门,趴在榻榻米上,拿起手机,刘淼突然想起好像漏了一章没看,赶紧的翻过身来,靠在了垫子上,嘟着嘴,皱着眉,翻开了小说:

    下了公交车,急急地赶回家,刚换好了家居服,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爸、妈,刮这么大的风,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打开门,肖雨有些意外。

    "我包了饺子,和你爸一起赶着送过来,你就不用忙着做晚饭了。"郑丽娟笑着,红红的脸上滴着汗珠子。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这么冷还让你们跑一趟。"连忙拿出两双拖鞋放在公公婆婆脚边,肖雨直起身来,接过了婆婆手里的塑料袋,顺手放在了餐桌上。

    "足够我们几个吃了,还热乎呢,倒到盘子里就可以开饭了。"王建国进了屋,四下望望,"我的大孙女呢?"

    "爷爷奶奶来了?我在自己屋里。"明儿的声音从小卧室里传了出来。

    王建国眯着眼睛,拍着肚皮,走了过去。紧走几步,郑丽娟跟在了后面。

    "明儿,先陪爷爷奶奶说说话,一会儿就吃饭。"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肖雨走进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放在了婆婆手里,"妈,看你热的,天都凉了,怎么会出这么多的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胖人都爱出汗。"郑丽娟边擦汗边坐在了孙女身边,"哎呦,难受死孩子了,跑不能跑跳不能跳的。"

    “没事的,奶奶,不是还有书看吗?”明儿伸了伸胳膊,拍了拍床,“爷爷,坐。”

    王建国坐在床边,笑弯了眉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孙女,不言不语。

    "爸、妈,我去收拾饭了,你们先说会儿话。"肖雨转身向厨房走去。

    "平仁还三天两头往外跑?"郑丽娟跟着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问道。

    "嗯。"肖雨应了声,走到餐桌旁,打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一股鲜香扑鼻而来,"哎呀,味道真好。"

    "你大姐馋饺子了,正好你们娘俩也爱吃三鲜馅的,我就多包了些。"郑丽娟转头看了看小卧室,"你爸非要跟着来,说是要见见他大孙女。可能是上了年纪,老东西总是惦记着明儿,这十来天没见面,憋不住了。"

    "明儿得养一段时间,不能去看你们了。你和爸要是有时间过来坐坐也行,明儿窝在家里,太闷了。"拿来四个大盘子,拣出了饺子,肖雨走进厨房,剥了几瓣蒜,一会儿的功夫,把调好的蒜汁分成四个小吃碟,一一端了出来。

    "妈,你坐着,我去看看明儿能不能挪过来吃饭。"肖雨笑了笑,走向小卧室。

    唉,平仁这个臭小子,怎么说都不醒脑子,是被灌了迷魂汤了?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粘在酒桌上,真是气死我了。郑丽娟理着胸口,望着盘子里的水饺摇了摇头。

    "奶奶,我过来了。"明儿甜甜的声音响在耳边。

    "哎呦,大孙女,快坐下。"郑丽娟一下子站了起来,拉开椅子,"小心点儿。"

    “不疼吧?”扶着女儿慢慢的慢慢的坐了下来,肖雨蹲在女儿腿边,满眼的心庝。

    “没事儿,不疼,蹲着头晕,妈妈快起来吧。”明儿伸出胳膊拉着妈妈。

    "肖雨,起来吃饺子。"王建国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老少三代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明儿还得休息多长时间?"郑丽娟看着孙女的脸,“都耽搁上学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唉。"王建国晃着脑袋,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爷爷,没关系。上学太累,我可以好好休息下了。"明儿眨了眨眼,"饺子太好吃了,谢谢奶奶。"

    "大孙女喜欢吃就好,奶奶再给你包。"郑丽娟拍了拍孙女的肩膀。

    "肖雨,今天我和你妈过来还有件事。"王建国咳了一声,瞥了老伴一眼。

    "对呀。"郑丽娟接道。

    "什么事?"肖雨放下筷子,看着公公婆婆。

    "明儿伤了腿,你一天三顿饭的,跑来跑去太累。再者,你爸妈还有我们俩,岁数都大了,头疼脑热的时候越来越多,你一个人都得照顾到,实在是太忙了。"王建国掏出一盒烟,刚想拿出一支,见老伴瞅了自己一眼,连忙住了手。

    "哎呀,说了一堆的话都没说到主题上。你要是想抽烟就去卫生间吧,我来跟儿媳妇说。"郑丽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不抽了,还是我自己说吧。"把烟塞进了烟盒,揣进了衣兜里,王建国抬头看向三个人,又清了清嗓子,"还是去买辆车吧,到处跑也能方便些。"

    "钱我们出一半,行不行?"郑丽娟补充道。

    "买车?爸爸不是有车吗?"明儿瞪着眼睛看着爷爷奶奶。

    "先不说你爸爸那车是单位的,就算是自己的,经常看不到他的影儿,更别说用他的车,指望不上。"王建国拿起筷子,夹起饺子又咬了一半。

    "可是,我还没有驾照呢。"实在是太意外了,肖雨有些反应不过来。

    "学呗,不难。你想想买什么牌子的,决定了告诉我们一声,钱都准备好了。"郑丽娟拍了拍衣兜,"听话。平仁不省心,我和你爸,还有你大姐你妹妹心里都生气上火的,可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想着不能委屈了你,要是给你钱让你买车,你肯定不会要,那我们付一半,你不能推辞啊。"

    "我,这怎么行?要买也是我们自己拿钱,怎么能花你们的钱?"肖雨晃着脑袋不同意。

    "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就这么定了。"郑丽娟有些急了。

    "要不,我和平仁商量下再定?"肖雨推了推眼镜。

    "商量个屁!"王建国猛地站了起来,"不提他还好,一提他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不用管他,我和你妈作主了。你尽快学驾照,别的不用多想。"

    “死老头子,你干什么吓人一跳,不会好好说话?”郑丽娟拍了老头子一下

    “噢,肖雨,说话重了点儿,不是冲你,是让平仁气的,你别介意。”王建国捏了一下鼻子,又坐了下来。

    “爸,我知道都是为了我好,不会介意的。”肖雨微笑着,心里不由得怨着丈夫,把父母都逼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明事理,该怎么办才好?

    "妈妈,别犹豫了,就听爷爷奶奶的吧。"擦了擦嘴,明儿眯着酷似爸爸的大眼睛,"饺子太好吃了,绝对美味。谢谢爷爷奶奶,辛苦了!"

    只是一句话,两位老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心中一酸,双双落下泪来。

    奶奶包的饺子真的很好吃啊!可永远都吃不到了!爷爷奶奶!我的爷爷奶奶!关了小说,握着手机,刘淼落了泪,突然非常非常想念已经离世的奶奶,还有孤独的爷爷。

    不行,我要去看看爷爷,一分钟不等,现在就去!站起身,换好了衣服,出了房间,向坐在沙发上的妈妈,还有她旁边的韩叔叔打了招呼,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刘淼已是跑下楼去,没了影子。
正文 第269章 突然燃烧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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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苗这是哪根筋跳了?没头没脑的就跑去爷爷家,还要在那里吃晚饭,是她大姑找她了?"被女儿的举动吓了一跳的向春早,愣愣的看着门口。

    "可能吧,你不是说她们姑侄俩的感情很深吗?"掐了烟,韩秋实的胳膊极其自然的搭在了向春早的肩上,"兴许是因为苗苗要返校了,想见她一面。"

    坏了!苗苗跑了,阿姨又说累了,要多睡一会儿,五点钟才下来,这段时间,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两个人啊!何况这两天他总是腻着我!这可怎么好?想想都害怕,肌肉瞬间僵硬,向春早觉得自己的心都不会跳了。

    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囗,不行,我得找事情做,不然,气氛太奇怪、太尴尬,紧张死人了。

    "一会儿你还得吃药,我先烧壶水去。"向春早轻轻拿起搭在她肩上的手,站起身,拎着电水壶,走进厨房接了水,转回身,却拿了抹布回来,把电水壶忘在了餐桌上。

    多么难得,热热闹闹的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不用担心会被干扰。是老天明白我的心意吧,才给我这么好的机会,看着晃在面前的温润女人,韩秋实触摸到了自己的脉搏。

    干干净净的茶几还用得着再擦一遍?这不是明摆着躲我吗?这么怕我可怎么办?我总不能强人所难吧?看着手忙脚乱,没活找活的向春早,韩秋实心里欲罢不能。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睡衣都给我准备好了,不就是想着有一天与我同床共枕吗?想法都有了,却这样躲着我,何时才能实现呢?真的要登了记领了证才可以吗?你就忍心让我继续煎熬下去?屁股下像着了火,韩秋实坐不住了。

    突然,铃声响起,心思各异的两个人循声望去,卧室!声音来自卧室!拍了一下脑门,韩秋实想了起来,自己的电话正放在床头柜上充着电。

    不知是心气浮躁还是故意而为,好好的,竟撞了床角,只听"哎哟"一声,奔向手机的韩秋实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正在清洗抹布的向春早隐约听到了叫声,擦了手,连忙跑了过来。

    捂着脚,咧着嘴,韩秋实坐在地板上,一脸痛苦状:"不小心撞到脚趾头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起来,地上凉,你感冒还没好利索呢。"想都不想,向春早揽着韩秋实的臂膀,把他扶到了床上,"电话呢,接完了?"

    "没来得及接就撞到了,不过它也不响了,可能是打错了吧?"瞥了一眼还端正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是天助我吗?咬着嘴唇,韩秋实在心里深深的作了一个揖。

    "怎么样了?"咬着嘴唇干什么?还疼得厉害?脑子不转弯的向春早边问边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韩秋实的脚,"你这穿着袜子,应该没事吧?"

    哎哟,我的笨笨的女人!这般愚钝可爱,让我如何舍得放过你?心中抑制不住的欢喜,伸出手臂,韩秋实把向春早拽了起来,摁坐在床边。

    脚不疼了?这是怎么回事?哎呀,坐哪里不好,偏偏坐在床上,孤男寡女,何其危险,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心慌气短,向春早就要起身逃开。

    "春早姐,你说是不是你那机灵丫头故意躲出去的?"一把被拽住,炙热的气息蔓越开来,情不自禁,韩秋实的唇贴在了向春早的脖颈处。

    "故意?不会,不会的。"直直的坐着,向春早有些头晕,"别,别。"

    "别什么?"声音都变得迷离,韩秋实突然扳过来向春早的身体,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偏要。"

    猝不及防,挣不开,脱不去,向春早的脑子里混沌一片。好战的唇舌不停的侵占着她的地盘,令她无力抵抗,不觉中,她已软在了韩秋实的怀里。

    良久,两个人之间有了一拳的距离,终于能够自由呼吸,也能看清楚身边这个男人的眼睛。只是一经相碰,令人颤栗的目光吓得她立即低了头,再也不肯抬起来。

    完了,我这就要沦陷了吗?向春早微微颤抖。

    "春早姐,可以接受我吗?"难耐的沉默之后,突然的,韩秋实紧紧拥抱着向春早,贴着她的耳根,喃喃道,"我想要你,想的要疯了。"

    什么?要,要我?要我!我,我是愿意的,我只是缺乏足够的勇气!我不敢啊!可我明明,明明是愿意的。这可怎么办?是接受还是拒绝?

    感受着源自心灵深处的声音,挣扎纠结,半推半就,向春早任由再一轮的热吻裹挟着自己,燃烧着自己,直到彻底妥协,心甘情愿,倒在了床上。

    当躯体裸露,欲望泛滥,她没有想到韩秋实的需要是如此的汹涌。这是她从不曾想到过的,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身体里竟藏着这般模样的洪水猛兽,真是太不可思议、太美妙了。

    而心神荡漾之际,脑海里悠的闪出黄娜的脸,向春早一个激灵,她听见自己的魂魄狂喝道:你给我滚开!秋实是我的!我的男人!我的男人!你休要出来作怪,睁大眼睛,看我怎么将你打败吧!

    仿佛刹那间被打通了陈年淤堵的脉络,瞬间爆发,向春早抛开矜持,再也不甘被动。她要用自己的奔放的躯体告诉她深爱的男人,她与他之间八年的距离算不得什么,她的精神与肉体完全能够与他同步,绝不逊色。

    肆意挥霍,尽情享受,除去负累和伪装的两个人,仿佛被施了魔咒,击破束缚,忘却时间,交付着彼此的身体,毫不吝啬,直至精疲力尽,软在一起。

    羞涩,无边无际的羞涩!当激情消退,神智回归,恢复了本来秉性的两个人同样的羞涩不堪,同样的不敢看向对方。

    藏进了被子里,等着韩秋实钻进卫生间,向春早方才探出头来。等不及缓口气,急急忙忙,慌慌张张,穿衣,收拾床,拢了拢头发,套上大衣,连几点钟都不看,连跟韩秋实说都不说一声,向春早领着小狗跑下楼去。
正文 第270章 理智回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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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恍惚惚站在花坛边,看着小狗东闻闻,西嗅嗅,向春早的脑子里放也放不下刚才的一幕。

    怎么会如此放肆?这还是那个循规蹈矩的自己吗?对于这种事,自己不是早就没有想法了吗?今天是怎么了?中了魔了?虽说已介中年,对于男女之事并非一张白纸,可思来想去,向春早还是被自己的举止实实在在吓到了。

    是啊,且不说在曾经的婚姻生活中,向春早和刘志强之间的事,存留在记忆里的多是伤害和痛苦,以至从精神到肉体早已疏离。连比喻成当下人们时常调侃的,过得时间久了,平淡无奇,摸着对方的手就如同摸自己的手一样,没有了感觉都不如。

    对于刘志强的需要,被日常的淡漠和矛盾麻木了神经的她,大约只算是不主动、不拒绝,本本分分,尽一个做妻子的义务而已,共鸣什么的,想都不想,无她无关。

    可就在今天,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与韩秋实纠缠不休的这个向春早,被接二连三的冲击刺激到,面对他前妻肆无忌惮的挑衅,点燃了心中争夺幸福的熊熊烈火,绝地反击,才变得勇往直前。脱胎换骨般,敞开心扉,倾泄欲求,付出索取,一样都不肯少。

    而此时,透着寒意的微弱的北风吹在脸上,清醒过来的向春早却心慌不安起来。

    这般放纵,秋实会不会觉得我轻薄不自重?会不会认为我以前也是这样对待刘志强?会不会因为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我的身体,而不再珍惜我?

    "小向,你好。"一声招呼,唤醒了思维混乱中的向春早。

    "噢,孙老师你好。"回头一看,抱着小狗的儒雅老人走了过来,向春早连忙迎了上来。

    摸索着怀里的雪白的小脑袋,孙老师笑容满面:"谢谢你送给我这只小汪汪,我喜欢得不得了。"

    还叫汪汪?老人家该不会想念死去的爱宠魔怔了吧?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愣了愣,刚要开口,一抬眼,望见由远及近,跑来了她的女儿。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吃了晚饭才回来吗?一下子直了眼睛,向春早觉得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

    "孙爷爷你好,汪汪你好。"还有十多步的距离,刘淼就打起了招呼。

    "苗苗,你好,几天不见了,我家汪汪都想你了。"听到喊声,刚才还温柔的窝在怀里的小狗,一下子活跃起来,趴在了孙老师的肩膀上。

    "是吗?来,汪汪,姐姐抱。"刘淼边说边伸出双手,摇头摆尾的绒球一样的小狗顺势落在了她的臂弯里。

    "这小东西已经适应我家了,乖巧听话,也很黏我,我已经把它看做我原来的汪汪了,你们娘俩放心吧。"看着小狗嗅着刘淼的衣服,孙老师的目光转到了向春早身上,"谢谢你们俩为我这个老头子着想,不然,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邻里邻居的,互相关照是应该的,孙老师不用客气。"向春早说着话,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听到了声音,扭过头来,刘淼皱着眉头:"怎么了?"

    "噢,没事。"身子一颤,顿觉异样,糟糕,忙乱中下来得太急,里面竟少穿了一件。这可怎么办?千万别让这鬼丫头发现了,瞥了女儿一眼,向春早暗暗叫苦。

    "对了,妈妈,这才三点半不到,你怎么下来这么早?"把小狗递到孙老师怀里,刘淼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今天天气好,我想让宝贝多玩一会儿。"看了看不远处撒欢的小狗,向春早顺口回道。

    "你们娘俩唠着,我带汪汪去超市买点东西,再见了。"站在一边的孙老师笑眯眯的告辞了。

    向春早还未回过头来,就听女儿问道:"韩叔叔呢?"

    "噢,他感冒没好,吃了药睡着了。"我什么时候说谎这么溜了?暗自吃惊,向春早瞄了一眼女儿,突然想起她出门前说的话,"对了,你不是要在爷爷家吃晚饭才回来吗?"

    "爷爷串门去了,说是不回来吃晚饭,我懒得和那个王艳艳掰扯,就跑回来了。"拍了妈妈一下,刘淼拧着眉毛,"听大姑说,是和张奶奶一起走的,说是去探望他们的老邻居。"

    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们原本就是发小,自然有共同的目标,心里"噢"了一声,向春早不以为然。

    "妈妈!你说张奶奶是不是看上我爷爷了?大姑说,他们两个快不拆伴了。"即使离婚了,即使有韩叔叔了,不理王艳艳就罢了,不至于对爷爷的事不闻不问吧?刘淼对妈妈的冷淡有些不满意,"有没有可能啊?"

    "有,完全有可能。"看着女儿,向春早蹙了蹙眉,"他们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现在各自没了老伴,互相帮衬着过下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什么什么?有过一段?"哪呢!这样的稀奇事不是偶像剧?我的神经要跳线了,禁不住心跳加快,刘淼一下子抓住了妈妈的手,"快讲我听听!"

    也好,不知道秋实在家收拾利索了没有,这个时候上楼去,说不好会被鬼丫头瞧出什么。拖延时间正需要理由,天助我也,就是它了。按耐住心中的喜悦,向春早慢慢的、细细的对女儿讲述了发生在她的前公公婆婆,以及她的老科长之间的久远往事。

    “是吗”“真的”,都是惊叹号!听故事般听着三个老人青春岁月里的恩怨纠葛,刘淼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瞪了又瞪,听得津津有味,五迷三道。

    直到小狗跑过来,不停的蹭着她的裤角,她才收起好奇心,抱起小狗,蹦跳着跑向单元门。而走在她身后的妈妈却是忐忑不安,脚步缓慢。

    是啊,此时的向春早真的想赶在女儿之前进家,叮嘱一下韩秋实,可是,她力不从心。

    虽然她知道她下楼的这段时间,韩秋实应该恢复了平静,也会收拾掉只有他二人才晓得的痕迹,可她还是担心,摄取了彼此的灵与肉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在家人面前,什么没发生过一样,轻松自如,不露马脚。
正文 第271章 藏头遮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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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的最新网址:妈妈在后面磨蹭什么?呆在外面这么长时间,都有些冷了,还不赶紧回家暖和下,想冻感冒吗?回头瞥了慢吞吞的妈妈一眼,刘淼开着锁。~啃?书*小*说*网:.*无弹窗?++

    门刚打开,小狗一溜烟钻进屋里,跑去吃它的美食了。

    "苗苗回来了。"目光从小狗身上转到刘淼身上,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韩秋实愣了愣。

    春早姐呢?又躲到哪里去了?刚才从窗户望出去,明明看到她和女儿站在花坛边说着什么,这会儿却再次不见了影儿,是没有办法面对我吗?

    深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吐出去,烟雾缭绕中,韩秋实看到向春早进了门。低着眉眼,脱下大衣挂到衣架上,转身缩着膀子,迅速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看着一闪而过的身影,咬了一侧嘴唇,刷的红了脸的韩秋实心中再次悸动。他知道她赶去卧室要干什么,也知道她少穿了什么,一定是怕女儿觉察,急着去处理了。

    因为他从卫生间出来后,发现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左右看看,小狗也没了踪影,他想,应该是让她带出去了。跑到窗前一望,果然,她和孙老师正在说话。

    回过头来,看到床上稍显凌乱,想必是她太过紧张和匆忙,没能收拾利落就逃了出去。想象着她落跑时的小样子,摁住"扑通扑通"的心,韩秋实仔细整理起床铺。

    撩起棉被抖了抖,一件肉色的文胸甩了出来。赶紧走过去拣了起来,攥在手里,捂住胸口,韩秋实恨不能立即把这文胸的主人搂在怀里,软语温存一番。

    "妈妈,你干什么?换个衣服这么半天。"站在卧室门口,刘淼轻敲了一下,也敲醒了想入非非的韩秋实。

    "鬼丫头,我换件衣服你也催,有什么事吗?"门开了,衣衫利落的向春早走了出来,"几点了,该做饭了吧?"

    瞄了韩秋实一眼,脚底生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着,向春早的脖子后面都是红彤彤一片。

    "妈妈,时间还早,你用得着飞进厨房吗?"跟着后面的刘淼歪着脑袋,皱着眉头。

    "我忘记早点儿把肉拿出来解冻了,怕耽搁用,所以着急。"关了冰箱门,把一袋猪肉放到盆里,接了水,向春早方才抬头瞥了女儿一眼,"你帮我把芹菜收拾下吧。"

    干嘛拽着我?我还想和常末聊会儿天呢,为什么不让韩叔叔摘?回头看向沙发,刘淼嘟了嘟嘴,怎么回事?韩叔叔坐得那么稳,难不成那里是钓鱼台?平时的殷勤劲儿哪里去了?

    "看什么,快点儿动手。今晚早些吃饭,明天要上班了,我想早些儿休息。"拿着一把芹菜递给女儿,向春早偷瞄了已经掐了烟的韩秋实一眼。

    别过来,你别过来,不用说话,你就是站在这里,我都怕我沉不住气,千万别过来,心里祈祷着,向春早偷偷握了握拳头。

    阿姨怎么还不下来,小祥小瑞怎么那么听话,快嚷着下来啊!边淘米边在心中喊着,向春早觉得自己太笨了,明正言顺的谈恋爱,怎么整得像做贼一样心虚?

    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社会,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已经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不再像以前一样,清规戒律,束手束脚?爱了就在一起,不爱了就分手走人,两不相欠吗?

    这么严格要求自己干什么?都不年轻了,时间经得起浪费吗?再说,秋实七情六欲健全,总是熬着,现在的社会,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何况他的优势明显,会不会招来桃花或是红杏出墙?

    清洗着刚摘好的芹菜,寻找着说服自己的理由,向春早脑子里无法安静下来。抬眼瞄见韩秋实走进卫生间,突然意识到,他也是在躲着自己。这可怎么好,一会儿他妈妈来了,能不露馅吗?

    这时,"咚咚咚咚"门响了,刘淼跑过去迎进了姜秋和两个小孩子:"奶奶,你不是说五点才下来吗?"

    "小祥说你要回学校了,吵着早点下来找你玩儿。"说着话,姜秋探头四下看了看,"秋实呢?"

    向卫生间努了努嘴,刘淼扬了扬手,领着两个小孩子走进自己房间,"咔"关上了门。

    嗯,年龄相差这么大还能相处得这么好,诚心实意的那种好!真是我老韩家的幸事!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眯着眼睛转了头,姜秋看到了新鲜的芹菜,也看到向春早正在切着肉,一下子想起吃午饭的时候,小祥说了句要吃芹菜炒肉,只是提了一句,她就记住了。

    真是个细致的人,心中一热,姜秋走向厨房:"谢谢你,春早,两个孩子有你照顾,我是十二分的放心。"

    "还有我呢。"轻轻的一声响在身后,不回头,姜秋都知道是儿子过来了。

    "你真能跟着乱,是啊,还有你。对了秋实,我正找你,明天上班了,想想怎么跟领导沟通下,虽说他的作法欠妥,可你的回应也太冲动,没给他留情面,让他下不了台。"拉着儿子坐下来,姜秋继续道,"毕竟他是领导,给他面子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正道。"

    看着妈妈的眼睛,韩秋实点头听着,低头忙着,向春早也在听着。也许是心灵感应,他们都想到了,这两天,他们的生活不但被黄家母女打乱了节奏,也被各自的欲望诱惑着陷入混乱,根本忘记了去考虑这个很现实很棘手的问题。

    "春早,刚才午睡的时候,我没有睡实,你们俩上班后,单位里闲言碎语不会少,不要太介意,别人的嘴我们管不了,尽量做好自己就行了。"转过头来,姜秋看着低头不语的向春早。

    "嗯,阿姨放心,我会注意言行的。"抬起头抿嘴一笑,向春早随即转头,毫不停留,避过了韩秋实的目光。

    就在今天下午,我和你的儿子越了雷池,做了本不该做的事。你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我们俩?会不会觉得我为人不稳重不检点呢?暗忖着老人语重深长的话,向春早有种心不安理不得的感觉。

    "对了,秋实,吃过晚饭,我回自己家住一个星期,等苗苗返校了,我再回来帮你们。"言语这么少,下午我不在的时候,两个人闹别扭了?瞥了一眼心神不定的向春早,姜秋皱着眉头又转向儿子,“你不用来回跑去看我,怪麻烦的。”

    "噢,那吃完饭送你回家。"知道妈妈对老房子的感情,拍了拍她不再圆润的手,韩秋实不加阻拦,"自己住小心些,门窗关严了,吃饭什么的别糊弄,还有,记得按时吃药。"

    "知道,看你唠唠叨叨的,妈还没老糊涂呢。"喝了一口水,姜秋又瞥了向春早一眼,皱了皱眉,凑到儿子耳边,"秋实,你惹她了?我怎么感觉她不理你呢?"

    不理我?哪里是她不理我?我也不敢理她啊!不用说话,就是看上一眼,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我的娘亲,你就不能看不到?你这不是难为你儿子吗?这个问题让我如何回答?

    咦,又一个闷葫芦。不对,这小子也不太对劲,没准还真是他惹恼了春早,怕我怪罪,才不吱声。可是,这小子做什么了,能惹得好脾气的春早这个样子?

    看看儿子,扭过头再看看向春早,越发觉得他们两个特别不自在,姜秋心里也越发奇怪,到底怎么了?对了!还有苗苗,下午她在家,等会儿偷偷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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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2章 母女间的体己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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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的最新网址:围坐在一起,孩子们的童言无忌,多少缓解了韩秋实和向春早紧绷的神经,一家人说说笑笑,一顿晚饭吃的倒也轻松自然。~啃?书*小*说*网:.*无弹窗?++

    六点不到,韩家四口人上楼而去,稍事收拾,韩秋实要带着孩子们送他的妈妈回自己的家。

    “妈妈,你知道刚才奶奶偷偷问我什么吗?”听着走廊里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刘淼倒在了妈妈身边。

    “偷偷问你?问什么?”该不会是老人发现了什么端倪?放下遥控器,向春早看着女儿。

    “她呀,她问我,你们下午是不是闹别扭了,怎么都变成了闷葫芦?”眯着妈妈,刘淼突然细了嗓子,“我也有些奇怪,下午遇到你那么早遛宝贝,就觉得你神情不太对,看到我像看到什么似的,孙老师在旁边我也就没开口问。”

    可不是吗?鬼丫头,看到你提前回来了,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我们再迟疑一步,被你堵在家里,不,是被你堵在床上,那该是多么的难堪?心里惊骇,我的神情能自然吗?

    “你俩真闹别扭了?”这脸色怎么又煞白了?刘淼一惊,翻身而起,“不会吧?你俩现在都好成连体人了,还会闹这一出?”

    “没有,没有。”拿起遥控器调着电视,一个台又一个台,向春早不知道要看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才好。

    电视要旅游吗?窜来窜去,到底要停在哪里?太不正常了!睨着妈妈,刘淼凑了过来:“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瞥见女儿完全不相信的神情,向春早意识到必须转移话题,女儿感兴趣的话题,才能保全自己的秘密。什么话题才行呢,顿了一顿,突然想到了张利远。

    擎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清了一下嗓子,向春早坐直了身子:“苗苗,跟你说个事。”

    这么正儿八经?要说什么?看着妈妈严肃的表情,刘淼不由得认真起来。

    “我们单位新调来的张利远张科长你还记得?”倒了一杯水端在手里,向春早皱了皱眉。

    “你们提起过,我有些印象,不是那个韩叔叔自小到大的同学吗?他怎么了?”没头没脑的跟我讲这个人?太奇怪了!真是闹了别扭,脑子也糊涂了?刘淼越发的看不懂妈妈。

    “他是常初常末的舅舅,亲舅舅。”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向春早看着女儿。

    一下子站起来,刘淼惊讶的合不拢嘴。

    “真的。不要是相信,可以问问他。”向春早推了推眼镜,翘起了二郎腿,“我还知道,常末常初的妈妈是老大,除了舅舅,他们还有一个二姨,并且,我还知道,我们常去的那家宠物医院是他姥爷开的。哦,还有…”

    没等妈妈说完,刘淼一屁股坐了过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私家侦探我了?”

    “什么呀,我闲的没事调查你?你这小脑袋瓜子是怎么想的?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向春早笑了。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还不了解他呢,你从哪里淘弄来的这些信息?”嘟着嘴,刘淼一条腿跪在了沙发上,“快点告诉我,快点儿。”

    看你急的,一定是那常末对上了你的心事,嗔了女儿一眼,向春早靠在沙发上:“记得我晕倒在医院的事吗?那天我连着去了两趟医院。”

    “两趟?我怎么只知道你送蓝妮姐姐的事?”抱起跑过来的小狗,刘淼坐了下来。

    “那是第二趟。哦,可能是这两天事情太多,忘记讲给你听了。”又喝了一口水,向春早抿了抿嘴,“第一趟,我送的是张利远。他的老父亲突然发病,他接到电话正急着用车,赶巧我遇到了。”

    刘淼和她腿上的小狗都瞪着眼睛,等着下文。

    “机缘巧合,我跟着去了医院。在那里,遇到了他们家几个人,包括常初。”看着女儿乌溜溜的瞳仁,向春早扬了扬嘴角,“不过,我没有跟他们提你和常末的事,至于常初说没说给他们听,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是太巧了。”歪了一下脑袋,刘淼摸着小狗,皱着眉头看着妈妈,“他们家几个人?你都看到谁了?人都怎么样?”

    人都有些怪怪的,眼前一下子浮现出张利远二姐淤青的脸,还有她“呜呜”的哭声,以及老太太看向自己的奇怪眼神儿,晃了一下脑袋,向春早笑了笑:“我看到了常末的姥爷,姥姥,二姨,噢,还有舅舅。”

    “他们人怎么样?你看得顺眼吗?”抓着妈妈的胳膊,刘淼紧张起来。

    常末只对自己讲过他哥哥的事,对其他人从未提及。为什么?是相处的时间不长,没有机会了解?还是其他人有什么事,让他讳莫如深?要是这些其他人入不了妈妈的法眼,日后岂不是很麻烦?

    “一面之缘,哪来的顺眼不顺眼?要是你们真的男女朋友相处,自己去了解好了。”感觉到了女儿的不安,向春早不忍心泼她一头冷水。

    “哦,我知道了。”妈妈为什么不爱多说?里面有文章?不行,我现在就问常末去,眼睛一转,放下小狗,刘淼站起身,“妈妈,今晚早点儿睡觉,明天上班要漂漂亮亮的,让韩叔叔的眼睛长到你身上才行。”

    “去,你胡说什么?”拍了女儿一巴掌,向春早红了脸,“我控制得了他?”

    “怎么控制不了?手到擒来,懂吗?关键时刻要舍得下手,决不能妇人之仁。”握着拳头,刘淼又坐了过来,“过几天我返校了,不能帮你了,前面有狼后面有虎,你自己可得站直了,绝对不能打退堂鼓。”

    “鬼丫头,知道了。”放心吧,我的女儿,我不会再任人宰割了,冲着女儿笑了笑,别过脸,瞥了一眼写字台,向春早突然想起自己的已经几天没去打理了,“我上会儿网,你去忙自己的吧。”

    是想更新吧?我都没东西看了,你不说,我就装糊涂吧。今天知道了这么多信息,我还要和常末大聊特聊呢。扭了扭脖子,摆了摆手,“嗖”的一下,刘淼溜进了自己房间。请持续关注我们,更新最快的小说网站
正文 第273章 书中的《家丑不可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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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电脑,认真回复书评区的留言,不觉半个小时过去,眼皮越来越沉,向春早连忙打开文档,找到章节,点击了上传。

    太累了,我该休息了。秋实,你睡了吗?你是不是也很累?想起这个,由不得心跳耳热,关了电脑,洗漱完毕,钻进被窝,十分钟不到,向春早已甜甜的、沉沉的睡去。

    而和常末聊天的刘淼,瞅着他吃宵夜的空档,正趴在榻榻米上,看着小说:

    明儿到底还是个孩子,不知道实话实说会带来怎样的风波。对着前来探病的爷爷奶奶,委屈得不行,一顿哭诉刚刚收了口,“嗷”的一声,王建国就蹦了起来。

    “哎呦,我的老头子,别这样,你血压还高着,急不得,可别这样!”郑丽娟吓得毛了神儿,说话都不利索了。

    “哎呦,我的大孙女,我可怜的大孙女啊!可心疼死爷爷了!”气炸了肺,王建国哪里还能听老伴的劝?

    “爷爷,现在不很疼了。”明儿怯怯地说道。

    爷爷奶奶的反应太激烈了,没想到会这样,明儿害怕了。

    一下子想起妈妈千叮嘱万叮咛不准告诉任何人是怎么受伤的,尤其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原本还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不成器的臭小子,好说歹说就是不听,喝喝喝,就知道喝,喝死算了!”王建国跺着脚。

    “老头子,别说了。”怎么说也是家丑不可外扬,看着门里门外好奇的目光,郑丽娟使了使眼色提醒道。

    “我出去透透气!憋死了!”王建国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俯下身,盯着腿上缠满了绷带的宝贝孙女,狠狠地摇摇了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直起身,头也不回,出了门。

    “奶奶,坐着吧。”明儿想着一定是自己惹祸了,不然,爷爷怎么会这么生气呢?

    “噢,好好。”郑丽娟坐在了床边,摸着孙女的腿,忍着眼泪,小声地说,“明儿,别恨爸爸,他不是故意的。”

    “奶奶,爸爸不喝酒不行吗?”明儿瞪着眼睛,哼,不恨才怪!总是醉,太讨厌了。

    “唉,谁知道?他就戒不了。”郑丽娟摇了摇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张梅家属,请来一下。”戴着口罩的护士推门而进,喊着靠窗边的患者家属。

    “我去下,真不好意思,我哥他们都出去了,麻烦大姐帮我看一下老太太,她不懂事了,看着她别掉地就行。”张梅家属冲着郑丽娟笑了笑,跟着护士走出门去。

    “奶奶,还有一件事,妈妈不让我说。”明儿噘着嘴。

    “还有事?快说我听听。”郑丽娟站了起来,她是真的害怕再听到一丁点有关她儿子的糊涂事儿。

    明儿哪里知道奶奶的真实想法,既然奶奶十分着急听,自己干什么不赶紧说呢?

    “其实,我妈妈也伤到了。她不让我说,也不让医生跟你们说。”明儿低下了头,想起了妈妈不敢站起来的情景。

    “伤到了?伤哪儿了?”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老太太,郑丽娟咽了一口唾沫,突然觉得嗓子很疼很疼。

    “你们只看见她头上撞了一个大包,其实,是伤到了腰,我都听到睡觉的时候,她疼的直哼哼。”明儿眼里含着泪花。

    “腰?”郑丽娟晃着头。

    “奶奶不信?不信你就看看妈妈是不是总站着?”明儿憋着嘴,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

    “总站着?为什么?”

    “因为妈妈不敢坐,坐了就站不起来了”明儿哭了起来,“妈妈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奶奶,你说,爸爸怎么那么讨厌?不喝酒不行吗?”

    “唉,真是造孽!”郑丽娟狠狠地拍了一下头,“都怨我,都怨我,养出这么个混蛋小子来。”

    “奶奶,不怨你,是爸爸自己不听话。”明儿喊了起来。

    “那你妈妈怎么还去上班?得赶紧治啊,不能耽误。”郑丽娟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不是去上班,是骗你们的,天天她都是去治病。”明儿边说边哭,“那天妈妈和医生商量治病的事,以为我睡着了,就没防着我,我就都知道了。妈妈太可怜了!爸爸讨厌!”

    “明儿,我的乖孙女,别哭,快别哭了。”郑丽娟急得直搓手。

    “明儿,怎么哭了?这么大了还撒娇?”肖雨走了进来,捏了捏女儿的鼻子,笑了笑。

    “妈妈。”明儿哭得更厉害了。

    “妈,这孩子怎么回事?”肖雨愣了一下,不明就里,忍不住看了婆婆一眼。

    “唉,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瞒着我们呢?你自己的身体不是身体吗?你怎么就不知道高贵你自己呢?还问孩子怎么了?你说孩子怎么了?她是心疼你啊!”郑丽娟掉下了眼泪。

    “妈,别哭,我不是挺好的吗?明儿,也别哭了,妈妈没事儿。”女儿哭着,婆婆哭着,肖雨没有领会婆婆的话中话,立在中间,不知该劝哪一个。

    于梅笑着走了进来:“哎呦,这是怎么了?”

    “我刚进来,也不知道怎么了。”肖雨心中暗自着急,可别说漏了。

    “亲家,我心里难受啊!”郑丽娟拉着于梅的手晃着脑袋,捶着胸口。

    “哎呦,亲家,快别这样。我理解我都理解,谁也不愿意这样,过去就好了。”于梅只知道是明儿不小心摔倒了,为了这个,她还把女儿数落了一顿。

    “奶奶,很快就好了,别哭了。”明儿的脸上还挂着泪,使劲儿地晃着奶奶。

    妈妈还不知道我跟你们说实话了,别露馅了。求你了,奶奶,别说出来,爷爷已经气走了,要是姥姥也知道了,会不会?哎呀,奶奶,不要说!妈妈会怪我的,明儿急得抓耳挠腮。

    郑丽娟并没有注意孙女的眼色,而是在想,不能说破,起码暂时不能说破。要是让亲家知道了是自己儿子喝醉了惹的祸,那还了得?不能说破!

    “姥姥,我姥爷呢?”明儿见奶奶并没有开口,一下子露出了笑脸。

    “你姥爷呀,和你爷爷在外面唠嗑呢。”于梅坐在了床边,摸着外孙女的脸,“明儿,听话,好好养着,早点儿下床。”

    “嗯。”明儿应着,转过头看着奶奶,不停地眨着眼睛。

    “妈,怎么了?”顺着女儿的目光,肖雨看了看婆婆,脸色这么难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郑丽娟咧嘴一笑,心里却在叫苦。老头子,千万不能跟老肖说实话,儿子犯了错,我们怎么收拾都成,可不能让他在岳父岳母面前失了脸面!他们要是往心里去了,这日子过散了可怎么办才好?

    忽的翻身而起,刘淼扔了手机,腿,我的腿,多疼啊!可恶的爸爸,你落得如今这般地步,就是咎由自取!气死我了!看着那王艳艳我就来气,等我有时间不拾掇拾掇她才怪。

    “嘟”的一声,手机亮了。

    常末,我的常末回来了,拿起手机,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刘淼美滋滋的继续聊天去了。
正文 第274章 白晟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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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揣着蹦跳不己的小兔子,早早起床,早早遛狗,早早上班,

    等王曼丽跨进办公室的门门,向春早的茶水都快喝没了颜色。

    "哎呦,气色红润,看样子恢复正常了。"包还挎在胳膊上,王曼丽就急急地问道。

    "嗯,正常了。"不经意的话仿佛点了穴位,眯了一下眼睛,向春早悄悄红了耳朵。

    "哎哟,那天我和老白一见你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那滋味甭提了。"锁了包,王曼丽转过身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回家还和老王说这事,他让我多上心,能帮你一点儿是一点儿。"

    "谢谢你们两口子,我己经休息过来了。"嗯,她并未在意,我瞎紧张什么,心里一松,耳朵恢复了往日的颜色,向春早心里笑了一声。这几天的经历,乱得自己都有些理不清,要是讲给她听,估计也得目瞪口呆。还是等我精力体力都充足了,再吓她一吓吧。

    "对了,春早姐,我刚才上来的时候,遇到你家秋实了。喜滋滋的满脸都是乐,怎么着了,他开心成那副样子?说说呗?"想起在旋转门口相遇的情景,王曼丽有些不明白,不苟言笑的韩秋实一大早自顾自美什么?

    "我哪里会知道他开心什么?”我的天,昨天的事,羞都羞死了,怎么说得出口?蓦地又红了脸,向春早连忙转了身,弯下腰整理着裤脚。

    “不会吧?你能不知道?你俩现在正热乎着呢,该不会是你给他灌了迷魂汤了?”歪着脑袋看过来,王曼丽只看到向春早头上的发饰很别致。

    “打住打住,不管他了,说我们的正事吧。曼丽,中午我俩去看看蓝妮?"瞥了还没有坐稳的王曼丽一眼,向春早别过脸,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啊,还是有些烫,好在她没看到。

    "中午?"打开电脑,顿了一下,王曼丽转过头来,"行。需要带什么吗?"

    "带点好吃的就行。要不,我们仨一起吃?我昨天去了一趟,她嫌闷,有些躺不住了。"敲了一下鼠标,向春早咬着嘴唇。

    但愿今天曼丽什么都觉察不出来,选中午去就是想避开秋实。因为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见到他的人,光是想着就心慌得不行,若是在食堂遇到,指不定会窘成什么鬼样子。

    "我们仨一起吃?别说是个好主意。"瞥了瞥眉目含羞的向春早,心想着恋爱中的女人就是这个样子,王曼丽站起身,倒了一杯水,"春早姐,其实我心里挺愧疚的,那天要不是你回来的及时,妮子没准就折在我的粗心上了。"

    "你别这么过意不去,以前蓝妮流产过不是吗?那时年轻不在意,身体恢复得并不好,落下点儿小毛病。我也是无意之中才知道,所以她这次怀孕,我才格外留心些。"一不小心,向春早说了压在心底多年的实话。

    "噢,这样啊。"应了声,王曼丽闷坐下来。

    还是她们俩体己话多,一个办公室里坐着,这样的事独独瞒了我,整天还姐呀妹呀的,自我感觉良好,结果被当成了外人戒备着呢,我咋乎个什么劲儿,直接撞墙上得了。

    "曼丽,这些日子我事情太多,人都不清醒了,哪地方有纰漏,你可要及时敲打我啊。"肯定是我刚才的话刺激到她了,瞄了王曼丽一眼,向春早想到了要缓解一下。

    "哎呀,你一贯的作风就是精益求精,哪里轮得到我敲打?"晃了晃鼠标,王曼丽笑得很牵强。

    拈酸带醋,心里还不痛快?扭过身来,向春早看着王曼丽:"蓝妮一时半会儿不能正常工作,我的事又一处接一处,精力有限,难免出错。剩下我们两个,你不帮我谁帮我?你想待在一边看笑声?"

    “我才不会看你的笑声,护着你还来不及呢。”这句话挺受用,眉头一挑,王曼丽来了兴致:"春早姐,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听没听说,我们科要进人?"

    "我们科?不会吧?"关了页面,向春早站了起来,"老白还不知道怎么安排,这科里再进人,是不是太乱了?"

    "可不是吗?单位就这么几个科,老白没退休就被挤没了位置,休假回来怎么办?"跟着站了起来,王曼丽撇了撇嘴,"当办事员还是再成立一个科?"

    "现在管理这么严,科室的编制可不是说来就来的。"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车来人往,向春早有些难过,"其实老白只差一年就退了,怎么就不能等等再调整,给他个圆满的结局呢?"

    "谁说不是呢?也怪张利远,他要是不挤进来趟浑水,哪来这档子事儿?"王曼丽话音未落,门开了。

    "一大早又八卦谁了?"周吉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都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下。"

    介绍下?曹操这就来了?刚才的话不是八卦!王曼丽和向春早迅速交换了眼神儿。

    "白晟,新来我们科的。"皱着眉头,周吉的声音里隐约透着抵触情绪,"你们两位老人多关照吧。"

    "噢,小白你好,欢迎欢迎,我叫王曼丽。"看到周吉并不热情,气氛稍显尴尬,快人快语的王曼丽忍不住了,"还有,那位叫向春早。"

    各自点头微笑之后,大眼瞪着小眼,一时语塞,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突然,"哈哈哈哈哈",王曼丽笑得弯了腰。

    "抽疯呢?"周吉和向春早同时嗔道。

    "我是笑,这小白怎么称呼我们。"瞪着眼睛,忍着笑,王曼丽继续道,"叫姐?我们太老,叫姨?我们显嫩,这两不就付的叫什么好?老周,你倒是说说。"

    也就你吧,真能给我出难题!法院那里还等着我去呢,没时间跟你们磨牙,拍了拍脑门,周吉道:"叫什么?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得出去一趟。"

    "对了,小白,现在工作不忙,你有时间多看看专业书吧。"走到门口,回转身,看过白晟,周吉的目光停在向春早脸上,"你还当师傅吧。"

    我?看着晃悠的门扇,向春早突然想到了韩秋实。他不是自己带过的吗?那时的他和现在的这个白晟,年龄上应该相不多,可感觉怎么完全不一样?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太过阴柔,如果头发再长些,衣服再中性些,一定分辨不出是男还是女。
正文 第275章 演不出一台戏的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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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老周早没影了。"拍了一下愣神儿的向春早,王曼丽努了努嘴,"收徒弟吧。"

    收徒弟?眨了眨眼睛,向春早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微微一笑:"白晟,我还是叫你小白吧。你,哎呀,稍等一下。"

    看向王曼丽,向春早拿起电话,拨了号码:"老周,你出去得急,没有交待,白晟坐哪里?"

    可不是吗?听着电话,王曼丽直了眼睛。该不会是要占了老李的座位吧?天老爷不会这么不近人情,老白老白没地儿去,老李老李没窝儿回。我们科就这么变味儿了?

    "曼丽,帮帮忙,把老李的东西归拢下,老周说领导把座位安排给小白了。"放下电话,向春早的眼睛里漫起了水雾。

    "噢"了一声,摔了一下鼠标,王曼丽刚要开口,瞥见站在一旁的白晟,皱了皱眉,嘻嘻一笑,"今天这座位还没腾出来,要不这样,你先回家吧,明天再来也行。"

    "这样可以吗?"进了屋半天的白晟终于金口始开。

    "可以可以,没事,周科长要是问了,我解释给他听。"冲着一旁紧皱眉头的向春早丢了个眼色,王曼丽催促道,"去吧去吧,没事。"

    "谢谢。"点了点头,不多看两位老女人一眼,细皮嫩肉的小伙子一转身,闪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怪怪的,连句话都没有?闷不闷死人?娘不拉叽的。"拿起李军的桌牌端量着,好熟悉好亲切好舍不得,咽了口唾沫,王曼丽口是心非道。

    从文件柜拐角翻出还算结实的纸箱子,向春早看着王曼丽:"仔细些,别落了东西,中午去医院的时候,带给他儿子吧。"

    "真他奶奶的气人!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偏来,烦死我了!"王曼丽边拣着抽屉里的东西边发着牢骚。

    "曼丽啊,尽管明白老李的状况,是没有办法继续工作的,可我一直幻想着他偶尔能想起这里,想起我们。"拿起茶杯轻轻放进纸箱里,向春早的声音哽咽着,"唉,后来想,有这张桌子这些东西在,也是个念想。谁知现在,马上也没了,老李就这么从我们视线里消失了。"

    "是啊!你说怎么可以这样不近人情?当领导的想怎么的就怎么的!还没有没人情味儿?安排这么个娘娘腔来能干什么?站了大半天,连个闷屁都放不利索,还指望他能出息个材料来?"掐着腰,王曼丽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唉,说这些有什么用?老白老李都变成过去式,我也呆不几年了,新老更替,自然规律,谁能躲得过去?"看着蓝妮空着的座位,拍了拍王曼丽的肩膀,向春早心里说不出的哀伤。

    "春早姐,别说了。再说,我都想撞墙了,你们一个个拍屁股走人,不得把我郁闷死?哎呀,想着我这心里就冒火。"翻着文件柜,王曼丽拖着哭腔。

    "好了曼丽,打住吧。也不知道小白的来路,还是谨慎些好。领导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小胳膊能拧过大腿吗?"吸了吸鼻子,收拾起心情,向春早忍住了眼泪。

    哎哟!我怎么忘了这个茬?没准又是哪个重量级人物的儿子或是亲戚。我不知天高地厚在这里胡掰扯什么?幸好春早姐不是长舌妇,不然,传到哪个耳朵里,我不是没事找小鞋穿?

    拉开抽屉,揪了一小截卫生纸擦了眼睛,醒了鼻子,一扭头,丢进纸篓里,王曼丽嘻嘻一笑:"是啊,牢骚归牢骚,图个嘴上痛快罢了。还能怎样?老老实实做我的小职员呗。"

    "瞧你,眼泪还没干透就来精神头了。”嗔了王曼丽一眼,向春早继续整理李军的东西。

    "对了,春早姐,这一早让小白打了乱搅,忘了问你了。"挑着眉毛,王曼丽凑到近前,"你听过秋实发火时的声音了吗?"

    秋实发火?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见他生气的时候有过,发火,还真是没见过,摇了摇头,向春早看着王曼丽。

    "没听过,更没见过?"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走过去推门望了望,王曼丽回过身来,“真没见过?”

    "嗯。"应了一声,向春早心里疑惑,不就是说那天吵起来的事吗?单位里指不定已经传开了,干什么神秘兮兮的?

    "哎哟!那天你去医院了,我一个人闲着无聊。正犯困呢,听到外面很吵,仔细再一听,是从领导办公室传出来的。"拉开椅子,不知道向春早想法的王曼丽一条腿搭了上去,"男声女声都有,吓到我的是秋实的声音。"

    尽管之前听张利远讲起过,此次王曼丽旧事重提,脑子里一点概念都没有的向春早,想像不出书生一样的韩秋实发起火来,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那气势,怎么形容才好,哎呀,我笨嘴拙舌的说不上来,总之,是吓到我了。后来,我下班路过门卫,保安说黄娜和她妈来的时候仰着脖子,走的时候像被人抽了筋,丢盔弃甲逃了。"说完话,王曼丽"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水。

    "我听秋实讲了一些,他们确实当着领导的面吵起来了。"从文件柜里找出胶带,向春早仔细的封着纸箱子。

    避重就轻是吧?不说实情是吗?瞥了一眼手脚不歇的向春早,王曼丽再次凑到近前:"我很好奇,秋实到底说什么了?才能让那对鬼见愁的母女仓皇逃窜?"

    "哎呀,这几天我只顾着恢复身体了,这个问题我还真没多想。"轻推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打起了马虎眼。

    黄娜的难以启齿的旧事是把双刃剑,若是传开来,受伤的不只是她黄娜,更关键的是韩秋实。颠倒黑白,人言可畏这个道理,向春早怎能不懂?关系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更不敢大意。

    "真的不知道?不是忽悠我吧?"穷追猛打,强烈的好奇心搅得王曼丽不肯轻易罢休。

    "真的不知道,要不,今晚我问问他吧。"拿起香皀盒,向春早推门出去。

    我得躲躲,曼丽的八卦精神又来了,我可不能跟她说多了,小心被绕进去。听着“哗哗”的水声,向春早暗自思量,多待一会儿,等她过了这个劲儿,我再回屋吧。
正文 第276章 吓了一跳又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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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我们来了!"刚推开病房的门,王曼丽就旁如无人的嚷了起来。

    "哎呀!太好了。"被挡在护士身前的蓝妮扭过头来叫着,"正好输完液了,快过来。"

    "噢,医生吩咐过,你还是要注意,不能活动过量。"边叮嘱蓝妮边绕着输液管,护士抬头看了看走过来的向春早和王曼丽,微微一笑,走出病房。

    "这是我们捎来的妮山小炒。"放下手里的饭盒,瞥了一眼邻床的病人,向春早微微一笑,低了声音,"我们俩自作主张,今天中午放远山假了。"

    "是吗?这样最好了!这两天把他拖累得够呛,我心里正过意不去呢。"拍了拍床,蓝妮喜不自禁,"你们俩能来,我太高兴了,快过来坐呀。"

    "你先趁热吃饭吧。"揭开饭盒递到蓝妮手上,向春早坐到了床边。

    "你俩吃过了?"蓝妮边问边抬头看了看两个人,"这个时间食堂刚开张吧?"

    "我俩原本打算和你一起吃,可你家远山说,你吃的食物不能多盐,怕我俩吃不来,就让我俩先填饱肚子了。"说着话,王曼丽坐在了病床的另一侧,"现在菜凉得快,趁热快吃。"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会儿的功夫,蓝妮手里的饭盒就见了底:"看看,你俩来了,我胃口多好!"

    接过空饭盒走进卫生间,洗净控干,拿回来放到窗台上晾着,向春早又坐了下来。

    "谢谢你,春早姐。"习以为常的做事,不觉得该不该是你做,只有你会这样,眼睛跟着向春早走了一圈,蓝妮由衷的感叹道。

    坐在一边的王曼丽也是看在眼里,自愧不如。想想自己被王进惯着,做点家务活儿,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不舒服,真该好好反省下,多体谅体谅王进,多念念他对自己的好。

    "你俩瞅着我干什么?我怎么了?"而浑然不觉她二人感慨的向春早,掖了掖头发,有些不自在。

    "没怎么,喜欢瞅呗。"想起向春早妈妈般疼爱自己的点滴,蓝妮笑得很真诚。

    "喜欢我这个老女人干什么?"嗔着蓝妮,向春早红了脸。

    "妮子,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老女人,如今可像十七八似的,时不时的就桃花红呢?看看这脸色,稀罕不稀罕人?"睨着向春早,王曼丽嘻笑着。

    "去,哪来的桃花红,少拿我开心,说别的事去。"推了倚着自己的王曼丽一把,向春早无法抑制的又想起了韩秋实。你跟领导谈得怎样了?现在正在吃午饭吧?这个时候也在想着我吗?

    "对了,妮子,我们单位不但又来新人了,还安排到我们科了。"向春早的一句为了解围的无心话,反倒提醒了王曼丽,心急的她一刻不等的爆料道。

    "我们科?什么时候?男的女的?"蓝妮惊得瞪大了眼睛。

    "今早来的,姓白,叫白晟。小屁孩儿一个,噢,不对,现在都叫小鲜肉。"挤了挤眉毛,王曼丽补充道,"只呆不萌,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走了老白,来了小白,还真是有意思。"扭头望向窗外,蓝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

    走了?来了?老白小白,小白,白云那时也是被唤作小白的。突然的,正念着韩秋实的向春早,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分离跳脱,心猛地一痛,又清醒了过来。

    "你们俩干什么?琢磨什么呢?一个瞅着窗,一个盯着门,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怪吓人的,感情我是空气?"拍了拍床,王曼丽大了嗓门。

    "胡说八道什么?你是空气,我就是雾霾了。"瞥了瞥王曼丽,蓝妮挤了一下眼睛,"嘘,小点儿声,扰民。"

    扭头看了看只露出脑袋,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邻床病人,王曼丽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道:"这个才是空气。"

    愣了一下,同时看向打着均匀鼾声的入梦者,三个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叽叽咕咕"又说了一会儿话,看了看时间,向春早和王曼丽起身告辞。出了电梯,挤出人群,气还没喘过来,迎面而来了张利远,更为离谱的,他身后竟然跟着戾气十足的黄老太太,还有她神情有些恍惚、有些阴森的她女儿,黄娜。

    太太太突然!太太太诡异!难不成我出现幻觉了?呆住了,王曼丽的脚步和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嘴巴倒是动了又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怎么了?"晃了晃手,张利远也吓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竟然让王曼丽一见他就骇成了木头人。

    轻轻挽住了僵直的王曼丽,看着惊诧万分的张利远微微一笑,向春早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淡淡的落了下来,点了头,仍旧是微微的一笑。

    搞什么?我身后有什么?稀里糊涂的张利远一回头,正当正,与黄家母女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哎呦妈呀!"这是俩什么人?一个像鬼一个像魔,白着两张脸是要吓死人吗?一个愣怔,张利远失了声。

    偏偏这时,眼珠子动了动,王曼丽发出了要断弦的声音:"黄阿姨、黄娜,你们好。"

    什么?黄阿姨、黄娜!他们,她们是秋实的前丈母娘、前妻?使劲甩了甩头,张利远再次盯了盯母女俩,转回头瞄着向春早,突然的,嘴角瘪了瘪,转瞬,向上一扬,又变成了月牙状。

    看我干什么?皮笑肉不笑的,眯了一眼张利远,向春早微微一含首:"黄阿姨、黄娜、张科长,你们好,我和曼丽赶时间,不多说,再见。"

    不在乎三个人如何反应,拉着失去思维能力的王曼丽,不紧不慢,向春早异常淡定的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哎哟,我的妈呀,我还以为张利远和那两个妖女是一伙的,吓得我都呆了,真是的。"拍着什么事没发生一样的向春早,王曼丽在路上跳着脚。

    "哈哈哈哈哈",笑声清透甘洌。

    捂着嘴,王曼丽又吓到了,这,这还是我认识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春早姐吗?她什么时候会这么笑了?
正文 第277章 有眼不识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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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到单位,王曼丽的眼睛长到了向春早身上,左瞧右瞧,横看竖看,几乎没有开小差儿的时候。

    "行了,我不是你喜欢的小鲜肉,别看了。"推着旋转门,向春早回头看了一眼,"不认识我吗?"

    "今儿还真认不出了。"跟了上来,王曼丽挡在了前面,"喂,黄老太太和黄娜还有张利远,都出现在医院里,你怎么不觉得奇怪呢?"

    "你糊涂了?张利远老父亲病了,我们不是知道吗?在医院里见到他再正常不过了。"停了脚步,向春早推了推眼镜。

    "那娘俩呢?你也知道她们会在医院里?"眯着眼睛,王曼丽想洞察向春早的内心。

    太不可思议了,一向温顺有加,甚至是谨小慎微的春早姐,竟然不卑不亢的对待刁钻刻薄的黄家母女,是吃了豹子胆还是怎么了?

    而那黄家母女更是奇怪,虽一脸的傲慢和不屑,可也掩饰不住精神上透露出来的紧张和压抑。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效果?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在短短的两天后,使原本实力悬殊的双方产生了质的变化?

    这么瞄着我,看来是疑心病又犯了,想来个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早晚要传开,不如我主动些,免得从别的渠道听了来,又不知会添枝加叶到什么程度。

    心中主意已定,拉着王曼丽迈开脚步,向春早微笑道:"回办公室,我细细讲给你听。"

    "是吗?好好好!"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够我消遣几天了。心情突然亢奋,这回变成了王曼丽拉着向春早快步上楼。

    "你俩回来了?"还未到办公室门口,隔壁屋走出了小孙,"春早姐,你们新来的小白呢?"

    "噢,他的座位我俩还没清理出来,就放他假了。怎么,找他有事?"不等向春早开口,王曼丽抢着解释道。

    "噢,找他填个表。"看着正在开门的向春早,小孙挠了挠下巴,"对了,春早姐,中午在食堂遇到刚子,他说蓝妮住院了,要不要紧?这几天我儿子生病,忙二了,才知道这件事。"

    "不要紧的,现在正保胎治疗呢。"捏了一下小孙削瘦的胳膊,向春早笑了笑,"这个季节,小孩子爱头疼脑热的,别太着急上火,累坏了自己。"

    "嗯,我知道,只是我婆婆爱叨叨叨叨,埋怨我不经心,我觉得委屈。她不管她儿子粘手机上了,盯着我不顺眼,我都快烦了。"靠在门扇上,小孙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家不知一家愁,面上都是柴米油盐,乐乐呵呵,忙忙碌碌;背地里的甜酸苦辣,期期艾艾,来来回回,又有几个能逃得开?跟着叹了一口气,向春早轻轻的拍了拍小孙的肩膀。

    "大中午的,你俩站在门口唉声叹气的干什么?"指着门上方,等着最新爆料的王曼丽冲着两个人嚷了起来,"春早姐,我找你还有事呢,快点吧,一会儿要到点了。"

    "噢,你俩忙吧,我工作还没做完。"缩回身子,小孙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曼丽,你有没有同情心?没看见小孙的脸都瘦了一圈了?"关上门,向春早走到窗前,望向远方。

    "同情有什么用?能帮她管住她婆婆的嘴吗?谁让她一根筋,非嫁给那个不定性的登徒子?"趴在桌子上,王曼丽敲了敲手指头,"女怕嫁错郎,一点儿没错。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她遭罪受气的日子在后头呢。"

    "还登徒子呢!"嘟囔了一句,向春早突然觉得小孙的处境,与自己的过往有些相似,不同的只是她们拥有的婆婆不一样而已。

    婆婆,你去世多日了,在那边可好?要是知道你的老头子,此时正和你曾经的情敌来往频繁,你心里会不好受吗?

    "春早姐,别瞅着外面发呆了!我还等你说事呢!"直起身来,王曼丽皱起了眉头,"不是变卦不想说了吧?"

    "你呀,真是个八卦精!"坐回座位上,向春早抿了抿嘴唇,"怎么说呢?"

    "有什么说什么呗。"转过椅子,王曼丽正对着向春早,"我不烦啰嗦。"

    瞟过去一眼,低头理了理衣襟,向春早笑了笑:"黄娜想不开,跑到秋实家门口自杀未遂,我和秋实能不去医院吗?"

    自杀?还未遂?张大了嘴巴,王曼丽的表情,复制了之前,撞见黄家母女和张利远时的那般模样。

    "去了医院,免不了你一言我一语,结果下来,就是你看到的情形,她们母女不敢再在我面前造次了。"抬头看着王曼丽,向春早的声音轻柔淡然。

    你一言我一语?她们就不敢造次了?难道我这么好骗吗?以为我弱智呢?她们母女是何等强悍?何人不知!谁人不晓!慢慢的慢慢的,王曼丽站起身,走到近前,摁住了向春早的肩头,半天没有说话。

    这才传说中的高手,隐藏着真正的实力,审时度势,在最最关键的当口,只用唇枪舌剑,便杀人于无形。

    我的天呐,尽管不知道当时的情景是怎样的,就她母女二人的以往而言,想必一定是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绝对不会像你描述的这样轻易得手。

    春早姐啊春早姐,你还有什么我们想像不到的本事?

    "我肩膀可是肉长的,再摁就得去看医生了。"轻轻拍了拍王曼丽骨节分明的手,向春早嗔道。

    "哎哟,对不起,让你吓着了。"收回手,捂在了胸口上,王曼丽瞪了瞪眼,"我今晚说什么都得吃碗面条压压惊,不然,保不住我的魂还在不在身上。"

    "胡说什么!"拍了一下王曼丽的腿,向春早晃了一下鼠标,"好了,到点了,装装样子吧。"

    "这就好了?不行不行,我还没听具体内容呢。"拖过椅子坐下来,王曼丽趴在了向春早的桌子边,"快讲,不讲完整不准下班。"

    "干什么?开始耍赖了?"睨着黏过来的王曼丽,向春早顺手关了页面。

    得,原本想趁着工作不忙,偷偷码些字存稿。这下完了,别说码字,就连更新一章都没有机会了。心里叹着气,向春早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对面的屋顶,讲起了那天在医院里的事。
正文 第278章 书中的《萍水相逢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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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王曼丽一字不漏的,听着向春早讲自己的故事,而坐在病床边的张利远趁着老父亲熟睡,正在认真的看着小说:

    拎着暖水瓶走进水房,迎面碰到张梅家属往外走。

    "大姐好。"弯下身,肖雨慢慢地放下暖水瓶。

    "我来吧。"张梅家属返回身来,把手里已装满的暖水瓶放在了窗台上,走到开水器前,"哎呦,你腰不行,我给你打吧。"

    你怎么会知道?肖雨愣愣地看着长得膀大腰圆的,黑红着脸庞的张梅家属。

    "唉!你家小闺女真懂事,太可爱了。摔得这么厉害,遭了这么些罪?在你面前都笑嘻嘻的。"张梅家属关了水阀,盖上盖子,端起暖水瓶擎在手里,另一只手拿起窗台上的那只,也擎了起来,"我拿吧,你使不上劲儿。"

    "多不好意思,太谢谢你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肖雨不知怎么表达心情才好。

    "不是我说你,你家闺女他爸也太差劲儿。"张梅家属叹了一口气。

    "什么?"停了脚步,肖雨一脸惊讶。

    "哎呦,瞧我这嘴。"张梅家属也停了下来,"我俩坐会儿,反正里面有人照顾。"

    肖雨说不出话来,机器人一样,跟着走过去,扶着墙坐在了休息区的长椅上。

    "知道我老妈是怎么住院的吗?是我弟那个挨千刀的,喝多了酒,本意是想扶我老妈来着,谁知脚下不稳,一下子扑过来,两个人都倒了。可怜我老妈八十多岁了,原来就糊里糊涂的,不怎么认识人,现在不但腿折了,脑子好像也坏了,连我都不记得了。想着我都心发急。"把两个暖水瓶靠墙边放下,张梅家属转过身来。

    "喝醉了酒?"肖雨喃喃道。

    “可不是吗?我弟基本上就是个酒蒙子,为了这事,我哥揍过他,也治不好他这个病。”张梅家属挥了挥拳头。

    “好得了吗?要是能去了这个病根该多好啊!”肖雨偏着头看着大白墙。

    "唉,不瞒你说,今天上午你家小闺女学给她爷爷奶奶听了。他爷爷一听就冒了高,要不是在医院里,肯定得骂个痛快。"张梅家属清了清嗓子。

    "什么?"肖雨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张梅家属也瞪圆了眼睛,“哎呀,看看我,这嘴是不是太多事儿了。”

    “大姐,谢谢你告诉我,不然,我还蒙在鼓里。”肖雨想起了婆婆难看的脸色,原来是这样。

    "后来,我去医生办公室了,等回来的时候,你们都在屋里,听话音儿,我以为你们之间都藏着掖着的,或者是在我面前不方便说,我就又出去了,反正我只是一个外人,权当没听见好了,可是,出去了,我心里那个不舒服劲儿甭提了。"张梅家属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觉得自己说话太直接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往那方面想,真是太迟钝了。”肖雨低下头,捏着衣角。

    张梅家属拍了一下肖雨,把着她的胳膊笑着说:"别看我是个大老粗,也别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我能感觉出来你是个实在人,也是个老好人。所以知道了看到了,就想说给你听,不想瞒着你什么,觉得对你不公平。"

    "太谢谢大姐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真的。"肖雨笑了笑,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公公婆婆知道了?别说自己没觉察出来,就连我爸妈都瞒得严丝合缝的,他们是在怕什么?

    是担心我爸妈的身体经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还是怕他们知道了,会愤怒,会找平仁理论?或是怕我会提出离婚,因平仁有错在先,怕失了回旋的余地才不肯说破的吗?

    "大妹子,我看得见,你公婆很在乎你。”张梅家属坐直了身体,看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肖雨。

    推了推眼镜,肖雨目光空洞,心乱如麻。

    “今天你家闺女说完后,你婆婆眼泪含眼圈的,儿子不争气,当妈的是干着急上火使不上劲儿!还有你公公气得直转悠,我都看见了!唉!他们也是哑巴吃黄莲,有口说不出啊!"张梅家属一口接一口地叹着气。

    "谢谢你了,大姐。"除了说谢谢,思绪混乱的肖雨不知道还有什么词汇可以用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别看我五大三粗的,心可软得很。前几天看你闺女她爸来了,低眉顺眼的样子,我还有些奇怪,还寻思着,这当爸的是怎么了,都不敢正眼瞅自己的闺女。今天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也恨不起来,我觉得他那个样子本身就是知错了。"张梅家属看了看斜对面的医生办公室,"唉,还有心思说你的事,医生说了,我家老妈再也站不起来了。"

    "什么?站不起来了?这么严重?"心有旁骛的肖雨乍一听,吓了一跳。

    "是啊,只能呆在床上或是轮椅上终老了。"张梅家属转过脸来,盯着肖雨,"别怪我多嘴,你家小闺女伤得也不轻,医生怎么说?能跟我说实话吗"

    "必须得休学了。我的孩子才十三岁,这是遭的什么罪?明天还得矫正,疼死了,大姐啊,孩子疼死了。"肖雨心头一揪,晃着脑袋,眼泪就下来了。

    "唉,可不怜见的。我们俩都是一个命,都是酒给作践的。"张梅家属拍着肖雨,"大妹子,哭吧,这里没人,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了心里能好受些。

    肖雨捂着脸,颤抖着肩膀,无声地哭泣着。

    “唉,作践啊!”张梅家属掏出兜里的纸巾塞给肖雨,皱着眉头,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也落下泪来。

    过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下来的肖雨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看着身边萍水相逢的女人,满心的感激。

    “大妹子,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俩回屋吧。”张梅家属站起身来,“我把着你,来!”

    肖雨顿了顿,看了看望向自己真诚的目光,伸出手来,直着后腰,紧锁着眉头站了起来。

    “真的谢谢你,真的。”肖雨知道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这个,连名字都没问过的大姐了。

    唉,这个肖雨还真是能忍受住,和我二姐有的一拼,看着我牙根都痒痒,真想狠揍他们的丈夫几拳。对着手机,盯着“萍水相逢”四个字,不知为什么,张利远突然想起了向春早。

    萍水相逢?目前,我与你也算是萍水相逢,可是,我怎么特别想研究研究你呢?总觉得你身上特别特别有故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你是哪里吸引了我?
正文 第279章 动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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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弟,看什么那么入神?"有些嘶哑的声音响在耳边,张利远一回头,看到他的二姐已走到病床边。

    "噢,没什么。你来了,我得回单位去。"收起手机,起身穿衣,张利远心里还在执念着。

    困,实在是困,可我得找秋实唠唠去,他应该很了解向春早这个人,对,找他准没错。看了还在睡着的老父亲一眼,张利远拍了拍二姐的肩膀,走出病房。

    挤出电梯,路过中午偶遇几个人的地方,仿佛又见到了王曼丽瞪圆了的杏核眼,黄家母女惨白的脸,还有向春早外热内冷的心。晃了晃脑袋,张利远知道自己的新章有东西可以大写特写了。

    太妙了!最近的灵感都让老爸的病给折腾枯竭了,好几天才码出一万多个字来。这怎么行?下月要是爆更的话,就那么点存稿量够干什么?临时抱佛脚,来个恶补,还不得把我累吐血?

    正好,书里白开水了一阵,太需要出现画龙点睛的人物活跃活跃气氛。她们几个不正好是蹿进我心里的鲜活形象吗?虽说只是五六个章节的样子,在整部书里,大抵是走了个过场,可承上启下的作用是不是更重要呢?

    尤其是向春早,尽管相识时间不长,可通过几件事,由不得自己收起狂妄的性子,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因为在她温顺谦恭的皮囊里,不但拥有着一颗浑金璞玉的心,更隐匿着一种坚韧不拔的倔强品格。这些特质散发着强大的磁场,吸引着我不由自主的靠近,再靠近。

    脑子里的想法层出不穷,不知不觉已到了单位。停了车,飞奔上楼,连门都没敲,张利远闯进了韩秋实的办公室。

    "怎么了?"正在打字的韩秋实吓了一跳。

    "忙什么?"对于这个相生相克的老同学,张利远不习惯与他客客气气的做任何事。

    稍稍一愣,拿起桌子上的烟,抽出两支伸向凑了过来的张利远,韩秋实微微一笑:"写检讨。"

    "噢,我忘了,那天你差点儿把我们头儿的颜面摔进阴沟里。"夹过一支,张利远掏出衣兜里的打火机,"叭"的一声,为韩秋实,也为自己点了烟。

    "你不知道这样用词,会让领导更没有颜面吗?"狠狠吸了一口,韩秋实吐出了三四个大小参半的烟圈来。

    "我在乎他?他那是咎由自取。倒是你,怎么?叫我白佩服一把,要来个屈能伸?"慢悠悠吸了一口烟,张利远坐在了办公桌一侧的椅子上。

    眉头一皱,指尖一点,随着打印机的声响,两页纸卷了出来,拿在手里,韩秋实抬起头来:"利远,这急三火四的,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嘴角一扬,张利远吐出了烟圈,"秋实,看着我回答问题,有一个人,我相当感兴趣,希望你能为我答疑解惑。"

    "哦,向春早吗?"审着手中的检讨书,韩秋实没有瞥过来一丝眼神儿。

    好小子!知我者你也。算你厉害,看在这么多年掰手腕的交情上,我暂且佩服你一回。看着眉头微蹙的缺乏岁月痕迹的脸,张利远狠吸了一口气烟。

    "不认识我?有什么可看的?"放下手里的两页纸,抬起头,韩秋实眨了眨细长的丹凤眼。

    "我看中你和向春早了,你们两个太有料了。"晃着二郎腿,张利远感觉得到自己已是脑洞大开,灵光无限了。

    "没受刺激吧?"看中?也就你这样的脾性能这么用词,心里哼笑了一声,韩秋实看着神情奇怪的张利远,"入了你的法眼,该喜还是该忧。"

    "废话,当然是喜了!"好小子,还是一贯的不卑不亢,不咸不淡,盯着韩秋实,张利远嘿嘿一笑,"今天中午,我在医院遇到了几个人,你说说看,会是谁?"

    "当然,肯定是你看中的向春早,还有一个王曼丽。"靠在椅背上,韩秋实依旧的微微一笑。

    这样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因为同领导沟通了一上午,回到办公室时,心情复杂,站到窗口望出去,正好看到刚要上车的两个人。当时就意识到她们应该是去看蓝妮,只是想着检讨书的事,没有及时问而己。

    "你长千里眼了?"不知道这些的张利远停止了晃动,放下了二郎腿,"算你狠吧。不过,还有两个人,这回你要是说中了,我才服你。"

    "黄家母女。"脱口而出,韩秋实只是眨了一下眼。

    "呃",结结实实呛到,咳了几声,张利远的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站起身,走到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韩秋实轻笑道:"看了一出好戏?"

    接过纸巾擦了眼角,摁灭了烟蒂,弹了弹衣服上的烟灰,张利远抬起头:"上好的一出戏。怎么,不想听听?"

    扬了扬眉毛,点了点头,几步踱回去,瞅了一眼烟灰缸里,已经躺着的没有模样的一截,扔了自己指间的烟蒂,韩秋实又靠在了椅背上。

    "说戏之前先问你一件事。"站起身,倒剪双手,走到茶几前,张利远别过脸来,"你知道那天,向春早单枪匹马来医院斗黄家娘俩的详情吗?"

    "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身子向前一擎,韩秋实盯着张利远,"家里人多,当着老人、孩子们的面,她不肯多说,我也不好多问。怎么,你知情?"

    "我是目击者,偏观人。"想到各有各的立场,为了不让家人觉得她功于心计,谨慎的向春早会有所隐瞒,果不其然。心中"唔"了一声,张利远坐在了沙发上。

    什么?他怎么会在场?春早姐为什么没有提起过?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眉头一皱,韩秋实站起身,轻轻的握了拳头:"那么,你就说来听听吧。"

    斜倚着沙发,张利远再次翘起二郎腿。声情并茂,稍加演义,讲述了那天在医院里耳闻目睹的情景,话到结尾处,竖起大拇指,笑得很豪气。

    听着张利远特有的笑声,韩秋实有些混乱。是真的吗?为了交出一份既对得起自己,又能解领导困境的检讨书,几易其稿的我,思维正陷入困顿,这个时候又得到这样的信息,怎么觉得不真实呢?
正文 第280章 温暖而有力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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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种感觉,你一定没见过这样的向春早。"看着紧抿双唇的韩秋实,张利远轻轻晃了晃二郎腿。

    是的,我确实没见过,你说得对极了!想到那天独斗黄家母女,不会像春早姐说的那样轻松,却想不到我的温柔体贴的女人,竟也能如此这般的凌厉决绝!怪不得一向嚣张跋扈的黄老太太会偃旗息鼓,再没有纠缠我。

    心里涌动着无法言表的激动,眯向张利远,韩秋实站了起来:"看来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只是缺少恰当的时机罢了。"

    这是心里偷着美呢?还是不觉得稀奇?憋了一会儿,只冒出这么句话来,是考验我的智商吗?看着韩秋实走了过来,张利远支起了下巴。

    "不过,让你独自看了一出精彩的好戏码,我倒是嫉妒得很。"坐在了对面,韩秋实也翘起了二郎脚。

    "你是说我运气好?"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张利远嘿嘿一笑,"还是说呢,她向春早在你的面前不会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不完全是。"掏出烟递给张利远,韩秋实靠在了沙发上,"因为这样的对决,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

    "这么肯定?为什么?"抽出一支烟点燃,轻吸一口,张利远皱了皱眉头。

    “你都竖过大拇指了,还用问原因?”抬起手腕看了看,韩秋实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拈起修长的手指,拿起了安安静静呆在那里的两页纸,弹了一下,转过身来。

    "怎么?去交差?"磕了磕烟灰,张利远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一不小心毁了我多年的修为,是不是很有趣?"低头看了看吞云吐雾的张利远,韩秋实嘴角一扬,"不走?领导还等着审查我反省的结果呢。"

    "你有错吗?何必屈求?我看该反省的是头儿吧?听信一面之词,助纣为虐,令忠心臣子心生厌恶,才不得已而为之,你何罪之有?"张利远边说边拍了拍沙发,努了努嘴。

    读戏文呢!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初中时期的嗜好不但延续到了现在,还越发魔怔。重新坐下,韩秋实突然心生恍惚,仿佛面前的这个略显发福的男人,转眼变成了那个骑着单车,弹着吉他的美少年。

    "喂,我不是你的那个向春早,也没有什么断袖癖,不用这么色眯眯的加以勾搭。"慢悠悠抽着烟,张利远甩了甩已经不再飞扬的短发,睨向对面这个让他疼到骨子里的男人,露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嗯,我想我是喜欢你了。"瞪了一眼,"哈哈哈哈哈",韩秋实笑得歪倒在沙发上,"我们两个是不是有毛病啊?"

    "有吗?"熄了烟,耸了耸肩,张利远点了点脚尖,"很正常啊。"

    "哟,张科长在。"韩秋实还未开口,敲门声响过,吴刚探进头来。

    一个停了脚,一个停了笑,同时看向门口,瞬间秘变正经。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刚才在走廊里还听到屋子里笑声朗朗,怎么一下子就打回了原形?哎呀,这段时间怪事还真是太多,懵圈了。咽了咽口水,吴刚跨了进来:"秋实,我去找领导签字,他问我看到你了没?我说看到了,可他再不吱声了,我感觉好像是要我带话给你的意思。"

    "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脸色了?"丢了吴刚一眼,转向韩秋实,张利远敲了敲沙发扶手,"兄弟,抻会儿,有人坐不住了。"

    我还能想不到这一点?身为一家之主的领导者,处事偏颇,不但不及时化解对立情绪,反而引发旧怨,激化矛盾。

    面对控制不力的局面,不仅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立即做好善后工作,还袖手旁观,听之任之,致使负面言论沸沸扬扬,传将出去。由此造成的社会影响是何等恶劣?完不成绩效考核,换做哪个主管部门的大领导能高兴?

    "喂,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放着我俩大活人不看,你盯着那大白墙,能看出一幅剑仙图来?"敲了敲茶几,张利远放下二郎腿,凑近韩秋实,"你这小子闷着一肚子心眼儿,可不是个白给的主儿。"

    "不挤兑我,你能变成哑巴?"收回心神,韩秋实冲着吴刚笑着道,"谢谢你了,别站在那里像哨兵似的,坐。"

    "噢,不了,我手头还有活儿。你们两个忙,我回办公室了。"一直不远不近的两个人,今儿是抽了什么疯?竟然这么怪异。瞥了一眼眉开眼笑的张利远,挠了挠头,吴刚退了出去。

    "看你成竹在胸的样子,是不是早摸准领导的脉了?不然,你会这么淡定?这件事处理不好,背个处分都不为过。"看着门严丝合缝的关上,收了笑脸,张利远又开了口。

    "我什么水平你不知道?"既然不把我当外人,我藏头遮尾的,岂不是不厚道?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放下了有些皱的两页纸,韩秋实走到窗前,"也许是天意吧,听到了传言,大领导过问了,我们家领导自然得充实重视了。"

    "不会吧?又不在一起办公,怎么会传得那么快、那么远?"看着挺拔修长的背影,张利远的心中一闪而过申秋的气息。

    "那天我们争执起来的时候,正好被到五楼办事的某个人听到,就留心了。"转过身来,韩秋实倚在了窗台上,"今天一大早,在她办公室门外有两个人议论这件事,可能是闲话多了些,她就问了几句。之后,我们领导就接到了电话,吃了批评教育,我所了解的情况大抵就是这样。"

    "她向大领导告了状?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对我们家头儿有意见?"甩去申秋的影子,张利远抬头看着逆光中的韩秋实。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件事对我有利而已。"我的戒心哪里去了?皱着眉头,韩秋实有些后悔自己的合盘托出。

    "这样最好,不然,你就太冤了。"站起身,拽了拽压皱了的衣角,却还是抚不去申秋的味道,心中一凉,张利远竟然湿了眼眶,连忙别过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谢谢你,秋实,真的,谢谢你相信我。"

    不会吧?这是要落泪?突然这么感性,是怎么了?眨了一下眼睛,韩秋实有些不相信,他们两者之间会发生这种想都想不到的变化。

    为什么?之前进来的时候,说了不少有关春早姐的话题,言语间,透出来的都是认可与佩服,难道这奇怪的转性,是因为她?我只是一个被光芒辅射到了的受惠者?

    倘若如此的话,梗在我们面前的那坚格格不入,步步为营,会就此烟消云散了吗?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毗离了申秋和张利远的韩秋实,本着主观的判断,微微一笑,还给从小到大都没办法躲开的这个兄弟,一个温暖而有力的回报。
正文 第281章 嫩葱与老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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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共同的话题拉近着彼此的距离,话题渐渐延伸,直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过之后,韩秋实才重新打印了一份检讨书,装进档案袋,拍了拍张利远的肩膀,相对一笑,出了门,分头而去。

    “春早姐,你家秋实忙什么?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望了望门上的挂表,指针指向了二点一刻,真无聊,“嘤”了一声,扭过头来,王曼丽瞥了一眼正在打字的向春早。

    “出什么怪动静?”停了手,抬起头来,向春早捏了捏手腕,“他呀,忙着写检讨吧?”

    “写检讨?可不是吗?那天那件事还没解决呢。你说烦不烦?她娘俩来闹事,秋实去买单,想着都六月飞雪。”王曼丽边说边拿出梳子梳理着长长的卷发。

    “不管领导怎么做,秋实肯定有不冷静的地方,作为下属,该有个姿态,让双方都有台阶下不是吗?”想起昨晚吃饭时,秋实妈妈的千叮嘱万叮咛,向春早不担心韩秋实会处理不好这件事。

    “对了!不说秋实我还忘了。刚才我去卫生间,正蹲着,听到保洁大姐问小孙你的事。”晃了晃鼠标,王曼丽直起了腰,“我悄悄听着,好在小孙一问三不知,不然,我非蹿出去吓一吓那个‘乌眼青’不可。没事胡乱打听什么?老老实实拖地扫厕所得了。”

    “保洁大姐有名有姓的,你怎么还给她起上外号了?”只许你八卦,不许人家好奇?这是什么道理?心里笑了笑,向春早关了已经写完的新章。

    “你等着,不出一个星期,你就是这个楼里的风云人物。闷在屋里,你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传你。”清理着梳子上的头发,王曼丽睨过眼神儿来,“想不想知道?”

    离谱不离谱,当然想到了很多,还会有更不靠谱的吗?我倒是真想听听,点了点头,向春早转了椅子,面对着王曼丽。

    “说你枯木又逢春,老树发新芽,把嫩葱韩秋实蘸了大酱吃。”拍了拍向春早的腿,王曼丽笑道,“押不押韵?”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油诗吗?以前都是在书本上看过,都是讲别人的故事,这回,我竟变成主人公了?照这样编排下去,我离网红的距离能有多远呢?多无奈多无助,尽管两厢情愿,名正言顺,却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了。

    我在章节里写自己和别人的故事,别人在现实中编我和秋实的故事,这是怎样的因果?变成男人们的下酒菜,女人们的瓜果皮核,让人们不无聊,我是该感谢还是该怨念?

    “噗嗤”,不知道为什么,想着并不开心的事,向春早竟然笑出了声音。

    “笑什么?哎呦,春早姐,别吓我啊,说你你都不信,就今天,我都快成无胆英雄了,说话声大一点儿,我都能打一个激灵。”抚着胸口,王曼丽眼前又晃出中午在医院时,看到的黄老太太那双想喷火却投鼠忌器的眼睛。

    “我笑我自己,老了老了长能耐,吃了嫩葱不说,还掰了老姜。”歪在桌子上,向春早笑得有些肚子疼。

    “老姜?”眼睛眨了又眨,拍了脑门,王曼丽笑得更欢,“可不是吗,那块黄老姜!春早姐,你太有才了。”

    “哪里是有才?我那是无奈。”坐直了身子,取下头上的小银钗,咬在嘴里,向春早重新挽着有些散乱的发髻。

    “哎,春早女士,嫩葱味道尝过了吧?空口好吃?还是蘸酱好吃?”眉毛一扬,画风突变,王曼丽的表情暧昧起来,“看你这春水荡漾的,我们的韩秋实先生啊,早已是你的盘中餐喽。”

    一句调侃一下子冲上心尖尖,刹那间,向春早就绯红满面,无以言对。

    真的?我猜中了?这幅模样板钉钉,肯定是真的!我的天!老牛终于把嫩草薅吃了,捂着嘴,王曼丽也红了脸。

    就在这时,门开了,韩秋实进来了。

    我的冤家啊,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了这个档口来!我的脸、我的心可是没地方搁了,再次趴到桌子上,向春早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交了检讨书的韩秋实,想着张利远的话,心中悸动,一刻不等,闯进门来,不想被眼前的景象唬着了。

    “哈哈哈哈哈”,前仰后合,无法自制,“扑通”王曼丽也趴到了桌子上。

    过了半天,王曼丽才缓了过来,睨着抬不起头来的向春早,嘻嘻一笑:“春早女士,你的嫩葱来了,别躲着,你倒是转过脸来看一眼啊。”

    “你怎么那么讨厌啊!”忽的直起身,向春早跳着脚冲着王曼丽捶了又捶。

    不对,这两个人一定是正在议论我,还是那种带着荤话的议论,偏巧我自投罗网,所以才会这样。不行,我得立马闪人,不然,我的脸、我的心可是没地方搁了,想到做到,招呼不打,韩秋实转身走了出去。

    她们两个说的是什么?才能让春早姐羞成那样?该不会是昨天的旖旎之事被王曼丽晓得了?善于八卦的她会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世俗的眼光里,我一介男儿身招惹男女之事,即使过分些,也没有多少人会真心诟病,顶多费一些白眼而已,无关痛痒。

    可春早姐不一样,本身就年长于我,无论我们如何对待这份有悖常理的情缘,非议已是难免。而这非议,绝大部分会针对她,各种猜测,各种诋毁,口舌之下求生机,该是多么不易?需要多大的勇气,只有她自己明白。

    如今,王曼丽知道了,就她的天性,守得了这个秘密能够有几时?也许是无心,可有了她的参与,传将出去是迟早的事,那样的话,遭受冲击的首当其冲是春早姐。那么,我该护她周全的,不,不是该不该,而是必须做到。

    她是我的女人,我要给她未来,我要给她幸福,我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阻力也好,障碍也罢,我必须和她一起,披荆斩棘,为了我们自己,还有我们的家人,再苦再难绝不退缩。

    快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到沙发上,闭着眼睛,沉思良久,突然,韩秋实的心狂跳不已。

    春早姐,刚才曼丽姐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的嫩葱,那你吃我好了,我心甘情愿,我心满意足,我心似箭,我想,我想,我想我是彻彻底底傻掉了。
正文 第282章 领导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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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这才几点就回来了?你翘班了?"向春早一进门,正在倒水的女儿愣了一下。

    "什么翘班,我是请假了。感觉不太舒服,早点儿回来缓一缓。"脱了鞋,摸了摸跑过来的小狗,向春早抬眼看着女儿,"你舅妈怎么样?"

    "哎呀,奉你的命令,我亲眼见到了,她很好,你就不用惦记了。还是管管你自己吧。"把水杯放在玄关柜上,刘淼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也不是很明显,就是有点累。"瞥了女儿一眼,走到衣架边,向春早抿嘴一笑。

    鬼丫头,我哪里敢对你说,提前跑回家来,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实在坐不住了。你曼丽阿姨魔怔了似的缠着我,非要磨出个子午卯酉来。我就是再傻,也不会无保留的告诉她,所以只好寻个理由躲开了。

    至于要对她有所保留的这个话题,就更得瞒着你了。如今,你已长大,有着自己的独立空间,无论我们相互间如何适应改变,时代就造的观念差异不可避免,必须求同存异,所以,我不会过多干涉你的事。

    而你也认同这样的相处之道,不但尊重我的选择,不反对我和韩叔叔的交往,还时不时的还助上一臂之力。对此,我内心里感激,只是不流于言表而己。

    可做为妈妈,我还是要端正自己的生活态度,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做或是少做会影响你世界观的事。毕竟你尚在校园中,环境相对单纯,未来有太多的不定性等着你,不能因为我的一时贪念,模糊了你前行的目光。

    "妈妈,不舒服就躺一会儿,站在那里想什么?"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若有所思的,静立在窗口的背影,刘淼喊了一声。

    "噢,不用,我想想晚饭吃什么才好。"拿起叠在藤椅上的衣服,向春早边换边扭头看着女儿,"你选选狗粮吧,我没时间。"

    "好嘞。"妈妈几天有些怪,歪了歪脑袋,抱起小狗,刘淼闪进自己房间。

    今晚可怎么办?曼丽的玩笑话,秋实应该是听懂了,不然,他不会招呼都不打就躲开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曼丽嗅出了味道,要不是我任她如何引诱,都不肯顺着她的意思走,我和秋实的隐秘事就成了她的囊中物了。

    她倒是暂时糊弄过去了,可秋实这里怎么办?因为昨天的肌肤相亲,原本是羞于见他,现在则是害怕见他了。也许他不会直截了当问我,下午究竟和曼丽在谈论什么,看到他突然闯进来,才会那么失态,可他一定会往心里去,只需轻轻的旁敲侧击下,我都会乱了方寸,自毁阵脚。

    这可如何是好?我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坐在床边,摸着床单,仍旧感受得到昨日的疯狂忘我,禁不住面红耳赤,向春早的一颗心既无限甜蜜又极度忐忑。

    唉,别在这里纠结了,想想做什么饭吧。过了半天,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起身走进厨房,向春早突然想起自己走得太匆忙,把网购来的腊肠忘在办公楼的收发室那里了。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昨天晚饭的时候,已经答应过小瑞,今晚给他做腊肠蒸米饭,可现在缺了主要材料,还怎么完成?要不,打电话让秋实捎回来?可只是想到他的名字,我都心慌气短,要是听到他的声音,会不会词不达意?

    "妈妈,狗粮搞定。"正犹豫不定,刘淼走了过来,"立在这里发什么愣?"

    "我把腊肠忘单位了。"嘟囔了一句,拉开冰箱门,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向春早回头道,"苗苗,你给韩叔叔打电话,让他下班时务必捎回来。"

    "忙什么?你自己不会打?"摸着小狗的头,刘淼探进身子看着妈妈。

    "没看到?我不是腾不出手吗?你就帮下忙吧。"顺手拿出一包自己都没在意的食材晃了一下,向春早冲着女儿皱了皱眉。

    "噢,好吧。"一定又是变着法的满足他们爷仨的味蕾,为了焕发第二春的妈妈的幸福,作为亲女儿的我配合便是。心里打着花腔,转身走到餐桌边,刘淼边拔电话号码边坐了下来。

    这个主意真不错,问题迎刃而解,好聪明!暗自喜悦,把刚才晃过的一包食材放回冰箱里,站起身来,收拾着窗台上的已经泡发好的木耳,向春早偷偷的听着女儿同韩秋实的交谈。

    短短的几句话之后,握着手机,刘淼喊了声"搞定",一扭身,抱着小狗又回了自己房间。

    现在还不到四点钟,我着什么急做晚饭?这么反常下去,小心鬼丫头瞧破端倪,稳住稳住。心里嗔着自己,瞥见女儿关了门,向春早走到沙发边,刚想坐下身,手机响了起来。

    会是谁?脑袋里挂着问号,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看,捂着嘴,向春早变了脸色,接还是不接?如果接了,该说些什么?如果不接,会不会造成更大的麻烦?怎么办才好?

    迟疑之间,铃声执着的响着,没等向春早缓过神儿来,女儿探出头来:"干什么?接电话呀。"

    "我,我不想接。"王家山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是和秋实谈崩了?还是要找我核实情况?难道又出什么岔子了?看着女儿一脸的不解,向春早心里没底。

    "谁打来的?为什么不想接?"哎呀,怎么这幅脸色?难不成是可恶的黄家娘俩又来找事了?走了过来,刘淼把住了妈妈的胳膊。

    摸了摸女儿细嫩的手,向春早喉咙发紧:"我们单位领导。"

    "谁?你们领导?"拉着妈妈坐到沙发上,刘淼瞪着眼睛,"是为了韩叔叔的事吗?"

    "应该是。"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说下去,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低头一看,向春早咽了咽口水,"苗苗,又来了。"

    "来就来,接呀!来一个清一个,来两个灭一双,有什么可怕的?”这个时候决不能软弱,必须顶住压力才有出路,黄娜和她妈妈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心中一"哼",刘淼眉毛一扬,“快接!”

    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已撕破脸,我还在没乎必要的情面干什么?看着女儿乌黑明亮的眼睛,牙一咬,向春早手指一划,接通了电话。
正文 第283章 刚才像野兽现在像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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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主人的情绪感染了小狗,绷着尾巴立在沙发边,安安静静,大气不出。

    同样安静的刘淼,眼睛不眨的看着妈妈的脸,红了白,白了又红。不会有事吧?妈妈还经得起这没完没了的折磨吗?按耐不住的心"扑通扑通"跳得令人发慌。

    终于,结束了通话,攥着手机,向春早转头看着女儿:"明天早上领导要与我详谈。"

    "谈什么?"拍了拍妈妈的还没有放松下来的肩膀,刘淼抿着嘴唇。

    "当然是韩叔叔的事。"放下手机,沉思片刻,向春早拉着女儿的手,"今天他们之间沟通过,韩叔叔也上缴了一份检讨书,原本等着开班子会的时候,向领导赔礼道歉也就算过了。可是,主管部门不允许,非要召开全体员工会议,这样的话,我们领导担心会节外生枝,引发更多的麻烦。"

    "为什么这么说?"没有工作经验的刘淼,不加以解释,是无法理解单位班子会和全体员工会议的区别有多大的。

    "怎么说呢?之前的事你知道一些,黄娜第一次到我们单位告状的时候,领导没有了解情况,主观臆断,把韩叔叔狠狠批评了一回。"抬头看了看时间,向春早叹了一口气,"当时,虽然心里有意见,考虑再三,韩叔叔还是忍住了,可终究是攒下了底火。"

    嗯,听你们讲过了,这领导水平确实不敢恭维,活该现在被动,点着头,刘淼没有插话。

    "第二次,领导又当着黄娜和她妈妈的面,毫不客气的训斥韩叔叔。这回没能忍住,盛怒之下的韩叔叔爆发了,结果,你已经知道了,就是现在这幅模样。"向春早很是无奈的靠在了沙发上。

    "好,过瘾!妈妈,你知道我打小就讨厌那些自以为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训人的老师。你们领导不懂人情世故吗?不都说打人不打脸吗?当着告黑状的人的面,劈头盖脸耍领导威风,韩叔叔不爆发才不是纯爷们,好!痛快!威武!为韩叔叔点个大大的赞!"一拳砸在着沙发上,刘淼瞪了瞪眼睛。

    “你这孩子,能不能不火上浇油?是啊,你韩叔叔是把一肚子火气撒出去了,可也惹来麻烦了,看样子处理的并不顺利,不然,领导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拍了女儿一巴掌,向春早摇了摇头。

    上这样的班真是麻烦,虚与委蛇何其多?好烦!我以后谁的闲气都不受,我要自己做自己的主,刘淼一下子站起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回了头:"对了,我记得你们领导也训你了吧?"

    "噢,他只是说了一些注意影响之类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空洞无趣。"想起王家山有些无力的嗓音和手势,以及同事们背地里给与他的不屑和嫌弃,向春早晃了晃头,"我在想,这次是谁在背后较真?这种置我们领导难堪的较真,会不会带来更多的变数。"

    “变数?你是说这件事有可能断了你们领导的前程?”忽的坐了回来,刘淼眯起了大眼睛。

    我的天,这孩子怎么会一下子洞穿我的心?太吓人,打住吧,再继续说下去,没准我就掉进她的老虎洞里了。暗自吃惊,向春早打起了哈哈:“前程是想断就断的吗?他还没有我年纪大,六十岁退休,日子长着呢。这次若是不能独善其身,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喝茶上网罢了。”

    "哎呀,不好玩儿,真心没意思。不听了,不听了。他们快回来了,我下去遛宝贝,顺便等小祥和小瑞。"刘淼边说边穿羽绒服,"对了,妈妈,给我五十元呗?我去超市买几包卫生巾。"

    "没有零钱了,你直接微信不就完了?"看着女儿低头穿鞋,向春早突然皱了一下眉头,"咦,你不是早过了吗?怎么还买?"

    "妈妈,你过二了?这个月的,就这几天,我先备用。对了,你也没存货了,我多买些吧,回来给我报销。"落下话音,开了门,刘淼带着小狗跑下了楼。

    找我做什么?我能为你解脱困境吗?你说的那个路过的女人是谁?她为什么会那么介意?不但介意,还亲自说给大领导听,更重要的是,大领导居然听进去,还表明了态度。为什么?天降贵人吗?我还会有这样的运气?

    听着女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向春早觉得有些可笑,只是谈了个恋爱,怎么就招来那么多躲也躲不开的烦心事呢?罢了罢了,不想了,做饭去!甩了一下头,站起身,走进厨房,向春早心无旁骛,认真忙着晚饭。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秋实,是秋实!手一哆嗦,差点切到。抚了抚胸口,放下刀,慌里慌张奔过去,向春早打开了门。

    没等她抬起头来,人已经被严严实实搂进了怀里,还是没等她睁开眼来,唇已经被软软糯糯封住了声音。时间静止在这一时刻,一天的分离,疯狂的思念,令韩秋实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秋实,不可以!”仿佛听到脚步声、嬉笑声,越来越近,奋力挣脱,扼住男人游移的手腕,向春早异常冷静,“孩子们该回来了。”

    “不会这么快,他们买东西去了。”不肯就范,再次紧拥着,感觉到箍在被自己怀里的女人,是那么的惶恐不安,心中一痛,韩秋实不由得松了臂膀,“好吧,我不冒犯你,我听话。可是,我,我真的很想很想你,要疯了。”

    我也是,我也是无时无刻,无法不想你,只是我不敢像你一样说出口,秋实,我爱你!心里呐喊着,慌手慌脚整理好衣服,捂着脸,一扭身,向春早跑进厨房:“你不要过来,不要打扰我!”

    如此的娇憨,让我如何放得下?心中燃烧着爱的烈火,韩秋实走向厨房。

    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沙发边,抻了抻衣襟,坐了下来,因为他听到孩子们回家来的声音,他要给孩子们一个极本分的印象。想到这些,他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韩秋实啊韩秋实,你真能装,刚才有些像野兽,现在十足像绅士,忍住了,小心穿帮!
正文 第284章 臭皮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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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昨天晚上,和韩秋实谈论王家山来电来得实在蹊跷,分析各种可能性之后,两个人仍是一头雾水,怎么都找不到令自己信服的答案。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会如此反转?望着远处的晨光,感受不到轻松淡定,迷惑不解的向春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会是秋实分析的那样,这件事的走向发生质的变化,极有可能与我有关吗?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职员,我什么时候生出这种扭转乾坤的神力了?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呢?

    大领导到底是何许人?为什么会对这件事如此用心?尽管没有亲自插手处理,简单的几次过问,再不懂得见风使舵的人,都能读懂其中的意味,更何况是我们单位这个,热衷于职场经营的基层领导王家山呢?

    向春早正苦思冥想,伴着爽朗的声音,王曼丽走进门来:"哟,好闲,看光景呢。"

    "看什么光景,烦都烦不过来。"转身走到桌边,拎起电水壶冲了茶,瞥了一眼王曼丽的花棉袄,向春早突然心念一动,皱着眉头道:"曼丽,你知道我们大领导叫什么名字吗?"

    "大领导?噢,上任有一个月了?不对,好像一把火还没烧完呢?我想想,嗯,应该叫李明亮。"从来不关心这种话题的人,一大早问这个干什么?锁了包,王曼丽拢了拢披散开来的卷发,"怎么想起问这个?"

    "突然有些好奇。"李明亮?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哪里呢?晃了晃脑袋,向春早想不起来。

    问完名字,闷头想什么?绕着发尾,王曼丽瞄着向春早:"有什么可好奇的?他以前不是我们系统的,所以了解的不多。只是前几天听楼下几个人议论过,说工作能力挺强,就是人不太爱说话,有些高冷。"

    “这样啊。”皱了一下眉,向春早不再说话。

    “哎呀,我能让你闷死,不能多蹦几个字儿出来?”瞪着眼睛,王曼丽大了嗓门,“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好奇呢。”

    "噢,昨天王家山打电话给我,让我今早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要和我沟通秋实的事。我在想,我又不认识什么大领导,为什么单单说我是解决这件事的关键因素?"端起水杯捂着手,向春早看着王曼丽。

    什么?你是关键因素?哎哟喂,我的春早姐,你能不能不再吓我一个激灵又一个激灵?这不长的时间里,你放卫星似的,"噌噌噌"蹿出一个又一个,我的心脏都不会慢点儿跳了。

    用刮目相看来形容我的感觉已经苍白无力,心气再高也是白搭,我王曼丽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甘愿称臣。

    "这么盯着我干什么?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呢。"喝了一口茶水,"咚",向春早放下了水杯。

    "你都不知道我哪里能知道,你说有没有可能,王家山没招了,为了自保,来个病急乱投医?"拉开椅子坐下身,打开电脑,王曼丽摇晃着身体,突然,停了下来,敲了一下桌子,“不过,我觉得这次,秋实爆发得值。”

    "为什么这么说?"抬头看了看时间,向春早瞥了一眼李军的空座位,"快点儿,小白要来了。"

    "小白?哎哟,我给忘了,还有这么个人。"拖着椅子靠近向春早,王曼丽压低声音,"你想啊,即使浑身占理,就秋实劈头盖脸,掉了他的份儿这一样,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我们那份王领导那份窄肚量,秋实的这小鞋是穿定了,以后还指望会有舒服日子过?"

    嗯,那是肯定的。王家山不但眼里揉不得沙子,肚子里连只小舢板都搁不下,单位里有谁不了解?敢怒不敢言的人占不上一半,也得有三分之一,谁招惹了他,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心里"哼"了一声,向春早点了点头。

    "可现在呢,风云突变,明摆着有人看不过眼。而这个人,是我们王领导不敢轻易得罪,或是不敢轻易忽视的人。有这样的人罩着,你说,以后会怎样?"伸出手,王曼丽拍了拍向春早的肩膀,"我手搭凉棚看到了,我们秋实,不不不,是你的秋实同志,他的官运要亨通喽。"

    "胡说什么?跟你说正经事,你也能跑偏。"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跟着乱什么乱?拂去王曼丽的手,向春早嗔道。

    "正经事?我说的不是正经事?真是的,还不乐意了。”恼了?不会吧?凑到眼前,王曼丽端量着这个不温不火的女人,突然心中一惊,“对了,春早姐,你刚才说是王领导透话给你,说你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是啊。”冲着王曼丽笑了笑,刚才的不冷静让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你心情不好,才不跟你计较呢,眉毛一挑,王曼丽笑道:“真是这样的话,你不觉得那位大领导,噢,李明亮,他不但知道你,还特别重视你吗?"

    "我怎么知道?这个李明亮到底是谁?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怎么都想不起来。再者,说不定还是重名呢。"靠着椅背,皱着眉头,向春早笑得有些无奈。

    跟我打马虎眼吧?藏而不露,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吗?一个办公室坐了这么多年,哪一次哪件事,你说了个底透?倒是我,都觉得我心眼多,善变通,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时候还少吗?

    不行,我还得和你绕绕弯子,没准就能套出点儿有用的信息,清了一下嗓子,再次伸出手,王曼丽把着向春早的肩膀,刚要开口,门开了。

    闻声扭头,呦,小鲜肉来了!不能再说了。椅子一滑,王曼丽和向春早闪开了距离,同时冲着站着门口的,愣愣的,细皮嫩肉的白晟点头微笑。

    妈呀,这是什么画风?百合?难道两位阿姨爱好这个?不得了了,我的小宇宙要毁灭了!不带这样的,迈开步子的白晟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正文 第285章 除了蒙圈还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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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白晟奇怪的目光飘过来,摁了一下王曼丽的肩头,握着手机,推门出去,走过二十多米的距离,忐忑不安的向春早,有些怯怯的敲了敲门。

    "哎呀,春早姐,快进来坐。"仿佛等在门口,五秘钟不到,穿着黑色短马甲的王家山,笑嘻嘻的迎了出来。

    春早姐?这么客气?你不是一直对我直呼其名的吗?微微低垂着眉眼,微微一笑,向春早轻轻的坐在了沙发边上,并拢的双腿稍稍斜在一边。

    "我刚沏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多包涵。"双手端着小小的茶盏,放在向春早面前,挽了挽遮了半只手的松散衣袖,王家山坐了下来,"请慢用。"

    "不用客气,找我来什么事?"抬眼看着面色晦暗的王家山,眼睛里折射出的都是小心翼翼的感觉,向春早突然心一软,"我能帮你什么?"

    我能帮你什么?帮?不是责难?真的假的?是我听错了吗?这样的开场白完全出乎意料,想了诸多场景的王家山懵了。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轻放回茶台上,向春早内心里着急,面子上淡然,不言不语,安静的等着谜底旳揭开。

    好优雅的女人!模样一般却别具韵味,虽略显紧张,举手投足间也不失落落大方。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怪不得韩秋实会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现在想来,必是有它的道理。

    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收回心神的王家山为向春早续过茶,放下紫砂茶壶,搓了搓手,拢了拢发,刚架上二郎腿,晃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这么难开口?又轻轻抿了口,放下茶盏,向春早依旧安静等待。

    "春早姐,我昨天在电话里跟你说过,我和秋实之间沟通得很好,已经达成谅解,事情本可以在小范围内顺利解决。"犹豫再三,王家山话到此处,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才合适。

    "你的意思是不想扩大影响?"话一出口,向春早就在心里掐了自己一下。

    "对对对,是这个意思。"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感激的目光看着向春早,王家山干笑了两声,"不过,还有一件事,希望春早姐帮我通融下。"

    "我?"眉头一蹙,没来由,向春早的脑子里蹦出"李明亮"三个字。

    "是啊,局里的耿处说,这件事之所以要拿到全体员工会议上处理,是因为李局说,我做为基层领导,控制事态不利,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严重抹黑局机关以及本单位形象。同时给涉及此事的两位同志,带来人身攻击和肆意诋毁,实在是失职,一定要严肃处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终于爆豆般说出口来,王家山的神经顿时松了许多,接着又吐出一些向春早不曾想到的实情。

    噢,原来是这样!听故事般听完王家山的讲述,向春早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可不是吗?前家属两次到单位哭诉,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毕竟感情上的恩怨纠葛,不是一个巴掌就能拍响的,双方都有责任。孰是孰非,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哭闹什么的,尽管过分些,也还能够理解,充其量算是个内部纠纷吧。

    问题错就错在,做为一个单位的领导,竟然管束不住自己的手下,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手下不但是一位中层干部,还是多年来的骨干力量。本应该熟知各项规章制度的两个人,不能带头遵守,在办公室里大吵特吵,还差点儿动手。

    吵过闹过之后,没有足够的预判,没有做好相应的对策,以至于流言蜚语,在第二天早上就传到了局里,在各个楼层发酵不说,更糟糕的是,到了中午,就飞出楼去,变成了机关食堂里的新鲜配菜,越传越离谱。

    换作哪个大领导,看到自己主管的基层单位内,出现这样的糗事能不光火?

    "春早姐,希望你能出面向李局求个人情,以免我背上处分,或是在他那里留下负面影响。"看着向春早的眼睛,王家山补充道,"说不好,秋实的处境也是这样。"

    秋实?是啊!秋实也是当事人,他也会受连累的,心中又惊又急,向春早问道:"我不认识他,怎么求情?他会听吗?"

    "据我了解,他不但认识你,对你评价还很高。"真的假的?耿处明明听到李局在电话里跟谁这么说的,能有错吗?看着向春早不像故意推辞的样子,王家山也糊涂了。

    "不可能吧?我是今早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觉得有些耳熟,却是真的不认识啊。"摇着头,向春早又补了一刀。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像是熟知一个却毫无印象,到底哪里出了岔子?自己的希望不会就这么化为泡影吧?老老实实等着处分?等着轻视?等着调离?我该怎么自救才行?

    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桌牌上意气风发的自己,王家山突然觉得很沮丧很衰很倒霉。

    而就在这个时候,铃声响起,拿起茶台边的手机,向春早看都不看,轻轻道:"喂,请找哪位?"

    "你好,我是李明亮。"电话里的声音平和却很亲切。

    谁?李明亮?瞪着眼睛看向王家山,咬了舌尖的向春早吓得忘了痛。

    "对不起,恕我冒昧,你有时间吗?今晩我想请你和韩秋实坐坐,可以吗?"自称李明亮的人自顾自继续说道。

    "可以,当然可以。"我的天,我的天!心跳过速,向春早听不出刚才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好的,具体时间地点定好后,我再告诉你。"李明亮的声音停了几秒,轻叹的声音响起之后传来了一句,"春早姐,再见。"

    怎么了?谁来的电话?眨巴着眼睛看着向春早,王家山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震惊。

    "噢,领导,没事了,我就先回办公室了。"不等王家山回应,攥着手机,向春早走了出去。

    她要立即见到韩秋实,她要立即告诉韩秋实,这个他们的顶头上司,叫李明亮的这个人,竟然要请他们两个坐坐,竟然叫她春早姐,竟然这么叫啊!他究竟是谁?
正文 第286章 越发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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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实,你知道谁来电话了吗?"敲了敲,不等应答声传出,推开门,向春早嚷道。

    怎么了?这么沉不住气还真是不多见?又发生什么事了?吓了一跳,松开鼠标,韩秋实连忙起身走了过来:"急急忙忙的干什么?有话慢慢说。"

    "李明亮,是李明亮打来的。"晃着手机,向春早有种身处梦境的感觉。

    谁?李明亮?新调任的局长?看着向春早的极少出现的瞪大的眼睛,呼吸骤停,韩秋实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吓一跳了吧?到现在我还不相信呢。"边说边看着手机,向春早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话。

    "你确定是李明亮局长吗?"是真的吗?分管副局长、处长是用来看的吗?怎么可能直接插手处理这样的事?心不由得紧张起来,伸出手,韩秋实拉着情绪不安的向春早坐在了沙发上,"别急,慢点儿说。"

    "他只说他是李明亮,局不局长我不确定。"手指划动着手机屏幕,向春早皱着眉头,"应该是的,不然,这个时候来电话,也太巧了。"

    "嗯,像你说的,应该是。"点了点头,韩秋实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不行,事态越发扑朔迷离,不受控制,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不能跟着沉不住气。这个时间,春早姐应该是去过王家山办公室了,不知道有没有得到能够解开谜底的信息,我还是先问问这个再做打算吧。

    暗暗握着拳头,韩秋实目光和煦:"快九点了,王家山那儿你去过了吧?他怎么说的?"

    "秋实,先倒杯水给我润润吧,我嗓子疼得厉害,要冒火了。"咽喉处吞口唾沫都如同刀割,实在忍受不住,弯腰看了看茶几下面,向春早寻找着纸杯。

    "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水烧开不久,太烫,你就用我的吧,我只喝了一小口。"韩秋实走到桌前拿了水杯,转身递给了向春早,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心急,我们一起想办法,会没事的。"

    "嗯。"屏着呼吸,慢慢的慢慢的喝了水,稍稍缓解了疼痛,简明扼要,向春早讲了王家山说过的那些话。

    认真听过之后,韩秋实眉头紧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还主动打电话来,李明亮究竟是怎么了?站在怎样的立场上,才要关注这件事?对我们而言,到底是敌还是友?真是太费解了,症结所在是哪里?

    电话?对,电话!心中一震,韩秋实转头看着向春早:"李局长跟王家山说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跟王家山说?"眨着眼睛,向春早有些听不明白。

    果真是当事者迷吗?我都糊涂到这种地步了?他们通话的内容,怎么可能说给春早姐听?真是关心则乱,说好的冷静呢?挠着额头,韩秋实苦笑了一下。

    "为什么要听王家山说?又不是打给他的。"秋实怎么了?这表情分明有自嘲的意味,他在想什么?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又看了看刚放到茶几上的手机。

    "什么?你说什么?不是打给他?"顺着向春早的目光看过去,愣了愣,“啪”拍了一下茶几,韩秋实突然惊诧道,"你说是打给你的?"

    "对啊,我一进门就告诉你了呀!"拿起手机,向春早抬起头,"你听岔了?"

    "可不是吗?我理解错了!我还以为是你在王家山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李明亮打电话给他。"忽的站起身来,走了几个来回,韩秋实晃着头,"竟然是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你们并不相识,自然不知道你的号码,这样也能不怕麻烦找到了,打过来,你不觉得实在是离谱吗?"

    "离谱?还有更离谱的,我还没来得及说呢。"是啊,我也不相信,可是,真真切切,我也糊涂得狠呢,看着韩秋实在面前晃动,向春早有些头晕。

    什么?还有?已经够无法理解了,还能有什么算是更离谱的?停下脚步,韩秋实嘴角带着笑:"说来听听?看看我还有什么经受不住的。"

    捧起水杯喝了一口,啊,好疼!屏住气忍了忍,站起来放到办公桌上,转身走到沙发边,向春早坐了下来,迟疑了一下:"秋实,你也坐着听吧。"

    不对,看她的表情并不轻松,该不会是怕我吓得站不住吧?愣了愣,心中掠过一丝慌乱,韩秋实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他问我有没有时间,说今晚想约我们两个坐坐,我说有时间,他说具体时间地点未定,让我等他电话。还有,他的结束语是,是春早姐,再见。"看着韩秋实的眼睛,向春早放慢了语速,特别是最后五个字。

    什么?我没有听错?请我们坐坐?这又是为什么?再亲民的领导,也不会这么唐突的邀约属下吧?更何况还是事件中的主角,连最起码的回避都不需要吗?难道就不怕招来更大的闲话吗?这李明亮是个正常人吗?

    怪不得春早姐让我坐下来听,想着都觉得不真实。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是离谱,而是不靠谱!

    正常运行的思维,已经不能满足此时此刻的容量,喉结动了动,韩秋实忍着火辣辣的疼痛,笑了笑:"春早姐?我的春早姐啊,还不明白,他这么称呼你,就是暗示你,他认识你!天呐,这件事还真是与你有关。"

    "是吗?哎呀,我真笨,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一下子站起身,兴奋了没两秒,向春早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真的。"

    "这样吧,你先回办公室,我把手头的工作撵出来,等着上报,别耽搁了。"再一次看了看时间,韩秋实走到椅子边,"反正是约在晩上,时间还充裕。等我忙完,我们两个再商量怎么办。"

    "嗯,不打扰你了,赶紧忙吧,回头见。"冲着韩秋实眯了一下眼睛,向春早转身出门。

    李明亮,李明亮,李明亮,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晃着脑袋,皱着眉,心里嘀咕着,不觉中,向春早上了三楼,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正文 第287章 人在做天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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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你没被王家山那张嘴说吐噜皮吧?怎么去了这么半天?"一扭头,王曼丽瞪着眼睛,"没事吧?"

    "没事。"心思恍惚,走向自己的座位,向春早突然觉得少了什么,"咦,小白呢?"

    "噢,让老周喊去跑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对了,报表今天得交差,抓点紧,妮子那份我做完了,你只管汇总就行。"王曼丽低头打着字。

    从来都是耍小聪明,不愿多做一点工作的人,终于懂得照顾别人了?真是难得!心中一热,向春早说了声:"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你们两个都忙,我也帮不上,多做点工作还是能可以的。"扭过头瞥了一眼,王曼丽笑了笑。

    是啊,我和妮子的日子都乱套了,整天不是这样就是那样,什么时候能透亮?心里感叹,大衣都未脱,打开电脑找出资料,向春早即刻投入工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中午,直起身,顺利完成任务的向春早长舒一口气:"好了,交差,吃饭去。"

    "走吧。"等在一边的王曼丽站起身,穿上花棉袄,一粒一粒系着扣子,突然叫了起来,"对了,春早姐,前几天有个老太太来找你,我说你不在,她就走了。"

    "老太太?长什么样?"会是谁?要找到单位来?理了理大衣的下摆,向春早皱着眉,"哪一天记得吗?"

    "七十来岁的样子,眼睛不太大,个头比你矮些,挺瘦的。"推开门走出去,王曼丽拍了拍脑袋,"对,就是秋实他们吵起来那天的事。怎么,这几天没这么个人找过你?"

    "没有啊,是谁呢?"锁着门,向春早脑子里悠的闪出张秀云的影子。

    不会,不会是她。昨天还通过电话,她没有提起来单位找我的事,她一向快人快语,要是来过了不会不对我说,应该不是她。那么会是谁?这几天怎么净是怪事?

    心里叹了一口气,跟在王曼丽身后,向春早边走边想。一前一后,两个人进了食堂的门,立即就觉出了异样。

    坐着的、站着的、走着的,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瞥过来、瞄过来、扫过来,躲躲藏藏,上下打量。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把向春早这个老女人,这个不择手段,魅惑了青年才俊的老女人,这个诡计多端,让年轻漂亮的前妻痛哭流涕的老女人,嚼进饭菜里,榨干滋味,再倒进垃圾桶里。

    脸火辣辣的烧,心扑通通的跳,手软酥酥的颤,端着餐盘,机械的盛着不知道想吃不想吃的菜,硬撑着,耳鸣声声,向春早只知道自己的两条腿不听使唤。

    真讨厌!看什么看,说什么说!你们知道什么?跟着瞎起什么哄?走在旁边的王曼丽,除了瞪着前后左右,一步一步陪着向春早往前走,没有办法帮身边的这个,眼睛里蓄满泪水的老女人。

    "过来。"身后突然想起低沉有力的声音。

    秋实!是秋实吗?向春早还未回头,人影闪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餐盘,轻声道:"别在意,跟我来。"

    低着头,忍着泪,无需多言,配合着韩秋实沉稳的步伐,向春早走得不紧不慢。

    相对安静的一隅,落了座,别过脸,接过韩秋实递过来的纸巾,向春早偷偷擦了泪。

    “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我过来晚了。”看着无声落泪的向春早,韩秋实站起身,“等我一下,我还没有吃的呢。”

    “嗯”了一声,低着头的向春早,没有看到韩秋实背转过去的凌厉目光。

    “真是看不出来,为了个大了那么些的离婚女人,抛妻弃子,还敢在这里秀恩爱,什么人倒是。”五楼的嗜好趿拉着旅游鞋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刘斌,冲着韩秋实的背影啐了一口。

    “可不是吗?臭美什么!平时人模狗样的,净做些男盗女娼的恶心事。早晚得遭报应,不然,没天理!”刘斌一个办公室的单身多年的王大姐附和着。

    王大姐旁边的正在吃饭的小胡子敲了敲餐盘:“小心让他听到!快吃饭,人家好赖该着你们什么事了?多嘴。”

    “你懂什么?光棍一个,你懂什么?听到怎了?我怕他?”剌着旅游鞋,刘斌白了韩秋实的背影一眼。

    停了脚步,韩秋实转回身,走了过来:“请问,我们不是一个单位的,你们了解我吗?”

    哎呦,来者不善,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开口。

    “不了解我,在这里胡说什么?我选择谁,跟谁一起生活,用得着你们来指点?真是不自量力!小心我告你们诽谤!”攥着拳头,韩秋实目光如炬,声音如钟,“我爱向春早,那是我的权利我的自由,与你们无关,请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务必记住,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报应!”

    “好!说的太好了!”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王曼丽和吴刚站了起来,“对,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报应!”

    安静,食堂里掉根针都能听得到。说了闲话,没说闲话的,都不再言语。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吃饭了,请继续。”说完话,韩秋实一转身,冲着王曼丽和吴刚点点头,迈开脚步,他要去为自己,还有他的爱人选一盘他们都喜欢吃的饭菜。

    “好样的,臭小子!”迎接韩秋实走进目标的是周吉的巴掌,“春早没看错人!”

    “谢谢夸奖,对了,老周,你怎么才来?”红了脸,韩秋实拍了拍周吉的肩膀。

    “要开庭了,我忙过点儿了。快打饭,要凉了,快。”推着韩秋实拿了餐盘,周吉跟在后面,“秋实,记住大哥的话,人不能太心软,该怎么就怎么,不然,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胡作非为,整个一个欠收拾!”

    “知道了,谢谢老周。”应了一声,韩秋实盛了一勺木须肉。

    是啊,老周说的没错,为了春早姐,为了我自己,绝不能再心软。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勇敢面对,决不退缩,决不放弃任何机会,

    所以,李明亮,我先谢谢你。

    你的一句“春早姐,再见”,让我认为,你应该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你到底是谁,今晚就让我们揭开庐山真面目吧。我期待与你的相见,真的,我太好奇了,李明亮局长,你可否知道?
正文 第288章 白云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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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心意相通吧,面对晚上不寻常的邀约,两个人同时想到衣着打扮要格外注重些。

    提前离开单位,各自回家。一番用心之后,焕然一新的两个人安顿好孩子们,一同下楼。没有选择开车,因为他们不确定是否会喝酒,想到还是打车,留有余地更恰当些。

    十分钟的车程,预定的饭店到了。下了车,望过去,门面不大,却显热闹。进了门,四下望去,干净整洁,有条不紊,透着淡淡的家的味道。

    手脚麻利的服务生引导在前,上了二楼,拐向最里端的包间,停在门口,微笑弯腰,打了请进的手势,退到了一边。

    "咚咚咚",握了握向春早冰冷的手,放开后,定了定神,韩秋实轻轻敲了门。

    "进来。"里面传出应声。

    怎么会是女人的声音?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禁一愣。向春早更觉心悸,这声音听着好耳熟。

    轻轻推开门,里面坐着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哎呀,你们真快,我还以为是服务员呢。”放下茶杯,张秀云站起来招呼道,“快过来。”

    张科长?我没眼花吧?呆在门口,脑袋"嗡"的一声,定睛再看站在张秀云身边的人,向春早终于知道李明亮是何许人也,也明白过来他为什么唤自己"春早姐"了。

    而站在她身边的韩秋实,含首微笑,目光最后停留在他认识的一个老者脸上,着实吃惊,林红?林阿姨?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电话里的声音,你是对不上号了,不记得我了。是不是,春早姐?"走过来,看着向春早笑了笑,眉宇平和的男人转向韩秋实,伸出手来,"你好,我是李明亮,虽然没有单独见过你,这几天,耳朵里满满的都是你的故事。"

    是啊,只在局机关的工作会议上见过两次,一个在台上讲话,一个下面听话,一介基层单位的中层干部,没有恰当的时机,连额外的交流都谈不上,自然难以在短时间内熟识。到任一个月的领导,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心中掠过想法,微微一笑,韩秋实握住了李明亮伸过来的手:"李局长,你好,我是韩秋实。"

    三个人立在门口,心中百感交集。

    "哈哈哈",笑声响起,张秀云喊道:"你们仨别堵在门口,没法上菜了。快过来,自家人嘛,别客气。"

    "张科长,前几天是你去单位找过我吗?"听到熟悉的笑声,一下子想起王曼丽的话,快步走过去,坐到张秀云身边,顿了一下,向春早探过身,握住了她身边的林红的手,"阿姨好,多日不见,还好吧?"

    "多亏了有你们,我好着呢。"晃了晃手,林红挤了一下张秀云,"没想到我活着还能见这个老东西回来,这不,我们俩就是不天天见面,也是电话不断,你说,我能不开心吗?"

    "是吗?天天见面?你们俩怎么瞒着我呢?不够意思。"嗔着张秀云,向春早拍了一下她的手。

    "傻丫头,不告诉你,是想等我们聚会时给你个惊喜。虽知不凑巧,老周官司缠身,老白脱离不开,老李,唉,不提他了,反正,一直没聚成。"看了看向春早,林红睨着张秀云,"你的事也是敢巧,让她无意中给撞着了,你说,她能看见你受委屈不管吗?"

    撞见了?就是说,那天到单位来找我的老太太就是张科长?我的天,这是写书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秋实发火的时候来,她是菩萨派来保护我的吗?向春早心中惊诧,一时语塞。

    "好了,妈,看你,成话唠了。先别说了,时间有的是,我们还饿着肚子呢,边吃边聊吧。"看见向春早眨着眼睛不说话,冲着妈妈笑了笑,李明亮向等在门口的服务生点了点头。

    妈?李明亮是林红的儿子?那么,就是说,他是白云的丈夫?是这样吗?念着往日的恩情,所以,他才说"春早姐,再见",所以,见我和春早姐遭遇棘手之事,他才出手相帮?

    可是,可是,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既然以前认识,春早姐为什么想不到李明亮就是白云的丈夫呢?锁着眉头,恍然大悟之后,韩秋实再次陷入困惑。

    "噢,对了。这里有个人肯定糊涂了,我来解释一下吧。"看到韩秋实的目光,向春早突然想起他一定会疑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李明亮这个人。

    "你是该解释下,不但韩秋实糊涂,我也有些小糊涂,你怎么就想不起来是我呢?除了长些皱纹,胖了些,我变化并不大。"拢了一下仍旧茂密的头发,李明亮笑眯眯的看着向春早。

    "噢,说起这个原因,我,我还得提起白云。"我能在这三个心中留着感伤的人面前多言吗?迟疑着,向春早不知道这个话题是否合适。

    "没事,说吧,这么多年,云儿已经是我身体的组成部分了,适应得很,春早姐直说无妨。"靠在椅背上,仿佛又见妻子调皮的雀斑,喉结一动,李明亮心里涌起淡淡的忧伤。

    瞥了林红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仍旧疼痛的嗓子,向春早尽量轻松道:"以前,白云在我面前讲家里的事,总是叫你‘我们家老大’,很少很少叫你的名字,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我对你的名字特别陌生,没有印象。"

    "哦,怪不得你不知道李明亮是谁。是啊,‘我们家老大’,我平时就这么叫我儿子,云儿跟着也这么叫,习惯了,你自然不留心他的大名。"多么久远的称呼,雪藏多年了,今天,竟然再次听到!我的心啊,疼死了!不敢呼吸,林红起身走向卫生间。

    "原来是这样。"目光跟着妈妈的背影,停在门口,李明亮面上显露不安。

    而他心里更是波涛汹涌。很久没有人叫他“我们家老大”了,此番再听,恍如隔世。因为那年,家里遭遇变故之后,这个称呼就随着白云他们三个入土了,再不曾出现过。皱了皱眉,李明亮觉得自己的心闷痛。
正文 第289章 还原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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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老人一定是触景伤情,站起来,摁了摁张秀云的肩膀,被林红吸引了注意力的向春早,没有观察到李明亮的微妙变化,二话不说,转身走进卫生间。

    "噢,韩秋实,我还是叫你秋实吧。"看着气氛突然变得压抑,伸出手轻轻拂了一下李明亮,张秀云连忙招呼道,"我也没过你,前些日子,从苗苗那里了解了一些你的事,带着两个孩子,也真是不容易。"

    "照顾孩子是我应该做的,对了,随着春早姐,我也叫你张科长吧。谢谢你能理解我。”感觉到了李明亮面色一沉,韩秋实提醒自己小心说话才是。

    “话是这么说,你做到了。只是你那前妻和她妈太过分了,听那老太太的声音,我心里就烦,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她太强词夺理了,这辈子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号人。”递给李明亮一杯水,张秀云眯了眯眼睛。

    张科长已经引出了话题,我是不是该用好这个机会?太多的疑问纠结着,让韩秋实想立即揭开谜底,心中一急,脱口而出:“我想冒眛的问一句,这件事是你说给李局长听的吗?"

    "哈哈哈",张秀云并未开口,这回爽朗的笑声来自李明亮。

    愣了一下,韩秋实转过头来,刚才李局长面色并不好看,想必一时间心情不好,我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失去控制,如此直接,是不是本末倒置,太过唐突?

    迎着韩秋实惴惴不安的目光,等服务生上过菜,退出去,李明亮笑着道:"想来你知道,我调任不久,想起春早姐正好是一个系统,原本想找个机会见见她,又怕失去踪迹多年,突然出现吓到她,就一直犹豫着。"

    之后,却突然沉默。

    "可不是吗?秋实,不瞒你说,白云去世后,我和明亮的联系一直没断。前些年我在外地,只知道他外派进藏了,今年过年回来,才知道他竟然成了春早的顶头上司。"瞥了一眼关着的包间门,张秀云接过了话岔。

    说着话就卡了壳,张秀云心里明白,对于一个电话就能联系上的向春早,李明亮之所以犹豫不定,是因为他心里如终放不下。

    当年白云的意外离世,一夜相隔,让他失去爱妻,以及没有命来这世上啼哭一回的儿子,同时失去的还有他的弟弟。突然而至的灾难,令他痛不欲生。只是念着自己是父母活下去的唯一力量,才熬过了那段非人的日子。

    多少个夜深人静,他无法安眠,不肯原谅自己。因为出事的那夜,他是临时调的班,他一直认为,如果他在家,悲剧就可以避免,可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可吃,所以他的心病无法治愈。多年以来,只有张秀云一个人知道他的这个心结。

    真是命运弄人,说着缓和气氛的话,心里却开了小差,看着李明亮,脑子一乱,张秀云也卡了壳。

    进卫生间半天,怎么还不出来?不要紧吧?瞥了一眼快上齐了的菜,不知道张秀云心事的李明亮有点儿坐不住了。

    这时,门开了,林红眯着有些红肿的眼睛走出来:"不好意思,人老了心也撑不起态了,对不住。"

    搭着手,跟在身后,向春早的眼睛也红着,显然刚才也哭过了。低着头坐在张秀云旁边,微微红着脸。

    "春早姐,多年未见,今天能聚在这里,是云儿在天之灵为我们牵的线,我心里感触颇多,我们多喝些可以吗?"拿着一瓶白酒,李明亮站了起来。

    "我,我酒量不行。"是啊,真的是白云派你来帮助我的,我真该多喝几杯,可是,不胜酒力啊。慌忙站起身,向春早下意识的瞥了韩秋实一眼。

    "不用看他,今儿高兴,人人有份。"坐在儿子旁边的林红嗔着向春早。

    "李局长,我来倒吧。"见娘俩这么说,想必是要开怀畅饮的架式,恭敬不如从命,韩秋实连忙站了起来。

    摆了摆手,李明亮笑道:"都是自家人,别局长局长的,听着生份。叫我明亮或是李大哥好了。秋实,你先坐下,我做东,第一杯酒自然我作主了。"

    "噢,那我叫你李大哥吧。"秋实?这就叫改口了,真是个没有架子,很随和的人,可传言为什么都说他言语不多,难以接近呢?眨了一下眼睛,韩秋实坐下身来。

    倒了酒,简单开场白之后,几个人有说有笑,有两个老人穿针引线,韩秋实不再拘谨,一会儿的功夫,三四两白酒下了肚,和李明亮也熟络了许多。

    "李大哥,真的很感谢你,说实话,这次我己经做好了各种坏的打算。"接过李明亮手里新开的半斤装白酒,为他斟满杯,"甚至连被免职我都想到了。"

    "给你自己也满上。"指着韩秋实的空酒杯,李明亮笑着道,"你得感谢张科长,要不是她,我不会第一时间就了解这件事。"

    "感谢我干什么?那是我们有缘。等春早电话没等来,心想着反正闲着没事,就找去,结果,没见到人倒是遇到事儿了。"看着韩秋实,张秀云点了点头,"当时你一定是气急了,不然,就照你现在这个样子,那冲天的气势,根本就划不上等号。"

    仿佛触碰到了妈妈的目光,心中一热,韩秋实脸一红,湿了眼眶:"谢谢你帮了我。"

    "那是你自己的造化。"多规矩的孩子,比老刘头家那个混小子强百倍,心里认可,张秀云不由得多看了韩秋实两眼。

    "他自己的造化?为什么这么说?"被酒精蛰得忘记了嗓子疼的向春早不解道。

    "当时我路过,只听到屋里吵架的声音,并不清楚到底是谁。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明亮办事,他正忙,我就在一边的空办公室里等着。"看着服务生走进来,张秀云停了下来。

    "你怎么能联想到我?"事情已经被渲染的没了本来样貌,头脑混乱的向春早更加理不出思路。

    听到服务生关了门,张秀云拍了拍向春早放在桌子上的手:"谁知,外面有两个人嘀嘀咕咕,我仔细一听,不但把昨天的事连上了,还听到了你的名字,你说,我能任由她们轻贱你吗?更何况你并不是她们嘴里说的那么不堪,我能不生气吗?"
正文 第290章 横竖都是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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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张科长跟我讲了这件事之后就走了。我大致了解了一下,知道了你们单位领导的处理意见,虽觉得他处事方法欠妥,可毕竟是下属单位,有自己的工作范畴,我不好过多干涉,所以当时还没有决定要插手处理。”接过张秀云的话茬,李明亮继续说道。

    “那你怎么改主意了?”话音刚落,向春早就后悔了,自己一定是喝得有些过了,不然,怎会说这么没水平的话?

    李明亮倒是不在意,看着韩秋实笑了笑:“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遇到几个同事偷偷议论着什么,一看到我走过去就不说了。我也没在意,继续走我的路,结果,也许是我来的时间不长,又不爱抛头露面,认识我的人不多,也不防着我,从单位到餐厅,不过五十米的距离,耳朵里竟灌满了,越说越难听,直接上升到我的头上来了。”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扯到你头上干什么?”从悲伤中恢复过来,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千万不能再出岔子,还不知道这些情况的林红瞪着眼睛。

    “妈,不用担心,没事的。”拍了拍妈妈的肩膀,李明亮看着韩秋实,“说我就是个摆设,管不住手下兵,除了看报纸喝茶水,只会照着念稿子。你说,我怎么办?”

    问我?我该怎么回答?说不好只会适得其反,迟疑了一下,韩秋实没有开口。

    “这都不是主要的,关键是局里接到了一封举报信,说的就是这件事,目标却不是你们俩,而是王家山。”看着韩秋实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了五六秒,李明亮点了点头,“好了,我就点到为止,来,我们接着喝酒。”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王家山害怕的是举报信!天呐,竟然有人写信,这个人不但知情,还是在暗中帮助我们,会是谁?摇了摇头,向春早更加糊涂。

    “春早姐,别费脑子了,来,喝酒。”端起杯,李明亮看了一眼韩秋实,“好人有好报,希望你们俩幸福。”

    愣了一下,韩秋实端起杯,一饮而尽,抿着嘴,开口道:“谢谢你,李大哥,我会珍惜的,绝不辜负,请放心。”

    一句话,向春早落了泪。

    “好了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云儿让我们在这里相见,是我们的福气,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自家人,别客气。”仰起脖,李明亮一饮而尽。

    说不完的过去,讲不完的思念,不知不觉,几个人都喝得多了。回去的路上,向春早的眼前,晃也晃不去李明亮说着白云的样子,真是个长情的人,也是个可怜人。

    唉,偎在韩秋实身边,长长叹了一口气,向春早只想今夜要梦到白云,她要在梦里对白云说声“谢谢”,她要告诉白云,李明亮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去,她要和白云说很多很多的话。

    车租车晃动着,飘飘悠悠,迷迷糊糊,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向春早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好口渴。

    “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不烫,慢点儿喝。”

    “秋实,你一直没睡?”坐了起来,喝干了杯子里的水,向春早发现自己是在沙发上,衣衫整齐。

    “嗯。小祥小瑞睡在你床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卧室半开的门,压低了声音,韩秋实贴在了向春早耳边,“他们怎么这个样子,霸占了本该是我的地方,我到哪里说理去?”

    “我的床上?他们怎么会在我的床上?苗苗呢?”还在梦里吗?这话怎么这么不靠谱?晃了一下昏沉沉的脑袋,向春早嘟囔道。

    “苗苗也在,他们仨霸占你的床。”说着话,韩秋实歪在了向春早身上。

    他不好意思说出来,一进门,没看到孩子们的身影,原以为他们去楼上了,心中窃喜,刚想把迷迷瞪瞪的她扶到床上,却发现三个影子挤在一起,沾满了整张床,呼呼大睡。

    晃着脑袋,他想不明白,两个孩子年幼,缠着人很正常,苗苗都是大姑娘了,怎么也能和他们一样,打成一片,分不出大小不说,怎么还能睡得这样实?该不会是装睡吧?

    哭笑不得的韩秋实不好相扰,只好把向春早放到沙发上,守在一边打着盹。

    “他们仨?不挤吗?”趴在我背上愣什么神儿?一动不动,推开韩秋实,向春早看了看时间,“去,别让他们看见。十二点了?怎么办,要不,你自己回家吧。”

    “能不挤吗?不掉地上一个是他们厉害。哎呀,他们真是的,我不上去,我要和你在一起。”又趴了过来,韩秋实实在是不愿意自己回到冷清的家。

    “别闹,听话,回家去。”秋实,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孩子们在身边,我们放肆不得。推开韩秋实,向春早站起身,一阵眩晕,不由得堆回了沙发上。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回家。你去苗苗那屋睡吧,我守着沙发,还不行吗?快,起来,我扶你过去。”蹲在沙发边,韩秋实指了指手腕,“明天还要上班,再熬一会儿,可就天亮了。”

    实在是困倦,这样窝在沙发上也不是个事儿,点了点头,向春早顺着韩秋实的劲儿,进了女儿房间,躺在了宽敞的榻榻米上。好舒服,终于可以美美睡上一觉了!刚伸展了腰肢,突然,一只手轻轻抚着自己的额头。

    “秋实,你不是睡沙发吗?别赖在这里。”不用睁开眼睛,向春早都知道守在自己身边的是哪个。

    “不,我不去,我还是想和你待在一起。”俯下身来,韩秋实的气息扑面而来。

    躲向一边坐起来,有些头晕的向春早趴在了榻榻米上,闭着眼睛皱着眉:“秋实,听话,孩子们在家,别由着性子来。”

    “哦,好吧。那你不换衣服了?”春早姐说得对,还是管住自己吧,有些悻悻然,韩秋实直起身来。

    “不换了,将就一宿吧。去吧,你也累了。”侧转身,向春早已经睁不开眼睛。

    “嗯。”俯下身,轻轻一吻,韩秋实起身关灯,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关门。

    打开薄毯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韩秋实皱着眉头,不行,我一定要制造机会,和春早姐独处的机会,不然,我只能和她保持安全距离,不行,我不要这样,我要制造机会……
正文 第291章 书中的《办公室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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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划没有变化快,天刚大亮,没等二姐送早饭来,老父亲突感不适,医生紧急处置后,叮嘱家属一定要加强看护,切不可大意。守在病床边,忐忑不安的张利远,盯着老父亲的脸,早把举报信和王家山忘在了脑后。

    直到向春早和王曼丽出现在身后,他才一下子想起来,今天原本打算去上班的,赶紧拿出手机,请了假。转回身,有心探听一下单位里的风声,又怕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隐秘事。

    当然,暴不暴露,张利远担心的不是被王家山知道后,会刁难自己、冷落自己,甚至是报复自己。他担心的是,向春早和韩秋实若是知道了,势必,他们之间会变得越来越亲近,也就不可避免的,自己的情感将越来越复杂。

    回头想想,和韩秋实自小到大的相生相克,多数是自己主观意识太强,把他视作了假想敌而已,疲于应付的韩秋实确实有些无辜。后来,申秋的存在,才使他真正对韩秋实心生芥蒂,以至怨恨,最终不能释怀。

    而韩秋实并不知晓申秋的心意,自然不可能理解,为了什么,张利远总是对他斤斤计较,步步相逼,只能选择躲避。即使这样,也逃不开张利远的视线,直至他结婚生子,才稍有缓和。

    只是那之后,尽管知道各自的工作单位,却是井水不犯河水,再无交集。而今,许是应了俗语那句“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兜兜转转,两个人还是转到了一起。

    岁月流逝,如今的两个人,工作上、资历上还是同样的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不同的是,申秋消失,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生活里的女人变成了向春早。

    而正是向春早这个极普通的女人,用她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在不长的时间内,令张利远几近颓废的神经再次复苏,变得热情无畏起来。同时也改变了韩秋实在他心中固有的印象,转而愿意与他化敌为友了。

    也许是虚荣心作祟,也许是年少轻狂的往事太多,所有的这些变化,张利远只想揣在心里,即使选择暗中帮助向春早和韩秋实,也不愿意让他们现在就晓得是自己的善意之举,更何况此时的向春早旁边还跟着王曼丽。

    头发梢都是精神头儿的王曼丽是何等敏锐?怎么看都觉得书中的李秋燕活脱脱就是她。真不知道作者的创作灵感来自哪里,会塑造出如此鲜活生动的形象。

    抛开高大上,从另一个侧面看,虚拟的李秋燕与现实的王曼丽,不做作不矫情,活得充满质感,虽说爱耍些小聪明、小脾气,倒是十足的性情中人,讨人喜欢。

    可是,她的八卦天分也是了得,着了她的道儿,想掰扯清楚可不是件容易事,还是不要给她发挥的机会为好,所以,谨慎些总不会有坏处。张利远心里权衡着利弊,言语上自然有些客套,有些空洞,听起来显得华而不实,流于敷衍。

    看起来,他还是个极孝顺的儿子,能这样衣不解带的守在医院里,悉心照顾老人,还真是出乎我意料。瞥见张利远看过来的目光,除了友好,没有什么多余的内容,回以微笑的同时,王曼丽的脑子里突然蹦出奇怪的念头。

    他究竟是怎么调来我们单位的?背后有大树吗?这个年龄段,和秋实一样,属于可造之材,基本上就是下一任领导人选。有春早姐在,只要她出面,秋实那里,肯定是想什么成什么。要是张利远这里,也能混熟了,多出一个朋友来,往后两条腿走路,在这个单位里,我岂不是如鱼得水?

    可张利远不是韩秋实,鬼得很呢,我得下些功夫才行。不过,今天他怎么不一样?

    见惯了张利远玩世不恭样子的王曼丽,对于他的七分故作兴奋,三分假意奉承,甚是不解。挑了挑眉毛,几次想打断他的话,却只是多看了他几眼,终是没有说出口。

    王曼丽一肚子问号,向春早也是满腹狐疑。

    怎么了?张利远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这么散?是老父亲病情加重,心情焦躁,想喧泄一下紧张情绪吗?看看他衣服褶皱,头发打绺,面色晦暗,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没有休息好。

    这副样子是熬了多久?家里没有人来替换他吗?他的二姐和常初哪里去了?再熬下去他能撑住吗?抬眼看了看蹲在地上,观察导尿袋的张利远,向春早心中不忍,突然很想让女儿来帮帮忙。

    女儿?我的鬼丫头?低下头,抿嘴一笑向春早想起了今天早上,家里乱成一锅粥的样子。

    吃早饭的时候听女儿讲,最先醒过来的是小狗,这屋转转,那屋遛遛,就像它不明白为什么都敞着门,为什么一下子多了三个人一样,摇着尾巴,一脸的糊涂相。

    当时自己正迷迷糊糊看着小狗,一只脚突然踹了过来,怎么回事?

    摸了摸,哦,这个小东西!竟然暗算我!扒拉开韩瑞的脚,捂着被踹疼的肚子,瞪着天花板,眨了七八下眼睛,才想起来昨晚,自己正趴在妈妈床上想躲个清静,两个孩子写完作业还是缠了过来,非要听她讲故事。

    结果,前一天熬夜熬过头的她,稀里糊涂,边讲边犯困,不知怎么回事,就和两个孩子一起睡着了。睡得迷瞪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也就懒得多想,没有理会,直到被小狗“嘤嘤”醒。

    打开灯,下了床,走出卧室一看,沙发上窝着韩叔叔,榻榻米上则和衣而卧着自己的妈妈。搓着发涩的眼睛,走出屋来,再一望妈妈的床上,横着皮小子,竖着小公主,一个个睡得香甜,倒像是自己和小狗在梦游。

    哇噻,哦也!萌萌哒!这一大家子,太有画面感了!"噗哧"一声,女儿讲到这儿,笑得直拍桌子。

    真是太有意思了,要是秋实妈妈也在,她该睡哪里?又会是什么样子?"噗哧"一声,想象着家里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向春早也笑了。
正文 第292章 三颗不交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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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划没有变化快,天刚大亮,没等二姐送早饭来,老父亲突感不适,医生紧急处置后,叮嘱家属一定要加强看护,切不可大意。

    守在病床边,忐忑不安的张利远,盯着老父亲的脸,早把举报信和王家山忘在了脑后。

    直到向春早和王曼丽出现在身后,他才一下子想起来,今天原本打算去上班的,赶紧拿出手机,请了假。转回身,有心探听一下单位里的风声,又怕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隐秘事。

    当然,暴不暴露,张利远担心的不是被王家山知道后,会刁难自己、冷落自己,甚至是报复自己。

    他担心的是,向春早和韩秋实若是知道了,势必,他们之间会变得越来越亲近,也就不可避免的,自己的情感将越来越复杂。

    回头想想,和韩秋实自小到大的相生相克,多数是自己主观意识太强,把他视作了假想敌而已,疲于应付的韩秋实确实有些无辜。后来,申秋的存在,才使他真正对韩秋实心生芥蒂,以至怨恨,最终不能释怀。

    而韩秋实并不知晓申秋的心意,自然不可能理解,为了什么,张利远总是对他斤斤计较,步步相逼,只能选择躲避。即使这样,也逃不开张利远的视线,直至他结婚生子,才稍有缓和。

    只是那之后,尽管知道各自的工作单位,却是井水不犯河水,再无交集。

    而今,许是应了俗语那句“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兜兜转转,两个人还是转到了一起。

    岁月流逝,如今的两个人,工作上、资历上还是同样的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不同的是,申秋消失,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生活里的女人变成了向春早。

    而正是向春早这个极普通的女人,用她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在不长的时间内,令张利远几近颓废的神经再次复苏,变得热情无畏起来。同时也改变了韩秋实在他心中固有的印象,转而愿意与他化敌为友了。

    也许是虚荣心作祟,也许是年少轻狂的往事太多,所有的这些变化,张利远只想揣在心里。

    即使选择暗中帮助向春早和韩秋实,也不愿意让他们现在就晓得是自己的善意之举,更何况此时的向春早旁边还跟着王曼丽。

    头发梢都是精神头儿的王曼丽是何等敏锐?怎么看都觉得书中的李秋燕活脱脱就是她。真不知道作者的创作灵感来自哪里,会塑造出如此鲜活生动的形象。

    抛开高大上,从另一个侧面看,虚拟的李秋燕与现实的王曼丽,不做作不矫情,活得充满质感,虽说爱耍些小聪明、小脾气,倒是十足的性情中人,讨人喜欢。

    可是,她的八卦天分也是了得,着了她的道儿,想掰扯清楚可不是件容易事,还是不要给她发挥的机会为好,所以,谨慎些总不会有坏处。

    张利远心里权衡着利弊,言语上自然有些客套,有些空洞,听起来显得华而不实,流于敷衍。

    看起来,他还是个极孝顺的儿子,能这样衣不解带的守在医院里,悉心照顾老人,还真是出乎我意料。

    瞥见张利远看过来的目光,除了友好,没有什么多余的内容,回以微笑的同时,王曼丽的脑子里突然蹦出奇怪的念头。

    他究竟是怎么调来我们单位的?背后有大树吗?这个年龄段,和秋实一样,属于可造之材,基本上就是下一任领导人选。

    有春早姐在,只要她出面,秋实那里,肯定是想什么成什么。要是张利远这里,也能混熟了,多出一个朋友来,往后两条腿走路,在这个单位里,我岂不是如鱼得水?

    可张利远不是韩秋实,鬼得很呢,我得下些功夫才行。不过,今天他怎么不一样?

    见惯了张利远玩世不恭样子的王曼丽,对于他的七分故作兴奋,三分假意奉承,甚是不解。挑了挑眉毛,几次想打断他的话,却只是多看了他几眼,终是没有说出口。

    王曼丽一肚子问号,向春早也是满腹狐疑。

    怎么了?张利远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这么散?是老父亲病情加重,心情焦躁,想喧泄一下紧张情绪吗?看看他衣服褶皱,头发打绺,面色晦暗,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没有休息好。

    这副样子是熬了多久?家里没有人来替换他吗?他的二姐和常初哪里去了?再熬下去他能撑住吗?

    抬眼看了看蹲在地上,观察导尿袋的张利远,向春早心中不忍,突然很想让女儿来帮帮忙。

    女儿?我的鬼丫头?低下头,抿嘴一笑向春早想起了今天早上,家里乱成一锅粥的样子。

    吃早饭的时候听女儿讲,最先醒过来的是小狗,这屋转转,那屋遛遛,就像它不明白为什么都敞着门,为什么一下子多了三个人一样,摇着尾巴,一脸的糊涂相。

    当时自己正迷迷糊糊看着小狗,一只脚突然踹了过来,怎么回事?

    摸了摸,哦,这个小东西!竟然暗算我!

    扒拉开韩瑞的脚,捂着被踹疼的肚子,瞪着天花板,眨了七八下眼睛,才想起来昨晚,自己正趴在妈妈床上想躲个清静,两个孩子写完作业还是缠了过来,非要听她讲故事。

    结果,前一天熬夜熬过头的她,稀里糊涂,边讲边犯困,不知怎么回事,就和两个孩子一起睡着了。

    睡得迷瞪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也就懒得多想,没有理会,直到被小狗“嘤嘤”醒。

    打开灯,下了床,走出卧室一看,沙发上窝着韩叔叔,榻榻米上则和衣而卧着自己的妈妈。

    搓着发涩的眼睛,走出屋来,再一望妈妈的床上,横着皮小子,竖着小公主,一个个睡得香甜,倒像是自己和小狗在梦游。

    哇噻,哦也!萌萌哒!这一大家子,太有画面感了!

    "噗哧"一声,女儿讲到这儿,笑得直拍桌子。

    真是太有意思了,要是秋实妈妈也在,她该睡哪里?又会是什么样子?想象着家里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向春早也笑了。
正文 第293章 火从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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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么?我没说什么带喜感的话啊?突然发出的笑声让张利远愣了一下。

    "想什么呢?"捅了一下向春早,王曼丽瞥了瞥张利远,"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我服了她了。"

    "为什么?"难道是举报信没起作用,空走了个过场?他们的事还在悬着?又是一愣,张利远皱起了眉头。

    “我们是来看望老人的,提这个干什么?再说,都逼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拽了一下王曼丽的衣袖,向春早微微一笑。

    嘴上应着,她心里明白,昨晚的畅怀痛饮,等于宣告黄家母女完败,自己和秋实已经平安无事了。

    是啊,有李明亮坐阵,我还担心什么?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和秋实的切身利益,让王家山一个人知道个皮毛外,不能在外人面前显摆而己。

    “逼你?谁敢逼你?说给我听听?”哎呀,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心中一喜,坐直身体,张利远边敲后腰边问。

    "哎哟,向大姐,你来了。"向春早还未回答,门口就走来了张利远的二姐张凤美。

    "嗯,我过来探望同事,听说你老父亲病情反复了,就过来看看。"站起身,向春早回头眯了眯眼睛,小声道,"凤美,你气色好多了。"

    好贴心的话,想着这几天向春早对自己的开解,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原貌的脸,张凤美拉了拉她的手:"谢谢你,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哟!这个人是张利远的姐姐?听说他在家里排行老末,有两个姐姐。这个是老大还是老二?搞什么?怎么和春早姐熟成这样?

    眨着眼睛,王曼丽琢磨着要说什么话好。

    "噢,你们不认识,我来介绍下。"二姐真是,偏捡了个关键的时候到,纯粹是搅局来了,心里恼着,张利远瞥见了王曼丽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忙起身,手一摊,左右一转头,"我二姐张凤美,我同事王曼丽。"

    "你好。"两个女人点头致意。

    "张志成家属请来一下。"突然,门开了,娇小的护士甜甜的喊道。

    "你们两个坐,我去下就来。"检查结果出来了?严重到什么程度?心中紧张,张利远就要走向门口。

    "张科长,不坐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单位了。"看了一眼王曼丽,向春早看了看张利远,"不好意思,说了半天话,不知道影不影响老人休息。"

    "影响什么?这屋里子有没有别人,你们的声音在老爷子听来就是蚊子叫。"开着玩笑,张利远没有挽留的意思,他的心里实在是没底,没有精力多说话了。

    告别了昏昏欲睡的老人,告别了惴惴不安的张凤美,向春早和王曼丽走出病房,拍了拍一同走出来的张利远的肩膀,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转身离开。

    不知道什么原因,大中午的,竟然塞起来车。晃在路上,王曼丽扭过头来:"春早姐,你不觉得今天张利远特别话痨,有些怪怪的吗?"

    "嗯,是有些,可能是太累了,脑袋有些糊涂吧。"眯着眼睛,向春早感觉到自己才是真的糊涂了,今晚一定要早些睡才可以,再熬一宿,恐怕脑子就短路了。

    "还有啊,你不觉得妮子也不对吗?闷闷不乐的。"王曼丽又扭过头来,"有什么心事吗?"

    "是有些不对劲。"闭着眼睛,浮现出蓝妮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向春早蹙着眉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白晟?"

    "白晟?"大了嗓门,顿了顿,王曼丽突然叫了起来,"对,就是因为他!妮子提了个话头,你忘了?"

    "没忘。"睁开眼睛,顿了顿,向春早看着前方闪烁的车灯"记得我们第一次告诉她的时候,她就闷了一小会儿不爱说话,今天更是不开心,吃的也少,总是把话题往白晟身上引,所以我才想到是因为他。"

    "你说,妮子是不是多虑了?不就是休几个月吗?能怎么的?工作还能让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子给替代了?"摁了一下车喇叭,王曼丽歪着脑袋。

    "其实妮子也不是杞人忧天。你仔细想想,我们科里,不,是我们单位,这两年的工作量一直在减少,人浮于事,手里有份稳定的工作可做,也算是不错。总不能闲着无事,多你不多,少你不少吧?"才走多远,怎么又一个红灯,望着车窗外串成一串的汽车长龙,向春早突觉有些心烦。

    "说的也是,现在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是几个萝卜挤一个坑,谁厉害谁最长瓷实了,其余的只能等着营养不良了。"敲着方向盘,王曼丽的脑子里想到了白长生。

    这人还没退休,老窝就让人给端了!这都是什么事!可是,能怨张利远吗?好像也不能。

    现实明摆着,谁有机会有能耐不抓紧了?等着别人踩着自己的肩膀攀高枝?所以嘛,人之常情,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清高到拒绝送到眼皮子底下的好事。

    这样一看,人家小白调来,管他是不是块料,在如今这个到处下岗、四处投档的大环境里,能找个稳当当的地方不愁吃喝,也无可厚非。倘若赶明,我儿子有这样的机会,我巴不得呢,花些功夫费些银子我也乐颠乐颠。

    只是什么事都是好坏各自分,小白舒坦了,可能妮子就闹心了。真有那么一天的话,除了叹气又能怎样?自身保住就不错了,还能帮得了她什么?

    "曼丽,我在想啊,反正过几年我就退休了,实在不行的话,就把我的工作转些给妮子吧。"看着一辆辆缓行的车,向春早叹了一口气。

    "那怎么行?你的细致劲儿,我们谁都替代不了。"就你大方?我自私?怎么这样?王曼丽心里颇不是不是滋味,又不好明说,不由得火从心起,"什么退休不退休?别再挂嘴边了。你瞅瞅,我们几个,走得走,病得病,想来个春游都凑不齐,这日子还能不能让人快活了?"

    是啊,春天快到了,可是,我们几个再也凑不齐了!快乐的时光只能到记忆里回味了,心中无限怅惘,没在意王曼丽情绪的向春早又是一个长长的叹息。

    "别再叹气了,我心情突然很糟,我想找人打一架才解气,真的!"王曼丽的话音刚落,"哐"的一声传来,两个人都觉得脖子一震,有些小疼。
正文 第294章 窗口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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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开车不长眼睛?红灯了看不见吗?"摔了安全带,下了车的王曼丽嚷嚷着,冲着后面的车直奔过去。

    "大姐,对不起,我溜号了。我赔,我赔你就是了。"车门一开,下来一位看着就老实巴交的年轻人。

    "赔就可以了?又得喷漆又得什么的,我有闲功夫赔进去吗?"心中窝着无名火的王曼丽一眼瞥见,贴在自己车后屁股上的这辆车里再无其他人,顿时更加不依不饶。

    两个人一强一弱,讨价还价,一时之间,喇叭声、埋怨声,当然还有叫骂声,从憋在后面的车里传出来,声声入耳。

    不就追个尾吗?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堵在路口吵什么?曼丽也真是,坐在车里的向春早左望望、右看看,接受的都是不友好的目光回馈。

    "好了,不都有保险吗?别再吵了,赶紧商量好走吧。"探出头,向春早喊了一声。

    也是,我是气糊涂了,跟他不懂事的二百五在这儿费什么力气?拍了脑袋,王曼丽刚要说话,眼角一?,坏了,交警来了。

    一番软话周旋,几分钟过后,王曼丽上了车,安全带都没系,一脚油门,过了道口。

    "这下大发了,好在没扣车。今天真倒霉!遇到了个二百五,一根筋,不知道变通还死犟,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恨死我了"王曼丽猛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声刺耳,路边的两个老人转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是要发飙吗?没这个必要吧?看着王曼丽气乎乎的脸,向春早劝道:"曼丽,不就蹭破点儿皮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别较劲了,快到单位了,稳点儿吧。"

    "噢,不是破皮不破皮的事儿,我是想着以后,再也不能和老白、老李一起聚了,心里不是滋味,所以才冒火,才失控的。"摇着头,王曼丽转头看着向春早,为自己找借口,打圆场,"唉,我真是没事找事。"

    "别看我,好好开车,该拐弯了。"轻轻推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叹道,"我呀,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老白我们还有机会相聚,老李呢?记都记不得,谁忍心聚?"

    "是啊,想着心里就难受得不行。"王曼丽一打方向盘,拐进了停车场,刚摆好了位置,还未下车,就呆了。

    "怎么了?"低头解安全带的向春早问了句。

    "老白!"王曼丽惊道。

    老白?抬头望去,向春早也呆了。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白长生,他的身边站着周吉,还有一个,虽是背影,仔细一看,也认得出来,是李然!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李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会是老李出事了吧?脚步不利索,向春早的心莫名紧张。

    "老白!老白,真是你啊!"王曼丽跟在后面跑了过来。

    "噢,你们俩还是老样子。"迎过来抓住两个人的手,白长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曼丽姐,你好。"转过身来,李然笑眯眯的看过王曼丽,又看着向春早,"春早姐,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担心了。我爸没事,我是路过这里,看到白叔和周叔站在这里说话,我就下来了。"

    真是好眼力!不但模样像,就是这洞察力也太像失忆前的老周了,向春早有些愣怔,恍惚中听王曼丽问道:"老白,你这是要回来上班了吧?"

    "不了,我打算办病退了,正和老周说这件事,就遇到你们了。"拍了拍周吉的肩膀,白长生笑了笑。

    "病退?着什么急,你不知道吗?病退不合适啊。"一下子瞪了眼,晃着脑袋,王曼丽又嚷道,"拉倒吧!快拉倒吧!怎么还不将就一年,千万不能病退,不可以!"

    "干什么?你吃火药了?蓝妮没有事吧?不然,怎么去了趟医院,变成火药桶了?"拍了一下王曼丽,周吉的目光转到了向春早脸上,"怎么回事?"

    "噢,蓝妮挺好的,没事。"消停一些吧,别闹腾了,拽了王曼丽一下,向春早回道。

    老周会算吗?曼丽的这股火,还真是被妮子的不高兴点燃的,可是,即使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又怎好轻易泄露呢?眯着王曼丽,向春早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忍不住再爆发一次,一不留神儿,把有关白晟的小心事也带出来。

    "
正文 第295章 别样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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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依不舍,告别白长生和李然,走进旋转门,周吉回头道:"白晟刚来,一是不熟悉,二是他太小,你俩说话做事注意点儿,现在是非常时期,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什么意思?听话听音,是提醒我们不要轻视白晟?紧走两步,王曼丽贴近周吉,嘻嘻一笑:"小白什么来头?透点儿信呗?我和春早姐也好心中有数不是?"

    "还用问我?你还能有不知道的事?"白了王曼丽一眼,周吉背手上楼,"反正现在已是世道不古,宰相不多了,我们还是小心行得万年船吧。"

    为什么这么说?虽说两个人同样心思缜密,老白沉稳低调,隐忍周全,而老周则是急躁易怒,棱角分明。

    这样秉性的一个人,突然变得谨慎,是跟这次的科室调整有关吗?那么,是谁动了他的蛋糕?

    不言不语,听着两个人话中有话的聊着,跟在他们身后,琢磨着周吉的话,向春早越发觉得他是有的放矢,借题抒怀。

    "春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交待。"到了二楼,周吉停了脚步,"现在就来,我一会儿要外出。"

    会是白晟的事吗?用得着单独跟我说吗?瞥了一眼王曼丽,向春早"哦"了一声,移了脚步。

    单调?避着我?老家伙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该不会是偷偷露点小鲜肉的内幕吧?

    哼,管他做什么,过后还不得让我给套弄出来?扬了扬眉毛,王曼丽一扭身,继续上楼。

    "坐。"进了屋,周吉冲着沙发点了点头,自己则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许是这段时间,让车祸的事打乱了节奏,这屋子里显得有些乱,用不用帮他收拾下?四下一打量,向春早精神溜了号。

    "春早,过来坐。"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周吉看着向春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眨着眼睛,向春早听不明白周吉话中所指。

    "坐,别站着。"看着一脸茫然的向春早,周吉笑了,"看我这没头没脑的,把你问糊涂了吧?"

    坐下身来,向春早点了点头。

    "举报信,我是说举报信的事。"喝了一口水,周吉起身开门,左右望了望,关了严实,又折回椅子上。

    举报信?他怎么知道的?王家山说是内部资料,除了局里几个相关人员知道,尽量不扩大范围的吗?心中吃惊,向春早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觉得奇怪了吧?我怎么会知道内幕,是不是?"捋了捋头发,周吉晃了晃二郎腿,"话已至此,我就不瞒你什么了。"

    看样子,又是所谓的秘密。为什么?总是我为别人守秘密?难道仅仅是因为我不喜八卦,乐于清静吗?可是,我的心不是漂流瓶。

    装多了别人的秘密,我会累的,我会扎进泥土里,无法自由行走的。看着面露得意之色的周吉,向春早想赶紧逃离。

    "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调科了吗?"不理会向春早的为难神情,周吉想吐一吐心中的怨气。

    科室调整是很突然,单位里一直都是暗中议论,不会是张利远做了什么吧?

    可,即使他做了什么,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我有立场在这里表达吗?摇了摇头,向春早不愿妄自菲薄。

    就知道你稳重成熟,分寸得当,才敢对你发发牢骚,心里点了头,周吉继续道:"是王家山趁着张利远调来的机会,算计了我。表面上看明正言顺,暗地里却是除却隐患。"

    "隐患?"心中又是一惊,向春早差点碰洒了纸杯。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做了多年办公室工作,对于单位以及王家山的事,正当不正当,正常不正常,还有谁会了解得比他周吉多呢?尤其是王家山并不是良善之辈。

    "明白了?"看着向春早若有所思,周吉站起身来,"他不是个正人君子。陪他工作这几年,看了听了做了,很多时候很无奈,我心里憋屈。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本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调整就调整,捱到退休算了。"

    怎么又是退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跟这两个字较上劲了?非要弄得心情都不好才作罢吗?挪了挪纸杯,向春早想起了王曼丽,还有她冲着那个老实司机发火的情景。

    "可他偏偏摆我一道,前几天又找了个由头,把我剋了一通。为了官司的事,我心急得不行,口气上没跟他客气,他竟指着我的鼻子,拍桌子瞪眼,小人张狂的样子。"甩了甩脑袋,背着手,周吉踱着步,缄默片刻扭过头来,"你知道吗?秋实的大爆发,我听了之后,笑得睡不着吗?真是痛快!好兄弟!"

    "老周,坐下说吧。"说着说着怎么拐到秋实身上了?看着周吉脚底的频率越来越快,向春早担心他会一下收不住而摔倒。

    "当然我知道,王家山那个兔崽子,早就把秋实看作眼中钉,苦于秋实工作认真,不出纰漏,他再有坏心也是无从下手。可这次是秋实火了人,占不占理,总是不对,王家山偷着乐呢,逮着机会,本想置秋实死地。"突然停了下来,周吉矮胖的身子晃了晃,"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举报信,一下子飞来一封举报信,彻底打乱了王家山的小九九。"

    左一个秋实右一个秋实,老周这是在游说我?拉同盟战线吗?这是憋了多少心里话没处宣泄?这是要说上几个小时的节奏吗?

    望着周吉越来越激动,向春早忘记了追问原本密而不宣的举报信,他是怎么知晓的。

    "春早,怎么一直不说话?"又说了几句狠话,坐到椅子上,周吉的脸色稍稍平复些。

    "噢,这不听你说吗?"想想也是,坐在这里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我是只会听话的布偶吗?

    推了推眼睛,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抬眼看了看周吉,嘴角一抿,低下头,拿起纸杯喝了一口凉透了的水。

    我能说什么?办公室政治,男人间的争斗,都是我不喜欢和排斥的话题,听听也就罢了,我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意见的来?

    再说,我即使有什么感触,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有些话除了火上浇油,好像也安慰不到心火正盛的老周吧?

    放下纸杯,微微一笑,向春早抬起头来,安安静静的继续听周吉长篇大论。
正文 第296章 恶心也生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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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老周不说他要出去吗?不着急了?"瞥了一眼低头摆弄手机的白晟,忍了五分钟的王曼丽还是转头看着向春早。

    终于憋不住了,开启拷问模式了?就知道你沉不住气,非打听不可,敲着键盘,向春早笑了笑:"他约了人,在等电话,我就多呆了一会儿。"

    想守口如瓶?瞄着沉溺在手机里,空气一样的白晟,王曼丽眉头一皱:"他官司打得怎样了?"

    "说是后天开庭。"几天未码字了,要接不上溜了,心中着急,忙着打字的向春早头都不抬一下。

    "干什么一进门就打字,你要当领导了?急着写述职报告?"歪着脑袋,王曼丽不甘心丁点儿消息探听不到。

    "述职报告?得,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吧,我这一把老菜叶,该在哪里喘气就老实呆在哪里吧,免得塞牙。"一面勾思着故事情节,一面还要对付王曼丽的旁敲侧击,脑子不够用的向春早彻底忘了白晟的存在。

    怎么,这么能侃?准是把小鲜肉忘脑后了,不然,不会这么直白,刚扬了嘴角,咦,不对,这话里有内容,塞牙?谁塞谁的牙?该不是和老周捣鼓什么事了吧?

    睨着向春早,王曼丽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斜着我干什么?又不是不认识。"瞥了王曼丽一眼,向春早继续低头打字。

    "谁敢说你塞牙?不想混了?"我得顺藤摸瓜,先扔个引子去,趴在桌子上,王曼丽偷偷观察着向春早。

    "还用谁说?我自己不知道?"又来了,想引我上钩?你那两把刷子刷了多年,我早习惯了,歇着去吧,心中暗笑,向春早拐了弯,不着她的道儿。

    "切,你自己怎么说都行,别人哪个敢?"跟我打呵呵吧?眨着眼睛,王曼丽笑道,"你属于至尊宝一般的人物,在我们单位,谁敢不敬,就是他王家山也得敬你七分不是?"

    七分?他的人品摆在那儿,睚眦必报的人能敬重谁?肯尊重谁?又会看重谁?停了手,向春早突然想起刚才白长生动员自己的话,心中一紧,写不下去了。

    关了页面,站起身,方才看见掖在桌子上,被电脑挡去了大半个身形的白晟,不由得恼了自己,怎么会忘了他还在办公室里,刚才唠得那些不正经的嗑,让他听了去,会怎么认为我呢?

    咽了咽口水,向春早嗔了王曼丽一眼,都怨你,明明知道白晟在,却变着花样想淘出点消息来,引着我跑偏。

    "这么瞅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家韩秋实。"一个办公室里呆了这么久,王曼丽当然明白向春早为什么嗔着她。

    秋实?对呀,秋实去哪儿?这都几点了,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心中一慌,拿起手机翻起来,今天有些乱,该不会是来过信息,我给忽略了?

    QQ、微信,翻了一遍,没有!什么信息都没有!毛神儿!向春早瞬间空白。

    他去哪儿了?刚从二楼上来,他办公室的门锁着。

    不应该,到底去哪儿了?他不应该不对我说的,不会是发生什么紧急情况,去得太急,没时间告诉我吧?握着手机,向春早禁不住惶惑起来。

    "喂,怎么了?愣什么神儿?"看着手机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捅了一下向春早,王曼丽捏了捏鼻子。

    "噢,没事,今天好像没见过秋实,有些不放心。"坐下身,望着窗外,向春早嘟囔了一句。

    "哎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你忘了?他去开会了?"走过来拍了拍向春早的后背,王曼丽嘻笑道,"看你脸都白了,这么放不下,拴腰上不就完了。"

    "胡说什么呀!没正形。"掐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瞥见白晟抬眼看了看她们俩,挠了一下眉头,继续盯着他的手机。

    "不会吧?你真忘了?"不知道为什么,王曼丽眼前突然冒出李军的影子,脑袋"嗡"了一声,连忙甩了甩头。

    "呀呀,可不是吗?中午在楼下擦了个肩膀,他急匆匆去开车,说是去开会,我怎么给忘了呢?这脑子真是完了。"拍了拍自己的头,向春早悠的停了手,眼神空洞,声音无力,"曼丽,我也要和老李一样吗?"

    "呸呸呸!"今天是犯了什么邪?一个个发神经!一拳捅过去,王曼丽跳了脚。

    "哎哟!"捂着胳膊,弯着腰,向春早皱眉咧嘴,"哎哟,真疼,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妈呀!我气急了,伤没伤到你?我看看。"凑到近前,左看右看,王曼丽红着脸,"谁让你胡说八道,捡起什么说什么!烦不烦死人了。以后可别再这么讨厌了,听没听见!有一个老李刺激我们还不够吗?你跟着乱什么乱啊!"

    我说了什么浑话?是说我也会像老李一样忘了这里的人和事了吗?看着王曼丽湿了眼眶,向春早抓住她的胳膊:"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你别哭,我真的错了!"

    “你说什么不好?想作死啊?”扒拉掉向春早的手,王曼丽哽咽着。

    “是我错了,曼丽,别哭,我犯浑了,别生气了,我再也不说了,真的。”是啊,我是发什么神经?好好的提老李干什么?这不是哪疼揪哪儿吗?哄着王曼丽,向春早心中酸楚,禁不住泪流两行。

    她们两个惺惺相惜,哭成一对,却忘了还有白晟坐在屋里。

    看到两个女人你拍我,我摸你,哭哭啼啼,呆呆坐着,白晟觉得恶心透了。

    怎么这么倒霉!本来就不愿意来上班,被逼着没办法,憋着一肚子气来了,竟然撞到两个老百合,我真是衰到家了。

    这职场生涯才刚刚开始,和她们两个共处一室,何时是个头?我还不得郁闷死?我还不得生出恶心癌?

    不行!我得跟妈妈说,要么撂挑不干,要么调科重来!我要离开这两个讨厌的老百合!哼哼哼!恶心癌!

    跺了跺脚,倒竖眉毛,白晟摔了门,扬长而去。
正文 第297章 一对老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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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之后,门又开了,周吉打量着眼睛红肿的两个女人,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了?又来一个发神经的?没有毛病吧?忽的,向春早和王曼丽站起身,看着笑出眼泪的周吉,茫然无措。

    "你们,你们俩愁死我了!我可怎么解释能解释通?"扶着腰,周吉擦了擦眼角。

    "解释什么?跟谁解释?"王曼丽瞪着眼睛凑了过去。

    "是啊,老周,我们俩怎么了?"向春早推了推眼镜,"你不是出去了吗?办完事了?"

    "得!办什么完?屁股还没做热呢,就让人给揪回来了!"支起腰,周吉晃着头,"活成糟老头了,我老周这回可真真见着西洋景了。"

    "怎么了?你直说行不行?挺利索个人怎么磨唧个没完,到底出什么幺蛾子了?"拍了一下周吉,王曼丽急了眼。

    "你俩不奇怪白晟哪里去了吗?"吃错药了,手这么狠干什么?摸着肩膀,周吉撇着嘴。

    "小白?谁知道他跑哪去了?我俩一转眼,他就没影了。"说着话,眉毛一挑,王曼丽觉出了端倪,"你说是与他有关?"

    "哈哈哈哈哈",没听到周吉的说辞,却等来他又一轮的开怀大笑。

    老周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能笑成这样?我俩是怪物吗?抱着膀子,向春早和王曼丽等着周吉消停下来,为她俩好好解释解释是哪根筋搭错了。

    "我敢打保票,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俩立马成名人。"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周吉边咳嗽边说。

    "赶紧说怎么回事吧,我俩要疯了!"魔怔了?还是说不出口?跺了跺脚,王曼丽恨不能再拍过去一巴掌。

    "你俩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吗?"倚着文件柜,周吉的脸上又泛起忍也忍不住的笑意。

    "谁?哎呀,老周,你快说吧,我心脏快受不了了!"皱着眉头,向春早也跺起了脚。

    真是奇葩人遇到奇葩事,我真是开眼了,捂着嘴,周吉笑道:"白晟他妈!"

    "什么?小白他妈?为什么?"王曼丽和向春早瞪圆了眼睛,异口同声。

    "听好了,经过是这样的。”清了清嗓子,看着两双好奇的,快要蹿出来的眼珠子,周吉忍不住又笑了。

    “老周,再不说我俩真生气了!”又是一巴掌,拍过之后,王曼丽咂着舌头。

    怎么还真急眼了?这两个人情绪不太对,捂着肩膀,周吉心里打了问号,一时语塞。

    “老周,曼丽是着急了,别见怪,说吧,我们听着。”眼见着气氛尴尬,向春早连忙打了个圆场。

    “噢,不见怪。我说,是这样的,白晟他妈给王家山打电话,好一顿不乐意。王家山就把我拎回来了,要我立即了解情况,给白晟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是提到王家山影响了情绪,周吉总算收住了笑,"他妈要求给他儿子调科。"

    "调科?不是,他才来两天,我俩怎么他了?告黑状不说还要求调科?"今天怎么全是闹心巴拉的事?有完没完?周吉话音刚落,王曼丽就冒了火。

    "是啊,我们和他连话都没说几句,他为什么要调科?也太儿戏了吧?"以为我们科是城门吗?想进进想出出?这孩子是不是太不像话了?温吞似水的向春早也大了声音。

    稍安勿躁吧,我还不知道你俩是什么人?

    尤其是你王曼丽,幺蛾子多了去了,你要是喜欢女人,我老周直接撞死算了!哼,扒了皮我都认识你们两个的骨头,说你们有猫腻,鬼才会相信。

    那小子纯粹是脑子有病,心里骂着,眼睛一眨不眨,周吉一字一顿道:"你们两个听仔细了,白晟说你们两个是百合,他拒绝和你们一起工作,他无法忍受。"

    百合?百合是什么意思?百合花吗?歪着脑袋,王曼丽云里雾里,摸不着边。

    我的天!这是哪儿跟哪儿?是谁犯抽了?"哈哈哈哈哈",向春早弯了腰。

    "你又怎么了?完了完了,都疯了!"看着捂着肚子的向春早,王曼丽摊着手,耷拉着眉毛,困顿不堪。

    "曼丽啊,小白说我们俩是同性恋!同性恋!"这孩子怎么可以这样?把什么按在我们身上不好,非让我们也跟潮一把,向春早笑得口齿不清。

    "你说什么?同性恋?"没听错吧?转头看见周吉点着头,王曼丽张了张嘴,结巴道,"同、同性恋?我和春、春早姐?"

    "嗯。"周吉和向春早同时点着头。

    "哈哈哈哈哈",这次,弯腰捂肚的是王曼丽。

    "这白晟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从哪方面看你俩像是有那个爱好?我怎么就看不出来?真是个怪物!"摸着有些岔气的肚子,周吉再一次端量起面前的两个女人。

    "在小白眼里,我们俩才是怪物,这以后一个屋里坐着,可怎么是好?哎呀,不对,不对,老周,王家山同意他调科了?"向春早边笑边问。

    "不知道同意不同意,反正就是揪我回来了解下怎么回事再说。"眯着眼睛,周吉"哼"了一声。

    虽说不知道白晟的来路,通过这件事,足可以看得出他的妈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凭儿子的一面之辞,不了解清楚,直接把电话打给领导,提出要求,这样的处事方式太武断也太幼稚。

    真要是把他的儿子调到别的科室,我偷着乐都来不及呢!

    哎呦,不对,不对,晃着脑袋,周吉突然意识到,能够如此武断幼稚的女人,极可能拥有一种权力,或是可以操纵一种权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这种女人应该是很强势也很难缠。

    我该怎么办?白晟是不是个烫水山芋?指挥王家山的他妈妈是何方神圣?跟王家山有什么关系?

    不行,我得费些功夫查查去。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唯有成竹在胸,才能扬眉吐气,没准这就是一个契机,我得抓住喽。主意打定,又说了几句,周吉告辞回屋。

    而向春早和王曼丽笑过之后,心里都觉得别扭。

    这是一个踏上工作岗位,已经成年的人应该做出来的事吗?不分清楚状况,就向自己的妈妈告状,而他的妈妈竟然也配合,这该是一对拥有怎样素质的母子,心智成熟吗?

    以后要是还在一个科室工作,该怎么相处?

    会不会是非不断,麻烦多多?两个人越琢磨越觉得不是滋味,越不是滋味也就越烦躁,看着李军曾经的座位,相对可怜,无可奈何,唉声叹气。
正文 第298章 书中的《浓浓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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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的向春早为了白晟的存在忧心起来,而躺在榻榻米上的女儿正在看着她的书:

    因为儿子上学脱离不开,王燕特意留下丈夫照顾他,只身回来探望嫂子和侄女。见了面,还没说上几句话,郑丽娟就抓着几个月未见的她,哭得稀里哗啦,好像一肚子的苦水终于找到了出闸口,倾泻而出。

    坐在一边,默默地掉着眼泪,肖雨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婆婆心中的愤懑、委屈和无奈。

    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明儿。

    眨着眼睛,安静地半躺在病床上,明儿想着自己的心事。

    住院以来,相比关心,看到更多的是眼泪。

    奶奶哭、妈妈哭、明月哭,姥姥也哭,甚至是爷爷、姥爷,还有爸爸和舅舅,也是要哭不哭的样子,真想不明白,不就是伤了腿吗?为什么大人们会有那么多的眼泪?

    就连燕姑姑,平时只是过节的时候才回来,这次为了看自己和妈妈,连小弟弟都不管了。

    为什么呀?就是现在,奶奶干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以前燕姑姑回来的时候,也没见过奶奶这样啊!

    "王明儿,量下体温。"护士长推门而进,拿起一只体温计塞进了明儿的腋窝处,“想什么呢?小丫头。”

    “没想什么。”明儿紧了紧鼻子,红了脸。

    肖雨微笑着,点了点头,冲着护士长努了努嘴,使了使眼色。

    "哎呀,老太太,数数你一天能掉几次泪?都能养出绛珠草了。别哭了,身体要紧。"护士长摘下口罩,眨了眨眼睛,偏了一下脑袋,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妈,别哭了,护士长说的对,身体要紧。"肖雨抹了一下鼻子,亏你想得出,老太太能听出来绛珠草?心里不禁一笑。

    郑丽娟停止了哭泣,低着头,有些难为情。

    肖雨没有说话,伸出胳膊,轻轻地拽了一下王燕的衣袖,递过来几张面巾纸。

    "嫂子和明儿不都好好的吗?这伤筋动骨的,心急不得,慢慢恢复,不哭了!"王燕自然明白,把着妈妈的肩膀劝慰道。

    "唉,不哭了,看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经事,哭哭啼啼像什么?不哭了。"郑丽娟醒了醒鼻子,转过身看着护士长,"谢谢你了,真是个热心肠的闺女。"

    "不用谢,应该做的。"护士长笑眯眯地转向明儿,"夹住了,一会儿我回来拿。"

    "噢,今晚换换人护理吧,总是一个人吃不消的,何况本身就是个患者呢?"走到门口,护士长回过头来瞥了一眼肖雨,说了一句,推门走了出去。

    "对啊,嫂子,今晚我在这儿吧。挺长时间没回来,正好和我大侄女多说会儿话,你回家歇歇去。"王燕连忙接口道。

    "不行不行!你大老远地跑回来,直接就来了医院,肯定累,还是我在这儿,你回家歇着。"肖雨哪里肯听。

    "让燕儿留在这儿,你回家去!别犟了。"郑丽娟站了起来,“十多天了,你都没回家睡个舒服觉,就是铁打的人也吃不消。听话,回家去。”

    “不要紧的,还是我在这里吧,燕儿和妈回家去,回家看看大姐还有爸,他们肯定惦记你呢。”肖雨还在坚持。

    虽然郑丽娟没有明说,她和张梅家属聊天的时候不注意,肖雨已经听出这几天大姐身体也不好,身边离不开人照顾,所以这两天才没见到公公。

    可婆婆不提这个岔,一定是怕自己为难,既然都是好心,自己就当做没听明白,没有多问。

    可是现在,婆婆逼着自己回家歇息,知道是她心疼自己,可一想到她这么大岁数了,天天的,家里医院两头跑,一定也很累,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都是想着对方,三个人好一番争执,还是没有结果。

    "妈妈,还是你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饭了,馋死了。"安安静静坐着的明儿突然开口道。

    肖雨愣了一下,瞥见张梅家属捂着嘴笑了笑。

    "对,明儿说的对,十来天没吃妈妈做的饭,孩子肯定馋了。"好聪明的大孙女,话说得真及时,可帮了奶奶的大忙了,郑丽娟心里一阵欢喜。

    "好吧,那我去买菜,宝贝女儿想吃什么?"是啊,怎么没想到?也该做些孩子爱吃的饭菜,肖雨直着后腰慢慢地站了起来。

    "哎呦,看我!忘了你这腰不得劲儿,我和你一起去吧。"郑丽娟一时情急,不等明儿说话就走了过来。

    "妈跟我一起去也好。"想到自己确实行动不便,婆婆陪同买菜也是需要的,肖雨笑了笑,没有推辞,转头看着女儿,"宝贝想吃什么?"

    明儿笑嘻嘻地挤了一下眼睛:"什么都想吃!只要是妈妈做的我都爱吃。"

    "好吧。妈妈和奶奶去买菜,你和燕姑姑多说说话,别着急,等妈妈送饭来。"摸了摸女儿的脸,肖雨挪开了步子。

    看着嫂子单薄的身子和略显蹒跚的步伐,王燕伸出手又收了回去,瞥了明儿一眼,红了眼眶。

    郑丽娟几步走了过来,捏了一下小女儿的手,小声地叮嘱道:"你好好照顾明儿,我一会儿回来给你们送饭,不能让你嫂子来回折腾。"

    "爸和大姐的饭呢?"王燕忍住了眼泪,小声地问道。

    "不用管他们,等会儿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们自己做饭。"郑丽娟边说边回头看了看孙女。

    "什么什么,我爸能做饭了?"王燕偏过头来,差点儿踩到妈妈的脚。

    "能了,什么都能了,你爸已经变了,又乖又懂事,等你看见就知道了。"想起围着自己、围着儿女、围着家的老头子,郑丽娟"嘿嘿"笑出了声。

    "妈,看你美的。"王燕嗔了一句,轻轻捅了妈妈一下,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妈妈总算是熬出头了。

    郑丽娟捂住嘴,前后看了看,走到门口,回头冲屋里笑了笑,跟在儿媳妇身后,走出门去。

    看着婆媳俩的背影,张梅家属笑了笑,冲着明儿竖起了大拇指。

    放下手机,呆愣了一会儿,伸出手,慢慢的,刘淼也竖起了大拇指。

    是这样的吗?对,记忆里,那个大眼睛阿姨是这么对着我的,坐起身,倚在柜子上,想起了住院的那段日子,越想越心疼委曲求全的妈妈。

    我已经长大了,该为妈妈分忧了,不能再让她为了别人的处境刻薄自己。

    对,今晚我就当着她的面,跟韩叔叔提重新装修房子的事,让她无法推辞。返校前,我要看到行动才可以,眯起一双大眼睛,刘淼脑子里开始筹划晚饭计划。
正文 第299章 白露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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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些,直到饭菜差不多快上桌,向春早和韩秋实才讲到白晟妈妈打电话的事。

    "老周回办公室以后,我突然生出一种特别奇怪的预感,总觉得这个白晟身上有什么地方别着我,让我心里不得劲儿。"向春早蹙着眉头,边说边摆着碗筷。

    "妈妈,你说谁?白晟?"韩秋实刚要说话,走过来的刘淼瞪着眼睛。

    "对啊,我们科新调来的,是叫白晟。怎么,你认识?他不会是你同学吧?"抬头看着女儿,向春早突然想到,他们应该是同龄人,可她的同学自己认识不少,从没听她提起过还有一个姓白的。

    "有可能吧?我有个同学就叫这个名字。对了,是上白下成的‘晟’吗?"我还以为他失踪了呢,要真是他,可有好戏看了,拉开椅子,刘淼坐了下来。

    确实是这个字,因为不常用,我还特意查了下,不会这么巧吧?看着女儿,向春早点了点头。

    "瘦瘦弱弱,两个眼睛之间的距离稍有些远?"哇塞,真是他?刘淼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

    真的这么巧?下午曼丽还说白晟有些像巴哥犬,我还嗔了她一句"人的面相怎么能拿动物来打比方"不是吗?瞥了有些惊讶的韩秋实一眼,向春早又点了点头。

    文物出土了,捂着嘴,刘淼叫了起来:"哎呀,他超级怪的,我们班同学都不太喜欢他。现在进你们科了?哈哈,以后可有你们受得了。"

    "为什么?"靠着椅背,韩秋实皱眉道。

    "他是个妈妈宝,屁大点事儿都能告诉他妈妈。他妈妈也是个怪人,高挑漂亮的一个人,脑子却不灵光,儿子一告状,她就找我们班主任说理,弄得我们班同学都不爱接近他。初二下学期,他就转走了,之后就没了音讯,我们偶尔还拿他开涮呢。"支着下巴,快语连珠,刘淼歪头摆弄着筷子。

    “人都不在你们班了,为什么还拿他开涮?”挠了挠头,韩秋实回头望了望刘淼的房间,孩子们不会跑出来吧?这样的话题还是避开他们为好。

    “你说一个男孩子,一有事就找他妈妈来长志气,是不是太怂啊?不开他涮开谁?”刘淼边说边“哼”了一鼻子。

    "这么看还真是他,今天他就是向他妈妈告了我和你曼丽姨的状,害得我俩哭笑不得。"看了看时间,向春早转身走进厨房,揭开锅盖看了看,拿起勺子搅了搅。

    "告状?告什么状?"老毛病又犯了?跟过来,刘淼好奇心一下子强大起来。

    "他说我和你曼丽姨,哎呀,这白晟脑子是有些问题,说不正常也不屈他。"盖上锅盖,走了出来,向春早的目光移到了韩秋实脸上。

    从来不喜欢评论谁的智商,这会儿却直接的表达出来,真是少见,应该是发生了让她难以接受的事,看着向春早,韩秋实笑了笑:"说来听听。"

    "他说我和曼丽是一对老百合,说是讨厌与我们共处,要求换科室。"把着女儿的肩膀,向春早说得有些无奈。

    "扑通",刘淼趴在了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身来。

    "百合?百合是什么?"看着刘淼的样子,韩秋实皱着眉头,转头再看向春早,一脸无辜,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花边新闻,拍了一下脑袋,也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个怪物!他自己娘娘态,还说别人是同性恋。对了,妈妈,你和曼丽姨干什么了?他怎么能往那方面想?"笑了半天,刘淼直起腰来,"搂了抱了还是亲了?"

    "去,没正形。我俩能怎样?谁知道他怎么就发了神经。"周吉没有提到白晟妈妈电话里的具体内容,向春早自然想不出问题出自哪里。

    "不是发神经,这孩子心智不成熟,不对,应该是不健全,一个科室处着,是件麻烦事。"笑过之后,韩秋实恢复了冷静,"已经确定调整了吗?"

    "不太清楚,哎呀,糟糕,要是真调的话,他不会去你们科吧?"老周已经说了,王家山一定会排除异己的,不会把这个事儿妈扔给秋实吧?心中一紧,向春早直了声音。

    对呀!很有可能的。这次在我身上栽了不大不小的跟头,就王家山的处事风格看,不会善罢甘休的,多半会暗中搜罗我的短处为他所用。

    寻机会都寻不到,现在,送上门的一个山芋,他能不让我烫烫手吗?看着向春早,韩秋实点了一下头。

    "不会吧?你们单位又不是就这两个科,怎么那么寸,从妈妈你这里就挪去了韩叔叔那里,也太没天理了吧?"睨着面色沉静的两个人,刘淼"啧"了一声,继续道,"白晟那种有娘没爹的孩子,不落下点儿心理残疾就奇怪喽。"

    有娘没爹?心理残疾?韩秋实和向春早的目光,"嗖"的集中到了刘淼身上。

    "我们班同学只知道他随他妈妈姓,从小就没了爸爸。哦,听说他爸爸在他两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好像是车祸什么的,反正不是正常死亡的那种,说不清楚。"盯着两双沉甸甸的眼睛,刘淼认真的回想着。

    "你说他随他妈妈的姓?"可怕的预感源自这里吗?捂着胸口,向春早觉得气闷不己。不会的,不会的,老天爷不会如此不公平,不会的。

    "怎么了?"突然间这么紧张,难道是知情?韩秋实站了起来,"不要紧吧?"

    "噢,不要紧。"冲着韩秋实抿嘴一笑,向春早摸着女儿肩膀的手冰凉冰凉,"他妈妈的名字你知道吗?"

    "好像叫白露,对,叫白露!因为是节气名,我们当时还议论过,话稍稍有些过,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为了这事,老师还批评过我们几个。"抬头看着妈妈,刘淼觉出了异样,"你认识?"

    "认识,我同学。"面色一白,转身走进厨房,关了火,向春早喊了声,"苗苗,叫小祥小瑞过来吃饭。"

    低着头,不言不语,端菜盛饭,按部就班,一一做好,向春早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看着她一举一动的韩秋实坐在椅子上,也是不言不语,可是他知道,此时的向春早一定是想着什么,看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就可以断定,这个凭空出现的白露,绝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那么,我该问还是不该问?
正文 第300章 藤蔓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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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笑得那么不自在,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喝着汤,偷瞄着妈妈,心里嘀咕着,刘淼转向韩秋实。

    "苗苗,你哪天返校?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接过刘淼递过来的求助眼神,韩秋实笑着开了口。

    "七八天左右吧,看看机票折扣再定。东西嘛,不用准备,带瓶妈妈做的辣椒酱就ok了。"飘回去感谢的目光,刘淼看了看仍旧心不在焉的妈妈,"不多了,再帮我做点儿呗。"

    "噢,还真是的,这些天过得太忙乱,忘记了,明天就做,带回学校存些日子再吃吧。"拍了一下脑袋,向春早抬眼瞥见韩祥正瞄着自己,"小祥,怎么了?菜不好吃?"

    "不是,春早姨怎么不说话?"摇了摇头,韩祥的声音软软的、怯怯的。

    哎哟,好疼惜人的小丫头,伸出手摸了一下韩祥的柔软的小脸,向春早心里下起了毛毛细雨:"春早姨嗓子疼,所以不怎么说话。"

    "是啊,小祥,快吃饭。"眯了眯眼睛,韩秋实不忍心直视向春早强作的笑脸。

    "春早姨,你吃药了吗?"歪过头来,韩瑞眨着大眼睛,"太疼了就让我爸爸带你去打针吧。"

    "没关系,吃药就行了。"看过韩祥低下头,向春早心里的毛毛细雨蔓延开来。

    "小祥小瑞快吃饭,吃好了,我们早些回家,让春早姨好好歇息下。"叮嘱着孩子们,韩秋实已经看到隐现在向春早眼睛里的水雾,他知道需要腾出空间,让她缓解下,越快越好。

    "韩叔叔,这样吧,我带他们俩上楼,我妈妈身体不舒服,麻烦你照顾下吧。"刘淼也看出了妈妈的情绪越来越糟,尽管她迫切的想知晓原因,可她明白,妈妈此时更需要的是韩叔叔的抚慰关爱。

    两个孩子当然不懂得大人们在想些什么,听说大姐姐带着他们上楼,像得到了全世界,开心无比。

    五分钟不到,不但吃光了碗里的米饭,还拽着扯着,一刻不等,三个人说说闹闹,推门而去。

    "我来收拾,你去歇会儿。"送走孩子们,回过身,韩秋实看到低头不语的向春早还站在餐桌旁,"听话,快去。"

    "嗯"了一声,向春早走向沙发。

    怎么可以这样?这辈子我最不想见的人里,从来都没有少过白露!原以为再也不会遇见,曾经的伤害也都变成尘埃。

    可是,如今只是听到她的名字,我已经清楚的知道,我做不到!我还是达不到那种豁达的境界。

    虽说方立伟已淡出我的视线,不再能够影响我的生活,可旧日的时光足以跳脱,分离出来,我可以正确对待你方立伟,却无法平静接受她白露。

    她是那么那么残忍的伤过我,让我自尊蒙羞,令我感受彻骨的悲哀!甚至影响我的性格长成,让我变得更加自卑懦弱,改变我的人生方向,草草成婚,尝尽心酸,所有的这些,岂是说不在乎就真的能够不在乎的存在吗?

    而今,她的儿子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身边,延续着她贯有的自以为是,唯我独尊,凌驾于我之上,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完人,又怎能不受到冲击?

    "春早姐。"韩秋实温暖的臂膀拥过来,打断了向春早的悲悲戚戚,"怎么回事,愿意说给我听听吗?"

    胡乱应对几句,秋实会信吗?罢了,都这副模样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心中"哼"了一声,向春早闭上了眼睛:"方立伟,你知道吗?曾经来找过我的那个高中同学。"

    "知道一点儿,听说你们是彼此的初恋。"既然向春早坦诚相待,韩秋实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伪装什么。

    "不错。那么你知道那段感情为什么很短命吗?"感受着韩秋实的心跳,向春早失去了力气,堆在他怀里,想沉沉睡去。

    觉出了向春早的倦怠至极,挪了挪身体,扶着她躺到自己腿上,韩秋实轻揉着她的太阳穴:"要是愿意,慢慢说给我听听。"

    "嗯。"叹了一口气,向春早重提旧事,讲述着当年那段改变了她人生方向的初恋时光,重点强调了白露曾经对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原来是这样!那该是多么无助多么痛!可怜的春早姐,那时如果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伤得体无完肤?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听到"白露"这个名字,还是不能释怀。

    擦着向春早时断时续的泪水,心疼不已的韩秋实却找不到准确的语言安慰她。

    "秋实,你说我这么不长进,是不是很可怜,也很可笑?"抓着韩秋实的手,向春早睁开眼睛看过来。

    天呐,这是怎样的诱惑!

    泪光点点,柔软无力,像藤蔓一样展开触须缠过来,一两拨千金的,就勾到了血脉里克制贲张的机关,禁不住心中悸动,韩秋实闭上了眼睛:"别这么看我,春早姐,别这么看我。"

    "怎么了?"糟糕!是不是我只顾着宣泄自己的情绪,言辞不当伤到了他的自尊?翻身起来,向春早捧着韩秋实的脸,"我过分了吧?"

    "是啊,你是太过分了,让我心没办法定下来,让我没办法不要你。"说完话,快步走过去反锁了门,没等向春早作出反应,已经双脚悬空,被韩秋实抱进了卧室,拥在了床上。

    "别,秋实,别。"扭着身躯,向春早躲不开袭过来的热吻,也摁不住烫人的手抚向她的胸口。

    "不要拒绝我!我爱你,我要给你幸福,我叫你也想要我,跟我主动说你要我。"伴着撩人心弦的话语,不费什么功夫,韩秋实再一次成为了向春早的男人。

    融化,飘浮,坠入,沉沦,冲撞在心口上的一次次震撼,带着向春早不能自己,终于喃喃道:"我要你,我要你!"

    只是这低低的,不自信的耳语,在韩秋实听来,犹如灼心的宣言,仿佛注入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身下这个面如桃花,娇羞无比的女人。
正文 第301章 因为爱所以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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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坐到沙发上,衣衫回归整齐的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躲避着各自的眼神儿,之前热情似火不复存在,已经被相互间的忸怩羞怯所替你。

    打开了电视,烧开了水,适应了一会儿,韩秋实方才自然起来。倒了两杯水晾着,坐下身,带着向春早唠起了单位里的事:"我这两天除了撵工作就是参加会议,很无聊。你们倒是热闹,进了新人不说,还添出了花样,想想还挺逗趣的。"

    "昨晚没倒出时间说给你听,白晟来报到来得太突然,办公桌还没腾出来,曼丽就让他回家了。我们之间连句相样的话都没说,根本就不熟悉,他怎么能凭空臆断呢?"想起昨天的事,还有些哭笑不得,推了一下眼镜,向春早摇了摇头。

    "虽说我没见到人,只是听你讲,就知道这白晟确实有问题。遇到事情产生疑问,第一时间竟去找他妈妈,幼儿园的孩子才能这么做吧?"韩秋实边说边拿起摇控器调小了音量,"他妈妈更是有问题,这样处事不怕误了孩子吗?"

    "你说白露?她这么做我倒不觉得奇怪,她从来都认为别人欠她的,该听她摆布,只是我不确定她是否知道,我就是她儿子所说的那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如果知道了,会怎样?"端着水杯晃了晃,向春早抬起头来。

    "即使你们之间一点儿来往都没有,他儿子回家能不提你的名字吗?"靠在沙发上,韩秋实想不明白,白露怎么会把儿子送到她曾经的情敌身边。

    "谁知道呢?高中毕业后,我们俩之间再无任何联系,同学们也刻意避着,这些年下来,完全不了解对方,像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一样,也许她真的想不到我在这个单位上班。"轻轻喝了一小口,放下还有些烫手的水杯,向春早眯着眼睛,“至于他儿子嘛,我记得当时就提了一下,他还真不见得能想起我的名字。”

    “嗯,就他的理解能力还真有可能想不起来。”点着头,韩秋实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白露怎么会生养出如此低能的儿子?

    从年龄上看,她结婚也挺早。她的丈夫是个怎样的人?这个儿子某些地方是像他吗?如果像他,白露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感觉上并不理想的人做丈夫?

    跟方立伟有关系吗?爱着却得不到,有没有可能是受了他不肯就范的刺激?有没有可能呢?

    倘若真是与此有关,我又该怎么界定我自己?眨了眨眼睛,向春早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伸出手来,韩秋实点了一下向春早的鼻子。

    "没怎么,老实点儿,别动手。"我的天,坐在秋实身边怎么还能胡思乱想,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嗔过去一眼,向春早皱着眉头,"我更担心的是你。"

    "我?为什么要担心我?"不会是被往事扰了清净吧?收回手,韩秋实笑了笑。

    "要是白晟真调到你的科里,怎么办?白露是个很自我的人,她会干扰你工作的。"晃了晃脑袋,向春早甩不去教室里的要吃掉她的那双恶毒的眼神儿。

    对啊,还真是个问题,我吃自以为是女人的苦头没吃够吗?怎么忽略了呢?皱了皱眉,韩秋实掏出烟点燃了一支,吐出烟圈,突然笑了:"也不一定啊,你怎么断定他就会调到我手下呢?"

    "因为王家山。"想起周吉下午说的那些话,向春早不敢掉以轻心。

    "王家山?为什么会想到他?"吸了一口烟,吐了出去,看着烟圈层层晕开,韩秋实心里"哼"了一声。

    "今天老周说,他是接了王家山的电话赶回单位的,而王家山是接了白露的电话才找老周的。你说,有这层关系在里面,稍一用心,你会不会遭算计?"倾过身看着韩秋实,向春早眼中满是担忧。

    "你是说白露和王家山是一路的?噢,要是这样的话,我真该小心才是。"摁灭了烟头,韩秋实眯着眼睛,"春早姐,你今天怎么有些怪?工作上的勾心斗角不是你最讨厌的吗?"

    "嗯,我自己也觉得怪。我想应该是因为今天下午,老周跟我说了一些王家山的事,我不能不在意,毕竟牵扯到你的切身利益,我无法听之任之,我不想你有事,真的。"抓着韩秋实的手晃了晃,向春早着起急来。

    "看你,怎么像个毛丫头。"腾出手捏了捏向春早的鼻子,韩秋实满心喜爱,刚要凑到近前,楼上传来脚步声。

    是苗苗吗?是吗?坏了!门还反锁着,忘记打开了。

    这可怎么办?现在去开,外面会听到的!若是她打不开门锁,问起来,该怎么解释?她会相信吗?听到停在门口的脚步声,两个人呆住了。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太好了!竟然不是用钥匙开门!奔向门口,韩秋实开了门,迎进了刘淼。

    "苗苗下来了,他们两个困了吧?我该回家了,好好休息,明天见。"回头看了一眼向春早,走到大衣架边,拿下大衣穿上,韩秋实笑得有些不淡定。

    "你也好好休息,明天见。"站起身,向春早送了过来,眼睛里流露着依依不舍。

    "别这么看我。"贴近过来耳语了一句,轻捏了一下向春早的手心,韩秋实推开门走了出去。

    "哐",门关上了。

    立在门口,"别这么看我","别这么看我",韩秋实的话绕在耳边,旖旎缱绻的时刻冲进心里,一时之间心慌气短,向春早禁不住绯红了脸。

    "怎么了?韩叔叔都回家了,立在这里看什么?"搭着妈妈的肩膀,刘淼张开手晃了晃。

    "噢,这么晚了,洗洗睡觉吧。"鬼丫头,真是个鬼丫头,可别让你看穿了,低着头,钻进卫生间,向春早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着。

    妈妈怎么了?这脸红的太奇怪了,韩叔叔临出门时说了什么?让妈妈慌成这样?站在卫生间门外,刘淼嘟着嘴。

    哎呀,原本打算说装修房子的事的,谁知让白晟这个娘娘腔给搅了,真是烦人,只好等明晚再说了。

    啊啊啊!两个小东西缠得我好累!心里嚷着,歪了歪头,关了电视,蹲下身摸了摸绕在脚边的小狗,刘淼等着妈妈出来,也好拾掇拾掇自己再睡觉。
正文 第302章 妈妈宝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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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曼丽一进门,向春早就笑了。

    "我们俩这体性,你做媳妇,我当相公吧,往后日子长着呢,请多多关照。"花棉袄未脱,挎包未锁,走到近前拍了拍向春早的肩膀,王曼丽一本正经道。

    歪头睨着王曼丽,向春早捅过去一拳:"你这暴脾气我可伺候不起,还是饶了我吧。"

    "谋杀相公啊你这是。"捂着肚子,王曼丽扭头啐了一口,"什么人倒是!你不知昨晚学给我家老王他们听,都乐成球了,小龙直嚷嚷要爆到朋友圈里呢。"

    "朋友圈?你给小龙买手机了?"点了一下鼠标,向春早转过身来。

    "买了。"挂好了花棉袄,王曼丽拍了拍四四方方的挎包,"别人家的孩子都有,我不想让小龙矮下一截,就买了。"

    "你还真是惯他,不怕他还小,影响学习?"看来,这个孩子不但适应了城里生活,也得到了曼丽真心的关照,喝了一口茶,向春早瞥了一眼李军的空座位。

    "应该不影响。我家老王给他限定了使用时间,规定了一些可用内容。时常抽查,他很配合,目前没有负能量出现。"顺着向春早的目光,王曼丽眉头一皱,"老王说对孩子要合理引导,所以,绝对不会像小白这样缺根筋的。"

    缺根筋?他哪里是缺根筋,简直就是低能儿,像苗苗说的那样,就是一个心理残疾的孩子。叹了一口气,向春早突然想起了白露,她到底知不知道我也在这个单位?

    "春早姐,你说这白痴不会真的调科了吧?"翻出梳子梳理着卷发,王曼丽瞅着门,"调谁科谁倒霉。"

    "你是想找事儿?这么起外号不怕他知道?小心他妈来拧你耳朵。"曼丽啊,真是没法告诉你,白露是个相当难对付的女人,轻易不要招惹她,敲了一下桌子,绕了个弯,向春早提醒道。

    "你听到了没事,在外人面前我才不说这个,我能把他捧上天,让他找不到北。"拉开抽屉,扔进了梳子,一甩头,王曼丽嘻嘻一笑,"真是见过怪的没见过他那么怪的。"

    "不说了,快到点了,小心些吧。"转过身,点开链接,向春早准备查一些资料,了解一下白晟这样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回事,日常相处应该注意些什么。

    唉,多了双眼睛在身边真是不爽,麻溜调走得了。听着向春早的话,一扭头,王曼丽看见门开了,白晟进来了,闻到隐隐的蒜味儿,不由得憋进去一口气。

    寂静,办公室里缺着氧。

    老周也真是,只说让我代代白晟,却不说具体内容,是接下老李的工作,还是暂替妮子的部分?

    让我怎么做才好?尤其是这孩子心理不健康,稍一不留神,不会把白露招来吧?我才不想见她呢。

    敲着键盘,向春早瞄了王曼丽一眼,你倒是说话呀,平日里话痨子似的,这会儿怎么变哑巴了?

    这时,敲盆砸锅般的音乐声响起,白晟拿起电话,浓浓的鼻音道:"妈妈,干嘛?"

    什么鬼动静?铃声别扭,像抽了半拉筋,说话声更别扭,像抽了整个筋,直接堆桌上,都能擀成面皮!

    他奶奶的,比蒜味儿还难闻!暗骂一句,王曼丽非常想冲过去踹他一脚,让他长点儿能撑起态来的骨头棒子。

    "嗯,我知道了,再见,妈妈。"垂着眉毛,白晟放下电话,没了声音。

    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不用扯着耳朵,也能听到手机里尖细的声音,还是那么喜欢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即使对自己的儿子,也是一样。

    多年过去,声音未变,性格如旧,那么,你的模样呢?还是那么高挑那么漂亮,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骄傲吗?低头打着字,向春早抑到不住的想起了白露的脸。

    这小子闷闷的,是想让我们先开口跟他说话吗?烦不烦?坐在对面不看都不行,怎么办?心里冒出火苗,王曼丽晃了晃鼠标,"啪"扔在了一边。

    离更年期远着呢,又要火人?不会吧?听到声音吓停了手,向春早一下子回过神儿来:"曼丽,赶紧干活,中午陪我去找刘红?我想买件衣服。"

    "刘红?好啊,要开春了,我正想给我家那三个爷们置办几件,来新货了吗?"捡回歪在一边的鼠标,王曼丽瞥了一眼低头打字的白晟。

    哼,本来还想着带你这个白痴去食堂认认路,可你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让我心里着实不喜欢,出去转转正好可以透透气,你爱干嘛就干嘛去吧。

    "别溜号,快干活。"这是什么眼神儿?瞅着小白干什么?调不调走还不知道,可别没事找不痛快,叮了王曼丽一句,向春早起身走到文件柜边,抽出一盒资料,翻看起来。

    "两位姐姐,身份证带着吗?给我个复印件呗?"拿着需要的资料刚坐下来,门一开,小孙探进了半个身子,"对了,还有白晟,你的也要。"

    "好嘞,稍等。"又要用?小孙也是,份内的工作,不知道留个底档吗?应了一声,王曼丽转过头,"春早姐,我懒得翻包,你帮我打出一张呗。"

    "真会抓壮丁,自己不存着,一用就来找我,我是你管家?"嘴上嘟嘟着,手却不闲着,打开文档,找到备存的图片,向春早轻点了两下鼠标。

    "你不是我的小苹果吗?不找你找谁呀?"开着玩笑,等着打印机吐出了两页纸,拿到手里递给小孙,王曼丽一回头,正碰上白晟看过来。

    哟,不会又以为我黏糊春早姐吧?刚想甩几句话,小孙开了口:"白晟,你的呢?"

    "我的?我没带,放我妈妈钱包里了,急用吗?"站起身来,白晟的声音像是没有吃饱饭。

    "这样啊,也不是太急,明早交给我也行。"皱了一下眉头,小孙缩回身子,关门离开。

    又是妈妈!身份证不随身携带,放妈妈钱包里做什么?能存出利息?这样能行?干脆把你的人也绑你妈妈身上好了,四目相碰,向春早和王曼丽都这么想着。
正文 第303章 古道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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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快下班,白晟一直坐在那里,低着头,一会儿电脑,一会儿手机,很是忙碌。

    只是这一个下午,他竟能不说不笑不看两个女人,极有可能,连卫生间的门也找不到,因为他的屁股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椅子。

    工作做完了,衣服买好了,和王曼微聊也聊到没有嗑可聊了,直起腰趴下身,瞥了一眼又一眼专心打字的向春早,王曼丽觉得自己眼看着就要憋过气去。

    说好的调科呢?他奶奶的,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老周的影儿也没见到,是等他回来再动还是保持原样不调了?

    能不能给个痛快话?守着这么个不阴不阳,连厕所都不去一趟的白痴,真是能把人活活郁闷死!

    就在王曼丽心里火烧火燎的时候,敲盆砸锅的音乐声再次响起,白晟接过电话"嗯嗯"了几声,看了一眼时间,扔下一句"我妈妈来接我",面无表情的走了。

    "我妈妈来接我?"直了眼睛,王曼丽愣了一下,奔向窗户,嘴里喊着,"快过来,快过来,看看他妈妈是何路神仙。"

    白露在楼下?三十年不见,她还是那么盛气凌人吗?她还是那么醒目扎眼吗?脚下飘浮,挪到窗前,放眼望去,向春早的心揉成了一团,人呢?除了几乎停满的车,和三三两两的路人,哪里有白露的影子?

    "哎哟,你看,白痴出来了,嗯,这就上车了?"望着白晟不快不慢走到路边,身子一矮,接着红色的车影越来越远,收回脖子,王曼丽撇了撇嘴,"车倒是不懒,可惜没见到人,也不知道和白痴像不像。"

    "好了,别看了,我俩也该走了。"见与不见,同样难受,心情复杂,走到衣架边,拿起大衣,向春早边穿边回头,"你还是注意点儿,别再‘白痴白痴’的叫,小心说溜嘴了不好改。"

    "我才不怕他呢。你等着,我非想想办法把他妈查个底透,摸摸他们的来路,就是死也死个明白。"系上花棉袄的最后一粒扣子,王曼丽瞥过来一眼,"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以为自己是天老大的人,明明自己脑子容量不够,还把别人当傻子,猪鼻子插葱,装哪门子大象?"

    想什么说什么?你倒是不避讳我,这么信任我,我当然很开心,可是,你真的要查白露底细,会不会扯出我的沉年旧事来?要是真的扯出来,会不会给我的生活带来负面的冲击?我是该拦着还是观望着?

    “曼丽,不就是一个电话,你怎么对白晟妈妈一肚子意见?”背上包,向春早走到门口等着王曼丽。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讨厌自以为是的人。你说,我也有儿子,我也心疼我儿子,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儿子,可是,我能那么没有底线的惯儿子吗?看看他们娘俩说的做的,说白了,那不是精神病吗?”拍了一下鼠标,王曼丽关了电脑。

    站在门口,捏着钥匙,看着王曼丽拿起挎包,满腹心事的向春早腾不出精力多想,只觉得王曼丽比自己还感性,显得古道热肠,心中一暖,劝慰道:"傻了?为别人的事影响自己的心情不值当,不是你说的吗?劝人家行,临到自己不灵了?好了,别不开心了。我今晚做辣椒酱,你要不要?"

    "辣椒酱?要!我当然要。我儿子可喜欢吃了,早就断顿了,给我来一瓶吧。"是啊,我是气傻了吗?跟不正常的人较什么劲?真是的!走出门来,王曼丽拍了拍向春早,"多给我点儿我表示热烈欢迎。"

    "贪心!看情况再说吧,苗苗带一瓶,给对门的刘大姐一瓶,还有刘红要一瓶,要是够用,就给你多一点儿。"真好了?不生气了?锁着门,向春早回头看了王曼丽一眼。

    "哎哟,真能干,我是自叹不如。"儿子可算是吃着春早姐的辣椒酱长大的,这些年能有多少瓶了?我都记不清了,真是谢谢了,站在身后的王曼丽竖了竖大拇指。

    “别给我上顺了,我得去备料,马上要塞车了,速度些才行。”被表扬不是一次两次了,习以为常的向春早加快了步伐:"我还要去市场,你别磨蹭了。"

    "你要飞?慢点儿啊。我说,秋实不去?买多了,你自己拿得了吗?"跟在后面,为了不摔倒,靴子跟又高又细的王曼丽不得不小心翼翼。

    "噢,他今晚有事,不在家吃饭。"瞥了一眼王曼丽使不上力气的样子,向春早慢了脚步。

    有应酬?哎呀,我们家老王今晚也不回来吃饭,没准儿又得喝醉,东倒西歪,又呕又吐,想想就烦,烦得想骂娘。

    如今这社会现实得很,谁知道他们那酒桌上有没有女的?要是有,心眼子好不好使?会不会生出什么玄娥子缠缠人?不,是祸祸人!

    眼前突然冒出水蛇精,咬着牙根,暗自恼怒,跟着下了楼梯,王曼丽加快了步伐。

    "对了,我得多买些辣椒,刚想起来,给我侄女再备一瓶。"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小玲不能吃,可磊磊喜欢呢,推着旋转门,盘算着晚上要做的事,向春早回头道。

    "噢"了声,心里乱七八糟的王曼丽一抬眼,看见不远处站着有些孤单的王家山,精神一散,差点磕到脚后跟。

    "呦,你俩才走啊?"没有叶子的树下,头发纹理清晰,光滑可鉴,裤线绷直,皮鞋铮亮,穿着半截窄腰薄羽绒服的王家山笑得有些寂寞有些魅惑。

    从来都是爱理不理,支眼巴嗒,今天这是被风吹坏脑子了?可是,除了湿冷,这风也不大啊,怎么了这是?以前也是这幅油头粉面的样子,今天看着却瘆得慌,为什么?

    心照不宣,四目相对后,冲着王家山,向春早和王曼丽点头微笑,"嗯嗯呀呀",装作很正常,客套了几句,奔向各自的车,脑子里都有种莫名的感觉,赶也赶不去。
正文 第304章 黑手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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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辣椒酱还没有做完,韩秋实就回来了,放下包,脱了大衣,挽起衣袖走过来:"我帮你做些什么?"

    "马上好了,你别沾手了,坐着说会儿话就行。"才八点多钟吧?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向春早笑了笑,"没喝酒?"

    "嗯。"转身坐到椅子上,韩秋实刚要开口,刘淼房间门一开,跑出了他的一双儿女,后面还跟着欢快的小狗。

    "爸爸,吃饱饭了吗?"韩瑞一阵风刮了过来。

    "当然吃饱了。你们俩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摸着儿子的头,韩秋实转向女儿,"辅导班明天中午就结束了,你们俩去奶奶家可以吗?"

    "嗯,我们的作业都写完了。还有啊,我们已经和大姐姐商量好了,她要带我们去游乐场玩儿。"嘟了嘟嘴,踮着脚尖,韩祥走到向春早身边,"颜色好漂亮啊,什么时候可以吃?"

    "小祥馋了?你这小小的胃口,还是少吃才行。"端起盆往里挪了挪,向春早回头笑了笑。

    真是没有想到,一大一小两个女儿,很多喜好都差不多。人们常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是这个理儿吧?心里涌起一阵温暖的向春早,瞥见女儿边看手机边走了过来。

    "小祥,离春早姨稍稍远些,不小心碰到可就不好玩儿了。"停在餐桌旁,刘淼轻弹了一下韩祥的后脑勺。

    明天带他们去游乐场玩儿,那里人多眼杂,小瑞又淘气,你一个人能管得过来吗?可是,明着说出我的顾虑,你很可能不喜欢听,认为我小看你,驳了你的面子。

    不行,为了这样的事,要是惹你不痛快,使小性子,秋实脸上也不好看,才不划算呢,抬眼看了看女儿,向春早琢磨着怎么说才能皆大欢喜。

    "我们明天要去玩一下午,为了尽情享受,你或是韩叔叔赞助点儿活动经费呗?"像是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刘淼一句话,不留余地,直中靶心。

    "没问题,需要多少?要现金还是转帐?"带着我的孩子们出去玩儿,理所当然由我埋单,没得商量,拿起手机,韩秋实看着刘淼。

    "用途不同,两个都要。"这还差不多,一下子就明白我的用心,扬了扬眉毛,刘淼丝毫不客气。

    鬼丫头,以为这样耍小聪明,我看不出来?不揭穿你就是了,睨了女儿一眼,低头装着辣椒酱,向春早抿嘴一笑,没有搭腔。

    "大姐姐,老师说我们十点钟就下课,你可别来晚了。"很久没去了,想着游乐场里的各种玩法,韩瑞心里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不会晚的,放心吧。"蹲下身,抱起转了半天的小狗,刘淼皱了皱眉,"小祥,怎么不说话?"

    上次去游乐场的时候,爸爸和妈妈还有奶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都不高兴,玩了一小会儿就回家了。

    啊,一点儿都不开心,这次大姐姐带我们去,一定要好好玩才可以。偎在爸爸身边的韩祥正动着小心思,被刘淼乍一问,小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

    "瞧瞧,你这小脑袋瓜子在琢磨什么事呀?怎么红脸了?"轻轻碰了一下韩祥的腿,刘淼边嘻笑边看了妈妈一眼。

    过几天就返校了,走之前我得帮你扫清障碍才行。你太善良了,缺乏保护自己的意识,直接跟你说要这样那样,你不见得会听,我只有换种方式帮你了。

    这些天,你的事情太多太乱,我还是自己做主吧。要是让你知道黄娜去辅导班找过两个孩子,说了些什么不很清楚,反正东西是没少买,还特意嘱咐他们不要告诉你和韩叔叔。

    为什么不让告诉你俩?是怕你俩阻挡他们见面?应该不是,因为我知道你俩不会去做违背天理的事。那么,是为了什么?她要偷偷摸摸?她这是又想作哪样?

    会不会是变着法拉拢他们?离间他们,让他们疏远你俩。他们毕竟是小孩子,是非曲直,完全没有分辨能力。亲妈妈的感召,除了相信,他们根本没有抵御的可能。

    若不是我无意中听到他们两个嘀咕,也不会留心他们偷藏起来的零食和玩具,更不会觉察出小瑞已经倾向他妈妈的小脑筋。

    当然,要是黄娜出现在辅导班之后,小瑞对你不变得挑剔,不变得抵触,我还不愿意联想到是她下了阴功夫,做了坏手脚。

    你说,她刚出了医院,不好好在家调养身体,又出来兴什么风作什么浪?我既已知道,能袖手旁观吗?

    不过,这次的事,我只打算告诉韩叔叔一个人,让他想清楚要怎么对待,在他的前妻与你之间,他要有坚定的立场才行,绝不能优柔寡断。

    明天,为了阻止黄娜带走孩子们,我要先行一步,不等下课就动手,对老师也要隐瞒行踪,我要让她扑个空,无法得逞。

    唉,妈妈,我缺心眼的妈妈,目前我只能拦一次是一次,等我返校了,就靠韩叔叔去做了。效果能怎样,还不知道呢,光是想着就闹心巴拉。

    偷瞄着我干什么?半天不说话,还叹了一口气,又再想什么鬼点子?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怎么突然要带两个孩子去游乐场?真是奇怪。瞥了女儿一眼,向春早似乎觉出了不对劲。

    自愿带着孩子们出去玩,应该兴奋才是,为什么要叹气?苗苗心里装着什么事?

    这丫头从不做无用功,没有必要,她怎么会带着比她小出很多,只会给她添麻烦的小孩子玩儿?

    况且还选择了人多嘻闹的公共场所?难道她会想不到,那样的环境,一己之力照顾两个七八岁讨狗嫌的小孩子,等于自讨苦吃吗?

    看着向春早投到她女儿身上的目光,韩秋实心里充满想法,隐隐约约的一种不安生了出来,会不会是苗苗知道了什么?不但瞒着我,也瞒着她的妈妈?

    不行,我得找个时机问问清楚,不然,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可是现在,我还有事情跟她的妈妈说,也是不能搁置的事。

    怎么办?掂量一下轻重缓急,还是先支走他们再另作打算吧。

    主意打定,抬起头来,看着刘淼,韩秋实笑道:"苗苗,我还有事情跟你妈妈商量,不方便你们听,可以帮帮忙,带他们两个回避一会儿吗?"
正文 第305章 软肋来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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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这么严肃?"目送着三个孩子进了房间,关了门,转回韩秋实身上,向春早皱了眉。

    "知道我今晩和谁一起吃饭吗?"抽出一支烟夹在手里,韩秋实的表情有些怪。

    "你不是说是耿处长吗?"看样子事情有些不一般,快九点了,赶紧做完手里的活儿,也好认认真真的听,心里思忖着,向春早头也不抬的收拾着瓶瓶罐罐。

    "还有两个人,你绝对想不到。"要是他们知道春早姐是怎样的存在,无论处于什么目的,打死也不会组这个局的,点燃烟,轻吸了一口,韩秋实心里冷笑了一声。

    总不会是王家山吧?抹好了桌子,洗净了手,向春早坐了过来:"谁?快告诉我吧。"

    要是你知道他们是谁,会惊讶到什么程度,我还真是想像不出来,嗑了烟灰,韩秋实笑而不语。

    "我就不会猜人的,别考验我了,快说。"这是什么意思?刚才还那么严肃的赶走孩子们,这会儿却笑眯眯的不说话,看着韩秋实,向春早想不明白他在卖什么关子。

    要是知道他是策划这顿饭的背后人,天说转了,我也不会给耿处长这个面子,不过,现在看来,幸好当时不知道,幸好!狠吸了一口气烟,吐了烟圈,韩秋实冷言道:"王家山。"

    "王家山?还真是他啊!"这是什么第六感?当时看他站在树下,没来由就觉得不得劲,原来是心灵感应!看着烟雾弥漫,向春早叫了起来。

    "你怎么会想到他?"自己都不知道王家山会在场,她是如何晓得的?透过没有散尽的烟雾,看到向春早瞪着眼睛,韩秋实甚是不解,着实奇怪。

    "我没想到,只是顺口一说。"伸出有些火辣辣的手看了看,起身走进厨房,向春早用凉水反复冲洗着,希望能缓解一下下手上的痛感。

    顺口一说?还真能说,磕了磕烟灰,韩秋实等着向春早擦干手,重新坐回来,方才开口:"我只是以为耿处长找我有事,不好意思回绝他就答应了,谁知到了以后才知道,竟然是王家山组的局。到都到了,总不能抽身就走,应付了一阵子,我就走人了。"

    "王家山组这个局,是想表示一下他的态度?告诉你,他不跟你计较了?"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现在放下眼皮请手下人吃饭,想必心里也是很憋屈,脑子里晃出站在树下的怪怪的身影,向春早"哼"了一声。

    "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觉得求沟通、求谅解都是托辞,他拐弯抹角的想从我这里套出举报信的线索,他的主要目标是这个。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我也不会对他吐半个字。"吸了最后一口,摁灭了烟蒂,韩秋实抬眼道,"只是他说什么都想不到,这一次,他真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为什么这么说?"看着烟圈一个个冒出来,变大变散变没,向春早的嗓子里满满的全是尼古丁的味道。

    "因为他不应该为了取悦耿处长,格外请来了一个人。"颠倒着手里的打火机,韩秋实悠哉的靠在了椅背上。

    聪明反被聪明误?之前是这么说的,那么,这个格外请来的就是造成这种错误的棋子了?会是谁?听秋实的口吻,好像我认识这枚不该现身的棋子,我真是好奇!

    会是谁?锁着眉头,向春早问道:"这个不合时宜的人是男还是女?"

    嗯,这交谈的感觉像是小卒过了界,有戏!摁住打火机,韩秋实眼里荡着笑意:"是女人。"

    女人?能够误男人大事的女人通常都是祸水吧?那么,是红颜祸水吗?那么,这红颜是王家山的,还是耿处长的?可是,无论是他们两个中的任一个,即使是祸水,跟秋实又有什么关系呢?怎么才能算得上"聪明反被聪明误"?

    轻轻甩着火噜噜的手,向春早意识到下文一定很精彩。

    "想不想猜猜这个女人是谁?"歪了歪脑袋,嘟了嘟嘴,韩秋实突然变得调皮起来。

    "不想猜,快说。"平日里最不喜欢的事就是猜东猜西,想着都没好感觉,心里厌嫌,不理韩秋实的茬,向春早拍了一下他的手,"你看看几点了?"

    "哎哟,是不早了,我快点说吧。"抬起手腕一看,九点多了,孩子们该睡觉了,扭头望了望刘淼房间关着的门,韩秋实清了清嗓子,"我要说了,你可抻住了。"

    有谁能让我抻不住?还真能唬我,刚想回敬韩秋实一句,向春早的耳朵就钻进去两个字,骇得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凉气。

    "没想到吧?抻不抻得住?"倾过身来,韩秋实看着向春早,"她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人物,举重若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刚好!春早姐啊,握住了她的把柄,你还在乎她做什么?"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想不到,我向春早的头上也能掉下个大馅饼来!愣愣的看着韩秋实,向春早咬了咬嘴唇,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吗,当王家山介绍她给我认识的时候,一听到她的名字,我的心都要蹦出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老天爷都在帮我们。"抓着向春早有些发烫的手,韩秋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白露啊白露,你和我还真是缘分不浅,多年不见,竟然以这种方式这种身份亮相,我该恭喜你还是鄙视你?

    手上被辣椒蛰出的痛算什么?你白露在我心头撒下的盐晶莹剔透,至今都没能完全融化掉,拜你所赐的那些悲哀,我该加倍还给你,还是去做人们口舌下的白莲花?

    "秋实,她是谁的女人?噢,应该是情妇吧?"心中翻江倒海的向春早转过脸来,抿嘴一笑。

    "耿处长的。"眼前浮现出美艳动人女人的骄纵模样,不知为什么,韩秋实觉得她的某些行为和黄娜很相似。

    "噢,就是说,王家山为了讨好耿处长,请来了他的情妇。只是没想到,这个情妇跟我有着一段扯不开的渊源。更没想到,你会了如指掌,并因此摸到了他们的软肋。嗯,对我们来说,这真是件求都求不来的好事。"突然而至的利好消息,令不善言辞的向春早口若悬河起来。

    "是啊,耿处长的妻子就在我们楼上的办公室,时常对我们秀恩爱。在外人看来,他们也确实时时互动,恩爱无限。你说,要是知道了白露的存在,会怎样?"同样心情大好的韩秋实忘记了掩饰一下心底里的小自私。

    还用问吗?为了息事宁人,只有夹着尾巴做人,不再针对我们,甚至看我们的眼色呗。

    就王家山的性格,不会放开背景了得、前途无量的耿处长大腿不抱的!而白露并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耿处长有心全身而退,那也得看她允不允,既是这样,我们还担心什么?

    看着韩秋实,向春早嫣然一笑:“他们不会不懂权衡利弊的,更何况还有那封举报信助着我们呢。"
正文 第306章 书中的《痛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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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春早与韩秋实根本想象不到,那封给了李明亮名正言顺理由的举报信出自张利远之手,他们只知道凭空冒出来的举报信,令王家山陷入被动,不得不动用他自以为能帮他渡过难关的耿处长。

    而恰恰是这个耿处长引得白露现了原形,也许真是应了那句“出来混早晚要还的”,无意之中的收获,让向春早和韩秋实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正阳光普照。

    喜悦中的向春早更加不会想到,待在医院里的张利远此时正在看着她的小说:

    开了家门,肖雨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皱起眉头,张了嘴,却没有说话。

    "哎呦,这过日子就是离不开女人,看看你才几天没经管家,就一股子霉味。"撂下大包小包的食材,郑丽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打开了所有的窗。

    脱了外衣挂在大衣架上,转头看了看忙着开窗的婆婆,肖雨咬着嘴唇,倚着柜子,费劲地换上了家居服。

    "想好给明儿做什么了吗?"捡起摞在地上的塑料袋,拎进厨房打开来,郑丽娟边整理边问。

    "这个时候了,做点儿省时间的吧。"看了看摆在台面上的几种青菜,肖雨伸手抓起芸豆放到盆里,"妈,你摘吧,我切肉。"

    "我切肉,你摘。"不由分说,郑丽娟拿起刚买的猪肉冲了冲水,放在了菜板上,"你去摘豆。"

    "我先淘米吧。"肖雨笑了笑,知道婆婆是心疼她,也就不再坚持。

    "肉切丝还是切丁?"拎着刀,郑丽娟问道。

    "切丁,少切点儿就行,还是多吃青菜好。"装好了米,摁了键,肖雨站在洗菜盆旁摘着芸豆,"今晚先炒个芸豆丁肉丁,火候大点儿,软烂些,好消化,加上小米粥,再配上小黄瓜,吃起来方便。"

    "还是你细致,看看我送的那两顿饭,简直就是大老粗,没你想得周全,怪不得明儿吵着要吃你做的饭。"郑丽娟嘴上夸着儿媳,心里骂着儿子。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放着这么好的媳妇晾在一边,整天吃喝鬼混,分不出倒正,辨不清表里,有你肠子悔青的时候。这样想着,郑丽娟不由得摇了摇头。

    "什么呀,小孩子随便说的。"肖雨笑了笑,并没留意。低头摘着芸豆,心里想的是女儿的好,小小年纪就懂得心疼自己,想吃自己的饭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想让自己多歇会儿。

    "一会儿我去送饭,你别跟我争。你爸和你大姐那儿不用担心,老东西终于长心了,现在自己热个饭菜涮个碗碟的都不在话下。"郑丽梅说得正得意,突然意识到后面这句话说得太不是时候,立即住了嘴。

    洗着芸豆的肖雨瞥了婆婆一眼,端起盆滗着水,不言不语。

    "今晚让燕儿留在医院吧,她喜欢明儿你知道,不用担心。等会儿我去送饭,你躺下好好歇会儿。"郑丽娟抓过芸豆,切了起来,“对了,明天上午你不用着急,我和你爸反正要遛弯,就去医院看看,捎上早饭,你中午过去就行。”

    "也行。正好有时间煲个骨头汤,中午带过去给明儿补补身子,也给燕儿尝尝,她可是挺长时间没吃我做的饭了。"肖雨直着腰看着婆婆手下的芸豆变成了拇指盖大小的丁,"妈,你也注意休息,别累着了。"

    "嗯,我知道。"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郑丽娟心头一热,鼻子发酸,不敢再说下去。

    看着婆婆已切好了配料,肖雨看了看摆在架子上的几样青菜:"妈,一会儿用不用再做个汤?燕儿还没吃饭。"

    "这些芸豆丁都一小盆了,足够几个人吃了,加上你特制的金钱黄瓜,一人一份,我们也来个分餐,不用再做汤了,不好带。"郑丽娟往后退了退,"都切好了,你来做吧,我水平不行。"

    突然听到这句话,肖雨愣了一下,想起平仁说过他妈妈不会做饭的事,那是什么时候?是刚结婚的时候吧?那时的平仁多好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唉!心中一叹,肖雨拧着眉毛,一放手,"嗞啦"爆了锅,一阵葱香扑鼻而来。

    你忙着炒菜,我去看看别的地方,心里嘀咕着,出了厨房,走向卫生间,边走边打量,一个人在家也能乱成这样?到了门口,开了灯,拉开门,一股难闻的气味冲了出来,郑丽娟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捂着胸口,一阵阵闷痛袭上心头。

    儿子啊儿子,你是想活活气死你爸妈呀!你是怎么了?这是一个成年人做的事吗?

    喝得烂醉撞伤了妻女,她们不愿见你,你该知道个好赖。要明白她们是眼不见心不烦,你不常去医院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倒落个清静。可是,你窝在家里却连最起码的事儿都做不好,开个门窗换换气有什么难的?

    这十三四年的日子你就是这么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吗?

    儿子你真是太不像话了!在我们面前,你媳妇从来不抱怨,一直都护着你,我们知道你懒,却没想到你竟懒到这个份儿上。要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哎呦,我的心啊!气死我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我得赶紧收拾收拾,不能让肖看到这里这么乱,已经够烦心了,再看到这样的一团糟,心里该有多急多烦躁啊!郑丽娟顾不得许多,手忙脚乱,清理起来。

    厨房里,米饭的香味飘了出来,肖雨还在炒着菜,想着女儿贪吃的样子,不由得笑容灿烂。

    多可爱的女儿,怕自己担心,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可是,傻女儿,妈妈会不知道你有多疼吗?

    只是妈妈也不敢多问你,装作相信你,怕给你暗示,时时想着受伤的腿。

    “嘭”的一声,米饭好了,也吓醒了肖雨。

    婆婆呢?探出头还是不见影子,哪里去了?

    调了小火,翻了翻香喷喷的酱炒芸豆丁肉丁,清理了灶台,走出厨房。循着轻微的声音,走到了卫生间,肖雨愣了。

    郑丽娟费劲地蹲着,正擦着地砖。

    “妈,干什么呢,你…”肖雨脑子里混沌一片,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你做饭我也没事可做,就寻思着帮你收拾收拾,你的腰不方便。”把着洗手盆站了起来,摇晃了一下站住了,喘着气,郑丽娟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子滚落了下来。

    “妈。”怎么可以这样?趴在婆婆肩头,肖雨泪如雨下。

    平仁啊平仁,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肯定是你旧习不改,不管不顾,家里太乱了,妈才会动手收拾。

    可是,可是,妈蹲得下去吗?她有多重你做儿子的不知道吗?养子不良,妈能怎么办?不帮你她做不到,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正文 第307章 书中的《苦口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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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锁转动,肖雨和郑丽娟几乎同时,迅速地擦掉眼泪,她们都想到是谁回来了。

    急急地奔向厨房,肖雨实在是不愿因为顾着婆婆的脸面而与丈夫片言只语。

    而在医院的时候就想到了,必须得敲打儿子几句,已经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再放任下去,什么都晚了。

    正好逮着这么合适的机会,不能再袖手旁观,走出卫生间后,郑丽娟站在门口等着儿子。

    "妈,你,你怎么来了?我还寻思着门锁怎么不听使唤呢?"显然很意外,王平仁站在门口发着愣。

    "我们回来给明儿做饭。"哎呦,两天不见,就这模样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咬着牙,捅了儿子一下,郑丽娟既心疼又无奈,"看看你的脸,不能收拾收拾?"

    王平仁躲都不躲,目光飘进了厨房,定在了正在往饭盒里装菜的肖雨身上。

    "一会儿我去送饭,你送我。"郑丽娟望了一眼厨房,转过脸小声地说,"今晚燕儿在医院护理,你送完饭回来了好好表现,陪陪你媳妇,争取宽大处理。"

    "妹妹回来了?"话一出口,王平仁就知道说错了,一定又戳妈妈的痛处了。

    "还不是怨你?一接到电话把你妹急得不行,扔下儿子就跑回来了。可怜她那小儿子一直都是病怏怏的,离不开人照顾。你说,她人在这里,心里能不惦记吗?还不都是为了帮你才赶回来的?"郑丽娟边说边把儿子拽进了小卧室,回手关上了门。

    "为了我?"王平仁一脸茫然,“妈,你眼睛怎么了?哭了?好好的哭什么?”

    "你呀!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是木头吗?没意识到这次你犯了多大的错?一点儿没觉得不对劲吗?不知道你媳妇要离婚吗?"郑丽娟左右晃着脑袋,猛地伸出手想掐一下儿子。

    "离婚?不会吧?"王平仁往后一躲,喃喃道。

    自从女儿住了院,我们俩就没说过几句话,肖雨更是没回家住过一晚,怎么会了解她的想法呢?妈的话不会是吓唬我的吧?她一直就讨厌我喝酒,不会是揪着这个引子借题发挥?

    "妈,不会的。你别瞎操心了。"王平仁边说边打量了一下,女儿这小屋还真不错,拾掇得温馨舒适,竟然一下子有了底气,"她舍不得的,我还了解她的性格?又不是风风火火那种。再说就她,掉到人堆里都认不出来,上哪儿去找我这样的?哪样不比她强出好几倍,还能说离就离?八成是说气话,不用往心里去。"

    "小点儿声!看看你都怂成什么样了,还嘴硬?能不能不跟我装?家都要散了,还自我感觉良好?都火烧眉头了!知不知道?你是不是让酒精把脑子烧坏了?一会儿回来了好好赔礼道歉。"想着儿媳嫁进王家十四年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对自己丈夫的行踪不闻不问,也太反常了。郑丽娟不能不害怕,作势揪着儿子的耳朵,"再作下去你真的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听没听见?"

    "噢,听见了。"王平仁应了声,心里打起了鼓。

    妈说得也在理,毕竟这十来天她们天天在一起,知道的事多,再者,妈的眼神儿还是很厉害的,不然老爸也不会乖乖听话的。既然妈这么着急上火,看样子是有些严重。

    我这次确实是过分。只是喝醉的话也不太要紧,关键是伤了女儿,这才是肖雨不能原谅自己的主要原因。我得琢磨琢磨,真把老实人逼急了,也是不得了的。

    “愣什么神儿?我可告诉你,老实人不可欺,惹急眼了吃不了兜着走,你倒是快点儿醒醒脑!你想急死你妈啊!”郑丽娟恨不能扒开儿子的心,看看儿子到底是怎么了,也好对症下药。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失去这个善解人意、贤惠能干的儿媳妇。

    “知道了,我正想辙子呢。”想起妻子女儿漠然甚至是厌恶的眼神儿,王平仁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别跟你爸一样,摆臭谱,什么事儿不顶。女人最瞧不起男人自以为是、没心没肺。”郑丽娟狠狠地拍了儿子一巴掌。

    “说说怎么还上手了?”王平仁摸了摸酸疼的胳膊,“我知道了,你就别再操心了。”

    "知道就好,今晚就好好跟你媳妇说,只要她能原谅,就是要你下跪你也不能说二话,毕竟是你太过分了。”郑丽娟看着儿子,眼里含着泪。

    没想到说着说着,妈竟然又哭了,王平仁顿时觉得心中愧疚,别过脸,不敢对视。

    “说半天话了,走吧,去看看。"郑丽娟擦了泪,吸着鼻子,边说边开了门,拉着儿子走向厨房。

    "都装好了。妈,先吃饭还是一会儿去医院吃?"低头整理着饭盒,肖雨问道。

    "医院里吃饭不太方便,就在家吃吧。平仁有车,时间宽裕些,吃完了,他再送我去医院。"郑丽娟走进厨房,端出一大盘盛好放在锅里温着的香喷喷热乎乎的酱炒芸豆丁肉丁,"我们仨不用分餐吧?"

    "不用。"说着话,肖雨盛了两碗小米粥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又端来一盘小馒头,"妈,我不吃,不饿。"

    "那怎么行?"端起一碗放到儿媳面前,郑丽娟走进厨房又盛了一碗出来,"看你瘦的,多吃点儿,身体好才行,明儿还需要你照顾呢。听话,吃一碗也行。”

    “好,那我吃。”拿起桌子上的磁勺盛了一些菜放进碗里,肖雨端起碗走进厨房吃了起来。

    见此情景,知道儿媳这么做,一是不愿与儿子一个桌子吃饭,二是腰疼不方便行动,郑丽娟没有多言,冲着站在一边有些尴尬的儿子皱了皱眉:“平仁,吃饭。”

    坐了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扫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妻子,王平仁心里真的没了底。因为从进门到现在,他就像是透明人一样被忽视,不被她多看半眼。

    这回真的要离了?直起身伸了伸懒腰,张利远看着手机,肖雨,你长脑子吗?二姐,你什么时候能醒脑?

    虚拟现实,你们两个一对傻女人!看着我都生气。我也是,明明生气,为什么还要追看呢?脑子也坏了?

    唉,真烦!扔了手机,伸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老父亲,张利远又想起了模样酷似老父亲的二姐,想着二姐,就想到了大姐,想着大姐,就想起了常初还有常末,想起了常初常末,突然想起了向春早。
正文 第308章 二姐与肖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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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柜角,张利远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真是太太太想不到,自己竟有可能与向春早成为亲戚。

    二初也是,利索帅气的,脑子却太迟钝了。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才跟我提起大末的事,也才让我知道,他喜欢的女孩竟然是向春早的女儿。

    哎呀,这世界大得没边,生活在南北两座城市里的人,跑到另一个城市遇见,然后相互喜欢,啊,缘份这东西真的不可理喻,让人无法抗拒,也无法掌控。

    虽说不知道他们能否顺利,我倒是非常希望他们能成就一对。别的先不管,单看向春早的为人,她的女儿差不到哪儿去,更何况二初还铺垫了不少好话,说这个叫刘淼的女孩子聪明漂亮,心地善良,勇敢无畏。

    嗯,有这样特点的女孩,不用见面,听着就满意。

    想想现如今的社会,利己主义营销着生活的方方面面,传统观念衰退于意识的点点滴滴。

    虽不能简单的一偏概全,言辞凿凿,去谴责丧失的道德底线是何其多,可事实就是事实,很多年轻人已经背离,祖祖辈辈都信守的为人处事之道,让他们认为是迂腐无趣,甚至是懦弱无能。

    当然,也许正因为他们是年轻人,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向往自由,热爱轻松,赢也赢得着,输也输得起,才不愿早一些去承担去忍耐吧?

    而既然活着,难免碰壁。

    等他们真真切切尝过情苦心伤,尝过得到失去,尝过生离死别,回头再看,岁月无情,小小的自己,只不过是一粒尘埃,一朵浮云,他们是不是就愿意懂了,曾经摒弃的规距、道理,终究是亘古不变的财富?

    "三弟。"突然,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在神游感慨中的张利远没有听到二姐的轻声呼唤。

    "三弟!"温柔的声音加大了力度。

    二姐来了?直起身转过头,张利远应道:"来了?才六点多吧?怎么来这么早?"

    "嗯,睡不着,就起来了。"把保温饭盒轻轻放到窗台上,转身看了看仍在沉睡的老父亲,张凤美走到弟弟身边坐下,"听你的劝,我想离婚。"

    终于想通了?这回不会再反复?

    看着二姐憔悴的面容,张利远突然想到了书里的肖雨,她们应该是命运相连的人,对,该让她们产生共鸣,也好给二姐的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

    心里冒出念头,拍了拍二姐的手,张利远拿起手机翻了翻:"最近我在看一本书,感觉不错,我把链接发给你,别不愿意听,我觉得更适合你看。"

    "又得照顾爸,又得打算离婚的事,我哪有时间和心情看书,更何况是网上的,整不明白,我更没有兴趣。"嗔了弟弟一眼,张凤美靠在了墙上。

    "墙上凉不知道吗?先别倚。"拿起撂在一边的羽绒服卷了卷,塞到二姐身后,张利远睨着她,"不行,这是任务,你必须看。快,手机拿出来,我现在就给你下载。"

    怎么这样?不问我离婚的事,却逼着我看书,脑子累坏了?掏出衣兜里的手机,张凤美心里犯着嘀咕。

    "信我的,看了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本书里的女主角的,不耽搁你照顾爸,更不影响你离婚。"摆弄着二姐的手机,张利远心里又想起了忍辱负重的肖雨。

    "二姐,这书里的肖雨啊,除了比你多出一个女儿,有些地方与你很相像,真的,不骗你。"网速不给力,看着慢慢转动的图标,张利远突然抬眼道,"作者不会是你吧?"

    "我?我会干什么你不知道?就就付付高中毕业,学那么点知识早忘差不多了,还写书?"大了嗓门之后,坐直身子,看了看没反应的老父亲,张凤美瞅了弟弟一眼。

    干什么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不遭遇短命的初恋,要是老妈不生硬打骂,要是不自暴自弃,我至于今天这幅样子吗?

    "别瞅我!好了,下载完了”抓过二姐的手,点击再点击,张利远耐心的教着看书的步骤,“记住了,坚持看,我不定期抽查。"

    "好,我听话,坚持看。"你又不能时时跟着我,你下载你的,我不看我的,你能怎样?才不听你的忽悠呢,心口不一,张凤美想的是另一件事。

    "昨晚二初忙着不理我,就凑过去看了两眼,发现他跟一个女孩正聊天,问他是谁,他嬉皮笑脸的不回答,你说,那个女孩是不是他女朋友啊?"揣了手机,张凤美看着弟弟,"你俩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你肯定知道。"

    "什么话这是?舅舅和外甥穿一条裤子,亏你说得出,我听着都觉得多磕碜,横竖不是不受听。"想起外甥对自己要注意保密的叮嘱,张利远打起了哈哈。

    "就知道你会打马虎眼,不说拉倒,我自己留心去,有能耐别露出你们的狐狸尾巴来。"说着话,张凤美站起身,看着动了一下的老父亲,走了过去。

    "爸醒了?"扭头问了一句,张利远也起了身。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一双儿女,笑了笑:"醒了。"

    "爸,睡得好吗?"医生说嗜睡不利于恢复,可又没有立竿见影的好办法,看着老父亲有些浑浊的目光,张利远笑容满面,心里很难受。

    "好,我做了一个梦,真好。"冲着儿女笑了笑,老人有气无力道,"我梦见我们大末二初的婚礼了,好多亲戚都来了,热热闹闹,喜庆祥和,真好啊。

    "婚礼?爸,你也太逗了,他们两个还八字没一撇呢。"拿着热乎乎的毛巾,张凤美为老父亲擦着脸。

    刘淼?大末喜欢的女孩儿,向春早的女儿,该不该让老爸见一见?要是见了,给他热望,是不是康复得会快一些?

    可是,据二初讲,大末和刘淼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突然就提出见面要求,唐不唐突?人家会答应吗?

    唉,答不答应,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在这里纠结什么?老爸手术在即,能不能安全下手术台都是未知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不给他留遗憾,说什么都要试上一把的。

    看着二姐忙前忙后,老爸乖乖的配合,张利远不言不语,暗打主意,今天到单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向春早,求得她的应允,她的帮助。
正文 第309章 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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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喝了一口水,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向春早皱了眉,又是陌生号码,最近怎么总是来些莫名其妙的电话?

    "要么接要么摁死,就是别看着,噪音。"该死的酒精,闹得我睡不好,吃不香,想着老王醉醺醺的怂样就来气,转过头,王曼丽一脸的黑线。

    一早吃呛药了这是?瞥了瞥王曼丽,向春早接了电话,愣愣怔怔,支支吾吾。

    张利远找我?真奇怪!冲着王曼丽说了声"去趟二楼",没功夫管她如何反应,握着手机,向春早下了楼。遇到正在掏钥匙的吴刚,笑了笑,往前几步,敲了敲隔壁的门。

    没有听到"请进"二字,门开了,张利远春风满面迎了出来。

    电话里已经相当客气,见了面更是客气,会是何事相求,要这般模样?顺着张利远的脚步和手势,向春早坐在了沙发上。

    "春早姐,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就长话短说,希望你能帮帮我。"坐在另一只长沙发上,张利远目光诚恳。

    同样都是"春早姐"的叫着,怎么从这里听到,会生出一种想笑的感觉?嘴角一抿,向春早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吧。你女儿和我大外甥的事你知道了吗?"为了老爸,即使碰钉子,我也要做,心中为自己打气,起身倒水,张利远偷瞄着向春早。

    他知晓这件事了?常初跟他说的?心中一惊,向春早愣了愣:"稍稍知道一点儿。"

    "那就好,是这样,我爸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了,能不能平安下来,谁都不能打保票,所以,我想让他开开心心进手术室,他最喜欢的就是他两个外甥,所以,我想让他见一见你女儿。"一屁股坐下来,张利远无法淡定。

    原来是这样,吊儿郎当的样子,却是真的孝心可嘉。遇到这样的事,即使是没有确定的恋情又怎样?

    只要能慰藉生死未卜老人的心,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是好的。我又有什么理由推辞呢?更何况之前,我不是还想过,让苗苗去医院帮忙吗?

    藏着感动,"噢"了一声,向春早笑了笑:"我答应你。那么,让我女儿去医院找谁?"

    "行行行,我去,我现在就去。"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丝毫不费力气,如此善心善德,也不枉我举报信帮过你,看着向春早,忽的站起身,张利远兴奋道,"等我老爸出院了,我一定请你们一家人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再说吧,我给女儿打个电话,让她直接去病房,还是?"打开手机,向春早站起了身。

    "噢,我先见见她,就约在一楼咨询台那里吧。对了,你方便把她的电话给我吗?要是走岔了,也好联系。"又是穿衣又是拿包,张利远显得手忙脚乱。

    你们先见见才是正确的,不然,让我的女儿突然出现在老人面前,介绍自己是谁,是不是过于主动了?

    嗯,是太不妥当了。点了点头,向春早拨通电话,在女儿一连串的大呼小叫声中,交待了她需要去做的事。

    "联系好了,我女儿马上从家里出发,二十分钟左右到达医院。就这样,你忙吧。"走了几步推开门,向春早又回了头,"我一会儿把她的电话发给你。对了,她穿一件黑色的短大衣,很有可能扎着丸子头。"

    "我能认出她这个救兵来,你进屋之前,我让我外甥传了她的照片,应该不会认错。"说着话,两个人走出来,张利远边锁门边小声道,"是我大外甥哦。"

    大外甥?常末?愣了一下,向春早没有言语,摆了摆手,往楼上走去。

    这么说,张利远已经跟常末联系过,确认过了。那么,常末不反对苗苗出现在他姥爷面前,是告诉他的家人还有我,他们是一对相爱的人吗?

    常末是怎样的一个人,姥爷面临这样的危险,他为什么不回来?有什么要紧事,要忙成这个样子?念着常末的名字,向春早回到了办公室。

    “小白呢?”进了门,向春早就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知道,悄没声儿的就不见了。”眼睛好涩头好昏,趴在桌子上,王曼丽迷糊着。

    “怎么了?一大早就没有好脸色?”端起杯喝了一口水,向春早回头看着王曼丽,“你家老王惹你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忽的直起身,王曼丽瞪着眼睛:“你会算吗?”

    “我?会什么呀?现在还有谁能让你这幅模样?跟熊猫似的,掉一地黑眼圈儿了。”坐下身,打开电脑,向春早惦记着自己的小说,这几天小忽视,冷落了书评区,该不会挨埋怨吧?

    “昨晚,我家老王又出去应酬了,回来的倒是不太晚,只是喝醉了酒,又是吐又是闹肚子,折腾我大半宿没捞着觉睡。”支着下巴,看着向春早,王曼丽突然觉得她好伟大,“我现在终于理解你以前的心情了。”

    理解我以前的心情?我以前?该不会是想起王平仁了吧?停了鼠标,向春早皱着眉:“觉得委屈?”

    “可不,委屈死了,矮不下面子活受罪。老王说他不喜欢应酬,各种人情摆在那儿,没有办法才出去。我能怎么说?总不能一听他出去,我就耷拉着脸吧?”挤着眉毛,王曼丽一脸愁苦相。

    唉,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那个趾高气扬,把王进扔在角落里不屑一顾的王曼丽哪里去了?

    人们都说,爱情使人卑微,果真如此啊。叹了一口气,向春早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春早姐,你说我至于吗?看看我现在像不像怨妇?”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王曼丽突然变了脸色,“要坏菜,我是不是惹事了?”

    “惹事?惹什么事?”关了链接,向春早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白晟的位置,“我不在这一会儿,你不会是和小白较劲了吧?”

    望了望门上的挂表,王曼丽瞪着眼睛:“可不是吗?我心情不好,看他在那里接电话,左一声右一声‘妈妈’个没完,一来气,就掖了他几句,谁知,他屁不放一个,扭头就出去了,不说,这么半天不回来,是不是搬救兵去了?”

    搬救兵?之前,张利远说过苗苗是救兵,现在,曼丽又说救兵,还真是有意思。愣了一下神儿,向春早还没多想,门开了。

    刹那间死寂。来者懵了,向春早呆了,看着相对而立,四目凝滞的两个人,王曼丽顿觉后背发凉,仿佛一条阴冷的蛇游走着,站在门外的白晟则是一脸错愕,进退不是。
正文 310章 三十年后再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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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春早?站在我面前的是向春早?她怎么在这里?白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还是来了,见到我,足够吃惊吧?你还没见到秋实呢,要是知道他是我的爱人,你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心底散发着骄傲,向春早抿嘴一笑:“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她在这里上班?她是这个科室的?她是儿子说的那两个老变态中的一个?难道她是让我刺激变态了?越想越具体,心中禁不住得意,白露笑了:“当然无恙。”

    “妈妈,你们认识?”站在门外的白晟沉不住气了,“我讲事情给你听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她?”

    两个老百合,两个老变态,你是这么说的,你不提名字,我能知道是她向春早吗?真是个缺心眼儿的崽子,你什么时候能长进?心里恼着儿子,白露扫着向春早。

    不胖不瘦,面色红润,挽着发髻,坠着耳环,一副眼镜彰显着掩不住的书卷气,三十年不见,她竟然越发有味道。

    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吗?这不是让我心里不痛快吗?“哼”了一声,梗着脖子,白露扬了眉*****,你给我进来,关门。”

    听到号令,白晟一则冷溜进来,乖乖的站在妈妈身边。

    “你们俩欺负我儿子的?”睨了王曼丽一眼,白露弹了一下挎包上的流苏。

    怎么?这个女人是春早姐的旧识?

    看样子,绝不是认识而已那么简单,其中肯定大有文章。正在端量白露的王曼丽一听此言,顿时笑了:“我们怎么会欺负你儿子?应该是误会了吧?”

    “误会?还真会说笑!”向春早笨嘴拙腮说不出挑衅的话来,一定是你刚才恶损了我儿子,转过身子,白露面对着王曼丽,“你说什么来着?我儿子还没隔奶是吧?有你这么缺德的吗?”

    我说错了吗?现实不是明摆着吗?可是,你找上门来,我毕竟说的有些过分,还是心事宁人的好。

    反正你儿子跑不了,即使你能耐,给他调个科,那又怎样?总出不了这个楼吧,时间有的是,慢慢拾掇他就是了,我才没傻到跟你硬碰硬。

    眼珠子一转,王曼丽嘻嘻一笑:“哎呦,我心情不好,言差语错,你多见谅。”

    “言差语错?你说得轻巧,你可是对着一个大小伙子说的,好听吗?你能说出口,我还不好意思学呢。”甩了甩了一头中分长发,白露向前一步。

    “是啊,你说的太难听了,我都脸红恶心!”跟着妈妈往前蹭了一步,白晟扬起了头。

    “你听见了?我儿子都恶心了。你竟敢说让他恶心的话,我就这么个宝贝,要是让你气个好歹,小心吃不了兜着走!”逼着王曼丽又后退了一步,白露没有要罢休的迹象。

    “哎呀,真对不起,你不该恶心你儿子,我错了,以后绝对注意,坚决不犯类似错误。”靠着文件柜,王曼丽已经无路可退。

    这就怂了?真是个绣花枕头!白了王曼丽一眼,白露转身看着向春早:“你呢?”

    “我?”立在一边,看着王曼丽耍着小聪明,心里正笑着白露的自作聪明,没想到她却转了过来,缺乏防备,向春早不禁一愣,“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俩磨磨唧唧,我儿子也恶心,你就没有错?”又是那副无辜的样子,刻在我脑子里三十年了,今儿又看见了,这不是恶心我吗?心中蹿出怒火,白露尖了嗓子,“你真是出息大发了,改稀罕女人了?变态!”

    “请你放尊重些,这里是单位,我不会和你一样没有素质的!”三十年前,你打击我羞辱我,那时,我确实懦弱,让你得逞,而今,你休想!不卑不亢回了一句,向春早目光犀利。

    咦,变了,曾经的丑小鸭变天鹅了!瞧瞧这眼神儿,分明是在向我挑衅!

    凭什么,你凭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我得不到的东西,你同样得不到!伸出手来,白露就要抓到向春早的衣襟。

    “你动我试试!”又是当年的那副鬼样子,多少次出现在我孤寂的夜里,打击我的自尊,吞噬我的自信,够了,真是够了!我再也不想重温!不躲反进,向春早咬了牙。

    硬生生停了手,心中惊骇的白露盯着向春早。

    不怕了?坚强了?谁给你的胆子?这双眼睛我太熟悉,这种目光我却没见过,向春早,你真的变了!你长骨头了!如今与你过招,我并无胜算。

    怎么办?势单力薄,不能在这里丢人现眼。

    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都在这个单位,能躲到哪里去?一会儿就找耿处长去,捏两把咸盐,还怕齁不死你们这些没靠山的?

    “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惶惑的儿子,白露挑了挑眉毛:“你就呆在这儿,她们会好之为之的。”

    真是不知要脸!让谁好之为之?心里啐了一口,王曼丽一扭身,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万事大吉了。今天你说的难听话,我先收着,惹着了我,我再拿出来用也不迟。”拍了拍王曼丽的椅背,白露又瞟了向春早一眼。

    你等着,我既然知道你在这里,以后少不得关照你。你老老实实等着,我还不信了,会让你过得滋润?暂且不用耿处长出手,一个王家山就能让你夹脚,让你寸步难行!

    “老同学,你好好的,我们后会有期。”腰身一挺,白露走出门去。

    当然要后会有期,你等着,善恶终有报。

    我且韬光隐晦,你且尽情展露你的真颜,释放你的浅薄,总有一天,你将为你的妄自尊大买单,看着电脑,向春早嘴角一扬,白露,你不过如此,除了漂亮,情商未变,三十年的时光,在你那里真是浪费了。

    这就走了?刮了一阵邪风就走了?瞥了一眼低着头的白晟,王曼丽睨着向春早。

    你倒是沉着,我还真好奇,你和白露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恩怨纠葛,才让她的目光里充满嫉妒与愤恨,才让你的目光里充满不屑与坚强,等这个白痴不在场,我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能睡个踏实觉。
正文 第311章 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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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在那里看什么?也不回头瞅瞅白痴怎么瞄你,他一定绞尽脑汁在想,你和他妈妈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要冷脸相向,要剑拔弩张。靠着椅背,王曼丽的眼神儿游走在向春早与白晟之间,看戏似的,头不昏沉,心情也不郁闷了。

    有意思,从白痴他妈走了后,你就一直没坐下来,看表面上沉沉稳稳,心里指不定是闹腾成什么样子了,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的旧识?我真是好奇得不行了。

    怎么才能从你嘴里套出来?想什么褶子才能行?

    心里盘算着,站起身刚想挪步,突然,电话响了起来,勾到手里,王曼丽眉毛一挑:"喂,请问找哪位?"

    "你是王曼丽?噢,让向春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些飘浮的声音传过来。

    浓浓的地方口音,是王家山!愣了一下,王曼丽细了嗓子:"好的好的。"

    少女般的天真快活,这标志性的变化又来了,这回是哪位人物来电话?转过身来,看了王曼丽一眼,向春早抿了抿嘴,走了几步,拉开椅子,就要坐下去。

    "先别坐,王领导让你去一趟,现在就去。"放下电话,王曼丽的声音又恢复了原状。

    哎哟,听电话里的声儿怎么像没了根儿?飘在半空让人心里怪没底儿,我的天,该不是白痴他妈告状了吧?王家山这是气大发了?失常了?

    不对,是我惹的事,要找也应该是找我,怎么冲春早姐去了?该不会是让她带我受过吧?

    也不对,刚才的架势分明是她们两个人有旧怨,我充其量只是个添柴火的,只不过是白痴她妈借我损她儿子这个绝好的理由,把我俩一勺烩了,要是那样的话,我真该抽自己一嘴巴子。

    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很久不惹口舌是非的嘴?看不惯就看不惯,又不是你儿子,他娘不娘,他出息不出息,跟你有几毛钱关系?怎么就不长脑子,给人家当枪使呢?

    这下老实了吧?领导不给你小鞋穿,自己竟主动申请了。看白痴他妈的张狂样,要是计较个没完,以后我的好日子可就不多了。

    哎呀,王曼丽啊王曼丽,撞墙算了,真是没事找罐子拔,自讨苦吃啊。

    听着向春早"唔"了一声,目送她走出门去,王曼丽心里开了杂货铺,埋怨着自己,回过头,对着电脑发起了呆。

    坏了,妈妈一定会生我的气。

    我也是,怎么会不忘得她们两个的名字?要是知道了,也不会闹成这样。刚才,妈妈好像没占到上风,看样子,那个向春早比王曼丽难对付,妈妈似乎更针对她,她们两个是有仇吗?

    低头摆弄着手机,耳朵里听着电话的声音,向春和王曼丽交谈的声音,向春早走出门去的声音,白晟想起妈妈临出门时,瞪着自己的那一眼,分明是在告诉他,他得准备好,今天晚上他会被妈妈洗一遍脑子了。

    心中忐忑,脑子短路,"嘤"了一声,白晟看着王曼丽。

    阴不阴阳不阳,出什么怪声?抬起眼皮,王曼丽和白晟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瞪着离心离德的两只眼珠子,这么直勾勾盯着我做什么?出乎意料,吓了一跳,王曼丽惊道:"怎么了?"

    "你也认识我妈妈?"目光聚焦在一双杏核眼上,白晟问得很认真。

    "我?怎么可能认识,今天是第一次见。"这白痴哪根筋又跳了?直起身,王曼丽嘴角一弯,"你和你妈妈一点儿都不像,她很漂亮很有性格。"

    "嗯,谁都这么说。"眼神儿立即变得友好,白晟很喜欢别人夸赞他的妈妈,尽管这夸赞的同时,也是贬着他自己。

    还真是白痴,听话只会听表面,眨了眨杏核眼,王曼丽嘻嘻一笑:"你长得像你爸爸?"

    "嗯"了一声,瞬间黯淡了目光,白晟又低头摆弄起手机。

    怎么回事?这脸说变就变,他爸爸怎么了?触觉敏锐,按捺住内心里的兴奋,王曼丽眯起了眼:"小白,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噢,没事。"放下手机,点了点鼠标,白晟还给王曼丽一个苦笑。

    对我而言,爸爸只是几张照片,不知道他说话是什么声音,他笑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他的爸爸妈妈在何处,有没有兄弟姐妹,妈妈从不跟我讲,我能知道些什么?

    这笑怎么比哭还难看?是父母离婚了?还是不在人世了?这无奈无助的样子,“啧啧啧”倒叫我感觉可怜,心一软,王曼丽更加想知道原因,这白晟至所以变成白痴,和他爸爸脱不了干系吧?

    他不愿多说,我如何才能让他主动开口?抱着膀子,王曼丽皱眉道:"小白,我家里也有儿子,他比你小几岁,今年要上高中了。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很多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你呢?"

    "我?"我不说,妈妈会翻我的空间,查我的朋友圏,会打电话到处追问,不说行吗?整得我连个朋友都没几个,白晟张了张嘴,只蹦出来了一个字。

    "你当然也不说,还用问吗?长大了,谁没有个心事隐私的?不爱说就不说呗,我们当妈妈的也该尊重你们,给你们自由成长的空间才是。"我还真会说话,这样子你还不中招?暗自得意,王曼丽眯着白晟。

    "才不是呢,我妈妈不允许我有事瞒着她。"嘟囔了一句,白晟心里觉得好委屈。

    好羡慕你儿子,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自己做得了主。我可不行,要是拧了妈妈,违背了她的意志,我若不妥协,妈妈会一直不理我,那样的话,我连吃顿热乎饭都得看她的脸了。

    唉,为什么?我的妈妈为什么要那么霸道呢?就连买件衣服都得听她的,怎么就不能像这个王曼丽对她儿子一样,让我也能拥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喜好呢?

    心中起了怨念,白晟突然有了想与人一吐为快的欲望。
正文 第312章 南辕北辙的难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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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曼丽的怀柔政策加循循善诱,涉世未深的白晟哪里懂得分辨,保垒寸寸瓦解,倾诉着积压在心底的郁闷,忘记了对方是他感觉恶心的那对老百合中的一个。

    而此时的另一个老百合正淡定微笑,让王家山忐忑不安。

    原来,没嫌得偏宜的白露出了门,本想去美容院做个保养,不巧为她服务的美容师告假回了老家,真是倒霉,事事不顺,心里骂了一句,心情不爽又出了门,坐在车里,越想越憋气。

    拿出手机,对着耿处长一通抱怨,夹带着嗲嗲的哭腔,结结实实告了向春早一番罪。

    她只管着自己的心情痛快不痛快,哪里想得到,放下电话的耿处长是什么脸色,更想不到再次拿起电话的他,对着王家山又是什么脸色。

    而接过电话的王家山惊得目瞪口呆,拿着茶盏的手颤抖着,挨了烫都不觉得什么,因为他的心疼比手疼更甚!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惹大祸了。

    这是要完蛋的节奏吗?

    昨晚,才让白露和韩秋实见了面,想着男人嘛,身边多个红颜之类的,多半是贻笑大方,见怪不怪,更何况是上下级关系,他韩秋实再清高,也不会迀腐到管这个闲事,或是传将出去。

    所以毫不掩饰,耿处长和白露推杯换盏,眉来眼去,搂搂抱抱,就差当面亲上一嘴,睡上一觉。当时,我除了推波助澜,就是添柴加火,根本没觉得是个什么事儿。

    可现在完了!说不好就是灭顶之灾啊。

    又是房子又是车,耿处长那可是实打实的包养啊,不是一般的露水情缘,一拍就可以两散的。

    之前以为做的滴水不漏,密不透风,谁知一个疏忽,就马失了前蹄。我真是嘴***什么要打那个电话叫白露到场呢?到场就到场,那么露骨干什么?我跟着起什么哄?

    韩秋实知道了,向春早会不知道吗?他们两个捏着这个把柄,想让谁知道还是难事吗?想什么时候出手还控制得了吗?

    眼下看,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耿处长是肯定指望不上了。金屋藏娇的这种事,风流快活是不假,风险着实也很大。

    要是让他背景深厚的媳妇听了去,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告到纪委去都是两说。

    还有那个白露,几次三番的鼓捣过,要挤掉耿处长的正妻,取而代之,登堂入室。要是真的被弃掉,她会善罢甘休吗?就她的寸土必争的劲儿,怎么可能让自己成为阶下囚?

    两个女人都不放手,一闹腾一较劲,耿处长会有好果子吃吗?说不好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丢了官是小事,扯出一堆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可怎么好?虽说我只是打个下手,那也有份儿啊!

    这样下去,别说我想报复韩秋实,收了向春早,就是能保全我自己,已经是天老爷保佑,上辈子积德了。

    心中焦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王家山觉得自己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那副“难得糊涂”,王家山拍了一下脑门。

    今天一早,韩秋实就开会去了,应该没看到白露的到来。

    昨晚他说儿子感冒了,滴酒未沾,早早就回家,不见得就能把饭桌上的事讲给向春早听,更不见得就能意识到第一次见面的白露和向春早有什么关联。

    对啊,极有可能!向春早根本不知道白露是耿处长的女人。我慌什么慌?赶紧找她来,探探究竟再做打算吧。

    于是,一个电话过后,向春早就坐在了王家山对面,正微微笑着,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一些思维跳跃的话。

    “昨晚,秋实早早的就回家了,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本想与他多喝两杯,好好沟通下,谁知不凑巧,没喝成。”铺垫了一些废话,王家山终于转到了正题上。

    “噢,他儿子感冒了,需要他照顾。”七拐八拐,拐到秋实这儿了,为什么跟我提起昨晚的事?心中多了戒备,向春早重复着韩秋实讲给她听的离开酒桌时的托辞。

    “你们不是邻居吗?怎么不搭把手?”理由一样,看来韩秋实儿子是真病了,不是打马虎眼,跟我玩套路,撩了撩油光可鉴的头发,王家山笑了笑。

    “小孩子病了,格外闹人也黏人,我怎么代替得了他爸爸?让我帮着照看到他爸爸回来,已经是表现很不错了。”推了推眼镜,向春早也笑了。

    “是啊,我儿子也是。”说的有道理,不像是糊弄我,点了点脚尖,王家山向前倾了倾身体,“照顾生病的孩子可不是件轻快事,怪不得秋实坐不住,早早的就要回家,我留都留不住。”

    听说他时常流连在外,家就是旅店,什么时候变成慈父了?对孩子的事竟然这么上心?

    还真是稀奇,蹙了一下眉头,向春早敷衍道:“秋实一回来,我还想问他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话还没出口,他接了孩子就回家吃药了。”

    是吗?没说饭桌上的事?太好了!心中暗喜,王家山转了方向:“对了,春早姐,今早我去会议室,听着你们办公室里有些吵,怎么回事?”

    没头没尾突然问这个,为什么?难道是白露告状了?

    抬眼看了王家山一眼,不对,之前问了一通秋实的事,虎头蛇尾的又转到这个话题上,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白露?是因为白露?

    对啊,是白露!

    一定是白露出门之后,找了耿处长为她出气,结果,让耿处长和王家山知道了我和白露不但是旧识,而且还有旧怨。

    偏巧,昨晚秋实也见到了白露,见到了他们的龌龊之事,所以,王家山抻不住了,才找我来探听虚实,对,就是这样。

    恍然大悟,眨了一下眼睛,向春早微笑道:“白晟妈妈来了,说了一会儿话。”

    “谁?白晟妈妈?她来干什么?”一点不回避,看情形,向春早真不知道韩秋实见过白露的事,捂了半张脸,王家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春早姐,那天让老周了解一下白晟要求调科的事,整清楚了,是他误会你和王曼丽了。科就不调了,年轻人没有社会经验,过几年就成熟了,你们俩多担待些。”

    说了这么一通,不就是堵着我,不让我解释白露来办公室的事,从而引出容易让你露出尾巴的更多话题吗?既然你不想触及,我就装糊涂吧。

    像是赞同的样子,点头微笑,向春早站起身:“知道了,一定关照他。对了,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可以回去了吗?”

    “回去吧。”目的达到,站起身,王家山不加挽留。

    瞥了一眼墙上的“难得糊涂”,再次点头微笑,向春早出了门,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正文 第313章 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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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屏了呼吸,看着两个人的模样,向春早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出去了才多长时间?怎么变成这样?这么快两个人就化干戈为玉帛?这还上着班呢,竟一对泪眼了?不怕老周知道了,要说道说道?还有,要是赶巧让来办事的人碰见,会怎么想?

    走到自己座位边回过头,向春早又看了王曼丽一眼。

    "别看我了,奇怪吧?我自己都觉得奇怪。"连自己爸爸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见过了可怜的没见过比这孩子更可怜的,揉了揉眼睛,王曼丽吸了一口气。

    "是相当奇怪,你们两个这画风我看不懂。"早上还恶语相向,这回就一对金鱼眼,也太善变了,心里疑惑,走过去把着王曼丽的肩膀,向春早瞥了一眼白晟。

    画风?好自然的口气,妈妈从来不这样说话,迎着向春早温暖的目光,白晟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春早姐。"

    "春早姐?"我和你妈妈是同学,你竟然这么叫?神经大条了?差点儿噎到,向春早反应不过来。

    "你就答应吧,是我让他这么叫的。"往后一靠,王曼丽贴了椅背,也贴着了向春早,"叫姨太老,叫姐还好,你说该怎么叫?总不能老王、老向吧?"

    "还真是不好说,不过,我和他妈妈是同学,这么叫不差辈了吗?"这是唱的哪一出?不会是捉弄小白吧?毕竟是个愣头小子,哪里看得出曼丽的弯弯肠子?果真这样的话,多不好,不明缘由,恨着白露的向春早竟心生不忍。

    什么?同学,原来她们是同学!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了向春早传说中的初恋,难道是那段情缘结的仇?眼睫毛跳了跳,王曼丽心里打起了算盘。

    "不说话寻思什么?"捏了一下王曼丽的肩头,向春早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噢,瞎想呗。"现在问,肯定不会有答案,等等吧,瞅准机会再说,皱头再皱,王曼丽挤了一下眼睛,"我和小白谈妥了,以后好好相处,互相不挑刺儿。怎么样?合你意吧?"

    谈妥了?还真会用词。我不在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两个人一定是说了动心的话,不然,就是小白真心落泪,狡猾的曼丽再会装,也不至于陪上眼泪。

    想来,应该是通过交谈,小白的某些地方触动了她的软肋,才让她动了恻隐之心,由排斥变成了接受。

    嗯,这样也好,曼丽都能改变,我怎好去做恶人。白露是白露,白晟是白晟,尽管血脉相连,终有区别,我也不该殃及池鱼。况且感觉里,模样也好,性格也罢,这小白长成这样,多半不是他的错,他也很可怜。

    心念一动,向春早微微一笑:"当然合我的意。一个办公室里坐着,就该互相关照的。"

    "就知道你会这样。"真是个可怜的娃,我再也不叫他白痴了,看着向春早,王曼丽弯了弯眉毛,"我刚才和小白说了不少话,了解了他的一些状况,懂了,再不挤兑他了,做一个像模像样的曼丽姐好了。"

    "曼丽姐?噢,小白叫我春早姐。"怎么这么别扭?像是为老不尊,也像是占了小偏宜,瞥了一眼王曼丽自得其乐的样子,向春早多了几分释怀,"过些日子,听习惯就好了。"

    "曼丽姐,春早姐,小白不懂事,请你们多多关照。"不想,话音刚落,白晟忽的站起了身,冲着两个人来了个大大的鞠躬。

    "哎哟,这是干什么?快别这样。"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举动,看着三分慌乱、七分腼腆的的白晟,向春早突然发现,其实,他蛮可爱。

    王曼丽则不然。不阴不阳的那个白痴转眼变成了乖宝宝,一番调教这么快就有了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咯咯咯咯咯"笑着,她心里呈现出来的是到处乱飞的成就感。

    而这一派握手言和、温馨欢快的局面,正好被推门进来的周吉看了个满眼。

    好了?情报解除了?女人脸六月天,说变就变能理解,这白晟算怎么回事?昨天还急赤白脸,又是告状又是调科,今天就风和日丽,也太随心情了,拿我老周开涮呢?

    清了清嗓子,扫了三个不吱声的人,周吉的目光停下来:"春早,蓝妮刚才来电话,说下周一就上班。我考虑了下,她的身体状况不佳,直到生完孩子重新上班,这段时间基本上不能做太多工作。你和曼丽合计合计,加上老李的那份,怎么划分更好,好好琢磨下,报个方案给我。"

    咦,没白晟的份儿?王曼丽的第一反应是看过向春早,瞄了白晟,之后眨巴眼睛眯着周吉。

    老周这是要做什么?选择三人同面说这个事,是规避麻烦还是另有它意?只字不提小白又是为何?难道是真的要调他出我们科?

    接受了王曼丽发出的讯号,转头看着周吉,向春早微笑道:"什么时候交方案?"

    "这个周五上午吧。"捋了捋头发,周吉转身走到门口,停了脚步回过头,"白晟,听说你不想留在我们科,你自己考虑清楚了,给个明话,我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我就在这里吧,不调了。"看着周吉就要拉开门,被冷落了半天的白晟急得变了调。

    坏了,昨天不弄清楚就讲给妈妈听,当时就把她气炸了,今早又没占得上风,一定是气急眼,在背后找人了。

    现在和两个老姐姐处得不错不错的,可别换科了。哎呀,都怨我,被损了两句就告诉妈妈,没事给自己找事。

    心中既焦急又后悔,求救的目光投向王曼丽,憋红了脸,白晟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哎哟,别看我,一则老周并不是很待见我,又为了打官司的事,心里正窝着火,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帮上什么,没准惹恼了他,没帮到你反而赚得里外不是人。

    再则,听说老周和王家山的矛盾日趋尖锐,真不真心配合工作都是两说。这个时候挑事,要是老周火爆脾气一上身,不给王家山留脸,还真够这毛头小子吃一壶。

    总之,我是帮不了你了,另求高明吧,对着白晟的眼神儿挤了一下眉毛,王曼丽希望他能看明白,赶紧求向春早才是正道。
正文 第314章 天线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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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曼丽挤来弄去的眉毛刚回归原位,睨了白晟一眼,没有表达意见的周吉拉开门就要走出去。

    "周大大,我错了,我不要调科。"蹿过去,白晟拉住了周吉的衣襟。

    "什么?周大大?我刚才在门外还听你叫她们两个姐姐,现在对我叫周大大?"说你脑袋不灵光还真不是假的,哭笑不得,扒拉开白晟的嫩手,周吉转回身来,看见向春早和王曼丽忍无可忍,捂着嘴,已经笑弯了腰。

    "不是,不是!"这边恼那边笑,失控的局面,令白晟窘迫不堪,手脚无处安放。

    "那是什么?你倒是说我听听。"告状告状!不成器的东西!除了告状你会干什么!联想到自己的儿子也有这方面的倾向,周吉笑不出来。

    严肃的面孔和严厉的声音震住了白晟,也警醒了向春早和王曼丽。刹住了笑,两个人意识到周吉是真的生气了,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不说了,我还忙,走了!"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是留下你,也得让你吃些教训,长些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动辄就搬出你老娘!瞪着眼睛,周吉推门而去。

    沉默,办公室里陷入沉默。除了键盘被敲响,三个人闷坐着,对着各自的电脑,谁都不说话。

    "春早姐,不是我卖人情,小白都知道错了,就给他一次机会,我知道,老周不会驳你的面子,找他求求情呗?"对面坐着焦躁不安的白晟,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得到他的无助,心存怜悯的王曼丽想试一试。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也懂得讨巧,这么说了,我若推辞,岂不是我不地道?瞥了一眼看过来的王曼丽,回过头,"啪"的一声,向春早点了鼠标,关了页面。

    唉,算了吧,这小白看着确实是可怜,想必在家里也是任白露摆布的傀儡,自由不得。像这种没有主见,缺失自信的性格,调到哪个科室去,都只会是遭人嫌弃,甚至是受人欺负,久而久之,可就真的变成废人了。

    心里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向春早看了看王曼丽,又看了看白晟:"调科的事毕竟是小白有错在先,老周有想法很正常,我去试一试,能不能帮上忙不敢保证,尽力而为吧。"

    "去吧,快去吧,你一定行,就知道你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快去吧。"这么爽快?不记前仇了?兴奋的站起来,王曼丽把向春早推出了门。

    "曼丽姐,我不明白,和我妈妈闹不愉快的又不是周大大,我也没顶撞他什么,他怎么那么大火气啊?"我都已经承认错误了,怎么还不依不饶?这人是不是小心眼儿?看着王曼丽关了门,白晟着急道。

    什么?问这么弱智的问题?忽的转回身,王曼丽瞪着眼睛:"你呀,你傻透腔了?刚到这个科才几天?你就闹着要调走,还搬出领导来压他,别人怎么看他?让他老脸往哪儿搁?他不生气才怪呢!"

    王家山本来就看老周不顺眼,你小子这么做,等于是给他送子弹,让他名正言顺的给老周下绊子。想着你老妈和他是一路的,我也不能说直白,听不听得明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一屁股坐下来,王曼丽咽了咽口水。

    "噢,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看你俩那么亲热,产生了错觉有些烦,才想离你俩远远的,才告诉了我妈妈,谁知道我妈妈立马就找人了。"低着头嘟囔着,白晟后悔起来,"现在想想,我也太冒失了,简直缺根筋。"

    "你还真是缺根筋!知不知道春早姐不帮你的话,你就得走人去别的科了?你想去别的科吗?唉,你妈妈也是,怎么不了解清楚,就跟着乱呢?”像是面对着自己的儿子,王曼丽的语气不严厉,反而透着心疼。

    "不想去,现在我觉得你们俩很好相处,真的,我哪个科都不去。"这眼神儿比妈妈的还温暖,我不要走开,看着王曼丽,听她说自己妈妈的不是,竟然不刺耳,反倒很受听,此时的白晟已经没有了戒备心。

    "这会儿知道好赖了?还说呢,你不也看出来了?你妈妈和春早姐肯定有过节,还不是那种不痛不痒的小过节。她今天要是记仇不帮你,你也无话可说,所以,你不能全听你妈妈的,要懂得辨别,懂得感恩,知不知道啊?"王曼丽心知肚明,要是向春早不接招,她也很没有面子,对白晟说这些,也算是还了她的人情。

    "嗯,我知道了。春早姐看起来很和善,不像是斤斤计较的人,可能是我妈妈太强势才结的仇吧?等哪天逮着时机,我得了解一下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好知道是谁犯的错。"白晟实在是个没心机的孩子,对着王曼丽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这白痴,噢,以后不能叫白痴了,撇了撇嘴,王曼丽笑了:"还用怀疑吗?信我的,百分之百是你妈妈的错!等处久了,你就会知道,春早姐根本就不是个能计较事儿的人。"

    "背后讲我干什么?"王曼丽话音落了半拉,向春早推开门,微笑着走了进来。

    "是表扬你呢。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周还真给你面子,我心服口服。”妥了,一定是妥了,看着向春早的神态,王曼丽冲着白晟打了个OK的手势。

    就你嘴好,也不想想我是不是没恼性,这么帮小白没什么,要是他妈妈不领情反怪罪,我跟谁叫屈去?拍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放心吧,小白,没事了。”

    哦耶!太好了!不可以留在这里了!一下子蹦起来,白晟再次露出雪白的牙齿:"谢谢你,春早姐。"

    "不用客气,上班不比上学,以后注意些就行。"打开电脑,向春早抬头笑了笑,这孩子倒也天真稚嫩,像一块璞玉需要雕琢。

    低下头打了几个字,再次抬眼瞥向白晟,突然发现他的两只眼睛距离不那么远了,反倒圆圆的,闪着特别的光彩,与天线宝宝异曲同工,竟不觉得别扭了。

    这是境由心生吗?我能抛开他妈妈的影响而接受他了?歪了一下脑袋,向春早有些惶惑。
正文 第315章 书中的《真的雨过天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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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刘淼的帮忙,张利远觉得病房里充满了阳光,再也不沉闷压抑,也可以趁着他们唠嗑的时候,倚在一边缓缓紧绷的神经了。

    肖雨离婚了吗?心里突然冒出书中的情节来,张利远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洗脑了,总是惦记着书中人物的命运,扬起嘴角笑了笑,掏出手机点开链接,呦,更新了!我得看看:

    "哎呦,哎呦!"病房的门一开,郑丽娟眼睛瞬间放射光芒,兴奋得不知所措。

    "妈,我们送饭来了。"王平仁擎了擎右手的保温瓶和左手的多层饭盒。

    "看我糊涂的,到午饭时间了都不知道。"一溜小跑奔向门口,郑丽娟忙不迭地接过儿子手里的饭盒

    "哥,嫂子,来了。"正在给侄女讲故事,听到妈妈的惊叫声,扭过头来,王燕也张大了嘴巴。

    探头出来的明儿更是一脸的惊愕,瞪着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

    和好了?三个人齐齐地想到了一处。

    王平仁和肖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个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木讷,不自然。

    "骨头汤做好了?"跟着走了过来的郑丽娟边说边接过儿子手里的保温瓶,放在窗台上。

    "做好了。"放下多层饭盒,转过身,王平仁迟疑了一下,坐在了女儿的病床边,"疼不疼了?"

    "不疼。"搓了搓鼻子,明儿挡着半张脸,瞟了妈妈一眼,低下头,捏着被角。

    再无人言语,空气因冷场而陷入局促不安。

    "平仁,今天没上班?"郑丽娟凑了过来。

    "上班了,刚才回家的。"王平仁清了一下嗓子,"今天的饭菜多,肖雨一个人拿不了,我就帮着送送。"

    "你俩吃了?"郑丽娟笑眯眯地看着儿媳。

    "我吃过了。"肖雨低着眉眼应道。

    郑丽娟点点头,转向儿子,挤挤眉头,眨了眨眼。

    "我马上走,回单位食堂吃,一点钟开会。"王平仁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明儿,爸爸上班去了,傍晚再来看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扑闪着眼睛,明儿摇了摇头。

    "哥,傍晚来时带点香蕉。"王燕走了过来,捅了哥哥一下,"我们要开饭了,明儿该饿了,哥,忙去吧。"

    "你们吃吧,我走了。"对着妹妹投去感谢的目光,王平仁捋了捋头发,讪讪笑着走向门口。

    "平仁,慢点儿开车。"郑丽娟边说边撵了过去,把着儿子的胳膊一起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病房里没了说话的声音。一大早,张梅就大包小卷的出院了,三张病床的房间里只住着明儿,显得格外安静。

    "不等奶奶了,我们明儿先解解馋吧。"王燕拿起一条宽大的毛巾铺在侄女腿上,转身拧开保温瓶盖,浓郁的肉香四溢开来,"哎呀,好香!嫂子好手艺!"

    "妈妈,你歇会儿,我和姑姑吃饭了。"明儿抿着嘴唇,挤了挤眉头,"妈妈!"

    "噢,好吧。"肖雨醒了神儿,推了推眼镜,"燕儿,麻烦你了。"

    "看你说的,也太见外了。"盛好了一碗浓稠的小米粥,再夹了几块脱了骨的排骨肉抹在上面,放到侄女手里,"明儿,自己先吃几口,腾出地儿再给你盛汤。"

    "嗯,姑姑也吃。"嚼着一口,明儿眯起了眼睛。

    "看我,手忙脚乱的,忘记多带碗和勺子了,你们将就着吃吧。"肖雨有些不好意思,都怪自己不经事,正装饭盒的时候,平仁回来了,一时慌乱就丢三落四了。

    "没事儿,难得这样,一家人亲密无间多好。"王燕笑了笑,胖胖的脸上现出了一个深深的酒窝,“我在这儿,你就躺会儿吧,别太累了。”

    “燕儿,你家里也离不开你,这样跑回来帮我,我真的过意不去。”年幼的儿子体弱多病,就医治病,王燕过的也不容易,一个电话就跑了回来,尽心尽力,肖雨心里着实感激。

    “说什么呀,嫂子对我的好我都没法回报,现在是你用人的时候,尽点儿微薄之力应该的。”王燕转过身看了看侄女,“慢点儿吃,嚼烂了。”

    "燕儿,谢谢你帮我。"一奶同胞的兄妹差别怎么这么大?一个自私漠然,一个却知恩善报,肖雨悲从心来,瞬间湿了眼眶,连忙别过脸,慢慢站起身,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姑侄俩对望了一眼,有些意外。

    "哎呦,味道真好!"郑丽娟一进门就嚷了起来,"咦,你嫂子呢?"

    "去卫生间了,你赶紧过来吃饭吧。"嫂子一定是想起伤心事了,可不能让妈妈看见了,徒增烦恼。王燕喊了一声,回手拿起饭盒,"刚才我喝了一半粥,这些留给你的。"

    走了过来,接过饭盒,郑丽娟觉得有些不得劲儿,皱着眉头看着女儿。

    "老太婆,别看了,就这么用吧,嫂子忘记多带碗了。"王燕笑了笑。

    "奶奶,味道太好了,你快吃吧。"明儿咂巴着嘴,"姑姑,再给我盛点儿汤吧。"

    "哎呦,味道太好了!你妈妈手真巧,我们明儿也真懂事儿。"郑丽娟边吃边点头,"有妈有爸的日子才是正儿八经的好日子,是不是呀?"

    “谢谢姑姑。”接过碗喝了一口,明儿不接奶奶的话茬。

    “明儿,奶奶问你呢?”郑丽娟不肯放弃。

    孩子的话往往最真实,尽管儿子儿媳一起来了,看情形还不是很热乎,像是隔着什么。唉,心里真是不落底。

    明儿噘着嘴,还是不言语。

    “明儿?怎么不说话?”郑丽娟凑近了孙女。

    “妈,你这是干什么呀?看你把明儿问的都不吱声了。”王燕拍了拍妈妈的后背,指了指卫生间。

    “哦,不问了,明儿吃饭吧。”郑丽娟站直了身子,摇了一下头。

    "妈,回来了?"肖雨走了过来。

    明儿抬头看看妈妈,又看看奶奶,还是没有说话,端起碗喝起汤来。

    "谢谢你不跟平仁计较。"转向儿媳,郑丽娟小声说道,"这样子我起码还能活个三年五年不成问题。"

    "妈,胡说什么?你还不到七十岁呢。"王燕瞅了妈妈一眼,"再不说丧气话了,现在不都好了吗?还担什么心呢?"

    "好了,好了啊,谢天谢地。"郑丽娟看着儿媳,喉咙一紧,吞了口水,咽下去了后半截话。

    好了吗?真的好了吗?这就算好了吗?以后会怎样?重蹈覆辙了怎么办?肖雨思忖着,脑子木木的,缺氧般气息不畅。
正文 第316章 现实与虚拟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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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妥协了?不离了?

    王平仁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做的错事有多伤人,日子将就过下去,他只会变本加厉。我都看到了,你肖雨看不到?还巴望着他良心发现?做梦去吧!真是让我怒其不争空悲叹,气死我了!看着手机,张利远郁闷起来。

    "怎么了舅舅?"不由自主的一声叹息引得正在掖着被角的刘淼转过头来,"看小说吗?那么入神。"

    "对呀。我都让这肖雨气着了,那样的窝囊日子离了算了,过个什么劲。"陷入故事情节的张利远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谁?肖雨?妈妈书中的女主不就是叫肖雨吗?是重名还是他在看妈妈的书?长睫毛扑闪着,刘淼继续道:"舅舅还真是投入,生气就不看了呗,网络小说海了去了,你总不会只取一瓢饮吧?"

    "唉,这瓢水喝习惯了,一时不看就惦记着,中病了。"直起身子,看到老父亲已经熟睡,张利远指了指空着的邻床,"从进门你就没闲着,老爷子睡着了,你也歇会儿吧。"

    "我不累。对了,舅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我也看网文,不知道我们爱好一不一样。"我得想办法知道,他看的书是不是妈妈写的那本,嗯,待我转弯问问,会有答案的,坐在床边,刘淼拿出手机划动着。

    "我喜欢玄幻,不过正看的这本是现代言情,偶尔看到的,就被带进故事里了。"我一定是把脑子熬坏了,不然怎么会为书中的人物伤神?掏出手机,思维短路的张利远翻到了刚才看的章节,"你看看,这肖雨气不气人。"

    让我看?不正中下怀?心中窃喜,接过手机,定睛一看,哎呀,得来全不费工夫!像中了彩票一样欣喜,刘淼晃了一下拳头,就差蹦起来。

    "怎么了?"大老爷们看这么煽情的书,小丫头不会是笑我矫情吧?看着刘淼笑得合不拢嘴,张利远后悔把手机递给了她。

    糟糕!得意忘形了。妈妈不是现下的网红,想方设法,博得点击出镜什么的,她一向喜静不喜动,极有可能不想暴露身份。对,我可要小心了,千万别让他看出破绽。

    "苗苗,不好意思说,该不会是笑话舅舅矫情吧?"歪着脑袋嘟着嘴,这丫头在寻思什么?注意力一分散,张利远把心里的想法吐噜了出来。

    "什么呀,不是的。我也正看这本呢,太巧了!我们俩竟然在看同一本书!"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链接,刘淼晃在手里,"我天天看,只是更新不快,有时还断更。"

    "确实是,也许这作者是个很忙的人。"什么?我们两个正在看的是同一本?不会吧?瞪着刘淼,张利远顺口应道。

    网络小说真是海水一样的多,分门别类,稀奇古怪,想找几本中意的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别说,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心仪了同一本,跟买彩票中了大奖没什么两样。皱着眉头,张利远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舅舅,我说我也看这本书,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他知道书是我妈妈写的?应该不会吧?可他这么惊讶又是为了什么?眯起大眼睛,刘淼想探个究竟。

    "没怎么,我是想不到我们竟然在看同一本书。"看来还真是有缘份,大末命中注定的女孩,当然要与他的家人有共同话题才是最理想的。既能选中同一个目标,就证明精神上有相通之处,“嗯”了一声,张利远心中又认可了刘淼几分。

    "舅舅很在意肖雨的命运吗?为什么?"其实,肖雨就是我妈妈的原型,可是,我要为她保密,不能对他透露半个字,看着张利远低头翻着手机,刘淼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妈妈写的书有读者产生共鸣,真是太棒了!我就悄悄帮她釆集一些反馈吧,再变着法儿转达给她,也算是我当女儿的,为她出一份力好了。

    "不瞒你说,我觉得肖雨很隐忍,很善良,也很软弱,不但是性格,就连经历都和我二姐很像,所以,我越看越入戏,跟着肖雨同呼吸共命运了。"对着一个小丫头说这些,我是不是不像个做长辈的?挠了挠头,张利远调侃道。

    "哦,是这样啊。"我没听错?肖雨像常末的二姨?也就是说,妈妈像他的二姨,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巧事?常末要是知道了,吃惊的同时也会很开心吧?眨着眼睛,刘淼忍不住兴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不会吧?这样不厚道的,看着刘淼,张利远皱起了眉头,又是喝彩又是笑,小丫头溜号了吧?

    因为书到目前为止,肖雨还是个悲剧性人物,怎么能叫好呢?况且,我还说肖雨和我二姐像,从哪里看都不应该这么喜形于色吧?

    如此叫好,貌似缺乏同情心,等于忽视我二姐的处境,这样的人品,不像是向春早的女儿吧?

    哎呀呀!太太糟糕了!我怎能说"太好"呢?

    既然相像,书里肖雨正苦大愁深,也就是说现实里,常末的二姨正水深火热,我竟在这里叫好,这不是让舅舅误会我吗?这可怎么办?站了起来,刘淼急红了脸。

    "知道说错话了?"反应真快,是个机灵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自圆其说,眯着眼睛,张利远笑了笑。

    "舅舅,我说太好了,是因为作者写得太逼真了,才让你身临其境,产生共鸣。真的,我也有同感,所以一激动,就表错了情。希望舅舅别误会,我也是有感有发,没有它意。"急中生智,刘淼一下子给自己找了个稳稳的台阶下。

    嗯,这么说在理,我乐意听,这小丫头有意思,等我出去抽支烟,回来跟她多聊聊,起身穿上外衣,掏出烟比划了一下,张利远笑道:“你照看下,我出去开开荤。”

    “好嘞。”总算糊弄过去,我好机智!心里表扬着自己,刘淼眯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正文 第317章 顺眼顺心顺口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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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想到,舅舅还真是没有架子,挺好相处的。这一点,他们两个不一样,常末言语很少,一板一眼,简直就是少年老成,和常初也不一样。

    他们之间差异那么大,是因为常末自从就离开这里,接触少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生活在爷爷奶奶身边,受了他们的熏陶?

    听常初讲,他们哥俩长到如今,与自己的父母呆在一起的时间,摞起来就三五年那么多,他们哥俩也只能是每年的寒暑假才能聚在一起,所以,他们属于南来北往的候鸟家庭。

    那么,以后我也要成为一只小候鸟吗?我能做好我的窝吗?

    常末的父母是什么性格?严谨还是随意?

    刚才舅舅提到,他二姐和书中的肖雨相像,也就是说她脾气应该很好。那么,他的大姐,常末常初的妈妈呢?

    弟弟妹妹都随和,按照老人的说法,兄弟姐妹性格不会一样,那么,姐姐是不是完全强势范儿?

    如果是那样的话,以后我要是真的成了她的儿媳妇,会相处和谐吗?

    "苗苗,想什么呢?"刘淼正胡思乱想着,张利远走了进来,看了看沉睡中的老父亲,转身坐在了一边。

    "舅舅回来了?我正瞎想呗。"抬起头,刘淼顿了顿,这样的疑问还是不问出来的好,免得被人以为我三八。

    瞎想?这回答够实在,有来有往非礼也,那我就来个更实在的,蹙了一下眉,张利远看着刘淼:"今早我去过单位,又听了几句闲言,你妈妈这段时间遇到很多麻烦事,真挺难为她的。"

    "嗯,她现在是不消停。站在那里不动,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往身上扑,躲都躲不开,可她都一件件抗下来了,好厉害,我对她真是刮目相看了。"想起妈妈完全蜕变,已是前所未有的果敢,刘淼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

    为什么说刮目相看?难道是现在的向春早与以前相比,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吗?

    我来这个单位时间不长,偶尔听一些关于她的话题,众口一词,都是她如何如何温良谦恭,脾气好得让人感觉软弱没志气,所以无意撞见她毫不畏惧面对黄家母女时,我都怀疑是不是单位里的人被蒙蔽了。

    都说女人善于伪装,她会是例外吗?捏了捏鼻子,张利远问道:"刮目相看?你的意思是说你妈妈最近才变得强大?"

    "不错。我妈妈以前是个委屈求全,不争不抢不弃,听天由命那种人。"反正现在不是了,说出来也无妨,心里轻松,刘淼索性实话实说。

    "哦,还真是不一样了。你妈妈现在懂得保护自己了,目的性很强的保护,属于所向披靡那种。"眼前出现那天自己偷窥来的一幕,好一番畅快淋漓的场面,超级爽快!张利远嘴角一扬,"我很欣赏你妈妈的气量,噢,还有秋实的够义气。"

    秋实?是说韩叔叔?应该是。

    对了,听妈妈讲过几句,说他们是从小至大的同学,齐头并肩,亦敌亦友,就连他们自己都掰扯不清楚。

    哎呀,管他以前是什么鬼样子,听这口气看这模样,现在是当朋友待喽?

    甩了一下丸子头,刘淼试探道:"韩叔叔对我妈妈很体贴,目前看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时间久了,会不会变冷淡?"

    "不会的,我可以打包票,秋实不是个善变的人,有些时候,他就是一根筋。"还用怀疑?相伴着成长,还有比我更了解他的吗?他要是够机灵有慧根,能看不出申秋的心思吗?哦,申秋,一想心就疼,捂了一下胸口,张利远笑着回道。

    "他一根筋?我觉得他并不呆板啊?"瞅着我不注意,就黏着妈妈,一副酸萌的样子,有这样的一根筋吗?晃了晃头,刘淼表示不相信。

    去,我这是自己挖坑埋自己的节奏吗?申秋的事是能随意拿出来晾的吗?提什么一根筋,嘴欠!

    挪了挪屁股,张利远打了岔:"我是说他认准了你妈妈,管别人怎么嚼舌根,他统统不往心里去。"

    "噢,确实是这样。我知道他们两个刚开始的时候,先不说舆论什么的,我妈妈自己还是主意不定的,毕竟大了韩叔叔八岁,世俗容不下不说,自己心里也排斥,要不是韩叔叔坚持不懈,他们可能走不到今天。"边说边站起身看着药液袋,刘淼摁响了床头的开关,"护士,815床换药。"

    "身体年龄不是问题,只要精神年龄匹配,照样过舒服日子。"哎哟,光顾着说话,差点忘记老爸在输液了,还是小丫头细致,加分,嘴角上扬,张利远笑着。

    "嗯,我也不愿意他们两个被一些闲言碎语困扰,你这个观点听起来很给力,我一定转达给他们两个听。"是非多多,妈妈非常需要这样的正能量,回头看着走过来的护士,刘淼笑着走到一边,"舅舅,谢谢你。"

    "谢什么呀?吃了那么多苦,走到今天都不容易,我希望他们能修成正果。"好清爽的笑容,看着就顺眼顺心,眯着眼睛,张利远也顺了口:"也希望你能与大末水到渠成,求得好姻缘。"

    "舅舅,你说什么呢!"怎么一下子拐到我身上了?瞥了抿嘴偷笑的护士一眼,刘淼羞红了脸。

    "我是说真的,大末不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需要你这种爽快大气的性格互补。"目送护士走出门外,张利远继续道,"大末选择你走以后的路,我很放心。

    "嗯,我也放心。"突然,苍老无力的声音传来。

    张利远低头一看:"老爸,醒了?"

    "苗苗是个好孩子,我很中意。"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刚才的交谈声,如同唠家常,越听越喜欢,张志成心里很踏实很温暖,忍不住出了声。

    这么说,意味着我和常末的交往不会有任何障碍了,太好了!一会儿就告诉这个闷葫芦去,心中狂喜,刘淼顿时笑靥如花:"谢谢姥爷。"

    嗯,就是看中这丫头不做作的帅真模样!这段时间太过沉闷,我们家真的需要明媚的阳光照一照了,张志成和张利远父子俩相视一笑,冲着刘淼点了点头。
正文 第318章 刘淼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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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带着满心的喜悦,刘淼回到家,站在厨房门口,迫不及待的把医院里的情形讲给妈妈听。

    "是吗?张利远那么说的?"正在切着菜的手停了下来,向春早扭头看着女儿。

    "嗯,他很好相处,跟我说不少你和韩叔叔的话题。我觉得他很认可你们俩,不是嘴上说好听的那种,是真心话。"歪着脑袋看着妈妈,刘淼心里甜甜的,"常末姥爷也很好,人很温和,很好沟通,他说他很中意我。"

    "噢,这样就太理想了。"继续切着菜,向春早突然想起自己结婚之初的日子,公公总是爱挑剔,心里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听到这样利好的消息一点儿兴奋,还是我亲妈吗?不对,妈妈貌似很不开心,不会是又遇到事了吧?我得问问去,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接电话的韩秋实,刘淼走了过去。

    "苗苗,过来坐,正好我有事问你。"放下手机,看着刘淼满脸狐疑的神情,韩秋实轻轻拍了一下沙发,"怎么了?你妈妈说什么了?"

    "哦,没说什么,不过,我觉得妈妈好像有心事。从我开始讲医院里的事到现在,她总共说了三四句话,也太淡定了吧?"自己的一腔热忱得不到该有的回应,真是扫兴,坐到沙发上,刘淼再次回头望了一眼。

    "她们科新来的那个白晟不是你同学吗?"原来是不开心,怪不得从我进门,就没见人走出厨房,顺着刘淼的目光,韩秋实也看向厨房,"他妈妈今天又到单位闹了,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你妈妈心里不痛快。"

    "什么?又去了?他妈妈有毛病吗?你们单位是他家的?跑溜腿了,想怎样就怎样,什么人倒是!还没完没了,能不能让我妈妈省省心,透透气?”黄娜还在背后使坏,白晟他妈又来找事,一下子站起身,刘淼顿时火大。

    "我开了大半天会,只知道一点儿,具体的还不了解,是不是这件事影响了情绪,等会儿问问你妈妈吧。"说着话,一转头,韩秋实看了一眼大开着门的刘淼房间,"今天上午不到下课时间,你就让磊磊接走了小祥小瑞?还把他们送去了奶奶家?有什么原因吧?"

    开会间隙,韩秋实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是刘淼临时有事,改明天带孩子们去游乐场,麻烦她照看他们,还特意叮嘱说要是黄娜找了来,千万不要让她带走。

    放下手机,韩秋实才想起来现在还不到下课时间。为什么?不但提前接走,还留下叮嘱的话,想必是故意而为。

    那么,既然是故意而为,理由呢?刘淼知道什么?不嫌麻烦,主动提出要带孩子们出去玩儿?越想越有问题,一回来就想问,无奈她们娘俩说着医院里的事,让他不好插嘴,憋到现在,终于有机会求真相了。

    “哦,这件事你不问我,我也要跟你说,不过,有个前提,不许让我妈妈知道。"转头望了望专心炒菜的妈妈,刘淼坐下身来。

    什么?苗苗要避开她妈妈?看来又是一件棘手的事!心中一紧,韩秋实点了点头。

    "黄娜去辅导班找过几次孩子们,当然,我和我妈妈都不会挡着不让他们来往,前提是,要心眼儿用在正地方。"一定要在返校前,为妈妈清掉垃圾,看着韩秋实,刘淼压低了声音。

    贼心不死,她又出现了?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招?皱着眉头,韩秋实也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接着说。"

    “据我所知,她给孩子们买了零食和玩具,还对他们说了一些话。”想起辅导班老师告诉自己的一些细节,刘淼恨得牙根痒痒,“你不觉得这两天小瑞特别挑食,不听管吗?小祥也不怎么爱说话,喜欢一个人闷坐着,和芭比娃娃说话。”

    “是啊,我还奇怪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变了,还以为是他们奶奶不在影响的,却没想到是她在背后做手脚。”我说呢,这几天的销声匿迹不是放手,而是使上了阴招,继续下去,这不是要误了孩子们吗?心中又惊又气,韩秋实看着刘淼,“你怎么发现的?我没发现零食和玩具啊。”

    “我知道你不喜欢让他们俩吃零食,所以,是去你家照看他们的时候,偶然看到藏在柜子里的东西后,觉得奇怪,就诳小瑞说出来的。”回头瞥了一眼忙碌的妈妈,刘淼接着说道。

    真是可恶!明明知道我一直不愿意让孩子们染上坏习惯,为了拉拢他们,竟然给他们制造机会,这是为人之母应该做的吗?

    气的攥紧拳头抵在沙发上,韩秋实压着怒火。

    “你知道吗?韩叔叔,听小瑞央求我,说他妈妈警告他们,千万不要让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你,他们奶奶,还有我妈妈时,我什么感觉吗?”瞪着眼睛,刘淼张开了手,“我想狠狠扇那黑了心肠的亲妈俩耳光。”

    “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想扇她!对我怎样,我尚能忍,误了孩子们的成长,我坚决不允许。”都说虎毒不食子,到我这里怎么就行不通!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要我的孩子们来偿还?微微颤抖着拳头,韩秋实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悲怆。

    “韩叔叔,你先别忙着生气,要赶紧想办法解决,已经看见副作用了,这事不能耽搁。还有,我不希望我妈妈受牵连,避开她,你自己去找黄娜说吧。”瞥见妈妈走出厨房,递了个眼色过去,刘淼弯腰抱起了小狗。

    在那里嘀咕什么?吸油烟机吵得我听也听不见,望过来几次,不见两个人有嘀咕完的意思,起了疑心的向春早走了过来。

    “韩叔叔,别忘了,我明天就用。”站起身,佯装不知妈妈已走到身后,担心韩秋实接不上茬的刘淼补充道,“做好了发我邮箱里就行。”

    “你又麻烦韩叔叔干什么?”这几天总是开会,应该挺累挺无聊,心疼着韩秋实,向春早似乎不怀疑女儿的话。

    “我的假期作业没完成,来不及了,让韩叔叔帮我做下课件,回学校要用。”应该瞒得过去吧?回头看着妈妈,刘淼嘻嘻一笑,“我饿了,快吃饭吧。”

    “你呀,放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不知道着急,这会儿想起抓帮工,也真会使唤人。”嗔着女儿,向春早看了看韩秋实,咦,一天没见,脸色怎么有些晦暗,是累的吗?

    菩萨保佑,任务完成,也糊弄过关,我太厉害了,耶!不给妈妈多问的机会,放下小狗,刘淼拉着她走向厨房。
正文 第319章 满腹心事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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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两个孩子跑来跑去,家里一下子变得冷清,三个人坐在餐桌旁,低头吃饭,气氛有些压抑。

    "妈妈,说说话吧,我呆在医院里一天,腰酸胳膊疼的,嘴巴再不动一动,就要失调了。"不行不行,我得缓和一下气氛,放下筷子嘟着嘴,刘淼撒起了娇。

    "刚才站在这门口说个没完的人不是你?"今天,从踏进办公室开始,听了太多的话,本想家里能清静些,不想又听你说了半天,我都有些听觉疲劳了,知不知道?瞅女儿一眼,向春早嗔道,"快吃饭。"

    "切,一点不幽默,没意思。"冲着妈妈撅过嘴,瞥了瞥韩秋实,刘淼拿起筷子擎在半空,"对了,韩叔叔,你说张利远是你同学,你还记得他上学时候的事吗?"

    "当然记得,就像白晟,中途转学了,他的事你都记得那么多,何况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话题能少吗?"接受了刘淼的暗示,韩秋实展开了话题。

    果然,聪慧的刘淼立即随了上去:"对啊,我说过白晟是个妈妈宝,他的糗事一箩筐,我想忘都忘不去。"

    "唉!"妈妈宝还是可怜虫?白晟有什么错,要为他妈妈的任性自负买单?想起王曼丽的那些话,向春早禁不住叹了气。

    "怎么了?我说白晟的事,惹你不开心了?"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心中暗笑,刘淼装出紧张模样。

    "不是,我是想起你曼丽姨的话,心里不好受才叹气的。"拿起小勺搅了搅碗里的汤,向春早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想想小白也真是可怜。"

    "怎么了?说给我们听听,别一个人憋着。"真的跟白晟有关,还真是被我猜中了,瞥了刘淼一眼,放下筷子,坐直身子,韩秋实蹙眉道。

    "对呀,说出来就会舒服了,不然,一个人总闷着,要憋出内伤的。"韩叔叔好计谋,几句话就让妈妈着了道,扬着眉毛,刘淼附和着。

    是啊,从曼丽告诉我到现在,心里一直难受着,说出去是能舒服些,只要不提我和白露的旧事,苗苗就不会发现什么,况且还有秋实帮衬我,应该不会说漏嘴的。

    对着女儿又是一声叹息,低头之后再抬头,向春早靠在了椅背上:"我听你曼丽姨说,白晟三岁的时候就没了爸爸,他妈妈对他封闭了有关他爸爸的所有事,包括姓名和家人,只留了两三张照片,还是白晟不经意从柜子里捡到的。"

    "什么?你说白晟连他爸爸的姓名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就是变成骨头化成灰,也真实存在过呀!说抹杀就抹杀了?哇塞,以为拍恐怖片呢!"妈妈这开场白太吓人,不带这么玩的,瞪着眼睛,刘淼直了声。

    "苗苗,别激动,安静些听你妈妈讲。"就之前白家母子做的那些事看,应该想到他们肯定有违法常规的活法,现在看来,我都没判断错。春早姐之所以闷闷不乐,应该是对白晟动了恻隐之心,摸着了脉搏,韩秋实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白晟自小,他妈妈对他管束就很严,凡事都不允许他自作主张,稍有反抗,就会饿肚子或是吃冷饭,以示惩戒。"皱眉说着话,向春早心里突然想到,白露或许患有强迫症吧?不然,做为疼爱孩子的母亲,怎么会如此残酷?

    "孩子又不是布偶,更不是随便发泄自身情绪的工具,这是一种典型的病态啊!"刚刚被黄娜的自私举动刺激了一下,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古怪骇人的白露,喉结一紧,韩秋实剧烈的咳嗽起来。

    "韩叔叔,别激动,你才劝我安静,自己怎么沉不住气,还呛到了。"打住,这么激动不会是联想到黑心烂肠的黄娜了吧?千万可别露了马脚,心中忐忑,刘淼想着要尽快引开话题。

    唉,这样强烈的反应,一定是想到了小祥小瑞,我怎么不小心些?只想着自己心里憋闷,忘了照顾他的情绪,真是不应该!看着呛得红了脸的韩秋实,心疼不已却帮不上忙,向春早也想到不能再继续说下去。

    可是,不说这个说什么好?苗苗在这儿,也不方便讲王家山的事啊。

    王家山?对啊,目前,和他有关的事才是最最重要的,我怎么给撂那里,只顾着在这里长吁短叹,真是本末倒置!对秋实而言,白晟故事再多再稀奇,只不过是个新晋同事。

    王家山却截然不同,他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胜负难料,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不高度重视怎么行?

    必须的,我要让秋实第一时间掌握有价值的信息,不能在这里继续妇人之仁,浪漫时间,看着女儿,向春早蹙了眉头:"苗苗,快吃饭,我要和韩叔叔说单位里的事,很重要。"

    "哦,我也有事忙,正好不打扰你们密谈。"不用撵我,我才懒得听你们职场上的那些明争暗夺,烦不烦?和常末好好聊聊今天在医院里的事儿该多滋润,暗自得意,刘淼三下两下就解决掉了碗里的饭菜。

    "去吧,一会儿我自己收拾。"看着女儿站起身,向春早突然拍了一下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告诉磊磊一声,给她妈妈定的药明天九点左右到货,钱我已经付了,让她直接去拿就行了。"

    "还是那家药房?"捏了一下妈妈的手,看着她点了点头,刘淼瞥了韩秋实一眼,"菩萨心肠啊!舅妈犯下那么多的错,还有人这么实心实意的帮她,她真该烧香拜佛才是。"

    "去,别在这里贫嘴,赶紧告诉磊磊去,你舅妈还等着吃,别转悠一会儿给忘了,我还有正事等着说给韩叔叔听呢。"鬼丫头,我还听不出来你是故意说的吗?推了女儿一下,向春早嗔道。

    "唠叨的老妈不好玩儿!好喽,宝贝也被碍手碍脚,跟姐姐走喽,忙我们自己的去。"只要不说黄娜的事,我才不管呢,顺势弯腰,抱起小狗,刘淼一扭身走进房间,回手关上了门。
正文 第320章 就事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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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谨慎,是王家山的事吧?"目送刘淼回了自己房间,韩秋实坐直了身子。

    “嗯。”应了一声,看着没吃多少的饭菜,向春早有些奇怪,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心事?不禁一皱眉,"这就吃好了?"

    "吃好了。哦,今天开会时间长了些,不消化,吃不下多少,我们收拾完再细说?"瞥见向春早疑惑的眼神儿,韩秋实一下子意识到,不能沉不住气,自露破绽。

    "噢,那你先坐着,我收拾下。"是这么回事吗?刚才和苗苗偷偷嘀咕,不会是有意瞒着我什么事?边说边捡起碗筷,向春早笑道,"你冲壶菊花茶吧,我的话有些长,小心渴着了我。"

    这是故意逗我?你越这样故作轻松,我越觉得你是心情沉重。

    看着向春早抹桌子洗碗,韩秋实没有说话,转身走到茶几边,坐在沙发上,回头又望了一眼。

    罢了,既然你不想影响我的情绪,我就当没发现没看出来,装糊涂吧。

    "韩叔叔,奶奶刚才跟我聊天,说黄娜给她打了两次电话,意思是这个周末要见见孩子们。奶奶推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安排,还没回答她,怎么办?"这时,房间门一开,刘淼悄悄溜了过来,晃了一下手机。

    "赶紧告诉奶奶,就说联系不上我,明早再回话。"瞄了一眼厨房,见向春早低头忙着,韩秋实连忙应道,随即关了手机。

    "知道了,那我回屋去。"说着话,蹑手蹑脚,刘淼又原路溜了回去,轻轻的轻轻的,关上了门。

    黄娜究竟要干什么?念及孩子们的未来,忍着屈辱,我都放了她一马,她非但不领情,还穷追不舍,非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吗?

    不行,等会儿我得去一趟妈家,把她的恶行实言相告,也好母子同心,同仇敌忾,说什么都不能让孩子们受到盎惑而改变性情。

    看着舒展开来的菊花瓣,韩秋实手心里捏出了一把汗。

    "哪里不舒服吗?"收拾利落,向春早走过来,却见韩秋实正紧锁眉头,盯着茶壶发愣。

    "噢,没有。"糟糕,只顾着想自己的闹心事,忽视了春早姐在身边,要是让她知道了黄娜的举动,又会着急上火了,不可以,急忙收回神智,韩秋实笑着拍了拍沙发,"好了,现在可以讲故事给我听了。"

    "好吧,故事开始,请仔细听好。今早先是白露跑到我们科闹了会儿,没得到相应就走了。之后,我被王家山叫了去,东扯西拉,最后绕到了你身上。"接过韩秋实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小口,向春早方才抬起头来。

    "绕到我身上?难道是因为白露的闹上门来,让王家山发现了你们之间的联系,感到威胁了?可是白露怎么跑到单位去了?"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韩秋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弱智。

    放下茶杯的向春早却丝毫不那么认为,她投给韩秋实的是赞同的目光:"我一早被张利远叫了去,说他老父亲明天上手术台,不知能否平安,希望能见见苗苗。"

    没有按原计划带孩子们去游乐场玩儿,是因为这个?韩秋实正想着,向春早接着道:"张利远说,让苗苗现身,一是想给老人个念想,让他增加求生的欲望,二是果真不行的话,不给他留遗憾,所以,我没得选,唯有答应了。"

    "等一下,张利远和苗苗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他老父亲见了苗苗会踏实舒心?"讲白露怎么扯出张利远了?看着向春早,韩秋实糊涂了。

    "噢,我也是偶尔间才发现的,苗苗喜欢的男孩子是张利远的大外甥,而张利远通过他的小外甥知道了苗苗的存在,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恳求。"回着韩秋实,向春早突然拍了一下沙发,"哎呀,跑题了,净说废话。"

    "不是废话,你先解释下,这大外甥和小外甥是怎么回事?"天天的,这么多事情挤过来,脑子混乱是正常的,自己不也转不过来弯吗?韩秋实笑着为向春早续了水。

    “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大的和苗苗一个学校,小的是宠物医院的医生,宝贝中毒的时候,遇见的。哦,那时,还不知道什么,后来,张利远老父亲急救,我又遇到了小外甥,这才对上号的。”绕不绕?看着韩秋实,脑袋里装着一锅粥的向春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释清楚。

    双胞胎?真是有意思,我这里有一对,苗苗又碰到另一对,这也是缘分的一种?

    啊,缘分就缘分,还和张利远扯在了一起,让我本就转不过弯来的脑子更是走直道了。

    摇了摇头,韩秋实端起杯:“我听懂了,接着说。”

    "打电话让苗苗去医院后,我就回办公室,只有曼丽自己在屋,一问才知,小白被她掖了几句后出去了,我俩刚觉出不妙,白露就来了。"真听懂了?看来我还没糊涂透,喝了半杯温度正好的菊花茶,向春早胃里心里都好受了不少。

    "你没跟她客气,她负气离开单位后,心有不甘,找了耿处长,耿处长找了王家山,王家山又找了你。"一仰脖,喝光了自己杯里的水,韩秋实嚼了嚼掉落的菊花残瓣,嘴角一扬,笑了,"原因是他们两个知道坏事了。"

    "是啊,他们知道事情由不得他们控制了,已经坏在红颜祸水手里了。"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向春早好像看见了王艳艳,还有可恶又可悲的刘志强。

    刚才春早姐说绕到了我身上,想必是当时她就看穿王家山的企图了,既然是看穿,当然是得不到他想得到的信息了。

    这样的话,他在明处,我在暗处,就更不能让他和耿处长顺心顺意,肆意操纵我们两个的命运了。

    不用再问,握住了向春早的手,韩秋实笑道:"就让王家山和耿处长猜谜去吧,我们两个静观其变好了。"

    这样的回答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向春早明白了其中含义,瞥着女儿紧闭的房门,脸一红,抽出了手。

    "好了,知道这个消息我很开心,今晚可以睡个好觉。"倾过身来,韩秋实轻搂了一下向春早的肩膀,"现在我要去接小祥小瑞,明天见了。"

    "今晚他们不是要留在奶奶家吗?怎么突然要接回来?"下意识的躲了一躲,向春早转头看着韩秋实。

    "他们不在家,我不习惯。再者,我妈累了一天,该好好歇一歇,他们两个在那里一定太闹,会影响她休息的。"想好的借口派上用场,韩秋实边说站起身。

    "噢,那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跟着站起身,看着韩秋实穿衣穿鞋,向春早又叮嘱道,"昨晚小瑞还咳嗽,别忘了吃药。"

    同样都是女人,竟是天壤之别,就冲着你这份善意,我也不能给黄娜兴风作浪的机会,心里充满感动,紧拥过向春早,没有片言只语,韩秋实推门而去。
正文 第321章 书中的《仗义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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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七点钟刚过,没有人打扰,正好可以打理一下自己的书。

    心里想着,坐下身来,向春早打开了电脑,先整理一章上传吧,自言自语着,点开文档:

    旋转门一如既往的转着,进进出出着忙碌的人们。片片枯叶飘落,随风翻卷着靠在了墙角。

    望了望湛蓝的天空,不见一丝云彩,心不由得清透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肖雨裹紧了风衣,加快了步伐。

    "肖雨!腰不疼了?看样子没什么大碍了。"王军追了上来,被风吹起的头发潇洒地飞扬着,露出宽宽的额头,突显出眉毛的浓重。

    "噢,老王,早。"回过头,肖雨愣了一下,怎么他知道我的腰扭伤了?

    "我和老范都知道你伤了腰,不用担心,我们俩舌头不长。"王军笑呵呵地说道。

    "噢,不是存心瞒你们俩的。"肖雨微微红了脸,转而一笑,"好多了,可以上班了。"

    "孩子怎么样?出院了吗?"王军拽了拽衣领,"今天风真大,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

    "恢复挺好的,还得住几天,然后回家慢慢养。"肖雨说着话,已走近了旋转门。

    "我来吧。"一步跨了过来,王军推着门,控制着速度,"别急,小心磕着。"

    "谢谢老王。"跟着王军的脚步进了门,肖雨心中一暖,老王真是细心。

    "忙什么?刚上班你怎么往外走。"王军左躲右闪,还是和匆匆而来的林若碰在了一起。

    "有急事。肖姐上班了?我先出去一趟,回头见。"打了招呼,不等肖雨回应,林若已跑出了旋转门。

    "一阵风一阵雨的,这丫头真不消停。"王军撇了撇嘴,不快不慢,迈开了步子。

    “林若挺可爱的,说话做事都不绕弯子。”提到林若,肖雨想起了妈妈跟她说的那些话,自然也就想起了妈妈,“对了,老王,你刚才说降温?”

    “对,预报说降温,五六度的样子。”王军点着头,转过脸看了看肖雨,“怎么了?”

    “多日没去父母家,真是不放心,一会儿打个电话提醒他们一下,别感冒了。”肖雨说着话,心里犯着小嘀咕,爸妈两天没去医院了,不会有事吧?

    两个人边说边聊,不觉已到了办公室门口。门开着,李秋燕站在窗前,伸着头向下张望着。

    "一大早可别想不开,这就是个三楼,整不好摔残了更可怜。”王军嘻笑着,知道李秋燕的老毛病又犯了。

    老王真是会挤兑人,肖雨微微一笑,悄悄走到自己桌子边,伸出手拍了一下李秋燕结实的屁股。

    "哎呦!肖姐上班了,你不来我可寂寞死了。"收回身子,直起腰板,李秋燕扬着眉毛,笑弯了杏核眼。

    "干什么?探头探脑的。"王军明智故问,心里清楚,这个样子明摆着是在窥探林若的去向。

    "林若,刚才林若,咦,你们应该遇到的。"李秋燕偏过头来斜睨着肖雨。

    "是啊,遇到了。"肖雨也扬起了眉毛,"怎么了?"

    "接了个电话,吵了几句就跑下去了。"李秋燕挑着一侧眉毛抿了抿嘴唇,"听口气,是男人。"

    男人?这个年龄有男人打来的电话,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也太多事了吧?看着李秋燕充满好奇的样子,肖雨笑着没有应答。

    "你不觉得奇怪吗?林若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接了电话说不上几句就没好气的挂了。"李秋燕分析着,突然想起这半个月,肖雨不在单位,根本不了解都发生了什么事,"哎呀,看我这记性,你缺了半个月的班了。"

    "秋燕,不忙吗?我刚才可是听林若说她马上就回来的。"王军立即岔开话题。

    因为这几天林若情绪反复无常,一定是有什么事纠缠着,尽管自己也想知道个究竟,可李秋燕这样顺口就来,要是让林若听了去,免不了又得针尖对麦芒一回。

    "肖姐,你家明儿出院了?"李秋燕岂有听不明白的道理?也就直接转了方向。

    "还没有,不过,需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院。"肖雨整理着办公桌上的东西,半个月没用了,多少有些生疏。

    "快上学了呗?"李秋燕问道。

    "这种病急不得,回家慢慢恢复,不能马上上学。"肖雨心中一沉。

    到底需不需要留级复读她一直纠结着,因为正好赶上了小学升初中,缺了几个月的课程,会不会影响孩子以后的学习?不都说要打好基础才行吗?

    明儿还小,哪里懂得权衡,吵着不要留级,要和好朋友们一起读书一起玩儿,可是身体要紧,已经连着伤了两次,必须注意,不能再出事,不养好是不能去学校的。

    "噢。"情绪这么低落,看样子伤得真不清,到底怎么回事?李秋燕满脑子着问号,"多小的孩子,看看这罪遭的,你也不是粗心大意的人,怎么能让她摔第二次呢?"

    "我刚抹完地砖,还没干透,明儿就进来了,不小心就摔了。"肖雨重复着事先想好的理由,她知道李秋燕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又不是跑过来的,怎么摔得那么重?"李秋燕追问道。

    "地上放着一盆水,还没收拾,明儿踩到盆边上了,眼瞅着摔倒了,我扑过去想拉她一把,结果我俩都摔了。"肖雨像是背着课文,流利自如。

    "怪不得,我说怎么还叫上救护车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李秋燕嘴上应着,心里却将信将疑。

    "你们俩看看表,聊个没完,不干活儿了?"王军边听边忍着笑,没想到肖雨也会编着谎糊弄李秋燕。

    其实,他几乎确定是王平仁惹的祸。出事那天晩上,他的朋友也在酒桌上,看王平仁当时的状态,东倒西歪,口齿不清,骂骂咧咧,回到家也好不哪儿去。

    那天和老范算了算了,肖雨母女俩受伤去医院的时间正好能对上茬,应该是王平仁干的好事。李秋燕再这么套下去,肖雨不是林若,再有准备,八成也得中招,还是打住才稳当。

    “老范找你。”王军使了个眼色,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这个捎给他,他准备考试。”

    "对了,上班了,我得向老范报个到去。"肖雨接过书,走出门外。

    “还考?老范没学够?真是佩服,我可是学不进去了。”李秋燕嬉笑着,突然转过头来,“老王,你说肖姐着什么急上班呀,多养养,身子骨可是自己的。”

    “就是稍稍扭了一下,又不是骨折,再说,我们又不是体力劳动,上班也累不到哪儿去。”王军打着哈哈,他知道李秋燕还是想弄明白肖雨母女究竟是怎么伤着了。

    我才不会让她抓了话把,给她可乘之机。肖雨性子太温和了,被李秋燕逗闷子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看在眼里都着急,什么时候能爆发一下呢?

    晃了晃脑袋,王军走出门去,留下李秋燕一个人噘着嘴,拧着眉毛。
正文 第322章 思维混乱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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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就这样吧,太累了,没有力气修改了,"啪"的一下,点了鼠标,完成了上传,靠着椅背,向春早打开书评区,一条条看过回复,不觉已快十点钟了。

    咦,怎么没有听到走廊里有声音?是我精神太过集中没听到?还是他们根本没有回来?望着门口,向春早皱起了眉头,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了小狗。

    宝贝哪里去了?哦,想起来了,跟着苗苗呢。

    "几点了,还忙?不睡觉?"向春早正愣神儿,刘淼抱着小狗开门出来,看见妈妈坐在电脑前,知道她又在偷偷摸摸码字了。

    "哦,没忙什么,马上睡。真是个鬼丫头,悄没声儿的出来,吓我一跳。”立即关了电脑,起身走进卫生间,向春早转头瞥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女儿,"杵在那里傻笑什么?明天还去医院?"

    "这亮着灯呢,我可是系花啊,有那么吓人吗?该不会是你自己在鼓捣什么,心虚了吧?”看着妈妈有些慌乱的样子,嘻嘻笑着,孩子气未脱的刘淼想逗一逗她。

    真是个孩子,我哪里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看着女儿眼睛里反射出来的流光溢彩,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向春早不忍心驳了她的面子,扫了她的兴:“鬼丫头,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妈妈真累了,说不动话了,想早点休息。”

    “嗯,定好了,我明早九点到医院。"拉着妈妈的手,歪着脑袋,另一只手拆散了丸子头,刘淼有些害羞,"妈妈,知道你累,可是我就说一句,常末听说我到医院陪他姥爷,可开心了。"

    "是吗?那你表现再好点儿,为自己多加些分,赶紧洗洗睡了,明天也好精神焕发的去医院。"傻孩子,妈妈答应张利远,让你去医院,其中的一个目的也是为了这个,只是不能跟你明说呢,捏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向春早走进卧室,坐在了梳妆台前。

    苗苗呀,你的感情发展顺利,妈妈这里却是被许多缠手的事羁绊着,不眠不休,何时才是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疲惫,向春早又是一声叹息。

    唉,等过了这阵子,一定要好好睡一觉,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不然,这么蹦下去,早晚得累趴下。

    边想边打开瓶瓶罐罐,涂涂抹抹间,向春早突然停了手,拿起女儿淘来的一支护手霜看了看,拧开来闻了闻,嗯,这个牌子曼丽喜欢,明天带给她吧。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也许是实实在在吃了些苦头,曼丽变化很大。当年她可是事事拔尖,不甘人后,没少对我使劲,要不是老李明着暗着帮着我,日子过得会更难受。

    老李老李,我真该好好谢谢你,可是,如今,你已经彻彻底底不认识我了。

    唉,你怎么就忘了我们?你知道吗?

    我刚才还在书里写到你,你要是能看到,该多好!还有啊,要是看到了,能不能触碰到潜意识里的某种东西,让你想起以前来?边想边躺下身来,向春早望着天花板,落了泪。

    有没有可能?有没有?

    哎呀,管他有没有可能,我干什么不试一试?即使没有办法唤醒老李的记忆,也会给他带去温暖的,他一向喜欢看书读报,这个爱好总不会也失去了吧?

    嗯,明天打电话问问他儿子,要是可以的话,打印出来给他看不就行了?很好的主意,一定要付诸行动才完美。不早了,也不想了,我该睡了。

    翻转身,伸手关了灯,合上眼睛,向春早的脑海里还是浮现着办公室里曾经的热闹。

    唉,一去不复返,再也回不去了!还念念不忘作什么?只会是让自己心中怅惘罢了。

    可是,那些记忆毕竟是我们的苦乐年华,忘记了多可惜!像老李一样忘记了多可惜,多让人伤心!再次翻转身,擦了泪,向春早又想起了蓝妮。

    老周说,再有几天,妮子就上班了,心存芥蒂,她和小白能和平相处吗?

    不行,明天我得去趟医院,把小白的经历细细的讲给她听。她一贯心肠很软,应该会同情小白的,应该不会排斥他,甚至会帮助他,对,就这么定了。

    想想小白也真是可怜,从小到大没有自由,如同生长在残破不堪的旧屋子里,满眼都是灰尘,满心都是蛛网,哪里还享受得到阳光的沐浴?或是风雨的洗礼?

    看似衣食无忧,倍受呵护,个中滋味谁能代他体会?

    白露啊白露,你究竟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会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才会做出这般有悖常理的事来?在我们失去彼此消息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什么变故了吗?我真是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真的想不出啊!

    即使退一万步,方立伟是因为放不下我而拒绝你,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当年你是何等骄傲,何等风光,围着你转的男孩子很多,没有了方立伟,你也会又很多选择,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都说母爱伟大,至高无上,你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沦为牺牲品?消遣品?你再自私自利,也不至如此吧?

    翻来覆去,越想越无序越纠结,原本很疲惫的身体与亢奋的精神分离开来,被搅得睡意全无,向春早索性倚着床头,拿出手机翻了起来。

    白露是不是强迫症?是不是?这定义怎么这么模糊?让我看不明白,我是太累了吗?怎么会看不明白?拍了拍脑袋,向春早心里埋怨着自己。

    突然,楼上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他们回来了!都快半夜了,孩子们应该熟睡了,那么,是秋实碰掉了什么吗?向春早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却再没声响,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翻身的声音。

    秋实睡了,孩子们睡了,我也该睡了,好好休息下,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不想了,真的不想了。

    放下手机,重新躺下身,闭上眼睛,辗转反侧,向春早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头越发昏昏沉沉,却还是睡不着。
正文 第323章 保全情谊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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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找了个借口,避开王曼丽,向春早只身一人赶到医院时,蓝妮正无聊的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悄悄走到病床前,轻轻的坐下来,安静的等着蓝妮转过身来,发出一声惊呼,向春早的脸上方露出温暖而明亮的笑容。

    "春早姐,你可来了!我都要闷死了。"捧着圆润饱满的肚子转过来,蓝妮坐在了向春早身边。

    "咦,怎么就自己?"左右看看,病房里空空荡荡,向春早有些奇怪。

    "噢,远山刚让我打发走,明天就出院,不需要护理了。"挪了挪屁股,蓝妮嘟着嘴,"可能下午就能撤回家,我正磨着医生,等他回话呢。"

    “你可是个闹人孩子,估计医生八成受不住,一会儿就放了你。”呆在这里是挺闷人的,早回家也好,上下端量着蓝妮,精神状态不错,向春早放心了许多,"妮子,听老周说你要上班,所以,我特意跑过来看看你。"

    "嗯,医生说注意安全就行,不能太懒,也不能过劳,这尺度挺不好把握的。"摸着肚子,蓝妮皱了一下眉头,"预产期在五月初,这段时间还是选择上班吧,和你们在一起,肯定比我一个人闲着要好很多。"

    “确实是,远山和你爸都忙,你一个人闲着也不是个事儿,上班也好,我们仨互相之间是个照应。”老周还等着我上报工作调整方案,在这之前要安抚好蓝妮才行,心里掂量着,把着她的肩头,向春早微笑着,"妮子,既然提到上班,我一个人过来看你,应该想到什么了吧?"

    "一定是有事情想单独跟我说呗。"该不是上次自己的不冷静被瞧破了吧?转过脸来,蓝妮扬了嘴角,"做我思想工作来了?"

    果然没有看错想错,她还真的是被白晟的凭空调入打乱了计划。面对极有可能出现的变故,原来打算一直休到产假结束再上班,现在看来,太容易失去先机,必须推翻作古,变成名副其实的计划。

    心中一笑,向春早轻轻拍了拍蓝妮微凉的手:"是啊,我是有备而来,意来给你讲白晟故事的。"

    讲故事?他一个毛孩子从出生到长大,上学放学,补课打游戏,能有什么例外?能有多少经历?竟能讲成故事?

    挑着眉毛,蓝妮笑了:"春早姐还真能逗我,好吧,我就认真听故事了。"

    "讲之前,我强调下,你要心平气和对待才行,我可不想给你带来负面情绪,一定要先当成故事再说其他,知不知道?"看着蓝妮的眼睛,想着她的善良,顾忌她心底深处的阴影,向春早还是有些担心她的承受能力。

    "没问题,你讲吧。"慢慢站起身,理了一下床单,蓝妮倚在了床头上。

    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听着白晟的故事徐徐展开,蓝妮瞠目结舌,心口灌铅,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窖,只不过一小会儿,就冷得发抖。

    "春早姐,是真的吗?"过了半晌,撂起被子围着肚子,蓝妮咽了口水。

    "妮子,这么掖着不舒服。"站起身,拿开被子,轻轻抬起蓝妮的双腿,平放到床上,再盖上被子,向春早坐在了床尾,"应该是真的,小白再心智不成熟,也不至于拿自己的父母胡说八道。"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生?真是不可思议。"转头望着窗外,蓝妮的心凌乱在阳光里。

    我以为我的世界里的那些过往才悲伤才无奈,和年纪轻轻的白晟比起来,只算得上难分伯仲,还能不堪到哪里去?

    何况他的人生才是只是揭开冰山一角,以后会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预知,他该怎么做,才能在强势得近乎变态的妈妈那里求得自由与尊严?

    我能与这样可怜的人争一己之利吗?即使争到了,我会心安吗?揺了摇头,蓝妮还是望着窗外:""春早姐,我懂你的心思了,一定善待他。"

    "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知道了他的处境,会做好自己的。"话已至此,别再犹豫了,看了看时间,向春早尽量轻松道,"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商量事?"悠的转过头来,蓝妮目光里反射着复杂的心绪。

    "是这样的,老周让我和曼丽合计下,把我们的工作重新划分,报方案给他。时间急,不能等,所以,我想现在就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免得日后被动不好改。"抚摸着蓝妮盖在被子里的腿,向春早想解释得合情合理些,也好让她心里反应降到最低点。

    上次听说科里进了新人,我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

    唉,有什么办法呢?自然规律而已,总不能让人进了单位后变成摆设,整天无所事事吧?况且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左右得了谁?有什么可矫情的?

    心里"哼"了一声,探过身子,抓住向春早的手,抬起头来,蓝妮已是春风满面:"还用商量吗?你会不向着我?真是的,听你的,怎么安排都行。"

    妮子啊,你果真这么说,要知道,模棱两可,却暗藏玄机,这才是最让我为难的答复。

    一边是你,另一边是曼丽,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小白,让我怎么办?俗话说“能当争家,不当分家”,僧多粥少,化缘无门,这个敏感时刻,多说无益,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牺牲自己的工作,来成全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了。

    "好了,妮子,我知道了,不早了,我得回单位了。"保全情谊吧,心中默念,禁不住长长的一声叹息,站起身,向春早有些头晕,连忙定了定神,"阳光正好,睡一会儿吧,下周一见。"

    "嗯,这个时间容易犯困,你慢点儿开车。"眯了眯眼睛,蓝妮目送着向春早走出门外。

    是没睡好吧?脸色晦暗,精神不佳,又遇到什么缠手的事了?可她只字不提,我也不好过问啊。算了,别在这里杞人忧天,等上了班不就知道了?

    躺下身来,想着刚才看到的向春早略显疲惫的神态,晃了晃头,蓝妮合上眼睛,十分钟不到,就进入了梦乡。
正文 第324章 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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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找了个借口,避开王曼丽,向春早只身一人赶到医院时,蓝妮正无聊的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悄悄走到病床前,轻轻的坐下来,安静的等着蓝妮转过身来,发出一声惊呼,向春早的脸上方露出温暖而明亮的笑容。

    "春早姐,你可来了!我都要闷死了。"捧着圆润饱满的肚子转过来,蓝妮坐在了向春早身边。

    "咦,怎么就自己?"左右看看,病房里空空荡荡,向春早有些奇怪。

    "噢,远山刚让我打发走,明天就出院,不需要护理了。"挪了挪屁股,蓝妮嘟着嘴,"可能下午就能撤回家,我正磨着医生,等他回话呢。"

    “你可是个闹人孩子,估计医生八成受不住,一会儿就放了你。”呆在这里是挺闷人的,早回家也好,上下端量着蓝妮,精神状态不错,向春早放心了许多,"妮子,听老周说你要上班,所以,我特意跑过来看看你。"

    "嗯,医生说注意安全就行,不能太懒,也不能过劳,这尺度挺不好把握的。"摸着肚子,蓝妮皱了一下眉头,"预产期在五月初,这段时间还是选择上班吧,和你们在一起,肯定比我一个人闲着要好很多。"

    “确实是,远山和你爸都忙,你一个人闲着也不是个事儿,上班也好,我们仨互相之间是个照应。”老周还等着我上报工作调整方案,在这之前要安抚好蓝妮才行,心里掂量着,把着她的肩头,向春早微笑着,"妮子,既然提到上班,我一个人过来看你,应该想到什么了吧?"

    "一定是有事情想单独跟我说呗。"该不是上次自己的不冷静被瞧破了吧?转过脸来,蓝妮扬了嘴角,"做我思想工作来了?"

    果然没有看错想错,她还真的是被白晟的凭空调入打乱了计划。面对极有可能出现的变故,原来打算一直休到产假结束再上班,现在看来,太容易失去先机,必须推翻作古,变成名副其实的计划。

    心中一笑,向春早轻轻拍了拍蓝妮微凉的手:"是啊,我是有备而来,意来给你讲白晟故事的。"

    讲故事?他一个毛孩子从出生到长大,上学放学,补课打游戏,能有什么例外?能有多少经历?竟能讲成故事?

    挑着眉毛,蓝妮笑了:"春早姐还真能逗我,好吧,我就认真听故事了。"

    "讲之前,我强调下,你要心平气和对待才行,我可不想给你带来负面情绪,一定要先当成故事再说其他,知不知道?"看着蓝妮的眼睛,想着她的善良,顾忌她心底深处的阴影,向春早还是有些担心她的承受能力。

    "没问题,你讲吧。"慢慢站起身,理了一下床单,蓝妮倚在了床头上。

    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听着白晟的故事徐徐展开,蓝妮瞠目结舌,心口灌铅,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窖,只不过一小会儿,就冷得发抖。

    "春早姐,是真的吗?"过了半晌,撂起被子围着肚子,蓝妮咽了口水。

    "妮子,这么掖着不舒服。"站起身,拿开被子,轻轻抬起蓝妮的双腿,平放到床上,再盖上被子,向春早坐在了床尾,"应该是真的,小白再心智不成熟,也不至于拿自己的父母胡说八道。"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生?真是不可思议。"转头望着窗外,蓝妮的心凌乱在阳光里。

    我以为我的世界里的那些过往才悲伤才无奈,和年纪轻轻的白晟比起来,只算得上难分伯仲,还能不堪到哪里去?

    何况他的人生才是只是揭开冰山一角,以后会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预知,他该怎么做,才能在强势得近乎变态的妈妈那里求得自由与尊严?

    我能与这样可怜的人争一己之利吗?即使争到了,我会心安吗?揺了摇头,蓝妮还是望着窗外:""春早姐,我懂你的心思了,一定善待他。"

    "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知道了他的处境,会做好自己的。"话已至此,别再犹豫了,看了看时间,向春早尽量轻松道,"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商量事?"悠的转过头来,蓝妮目光里反射着复杂的心绪。

    "是这样的,老周让我和曼丽合计下,把我们的工作重新划分,报方案给他。时间急,不能等,所以,我想现在就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免得日后被动不好改。"抚摸着蓝妮盖在被子里的腿,向春早想解释得合情合理些,也好让她心里反应降到最低点。

    上次听说科里进了新人,我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

    唉,有什么办法呢?自然规律而已,总不能让人进了单位后变成摆设,整天无所事事吧?况且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左右得了谁?有什么可矫情的?

    心里"哼"了一声,探过身子,抓住向春早的手,抬起头来,蓝妮已是春风满面:"还用商量吗?你会不向着我?真是的,听你的,怎么安排都行。"

    妮子啊,你果真这么说,要知道,模棱两可,却暗藏玄机,这才是最让我为难的答复。

    一边是你,另一边是曼丽,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小白,让我怎么办?俗话说“能当争家,不当分家”,僧多粥少,化缘无门,这个敏感时刻,多说无益,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牺牲自己的工作,来成全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了。

    "好了,妮子,我知道了,不早了,我得回单位了。"保全情谊吧,心中默念,禁不住长长的一声叹息,站起身,向春早有些头晕,连忙定了定神,"阳光正好,睡一会儿吧,下周一见。"

    "嗯,这个时间容易犯困,你慢点儿开车。"眯了眯眼睛,蓝妮目送着向春早走出门外。

    是没睡好吧?脸色晦暗,精神不佳,又遇到什么缠手的事了?可她只字不提,我也不好过问啊。算了,别在这里杞人忧天,等上了班不就知道了?

    躺下身来,想着刚才看到的向春早略显疲惫的神态,晃了晃头,蓝妮合上眼睛,十分钟不到,就进入了梦乡。
正文 第325章 吴刚整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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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捎我回单位?"看着李然走远,吴刚回过头来,"我的车蹭了一下,送去修理了,明天才能好。"

    "可以,走吧。"提了提背包,指了指停车场,向春早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从背包里拿出车钥匙,转向吴刚,"你来开吧。"

    "我开?为什么?"接过车钥匙,吴刚愣了一下。

    "我昨晚没睡好,头昏沉沉的,你开更稳当些。"别过脸看着路边橱窗里自己的影子,晃了晃脑袋,向春早突然想起韩秋实,"对了,刚子,别跟秋实提我睡不好的事。"

    "为什么不能提?"甩着车钥匙,吴刚探头看着向春早,却只见得到她的侧脸,"你俩闹别扭了?"

    刚子,你这是什么理解能力?心中又气又好笑,向春早转过脸来笑道:"我们两个好好的,闹什么别扭?我是怕他担心,才不让你提的。"

    "哦哦,这样啊,我真是二。"拍了一下后脑勺,吴刚伸头望着停车场里几乎停满的车。

    "在那边,靠花墙边那一排,最里面那辆就是。"指着停车的地方,向春早放慢了脚步,"刚子,我去出口外边等着,你开过来我再上车吧。"

    转头望了一眼五六米外的出口,吴刚点了点头,转着手里的车钥匙,继续向远处走去。

    看着吴刚的身影被停靠的面包车挡住,捂着胸口,弯下腰,向春早觉得呼吸不畅,头昏眼花。

    坚持着,慢慢走了几步,蹲在了人行步道边。不要紧吧?我是不是又要趴窝了?不行,不能这么不经折腾,这样柔软下去,只会给秋实和苗苗添负担。

    咬着嘴唇,向春早慢慢站起身,延着窄窄的方砖过道走到出口外,气还没喘均溜,一扭头看见吴刚开着车就快到眼前。

    紧闭双眼,迎着阳光,甩了一下头,深呼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去,向春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尽量望着窗外,不想让吴刚看到她的脸色。

    可她的担心基本上是多余的,大大咧咧的吴刚只顾着看路开车,嘴巴不闲着,根本没在意她正忍受着身体的不适,还以为她是在悠闲的看光景。

    而对着窗外,闭上眼睛,努力控制着来自胸腔的憋闷和恶心,向春早只盼着快一些到达单位,她想冲击卫生间,想做什么做什么。

    然而,偏偏不能如她的意。

    前方三辆车吻在了一起,几个人站在已经动弹不得的汽车长龙里,吵得正欢,大有互不相让之势。

    这可怎么好?望着一动不动的车流,胃口越来越难受,向春早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抬眼瞥见十米左右远的商城,眉头一拧,向春早急忙道:"你自己先回吧,我忘了还有急事要去办。"

    不等应答,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做什么?这么急?春早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躁了?望着急匆匆远去的背影,吴刚摇了摇头,继续无奈的看着前方,等待车龙再次动起来。

    这时,传来铃声,掏出手机一看,坏了!拍了一下方向盘,吴刚皮笑肉不笑:"秋实哥,什么事?"

    "去趟医院怎么这么半天,忘了?我等着用你的资料呢。"韩秋实的声音有些焦急。

    "哎呀,前面三个车串串了,压死了,一动不动。"抻着脖子望了望,吴刚对着手机喘了口粗气,"几个人还在吵,都快打罗圈架了!"

    "压车了?这可怎么办?我这里也不能耽搁啊。要不,我自己开你的电脑找找?"告诉你几天了,都忘记把资料传给我,这不是要误事吗?电话里,韩秋实没有办法给丢三落四的吴刚一巴掌。

    "也行。"话音还末落,吴刚就叫了起来,"不行!秋实哥,我忘了,资料让我拷盘了,现在在我身上。"

    “电脑里没有底稿吗?”韩秋实像是在咬着牙。

    “没有了,我那天脑子一热,拷完之后就删除了。”吴刚不敢说是让张利远挑毛病气的,一时委屈,手一滑,点了键。

    "告诉你几天了,拷好了给我不就完了?扯扯到现在,时间要来不及了。"韩秋实的焦急和温怒,通过电波已经传了过来。

    "要不,你去找下老周,他可能还有张科长那屋的门钥匙,张科长电脑里存了一份,你找找看吧。"挠着头,吴刚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越车流,赶回办公室去,把揣在兜里的U盘交给韩秋实,顺利交差,也不忘自己辛辛苦苦加的班,废的脑汁。

    "我能随随便便动别人的电脑吗?不长脑子!"看不到吴刚的表情变化,电话里传来韩秋实有些变了调的声音。

    "哎呀,非常时期非常对待,这不是怕耽误正事吗?要是为了这些破数字,惹出一堆麻烦来,那才不划算呢!没事,你找找看吧,张科长要是不乐意,你拿我顶好了。"对着手机,吴刚几乎是喊完了这一箩筐话。

    "耳朵要震聋了!好了,只能这样了,挂了。"心急火燎的韩秋实无心争辩,只说一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完了,完了!真是太寸了!张科长要是知道我忘事误事,又该收拾我了。

    等会儿到单位,一定要叮嘱秋实哥和老周,千万不能让张科长知道这件事。反正他在医院回不来,只要我们几个守口如瓶,他不可能长顺风耳,不就万事大吉了?

    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位上一扔,吴刚又砸了一下方向盘,"嘀"的一声,吓了自己一跳,还末定下神儿来,头一歪,眼一瞥,他望见远远的走过来的,是慢吞吞的蜗牛般的向春早。

    “这车怎么还压着?警察不是来了吗?”拉开车门坐进来,吐去胃里的发酵物,向春早的脸色好了,人也精神了。

    “办完事了?”接过向春早递过来的手机,看着她点了一下头,吴刚瘪着嘴,“警察来了,应该就快了,不然,再压一会儿,主干路就瘫了。”

    可不是吗?不就追尾吗?损失又不大,吵什么吵?

    前几天曼丽不就是因为心气浮躁,不肯相让才惹了一肚子气?现在的人能不能多一些谦让,少一些计较?

    望着无奈看热闹的司机纷纷坐进车里,向春早和吴刚相对一笑,他们知道,障碍解除,马上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正文 第326章 原来是他帮了我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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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二楼,对向春早说了声“再见”,吴刚急急忙忙奔向韩秋实办公室,推开门,只见他正站起身,等着资料打印出来。

    “好了?”支着腰,吴刚有些气喘。

    “快了。”看着打印机,韩秋实应了一句。

    看都不看我一眼?情绪这么低落?该不是真生我气了?瞄着面无表情的韩秋实,吴刚心里打起了鼓,这幅严肃模样,还说不说不让张科长知道的事?

    偷偷瞄我以为我觉察不出来?

    刚子,我的好兄弟,要不是你丢三落四,我怎么可能知道举报信是张利远写的?

    该谢谢你才是,可是,现在的态势还不明朗,我还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轻易表露什么,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了。

    低头看着打印出来的七八张纸,韩秋实板着脸,指了一下桌子上的电脑:“现在一点半了,我两点出发,你赶紧再核对下这份资料,看看有没有差错,需不需要改动,快一点儿。”

    “哦”了一声,脑门上沁着细密汗珠的吴刚,连忙走过去,坐在韩秋实的椅子上,盯着电脑,核对起来。

    捏着几页纸,韩秋实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吴刚谨慎的样子,忍着与欲冲出口的兴奋,想起了半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一幕。

    当时,放下电话,心中焦急的韩秋实找到周吉,翻出扔在抽屉一角的,已经成为张利远办公室的那把钥匙,开了门,打开电脑,寻找着吴刚说的备存资料。

    对着生疏的画面,生疏的一个个文件夹,一个个文档,仔细查找,终于,韩秋实不但找到了需要的资料,还看到了隐藏在一则医疗讯息后面的举报信底稿。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封举报信底稿,脑袋“嗡”了一下,韩秋实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晃了晃头,定睛再看,字字句句,犀利严谨,有根有据,章法得当,既讨伐了王家山,也力挺了我韩秋实。

    是啊,这样一封义正言辞的举报信,即使坐在领导位子上的不是李明亮,也不敢轻易妄断,随意处置,更何况现在的大形势摆在那里,谁都没有胆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好样的,张利远,你是好样的!

    复制了举报信,清理了痕迹,韩秋实捂着胸口,天呐,该怎么表达我此时的心情才恰当?这才是真真正正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极度震惊之下,清醒过来的韩秋实才发现自己已是手心冒汗,热血沸腾。

    不可以这样,这里是单位,不知道哪个会是王家山的眼线,或是有可能把我视为假想敌的人藏在暗处,不可以自乱阵脚,冷静,必须要冷静!

    关了电脑,回到自己办公室,忙着手里的工作,韩秋实抑制不住的想象着。

    下载了为老父亲治病用的讯息后,张利远开始起草的底稿?还是故意写在这里,以防有人即使动了电脑,瞒天过海,也不会很容易就看到?

    张利远啊张利远,你为什么懒得只用数字命名文件夹?才让我一个个查找,才让我能够发现,原来是你在暗中帮助我!

    倘若没有今天的机会,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你的仗义之举?你为什么选择瞒着我?

    难道是你已经对我尽释前嫌,不再针对了吗?这是好事一桩,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知道呢?翻着手里的资料,韩秋实心里挂满了问号。

    “可以了,不用改。”吴刚很突兀的一句话,叫醒了沉思中的韩秋实。

    “哦,那你回办公室吧,我再整理下就出去。”站起身,韩秋实走到桌子前,睨着吴刚依然通红的脸,“看把你急的,以后别再干这样的事了。”

    “那是自然。”讪笑着,抬起头看见韩秋实温暖的目光,愣了一下,吴刚弯起了眼睛,“秋实哥,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快一点儿,我赶时间。”抬起手腕看了看,韩秋实边收拾桌子边应道。

    “今天的事,千万别让我们张科长知道,他要是知道我差点儿误事,恐怕不会让我有舒坦日子过。”闪到一边,吴刚不停碰着拳头,“老周那里我去跟他说,他会帮我圆过去的。”

    你倒是会安排!不过这样刚刚好,我正想着怎么对张利远说举报信的事,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正好给我缓冲时间吗?暗自窃喜,伸出手,拍了拍吴刚的肩膀,韩秋实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答应了?挠了挠头,吴刚问道:“行,还是不行?给个明话。”

    “行!不过,下不为例。”真是一根筋脑袋,给个暗示都看不明白,再也忍不住笑,韩秋实只好继续掩饰下去,“以后不要随手删文件,就是嫌多,也要等完全交了差,再清理也不迟。不是跟你说过吗?怎么就记不住?”

    “是啊,还不止一次跟我说过,我都当耳旁风了,今天才差点儿栽在这个习惯上了,以后说什么都得改掉,唉,真是手懒,手欠!”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吴刚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我得出去呢。”绕过桌子走过来,把吴刚推出门外,韩秋实瞪了一下眼睛,“不用跟说谢谢,赶紧去找老周吧。”

    哎呀,老周!可不是吗?瞧瞧我这混账脑子!把正事儿给忘了,谢谢提醒!

    冲着韩秋实竖起大拇指,吴刚左右一看,一转身,溜进了周吉办公室。

    好了,我也该做我的正经事去了,听着隔壁关门的声音,韩秋实全身一松,长出了一口气。转身走到衣架边,穿上大衣,系着扣子,突然想起忙到现在,还没有顾得上向春早。

    春早姐在做什么?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要不要问问?拿起手机一看,不行,时间来不及,我得马上出发,才能在傍晚之前赶回来。

    对了,还有苗苗,带着孩子们在游乐场玩得好不好?小瑞听不听话?

    罢了罢了,抽空再问吧,赶路要紧,拿起桌子上的档案袋,背上包,锁了门,心里惦记着,韩秋实向楼下快步走去。
正文 327章 书中的《善念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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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与吴刚道了再见,回到办公室的向春早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已经成稿的李军和白长生的故事立即上传,正好王曼丽不在,白晟低着头看着手机,多么好的机会。

    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向春早仔细的检查着:

    唉,秋燕真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这爱好看来是改不了了。肖雨边想边往下走,拐进走廊,就遇到了沈秋。

    穿着橘黄色小格子衬衫,外罩黑色短马甲的他刚打完电话,嘴角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到走过来的肖雨,顿觉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下,理了理头发:"肖姐,早。"

    格子?心念一动,禁不住长长地看了一眼散发着绅士味道的丝质衫衬,肖雨恍惚着,竟然没听到沈秋的问候。

    "上班了?"被一向沉稳内敛的大姐这样看着,沈秋有些意外,不觉红了脸。

    猛地醒过神儿来,肖雨有些尴尬,连忙点点头,望了望范庆生的办公室:"上班了。这不,正要去汇报呢。"

    两个人正说着话,隔着三个门走出了范庆生,一扭头看到了肖雨。冲着她笑了笑,指了指办公室,又指了指卫生间,匆匆而去。

    哎呀,真是丢人,刚才的举动着实冒昧,心里恼着自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肖雨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声音:"沈秋,忙去吧,再见。"

    "嗯,再见。"低低地应了声,推开门,沈秋迅速闪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怎么会这样?多久的事了?过去就过去了,还想它干什么?偏着头,抿着嘴唇,轻敲了下胸口,肖雨在心里轻轻叹了叹,拍了拍书,迈开了步子。

    范庆生的办公室安置在走廊的最里端,斜对面就是卫生间。

    门半掩着,肖雨走了进去,随意张望。

    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错落有致。

    这里原本是一间小会议室,搬家之前规划办公室的时候,颠来倒去,还是数量不够,于是就改了用途,夹上隔断,一分为二,变成了两间小办公室。

    因为三楼只有一间办公室可用,有一个科室必须分开办公,安排给谁,刘吉很为难。

    左右权衡之后,找了好商量事儿的范庆生,把他的科员安顿在三楼,而他自己则分在二楼这间靠近卫生间的,谁都不愿意来的小屋子里。

    眯着眼睛,不禁感叹,单位这些人,大抵也只有老范能做得这么好。真是个既周正又周全的人啊。

    "来了?坐。"范庆生急急走了进来,关上了门,"怎么样?都好了?"

    坐在了靠墙边的椅子上,肖雨抬起头笑了笑:"嗯,好了。"

    “好了好,可得杜绝第二次,尤其是孩子,伤不起啊。”范庆生并不多问,点到为止。

    心知肚明,这样是给自己留足了面子,肖雨很是感激范庆生的理解和庇护,当然还有王军。

    “差点儿忘了,这是老王让我捎给你的。”站起身刚想告辞,突然看到还拿在手里的书,肖雨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稍等下,坐吧。还有个事要跟你说说,别站着,快坐。"接过书放在桌子上,范庆生眉头拧成了凸起的川字。

    这么凝重?不知缘由,肖雨心中一紧。

    "这几天你没上班,不知道林若的事。"范庆生开门见山,"现在她的生活很无序,根本无心工作。"

    林若?又是林若!肖雨正襟危坐,屏了呼吸。

    "说起来也挺可怜的,她的事我刚得知一些,去年春天的时候,她母亲去世了。据说是她情绪失控之下开的车,结果酿成了惨剧。"范庆生看着肖雨,“一点儿不奇怪,你知道?”

    “噢,说起来很巧,她母亲和我母亲是同事,我也是几天前才对上号的。”

    “还有这样的事?看来是缘分所致,今天找你就对了。”范庆生点了点头,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

    “为什么?”肖雨也拧起了眉毛。

    范庆生并不解释,而是继续问道:"原定的婚礼取消了,新郎也远走他乡了,这个你知道吗?"

    听妈妈说过车祸的事,却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听范庆生这么一说,肖雨顿觉后背发凉,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她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总是透着一股颓废劲儿,已经影响工作。我虽是科长,去过问她的事,尤其是私事,终究是不妥。"范庆生坐直了身子,靠在了倚背上,“你说是不是?”

    "让我多关照她?"肖雨推了一下眼镜。

    站起身走了过来,坐在了沙发上,范庆生思忖片刻,抬起头来:"肖雨,今天你不过来,我也得找你,跟你说这些,是相信你的为人。也许林若正走在岔路上,或好或坏,都不确定,也不好干涉。我们能做到的是尽力拉她一把,她太年轻,又个性十足,很容易冲动,也很容易犯错。我和老王讨论过这件事,都很担心。"

    使劲儿点着头,以示认可。没想到老范如此用心,肖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做事稳重,脾性温和,以后工作生活上多留意些,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说完了想说的话,范庆生如释重负。

    肖雨则相反,胸口像是堵上了棉花。瞥了眼范庆生,还是没有说话。

    "有什么想法不要一个人憋着,说出来听听。"见肖雨欲言又止,范庆生舒展不久的眉头又挤成了囧字眉。

    "说实话,林若来单位的时间不长,还不了解她,只是觉得她戒备心挺重的,言语也不多。常常是独来独往,跟我和秋燕只字不提她自己的事。"眼前一下子冒出林若时而桀骜不驯,时而又清纯稚嫩的样子,真是个矛盾体,让人琢磨不透。

    这样想着,肖雨不由得摇了摇头。

    范庆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子,看着肖雨,意味深长道:"林若确实浑身带刺,越是这样越是危险,不能再放任下去,所以更需要你,没有哪个比你更合适了。"

    “我能行吗?”肖雨犹豫着。

    “非你莫属。”范庆生目光和煦而坚定,“我和老王会帮你的。噢,李秋燕也可以,她就是话多些,人不坏。”

    "这样的话,我尽力而为吧,不会袖手旁观的。"话已至此,还怎么分说?肖雨有些无奈,笑了笑,接下了这份棘手的差事。
正文 第328章 书中的《温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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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雨回到办公室不到五分钟,林若就走了进来,低着眉眼,不言不语,直奔自己的座位。

    正接着电话的李秋燕勾着手指绕着电话线,偷偷瞄着林若,嘴里脆脆的喊着:"老王,小贾问你什么时候能做好?"

    "快了,十分钟,让他派人来拿。"王军撇着嘴,正认真地核对着数据,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都没倒出时间多喝几口。

    "老王说十分钟以后让沈秋来取,忙了,再见。"李秋燕手一沉,挂了电话。

    真能假传圣旨,王军心里笑了一声,揉了揉眼睛,继续工作。

    阳光照了进来,暖暖的很舒服。

    头一偏,仔细一看,一层薄薄的毛绒绒的灰尘浮在桌面上,肖雨抿嘴一笑,站起身来,拿着抹布走出门去。

    林若的脸色暗淡,神情憔悴,看起来真的不好,老范说的有道理,这丫头心里一定装着事儿。唉,想想也是,换做任何一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妈妈失去了未婚夫,该是多么沉重的打击?怎样的内心支撑才能坚强起生存下去的勇气?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她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样子,实际上是为自己裹了一层坚硬的外壳,怕再次受到伤害。该怎么接近,她才肯接受我的帮助呢?

    肖雨边洗抹布边想着。

    我在干什么呢?自己还一摊子琐碎事缠着,脱身不得,竟然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儿,是不是不自量力?一厢情愿,碰得一鼻子灰?

    唉,满脑子浆糊,肖雨晃着脑袋,甩着抹布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僵住了脚步。

    橘黄色的格子衬衫又撞进了眼睛,沈秋站在王军的桌子前,两个人正小声说着话。

    笑了笑,觉得面部肌肉像是少了根神经,那样子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肖雨心里蓦地冒出了一个词来,就是俗语说的“皮笑肉不笑”吧?

    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也许是运动得当,竟然感觉不到腰疼。

    细细地清理,桌子、椅子、柜子还有电脑,一圈下来,抹布变了颜色也变了气味,浓浓的泥味儿冲进鼻子,肖雨听到了心里轻哼了一声,这就是尘埃的味道吗?

    再次走向卫生间,搓了又搓,握着清新气味的抹布返了回来,王军旁边空无一人,沈秋已没了影子。

    哎呦,走了好,肖雨觉得自己的神经顿时松软下来,哎呀,真累,赶紧坐在了椅子上。

    真是不好意思见沈秋,太失态了,他会怎么想?一定是吓到了,不然怎么会逃也似的钻进自己的办公室呢?唉,真是的,怎么可以盯着人家看呢?颠倒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抹布,肖雨无限懊恼。

    没有人再说话,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各就各位,各忙各事。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王军接了电话,下楼去了。

    "课间休息时间到了!"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李秋燕嘻笑着,偏过头看了看肖雨,"我想学驾照,我们一起学?做个伴?"

    "我这么笨,没信心。"一听到要学开车,心里一揪,不知道怎么了,肖雨边说边瞥向林若。

    飞快打着字,不言不语,林若这是太投入,没听见吗?

    “我们家李健学校远,不顺路,我想学会开车,接送儿子方便些。”李秋燕嘟着嘴。

    婆婆不是说要我学驾照吗?忙着照顾明儿,给搁下了,现在秋燕要学,跟她搭个伴不正好吗?可是,心里真的有些排斥,肖雨想着,顺口而出:“我不敢,车多我就懵了。”

    "一学就会,没什么大不了"站起身来,李秋燕拽着刚进屋的王军,"你是老司机了,你说学车难不难?"

    王军挠了挠头,顿了顿:"不难,有时间学学也行。"

    "你看,老王都说不难。别磨叽了,我们一起学吧,"李秋燕转过身来,扬着下巴,学着电影中女特务的样子,"林若,开车挺有意思的,多有派头!你学不学?"

    "什么?"碰倒了咖啡杯,林若慌乱不已。

    李秋燕吓了一跳,眨着眼睛:"怎么了这是?"

    二话不说,拿起晒在桌子边上的抹布递给林若,肖雨心中一惊。怎么反应这么大?不就是问她学不学驾照吗?

    不对,她会开车,难道是因为车祸,心里有阴影无法克服?对,看刚才的情形,八成是这样。

    "哎呦,味道这么香,闻起来就是好咖啡。"王军走了过来,吸着鼻子,看了看已经抹干净的桌面,"才洒这么点儿,味道就这么足?哪天我也尝尝。"

    "切,你不是老鼻炎吗?现在好使了?"李秋燕捏着鼻尖向上提了提。

    "老王是一阵一阵的那种,你不知道?"肖雨明白王军是帮林若解围,可一不留神反倒叫李秋燕钻了空子,管她信不信,先递上话再说,"还用问?老王这是馋猫鼻子尖呗。"

    "那是。我向来都是美味佳肴一入口,万事皆不愁。"王军哈哈大笑。

    "说你胖你还喘呢。"李秋燕打趣着王军,眼神儿却悠荡着落在了林若脸上,停了下来并没有说什么。

    "老王,原来你也喜欢,给你。"不理会李秋燕,拉开抽屉拿出几包速溶咖啡走了过来,林若拉长了丹凤眼,对着王军扬起了嘴角。

    "那我就不客气了。"真是个聪明的丫头,知道个进退,王军心里赞叹着,接了咖啡,转回身放进了柜子里,侧过脸来,瞥了一眼肖雨。

    注意到了王军的眼神儿,肖雨自然懂得其中的含义。暗自琢磨着趁林若不在的时候,把学驾照的事说明白了,免得因为她的好奇心发作,带给林若不必要的心里冲击。

    看了看时间,想着林若不去食堂吃饭,正好可以错开,多好的机会啊,肖雨有了主意:"秋燕,中午回家还是去食堂吃饭?我俩一起去?"

    "嗯,一起吧。你不上班我都没意思透了。对了,肖姐,儿子已经适应幼儿园了。"李秋燕嘻嘻笑着,"太好玩儿了,别看年纪小,有板有眼的,老师拿他一点儿辙都没有。"

    "上班时间到,别讲话了,干活。"王军截住了话头,实在是受不了李秋燕绘声绘色讲她儿子的事。

    真是扫兴!白了王军一眼,李秋燕趴在桌子上,不再说话。

    肖雨转过头来,林若正看着自己,轻轻一点头,微微一笑,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却感受着彼此温暖的心意。

    好了,没问题了,两章一起上传吧。

    想必这样的老爸重现,李然他们看到了,一定会开心的,“啪”,点了一下鼠标,向春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肩膀,这才发现白晟正抬眼看着她。
正文 第329章 做一个韩科长那样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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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停了手,向春早问道。

    "春早姐,你是我妈妈的同学?"愣了一愣,皱着眉头,白晟的声音听起来就底气不足。

    这声"春早姐"听起来着实别扭,曼丽真能瞎琢磨,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为老不尊,摇了一下头,向春早"嗯"了一声。

    "真奇怪,昨晚我问我妈妈,她什么都不跟说,还白了我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晟嘟囔了一句。

    只字不提往事,看来,应该是痛入心扉,那段记忆被白露尘封了。唉,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我们的那些不思量自难忘从何而来?仅仅只是小儿女的浅薄之态吗?

    我是不是该换个角度去想白露,如果当年没有我的存在,她和方立伟之间是否会修出另一番天地?

    唉,时光能倒流吗?还在这里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又是一声叹气,关了文档,向春早抬头望向窗外,这才发现,天空竟然飘着雪花,零零落落,慢慢悠悠。

    这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吧?起身走到窗前,驻足观望,向春早的心也随着雪花飘来飘去。

    "这天气预报也没准了,看看这雪下的,我家衣服还晾在外面,这不是跟我捣乱吗?"这时,王曼丽嚷嚷着就进了屋,看见转过头来的向春早,嗓门更大了几分,"不声不响跑哪去了?"

    "去找李然了。"看着王曼丽的杏核眼,睡眠不足的向春早脑洞一开,说了实话。

    "谁?李然?找他干什么?"话音落了,仰脖喝水的王曼丽也呛着了。

    "怎么了?反应这么大?"正暗自后悔实话实说的向春早吓了一跳。

    咳嗽了几声,擦了擦眼角,王曼丽抚着胸口道:"我昨晚梦见老李,好像就坐在这里,我们几个都在,只是说什么话不记得了。你今儿就去见了他儿子,也太巧了,我惊着了呗。"

    我倒也想见到老李,可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的觉,还没有睡沉,连个做梦的机会都不给我。

    咽了口水,向春早瞥了一眼白晟的位置,真心希望李军还坐在那里,悠闲的看书读报,品茗论人生。

    "你不知道啊,这早上醒了,我的心没着没落的,想到老李忘了我们,就觉得过不来。唉,人生无常啊!”看着向春早黯淡下来的目光,恢复正常的王曼丽发着感慨。

    “是啊,想起老李我心里就不好受,可是,都这样了,医院都没辙,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扭头望着窗外,向春早觉得眼睛里仿佛落进了雪花,冰凉湿润。

    “我们只能听天由命喽,对了,你去找李然干什么?"睨着向春早的大半个侧脸,思维一跳跃,王曼丽又想起了这个茬。

    得,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敢告诉她我去找李然,是想让老李看我写的书?无论水平如何,写作只是我的爱好,目前为止,我还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这件事。

    可要是说漏了嘴,她知道了,就等于广而告知,我敢吗?脑子怎么能短路了呢?

    咬了一下嘴唇,向春早应付道,"哦,我去问问他我嫂子治病的事。”

    "唉,你嫂子那样恶毒对你,你还能不计前嫌,又是偏方又是特效药,惦记着她的治疗,我真是服你了。也就你吧,换作谁都做不到。"这番话绝对不是恭维,也许是王进妹夫也是个病人,王曼丽一直都在关注着向春早淘弄偏方的渠道。

    "我哥不在了,她一个人总得有人帮衬下不是吗?"阿弥陀佛,她相信了,暗舒一口气,向春早笑了笑,一抬头看到白晟正眨着眼睛,听着自己和王曼丽说话。

    哎呀,他才踏入社会,如同一张白纸,描画出什么样的景致,和他身边的人息息相关。

    我们不能总是这样,不管手里有没有工作忙着,在上班时间东拉西扯,做着说着和工作无关的事,让他养成婆婆妈妈的坏习惯就不应该了。

    回头想想,我现在的很多工作方法,不就是刚来的时候,跟老白和老李学来的吗?我也该延续他们的好习惯,带个好头,让小白成长为一个能独挡一面的人才行。

    心念一动,向春早走到文件柜前,拿出一个文件盒,又走到白晟桌子边,微微一笑:"小白,有时间看看这个,你要尽快熟悉工作程序才好。"

    "嗯,谢谢春早姐。"接过文件盒打开来,白晟眼睛里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说着话呢,怎么想起工作了?"挠了挠额头,王曼丽搞不明白向春早突然而来的举动。

    "这可是上班时间,总唠嗑好吗?别误人子弟。"走到王曼丽身后,贴着她的耳根,向春早小声道。

    哎哟!可不是吗?我怎么没想到,眉毛一挑,王曼丽看着白晟:"仔细学学,你春早姐可是带徒弟的高手。"

    "是吗?春早姐都带过谁?"从文件盒里挪出眼睛,白晟看了看向春早,又看了看王曼丽。

    "好几个了,现在告诉你你也对不上号,不过,你记住一个就行,韩秋实韩科长知道吧?他就是个厉害的徒弟。"冲着向春早挤了一下眉头,王曼丽嘻笑着。

    "真是没正形,没事提他干什么?"嘴上嗔着王曼丽,向春早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就是嘛!谁敢否认韩科长的工作能力?"点了点鼠标,王曼丽瞪着白晟,"刚开始就别跑偏,本领学到手了,谁都不敢小瞧你,懂吗?"

    "懂了,我一定认真向好好学习,争取做韩科长那样的高手。"像蚂蚱一样点了头,白晟脸上露出乖巧的神情。

    就你?还想做韩秋实那样的高手?我的妈妈呀!世界上还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吗?我真是无语了!

    毫不掩饰心中的轻视之情,“哈哈哈”王曼丽笑弯了腰。

    真是个傻孩子!你即使再出息,再长进,也达不到韩秋实的水平啊。

    看着一脸无辜和茫然的白晟,向春早想笑不敢笑,生怕不小心,伤害了他的自尊心,转过身,冲着王曼丽使了使眼色。

    "呦,这才是正经精神,孺子可教,是个可造就的好孩子,姐姐我很喜欢。"瞥见了向春早递过来的目光,愣了一下,聪明的王曼丽立即改了口气。

    曼丽啊曼丽,听听你这都是什么辈?真服了你这逻辑能力,摇了摇头,向春早抿嘴一笑,转身走到窗前,望着仍在零落中的飘雪,心情舒畅了许多。
正文 第330章 找车钥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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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了一会儿,转回身来,看了看认真学习的白晟和对着电脑看八卦新闻的王曼丽,重新回到座位上的向春早打开文档,她要尽快的完成周吉交给她的工作任务。

    真是难作。

    按照昨晚失眠时的设想,不停敲着键盘,向春早保留了王曼丽原有的工作,不做变动,她知道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事事爱拔尖的王曼丽对自己生出额外的想法。

    蓝妮的工作基本上也是老样子,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把琐碎的,也是她一直抱怨的部分划给了白晟。

    这样一来,虽说少了一些业务,她也不会觉得损失了什么,反倒会因为去掉了累赘而高兴。

    当然,她休产假期间,这些工作需要向春早自己去替代,等她重返岗位再完璧归赵,想必这样的安排她会接受。

    现在的问题是多了一个白晟。

    李军确认不能再来上班的时候,他的工作已经做了重新划分。实际上,白晟只算是用了他的办公桌和椅子,而没有得到其他。

    可既已成为科室中的一员,理应给他相应的工作,这样的话,向春早只能把自己的一部分业务划给他了。

    想必王曼丽和蓝妮知道后,一定会心知肚明,顶多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客气话,欣然接受新安排的。除了她向春早自己,大家也就各得其所,皆大欢喜了。

    主意打定,"噼里啪啦"忙得不亦乐乎,半个小时完成了方案,打印出来,向春早直奔楼下。

    敲开周吉办公室的门,见到吴刚正在打电话,点头微笑,向春早把工作安排方案递了过去。

    接到手里看了一眼,周吉皱了皱眉:"刚子,你回屋吧,我们两个要研究研究工作。"

    "好嘞。"捂着手机,冲着两个人笑了笑,吴刚走出门去,继续接着电话。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不错不错,你先坐会儿吧。"指向沙发,露出赞许的目光,周吉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蓝妮和曼丽的意见我都征求过,考虑再三,我觉得这样安排比较合理,这方案她们应该能认可。"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吉越锁越紧的眉头,向春早小心的提出自己的见解。

    "是啊,你都这样让步了,她们要是还不认可,良心上能过得去吗?"弹着手里的几页纸,周吉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

    "没关系的,只要大家能和和睦睦的相处,我是老大姐,做这样的选择应该是最适合,也最有必要的。"靠在沙发上,向春早微微笑着。

    多么温暖如斯的女人,也许你并知道,你这样的忍让,也是对我的另一种成全。

    要知道,王家山正虎视眈眈盯着我,想尽办法寻我的短处,看我的笑声,才别有用心的把白晟安插到我们科室来,巴望着用他的到来,扰乱人心,甚至是内讧,以满足他小人得志的龌龊需求。

    如今,因为你的顾全大局,科里的工作得以顺利开展,王家山只落得空欢喜一场了。

    "春早,谢谢你,这样一来,我也不用为难了。"心中十二分的感激,把方案递给向春早,周吉翘起二郎腿,"行,就这么定了。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刚要站起身的向春早蹙了蹙眉:"什么事?"

    "前几天,我无意中看到张利远在秋实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有说有笑,像失散多年的兄弟,我有些奇怪,他们俩之间的隔膜没有了?"看着向春早,周吉隐瞒了是吴刚告诉自己这些的实情。

    有说有笑?他们两个这样?我不知道,秋实没有跟我讲过啊,心中吃惊,向春早微笑道:"大概是他们觉得,学生时代的事计较到现在也没有必要吧?"

    "那倒是。"点了点头,周吉又道,"现在我和秋实处境差不多,都是王家山的眼中钉,必须小心些不着他的道才行。所以你多提醒提醒秋实,不能太实在,该留后手就别客气。"

    这是什么意思?男人间的办公室政治与女人间的宫斗戏,如同一辙吗?眨了一下眼睛,向春早不好意思问出口。

    "还有,白晟基本上就是个缺心眼儿的傻小子,你多教教他,也许是他上辈子积德了,才遇到你。"放下二郎腿,周吉站起身,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不早了,我也该回办公室了,跟着站起身,向春早笑道:"你真能形容,遇到我,怎么会是上辈子积的德?"

    "就是啊!你想想,他那二百五的样子去了哪个科,不都是挨人取笑的主儿?只是你,才会真正用心的接纳他,不是修来的福是什么?我不会看错的。"捋了捋头发,周吉晃着脑袋,"善缘啊。"

    "真能夸我,好吧,借你吉言,既是善缘,我们就善待。走了,我得回屋管教他去。"边说边看表,向春早笑着出了门。

    走了不远,路过韩秋实的门口,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却发现他的门开了一道缝。咦,是他赶回来了?心中一喜,没有敲门,向春早闯了进去。

    办公桌里面,正在翻着东西的人抬起头来,吓得呆住了,手脚乱动着。

    "你怎么进来的?在这里做什么?"向春早更是吓得说话都带着颤音。

    "我,我开门进来的。前些日子,我的车钥匙落韩科长桌上了,今天着急用,就找来了。"这个楼里的人都喊他"李大"的保安嗓子干涩的解释着。

    "噢,这样啊,我还以为是秋实回来了,才闯了进来。对不起,吓了你一跳。"瞥见桌子上堆着翻出来的东西,还有李大不自然的笑脸,向春早突然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他在找什么?一把车钥匙,需要这么翻吗?不对,我出现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分明是瞟了一眼电脑,他的手分明是点了一下鼠标,难道是在关机?关机!

    找车钥匙,他动电脑干什么?难道是在查什么?查什么呢?举报信吗?

    天呐,难不成是王家山以为举报信是秋实自己写的?才差人来做这等弱智的事?

    心中蹿出第六感来,按捺住颤抖的自己,向春早若无其事的说了几句话,转身走出门,捂着胸口,快步走到楼梯拐角,方才大出了一口气。
正文 第331章 暗自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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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实一进家门,向春早就走了过来:"下午是你让李大到你办公室找车钥匙的?"

    "是啊,没错。"把手里的一袋水果递给向春早,韩秋实边脱鞋边应道。

    "你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电脑关机了吗?"让到一边,向春早追问着。

    "电脑?关掉了。"愣了一下,蹙了蹙眉,韩秋实觉出了异常,"有什么不对吗?"

    "我感觉他动你电脑了。"说着话,向春早转身跑进厨房,放下水果,翻了翻锅里的菜。

    动我的电脑?我正忙着,他来电话讨车钥匙,说是急用,我就让他自己去抽屉里拿了。拿就拿吧,动我的电脑做什么?

    边脱大衣边琢磨,韩秋实突然想起几天前的事。

    那天,自己正在整理文件柜,李大送来了几封快递件,有一搭无一搭,随便问了一些事,小坐了一会儿,走了之后,才发现他的车钥匙落在了茶几上。

    随即打电话让他回来拿,他说他这几天不用车,先收着好了,反正都在一个楼里,方便得很,什么时候用再来找自己要,听着也有道理,就没多想,顺手把车钥匙放进了抽屉里。

    赶巧今天下午,我不在的时候,他正好就想起用了?为了进我的办公室,还特意找了吴刚拿单位的备用钥匙,方才进得门来,不嫌麻烦?

    不对,今天是他当班,没有条件离开岗位,怎么能开车出去?总不会又是赶巧,车是别人开走的?

    关键是车的事无关紧要,问题是他动我的电脑干什么?他自己就有电脑,他会不懂,电脑对使用它的主人来说,意味着众多的痕迹留在里面,比以前的日记本还要具体,没有主人的允许,随便查看是一件很过分的事吗?

    春早姐既然问我,一定是觉察到了什么,想到这里,韩秋实走向厨房:"你怎么知道他进了我的办公室?"

    "我去老周那儿交代完工作方案,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办公室门没关严,以为是你回来了,一高兴,没敲门就进去了。"关了火,向春早直起腰来,"当时,他慌里慌张,不敢正眼看我,我就奇怪,不作贼心虚什么?"

    "是啊,不作贼心虚什么?"重复了一句,韩秋实坐到了餐桌旁,眉头一皱,他想到了举报信。

    "我觉得他是找你电脑上的蛛丝马迹,看来,你该设个密码或是隐藏什么了。"点到为止,秋实一定会听明白我的意思的,擦着手,向春早走出厨房,"我们楼里的人都知道李大是个贪图小利的人,他有这样的举动,你还想不到是为了什么吗?"

    "王家山呗。你都想到了,我要是一根筋想不到,还怎么好意思吃你做的饭菜?"看着手里的打火机,韩秋实调侃道。

    "说着话怎么就拐弯了?"嗔了一句,看着韩秋实,又想起周吉的提醒,向春早心里无法踏实,"以后注意些,保护好自己,不能给敌对面下绊子的机会了。"

    "嗯,放心吧,我一定多加注意了。"应了一声,韩秋实抬眼相看,才发觉面前的女人一脸倦容,"怎么了?气色这么差。"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难受的感觉伴随了一天,刚刚有所缓解,向春早不想韩秋实多问,连忙转了话题,"听说你和张利远有说有笑,聊得热乎?"

    "又是隔墙有耳了?"八成是刚子多了嘴,多就多吧,也没必要避着谁,想起当时的情景,韩秋实满面笑意,"那天我们俩确实聊得挺开心,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你这表里不一是褒还是贬?"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向春早望向女儿的房间。

    "当然是褒了,他心里好像也装了不少事,有机会我得了解下,看看能不能帮到他。"说着话,站起身,韩秋实摁了一下向春早的肩头,"你收拾你的,我去喊他们吃饭。"

    相视一笑,两个人分头忙去。

    还没走到门口,韩秋实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嘻闹声,禁不住想到今天的游乐场之行应该是很成功。

    也真是难为苗苗,如今的物质泛滥的世界,这样的年纪就有这份孝心,实属难能可贵。

    为了帮助她的妈妈,竟然陪了两个小毛孩跑了一天,回到家来,还是不得消停,任由他们继续闹腾,换做别人,兴许早把他们两个撵出门来,一边呆着去了。

    只是过几天她就返校了,鞭长莫及,没有人这么不遗余力帮衬我们了。

    虽说昨晚和妈谈了黄娜的事,并取得了一致意见,坚决不姑息迁就,明天也约好了和黄娜摊牌,可终究还是未知数,想起来心里就憋闷气愤,很是硌得慌。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还是先吃饭吧,喘了口粗气,摇了摇头,韩秋实边敲门边喊道:"好了,别闹了,快出来吃饭!"

    里面安静了一下,没有回应,韩秋实刚想再喊,"噢"的一声,门开了,小狗跑了出来,紧接着,韩瑞蹿了出来,只见他头上冒着热气,一张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洗手洗脸去。"拦住儿子的去路,韩秋实把他赶进卫生间里,回头看向刘淼房间。

    我的天,这么乱!

    看着弯腰整理被褥的刘淼,还有安静立在一边的女儿,韩秋实也红了脸:"苗苗,谢谢你这么善良,他们两个有你这样的大姐姐关照,真是太好了。"

    "韩叔叔,客气什么呀,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拍了拍有些褶皱的枕头,刘淼歪了一下脑袋,"只要我妈妈幸福快乐,我怎么都可以。好了,一会儿再收拾吧,小祥,跟大姐姐吃饭去。”

    “走喽,吃饭去。”跑过来拉着刘淼的手,韩祥头上的蝴蝶结都带着笑。

    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差了一大截身高的两个女儿走过自己身边,走向餐桌,韩秋实心中充满了力量,不由得暗自告诫,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这个家,还有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这是属于我们的幸福快乐,我必须要担当起这个重任,必须!
正文 第332章 南辕北辙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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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娜踏进屋子里的时候,韩秋实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三个烟蒂,当他点燃第四支的时候,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抬眼见一帧红影闪在面前,心中一揪,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握了紧实。

    "呀,这么呛!"张开手扇了扇,黄娜娇俏回眸,"对身体不好,少抽点儿嘛。"

    "上菜吧。"迟到了近半个小时,连声解释都没有,真是老毛病不改,心中不快,不接话茬,转头看向立在门口的服务员,韩秋实笑得很勉强。

    "秋实,一年多没来了,这里还是老样子,好亲切呀。"脱去鲜红色的短大衣递给另一个服务员,转身拉开椅子,黄娜边笑边坐了下来。

    哼,这里确实还是老样子,只是你我再也回不去了。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与你摊牌,不是因为我念旧,而是因为这里人少僻静,各个房间相对独立,即使大吼几嗓子,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谈笑说地。

    抱着膀子,瞥了黄娜一眼,磕了烟灰,低头看着手机,韩秋实保持着沉默。

    而黄娜抛过来的主动修好的话不被接起,精心修饰过的妆容不被关注,一下子让她添了硬伤。

    来时路上的各种想像,包括听说韩秋实选择在这个饭店见面时,她心中的悸动,翻涌着的一丝希望,都在此刻被迎头泼了冷水。

    哼,你不吱声,我还上赶子巴结你?别以为我想拽你回来,就得低三下四看你扔脸子,长这么大,我怵过谁?更何况是你,你什么脾气我还是摸得透透的。

    现在你放狠话做狠事,充其量就是跟我怄气,以前我无论怎么折腾,你不也这样沉默是金,对抗过?到头来,你不照样乖乖服软,对我俯首称臣?

    切,现如今,有那个老女人在又怎样?她也只不过是个你用来反抗我、刺激我的物件,用过了自然一甩了之,还能赔上你的未来?打死我也不相信!

    老女人老女人,都老到那个份上了,还梦想着登堂入室?不知道男人都喜欢掐嫩尖,吃嫩草?以为自己是谁?长生不老?还是狐狸精?真是恬不知耻。

    去,合计老女人多败兴,还是想你韩秋实吧。

    都矮下面子邀我吃饭了,想必是不想再跟我较真下去,也趁机给你自己找台阶下,也顺理成章和好如初了,想都想了,还这么拉长个脸干什么?

    难不成想让我哭哭啼啼求你原谅?怎么可能?一个被窝多年,你不了解我吗?装什么大头蒜?

    越想越气,扭向一边,看着壁纸上有些晦暗的花纹,黄娜也沉默着。

    房间里的气氛尴尬不已,就连传菜上菜的服务员都变得小心翼翼,除了报菜名,低眉顺眼,不敢多言。

    扇了扇飘过来的烟雾,看腻了壁纸上的花纹,扭向另一侧,黄娜偷偷瞄了一眼韩秋实。

    还是那么白白净净,还是那么斯斯文文,还是那么冷冷淡淡。哦,好想伸出手,摸一摸你的眉眼,好想抱着你,闻一闻你的味道,好想赖着你。

    讨厌,真是讨厌!手机上有什么可看的,怎么就不快些瞧上我一眼?

    为了这顿突如其来的邀约,我可是费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做脸做身体,从头武装到脚,你倒是抬起头来,看看我吧,我真的比原来还漂亮了呢。

    黄娜越想心越急,越急心越烦,瞪得服务员说了一声"先生,你点的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就麻溜退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许是听到了服务员的话,放下手机,抬起头来,看着四菜一汤码在桌子上,韩秋实眉头微蹙:"先吃饭吧。"

    "哎呀,这都是我爱吃的菜呢,你还记得,秋实,你太好了,谢谢你了。"嗲着声音,黄娜露出妩媚的笑容。

    瞧瞧!明明心里有我,脸黑嘴硬什么?看看这上的菜,都是我中意的,都露了馅了,还装什么装?心中涌起阵阵得意,拿起筷子,黄娜吃得香甜。

    "不客气,快吃吧,吃完了有事谈。"想不到黄娜在琢磨些什么的韩秋实瞥过去一眼,看到她还是那么喜欢穿领口低的衣服,心不禁一沉。

    为了她这种半遮半掩的爱好,两个人曾经闹过多次别扭,每一次都是以韩秋实妥协而告终。

    无论春夏秋冬,为什么喜欢总这样着装呢?身材再好也不需要如此证明吧?含蓄的性感不更有魅力吗?每一次妥协之后,韩秋实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而在这一点上,向春早正相反,她对着装的要求是简约自然,端庄大方。虽略显保守,却恰到好处的展现身姿,把一个成熟稳重女人吸引人的地方很好的诠释出来。

    被传统教育熏陶至今,骨子里已烙下了印记,无法改变。相比之下,韩秋实更愿意女儿生活在向春早身边,他希望女儿不像她的亲生母亲那般猎艳争俏。

    尽管这种鲜明的性格曾牢牢吸引过他,繁华落尽后,他觉得还是淡然自若的人生才是他最喜欢的。

    此时,瞥见黄娜,她曾经的枕边人歪在桌子边,翘着白皙水嫩的手指,夹着筷子,随意拔动着盘子里的菜,韩秋实已是爱意散尽,无欲无求了。

    而吃着前夫按照自己喜好点的菜,瞄着冷眼相待的他,黄娜心里的得意和喜悦渐渐消失,转而打翻了五味瓶。

    我哪里比不上她向春早?论年龄论相貌论财力,她和我就没有可比性,你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倒在她怀里了,拿她来恶心我,真是气死我了!想想我都觉得窝囊!

    "哼"了一声,黄娜扣了筷子。

    "吃饱了?"安静看着手机,一直默不作声的韩秋实抬起眼,也开了口。

    "饱了!"手机!手机!眼睛掉进去了!看不见盘子里就剩底儿了?睨着古水无波的韩秋实,白过去一眼,黄娜没好气的回道。

    嗯,就等你这句话,若不是必须与你摊牌,你以为扔下家里可口的热菜热汤,我乐意在这里陪你?受着你这样使小性子?

    压着心里已经"滋啦"的火苗,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韩秋实看着气哼哼的黄娜:"你为什么要给孩子们买那么多零食?还有那些不适合他们这个年龄的玩具?"
正文 第333章 无奈的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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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被他发现了?小瑞真是个笨蛋,千叮万嘱咐的,他还是没藏好,心里埋怨着儿子,黄娜挑了眉毛:"他们喜欢,可你一直反对,我心疼他们,就给他们买了,怎么了?"

    "这是一个当妈该说的话吗?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反对吗?"做错了事,竟这样理直气壮?抑制着心中蹿腾的火苗,韩秋实继续道,"你让小瑞吃了那么多零食,他变得不正心吃饭还挑嘴,你认为这样下去好吗?"

    "挑嘴?那是你们做的饭菜不合他的胃口!自己水平欠佳,承认得了,寻我什么晦气啊?"看来,我的目的达到了,向春早,你等着,难受日子在后头呢,心中窃喜,黄娜大了嗓门。

    "寻你的晦气?不让孩子们养成坏习惯,是寻你晦气?黄娜,你太过份了!别的事我尚且忍着,要想在孩子们身上做文章,你休想!"声音不是很大,可韩秋实表达的却异常坚决。

    呀!老实人急眼了?一下子支棱起来的黄娜瞪大了眼睛:"我自己的孩子,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碍着别人什么事了?"

    碍着别人什么事了?别人?是指春早姐?这女人是疯了吗?拿自己的孩子当工具,还这么振振有词,真是太可恶了!

    站起身来,韩秋实眼里喷着火:"你不要胡搅蛮缠,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为满足你的私心,误了我的孩子们你休想!"

    "你的孩子们?真是笑话,他们也是我的!我才是他们的亲妈!"竟敢如此恶声恶气?从没有受过这种待遇的黄娜蹿了起来。

    "亲妈?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你给他们的都是些什么?有哪样合适?你在害他们知道吗?"想起从柜子里掏出的一堆东西,韩秋实恨不能统统摔到黄娜脸上。

    不适合?就你穷酸书生毛病多,掏我的腰包我还得听你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黄娜甩了头发:"哪来那么多穷讲究?都说了是他们喜欢,喜欢知道吗?我怎么可能是害他们?"

    "这是穷讲究吗?正长身体的时候,你让他们贪吃零食,正长心智的时候,你让他们贪恋游戏,有你这样的亲妈,我真替他们感到悲哀。"仿佛看见儿子拿着弹射玩具对着窗外,韩秋实心中惊悚难奈,冲着黄娜,禁不住就眼里燃起了熊熊烈焰,"不能正确引导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跳出来搅乱我的教育计划?"

    "我哪里是要搅乱?谁让你一直和我憋气,不肯原谅我,也不肯复婚,我这么做,还不是被你逼的?"被一双喷着怒火的目光震慑住,黄娜泄了心气。

    哎哟,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儿,好吓人!不行,看他的架势是真的动了肝火。

    不能继续硬碰硬,我不是来斗嘴吵架的,我是奔着和他破镜重圆来的,这样争辩下去,只会把事情搞砸。我怎么气糊涂了?怎么忘了他一贯是吃软不吃硬的呢?

    心念至此,低了眉眼,黄娜柔弱的攒着眼泪:"秋实,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错了,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和和美美在一起,以后我都听你的。"

    "以后?没有以后!我不会和你复婚的,不用再想这个问题了。"韩秋实回答得干净利落。

    "为什么不肯回头?是还在气我离开你再婚的事吗?那是我妈妈逼我的,不是我的本意啊!"想起再婚后的窝囊日子,黄娜真心觉得委屈,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再婚?我还真忘记了这件事,愣了一下,韩秋实竟露出了笑模样。

    笑了?什么意思?我哭他笑,什么意思?泪眼瞪着韩秋实,黄娜也愣住了。

    "你再不再婚是你的私事,我无心过问。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现在的选择是向春早,请你自知自明,自尊自爱,不要再做丢人现眼,让我瞧不起的事。"说着话,坐下身来,狠吸一口烟,吐将出去,烟雾散开,韩秋实的面容有些模糊。

    丢人现眼?"刷刷刷"冒出黄老太太、向春早、刘淼、凶神恶煞等等众面孔,奇耻大辱啊!

    忘记了刚才的初衷,黄娜顿时甩了泪水:"少冠冕堂皇的跟我来这一套!瞧不起我?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好歹我也是你孩子们的亲妈!"

    "就凭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以为我迁就你,是因为我怕你,或是因为我还对你有情有义,你错了!我正是顾及孩子们的感受,才不得不为你存三分余地,你要是一意孤行,继续作恶,休怪我狠毒不容你。"畅快淋漓道出心声,摁灭了烟蒂,韩秋实稳稳坐定,顿觉轻松。

    "不容我?真是笑话!我黄娜活到现在,想风得风,想雨得雨,用得着你来容?你还真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下去?你还真以为惹毛了我,我能让你们舒坦的过日子?"拿老女人来羞辱我,真是可恨至极,气昏了头的黄娜为自己挖了一个跳不出来的天坑!

    会的,我一定会让你闭嘴的!

    你不仁在前,我不义在后。这段时间以来,几次三番劝说你,给你机会,引你走上正途,你都不管不顾,我行我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在孩子们身上动手脚!

    是你步步紧***我这般下作,为了我的生活步入正轨,唯有要挟你的未来,我方能见得天日,所以,只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若让步,我们相安无事,你若执迷,我们别无选择!

    眼睛一眨不眨瞪着黄娜,韩秋实微微一笑:"如果你不想让我对你失身于几个醉汉的事守口如瓶,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把柄,我的把柄终究是掐在了他的手上,呆了!惊骇!吸了一大口凉气,黄娜捂住了胸口,不敢呼吸。

    "不要这么惊恐的看着我,不要想这事风传出去后对我能怎样,顶多被笑傻瓜而己。至于你,后果如何,你自己埋单吧。"笑着说完话,韩秋实站起身,打开柜子,取出自己的短大衣。

    "不!不可以!"捂着生疼生疼的胸口,黄娜不敢大声。

    穿上短大衣,一粒粒系着扣子,韩秋笑皱眉道:"我可以继续守口如瓶,前提是你必须老老实实做自己,才能像以前一样,风风光光过你的娇贵日子。"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我。"泪水横流,惶恐惧怕的黄娜知道,自己一头栽进了天坑,再也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了。

    看着失去常态的黄娜,拿起背包,韩秋实又补了一刀:"对了,忘记告诉你,这件事我妈和向春早都知道,所以,请你不要惹她们。我走了,你自重。"

    什么?什么?什么?看着熟悉的背影走出门去,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黄娜生出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正文 第334章 亲手做的这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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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门去,冬末春初的夜风吹来,不很冷,韩秋实却打了个冷战。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他的心里并不好受。

    毕竟当初是因为满腔的热望而结为夫妻,如今即使没有了爱意,他也不想像仇人一样恶语相向,煞费心机。

    虽说明白是无奈之举,可心情还是受了影响,灯火阑珊的夜景浮云般掠过,勾不起欣赏的兴趣。

    汽车惯性的行进在回家的路上,没吃几口东西的胃不舒服起来,皱了皱眉,瞥见了路边的招牌,眼睛一亮,韩秋实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告诉向春早,大约十五分钟他就能到家,到家后,他想吃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

    而放下手机的向春早很是奇怪,看了看时间,八点不到,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事不回来吃饭吗?怎么突然要吃牛肉面?是在外面遇到了不顺?还是去的饭店饭菜不合口味?

    正寻思着,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刘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妈妈:"是韩叔叔吗?"

    "嗯,他说想吃牛肉面,让我现在就做,他马上回来,可肉还冻着,十五分钟,来得及吗?”向春早边说边起身。

    "哦,那你还不快一点儿,命令都到了,你就做呗。"眯着大眼睛开过玩笑,刘淼心中一动,没吃饱就回来了,这是干啥米?该不会是邀饭的对方是黄娜吧?

    "鬼丫头。"嘟囔了一句,向春早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翻找着牛肉。

    "妈妈,说个事呗。"马上要返校了,不能再耽搁了,趁着韩叔叔回来前,赶紧行动吧,跟在身后,刘淼提高了分贝。

    望着女儿紧闭的房门,打开微波炉解着冻,向春早回过头:"正好他们两个在做作业,说吧。"

    “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妥他们两个了,不喊不会跑出来的。”

    看了一天,累惨我了,再不让他们消停会儿,我就得喊救命了,心里嚷着,拍了一下妈妈的肩膀,刘淼扬了扬眉毛,"你不觉得韩叔叔家应该重新拾掇一下吗?"

    "他家才住了几年,用重新收拾吗?"心里还想着韩秋实为什么要回来吃饭的事,向春早没有听出弦外之音。

    "你愿意用黄娜用过的东西吗?"脑子怎么不灵光呢?又拍了一下妈妈,刘淼撅着嘴,"你能不能不一根筋?"

    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不会愿意用前任的东西吧?还需要问吗?转过身看着女儿跃动的眼眸,向春早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抿了抿嘴,摇了摇头。

    嗯,这还差不多,总做强大的玛丽苏,你累不累?紧了一下鼻子,刘淼嘻嘻一笑,"没经你允许,我已经和韩叔叔说过这件事,他表示同意了。"

    什么?先斩后奏了?这孩子怎么这样冒失?瞪着女儿,脑子一乱,向春早一时语塞。

    转身打开微波炉,端出盘子,再转身,将已解冻的牛肉清洗切块,码好备用。

    "怎么了?不言不语是什么意思啊?"皱着眉头,刘淼不明白妈妈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装修可不是说做就做的小事情,你别跟着乱了,让韩叔叔自己拿主意吧。"向春早边说边热油爆锅。

    "怎么是跟着乱呢?还琢磨着这事到你这儿得卡壳,果不其然,唉,还不如不先透给你,我真是嘴欠。知不知道,我是帮你啊,怎么一点儿不领情,还一副怪罪我的样子。”满满的热情碰了颗软钉子,顿觉无趣,拍了拍脸,刘淼一扭身坐在了椅子上。

    生气就生气吧!鬼丫头,谁让你擅作主张?虽说我明白你是向着我,怕我受委屈,可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去摆布别人,太主观意识,容易弄巧成拙的。

    更何况他们这一大家子人,是说动就能动的?

    又不赶时间,急这一时半刻做什么?还不得寻着恰当的时机由他们提出来,计划周详之后才能实施?鬼丫头,你还没长大,有些道理你还不能参透啊。

    瞟了一眼女儿的后脑勺,向春早笑了:"瞧瞧,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你还笑?我是怒其不争好吗?"扭过头来,刘淼刚想继续发牢骚,突然听到了走廊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韩叔叔回来了!我得先知道他是不是刚会了黄娜,要是会了,结果怎样,我也得立马知道!

    心里打着算盘,侧耳听着,敲门声一响起,刘淼就跑过去迎进了韩秋实。

    好香的牛肉面,好温暖的家!扑鼻而来的味蕾诱惑和映进眼帘的舒适感觉,令韩秋实一下子卸下了负累。

    "韩叔叔,见她了?"只是还没等他深呼吸完成,刘淼就凑到近前,小声问道。

    见她?噢,是指黄娜!心领神会,韩秋实微微一点头,转身走向厨房,背在身后的手捏成了0K形状。

    0K!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噢耶"了一声,刘淼走进自己房间,回手关了门。

    "怎么不脱大衣?"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向春早看着走过来的韩秋实,"忙些什么,到这个时候还饿着肚子?"

    "哦。没忙什么,就是外面的饭菜不合口,回来的路上看到牛肉面的招牌,突然想起有段时间没吃了,忍不住馋虫就跑出来了。"边脱短大衣边说,韩秋实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不能露出一丝马脚。

    "这样啊,那你回来的正好,刚出锅,快吃吧。"摆好筷子,拉开椅子,向春早坐了下来。

    好香!好饿!看着眼前的红绿分明的牛肉面,堵在嗓子眼儿的憋闷倾刻全无,几步走过来坐定,吃相贪婪,五分钟不到,已吃进去一多半,韩秋实方才松了口气。

    "慢点儿啊,没人跟你抢,小心烫着。"怎么像是多年没有吃过牛肉面了?蹙着眉头,看着韩秋实有些孩子气的吃相,向春早忍不住笑。

    "太香了!春早姐,知道吗?在我看来,什么山珍海味都不如你亲手做的这碗面,美味可口,回味无穷,真的。"说完话,端起碗,韩秋实吃干净了面条,喝光了汤。

    "一碗牛肉面就打发了,你这满足感也太低了!"眯着眼睛看着韩秋实,向春早的心很满足,也很幸福。
正文 第335章 向磊的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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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填饱肚子,闲话家常,向春早只字不提重新装修的事。

    刘淼见妈妈如此,想着韩叔叔回来之前,自己好心好意的提醒却碰了个软钉子,一时猜不透妈妈的确切想法,也就不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愉悦的时光总是短暂,不觉已是九点多钟,想着两个孩子该睡觉了,韩秋实不再多磨蹭,道了再见,一家三口上楼去了。

    关上门,回头看到妈妈瞥向电脑的眼神儿,刘淼知道,妈妈又在惦记她的书了。

    这段时间这么多事,还能坚持下来写书,尽管每天只能保证更新一章,对处于非常时期的妈妈来说,已是很不容易了。

    心里悄悄竖起来大拇指,随便闲扯了几句,洗脸刷牙利索,刘淼回了自己房间。她不打算再出来干扰妈妈的写作思路,以便把入睡前不多的时间留给她尽情享用。

    只以为女儿又是躲进屋去和常末聊天,也就没有多问什么,等她关上门,向春早方起身打开电脑,“嗯”了一声,对着书评区愣了神儿。

    咦,这个"疯言疯语"又来了,这回留下什么奇葩评语了?推了推眼镜,打开贴子,仔细一看:

    作者君,能不能让肖雨麻溜踹了那个王平仁?某人看着很不爽!气死了你负责吗?

    "噗哧",向春早笑出了声音,扬了一下眉毛,伸手敲到:

    莫怪,恕不剧透。

    想像着"疯言疯语"看到回复的怪模样,抿着嘴唇忍着笑,继续浏览,向春早又见到了"我是你的妞儿"。

    又来了,这段时间,她已是这里的常客了,看留言的常用语,就知道一定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

    每次看到这个昵称,都会觉得特别,仿佛藏在背后的是自己的女儿,不禁多了几分怪怪的情愫,若即若离,像是怕被她洞穿心事。

    对了,"卡萨布兰卡"三天没有出现了,她怎么了?

    以往的留言里,虽说都是片言只语,也能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淡淡的忧伤,想必她一定是个对生活颇有感知的人吧?突然不出现,是她的现实生活里发生什么了吗?

    咬着嘴唇,敲着键盘,回复帖子,向春早沉浸在与书友、读者的良性互动之中。

    而躺在榻榻米上的刘淼还在琢磨着和表姐向磊的神聊。

    向磊说,常常来饭店吃饭的一个高个小伙子瞄上了她,正展开攻势,让她很为难。

    因为她对他说不上喜欢说不上讨厌,缺乏想时时见他的冲动,也就想观察下,日子久了,会不会弄懂自己的真心。

    只是他不肯收敛,今天鲜花明天蜜语,整得附近的店铺里无人不知,谁人不晓。

    饭店里的大哥大姐们也都愿意促成好事,说是知根知底,高个小伙子家境富裕,本人文凭可以,模样英朗,关键是还有一份极其稳定的工作。

    如今散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多了去了,这样的条件哪里去寻?不乖乖就范等什么?小心端大发了,到了嘴边的鸭子可就扑棱到别人身上去了,那时想起后悔可就凉了黄花菜了。

    七嘴八舌快把向磊淹没了,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她已是六神无主,不能自己。

    因为她心心念念的是和她一同打工的冯毅,饭店里的大厨,来自寒冷北方的据说是农家出身的小伙子。

    其实,向磊心里非常清楚,冯毅对她总是客客气气,淡淡然然,不另眼相看,倒是她自己时时感觉很紧张,经意不经意间碰个着面,她都心慌不己,更别说多聊几句话。

    就连工作之余,大家聚堆儿的时候,瞄见他在,她就悄悄躲在大姐们身后,安安静静,听着他们荤素搭配的嘻笑怒骂。

    而冯毅则是扎在人堆里,边摆弄手机边说笑,时不时流出几串带着家乡味儿的荤话,说话时,也不看着向磊,好像她只是饭桌上摆放的碗碟一样,熟视无睹。

    尽管很不喜欢冯毅口味重的嬉闹话,心想着大家伙不都那么爱嚼咕吗?随乡入俗嘛,毕竟都是打工仔,太清高会被视为另类的,会受排挤混不下去的,更何况他还不是主厨呢。

    总之,无论怎样,她都能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她每时每刻都想和他在一起,而他的视而不见,让暗生欢喜的她很是伤怀,猜不透他的心思,又躲不开高个小伙子的狂追,取舍两难,令她不知如何迈出下一步。

    自小到大,和爸爸更亲,原本在很多事情上,与妈妈就难以产生共鸣,如今,这样的隐密事一直藏在心里纠缠着,自然更不愿意与她分享。

    只是前天高个小伙子突然当众告白,令她措手不及,在大家伙的起哄下,慌慌张张,让他给自己时间考虑,三日内答复。

    而这两天冯毅却休了班,没了影子,不好意思主动联系他,想着明天又无法再拖,向磊抻不住了,这才在微信里向刘淼吐了苦水。

    唉,怎么会这么纠结?这不是典型的甲爱乙,乙爱丙,丙却不爱乙的脚本吗?

    可怜的姐姐!被爱本来是件幸福的事,到你那里怎么会变成一道如此纠结的难题?

    怎么办?姐姐向我讨主意呢,啊啊啊!怎么办才好呀?

    妈妈自己的事情已足够多,不好再给她添麻烦了,还是不要跟她说了,我自己来想想办法吧,趴在榻榻米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打开手机,歪着脑袋,刘淼回道:

    亲爱的姐姐!明天一大早打电话直接问冯毅好了,务必让他明确心意!端着做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还忸怩羞怯!是自己篮子里的菜就捡进来,怎么料理随心意。

    不然,管他呢,爱晒干晒干去,谁爱吃谁吃好了,因为中午以前,你碗里还有呢,转头吃你自己的去!

    五分钟过去了,向磊没有反应,是睡了还是纠结着?看着安静的手机,刘淼皱着眉头。

    算了,主意已帮你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时间不早了,我得瞅瞅妈妈的书更新了没有。
正文 第336章 书中的《敬重与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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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更新了!看到红色的图标,刘淼一下子翻过身来,拿起垫子靠在了柜子边,捧着手机看了起来:

    家有病人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很忙碌,破坏了原有的节奏,往往顾此失彼。

    阵阵寒风吹起来,为女儿、丈夫翻找御寒衣物的时候,肖雨才猛然想起小玲爸爸的忌日已经过去了。

    每年的国庆节,都会敬上一炉香,再备上烧纸白酒,心里念着逝者的好,寻个僻静的十字路口送了去。

    尽管知道这只是一种民俗,只是生者的一种哀思寄托或是歉疚,肖雨还是愿意追随内心的想法,效仿古老的方法感激小玲爸爸的宽容大度。

    每每看到蹦着火星的烧纸在红黄色的火苗中渐渐变黑,燃成灰烬,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工作,肖雨都会长叙一口气,心里踏实而安稳。

    牵着女儿的小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家的方向,柠檬黄的灯光拉长了影子,走在小区前的方砖路上,肖雨不能忘记小玲爸爸这个看起来窝囊实则大智若愚的好人。

    小玲爸爸寿命不长,追着他的疯婆子离开这个世界的脚步,在转过年的举国欢庆的节日里,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家门口。

    任凭小玲怎么摇晃狂喊,再也没有醒过来,也没有留下一句话。咽了气还张着嘴巴,像是还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完。

    肖为文一家忙里忙外,竭尽全力,安葬了几乎没人记得名字,只唤他小玲爸爸,或是疯婆子男人的马喜庆。

    下葬的那天,飘着细雨,落在身上湿冷难耐。

    支走了儿子儿媳,更交待王刚夫妇务必看护好身体虚弱的妻子。肖为文撑着雨伞,陪着女儿,在空旷肃穆的墓园里,尽情宣泄。

    坐在公墓边的台阶上,肖雨痛哭了一场。

    一切源自于小玲这个人带来的辛酸悲苦,汹涌而来,仿佛揭开了系在心底的死结,千般万般,各种滋味充斥脑海。

    妈妈的一次又一次病倒,因为自卑懦弱失去的初恋,为了脱离困境草草成就的婚姻,哪一件不是拜小玲或是小玲家所赐?这是怎样的孽缘?为此付出的代价何时才能见到天日?

    现在,小玲家只剩下一个人了,一个我永远都不愿意相见的人,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是好人不长命吗?为什么剩下的不是小玲爸爸呢?

    雨水泪水混在一起,湿了衣衫,全然不顾,悲从心来,肖雨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如果不知底细,一定会以为安眠在骨灰盒中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而肖为文默默地陪在一边,落着老泪。

    女儿心里的苦他怎会不知?可是已无力解脱,能这样为女儿遮风挡雨,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心甘情愿。

    回到家后,淋了雨的父女俩都病了,发烧咳嗽,一周以后方才痊愈,从此,肖雨的生活里就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每年都要祭奠逝去的马喜庆。

    而今年,因为明儿的意外受伤,父亲卧病在床,再加上繁琐的事情纠缠,肖雨的脑子里积存了太多的杂念,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今天突然降了温,看到满大街裹得严实的人们,想着为家人添衣,才清醒过来。

    吃过晚饭,收拾了家务,坐在沙发上瞅着电视屏幕,却看不进去,总觉得心里有事,走坐都不得安稳,想起家里还有没用完的烧纸,脑袋一热,要不,现在到楼下送了去?

    肖雨站起身,看着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丈夫,张了张嘴,无法开口。

    原本对于自己每年的祭司之举就颇有怨言,这个时候喊他起来陪着自己下楼,就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看了看紧闭房门的小卧室,门玻璃上透着灯光,女儿还没有入睡呢;再看了看表,九点多了,还是别折腾了。往年都是女儿陪着自己去的,如今更是不可能了,她什么时候能丢下拐杖还不知道呢!

    是啊,怎么看都没办法去了,不仅仅是因为外面太冷,还是因为有些晚,近来常有伤人劫财的事情发生,一个女人走夜路,总是不安全。

    就在家里送上一炉香吧,小玲爸爸是个慈悲为怀的人,一定会理解自己的,这样想着,肖雨也就释了怀。

    淡淡的青烟轻绕着香炉,随着细腻柔软的檀香味道袅袅飘散,肖雨的心情也沉静了下来。

    逝者如斯,凄凄楚楚有何用?只会是凭添烦恼,徒增伤悲。醒醒脑子吧,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解决啊!

    父母的身体都不硬朗,尤其是父亲,明儿还没有出院的时候,就再一次卧床,一直病体缠绵,每况日下,肖雨知道而今的自己只能迎难而上,别有选择。

    爸爸过世后,更无羁绊,肆意妄为。小玲的所作所为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甚至令人怀疑,是不是被她的妈妈附了体?

    不,这么说真的是冤枉了她的妈妈。

    她的失去理性后的妈妈是很单纯的,只想着儿子要去北京上大学了,只想为儿子置办行装,是个快乐的疯婆子。而小玲不是,小玲就像是中了蛊,无可救药的疯魔。

    身为长子本应挑起大梁,怎奈无力挣脱困境的肖风虽尽心尽力地孝敬父母,也还是腹背受敌而自顾不暇,时时提防着小玲似脱缰野马般的疯狂冲击,因为他也是父亲,他的女儿需要他不离左右的贴身保护。

    对小玲而言,肖风不像是丈夫,而像是工具,只有开资的时候才能得到她的小恩小惠,女儿明月小小年纪非但得不到母爱,反而沦为妈妈的出气桶,非打即骂。

    更不用提肖为文和于梅,对小玲来说,他们早已是路人,不用说平日里会不会前去探望,即使大小节日里,也是踪影全无。

    哪里还谈得上孝顺伺候?简直就是做青天白日梦!不相扰求清静,已是于梅在菩萨面前念了不知多少回的"阿弥陀佛"才求来的,这些都是怎样的前生今世才会如此纠缠?没有人知道。

    一炉香尚未燃尽的时候,肖雨就打定主意,明天下班后去父母家,陪陪十多天没见的老父亲。
正文 第337章 母女不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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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喜庆?舅妈爸爸的原型!

    啊,我还记他啊!眼睛不大,不爱说话不爱笑,却很爱干净很勤快,尽管家里有个疯婆子,可总是窗明几净,井井有条。对了,妈妈说过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握着手机,刘淼呆愣着。

    怪不得啊怪不得,每逢国庆节,妈妈都会敬上一炉香,印象里,从没有中断过。好奇过也问过,她都是一语带过,不做解释,居然是这个原因,真是想不到!

    所有人都想不到吧?

    舅妈若是知道了,她爸爸的每一个忌日都有人默默的奉香祭奠,会如何自处?回想她自己数也数不清的恶行,是不是应该跪在这个有心人脚下,磕三个响头?

    啊,妈妈,我的妈妈,你真是太善良太伟大了!

    尽管表面上不远不近的对着患癌的舅妈,可暗地里为她付出的精力和财力,远远超出了一个做小姑子的本份。

    早已失去工作,没有多少经济来源的舅妈,为了活命,还得寻医问药,可是,虽不是家徒四壁,也是捉襟见肘,哪里还负担得起昂贵的费用?

    若不是妈妈不计前嫌,施以援手,舅妈怎么可能还能够安身续命下去?医院开出的病历上可明明白白写的晚期啊。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妈妈自己说出这件事,然后再让舅妈知道这一切,到时候,舅妈有什么表示,妈妈自然不会想到是我看了她的书才发觉了这件事。

    嗯,妈妈为她还有她的爸爸所用的心、所做的事不能被埋没!我要让她懂得感恩懂得回报!我要为妈妈讨回公道!

    哎呀,姐姐回话了!我怎么没注意。

    满脑子都为妈妈抱着不平的刘淼,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上浮现着:面对冯毅,我没有勇气。

    敢情我白费力气!心中一急,立即把感恩戴德的事抛在了胸后,刘淼"刷刷"回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自信!向磊的回答很快很直接。

    不自信?

    对啊!姐姐是生活在变态的舅妈手下的,被逼离家,早早辍学,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虽然表姨一家对她很好,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走坐不自在,一路颠沛过来,看多了别人的眼色,哪里会有强大的自信?

    哎呀呀,这一点,我怎么给忽略了呢?

    我可是在妈妈的翅膀下长大的,体会不出姐姐的那些无助无奈到底是什么样子啊,眨着眼睛,仿佛看到表姐无助的模样,刘淼又回:姐姐别心急,等一下,容我好好想想。

    嗯。向磊只回了一个字。

    "苗苗,快十一点了,该睡了。"这时,门外传来妈妈低低的声音。

    "知道了,马上睡。"伸手关了台灯,屋里顿时漆黑,眼睛不能适应的刘淼翻倒在榻榻米上。

    怎么办?怎么办?

    显然,姐姐的心在冯毅身上,而冯毅不见得有意。

    要不然为什么冒出来一个高个子穷追不舍,他还能无动于衷?甚至是关键时刻隐了行踪,他是看出姐姐对她的心意,不想令自己难做而故意躲开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已经是明摆的事,那就是目前来看,只能算是个姐姐一厢情愿,十足的暗恋戏码了。

    可那个高个子却正相反,他是一心一意只为姐姐一个人,在如今这个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顺手的年代,这样的痴情种子也十足难得,可遇不可求。

    还有啊,他的条件比冯毅可好多了,不,是好太多了!衣食无忧对姐姐和舅妈来说,是多么需要啊!

    可是,道理都只是道理,都是用来劝别人的。姐姐已经被冯毅迷昏了头脑,陷入爱情的她不会理智的思考问题了,所以,高个子在她心里才完全没有亮点。

    我能怎么办?我说让她现在放弃冯毅,她能听进去吗?哎呀,要是为了一份折磨人的暗恋舍弃了这份痴情,是不是得不偿失?

    怎么劝姐姐才好?

    要是退一步讲,冯毅也有心,只是有别的原因,一时没有显露出来,等哪日捅破了窗户纸,他们两个人你浓我浓,我现在在这里瞎出主意,到时候还不得落一身埋怨?

    哎呀,太不爽了!难死苗苗我了,姐姐,你这不是考验我情商指数吗?

    榻上,刘淼翻来覆去,床上,向春早也是心绪难平。

    更新了章节,也想起了过往。

    当年受到的那些来自牛小玲的折磨,一件又一件,开阐般奔涌而来,挥之不去。

    "不用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不会心疼你的。瞧瞧你,瞧瞧你的家,害人死害人疯,还有脸和我争?你就没想过会被嫌弃?真是的,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这是白露说过的话,她一直一直都无法忘记。

    想起了这句曾狠狠伤害她的话,也就想起了教室门口,白露跃动的身影晃动着,晃到眼前,晃得她心疼。

    多么健康快乐的身影!哪里看得到日后会变得让人不能理解?曾经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才能让她变得不可理喻?

    虽说傍着耿处长,要房得房,要车得车,屁股后面也不乏拍马溜须之辈,可谓春风得意,然而,究其实质,也只不过是个见不到阳光的小三,就她的极高心性,她就真的很享受?

    现在应该还是单身一人吧?对于一个年届五十岁的单身母亲来说,她就真的愿意选择现在这样被人诟病的生活?她该如何向已成年的儿子解释自己的处境?

    这样的母亲形象,她的儿子愿意默认吗?能够接受吗?何况是她的儿子并不是一个心智成熟的人。

    是啊,心智不成熟!可小白为什么会长成这样,是遗传因素还是后天所为?若是遗传,一定不是源自白露,那么,就应该是随了他的父亲。

    父亲?痛失方立伟的白露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当年她是万念俱灰,随便打发了自己?还是真心嫁了,却被这个男人消失不见刺激到了,才性情大变?

    这个不知是死亡还是失踪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过?为什么会在儿子不到三岁的时候,彻底消失?而白露为什么要付出伤害亲生儿子的代价,彻底抹杀掉他的痕迹?

    真是费解啊!成长在一个不健康的环境里,小白有多可怜?我该怎么善待这个孩子才好?

    看着模模糊糊的窗帘,向春早唉声叹气,无法成眠。
正文 第338章 小白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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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没有这样了,忙了一上午,办公室里的三个人抬起头来,已是中午时分了。

    “哎呀,好累!”使劲儿伸着懒腰,王曼丽偏过头来,"走吧,吃饭去。"

    "嗯。"无论你妈妈怎样对过我,从今天开始,我把你当儿子待吧,抿着嘴唇,捏了捏有些酸痛的手腕,应了一声,向春早看着白晟,"和我们一起去吧,来了快一周了,该认识认识食堂的门了。"

    "食堂?我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食堂的饭了!"真的吗?眨了眨眼睛,白晟站了起来。

    去个食堂,又不是去高档会所,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继续伸展着双臂,王曼丽睨向白晟:"一会儿到了,你听我俩指挥,少说话,多打菜,听到没?"

    "曼丽姐说的对,食堂里人多,你别乱走动,碰洒了别人的饭菜就不好了。"冲着王曼丽赞许一笑,向春早转头补充道,"不过,还是吃多少打多少得好,杜绝浪费。"

    唉,妈妈情绪不好不理我,连累我早饭都没得吃。像以前一样,扔进胃里几块花生糖,本可以顶上一阵子,偏又忙了一上午,这时饿得正发慌,这下好了,可以海吃一顿了!

    "嗯嗯嗯",看了看向春早,又看了看王曼丽,白晟喜滋滋的点着头:"知道了。"

    就着话音,三个人说说笑笑下了楼,一拐弯,进了食堂的门。

    人还真不少!

    望着排起来的长龙,和几个飘向他们三个人的叽哩咕噜的眼神儿,再瞥了瞥近处白晟探头探脑的愣模样,皱头一皱,两个人相对一笑,心有灵犀,立马行动。

    于是,王曼丽在前,向春早在后,两个人压低了声音,眼睛盯着,嘴上说着,护着夹在中间的白晟,边盛菜边往前挪着脚步,算得上顺顺利利,走到了桌子旁。

    "好了,轻点儿放,慢慢吃。"把白晟让到最里面的座位上,向春早刚坐下,一抬眼,瞥见韩秋实和吴刚进了门,微微一笑,打了招呼。

    而肚子已经等不及的白晟眼里,除了满满的一盘饭食,哪里有功夫去留意谁来谁去?

    也许真是太久没有吃过食堂的饭菜,感受新鲜新奇的他心情大好,胃口大开,狼吞虎咽,等韩秋实和吴刚走过来,他的餐盘里已空了一多半。

    "刚子,别瞅他的盘子,你自己有,快过来消灭吧。"看着韩秋实坐在了向春早身边,王曼丽挪了挪自己的餐盘,"有点儿挤,你将就顿吧。"

    "没问题。"转过身来,眨了眨干涉的双眼,吴刚边放餐盘边看着白晟,"小白,你好,我是你两位姐姐的好朋友、好同事,随她们,你就喊我刚子哥吧。"

    "什么?刚子哥?"瞥了一眼吴刚黑红晦暗的脸,再看着白晟细皮嫩肉的面庞,瞪着眼睛,没等白晟叫出口,"噗哧",韩秋实笑了出来。

    "笑什么?‘叔叔叔叔’的叫多显老,多没劲。"嚼着米饭,王曼丽嘻笑着,"老实说,想让小白怎么称呼你,叫韩科长受听,还是叫秋实哥舒服?"

    "你们两个做他姐姐,我自然是做他哥哥了,还用问吗?"停了筷子,突然发现白晟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愣,韩秋实笑着问道,"怎么了,小白?"

    "呀!你就是那个高手啊。"眼睛从韩秋实脸上转到了王曼丽和向春早眸子里,熠熠闪光,白晟叫了一嗓子。

    "高手?"说我吗?没听错?愣了愣,点了点自己的鼻子,韩秋实看着两个女人笑得直颤,收纳不住,一时语塞,着实茫然。

    我的天,该不是来了个一根筋的,她们两个的脑洞也开了?这没头没尾的笑什么笑?

    望着周围投过来的各色目光,吴刚拍了一下王曼丽:"什么高手?快说,别笑了!"

    真是傻到极致,傻到萌翻,捂着嘴,瞥见白晟瞪着隔了一条街的两只圆眼睛,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一脸的迷茫和窘迫,被吴刚猛的一拍,非但没忍住,王曼丽笑得更欢。

    "好了,姐姐,别笑了!你回头看看,再笑,就好让人给清出去了。"冲着王曼丽身后努了努嘴,凑近他的耳边,吴刚咬牙道。

    哎哟,可不是吗?

    身后的几桌人脸色冷得快结成冰坨了,立马转回头来,瘪了瘪嘴,瞥了一眼早已忍住笑的向春早,王曼丽总算恢复了正常,拿起筷子,就要夹菜。

    "先别吃,快说啊!"这就完了?不带这么吊胃口的,敲了一下王曼丽的餐盘,吴刚催促道。

    "说什么?"急赤白脸的为哪桩?许是笑过了头,眨巴着眼睛,王曼丽的思维缺了氧。

    忘了?故意的吧?眯了一眼笑而不语的向春早,韩秋实也想知道她们两个人突然发笑的原因,见她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随即将目光转向了王曼丽:"高手是什么意思?"

    "噢!"愣了一下,放了筷子,拍了脑袋,王曼丽再次忍着笑,"前几天,我跟他说,春早姐带出了好几个徒弟,不用记着都有谁,只记住一个高手叫韩秋实就行了,结果,他就?"

    "哈哈哈",话音刚落,之前还阻着王曼丽嘻笑的吴刚自己瞬间变成了八婆:"高手之秋实哥哥,看样子,你有粉丝了,以后走坐更得有范儿才对得起人家哦。对了,我也算你的一个粉,请多多关照喽。"

    "刚子别闹了,看看把小白都笑得不好意思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嘻笑不停,已经扰民,一直旁观的向春早边说边冲着周围的人致以歉意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时间过了那么久,我都忘了自己曾经是春早姐的徒弟。

    是啊,想想那时的自己刚出校门,意气风发,表面上谦和恭顺,骨子里却生涩自负,不屑于忠言逆耳的大道理。

    是春早姐用她那份独有的认真细致,潜移默化,带给我正确的工作方法和工作态度,令我受益匪浅。如今你们心目中的我这般优秀,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啊。

    "对啊,饭菜都凉了,快吃饭吧。"心里念着向春早的千好万好,眯了眯她,韩秋实转向还在眨着眼睛研究自己的白晟,"以后叫我秋实哥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哦,谢谢秋实哥,我知道了。"面对着温暖和煦的目光,戒心全无,天性绽放,白晟乖宝宝的样子显露无疑。

    这小白太可爱了!虽然乍一看眉眼有些别扭,可多端量几次,眸子里透出来的忽隐忽现的稚气,却是惹人心疼,禁不住想问问他,冷不冷、热不热、饿不饿、累不累、开心不开心?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暗自叹气,韩秋实轻声道:"只要肯努力,你也会成为高手的。"

    "是吗?我会吗?妈妈一直都说我笨,说我脑子里少根弦,我真能成为高手吗?"仿佛听到了游戏过关的声音,白晟兴奋的追问道。

    "会的,相信自己的能力,认真向两位姐姐学习,不要心急,会成功的。"这孩子太缺乏肯定了,妈妈宝一样的他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暗自叹气,韩秋实微皱眉头,"快吃饭,要凉透了。"

    "嗯"了一声,低下头,白晟大口大口吃得香甜。

    真是个蛮乖的孩子,好好引导,应该会出息的。

    靠着椅子,看着听着韩秋实和白晟的互动,仿佛已是春风拂面,花红柳绿,向春早心里勃发生机,伸展出希望的枝芽。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全力照顾白晟,让他脱胎换骨,让他不被人欺负取笑,彻底将自己和白露之间的怨恨丢在了脑后。
正文 第339章 相互的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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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意过去,总算安静了一小会儿,几个人终于可以腾出空间吃饭了。

    "秋实,我家老王的论文写不出来了,你是秀才,帮帮忙呗。"最先放下筷子的王曼丽,耳朵一动,听见邻桌的几个人议论着职称评定的事,突然想起丈夫正为这事着急上火。

    "现在才几月份?着什么急?"吴刚边扒拉着米饭边抬眼道。

    "你这是什么智商?不得先发表论文才行啊?今年参评,时间紧着呢。"臭小子,说正经的,打什么岔!白了吴刚一眼,王曼丽转了方向,"行不行?你不发话,秋实不敢私自接单。"

    "胡说些什么,我哪能做秋实的主儿,他帮不帮你,往我这里使什么劲儿?"你还真会为难秋实,这么说了,他好意思拒绝吗?接过王曼丽的话岔,向春早嗔了回去。

    真会耍小聪明,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顺水推舟好了,放下筷子,韩秋实笑道:"冲着春早姐的面子,我接单了,你把想写的内容、字数告诉我,我试试。"

    "答应了?太好了!等会我问仔细了再告诉你。"试什么试?只要你出手,还有不行的?心想事成,王曼丽得意的靠在了椅背上,"谢谢春早姐喽。"

    小伎俩得逞,看把你美得都要坐不住了,在小白面前也不避讳,什么都嘞嘞,等回办公室我不收拾你!眯着王曼丽,抿嘴笑着,向春早没有回应。

    "刚子,你几天没吃饭了?看看这吃相,狼都不敢靠边呢。"乐颠颠的王曼丽并不在意向春早心里想着什么,对着闷头吃饭的吴刚开起了玩笑。

    "刚子昨晚在医院呆了一宿,又累又困,肚子再不填饱了,怎么受得住?"看着吴刚吃光了餐盘里的菜,韩秋实的眼前浮现出张利远焦灼的样子,禁不住摇了摇头。

    "医院?刚子,你家谁生病了?"一宿?瞪着杏核眼,王曼丽叫了起来。

    "曼丽姐,小点儿声吧。”提醒过王曼丽,转头捅了吴刚一下,韩秋实笑了笑,“他家没生病的,是帮着照看张利远的老父亲。咦,瞅我干什么?助人为乐有什么不能说的?刚才还话痨似的,这会儿倒哑巴了?"

    "是啊,这是好事,掖着藏着干什么?简直活雷锋啊!"拍了拍吴刚缺少血色的手,王曼丽啧啧道,"怪不得脸色这么差,还以为你又搓麻将了,没好意思问。"

    "可不,你差点儿冤枉了刚子。"四下望了望,食堂里的人几乎走光了,向春早边起身边看着早已放了筷子的白晟,"吃好了,走吧,端着餐盘放掉门口的桌子上就行。"

    "好了,刚子饱了,我们撤吧。"跟着站起身,韩秋实端起餐盘回头道,"你一会儿回家休息吧,要是有事我通知你。"

    头昏脑胀,眼睛干涩的吴刚点了点头,跟在几个人身后,拿出手机看着,脚步越来越慢。

    "刚子,老人恢复得理想吗?"回头看了看,向春早也放慢了脚步。

    "还算理想。"揣了手机,看着王曼丽正逗着白晟,吴刚咳嗽了一声,继续道,"今早脱离危险了。"

    "怎么是你守了一晩上?张利远呢?"远离了王曼丽的听觉范围,向春早终于开口问询她感觉奇怪的问题。

    "噢,她二姐腿摔折了,打着夹板不能动。她大姐又回不来,家里还有个老妈眩晕症犯了,张科长家里医院的两头跑,顾不过来了。"使劲眨了眨眼睛,吴刚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我不搭把手,心里能自在吗?"

    哎哟,怎么这么寸!苗苗昨天从医院回家后,照看两个孩子一直到我下班,没有再去医院,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都怨我!我要是不垫那句话,她是不是就去了?看着吴刚胡子拉碴的憔悴模样,向春早自责起来。

    原来,考虑到昨天是张利远父亲做手术的日子,向春早担心女儿年轻气盛,说话莽撞,怕言差语错,带来不好的后果,就不希望她一直呆在医院里。

    而刘淼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手术结束后,帮了一会儿忙就回家了。

    遇到韩祥韩瑞无人照看,回家送午饭的韩秋实放心不下,站在窗口打电话给妈妈,却得知她和老姐妹洗温泉去了。

    本打算翘个班看着容易惹祸的儿子,一低头,正好看见走在楼下的刘淼,心中一喜,赶紧出门。

    等她一上来,就说了孩子们无人照看的事,二话不说,她就留在了家里,当起了孩子们的临时老师。

    傍晚的时候,刘淼想打电话给张利远,问问需不需要她过去帮忙。

    也不知道当时忙着什么,向春早说了句"常初和她二姐都在,人多反而乱,应该不需要你去吧?不然,早联系你了"。

    结果就这样,需要刘淼出力的时候,她却不在医院。

    怎么能这样?让张利远一家人怎么想?禁不住心中窝火,向春早皱了眉:"她二姐什么时候伤的?"

    "下午,说是去一楼拿报告,电梯等不上,一着急,她就去跑楼层了,谁想,就摔了,当时就不敢动了。"想起张凤美吊着腿,眼泪横飞的样子,吴刚拧起了五观。

    硬生生就摔折了腿,我的天!当时会是怎样的惨烈啊!捂着嘴,向春早半天说不话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磨磨叽叽个没完,快走啊!"向春早还煞白着脸,回过身来的王曼丽就喊了起来。

    不行,我和张利远之间的关联,暂时还不能让曼丽知道,咽了咽口水,向春早拍了拍吴刚:"刚子,不说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说完话,带着小跑,向春早追上了王曼丽,这才发现韩秋实和白晟不见了影子。

    哪里去了?看着王曼丽,向春早愣了神儿。

    "怎么了?怪怪的,是不是从刚子那里听到什么了?"吃饭时,气色就不好,这会儿更差了,怎么回事?眉头一皱,王曼丽起了疑心。

    "八卦精!我是奇怪秋实和小白去哪儿,刚才不是还在吗?"不能中了她的圈套,瞪着王曼丽,向春早笑了笑。

    "他们俩?噢,两个人唠着唠着,说是下载个什么软件,一起去秋实办公室了。"不停拍打着胳膊腿,王曼丽挑着一侧眉毛,"秋实挺喜欢小白的。"

    一起下载软件?说到做到,这就开始了?望着不远处的楼梯,眨了眨眼,向春早笑了。
正文 第340章 不一样的下午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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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办公室,向春早立即给女儿发了微信,想知道她是不是守在了张利远父亲的病床边。

    可过了半天不见回音,瞥了一眼沉浸在韩剧里的王曼丽,向春早越发心焦,鬼丫头,疯到哪里去了?倒是给我个回话啊!拿起手机,刚想拨号,突然,手机响了。

    是刘淼打来的,她告诉妈妈,刚才出去打水了,没注意听手机的铃声。

    因为老人还很虚弱,需要时时盯着,不能总是对着手机微信QQ的,所以打电话来告诉一声,她会在医院呆到晩上八点左右才能回家,让妈妈放心。

    鬼丫头,这还差不多,放下手机,嘘了一口气,向春早心里好受了许多。

    又瞥了一眼王曼丽,见她支着下巴,嘻嘻笑着,一副痴傻模样,禁不住心中一笑,转过头,望着窗外,想着下一章要落笔何去。

    想着想着,不觉中困意袭来,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沉得连个梦都没有。等她睁开眼睛,顿觉浑身轻松,倦意全无,不由得拉长了身子,一扭头,才发现王曼丽和白晟都在看着她。

    "怎么了?"这样看我干什么?掖了掖散在额前的碎发,向春早微微红了脸。

    "你几天没睡觉了?好家伙,不声不响睡得真叫实成,小白打翻了水杯都没吵醒你。"指了指门上的挂表,王曼丽一脸的问号。

    我的天,三点了?已经三点了!眨着眼睛看着指针,向春早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睡梦中。

    "你这是醒了还是梦游?一声不吭,倒是说句话啊。"瞪着眼睛看着挂表,愣愣的做什么?伸出手敲了一下向春早的桌子,王曼丽拧着眉毛。

    "真的三点了?"抬起手腕又看了看,向春早还是不相信。

    竟然在大白天!竟然一下子睡足了整整三个半小时!还是特别沉特别香的那一种,这简直是她成年后不曾发生过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晃了晃脑袋,顿了顿,向春早望着窗外红了脸,这一次,她是真的不好意思面对白晟了。

    唉,已经想得好好的,要为人师表,带好徒弟,还没怎么的,就先来一个上班时间睡大觉,这不是自毁形象吗?还怎么好意思在徒弟面前施展自己?

    这不言不语给我个后脑勺是什么意思?是身体难受怕我发现?哎呀,老李已经不记事了,妮子还没上班,你要是再…哎哟,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看着向春早望着窗外不回头,心生惶恐的王曼丽起身走到近前,蹦了神经,"你是不是太累了?要是身体太乏,就去医院检查下,别攒病啊。"

    "哦,知道,谢谢你了,这几天我睡眠不好,没想到这一觉给补回来了。"这么紧张我?看着不像做样子,心中一热,向春早轻推了一把王曼丽,"我真的没事,回去坐吧。"

    "我现在真是有些神经过敏了。"没事就好,这一年事太多太乱太奇葩,有时候候真让人发懵啊,扭头看着白晟,王曼丽像是自语自语。

    不是神经过敏,而是我们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出状况,多少有些无奈,这不,眼下又多了一个,看着桌上子的台历,向春早推了推眼镜:"曼丽,明天是周五,也是张利远老父亲手术后的第三天,我们抽出时间去探望下,对了,小白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还去探望张利远的父亲?搞没搞错,他才来多长时间?貌似交情还浅,去过一次意思意思就给他面子了,还去?

    打了个愣儿,王曼丽突然想到,这个时候该是张利远最需要心灵鸡汤的关口,此时出手,一定是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

    俗话说"谁知哪块云彩会下雨",不多攒几块云彩哪行?我王曼丽什么时候掉过那样的步?

    嗯,不错,不错,该去探望,摇头晃脑,王曼丽问道:"用不用买点儿东西?"

    "不用,前几天不是买过了吗?"王曼丽如此爽快,向春早倒有几份意外。

    其实,刚才话一出口,就感觉冒失了。

    冲着女儿和韩秋实的关系,自己去探望一下手术后的老人,还有不能动弹的张凤美,无可厚非,拽着曼丽和小白去,就他们之间的来往而言,是不是有些牵强?

    正想着怎么补救,却听见了王曼丽的满口应承,心里不由得多了想法。

    怎么忘了曼丽的本性了?从认识的那天起,她什么时候忽视过能给她带来某种需求的人?

    目标明确,不做无用功,是她一贯的作风,换言之,聪明狡黠的她,会看不到张利远的价值?抿嘴一笑,向春早扬了扬眉毛,心情释然。

    "小白,明天带你去医院看望老人,跟着我们就行,笑容满面少说话,听见没?"看到向春早神清气爽的样子,王曼丽的神经也彻底放松,睨着白晟当起了他的人生导师,"明天换件利索点儿的衣服,别这么又是亮片又是毛毛,不知底细还以为你唱戏呢。"

    "我没有利索点儿的衣服,都是妈妈给买的,她喜欢我这样穿。"白晟边说边皱眉,原本亮闪闪的眸子一下子暗淡无光。

    是啊,白露穿衣戴帽的张扬风格已经完全延续到了儿子身上,就连脚上的鞋都不放过。

    这样的着装如果用在女孩子身上还能张显个性,用在了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身上,却怎么看都觉得娘,也不知道白露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主观不理性。

    看着白晟泛着淡淡红晕的头发,向春早很是不忍心,站起身轻声道:"回家找找,最简单的就行,哪怕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一条发白的牛仔裤,一双不起眼的旅游鞋,配在一起就好。"

    "这样啊。"歪着脑袋,眨着眼睛,白晟仿佛站在衣柜前,伸手就能摸到自己玲琅满目的那些物件,片刻,兴奋得站了起来,"有,明天就穿。"

    真是可爱的乖宝宝,同时看着白晟,向春早和王曼丽心里都想到了这个词。

    哈哈,乖宝宝,果然应景!
正文 第341章 幸福如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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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多日不见的轻松和愉悦,领着小狗下了楼,低头看了看它撒欢而去,再抬头望了望枝条上隐现的生机,心中禁不住感叹,又一个春天要来了!今年会是怎样的一个春夏秋冬呢?

    "春早姨!"脑子里浮现着嫩绿的叶子,耳朵里却听到了稚气的喊声。

    回过头,向春早看到韩祥、韩瑞跑了过来,重返儿子家的姜秋则被落开了几米的距离,连忙微笑着点头招呼。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韩秋实回来了,身旁还走着在停车场门口遇到的刘大姐。

    "哎哟,姜大姐,可见到你了。"一看到姜秋,刘大姐脚下生风般奔到眼前,"我今儿还琢磨呢,你该回来了,我还等着你一起烙煎饼呢。"

    "知道,我这不回来了吗?"回归热闹的环境,姜秋分外精神,"二月二还没到呢,急什么?"

    "我家那几张嘴都馋了,等不及了。"回着姜秋的话,刘大姐的目光瞄着站在一边小声说话的韩秋实和向春早,"我着急做晩饭,明天去楼上跟你再细唠?"

    "行,等我下,和你一起上楼。"姜秋边应声边走向儿子,"秋实,我和春早先回家做饭,小祥小瑞在屋里憋了一天了,天不冷,你陪他们两个在楼下多玩会儿。"

    说完话,不等儿子回答,姜秋拉着向春早就走,她心里着急,她有话要说,且这话还不好当着她儿子的面说出来。

    向春早却毫无觉察,回了家,进了厨房,想着几天不见,边准备晚饭边嘘寒问暖,做为韩秋实的恋人,这种稍显客套的寒暄自然不能省略。

    而心里有事的姜秋琢磨着如何开口,对于向春早的礼数周全,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被桌腿碰了一下脚,"哎哟"一声,两个人都醒了脑。

    阿姨怎么了?有心事?看着弯下腰,揉着脚趾的姜秋的痛苦模样,向春早总算有了感知,皱着眉头,却不知该不该开口询问。

    唉,别抻了,一会儿秋实该回来了,再不说不跟趟了,心里堵得难受,姜秋抬头道:"春早,有件事秋实不让我说,可思量来思量去,我觉得,只瞒着你一个人,对你不公平。"

    只瞒着我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秋实和苗苗都是知情者?秋实不说尚能接受,可亲生的女儿都要瞒着我,究竟为何?

    姜秋语出突然,向春早禁不住慌乱,哑在了当场。

    "是这样的?"简明扼要,姜秋把刘淼发现的,黄娜暗地里蛊惑孩子们的事讲了一遍。

    听着姜秋的讲述,向春早终于明白,前几天看到的女儿和韩秋实交头接耳的情景,应该是他们两个背着自己在嘀咕这件事。

    可为什么要瞒着我?没有道理啊!这样的事我更应该清楚才是。

    向春早正纠结着,忽听姜秋轻声道:"苗苗真是个懂事体贴的好孩子,一怕你事多负累多,二是怕你所处的位置,有些话不好说,就瞒了你,让秋实自己去解决了。"

    解决了?又是一惊,向春早一下子想到了牛肉面。

    昨天晚上,说是有应酬,却饿着肚子回来,当时我就奇怪,现在想来是去会了黄娜,心情复杂而致吧?

    "春早啊,你一定要相信秋实,他对你真心实意,无论如何,他都会保全你和这个家的。"看着向春早的恍惚,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声音,姜秋急急的叮嘱道。

    同样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声音,向春早应了句"我知道了",走过去开了门,笑盈盈的等在那里。

    看着向春早的举动,姜秋淤堵了三天的心顿时敞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而随之而来的感觉就是特别特别的饿!

    赶紧做饭吧,走进厨房,姜秋就动起手来。

    "阿姨,我来吧,你去歇着吧。"正和韩秋实互动着眼神儿的向春早突然听到了切菜的声音,连忙走了过来。

    "我们俩一起做吧,我饿了。"真好,和通情达理的人相处真好,回头笑了笑,姜秋继续切着菜。

    "妈,不难受了?感冒好了?"早上来的时候还蔫蔫的,这会儿却精神抖擞的,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站在厨房门口,韩秋实问道。

    "好了,看到你们和和美美的,我什么病都没有了。"臭小子,又为你结开了一个疙瘩,等着享受结果吧,睨了儿子一眼,姜秋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

    "妈,苗苗就要返校了,这个假期没少麻烦她,我们是不是该请她吃一顿,表示一下感谢?"抬起手腕看着日历,韩秋实继续道,"明天不行,后天吧。"

    "嗯,这个主意好,小丫头帮了我们这么多忙,真该好好感谢下。"放下菜刀,姜秋直起了腰。

    机票定在大后天中午吧?这两天还得去医院,她哪里分得了身?看看这个寒假过的,几乎天天都能生出事情来,叫人迎接不暇,真是难为她一个女孩家了。

    叹了一口气,向春早摇了头:"不行啊,她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对了,春早,一整天都不见她的影,她忙什么去了?"几次想微一下她的忘年交,又觉得不妥,憋到现在,姜秋很想知道答案。

    "她去医院照顾病人了。"瞥了一眼仍站在门口的韩秋实,向春早递了个眼色。

    "噢,张利远老爸手术了,偏巧她二姐和她妈也病了,人手紧张,苗苗只能冲上去了。"眼疾嘴快,韩秋实立即接过了话茬。

    "张利远老爸?"好熟悉的名字,张利远?哦,那个爱找事的臭小子,愣了一下,姜秋惊道,"他们和苗苗有什么关系?"

    "阿姨,菜都切好了,我来做吧,他们的关系说来挺绕,还是让秋实解释给你听吧。"挪个挪装得满满的两个盘子,向春早转头看着韩秋实。

    "好吧,我来细细跟你说。"冲着向春早一点头,韩秋实转身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等着妈妈走过来坐定,方才燃起一支烟,开始讲述来龙去脉。

    "滋滋"声响,香气四溢,忙在灶旁,认真专注,偶尔瞥几眼餐桌边的母子俩,一个讲一个听,好一幅温馨的画面,心里充斥着踏实和自在,向春早觉得幸福如厮,还有什么心坎过不去?

    庸人自扰的事,罢了罢了!
正文 第342章 谢谢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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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过解释,姜秋更加认定,对于婚姻家庭这件事,儿子如今的选择是相当正确的。

    无论闲言碎语如何多,向春早和她的女儿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因为拥有这样人品的母女俩,是绝对能够撑得起儿子那一片并不是很蔚蓝的天空的。

    而黄娜的过去和现在,都证明了在任何事情上,她都不可能做得比向春早更优秀,她已经成为儿子追求幸福生活的一块绊脚石,必须坚决清除,不能任由她无休无止的纠缠下去。

    因为几次三番,总是阻止不了她的疯狂举动,反倒让她躲在背后,时不时的出手相扰,次数多了,时间久了,会令向春早产生疑心,生出芥蒂,进而磨蚀掉她的耐性和期望。

    不要看表面现象,觉得向春早很温顺很随和,缺乏攻击性,其实她的内心很坚强很勇敢,不,应该是很刚强很决绝才更贴切。

    倘若让她失去信心和动力,她必将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怎么可以?为了儿子和他一双幼子的幸福,绝不能容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想留住向春早,就必须把黄娜的过去和现在从这里连根拔除,必须!

    紧锁眉头,看着儿子,姜秋突然道:"秋实,你是不是有正经事没做?"

    "正经事?什么算正经事?"一脸茫然,摁了烟蒂刚起身的韩秋实又坐了回来。

    "正经事就是不要在乎钱多少,赶紧把家重新拾掇拾掇。你可能不知道,一看到黄娜用过的东西,我这心就堵得发慌。"余光扫到向春早端着菜走了过来,姜秋又加了一句,"连被褥枕头都换掉,凡是她用过统统换掉,一件不留。"

    咦,苗苗提过的建议见效了?忙着做饭,没有注意听他们母子二人说话的向春早,此时听得一知半解,还以为是韩秋实引出了话题,并申明了自己主张。

    既然当面说出口,我也不好装听不见吧?放下盘子,向春早微微一笑:"你们的房子装修也没几年,重新拾掇太浪费了。"

    什么?浪费?又不用你花钱,心疼什么?这房子里到处都是黄娜的痕迹,你真不膈应?真能接受?

    这不正常啊,四目相对后,心中惊诧,母子俩将目光聚焦在了向春早脸上。

    "噢,我的意思是换掉衣柜等太过明显的家具就可以,被褥椅子茶几什么的,换上新套或是换新的位置,谁还记得它原来的模样?我觉得,精神上干净整洁比眼睛看到的更重要。"想不到吧?这就是我的居家窍门,常换常新,既省钱又实惠,暗自惬意,莞尔一笑,向春早又走进厨房。

    精神上干净整洁比眼睛看到的更重要,说得太精辟了!真是个睿智大气的女人!姜秋激动万分,声音颤抖:"秋实,尽快做,我不想等。"

    "知道了,我更不想等。"脱口而出,想收已是来不及!糟糕,我怎么在妈妈面前失了态?瞬间红透了脸,韩秋实慌忙起身走向卫生间。

    精神上干净整洁比眼睛看到的更重要,太通透!

    莞尔一笑,太魅惑!勃发的荷尔蒙爆发开来,不停地冲击着韩秋实,他恨不得立即把这个给他惊喜的女人拥在怀里,确切的说,是拥到床上,尽情释放。

    更不想等?什么意思?是想结婚吗?看着儿子的背影,姜秋揣摩着话中的含义。

    “阿姨,怎么了?”说得好好的,一个愣怔着,一个慌里慌张奔向卫生间,该不会是秋实闹肚子了?

    “哦,没怎么。”揣摩儿子心事的姜秋闻声回过神儿来,“饭好了?”

    "好了,我去喊两个小东西。"放下一蛊汤,向春早很想问一句秋实是怎么了,稍一迟疑,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身走到女儿房间门口,轻敲了一下,"小祥小瑞,你们两个出来吧,吃饭时间到了。"

    "春早姨,你天天想着做什么给我们吃最好,太辛苦了,我一定好好吃饭。"门一开,蹿出来的韩瑞抱住了向春早的腿。

    "咦,小瑞为什么想到这些了?"懂事了?为韩瑞近日的挑三拣四正头疼的向春早愣了。

    "大姐姐告诉我们的。"走过来的韩祥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我也觉得很有道理,以后我一定要管好弟弟,要是再挑食,我就不理他了。"

    苗苗,又是我的苗苗,暗地里一直在帮我,我该怎么谢谢你才好,鼻子一酸,向春早湿了眼眶:"对,大姐姐说的对,你们正长身体,营养要均衡,不可以偏食的。春早姨每天都要做好功课,尽量让你们喜欢吃还补充了能量。"

    太好了!太好了!领着两个孩子向餐桌走去,向春早不知道,卫生间的韩秋实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心里连喊着“太好了”,并因此感动得想哭。

    春早姐,你如此善良真诚的对待我的孩子们,我若不加倍还你,还配做个男人吗?

    一会儿上楼,我就张量尺寸,做好计划,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们的家完全变换模样,只有这样,我才能迎你进门,做我堂堂正正的女人。

    "爸爸,快点儿!吃饭了!"韩秋实正感叹万千,儿子在门外却喊了起来。

    "知道了!"应了一声,打开水阀洗了脸,捂了捂微红的眼睛,韩秋实开门出屋,摸了摸儿子的头,拉着他边走边说,"谢谢你了,学会珍惜别人的劳动,很棒!"

    “嗯!”使劲儿点着头,韩瑞一溜小跑扑倒了奶奶怀里,“爸爸表扬我,说我很棒!”

    真是个乖孙子,哦,还有我的乖孙女,你们是奶奶的心肝宝贝,为了你们,奶奶什么都肯做。你们现在还小,不会理解奶奶和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们妈妈,我们都相信,等你们姐弟俩长大成人后,一定会懂得的。

    揽着孙子,眯着孙女,姜秋心里自言自语着。

    “妈,你不是饿了吗?喊得响这会儿怎么不动筷子?”看着妈妈眉开眼笑,走过来的韩秋实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去,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让奶奶吃饭。”

    是啊,心情好胃口好,放开孙子,姜秋笑了:“谢谢春早,老饭粒开饭喽。”

    谢我?刚刚拿起筷子的向春早愣了愣,瞥了一眼韩秋实,绯红了脸。
正文 第343章 春天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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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都是磨磨蹭蹭不肯走,今天为什么吃完饭就急着回家?是闹肚子吗?吃饭的时候也没听他念叨哪里疼啊。

    坐在沙发上,向春早猜不透韩秋实反常的举动是为了什么,想着一会儿寻个借口问一问,自然就知道了,不禁失笑。

    扭头看了看时间,离女儿回来还有一个小时,惦记着自己的书,起身走到写字台前,打开电脑坐了下来。

    回复书评,又认真修改了底稿,再上传章节,不觉已到了八点,刚关了电脑,坐回沙发上,女儿就回来了。

    "哦,我累坏了,求抱抱。"一头扎过来,刘淼趴在了妈妈腿上。

    "我的乖苗苗,辛苦了。"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向春早很是心疼,"今晚早点儿睡吧。"

    "嗯,妈妈,姥爷今天清醒过来,已经能认识人了。"翻身坐起来,刘淼歪着头,"舅舅高兴坏了,姥爷叫的那声儿子小得几乎听不到,他竟眼泪都下来了,看得我都忍不住跟着哭。"

    "是吗?他还真是个性情中人。"眼前出现张利远吊儿郎当的样子,摇了摇头,向春早笑了,"苗苗,常末的这个舅舅看起来还挺像个样子。"

    笑什么?很像样子好吗?

    瞪了眼睛,皱了眉,刘淼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样评价在她眼里表现优秀的舅舅。

    看我,在女儿面前怎么这样说张利远,真是过分!心里嗔着自己,向春早突然想起明天要去探望老人的事,到时候,得让女儿避开一会儿才好。

    "好了,是妈妈用词不对,以后不这样了。"转过脸看着女儿,向春早正色道,"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到吧,我们去探望常末姥爷,你去他二姨那儿呆一会儿,二十分钟以后再回来,行吗?"

    "让我躲开?为什么要回避?搞什么?舅舅都不在乎,你谨慎什么?"上下打量着,不多想原因的刘淼一头雾水。

    是啊,张利远都不在乎,我却横在中间,还真有多此一举之嫌,可曼丽的八卦能耐,我实在是招架不住,没有定论的事还是不让她先知道为好。

    因为苗苗和常未的关系还只是开始,连手都没牵过,很多方面都需要了解磨合,结果会怎样暂时无法预知。

    年轻人的世界太年轻,变幻莫测,取舍难料,不是我们当长辈的能够左右的。

    想着女儿的恋情,不知道是触碰了哪里,心里竟泛起些许怅惘,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抬头瞥见女儿正皱眉相向,向春早连忙收回了心绪。

    "曼丽阿姨和小白也去,我想你避一避会好些。"她会理解我的顾虑吗?心中不安,看着女儿,向春早轻声道。

    "白晟!他也去?"他们三个化干戈为玉帛了?这速度真够快的,一脸惊愕的刘淼瞪着妈妈,"他转学之后就没见过,我还真想瞧瞧他现在还娘炮不?"

    "还是老样子,有的是机会,以后再瞧吧。我主要是不想让曼丽阿姨看到你,事已经够多够乱,别再添一样,让我耳根清净些吧。"晃了晃女儿的身体,向春早拉长了声音。

    "原来是因为这个,嗯,曼丽阿姨是挺爱嚼咕的,好吧,为了你能耳清目明,这一次我回避就是了。"目前的状况还真是少一事难得,自己就别再添乱了,倚着妈妈,刘淼应承下来。

    鬼丫头,还挺配合的,这样我就没有顾忌了,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向春早转了话题:"返校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哎呀,就要离开家,又得几个月不见了,歪倒在妈妈腿上,刘淼嘟着嘴,"等我再回来,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还是老样子呗。"摸着女儿的肩膀,瞥了一眼茶几,向春早突然想起了姜秋的话,"对了,苗苗,你不提,我还忘了,吃晚饭之前,奶奶和韩叔叔说起重新收拾家的事了。"

    "是吗?怎么说的?"韩叔叔果然说话算话,太给力了!握住了妈妈的手,刘淼瞪大了眼睛。

    轻轻捏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向春早把晚饭前和姜秋还有韩秋实三个人的对话大致学了一遍。

    "哇塞,太有范儿了!妈妈这话说得都能当教课书用了,干脆改行做心灵导师得了。"再次坐起身,看着妈妈,刘淼差一点点就把写书的事吐噜出来。

    打住打住,既然妈妈有心相瞒,我就忍着先不说吧,嘟了嘟嘴,刘淼突然想起来表姐的麻烦事。

    唉,不知道磊磊找没找到冯毅,问清楚了没有,也不知道她接没接受高个子的心意,一整天也不给我个信儿,急死人了。

    哎呀,不等了,我得去问问去,心里嘀咕着,刘淼起身就要回自己房间。

    "苗苗,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这个假期常末在忙什么?连姥爷做这样的大手术都不能回来?"抬头看着女儿,向春早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多日的困惑。

    "哦,他出国了。"听妈妈问起意中人,坐下身,刘淼一下子来了精神,"本来假期他要回来,不巧,临时接了导师的委派,就走了。姥爷大手术的事他不知道,舅舅说不能让他分心,影响前程,就瞒了他。"

    出国?导师委派?就是说,常末是一个很出色的孩子!

    听了女儿的解释,第一时间,向春早下了这样的定义,而张利远是一个值得交往、值得信赖的人,第二时间,向春早又下了这样的定义。

    "太好了,苗苗,知道这些,我就放心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休息,去吧,我也累了。"出乎意料的答案,令向春早欣喜不已,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

    而心里惦记着表姐,急于知道结果的刘淼忽略了妈妈的情绪,应对了几句,就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关了房门,抱起跑过来的小狗抚摸着,向春早的心田里,溪流潺潺,抽枝发芽,再次感受到了春天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伸手可及了。
正文 第344章 温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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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小白,这模样太俊了!"脱了短袄挂在衣架上,白晟刚回身,王曼丽就叫了起来。

    正在翻着档案的向春早循声扭头,只见白晟上穿一件纯米色圆领T恤,下穿一条窄腿牛仔裤,脚上穿着什么样的鞋子不晓得,因为被办公桌遮挡住了视线。

    尽管看不到这身行头配了双怎样的鞋子,已经是眼前一亮,心也随之一热。

    昨天说今天就见成效,值得调教,点了点头,向春早笑道:"虽说这衣服裤子一眼就看得出已经穿过多次,可穿在身上,让人感觉很舒服很自然,嗯,很好。"

    "我也感觉很舒服,一路上几乎用跑来的。"尽管被妈妈皱了眉,心情小失落,可少了路人的奇怪目光,更得到两位老姐姐的赞许,白晟顿时充电完成,满血复活。

    "嗯,这种状态真不错,再接再厉吧。"眯了眯白晟,拿着刚抽出来的一盒档案,向春早坐下身,动了动鼠标,"曼丽,抓点紧,报表了。"

    哦,忘了又月末了,真没劲,抖了抖眉毛,瘪了瘪嘴,深呼吸过后,打开电脑,王曼丽不情愿的投入工作。

    白晟初来乍到,除了看看书,翻翻资料,还不能胜任工作。两个人忙着着四个人的事,多少有些繁重,等完成报表,直起身来,已接近吃午饭的时间。

    三个人急急忙忙奔进食堂,快速解决了午饭,又急急忙忙奔向停车场,他们要在十二点以前到达医院。

    "唉,要不是报表,我们也不用这么赶,就空着手去是不是不太对劲儿?"下了车,王曼丽偏过头来。

    "是啊,考虑到了,所以,我已经预订了鲜花,顺路拿了就走。"就知道你会好奇,扬着眉毛,向春早边说边指了指不远处,"不耽搁时间,快捷方便。"

    "预订?什么时候订的?”忙了一上午,连趟卫生间都没去,也没听她打电话呀,心中纳闷,跟着向春早的脚步,王曼丽不停的眨着眼睛。

    "来时路上订的,微店,图片标价清清楚楚的,一点手指头不就行了?"这还是前几天女儿教我的,你不知道了吧?心中得意,向春早晃了晃手机。

    怪不得一路上你忙着摆弄手机,原来是在忙着这件事。

    微店?哼,她倒是能赶时髦,我连淘宝都不常用,哪会整这个?扭头发现白晟正对向春早流露着佩服之情,王曼丽心情登时不爽快起来。

    不行,今晚回家就让儿子教教我,又不是什么精密武器,我还不信了,他们都会,我这么聪明能摆弄不明白?

    心里又是一哼,扭回头,王曼丽像什么想法没有生出来过,把着向春早的胳膊进了鲜花店。

    扫码付款取货,一气呵成,三分钟的功夫,白晟的手里就多了一篮子鲜花,配着他一身休闲打扮,还有洋溢在脸上的热情和笑容,顿时,挡不住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白晟欢快的身影超过她们,向春早和王曼丽的心情也像提篮里的鲜花一样,绽放着美丽,就连他脚上的极普通的一双旅游鞋,也跳跃出超炫的光彩。

    一路顺利,三个人出现在病房的时候,冷落了两个女人,盯着白晟,上下端量,嘴角一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利远笑道:"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你们牛,真牛!"

    说我牛吗?这个看起来眼神凌厉的人说我牛吗?

    看着向春早和王曼丽肯定的眼神儿,仿佛得到了老师的表扬,白晟又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笑过之后,几个人的目光都投向病床上微笑着的老人,问候闲聊,很是喜庆。

    周旋在父亲和探望者之间,张利远自然随和,并不表露出他和向春早之间有什么特别之处。

    因为刘淼告诉他,妈妈她们十二点以前到达,之后就避出去的举动,不用问,他就揣测出了其中的玄机,所以,在向春早她们到达之前,已经对他的老父亲说明了缘由。

    于是,父子俩步调一致,使善于察言观色的王曼丽丝毫没有觉察出,在这间病房里,竟然还有刘淼的身影存在。

    气氛祥和,寒暄了一会儿,看了看表,三个人起身告辞,离开张利远的视线,白晟一下子松弛下来,跑了几步,丢着两条胳膊跟进了电梯。

    "你找抽啊!不长眼睛!"突然,一声怒喝响起。

    众人看去,一个健硕男人搂着齐腰高的小女孩儿,冒着火的眼睛正瞪着白晟。

    "我,我怎么了?"满满的电梯里,齐齐的目光扫向自己,白晟不禁腿软心怯。

    "怎么了?这么挤,你甩什么手?缺根筋啊!眼睛不好用,看不见都打我女儿脸上了!"搂紧身边泪眼汪汪的小女孩儿,健硕男人像一团火球一样灼烤着白晟,眼看着就要出手相向。

    我只是丢了丢胳膊,就,就打着人了?

    挠着头,一慌神儿,躲了一下,不想,这一躲竟踩到了不知谁的脚面上,只听"哎哟"一声尖叫,白晟更加慌张,面色煞白,手足无措。

    坏了,要是在这里动了手,可不是好玩的!剑拔弩张,挤满了人的电梯里顿时鸦雀无声。

    就在白晟心惊胆战之际,只觉得身子一热,一双温暖的手臂拥着他,他的耳边响起温柔而诚恳的声音:"对不起,真对不起,我儿子不是故意的,请你们多多原谅,要是伤到了你们,我们一定会负责任的。"

    儿子?电梯里满满的目光又都投到了向春早身上。

    噢,这当妈的站出来了,这还差不多,不是一味护短,而是有个积极的态度。本来就没伤到谁,这个样子不就更万事大吉了,不错不错,纷纷点头之际,也到了一楼。

    电梯门一开,人们四下散去,被白晟不小心碰到和踩到的,还有那些看眼儿的,一会儿的功夫,也都没了影子。

    只剩下被人群挤到走廊一角的,呆愣的白晟,惊讶的王曼丽,还有红了脸的向春早。
正文 第345章 变成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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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李然迎面而来,看着眼前的情景,三个人三种状态,截然不同,相映成趣,他觉得很有意思。

    "哎呀,李然,今天你在班啊。"立即应声,反应最快的是王曼丽,"我们来看张利远老爸,刚下电梯。"

    "小白,过来。"迎着李然投过来的目光,伸出手轻拉了还没有缓过来的白晟,向春早微微一笑,"这是我们科新来的白晟。"

    新来的?好青葱!刹那间,脑子里浮出父亲的面容,心中一颤,喉咙动了动,李然定住神:"白晟?小白,你好,我是这里的医生,我叫李然。"

    "你好。"吐出两个字,被妈妈关在象牙塔里长大的白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老李怎么样了?"看到李然,一下子想起了李军,王曼丽插话过来,把白晟晾在了一边。

    拍了拍拘谨的白晟,转向王曼丽,李然笑道:"好多了,等春天了,带他出来转转,会更好的。"

    "是啊,春暖花开就在眼前了,要是我们能一起出去转转就更好了。"看到李然,就想起了自己的书,一溜号,想都没想,向春早说出了心中的愿望。

    怎么可能?老李都不认识我们了,一起出去玩?怎么玩?整不好丢了怎么办?愣了愣,王曼丽捏了向春早一下。

    哎呀,明知道不可能还这么说,这不是给人添感伤吗?真是太冒失了,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李然,面色一红,抱歉的一笑。

    "李医生!快来,院长找你。"李然刚要开口,远处急匆匆赶来一位年轻医生,"有紧急状况。"

    "噢,马上。"迅速告别了三个人,李然跑向同事,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唉,真是可惜了我们的智多星啊。你说,他怎么能那么狠心就把我们全给忘了呢?"望着李然消失的方向,王曼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是啊,对面不相识的感觉太残忍,罢了罢了,拍了拍伤怀的王曼丽,瞥了瞥迷茫的白晟,向春早迈开脚步,走向医院大门。

    她要赶回去,写出一章来,让孝顺的李然在面对老父亲的漠视时,能够从字里行间找到慰藉,让他伤痛的心多一个宣泄的出口。

    真能那样的话,就算是自己的书只有他们一家人在看,码字再辛苦都不算什么,更不算白写了。

    一路上,听着王曼丽和白晟嘻嘻哈哈,构思着书中的故事情节,眯着眼睛,向春早很少说话。

    带着饱满的创作情绪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敲了不到二百个字,就被王曼丽的电脑外放声音扰乱了思路,无法继续下去。

    要是蓝妮在这里,曼丽一定会收敛一些的,这"叽里哇啦"的,我又听不懂,戴着耳机自己对字幕好了,影响我的情绪,一点都不觉得过分吗?

    趴在桌子上,心中无奈的向春早又想起了蓝妮。

    下周一就上班了,身体和情绪应该不成问题吧?这两天一点声音都没有,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正胡思乱想,门开了,吴刚劈头就问:"蓝妮下周一就上班?"

    "是啊,怎么了?"想曹操曹操到,这么急,不会有事吧?一下子直起身,向春早变了声音。

    "没怎么,我想请同学吃饭,找她行个方便。"粗心的吴刚并没有意识到,他突然的跑上楼一问实在是毛愣。

    "刚子,你能不能稳点儿?看看把我俩吓的,不知道整天事事的,人都神经了?"关了电脑,王曼丽睨过去,"你媳妇那里不够你方便?不就是几个同学,还用得着找蓝妮?"

    "哎哟,真不好意思,我没想那么多。"怪不得刚才春早姐都变了声,挠着头,吴刚嘿嘿一笑。

    跟秋实同岁,你怎么就没跟他学学沉稳些?瞪着吴刚,王曼丽撇着嘴:"问你呢,傻嘿嘿什么?"

    "哦,我媳妇那里来个粗的还行,这回不是想找个有品味的地方吗?我这个同学可不一定盖的,多年不见,出息成导师了,我得下下功夫,为我家孩子铺铺路。"拉开白晟的椅子坐下来,吴刚一脸的得意。

    "导师?带研究生还是带博士生?"突然想起女儿的话,向春早不由得好奇起来。

    什么?还有这个区别?眨了眨眼睛,吴刚嘟嘟道:"这个,这个,我还没问仔细。"

    "刚子呀,你真是个愣头青,这都没整明白,还给你家孩儿做铺垫?你是想培养出一个博士后来?"拍了一下桌子,王曼丽挤兑起吴刚来。

    "曼丽,其实我也不明白导帅是怎样的概念,可能我的说法也不对。"看着吴刚窘得下不了台,挤了王曼丽一眼,向春早赶紧打起了圆场。

    哟,我这嘴又损了,接了向春早的暗示,王曼丽抬头看了看挂表,"咦,大半天不回,这小白掉卫生间里了?"

    "白晟?我遇到他去秋实哥办公室去了,咦,这小子找秋实哥干什么?"吴刚边说边站起身。

    "下载什么东西吧。"不声不响找了秋实去,说明小白还挺喜欢他的,心里"嗯"了一声,向春早抿嘴一笑。

    "哦,这么回事,好了,等蓝妮上班再问,到点了,我下去了。"说着话,吴刚推开门,擦着他的肩膀,白晟回来了。

    "听说串门去了?"拿出梳子梳理着长长的卷发,王曼丽怡然自得。

    "串门?哦,我去秋实哥那里了。"晃了一下手里的移动硬盘,放进背包里,回过身,白晟盯着王曼丽的手绕来绕去,白晟皱着眉,"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怎么还梳起个没完?"

    一下子停了手,愣了片刻,扣了梳子,"哈哈哈哈哈",王曼丽笑趴在桌子上。

    真是个天线宝宝!要多萌有多萌,看着白晟无辜的眼神儿,再看看捂着肚子的王曼丽,向春早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多么温馨的画面,多么相似,老李、妮子,当然还有曼丽,就在这间屋子里,我们美好的时光太多,多得我不把它变成文字都会觉得遗憾。
正文 第346章 书中的《渐渐靠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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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苗苗不是说可以利用手机记下想用的东西吗?很安全很隐秘,我为什么不试一试?

    心念一起,灵感泊泊而来,不管是不是上班时间,向春早拿起手机,悄悄打起了底稿:

    走进办公室,包还没有锁好,李秋燕就凑了过来,紧着鼻子,眯着眼睛。

    往后躲了躲,肖雨有些奇怪,怎么了这是?

    "昨晚干什么了?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万恶的旧社会?满脸的菜青色。"李秋燕拉开抽屉拿出小镜子,递了过来。

    确实没有睡好觉,眼睛涩耳朵鸣的,可是有那么严重吗?接过镜子一看,肖雨拍了拍脸,瞥了李秋燕一眼,心里喊了一声糟糕。

    从林若家回来后,神经一直兴奋着,怎么都睡不着。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了一会儿,结果,起来晚了。

    忙完他们爷俩的早饭,已经来不及收拾自己了,简单抹了脸,就上班来了,可想而知,这脸色该有多难看。

    果然不出所料,眼珠子转了又转,李秋燕的好奇心瞬间长了翅膀,都要蹿出嗓子眼儿了。

    肖雨暗自叫苦,怎么解释才能瞒过去?自己都是这副模样,林若醉了酒还哭过,能好到哪里去?

    正想着怎样应付李秋燕,突然,走廊里传来了吵闹声,越吵越近,虽不是很大声,还是听得出来有男有女,情绪都很激动。

    李秋燕伸出头看了看,马上又缩了回来:"哎呀!是林若!怪不得耳熟。"

    "吵什么?这里是办公场所,有话好好说。"王军的声音传了进来。

    刚要探头看个究竟,门开了,王军把林若推了进来。

    撞了个正着,李秋燕惊得合不拢嘴,天呐,林若的脸色比肖雨还难看。昨晚是什么日子,都干什么去了?都这么憔悴不堪?难不成她们俩个是一伙的?

    肖雨和林若对望了一眼,也都愣了一下,一对熊猫眼,怪不得李秋燕会如此吃惊。

    三个人各有心事,一时无语。门外的吵闹声平息下来,王军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都走了?林若没伤到吧?"肖雨关切地问道。

    张了一下嘴,扫到站在肖雨身后的李秋燕正笑嘻嘻地瞄着自己,林若摇了摇头,拿出一袋咖啡倒进杯里。

    "哎呦,没有开水呢。"拎起电热壶,林若走了出去。

    悠地转过身来,李秋燕盯着王军:"什么事吵到单位来了?"

    王军嘴角一扬,双手一摊,没有回答。

    李秋燕又转向了肖雨,还未开口,肖雨就摇起了头。

    "别猜了,那个人追我,我没想好嫁不嫁他。"林若走了进来,"昨晚没给他答复,他急了,一早追到这儿,想讨个明白,找到单位来我很烦,没好气就吵起来了,就这样。"

    李秋燕捂着胸口,拔起了腰身,偏着脑袋斜睨着林若:"哎呦,好羡慕呀!我家李健一点儿不浪漫,都没可着劲儿地追过我。"

    "看来是你追得他,秋燕姐才是让人羡慕佩服呢。"咖啡的香气飘了过来,也许是暖了胃,林若的脸上也有了血色。

    挤了一下眉头,李秋燕觉得无趣。确实是自己追的李健,那又怎样?看顺眼了不可以动手吗?

    "秋燕,老范叫你去一趟。"王军放下电话喊道。

    敲了一下桌子,李秋燕扭了出去。

    "林若,别嫌我多嘴,以后注意点儿,口舌是非尽量避免,对你影响不好。"王军声音不高却很真诚。

    "谢谢老王,以后不会了。"林若坐了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板药片扣了两粒,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吞下了药片。

    “这可不好,用白水送药才对,以后不可以啊。”肖雨皱起了眉头,像叮嘱着自己的女儿。

    宛如看见了妈妈的影子,林若心头一暖,对着肖雨甜甜一笑:"记得了,谢谢肖姐。"

    眨了一下眼睛,肖雨微微一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脸颊,圈了眼睛,又合上双手,头一偏,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明白了,是让自己多休息的意思,林若轻轻地点了点头,两个人再没有说话,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王军接了电话。

    电话是范庆生打来的,提醒王军明天的培训会不要晚了,安排李秋燕和林若去参加,还有李秋燕已经找刘吉领资料去了。

    “嗯嗯~噢噢~”,放下电话,王军站起了身,走了过来。

    肖雨抬起头看了看王军,转过脸来,吃了感冒药的林若迷迷糊糊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这是?”王军问道。

    “感冒了,刚吃过药,犯困。”肖雨心里明白,昨晚的一番折腾是林若不舒服的一个重要原因。

    王军撇了撇嘴,皱了皱眉。

    “书来了。”李秋燕抱着两个档案袋推门而进,“咦,怎么还睡了?”

    肖雨指了指桌子上的药片:“感冒了。”

    “明天能去学习吗?”李秋燕低了声音。

    林若动了动,睁开了眼:“去不了了,我难受。”

    这么虚弱?肖雨走过来,伸手一摸,这么烫!发烧了,直起身看着王军和李秋燕,摇了摇头。

    “发烧?”

    “嗯,挺烫的,林若,用不用去医院?”肖雨弯下身子,腰还是有些疼。

    林若抬起手晃了晃。

    “不行,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实在是不放心林若的身体能否经得住主人的肆意挥霍,肖雨有些心急。

    “我开车拉你俩去。”王军边说边走近办公桌拿起电话。

    “我就不跟着去了,办公室还得留人,明天的培训不用管了,我找老范说去。”李秋燕的档案袋还抱在怀里。

    肖雨轻轻拍了拍林若:“听话,别任性,我们去医院。”

    趴在桌子上,林若心里润湿一片,她不能,不能立即抬起头来,不能把眼泪抛洒在这里,她不允许自己袒露内心的柔软与怯懦,因为她真的害怕希望多少就会失去多少,甚至更多。

    站在林若身边,肖雨不再催促她。

    因为她知道,林若是个骄傲的女孩儿,只是被生活重击而迷失本色,点滴做起,等着她靠拢,等着她融化心中的坚冰,才是帮助她走出迷途最好的方法。

    嗯,差不多了,回家后传到电脑上再修改吧,放下手机,抬起头,向春早看了看对着电脑各忙各的王曼丽和白晟,心中暗喜,嗯,这个办法好,以后就用手机存稿吧,这样一来,再也不用担心曼丽偷窥了,太好了。
正文 第347章 花样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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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妮重回岗位,王家山公开检讨,韩秋实扬眉吐气,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星期一上午。

    因为之前的沟通,蓝妮很友好的接纳白晟,而白晟听从两位老大姐指点,少说多笑,表现得也很乖巧。

    新朋旧友聚一堂,办公室里可谓欢声笑语不断,不知不觉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四个人继续着有些亢奋的状态,话痨模式走进食堂,盛好各自的饭菜,吃得香甜,聊得热乎。

    谁都没注意到,远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阴沉沉、冷飕飕,正盯着她们,燃烧着满心的怒火和怨恨。

    那是王家山的眼睛,想着上午被逼无奈,在他的下属们面前做出诚恳姿态,对自己工作方法上的形而上学进行深度剖析和深刻检讨,心里就窝囊无比,对他来说,这样的举动就是奇耻大辱。

    会场上,念惯了文件精神的嘴皮子几次拌蒜,瞄见捂着不捂着的窃窃私语和偷笑,真想摔了稿子,将嗤笑他的那些谁谁,一把薅到眼皮子底下,好好修理一番。

    怎奈,突然爆发的韩秋实,手里捏着耿处长的把柄,成竹在胸;突然出现的举报信,白纸黑字落着自己的短处,辩解不得。

    更有突然上任的李明亮,新官上任三把火,在“三严三实”的当口,杀一儆百,拿着这件事当柴火,烧得刚刚好。

    这些因素都是他目前来说所招惹不起的,即使嘴上再拌蒜,心里再不甘,面子上再过不去,也得坚持到最后一个字,真真正正将丢人进行到底。

    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人群散去后,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紧闭双眼,想缓解一下郁结在胸的怨气,偏又听到向春早她们办公室里有说有笑,那叫一个热闹。

    当时就头大了,肺炸了!简直恨不能立即闯进屋,一个个劈头质问,知不知道是现在是工作时间?该这么说笑无度吗?可是,真要说这些,刚丢人现眼过,试问,自己还有足够的底气吗?

    抱着脑袋,扳着手指头,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向春早,想到了向春早就想到了韩秋实,想到了韩秋实就想到了白露,想到了白露就想到了白晟。

    白晟?这个娘不拉几的傻小子!

    几天的功夫,就和几个老娘们搅成一伙,忘了哭着喊着要调换科室的事儿了?这是傻透腔了还是怎么的?头发梢儿都长着精神头的白露怎么能养出个半吊子来,可真是郁闷死我了!

    不对,白露也不是什么好干粮。

    这一番登场可好,不但泄露了天机,吓得耿处长一下子低调大发了,别说管我,恐怕连她也躲着不见了,真是红颜祸水,一点不假,还连累了我,要不是因为她,我能在韩秋实和向春早面前投鼠忌器,甚至于被动挨打?

    越想越气,摔了凳子,王家山横着回了办公室。

    干坐着,办公电话、手机统统不接,好不容易捱到中午,想着填饱肚子能好受些,打好了饭菜,捡了个角落,吃了没几口,一抬头,瞧见想着向春早她们坐了下来。

    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吗?

    吃个饭都不清净,躲也躲不开,想窝囊死我不成?我王家山怎么落得如此地步!举报信,关键是那封可恶的举报信!费了不少心思,安排李大偷查了韩秋实的电脑,却是一无所获,还差点儿让向春早撞破。

    嗯,举报信兴许真的不是韩秋实自己写的。

    那么会是谁干的?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做这件事,这个写信的人应该是他十个头的朋友,并且对单位里的事也了解得很清楚。

    这个人究竟是谁?白长生?周吉?向春早?吴刚?王曼丽?蓝妮?无论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躲在暗处,这样的存在是不是比韩秋实更具威胁,更可怕?

    越想脊背越发凉,望着向春早她们边吃边聊,王家山嘴一瘪,摔了筷子,端着剩下一多半饭菜的餐盘走向门口。

    "哟,吃得这么少,也难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检讨,脸上心里都舒服不到哪里去,能吃得下这些也算不错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放下餐盘,王家山身后就跟上来一个人。

    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不善,想必是事情已经穿了帮,耿处长后院起火了,心中暗惊,王家山一时递不上话来。

    "怎么?不说话什么意思?作贼心虚还是想撇清?"吊着眼梢的赵颖颖咬着牙。

    难道是耿处长金屋藏娇的事东窗事发?

    切,他惹出的风流事,我心虚我撇清?这不是胡扯吗?擦了擦嘴,扔掉餐巾纸,王家山"哼"了一声。

    我这里都气炸了,你还"哼"?

    我都查清楚了,是你为了讨好老耿,介绍那个贱女人给他,又是吃喝又是玩儿,直到把他拉下了水。你好趁机浑水摸鱼,得你想要的权力和人脉,真是得便宜卖乖,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哼"?

    扫了食堂里望过来的眼色,赵颖颖恨不能揪住眼前这个装无辜的男人,先掌他一嘴巴子,再把他捣个稀巴烂!

    "嫂子,这里人多眼杂,认识你我两个的很多,大哥的那些事还是少说为妙。"好汗不吃眼前亏,瞥见赵颖颖要生吞活剥他的架势,腰一猫,王家山来了个缓兵之计。

    嫂子?听着就刺耳,你也是这么喊那个三儿吧?看着你这副毕恭毕敬却阴坏的德行,我就犯恶心!

    用得着你提醒?这样的龌龊事多一个人知道我就多丢一份人,我会不知道?

    心里烦透了还得装作淡定,可恶至极,讨厌死了!算了!算了!算了!我他妈的今天就偏宜你一回。

    竟敢为了自己的前程,给我鼓捣出一个不要脸的小三来!我可不是哭哭涕涕求可怜的窝囊废,你等着,反正一个楼里办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你可小心了,千万别让我逮着小辫,要是有什么乌七八糟的落我手里,看我不修理你满地找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瞪着眼睛睨向故作镇定的王家山,赵颖颖狠狠的"哼"了一声,一扭身,蹭着他的身边,"噔噔噔",甩头而去。
正文 第348章 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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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冷汗回到办公室,王家山的心情糟糕的无以复加,真想一头撞墙上,死了算了。

    听赵颖颖的话里话外,很显然,都是透露着一条信息,那就是耿处长的事是他一手撮合的,要是没有他,耿处长不会下水,更不会养了小三。

    真他奶奶的狗屁逻辑!

    我想抱耿处长的大腿不假,我想从他那里得到利益也不假,可他和白露的事和我有什么干系?

    介绍他们认识不假,充其量,我只不过提供了他们幽会作乐的机会,而他们王八看绿豆顺了眼,一拍即合。可他们后来双宿双飞的房子又不是我给付的费,办的产权。

    如今一古脑儿都怪我头上,我冤不冤?真他奶奶的倒了八辈子的霉!

    一个韩秋实已经够我对付的,举报信又冒出来梗在喉咙里,这两样还没解决,这个时候耿处长为了自保撇清,愣是把一盆脏水全泼我身上了,我真是衰到家了!

    怎么会,又怎么能这样背运?真是背到家了!家?耿处长?哎呀!举报信不会是赵颖颖写的吧?

    忽的站起身,"哐啷"一声,王家山碰翻了桌子上的木雕。

    看着折了翅膀的飞鹰歪倒在桌子上,一股邪火涌上脑门,王家山的脸抽搐着,面目狰狞。

    偏偏这个时候,没有听到敲门声,门却开了。

    看着来者,狠抹了一把脸,清了清嗓子,脸色酱紫的王家山"嘿嘿嘿"让了座。

    "这鹰怎么了?嫌着碍眼了?"滚圆的耿处长一屁股坐下身,目光直直落在了一截断翅上。

    "哪里哪里,大哥送给我的雄鹰我宝贝着,怎么会碍眼?"还能再背吗?让不让我活了?屏着气,连忙扶正了木雕,王家山把断下的一截放进了抽屉里。

    "不奇怪我突然跑过来是什么事吗?"翅膀都折了,竟然生出傲骨,端起架子来了?看着王家山慢动作似的对待自己,耿处长心里七分奇怪三分气恼。

    平时扬着下巴的你亲自跑来能有什么事?八成是为了你那惹不起的正宫女人,来灭火的呗。

    怎么,找我寻摸同盟战线?把我拱过界去,搅混了水,能挡几时挡几时,然后被一脚踩死!你也太黑了吧?我那些黄金白银养出你这只白眼狼来了。

    "嘿"了一声,心里"咯吱咯吱"咬着牙,王家山笑眯眯看着耿处长,摇了摇头。

    "给你十个脑袋你也猜不出来。"这表情看起来实在不舒服,白过来一眼,耿处长冷笑了一声。

    是啊,我是怎么猜都猜不到你会倒打一耙,关键时刻灭兄弟,拿我顶事当枪子儿!“哼”,算盘打得也太响了,继续笑眯眯,王家山等着耿处长如何自圆其说。

    "好了,还是我来告诉你吧。"揉着肚子,耿处长压低了声音,"兄弟,你一定想不到,向春早和李明亮之间的渊源深得很,真真是放了长线钓了大鱼。"

    "谁和谁?向春早和李明亮?什么长线什么大鱼?"结结巴巴,这一惊不要紧,一壶没心情品的凉茶四溅而去,一少部分落在了耿处长的笔直裤线上。

    我还没切到正题就这样了,也太不经事儿了吧?抽了几张纸巾边蘸去湿凉的茶水,耿处长边开口道:"前几天在老乡的饭局上,我也是很偶然听到的,李局长家二十多年前出过一次大事,他的老婆和弟弟都被煤气熏死了。"

    一下死俩?收拾着茶几的手悠的停下来,王家山一个愣怔,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死去的老婆是向春早的同事,也是好朋友。"弹着裤子上的水渍痕迹,耿处长拾起眼皮,"你说,这种关系铁不铁啊?"

    "这有什么?人都死了二十多年了,早凉透了,哪来的铁不铁?"今儿死了老婆,三个月不到,新人进门的多了去了,有什么值得当回事的?嗤之以鼻,王家山不以为然。

    别说你不信,乍一听,我也觉得是个笑话,多年不娶只为了守着命已归西的老婆?

    以为自己是情圣?惊天地泣鬼神?可这笑话偏偏就是真的,站起身走了几步,耿处长摸了摸雄鹰的断翅。

    扭过头来,冲着满不在乎的王家山一瞪眼,耿处长叹气道:"你知道李局长的儿子多大吗?幼儿园小朋友啊!"

    "幼儿园?不会吧?该不会是什么二胎?"支棱了一下胳膊腿儿,王家山挠了一下纹理清晰的头发。

    "狗屁二胎!人家是长情!忘不了死去的老婆,一直不娶,几年前才动的婚!"继续摸着断翅,耿处长突然敲了一下桌子,"这回,你懂向春早的位置了?"

    哎哟,如果是这样的话,念着死鬼老婆的好,自然对向春早不能怠慢到哪里去,要是她有个大事小情,轻轻一伸手帮个忙,不就是一个电话的芝麻事吗?

    我的天,这段时间,向春早和韩秋实黏在一起,闹得沸沸扬扬,为了比自己大一截子的女人,平时客客气气、服服贴贴的他都能和我扯着嗓子吼。

    反过来,为了青年才俊的情郎小弟弟,向春早又有什么不肯做的呢?

    这一联想不要紧,原本就焦头烂额的王家山顿觉沮丧万分,就差万念俱灰。

    "好了,要告诉你的事已讲完了,我得回去开会了。"弹了一下雄鹰的头,耿处长降了两个音调,"这些日子,你我都小心些,我和白露的事千万不能让你嫂子听了去。她要是知道了,估计我没什么好日子过。"

    怎么?耿处长没露馅?可赵颖颖话里的味道很足,难道是她使诈?使诈!使诈!坏了!

    看着耿处长锁着眉头,一脸严肃相,王家山突然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

    "愣什么愣?这些日子,我老婆好像觉察到了,所以,我得躲躲白露,她要是来磨叽你,你说什么都得帮我圆场住,千万千万不能把事闹大,闹大了,你我都得玩完!懂吗?"说完话,回头一笑,耿处长扬长而去。

    玩完!这回真要玩完了!

    输给一个向春早我心里尚且不服,今天又输给赵颖颖,我真是没有理由为自己开脱,连女人都斗不过,我还嘚瑟个屁!"啪"的一拍,捂着脑门,王家山堆在沙发上,喘着粗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正文 第349章 原来他们两个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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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直都是风水轮流转,王家山觉得自己连秋后的蚂蚱都不如,眼瞅着走进了死胡同,却无力挣扎。

    而向春早那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仿佛应了那句否极泰来,坐在屋里不说不做,都能成为香饽饽。

    因为她的割舍,蓝妮上班后,她们四个人的工作重新划分,各得其所,顺利过渡,皆大欢喜。

    取得这样的成效,乐得正为官司缠身,无力分神的周吉喜笑颜开,毫无顾忌的表扬了一通向春早。

    心知肚明的王曼丽和蓝妮自然没有二话,也许是觉得歉意,就互相怂恿着周吉起哄,结果哄着哄着就哄出了一顿饭局。

    当然,他们科的饭局上不可能漏了韩秋实和吴刚。

    不用商定,直接定了"妮山小筑",踩着下班的正点儿,一干人打上车就奔了去。

    玉树临风,目光清透,棉麻修身,林远山迎在门口,点头微笑间,一下子就蹿进白晟心里,让他秒定,以后我的着装风格就这样了。

    猝不及防,溜了号的王曼丽被突然停下来的白晟磕了脚,"哎呀"一声,单腿跳着,重心不稳,眼见着倚在向春早身上,被她手脚麻利的稳稳扶住。

    "你是怎么回事?不好好走路,急刹车干什么?"缓过神来的王曼丽拍了一下白晟的后背。

    "是你不正心走路撞了我,我脚后跟还疼呢。"眼睛从林远山的靛蓝麻衫上移过来,白晟皱眉撅嘴,"我,我真心看好妮子姐夫了。"

    "什么?你说什么?"完了,这孩子又神经大条了,瞪着眼睛,王曼丽抓疼了向春早的手。

    "怎么了?不行吗?看妮子姐夫的衣裤多舒服自在,以后我也想这个样子穿。"不是你们让我简单朴素的吗?这会儿怎么瞪上眼睛了?看看王曼丽,再看看向春早,白晟糊涂了。

    原来是看好林远山的一身行头了,话都表达不清楚,真是个二愣子!哈哈大笑的王曼丽又拍了一下白晟,冲着林远山摆摆手,拽着他向里面走去。

    "春早姐,这个小白很有趣。"一直旁观着三个人的交流,林远山终于懂了几天前,向春早找蓝妮沟通的道理。

    "他的某些行为像个小孩子,希望你别介意。"哭笑不得的向春早边说边四下张望,"今天向磊不在班吗?"

    "噢,她请两天假,说是要陪她妈妈做检查。"不由自主望向通往厨房的工作问,愣了一下,林远山回头道。

    几天前,也算轰闹过一场,刚拒绝了高戈的追求,就被冲进来的冯毅的女朋友扇了一巴掌,羞愤难当的向磊应该是躲着疗伤吧?

    看样子,春早姐并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她?

    检查?时间不对啊!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理由?看着欲言又止的林远山,向春早不好直言拆穿侄女的谎言:"是啊,我给忘记了。"

    算了,还是问过妮子后再做决定吧,看着同样言不由衷的向春早,林远山笑了笑,正想着如何应对这有些不自在的局面,一放眼,蓝妮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

    "春早姐,都上菜了,还聊呢。"走到近前,随手搭了丈夫的后背,蓝妮眯起了丹凤眼,"听说有人看上妮子姐夫了?"

    准是曼丽把刚才的一幕当笑话讲了,看着相视甜蜜的蓝妮和林远山开心聊着,向春早抿嘴而立,不做打扰。

    "磊磊呢?"把着丈夫的胳膊,蓝妮突然转头张望。

    "她请假了。"向春早和林远山几乎同时回道。

    口径一致?咦,有些奇怪。

    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当着春早姐的面不好说吧?瞥见有些紧张的两个人,尤其是丈夫用眼神递过来的暗示,蓝妮不由得一蹙眉,"哦"了一声,并不点破。

    "上菜了,快去吃饭吧。"看我,磊磊的事回头再问不迟,停在这里不挪步,一屋子人还等呢,轻轻拽了拽蓝妮,向春早笑道。

    顺势松了手,冲着丈夫甜甜一笑,蓝妮偎过来,挽着向春早走进包间,坐在了韩秋实身边。

    "干什么去了,把秋实晾在一边不管不问。"周吉边说边把一瓶开了盖的啤酒递了过来,"我是东家我说了算,三瓶打底,不准赖!"

    "不行的,我很久没喝酒了。"接过瓶子,向春早不停摇头。

    过了年,就让车祸的事缠上了身,都要郁闷出毛病来了。

    今天难得有机会有情绪喝上一把,岂有不醉的道理?瞅着向春早,周吉大声道:"怕什么?喝多了不是还有秋实吗?他能把你扔大街上不管?"

    "哎哟,可不能,秋实稀罕得什么似的,还舍得扔大街上,巴不得直接抱回家怎么的呢。"睨着眼睛,王曼丽一句话说臊了向春早和韩秋实,不敢对视,也接不上话茬。

    更是惊得白晟呆愣不已,看着面红耳赤的两个人,眨巴着眼睛想了又想,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两个是一对。

    "曼丽,这还有个未成年的,你能不能安排个把门的守在你嘴上?"环顾了一圈形态各异的几个人,周吉嗔着王曼丽,"等会儿吴刚来了,你俩可不能一唱一和,荤嗑多了,别教坏了孩子。"

    "我来了!怎么回事,提我干什么?我没做什么坏事啊。"周吉话音未落,吴刚就急匆匆走了进来。

    看着吴刚热气腾腾的脸和一脑门的问号,还有他敞着怀露出来的大嘴猴图案,组合在一起甚是滑稽,几个人忍也忍不住笑,一时间作了一团。
正文 第350章 各自用心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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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相劝,除了蓝妮和白晟滴酒未沾,其他人说得热闹,喝得热乎,好像要把多日来憋在心里的话,一古脑儿倾倒出来。

    "秋实,你小子不声不响的瞄了春早,眼力还真不赖,只是乍一听说,还真是吓了我一跳。你给我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动了你春早姐的心思?"扬脖咕嘟了一杯啤酒,打着酒嗝,啰嗦了一大通,周吉的舌头打着卷。

    正和吴刚说着话的韩秋实扭过头来,眯了眯眼:"纯属隐私,不告诉你。"

    "哎哟!好小子,你还拽上了。"瞪了瞪韩秋实,周吉看着向春早,"你呢?稳稳当当把我兄弟拿下了,使了什么法子?"

    怎么转到我这儿了?正为韩秋实的机智点赞,被周吉突然点了将,一下子红了脸,向春早一时接不了招儿。

    "老周,你这是要堂审?来,兄弟敬你一杯。"看着心爱的女人投过来的求救眼神,韩秋实立即端起杯,"怎么?不喝?非要我先干为敬?"

    "哎呦,你这小子,典型的重色轻友,护媳妇也太显眼了。"摇头晃脑,眯缝着一双醉眼,端起面前满满的一杯酒,周吉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

    "老周,你这叫没事找事知道吗?"伸长胳膊,王曼丽边为周吉倒酒边嘻笑着,"找谁喝不行?偏要一个对付俩,他俩一错蹬,你掉马底下了不是。"

    可也是啊!我干什么不挑个单着的?已经花了眼的周吉扫了一圏,蓦地,停在了白晟脸上:"你这个小东西,五迷三道的,命倒是不赖,遇到贵人了。"

    也许是因为从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坐在蓝妮旁边的白晟兴奋不已,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简直等同于瞧西洋景。尽管滴酒未沾,耳朵听着眼睛看着心里乐着,仿佛喝醉了般,白晟的脑洞大开,觉得自己坐在了电影院里,正陶醉其中。

    突然见周吉对着自己说话,像老鼠见了猫,立马软了腿,耷了腰,低了头,"吱"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老周,看看你,瞪眼扒皮的,原本好好的话,配着你这欠了五斗米的模样,可别吓着小白。"坐在白晟旁边的蓝妮充分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起伏,不由得生出了恻隐之心。

    "可不是吗?来,老周,别吓唬小朋友,我们喝酒!"王曼丽一边端起杯冲着周吉笑,一边拍了一下看热闹的吴刚,"你小子怎么回事?不吃不喝想成仙?"

    "哦,喝喝喝,来,喝!"昨晚打了大半夜的麻将,刚才又喝了不少酒,整个人迷糊着,被王曼丽一巴掌拍醒了脑,抹了抹胸口的大嘴猴,吴刚端起了杯。

    "你小子行,看我不是你科长了,管不着你了,拿我不当回事了?"想起之前吴刚蔫头耷脑的样子,酒精烧脑的周吉眼一瞪,"三五分钟内,自罚三杯!"

    三杯?还限定三五分钟!都喝到这个程度了,谁还能一鼓作气喝得下去?看着周吉沉着脸,众人皆惊。

    "张利远这个王八羔子,什么来头?直接就顶了我的行!"不等吴刚喝下第一杯罚酒,周吉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恨变成了沼气。

    顶行?老周啊,据我分析,张利远并不是故意而为,应该是王家山棋高一着,不但隐藏了自己的狭隘之举,还离间了你们两个的关系,真可谓一箭双雕啊!

    心中明镜,看着周吉剑走偏锋,韩秋实微微一笑:"老周,我们难得一聚,不提影响酒兴的事行不行?"

    "是啊,老周,秋实说的对,换个话题,讲讲开心事儿。"轻轻拍了一下周吉的肩膀,向春早附和道。

    "开心事儿,开心事儿,中!那讲讲王家山!这个倒霉玩意儿,今天可丢人丢掉祖坟里了?"忘记了让吴刚自罚三杯的事,周吉的思维已经扭成了一根筋。

    王家山说得吗?白晟倒没有什么,怕只怕他不懂得利弊,要是学给他的妈妈听,会不会生出事端?看着周吉像上了弦的钟,一秒都不停,诉说着王家山的种种不是,韩秋实和向春早几次打岔,都没能截住话头。

    不能这样下去!俗话说言多必失,也许是连日来的焦灼和郁结积累得太多,很显然,老周已是不胜酒力,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了。

    我得想办法结束这种局面,喝得有些过量的韩秋实还算清醒,趁着倒酒的时机,对着向春早耳语了几句。

    可不是吗?曼丽你是怎么回事?是喝糊涂了?还是看眼不怕乱子大?挑着话头,引得老周越说越兴奋,发泄个没完,难道不知道旁边还坐着分不清是非曲直的白晟吗?

    听了韩秋实的提醒,心里着急的向春早蹙起了眉头:"曼丽,小白坐你旁边,吃没吃饱,你也不关心下?"

    "他呀,你没看见?一上菜就开始吃,还能吃不饱?"和周吉说得正欢,忽听向春早插话,瞥了一眼白晟,同样过量的王曼丽没有听出话外音。

    "哎呀,我说各位,酒过三巡,我这个大肚子不能陪下去了,得回家歇着,我还是先行一步,你们想喝到什么时候,继续。"说着话,蓝妮慢慢站起身。

    韩秋实的耳语,向春早的插话,王曼丽的迟钝,完全清醒的蓝妮看在眼里,明在心里,此时不帮何时帮?我还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干什么?

    "对啊,妮子需要休息。"心有灵犀一点通,接受了蓝妮的信号,向春早笑眯眯的看着白晟,"对了,小白,我们都喝酒了,不方便,你送妮子姐姐回家好不好?"

    "我?我行吗?"正看着热闹,突然被安排了重要任务,白晟心中忐忑。

    "你行的,小心些,慢点走就好。"韩秋实站起身,笑容满面看着周吉,"我去趟卫生间,回头再和你喝,等着啊。"

    稳住周吉,回身拉着有些不情愿的白晟走出去,和迎面而来的林远山交谈了几句,由他安排专人送蓝妮和白晟到家,布置妥当,放心下来,韩秋实回了包间。

    没有了羁绊,任由周吉骂娘,王曼丽犯荤,吴刚敲边鼓,一会儿的功夫,各自又是两瓶啤酒落肚。

    而向春早和韩秋实更是为彼此的默契颇感骄傲,放开心情,也投入到他们的话题之中去。

    不知不觉,指针指向了十点钟。

    吴刚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周吉的眼睛也快睁不开了,只有偷倒了几杯酒的王曼丽还精神着,缠着向春早说个没完。

    可韩秋实的心却不在这里了。

    他知道刘淼已经返校,自己的一双儿女跟着妈妈回楼上了,就是说,向春早的家里再没有谁需要回避了,他终于有机会拥有这个女人了。
正文 第351章 羞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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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心急越是无法脱身,昏花着眼睛的周吉竟然醒了酒,嚷着又喝了一轮,四十分钟过去后方才罢休。

    四个人摇摇晃晃出了门,眼神哀怨的两个服务生努力展露笑颜,看着他们兵分两路上了出租车,立马转身锁门撒丫而去。

    迷迷糊糊进了家门,摸了摸小狗,还没走到卫生间,“啊”的一声惊叫,向春早的整个人就失去了力量,被韩秋实拥着推着就进了卧室,倒在了床上。

    多日来无法肌肤相亲的忍耐已到达极限,狂吻之下,衣衫皆除,坦陈彼此的两个人在黑暗中疯狂忘我,恨不得将对方完完全全嵌入自己的灵魂当中,从肉体到精神一并升华……

    激情退却,相拥而眠,两个人睡得很沉很沉。

    良宵苦短,迷迷糊糊中,耳边响起细而低的"嘤嘤"声。

    宝贝,是宝贝的声音!昨天喂得多,饿不到渴不到,好端端的叫什么?难道是天亮了?是我睡过头了?

    心中恍惚,一下子睁开眼,却动弹不得,整个人被韩秋实箍在怀里的向春早刹时绯红了脸。

    光滑的身体紧贴着,晨起的力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度,多年没有这种体验的她更加不敢动弹。

    哎呀,他这个样子可怎么好?当做没发现可以吗?简直,简直羞死人了!眼睛眨着,瞥了一眼耷拉着脑袋走出卧室的小狗,向春早在心里狠狠晃着握紧的拳头。

    还有,还有啊!都是酒精惹得祸,我睡得太沉,竟然让他一觉睡到现在,就这么一夜未归,他的妈妈会怎么想?

    "醒了?这么早?"向春早正六神无主,耳边传来韩秋实的呢喃声。

    确实早啊,天还没大亮,遛狗都有些早,你醒来做什么?感受着韩秋实的鼻息,"嗯"了一声,浑身绷直的向春早俨然一具木头人。

    咦,这么紧张?害怕我?

    拥着凝脂般灼热的身体,张开手轻轻揉捏,无法掌握的同时,触摸到了狂热的心跳,忽的意识到了是自己的肆意贲张吓到了她,不由得悸动气短,吻着向春早修长的脖颈,韩秋实急不可耐,欲将她再一次据为己有。

    "别。"洞察到男人的力量,向春早的身体依旧绷直。

    继续吻过来,韩秋实耳语道:"别拦着我,快给我吧。"

    这样可以吗?这样好吗?乱了心神的向春早慌张之下,寻了个不靠谱的理由:"天亮了,宝贝要着急了!"

    "我更着急!"天呐,这是女人的逻辑吗?面对男人的渴望,竟然这般说辞,恼怒不得,欲罢不能,韩秋实扳过来向春早的身体,"给我!"

    多么弱智的借口,我怎么会这样!正恼着自己的向春早突然被翻转了身,面对着一双灼穿心扉的目光,瞬间失去了自我。

    被蛊惑般敞开一切,向春早迎接着扑面而来的热吻,迎接着来自这个男人给予她的所有能量。

    厚重窗帘下透出来的隐约光线,仿佛吸收了爱的嘤咛,缥渺而迷离。徜徉在爱河里的两个人,忘记了楼上的老人和幼子,此时如何作想,也忘记了转在门口,等着出去的小狗。

    而当清醒再次回归,必须面对的是,韩秋实该以怎样的姿态从这个家门走出去,回到楼上他自己的家里,向他的极有可能一夜无法安眠的老母亲交待。

    对此,韩秋实不多言,向春早自然不相问。

    看着他轻轻推开门,轻轻走出去,轻轻上了楼,轻轻开了锁,轻轻关上门,一颗心重重的落下来,隐隐痛疼,向春早来不及细想,披上短袄,带着小狗下了楼。

    早上六点钟的小区里,除了几个外出晨练的老人,和同样为自己的爱宠遛弯的男女,连脚下的地砖都写着冷清二字。

    回头望着自家的窗户,也许是没有亮着灯光,影影绰绰的窗纱颇显寂寞,同方才热血沸腾的那一幕形成强烈的反差,摇了摇头,向春早有些惶惑。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不知道韩秋实回家后面临的将是什么局面?还是因为自己的把持不住,一再贪恋他的温存?

    唉,凡事总要面对,总有定数,我在这里胡乱揣测什么,还是安静等待吧。

    摁住心中不安,从窗口移开目光,唤回小狗,向春早刚迈开了步子,就望到刘大姐拎着豆浆油条走了过来。

    "这么早,小孙子又谗了?"看着走近的刘大姐,向春早笑得有些不自然。

    糟糕,昨天晩上和秋实上楼的时候正在酒劲儿上,不知道收敛,交谈、开锁、关门,会不会惊动了她?反言之,她是否瞧出端倪,晓得秋实留在了我的家里过夜?

    "可不是吗?天不亮就闹着,也巧,小区门口那家今早没出摊,折腾我跑到桥下面,来回半个小时过去了,累死我了。"擎着手里的塑料袋,刘大姐有些气喘吁吁。

    半个小时?这么说,秋实上楼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家,嗯,错过这个时间,太好了。

    "春早,你这眼睛怎么有些肿,没睡好觉?"看着愣神儿的向春早,刘大姐担心起来。

    "噢,昨晚和同事们聚会,回来得太晚,觉不够睡。"眼睛肿了?眨了眨眼生涩的双眼,向春早突然想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连忙微笑道,"喝了不少酒,也不知道打没打扰到你。"

    "没有没有,我让孙子累得沾枕头就睡实了,哪里还听得见什么动静。"刘大姐边说边望着楼上,"你不回家?"

    "哦,回去。"真的没听到?不会是打埋伏吧?半信半疑,应了一声,向春早跟在后面进了单元门。

    两个人压低了声音,边上楼边交谈,通过刘大姐的神态和言语,向春早能够确定她对韩秋实的留宿毫无觉察。

    太好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开门进屋,轻轻拍着脸,向春早奔进卫生间。

    她要看一看自己的眼睛怎样的肿法,她想着要用热毛巾敷一敷,她还需要做好打算,怎样的回答才能应对住王曼丽的盘问。

    是啊,这个早上发生的事,对向春早来说,太想不到,太令人脸红心跳,拧着热毛巾的她,想着想着就羞得不能自已…
正文 第352章 看着她的脸色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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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电梯上一声"他是我儿子…",白晟的心一下子被俘虏,向春早的地位一跃超过了王曼丽,成为他生活的重心。

    他开始留意向春早,昨天晚上几个人的一番玩笑,让脑子不走寻常路的他方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喜欢的高手韩秋实竟然是向春早的恋人。

    这一明白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的妈妈坐不住了。

    原来,昨天晚上儿子一进家门,白露就跟在身后,追问起来。

    当听到儿子提到韩秋实的名字,想起前不久的那次饭局上,初次见面的他虽表现的谦逊有礼,却并不是一味配合,对自己也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多看几眼,多聊两句,任凭几个人轮番劝说,都不肯端起酒杯。

    反倒让自己对着他多看了几眼,多聊了两句,意犹未尽的时候,他却早早退了场,惹得自己心里挺失落的。

    心痒难耐,这几天还一直琢磨着,让王家山再凑个局,也好见见他,加深加深印象,增进增进感情,担心太主动太露骨,让老耿看出什么门道,就憋在心里,没有行动。

    没想到儿子竟然先她一步得到机会,这不是气人吗?拽着他坐到沙发上,白露皱着眉头:"韩秋实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很好。"眼前出现韩秋实耐心细致教自己下载软件的样子,白晟连用了三个"很好。"

    很好是好到什么程度?睨着儿子的小得意,白露忍不住好奇:"他在你们单位人缘怎么样?厉害吗?"

    "人缘当然好了!听他们议论,他工作也相当厉害,属于高手呢!并且,他还说,我也会成为高手的。"想起韩秋实的话,白晟禁不住激动起来,"他说我只要好好向师父学习,一定会掌握本领,独挡一面,成为高手的。"

    高手?就你?

    尽管这些话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口中说出来的,白露也不相信他能出息到哪里去,不过,心里藏着小九九的她却听出了别样味道,那就是,能对自己发育不良的儿子和颜悦色,循循善诱,说明韩秋实是个热心善良的人。

    这样的人不正是我命里缺少的吗?

    老耿对我虽说千好万好,可着我的心情满足我,从不亏待我,也从不拧着我,可他毕竟有个悍妇在家,充其量,我也只不过上不了正经场合的"三儿"而已。

    有时细想想,就凭我白露,颜值高财气足,被一个糟老头子圈在笼子里,心里还真是不甘。

    那天饭局上,听说韩秋实正落单,这不是天降机缘吗?我何不动动脑子,在他身上下番功夫,反正成就成,不成我也没得亏可吃。

    大不了讨不到想要的,再折回到糟老头子怀里好了,只要我隐藏的漂亮,给他灌些迷魂汤,想必他也觉察不出什么,该吃香喝辣,该吆五喝六,还不是由着我拿捏。

    越想越美,白露的脸上荡漾着充满媚态的笑意。

    "妈妈,在听我说话吗?"这是在想什么?对着花瓶愣半天,还自顾自的笑,太奇怪了,看着妈妈,白晟一脸茫然。

    "哦哦,我听着呢。"当着孩子的面,我这是动了什么歪心思,连忙收回神儿,白露掩饰道,"对,韩秋实说的对,你就好好跟他学吧。"

    "他?他不是我师父呀!我师父…"拿起水果盆里的一个干巴巴的苹果,刚想解释,白晟突然想起妈妈和向春早之间有过结,立马住了口。

    "哎呀,都放了三天了,不吃了,一会儿我给倒扔了。"抢下来儿子刚想下口的苹果,白露接着问道,"怎么,他不是?那你师父是谁?"

    敢说吗?怯懦的神情显露出来,咽了咽口水,白晟嘟囔道:"是向春早。"

    "什么?是她?不行!就冲着我,她能好心待你吗?你长的是猪脑子吗?"忽的站起身,白露厉声喝道。

    "她对我很好的,在电梯上我被人欺负了,她还护着我呢。"只有你总是说我长着猪脑子,要是换作别人,我早揍他了,一肚子怨气,白晟的嗓门亮了少许。

    切,和我种下那么深的怨恨,还能真心护着我儿子?不趁机报复我,我就得谢天谢地了。

    眼前冒出来几天前怒目相对的向春早,晃了晃脑袋,白露再一次厉喝:"那是装的,你懂个屁!"

    明明对我很好,非说是装出来的,怎能这么冤枉人家?真是太过分了,心里觉得委屈愤懑,抬眼见妈妈正瞪着自己,赶紧低下头,白晟不敢再争辩什么。

    偷偷瞄我干什么?我是你亲妈,还能推你下苦井不成?睨着儿子,白露叹道:"听我的吧,别那么轻信,小心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点钱。"

    "怎么会?"总是对我这样说,我傻透了吗?心中不服的白晟小声嘟了一句。

    "还犟嘴!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不会是让向春早洗脑子了吧?"一屁股坐到儿子身边,白露觉得后脊梁冒着冷气。

    洗脑子?眨巴着眼睛,白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和那么好的春早姐过不去。

    "这样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干什么?记住了,韩秋实对你好我相信,向春早就算了!"把着儿子的胳膊,白露真想钻进儿子心里去,探探他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们是一家人,会分出两个心眼对我吗?"被妈妈晃得心烦,急于逃到自己房间里去的白晟嚷道。

    什么?一家人?呆愣着,白露颤声道:"怎么个一家法?"

    "今晚吃饭时,听周科长开玩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是一对。"白晟边说边点头。

    "一对?你没理解错?"怀疑的目光看过来,白露的心揪在了一处。

    "没有,他们两个现在好着呢,一眼就能看出来。"哎呀,话不投机真烦!站起身,白晟边说边挪向自己房间。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

    向春早,你我真是命中相克吗?一个方立伟还不够惨吗?又冒出一个韩秋实来诱惑我?为什么你我之间总是为了同一个男人纠缠?

    看着儿子躲进自己房间,白露歪倒在沙发上。

    不对!哎呀,坏了!

    那次饭局,韩秋实知道了我和老耿的关系,他能不告诉向春早?向春早要是掌握了这些事,老耿和王家山不就落把柄给她了吗?

    听老耿说现在时局不一样了,查得紧管得严,让我尽量避着些,千万不能张扬,免得坏事,可这底细让向春早摸了去,我们几个岂不是得看着她的脸色过活?

    这可怎么行?命运受人摆布,也太危险了!

    越想越怕的白露再也没有心情惦记韩秋实,立即坐起身,盯着儿子的房门,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要找到老耿,这个重要的信息必须要尽快告诉他。
正文 第353章 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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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着性子捱到八点半钟,没想到,耿处长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转头再找王家山,一句"我马上要开会,不方便说话"就撂了电话。

    把手机甩到沙发上,白露气呼呼的在家里转悠着,看什么都碍眼。

    而她的儿子此时正相反,开心的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听着向春早和蓝妮交谈工作上的事,白晟觉得很有趣。

    "小白,这个发你Q上,仔细看看。"瞥了一眼看着自己的白晟,向春早点了一下鼠标,"不清楚的地方再问我。"

    "嗯"了一声,白晟的眼睛回到了自己的电脑上。

    曼丽怎么还不回来?我还等着用呢,不会又去唠嗑了吧?看了看表,向春早惦记着早点完成工作,也好腾出时间去找一下侄女,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对了,春早姐,有时间关心下磊磊,她惹麻烦了。"放下手里的资料,像是知道向春早的心思,蓝妮突然抬头道。

    果真是有事!我的预感没错,妮子一定是知情者,皱着眉头,向春早顾忌着白晟的存在,只能问得含糊其辞:"厉害吗?"

    "嗯。"厉害等于严重,蓝妮当然明白向春早的意思。

    "知道了,谢谢妮子。"说着话,向春早打开手机,翻找着侄女的号码,偷偷发了微信。

    "姑姑,中午我要出去拿药,恐怕没时间。"没想到,向磊直接打回了电话。

    "还去那家药房?我离那里近,到时去找你吧。"拿药又不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么搪塞我,是想躲着不见,向春早不想跟侄女妥协。

    这样急着找我,是听说我的事了吧?见还是不见,犹豫着,向磊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默不作声是心里正斗争吧?仿佛长了千里眼,向春早干脆道:"十二点,药房门口见。好了,我正忙着,先挂了。"

    放下手机,冲着蓝妮点点,再次看着王曼丽的座位,这人干什么去了?不知道今天要完成工作才行吗?暗忖中的向春早突然看到门开了一道缝。

    不进来,神秘兮兮的招什么手?连忙起身走出去,跟着走到楼梯拐角,向春早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非要出来说。"

    "小白不是在吗?"左右张望,王曼丽瞪着眼睛,"刚才我看见他那个妈又来了,鬼鬼祟祟钻到王领导屋里去了。"

    "白露来了?"出乎意料,向春早愣在当场。

    "昨天晚上我们是不是太话痨了?可能是小白回家后瞎说了,不然,他妈妈又跑来干什么?"紧锁眉头,王曼丽心里七上八下。

    其实,一觉醒来后,想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酒桌上自己撺掇周吉发牢骚的事。

    当时是抽到哪根筋了?非逗引着老周骂王家山。

    尽管骂人的话不是我直接说的,可我是主要参与者,那些话要是传到王家山耳朵里,能有我好饼子吃吗?我这不是没事找虐吗?越琢磨越后悔,王曼丽恨不能把自己的嘴贴上封条。

    "应该不会。没说太多的时候,我提醒过你,你没在意,可妮子听出来了,不是立马就把小白带走了吗?"看着王曼丽焦心的样子,向春早猜得出,此时的她肯定是反应过来后,悔青了肠子。

    提醒?没在意?妮子带走小白?

    紧闭双眼回想着,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当时的情景,王曼丽兴奋的拍了一下向春早:"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茬。太谢谢你和妮子了,我是喝多了些,得瑟大发了。"

    "好了,没事了,快回屋,我还等着干活呢。"今天的事情不少,不能无端浪费时间,心中着急,向春早边说边往办公室走。

    "哎呀,可不是吗?你还等米下锅,我给转悠忘了。"虚惊一场的王曼丽脚步轻盈的跟在身后。

    白露为什么会出现?一大早就急匆匆赶来找王家山,还躲躲闪闪,就她张扬的个性而言,很是反常。

    这反常不正说明她沉不住气吗?什么原因导致她这副样子?安抚住王曼丽的向春早却解不开自己心中的疑虑。

    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手指敲着键盘,脑子里还在猜想着可能性,出了几次错,眼看着要影响工作效率,一皱眉,向春早索性把白露出现的事悄悄告诉了韩秋实,让他想想原因。

    瞥了一眼韩秋实回复的"知道了"三个字,向春早放下这桩心事,收拾起散乱的思绪,带着白晟,再次投入到工作当中。

    一个小时之后,完成任务的四个人闲聊起来。

    "小白,工作后第一次参加活动,昨晚你妈妈表扬你了没?"转了转眼珠子,王曼丽开始了诱供。

    "没有。"说了一堆教训我的话,还有就是对春早姐的不靠谱的成见,哪有时间表扬我?刚回到座位上的白晟嘟着嘴。

    "没有?你表现那么好,你妈妈看不见?"傻小子,惜字如金,学会卖关子了?睨着白晟,王曼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是啊,她不在这里,当然看不见,可你不会说给她听吗?"

    "我说了,她不爱听。"拿起手机摆弄着,白晟顺口回道。

    不爱听?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向春早,王曼丽嘻嘻一笑:"小白,你是不是净说些没用的,你妈妈才不爱听?"

    "我说的都是正经事儿,怎么会是没用的!"抬头看着王曼丽,眼神里满是委屈的白晟,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埋伏。

    "哟!看你这小表情,怪心疼人的。"见猎物迈进了双腿,压着满肚子的得意,王曼丽继续道,"来,说出来听听,都是什么正经事儿,也好让我们仨给你评评理。"

    "我说师父的事儿!是不是很正经?"见憋了半宿的委屈有人分担,白晟一下子来了情绪。

    "肯定是正经事了,怎么了?"小白妈妈的到来,难道是为了春早姐?对呀!她们两个渊源深着呢,我怎么没想到!恍然大悟般,王曼丽把目光再次飘到向春早身上。

    曼丽姐这是做什么?之前开了道门缝把春早姐喊出去,嘀咕了半天回来,这会儿一句话一瞥她,到底搞什么猫腻?

    蓝妮正犯疑,没想到这回是向春早接下了话茬:"你说师父什么事了?"

    "我说秋实哥是高手,我也要好好学习,像他那样。"不行,我不能把妈妈说的难听话告诉她们,她们听了会笑话我的,自作聪明的白晟把韩秋实拎了出来。

    "秋实?"心中一愣,突然意识到白露的不请自来,极有可能与自己和韩秋实有关,想到这里,向春早微微一笑,"不对呀,说这样的话,你妈妈应该感到高兴,怎么会不爱听呢?"

    "我…"扫了一圈盯着自己的目光,有所顾虑的白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吞吞吐吐做什么?难不成是内里有文章?消停了一会儿的王曼丽细了嗓子:"不敢说?哎呀,我们仨会害你?别担心,有什么说什么,掖着藏着累不累?"

    "我说春早姐和秋实哥是一家人,还能两个心眼儿对我吗?我妈妈瞪着眼睛再不理我了,连今天的早饭都没做。"白晟边说边偷偷瞄着向春早。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一定是白露得知我和秋实的关系,想到了他会把那次饭局上的事告诉我,会引发更大的麻烦,甚至是祸事,才急匆匆跑来找王家山商量对策。

    想到这里,向春早连忙拿起手机,把这条信息悄悄传给了韩秋实。
正文 第354章 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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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曼丽并不知道向春早想着什么,继续和白晟闲聊着,不觉中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惦记着侄女的向春早胡乱吃了几口,没等韩秋实迈进食堂的门,已经跨过一条街,绕到了商场楼下的药房里。

    "姑姑。"手里拎着一大包药的向磊迎了上来。

    十多日不见,这孩子怎么憔悴成这副样子?吃惊不已,向春早抓住了侄女的手:"出什么事了?你这是几天没睡好了?"

    "我…"看到姑姑眼睛里的关切和焦急,鼻子一酸,向磊红了眼眶。

    "走,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左右看了看路过的几个人,向春早立即挪步,挡在了侄女面前。

    不行,一看就知道,磊磊一定有满肚子的委屈需要倒出来,可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心里想着,眼睛望着,有了!瞄准方位,向春早拉着侄女离开药房,走进不远处的一家快餐店里。

    "吃点东西吧。"找到僻静的角落坐下来,不由分说,向春早为侄女点了一份套餐。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觉得不都是你的错,干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呢?"看着服务员走远,轻轻拍了拍侄女的手,向春早的声音很温柔。

    "姑姑都知道了?是妹妹告诉你的?"病中的妈妈情绪总是时好时坏,由不得人控制,已是多日没有感受到这种母性的关怀了,心中一暖,向磊又一次红了眼眶。

    什么!苗苗?她知道这件事?为什么没听她提到片言只语?好啊,鬼丫头,又跟我藏心眼儿,看我回头不找她算帐。

    心里嘟囔着,向春早微笑道:"不是妹妹说的,我昨晚去你们那吃饭,没见到你,有些不放心,今天就问了蓝妮,这才知道的。"

    妹妹果真说话算话,没有跟姑姑说出这件事。

    可是,本该高兴的我怎么会感觉特别的沮丧?是因为不确定妹妹存心为我隐瞒,还是真的生了我的气,不愿再提起而不痛快吗?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怅惘,"哦"了一声,向磊低头捏着衣角继续心里的碎碎念。

    也是啊,沸沸扬扬了一通,闹得附近的店铺都当笑话讲了,何况蓝妮是板娘,能不清楚吗?唉,我也真是糊涂,明明知道她们是一个办公室的,还藏着不说,也不想想,即使妹妹守口如瓶,这件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姑姑?

    "磊磊,听蓝妮说,饭店里的人都证明,你对那个冯毅并没有什么过分举动,他女朋友那样对待你,完全是场误会,你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折磨自己。"看着沉默不语的侄女,向春早边说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是的,姑姑,我有责任的,只是饭店里的不知道而已。"继续捏着衣角,向磊忍着眼泪。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有隐情?该不会真是第三者插足?眯着侄女忐忑的样子,向春早的心忽的悬了起来。

    "我,我偷偷喜欢着冯毅,除了妹妹,谁都不知道。"摸了摸自己的脸,向磊还能感受到挨了一巴掌时的那份震惊和羞辱。

    暗恋!这不是典型的暗恋吗?

    为了一份只属于自己的恋爱,不但拒绝了另一个追求者的爱意,还当众挨了一巴掌,我的傻侄女,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心中又气又痛,向春早叹气道:"这样不正好,反正没人知道,你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了。"

    "可是,冯毅知道啊。"向磊猛的抬起头,"那天一大早,逼得我没办法,就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可没说几句话,就听到他那边有争吵声,我就挂掉了。"

    还有这回事?想来应该是冯毅的女朋友听到电话后起了疑心,才一气之下找到饭店,掌掴了磊磊。

    可是,单凭一个不足两分钟的电话,不分青红皂白,不管是真是假,他女朋友就武断莽撞,闯到男朋友工作的地方去打人,也太冲动了,倘若打错了该怎么收场?

    而当时他也在场,没有站出来制止,却在第一时间躲开了,用正常的思维去联想,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难不成是冯毅有前科在身,短处可抓,才使得他的女朋友如此敏感多疑,才使得他懦弱不担当?

    对啊!这样考虑应该没有错,暗忖片刻,向春早突然皱眉道:"你只说了几句话,冯毅不见得听得明白。他女朋友打你,也许他们之间正闹着误会或是别扭,一时气不过,才拿你当了替罪羊,他们闹过吵过和好如初,你何必在这里跟自己较劲呢?"

    "可以这样吗?真是这样吗?"狠狠抹去滚在脸颊上的泪珠,向磊突然显得很激动。

    原来,那天午后,当着同事们的面挨了打,捂着脸的她,瞥见各色眼光,听见各种议论,更是望见冯毅躲向一边的身影。

    所有的这些瞬间,利刃般痛击了她的自尊,简直比那打在脸上的巴掌要痛上一万倍。令她无地自容、耿耿于怀、心灰意冷,早已经把对冯毅的喜欢掐死在深夜的叹息中。

    此时听姑姑这么一说,忽然想起那天的电话里,因为怯懦自卑,自己的问话模棱两可,并没有说的很直白很明确,兴许冯毅真的没有听明白。

    对,有道理,姑姑说的很有道理。

    现在回想,若不是发生了这件事,我还在自己编织的梦里犯着花痴,如今,既然冯毅的形象在我心里已经坍塌,若还继续萎靡不振,那才叫丢人呢!

    长吐一口气,使劲甩了脑袋,顿时亮了眼睛也亮了心情,肚子也随之"咕噜"起来,四下一望,向磊喊来了服务员:"我点的套餐呢?这么半天还不见上来?"

    "对不起,请稍等,我去催一下。"已经被顾客们催得心烦的服务员都笑不出来了。

    "晚点儿也不错,正好我们俩可以多唠会儿。"看着服务员转身离开,向春早拍了侄女一下,"好了,直起腰杆,明天上班去。"

    "嗯。"响起清脆的嗓音,向磊看着姑姑,"我会做好的,你就放心吧。"

    好了,圆满解决问题,舒了一口气的向春早刚想再叮嘱几句,却听见侄女嘀咕道:"只是妹妹那里,我不好意思找她了。"

    "你们两个之间还会有不好意思的说法?"自小好得一个人似的姐妹俩发生过争执?推了推眼镜,向春早等着侄女的下文。

    "哦,说起来都怨我。她主张我接受高戈的感情,可是,我当时昏了头,不但没听还气得她够呛。"说着话,向磊又捏起了衣角。

    "高戈?哦,那个喜欢你的小伙子!对了,磊磊,跟姑姑说实话,你真的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突然想起蓝妮言语中的惋惜之情,向春早心中有了打算。

    "后来才发现,我还是很在意他的,可现在知道了有什么用呢?"脑子里浮现出高戈被拒绝时的尴尬和失望,嘟囔着,向磊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落寞和惆怅。

    傻孩子,原来是没有看明白自己的真心啊。也罢,下午我就找蓝妮沟通一下这件事,打听一下高戈的状况,试试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心念一动,向春早笑了笑,一转头,她们点的餐终于上来了。
正文 第355章 楔在蓝妮心上的一颗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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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王曼丽外出办事,随路开了小差溜回家去。没有她活跃场子,余下的三个人或手机或电脑,间或聊几句,办公室里安静了许多。

    这一安静不要紧,松下心来的向春早这会儿却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下班后,该如何面对韩秋实和他的妈妈。

    昨晚和今早的缠绵事,萦绕心头,每每想起,每每悸动,倘若此时韩秋实出现在面前,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方寸大乱,露出马脚。

    光是一个韩秋实已经让她不敢见,家里还有他的妈妈等着,母子俩都是自己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想到这些,心里就慌作一团,找不到可以帮助她解困的人或事。

    "春早姐,到点了。"套上一件土黄色短夹克,白晟甩着聚成一堆的衣袖。

    "瞧你,过来。"抬头看到这般光景,被打断思路的向春早招手道。

    我又犯错了?突然叫我过去什么事?

    白晟心中奇怪,乖乖走到近前,却见向春早一只手抻着他衬衫的肩膀处,另一只手拽着他衬衫的袖口边,两下一使劲儿,整个衣袖服服贴贴起来。

    "以后穿外套之前,记得要拽住衬衣的袖口,这样就不会聚在一起不舒服了。"合上短夹克的衣襟,拉上拉链,向春早像拍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拍了一下白晟的肩膀,"好了,可以走了。"

    没想到,完全没想到,沐浴着母爱的光辉,白晟有些发懵。

    而站在一边,看着向春早自然而然的做着这一切,温声细语,没有责备,只有疼爱,蓝妮不禁心中一酸,想起了妈妈也曾这样教过自己。

    "去吧",耳边再次响起向春早的声音,蓝妮看到白晟点了点头,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脸,一转身,跑出门去。

    "春早姐,你太好了。"拿起桌子上的小背包,蓝妮歪头笑了笑,"也就你吧,换作我,冲着他妈妈那份徳行,我搭理他就已经是上限了。"

    咦,白露来滋事那天,她还没上班,怎么了解得这么多?对了,曼丽,准是今天中午,趁着自己不在,曼丽演义给她听了。想到这里,向春早也笑了:"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要是赶到你身上,你也会这么做的。"

    我会吗?一个愣怔,蓝妮想到了被她恶语诅咒过的马丽丽,禁不住眉头一皱:"春早姐,还记得黑玛丽吗?"

    "黑玛丽?噢,那个丫头,记得,她和章峰不是一对吗?处的怎么样了?”为何突然提起她?心里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锁着门的向春早应声道。

    "前几天听远山说,章峰的哥哥查出了胃癌,已经是晚期了,可能活不过半年。"挽着向春早的胳膊,蓝妮边下楼边说。

    "他哥哥才四十五六岁吧?真是可惜。生活中磨心的事太多,他应该是为此付出了健康的代价。"向春早隐约还记得,当年出现在蓝妮和章峰的婚礼上的那个人很内向寡言。

    "嗯,为了弟弟吸毒戒毒,他操碎了心,还是没拦住,眼睁睁看着他进了监狱,又眼睁睁看着老妈为此病倒、咽气,一次又一次急火攻心,他能不生病吗?"蓝妮心目中的大伯,虽说不苟言笑,难以接近,人其实很善良执着,对她也很好。

    "可不是吗?什么事都怕有心无力。唉,现在只剩下兄弟俩,当哥哥的能不为弟弟打算吗?"捂着胸口,向春早长长叹了一口气。

    点着头,蓝妮接道:"所以啊,他哥哥想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把弟弟的婚事给操办了。"

    "这是人之常情啊。再怎么生他的气,毕竟是亲哥哥,还是希望能看到成家立业,方能安心而去。"向春早边说边锁住了眉头。

    "是啊,这是件很好理解的事,可无论章峰怎么劝说,以自己还小为由,黑玛丽横竖就是不应允。"想起表里不一的贞子女孩,心不由自主的痛疼,蓝妮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不是遇到特殊情况吗?再小也到了法定年龄,有什么不可以通融的?这丫头怎么不近人情呢?跟着蓝妮的节奏,边走边琢磨,向春早也慢下了脚步。

    "我在想,明明谈着恋爱,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肯嫁,太不正常!我呀,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她心里还惦着远山,一直没放下?"转过脸来,蓝妮突然"哼"了一声。

    会吗?她不是早放弃了?愣了一下,向春早摇了摇头。

    "春早姐,你这摇头是说不会还是说不确定?"摸着肚子,蓝妮笑得有些突兀。

    那个丫头确实很魔性,不能用平常的思维去衡量去介定,对于她的举止言行,不可只相信表象,两种可能性都有。那么,我该怎么回答才更妥贴周全?

    瞥了一眼蓝妮存在嘴角的嘲弄之意,向春早悠悠道:"相信远山,清静无为。"

    好一个清静无为,可对我来说,那是多么高的境界!已经沉不住气的我做得到吗?愣了愣,拽了拽身上的小挎包,蓝妮没有应声。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做为局外人,我只能帮你至此,多说无益,至于怎么化解难题,排除障碍,还靠你自己去努力,心里暗自叹气,向春早也没了声音。

    走了几步,偏又想起侄女的事,张了张嘴,觉得蓝妮的情绪很复杂,现在问东问西实在是不合时宜,就生生的咽了回去。

    气氛一下子变得别扭,连走路都产生一种顺拐的感觉。

    哎呀,我是不是只顾着自己的情绪,慢待了春早姐,走出几步,蓝妮清了清嗓子:"真对不起,我心里挺乱的,回头一定好好想想你送给我的八个字。"

    "八个字?"惦记着侄女的事,分了神的向春早犯着糊涂,瞥见蓝妮皱了眉,忽然清醒过来,连忙调侃道,"噢,看我,刚说过的话都记不住,真是快更年期了。"

    "什么呀,你年轻着呢,十年八年这更年期靠不了你的边。"听见向春早低低的笑声,蓝妮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得,那我不成老妖精了?"越走越快,向春早追了几步,挽着蓝妮,继续开着玩笑。

    这样就好,怀着身孕,可不能一个人憋心事憋久了。

    我得提醒提醒远山,马丽丽的事一定要慎重。目前而言,尽管过去了大半年,这件事还是楔在蓝妮心上的一颗石子,时不时露出来硌着她,令她烦乱。

    暗里惦着心事,明里开着玩笑,不觉就到了旋转门前,转了出去,道了再见,两个人分头而去。
正文 第356章 撒娇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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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停车场,向春早的脚步慢了下来,离单元门越近,她的人她的心越忐忑越羞涩。

    因为她已经望得到自己最怕见到的其中一个,此时就站在花坛边,笑眯眯的等着她的靠近。

    "你…"

    "我…"

    不足十米的距离,四目相撞,两个人都红了脸。

    从早上分开到现在相见,羞涩难当,以至于心照不宣的彼此躲着,不敢面对面。而这一刻,躲无可躲,连简单的打招呼竟然都不利索起来。

    "没有去买菜?"话一出口,韩秋实就咂了舌头,半个小时之前才微信告诉过向春早,他妈妈去市场了。

    哦,不是不用买吗?愣了一下,瞥见韩秋实难为情的样子,向春早突然明白过来,他的心里同样紧张,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从容。

    哎呀,这可怎么行?这一关我们两个之间都过不去,老太太那一关不更难吗?心中叫苦,向春早又偷瞥了一眼韩秋实。

    "哦,放心吧,我妈那里没想法,平安无事。"到底是男人,率先冷静下来之后,韩秋实想到了向春早最需要的答案。

    仿佛被点了软肋,揭了短,刚刚褪去绯红的脸上瞬间晕回了颜色,飞快低下眉眼,扔下一句"宝贝该着急了",向春早一扭身,急匆匆上楼而去。

    "宝贝该着急了,宝贝着急了。"重复着向春早的话,无法抑制,韩秋实想起了早上的旖旎美妙。

    望着消失不见的身影,刹那间,心潮澎湃,恨不得跟着跑上去,再次拥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二人世界。

    "秋实,怎么不上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哦,春早姐上去带宝贝了,我在这里等她下来。"回过身来,韩秋实冲着妈妈笑了笑,转而望着跑过来的一双儿女。

    "臭小子,等在这里是想替她解围吧。"拍了儿子一下,姜秋嗔道,"你俩都到那份上了,我还敢刁难她不成?"

    那份上?那份是哪份?眉头一蹙,明白了话中的意思,韩秋实挠了挠头,对着眉眼弯弯的妈妈"嘿嘿"了两声。

    傻小子,心里美成什么样子,才能这么小儿科?这副小模样也太可爱了,禁不住疼爱泛滥,姜秋拍了儿子一下。

    "她都躲了我一天了,刚才还不敢看我呢。妈,帮帮我们吧,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别扭了。"妈妈的一拍,仿佛无意中唤醒了沉睡在身体里的某种东西,皱着眉头,眨着眼,韩秋实双手把着她的肩膀晃了一下。

    天呐!多少年,多少年不曾对自己撒过娇的儿子,竟然露出了幼年时才有的表情和语气,既惊讶又狂喜,姜秋一下子花了眼。

    "奶奶,你掉眼泪了?"刚跑过来的韩祥瞪着大眼睛,"是爸爸惹你生气了?"

    "哦,没有没有,奶奶是高兴的。"蹲下身子,搂着孙女,姜秋无法抑制自己。

    "妈,我…"跟着蹲下身,看着妈妈的泪眼,韩秋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是说错了,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突然之间见到妈妈的不常有的这一面,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妈妈对他要求很严格,通常都是喜形不于色,更别说在他面前掉眼泪。而此时,听她对孙女说的话,应该是喜极而泣。那么,是自己哪里触动她了吗?

    一脸茫然的韩秋实想不到是因为自己的不经意显露童真,触动了妈妈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曾经被含辛茹苦磨蚀殆尽的那部分,让她想起了他们母子相依相伴岁月里的美好记忆。

    "秋实,妈很开心,真的,我好像看到了你小时候的乖模样,真好,真好啊。"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脸,两行热泪滑落,姜秋狠狠吸了吸鼻子。

    "妈,别老蹲着,小心头晕。"掏出纸巾为妈妈擦了泪,韩秋实想着要扶她起来。

    "春早姨,你感冒好些了?还发烧吗?"这边祖孙三代蹲在一起,那边韩瑞喊着跑到了刚走出单元门的向春早身边。

    感冒?谁说我感冒发烧了?刚要开口的向春早突然发现韩秋实挤过来的目光,恍然大悟,一定是他用这个理由,跟孩子们解释自己一夜未归的事。

    亏你想得出,该不会跟老人也用这个理由吧?心中暗笑,向春早应道:"好了,不发烧了。"

    "噢!噢!噢!"听到了好消息,连声叫着,领着小狗,韩瑞跑到了花坛的另一头。

    "春早,我刚买的开棱梭,一会儿我们炖上一盘。"放开孙女,被儿子扶起身,姜秋指了指地上的塑料袋。

    "哦,好的。"弯腰拿起几个装着青菜和鱼的塑料袋,向春早不好意思直视姜秋的眼睛。

    "秋实,你在楼下看着他们,我和春早回家做饭去。"拉着向春早的胳膊,姜秋叮嘱着儿子。

    "放心吧。"拍了拍妈妈的肩头,韩秋实的目光从向春早眸子里打了个停,落在了正在玩耍的一双儿女身上。

    再转头,他的妈妈和他的女人已上楼去了。

    进了家,姜秋的手机就响了,看着她坐在沙发上说个不停,浑身不自在的向春早总算可以松口气。

    一个人闷在厨房里忙着,直到把鱼炖进锅,姜秋才挂掉电话,走了过来:"唉,真是没办法,我的一个老同学拉我搞产品,推了几次都推不掉,真缠缠人。"

    "哎呀,可不能答应,那就是个陷阱啊。"说话间,抬起头,向春早这才发现了问题,"阿姨,你,你哭过了?"

    "啊,还能看出来?"眉眼含笑,姜秋盯着向春早,"我是高兴的,不,激动的。"

    "激动?"放下铲子,向春早惊奇道。

    "你不知道呀,我儿子刚才跟我撒娇呢,哎哟,我的心都掉进蜜罐里了。"捂着胸口,姜秋的眼睛再次湿润。

    什么?秋实对着老妈妈撒娇?瞪着眼睛,怀疑自己听力的向春早再一看姜秋,顿时慌乱:"阿姨,你怎么又…"

    "看我,人老了,这眼泪也偏宜了,针鼻儿大点事儿都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接过向春早递来的纸巾,姜秋擦了泪,醒了鼻子。

    其实我也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是我也老了吗?安静站在一边联想到自己,感同身受,等着姜秋恢复了原样,走进厨房,向春早继续忙碌。

    拉开椅子坐下来,端量着厨房里的身影,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该凸凸,该凹凹,仔细一看,也是女人味十足。

    嗯,这个样子还真不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两个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发生事情正常很正常。

    更何况,人家还是持家过日子的好手?我这当妈的还有什么可不乐意?姜秋边端量边点头。

    而向春早已觉察到了来自餐桌方向的目光,心慌意乱,没活找活,赖在厨房里不敢出来。
正文 第357章 书中的《重蹈覆辙的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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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孩子们一进家,有了他们的蹦蹦跳跳,窜来窜去,局面立即改善。

    向春早和韩秋实,当然还有姜秋,渐渐松弛下来的三个人说说笑笑,大致上又恢复了常态。

    吃过晩饭,磨蹭了一会儿,瞥了一眼只笑不语的妈妈,韩秋实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再留下来一会儿的话,乖乖跟在他们身后,偷偷捏了一下向春早的手,就上楼去了。

    关上门,家里瞬间安静。望了一眼女儿的房间,念了句“鬼丫头”,走到写字台前坐下,打开电脑,翻开了自己的书,回了书评。

    今天还没有更新呢,不知道妮子有没有心情看书了,心里嘀咕着,向春早打开文档:

    谁都没想到,林若在调来第三个月的时候结婚了,嫁给了那个疯狂追求她追到单位的,家境殷实的叫张峰的男人。其实远比殷实更富有,套用一句流行语,就叫“富二代”,只是那个年代没有这个词而已。

    参加婚礼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没有打开电视的想法,肖雨堵着心,胃口也不舒服。

    总觉得张峰有些地方让人看起来不踏实,也许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纨绔之气吧?

    尤其是他的那些朋友,咋咋呼呼,花里胡哨,怎么看都是些狐假虎威的假把式。

    林若聪慧过人,会看不出来吗?怎么轻易就应允了婚事并快速地出嫁了呢?不会是破罐子破摔吧?肖雨想到头疼也想不明白。

    自从那次街头偶遇送林若回家,渐渐地,在肖雨眼前,她越来越袒露出率真感性的一面,自然而然地互相了解了一些对方的事情,这才知道了那个寒冷的夜晚,她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无助。

    因为就是那一天,她被她多日不见的父亲叫回了家,说是有很重要的事告诉她。

    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推开厚重的家门,端坐在她父亲身边,扬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的,是她最最讨厌最最瞧不起的同班同学王欢。

    穿金戴银,拿腔拿调,俨然一位新晋女主人。

    她父亲对她说即将迎娶王欢,希望她懂事明理,尊重王欢,做好身为女儿的本分。

    肖雨一直记得,林若讲到这里的样子,捧着咖啡杯,平静自然,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讲着讲着,支着下巴,眯着丹凤眼,“哼”了一声接着道,当着父亲和王欢的面,她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着笑着就哭了,哭她的妈妈哭自己,哭着哭着就死心了,死了心了就去喝酒了。

    醉了酒心里难过,觉得无家可归,才坐在街边的台阶上,才遇到了从妈家出来的自己。

    听到这里,肖雨恍然大悟,难怪那天的林若是那么的孤苦无依,原来是受了如此强烈的打击啊!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子。

    可是,为什么她不找张峰?遇到这么大的事,第一个想到要倾诉的应该她的爱人啊。真是有悖常理,难道是不爱他?可是如果不爱他?这么快就结婚了?多么矛盾的女孩子!

    再想想林若父女也真是做事另类,让人摸不着头脑,至亲的人过世未满三年,怎么先后都成婚了呢?说有其父必有其女是不是太难听?

    有其父必有其女?不不不,不可以这么以为。重重叹了一口气,肖雨抬头看了一眼小卧室,紧闭着门,明儿应该是在睡午觉吧?

    我的女儿,你可千万不能像你的父亲!尽管他为人不坏,聪明能干,八面玲珑,却是懒惰自私,没有责任感,缺乏同情心。

    你要像他好的一面才行,不能遗传了他的缺点,且不说别的,单说一个,女孩子懒惰自私就是最可怕的。想到这里,肖雨的心猛地抽紧,再次看向小卧室。

    过到了这个份上,看到眼里想到心里的都是缺点,这个家会怎样?还有盼头吗?

    如果自己离开了这个家,平仁不可能一个人生活,必定会有新人进门,那么,我的女儿也会步林若的后尘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肖雨晃着脑袋,不,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放开女儿的手的,自己怎样没有什么,只是真的散了这个家,支离破碎的处境会伤害到女儿的自尊心吗?

    唉,不就是参加了个不合心意的婚礼吗?怎么会想到这些呢?是因为平仁又时不时地不着家了吗?

    是的,就是这个原因,自己才患得患失的。

    女儿尚未痊愈,下一步怎么办还没有定论,曾经的哀求承诺犹如昨天,还没有凉透,他的人已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时常留连在外,重蹈覆辙,宿醉依旧。生活又驶上了以前的旧车辙,晃着轱辘,滚滚向前。

    自己的丈夫怎么就不肯像别人的丈夫一样,安心的留在家里?哪怕是躺着什么都不做,也是好的;哪怕是自己端茶倒水送到嘴边,也是好的;哪怕是,哪怕是!

    为什么这么卑微?自己没有做错,却这般低三下四?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心累身体累,不能不担心这个家,总有一天会因为失去耐性而不复存在。

    肖雨呆坐在沙发上,望着平静如水的家,胡思乱想,头脑发胀,不觉困倦起来。

    躺了身,闭上眼睛,蓦地,又浮现出林若缩在寒夜里的身影,心不由得涌起阵阵凄凉。

    唉,并不是只有自己苦,人人都有不轻易示人的软弱无能啊!迷迷糊糊,肖雨进入了梦乡。

    空无一人,残破不堪,楼上楼下转着,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要找的东西。

    害怕,仿佛身后有人追赶,却见不到人影。

    怎么办?怎么办?哪里才能逃得出去?前面出现了什么?是一扇门吗?撒开腿跑了过去,突然,眼前一黑,脚下一滑,人就倒了下去。

    好软好粘!低下头一看,又是一团脏兮兮黑糊糊的没手没脚的东西。甩不开,推不掉,天呐!

    喊不出声音,迈不开腿,任凭怎么挣扎,没有一丝效果。

    不要缠着我!不要!不要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这里是哪里?有人在吗?谁来救救我?

    “啊!啊!啊!”腿一蹬,肖雨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四下张望,这里是自己的家啊!温暖的熟悉的家!小卧室的门还是紧闭着,女儿一定还是在睡着。

    恶梦!自己又做恶梦了!捂着胸口,心还在“噗通噗通”狂跳着,该死的恶梦!为什么又来吓我?

    明儿还在睡着?不会也做恶梦吧?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可别吓着了她,惦记着女儿,肖雨一下子坐了起来。

    哎呀,太急,抻得腰有些疼,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刚要站起身,小卧室的门开了。
正文 第358章 书中的《母女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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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怎么了?"明儿走了出来,脚步还是有些僵硬。

    "没事,累了。"倚着沙发靠背,肖雨的腰隐隐作痛。

    "妈妈,这个寒假过了,我可以上学了吗?"明儿嘟着嘴,抬了抬腿。

    唉,心里叹了一口气,肖雨没有回答。

    思虑再三,还是休学重读好一些,可是女儿并不愿意。

    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是小丫头一个,以为只是一条伤腿而已,差不多了就可以。一心惦记着窗外的世界活蹦乱跳,哪里想像得到长大以后会怎样影响自己。

    肖雨不敢冒险,担心没有完全康复的女儿重返校园后再次受到伤害,要是再有什么闪失的话,该是多么糟糕,简直想都不敢想。母女俩心意相左,彼此回避,得过且过。

    "明儿,还是再考虑一下妈妈的话,重读一年吧。知道你舍不得你的那几个好朋友,没关系的,好朋友走到哪里都不会忘的。"这个时候主动开了口,会不会有什么企图?嘴上说着,肖雨脑子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一个人呆在家里太没意思了。"明儿倚着妈妈撒起了娇。

    "妈妈问过医生了,他也不建议你上学早,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骨头可不能再出差错,要影响你一辈子的。"也是啊,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却憋在家里不得自由,多难熬!可是,该忍耐的时候必须忍耐,肖雨有些心急,嗓门也大了起来。

    撅着嘴,甩了甩胳膊,靠在了沙发背上,明儿嚷了起来:"我都不用拐杖了,慢点走不就行了吗?"

    "你扔下拐杖才几天?还不能随便到外面去。"肖雨坚持着,不肯让步。

    "过几天我班马丽过生日,他们说好了,想一起去游乐场玩儿,我也想去。”明儿嘟囔着。

    “什么?游乐场!那更不可以!坚决不可以!想都不要想!”一向好脾气的肖雨瞪起了眼睛。

    ”哪里都去不成,整天闷在家里,我都烦死了!爸爸讨厌!就怨爸爸!喝喝喝,喝死得了!"拍着沙发,明儿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肖雨看着女儿,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自己不也有过这样的怨念吗?有错吗?守望着一个令自己焦躁不安的男人,能心平气和吗?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个得不到父爱的小女孩儿。

    "妈妈!"明儿怯怯地喊了一声。

    见女儿的小模样,肖雨一下子反应过来,女儿准是以为自己生气了才没有反应的,连忙直起身,揉了揉女儿的腿:"没事没事,以后不要这么说你爸爸。"

    "妈妈,爸爸太不像话了。在医院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再也不喝了,才多长时间?我还没好,还没上学呢,他就这样了,也太不男人了!"明儿亮闪闪的大眼睛里装满了失望和不屑。

    "哎呦,我的乖女儿都这样说话了?什么叫太不男人?"肖雨苦笑了一下。

    "离婚得了!妈妈!不跟爸爸过吧。要这样的男人干什么用!不分担不解忧还得伺候老爷似的供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明儿撇着嘴就要哭出来了。

    "明儿,怎么这么说话?"肖雨愣了。

    "姥姥说的,本来就是嘛!还不让人说!"明儿委屈的哭了。

    肖雨又是一愣,父母可从没在自己面前说过类似的话。每次平仁犯错,他们都是打着圆场,竭力调和,背地里却有这样的心事,他们该是多么地言不由衷?

    过不好自己的日子,让父母为自己操心难过,还谈什么孝顺?怎么还能心安理得,自己该有多差劲,拦不住男人频频外出的脚步怨得了谁?

    "妈妈!"明儿低着头,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姥姥叮嘱过跟谁都不能说的。

    没有说话,轻轻地揉着女儿的腿,肖雨心里想着各种理由安慰自己。

    "妈妈,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明儿一脸的无助。

    "明儿,听妈妈跟你说,爸爸都这样了,我们两个应该怎么办?"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能这么消极下去,女儿正是全面长大的时候,需要正确的方向和动力,看着她的眼睛,肖雨打定了主意。

    明儿眨着大眼睛,坐直了身子。

    "妈妈要认真工作,你要好好读书,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对不对?"肖雨推了推眼镜,"妈妈一直都很努力,可是,你是不是觉得妈妈现在的生活并不好?"

    明儿点了点头。

    "妈妈没有好的学习成绩,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童年的创伤不愿触碰,肖雨有些说不下去。

    "所以才认识了我爸爸,才这样生活吗?"明儿突然插了话。

    这样的问题该怎么回答?自己的生活从什么时候开始脱轨的?

    尽管心中对丈夫百般的责怪也不能在女儿面前坦露太多,毕竟他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女。

    想了想,肖雨拉过女儿的手:"老师跟你们讲过,小学是打基础,非常非常重要。想想看,一楼不结实的话,上面的人家怎么住?是不是很害怕,担心有一天会倒塌?"

    明儿瞪着眼睛:"是啊!像垒积木一样,下面摆不好,上面就会倒下来的。"

    "对,是这样的。所以妈妈才不愿意你因为落下太多的课程,打不好基础,影响你以后的学习。你不是说要考大学吗?基础不好怎么行呢?"

    "哦,我懂了!我答应你,再做一年小学生。这下,妈妈该开心了!"明儿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腿,“我的腿越来越好了,不要再担心了。我一定听话,好好养伤。对我笑一笑吧,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你笑了。”

    “明儿,对不起,妈妈只想着自己的事儿,忽略了你的心情,真的对不起。”肖雨如噎在喉。

    “妈妈,我知道是爸爸惹你不开心,我们不管他好了。也许过几天他就自觉了呀?要是他还是老样子,妈妈还有我这个乖宝宝,对不对?”明儿歪着脑袋。

    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倘若你也不省心,妈妈如此这般的生活该怎么继续?谢谢你,亲爱的女儿,谢谢你给妈妈力量,给妈妈希望,战胜梦魇,让妈妈还能勇往直前地活着。

    倾过身来,抱着女儿娇小的身躯,肖雨感受到了来自内心里的感激。

    啊,好了,上传!完成两章,再看时间,已是十点多了,关了电脑,洗洗涮涮,向春早躺倒在床上。
正文 第359章 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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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间,南方的夜晚正是热闹的时候,苗苗在干什么?常末回国了吗?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记得那天送她去机场的时候,张利远给她打了电话,道谢祝福,着实客气了一通。看样子,他们家对苗苗很满意很喜欢,我是不是该放下心来,不去挂念她的事?

    唉,一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鬼丫头,我怎么可能不挂念?书中的情节绕在脑子里,向春早想起了女儿,也就想起了往事。

    正如书中描述的那样,那次母女间的对话起了关键作用。

    结束休学重返校园后,刘淼精神焕发,换了一个人似的发愤读书,直至顺利考上一本院校,实现了她对妈妈的承诺,再也没有为学习的事让妈妈为她操心上火。

    也因为这样,才有了和常末,以及他们一家人认识的机遇。

    人呐,时也命也!翻过身,向春早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女儿以后将落脚何处?是去皇城根下找常末的爷爷奶奶?还是自由发展,事业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常末的父母究究竟是做什么的?要如此这般神龙不首不见尾?总不会做什么保密工作吧?

    对了,听曼丽说,张利远该上班了,何找个机会问问他?省得一个人在这里胡乱猜疑。

    如今,他和秋实的关系已发生了彻底的转变,真是件皆大欢喜的事。

    想想也是,要不是他在关键时刻,以一封举报信的形式推波助澜,即使有李明亮做阵,秋实的事情也不会处理得如此完美。还有隐在暗处的作用是,这封信的存在,令王家山如芒刺在背,再不能无所顾忌,设局算计秋实,真是太强大的武器了。

    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张利远和秋实这份兄弟情谊怎样发展,因为他们的关系好坏对我和苗苗也很重要。

    倘若他们像以前一样,针锋相对,一面有可能是苗苗的继父,而另一面是常末的亲舅舅,都是扯着骨头连着筋的关系,让我们娘俩如何应对?

    不过,现在好了,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了,越想心里越踏实,向春早一夜安眠。

    按时起床,轻松上班,像约好了一样,晴空万里的早上,刚下车的向春早和走过来的张利远不期而遇。

    "老父亲怎么样了?"锁了车,向春早转过头来。

    "恢复得很理想,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张利远哈哈道,"再不去剪头,估计我就成朋克小子了。"

    瞥过去一眼,看着张利远迎风飞扬的头发,向春早也笑了:"嗯,是挺像的,好在刮了胡子,人精神了许多。"

    "我今儿一大早跑回家,拾掇拾掇就上班来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张利远舒了一口气,"我大姐终于回来了,这下,我能轻松些了。"

    "谁?你大姐?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还想着他大姐的事,今天就出现了,果真是心有灵犀吗?太出乎意料,太给力,向春早忽的大了嗓门。

    咦,我大姐回来她激动什么?吓我一跳。皱着眉头看了看向春早,突然从她的表情里发现了刘淼的影子,心中不禁叫了起来。

    哎呀,她们两个可是儿女亲家,关心是很自然的,我才是少见多怪!

    眨了一下眼睛,张利远笑了:"昨晚快半夜下的飞机,我没让她去医院,把她直接撵回家了。谁知,今儿天不亮她就拎着早饭跑到医院里了。"

    拎着早饭?哎呦,不用见面,一听就是累累风行的性格,想必苗苗这个未来的婆婆是个厉害角色,心下一紧,向春早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合适。

    "我大姐这次回来能呆上十天八天,瞅时间我安排你们两个见见?"看着微笑不语的向春早,张利远推着旋转门,“哦,苗苗和大末的事,我大姐才知道。”

    “咦,怎么才知道?”突然觉得不妥,走进旋转门,向春早改了口,"你大姐回来一趟不容易,事情一定不会少。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给她添麻烦就好。"

    嗯,真是善解人意,别说,我大姐的烈性子还真需要找这样的脾气互补,点了点头,张利远应道:"前段时间我大姐很忙,打电话给她只说了我爸爸的病情,没时间说其他,所以她才知道苗苗。反正我觉得你们两个该见见的,等我安排吧。"

    "好吧,听你的。"上了二楼,瞥了一眼空空的走廊,心想秋实还没到吧?向春早突然问道,"我可以知道你大姐从事什么工作吗?"

    "她嘛,她,噢,你知道她是搞尖端科技的就行了。"迟疑了一下,指了指脑袋笑了笑,张利远也是很突然的转了方向,"秋实这两天怎么样?"

    尖端科技?这答案也太模糊了,是泛指吗?正犯着嘀咕的向春早忽然听到韩秋实的名字,人不由得一愣,不及细想就顺口道:"他?好得很。"

    "什么?"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下子停了脚,张利远扬起了眉毛,“‘好得很’是好成什么样子?”

    我刚才说了什么?“好得很”吗?哎呀呀!我说什么不好,非这样说,这不是没事给自己下绊子使吗?推了推眼镜,向春早红了脸,窘在当场。

    偏巧这时,原本空空的走廊里突然想起开门声,接着,不紧不慢走来了韩秋实,一下子看到这种奇怪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哟!说曹操曹操到,好嘛,秋实,你来得刚刚好,快快快,你来说说‘好得很’是什么意思?"睨着韩秋实,张利远的目光里满是戏虐的味道。

    哎呀!太难为情了,此时不躲我还等什么?

    不等韩秋实反应过来,瞄过去一眼,说了声"我上楼了",向春早脚底生风般逃了上去。

    根本不好意思再去想,他会怎么向张利远解释"好得很"这三个字,还有更无法启齿的,他会怎么理解从自己嘴里溜出来的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正文 第360章 白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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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怎么了?丢死人了!闪进办公室,左右不是,向春早真想寻个地洞钻进去。

    "好得很",我竟然说出这种话!让秋实怎么想我?本来见他就怪不好意思的,这下更没脸了。

    "干什么?一大早就犯困?"进了门,见向春早捏着拳头,趴在桌子上,放下包,王曼丽的眼睛搜索着可疑之处。

    "哦,刚才有点头晕。"听到了声音,连忙直起身,向春早胡乱找了个借口。

    头晕?这粉红盈盈的气色也会头晕?骗别人兴许行,骗我,嘿嘿,火候欠着呢。该不会是女儿不在家,腾出地儿,两个人颠鸾倒凤大发了吧?

    心里冒出荤嗑,王曼丽瘪了瘪嘴,耸了耸肩,拎起电水壶走向卫生间。

    不可以,千万不可以在她面前露出破绽,这样的话要是让她听了去,还不得挤兑死我?啊!光是想想就觉得脸上发烧。

    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套了去,晃着脑袋,向春早看见王曼丽又进了屋。

    "春早姐,苗苗回学校了,你不闷吗?"放下电水壶,翘着兰花指摁了键,王曼丽嘻嘻一笑。

    "挺无聊的。不过,等秋实他们吃完饭回家,我收拾收拾东西,就差不多该睡觉了,也没多大功夫东想西想的。"站起身,向春早边整理桌子边回道。

    "秋实老妈还住在他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王曼丽不肯舍弃。

    "是啊,听说以后都不走了。"转身拿出一袋茶倒进杯里,向春早拎起电水壶,"也许你不相信,他妈很严格,对他对两个小孩子一样。"

    "是吗?都多大岁数了还受人管,也太不自在了。"用这话来搪塞我,以为我听不明白?既然你有备而来,我何必费劲?心中泄了气,王曼丽一扭头,打开了电脑。

    "今天我们应该还会忙吧?"走到窗前,向春早望着远方。

    "嗯,等会儿妮子来了我们就开工,早忙完早利索。"歪在椅子上,王曼丽撅着嘴,"听说,老周的官司要打赢了,这下,我们就不用提防他的老阴脸了。"

    "是吗?这可是个好消息,为了这件事,老周的耐性都要磨尽了。"望着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向春早寻找着春天的气息。

    "可不是吗?他那弟媳妇儿就是欠揍,典型的不要脸。"拿起空空的水杯,王曼丽转头看着立在窗前的背影,"给袋茶叶呗。"

    "哦"了一声,一蹙眉,向春早望到了楼下,由远而近、脚步拖沓的白晟。

    咦,这孩子怎么了?昨天下班还好好的,一大早就却打了蔫,是又挨妈妈的教训了?锁了眉头,又望了一眼,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袋茶叶。

    我还等着喝呢,干什么这么慢腾?是看见谁了,突然就沉了脸?接过来茶叶袋,王曼丽一脸狐疑的看着向春早。

    "小白来了,蔫头耷脑的。"回到座位上,向春早目光里透着担忧,"曼丽,不知道昨天他妈妈为什么来,也不知道回家后会对小白怎样,等会儿他来了,看点儿,别逮着什么话都说。"

    "哦,知道了。"王曼丽边倒水边应承,听到声响,一回头,见到的却是蓝妮。

    "咦,刚才从窗上怎么没望见你?"端起水杯吹了吹,向春早有些奇怪。

    "我?哦,我来了有一会儿,在门口遇到刚子,说了半天话。"放下小背包,蓝妮回道。

    门口?眉毛一挑,王曼丽压低声音:"妮子,看见小白了?"

    "看见了,可他慢吞吞的,我和刚子就没等他。"开了电脑,蓝妮突然抬起头,"你俩有些怪,他又怎么了?"

    "也没怎么,我俩就是…"向春早话未说完,白晟走了进来。

    "哟,昨晚没睡?都成熊猫大侠了。"睨着白晟,王曼丽边开玩笑边冲向春早瘪了一下嘴。

    这孩子还真是一脸黑线,看情形,昨晚应该是发生过让他很介意,也很无助的事。那么,会是母子之间思维差异上的冲撞吗?

    看着白晟,向春早掂量着合适的问询方式。

    "喂,小白,给你,喝一杯精神下。"扫了王曼丽和向春早一眼,抽出一支咖啡递给白晟,蓝妮眯着眼睛,"快,现在就喝。"

    "哦",接在手里,白晟有些呆愣。

    怎么了这是?看着不言不语不动的白晟,三个女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少顷,眼睛眨了眨,嘴角动了动,看完这个看那个,白晟吸了鼻子,低下了头。

    哭了?不会吧?三个女人的目光齐齐凑过去。

    轻轻拉了一下白晟冰冷的手,走到近前的向春早紧着喉咙:"小白,出什么事了?别一个人憋着,有我们呢。"

    "是啊,心里不好受的话,说出来就好了。"王曼丽和蓝妮细声附和着。

    低着头,捏了捏鼻子,白晟哽咽道:"我妈妈说我是个天生的傻子,我是她一辈子的包袄和累赘。我不但让她到处丟人现眼,还连累她没有未来。"

    什么?即使遇到天大的委屈和难事,这都不是一个做母亲的人该说的话啊!这是要把孩子的人生毁掉吗?倒吸凉气,三个女人再次交换了眼神。

    恶毒的女人,"呸呸呸",心里骂着,拽了几张纸巾塞给白晟,王曼丽就差跳起脚。

    白露啊白露,你是疯魔了吗?怎么能够这样恶语伤人?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拽了一下瞪着眼睛的王曼丽,暗自叹气,抽过捏在白晟手中的咖啡,撕开口,倒进杯,冲了水,甜香的味道刹时弥漫开来,摁着白晟的肩膀,向春早轻声道:"妮子姐姐的咖啡很好喝,你尝尝。"

    "嗯,谢谢你们。"顺势坐下,白晟趴在了桌子上。

    看样子,白露昨日的到访,一定是得到了让她恼怒愤懑的结果,无计可施,也无处宣泄,只能把一肚子的火烧到了儿子身上。

    听她对儿子的抱怨,应该是在王家山和耿处长那里碰了钉子,联想到自己以后的路,心生畏惧才失了方寸。

    反言之,耿处长和王家山不敢再造次,不正预示着秋实以及我们几个的前景看好吗?

    回到座位上,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小白,向春早边思忖边等着他平复情绪,再做劝慰。
正文 第361章 师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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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真香啊。"踏进门,周吉吸了吸鼻子,寻找着香气的来源。

    "老周。"糟糕,没到点就上来了,还真是赶上寸劲儿了,一时情急,向春早边喊边使了个眼色,"小白没睡好,有些犯困,妮子让他喝点咖啡醒醒脑。"

    "没睡好?是不是玩游戏了?"皱着眉头瞅了一眼目光怯怯的白晟,"这么盯我干什么,以后少熬夜才是正经精神。"

    "知道了。"抠着桌角,白晟点了点头。

    臭小子,年纪轻轻的,能不能学点好?跟我儿子一样让人闹心,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爱怎么就怎么吧,“哼”了一声,周吉转过头来:"今天上午你们抓紧时间,全力以赴忙完了再做其他。"

    "其他?什么其他?"支着下巴,正看着周吉和白晟对话的王曼丽茫然道。

    "问我?你还少其他?"敲了一下桌子,看着一头雾水的王曼丽,周吉笑了,"你昨天下午开小差,以为我不知道?"

    "哦!"拉了长音,拍了大腿,王曼丽反应过来:"老周,不带这么挤兑人的。"

    小样子!跟我耍心眼儿,盯着我的脚步忙活私事。

    现在单位又不忙,闲着也是闲着,谁家还没有点大事小情,大大方方跟我请假,我能拦着你?瞟着王曼丽无言以对的囧样,颇为得意的周吉歪了脑袋,高低了眉毛。

    两个人的模样充满喜感,逗得向春早和蓝妮捂着嘴乐开了怀,就连之前伤心郁结的白晟都跟着笑了起来。

    "好了!不好玩!"跺了跺脚,站起身来,王曼丽嗔道,"周科长,到点了,开工吧!你请回吧!"

    "我还要去开会,你们忙吧。"睨了王曼丽一眼,周吉"哈哈"而去。

    老东西,今天一不小心着了你的道儿,看把你得意的,北都找不到了,等我不找个机会收拾收拾你,瞪着周吉的背影,王曼丽哼着鼻子。

    "好了,我们开工吧。"看过王曼丽的后脑勺,向春早的目光停在白晟脸上,"小白,咖啡不烫嘴了,喝了正好。"

    "嗯"的应了声,端起杯喝得见了底,白晟抿了抿嘴:"真甜真香,谢谢妮子姐姐。"

    "喜欢就好,什么时候想喝跟我要,别客气。"真是个没长大的二愣子,这喝法也真够豪爽,晃了晃头,蓝妮笑道。

    "小白,你说有我们三个在,你还不开心什么?你妈妈说你就说你呗,算个什么?"哎呀,好尴尬,我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被周吉巧妙编排的王曼丽眉毛一挑,插话进来。

    谁知刚才还抿嘴香甜的白晟愣了一下,又低头不语。

    气氛一下子寂冷。

    呀,我又嘴欠犯错了?瞪着白晟快要钻到桌子底下的样子,王曼丽转头看着向春早。

    你呀你呀,明知道小白脑子一根筋,一点儿铺垫都没有,直来直去,他一下子能转过弯来吗?接过王曼丽求救的眼神儿,向春早动了动鼠标,想着如何开口才好。

    唉,你瞅着我,我盯着你,却都不说话,闷死了!放下水杯,没有看到向春早和王曼丽互动的蓝妮道:"曼丽姐,你的数传给我?我要开始整理了。"

    "哦,等一下。"敲了敲键盘,王曼丽皱着眉头,"你要几月份的?"

    "当然是这个月的。"怎么了?被老周挤兑糊涂了?抬头看过来,蓝妮一脸问号。

    见鬼了?晃着又晃鼠标,歪着又歪脑袋,屁股离开了椅子,越离越远,眼睛却越瞪越圆,王曼丽的脸几乎贴在了电脑上:"坏了!坏了!没了!"

    "没了?资料没了?不是,你昨天不是做完了吗?"蓝妮眨着眼睛,慌了神儿,仿佛犯错误的是她。

    "不对啊,我看到你做完了,不会是没保存吧?"停下手里的工作,向春早走了过来,偎在王曼丽身后,边帮她一个一个文件夹翻找边嘟了句。

    保没保存?这可是攒了一月的资料啊,要是没有可惨了!得从头找回来啊!到底保没保存?我这狗脑袋怎么一点儿想不起来,“啪啪”拍了拍自己的头,王曼丽心里冒着火。

    “好了,别拍傻了。”停止点击鼠标,暗自叹气,向春早直起身来,冲着蓝妮皱了一下眉头,"既然都这样了,我们就快些重新做吧。"

    真是的,多日不犯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下好了,哪都不用去了,一刻不停,撵完这些活恐怕也得下班后了,回了向春早一个无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蓝妮表示了接受并配合。

    "嗯"的一声,推了推眼镜,向春早看着白晟:"小白,我把表格发给你,稍后我告诉你怎么做。"

    坐回自己的座位,点了点鼠标,向春早再次站起身:"这样吧,曼丽,正好我手头上的工作快做完了,叫给小白收尾吧。我和你一起重做,能快一些,兴许不用加班。"

    "真的?太好了!"沮丧万分的王曼丽一听到这样的安排,兴奋得一下子变了脸色,"哎呀,真对不起,我太马虎了,还连累了你们,太不好意思了。"

    "好了,别说废话了。我先教一下小白,回头帮你。"拍了王曼丽一下,向春早走到白晟身后,详细的讲解着统计步骤。

    不停点头,白晟听得极其认真,亮闪闪的眸子里,跳跃着热情的火苗,完全不见了早上来时的低气压。

    好可爱的孩子,满血复活!心中一软,拍了一下白晟的肩膀,向春早微微一笑:"别着急,慢慢做,时间足够用。"

    看着白晟露出灿烂的笑容,向春早快步回到自己的电脑前:"曼丽,发一部分资料给我吧,我统计好了再传给你,这样互相影响,效率高一些。"

    "好好好!"忙不迭的对着电脑翻飞着眼睛和手指,王曼丽嘴上不闲着,"小白,春早姐太好了是不是?母性的光辉照耀着你我她啊。"

    "曼丽,快干活。"嗔过去一眼,向春早红了脸。

    "是啊,小白,好好听春早姐的,准没错。别人若是说三道四,你当她没说好了。"抬起头来,蓝妮补充道。

    "嗯,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习,让我妈妈不再看低我。"白晟边说边冲着向春早使劲一点头,“谢谢师父。”

    师父?

    “噗嗤”一声,三个女人相视而笑,随后,蓝妮转向白晟竖起了大拇指。
正文 第362章 絮絮叨叨里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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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食堂,向春早刚拿起餐盘,突然感觉身后的人轻轻碰了她一下,回头一看,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正对着自己。霎时脸色绯红,赶紧转回头,往前一步,不偏不倚踩到了王曼丽的脚后跟。

    “哎呦”一声,回头刚要说什么,瞥见红着脸的向春早和目光羞涩的韩秋实。

    哦,准是慌神儿踩了我,真真是一对青瓜蛋子,不偷不抢的,什么时候能气定神闲,大大方方秀把恩爱?嘴角一撇,"嘿"了一声,王曼丽转回头继续打菜。

    要不是早上口误,我至于这么不淡定吗?

    手里忙着饭菜,心里嗔着自己,走到餐台尽头,向春早端着餐盘,跟着韩秋实和王曼丽的脚步,来到白晟和蓝妮的桌子前。

    怎么坐在这里?四个人的座位,让秋实坐哪里?向春早正犹豫,耳边传来"曼丽姐,过来坐"。

    几个人循声回头,只见王曼丽边走过去边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上班的?"

    "今早。"皱着眉头,挪了挪餐盘,小孙满脸写着不开心

    "咦,不对啊,小孙不是请了一周的假吗?怎么还差两天就上班了?"转过头,向春早小声嘀咕了一句。

    "请假?怪不得我上班就没见到她。对了,她请假干什么?儿子又病了?"凑到近前,蓝妮的声音更小。

    "这次是她自己崴了脚。"应了声,向春早心里叹气。

    其实,单位里的人已经听说了,是小两口吵架的时候伤到了,大家伙彼此哈哈,不挑破而已。

    唉,孩子尚在幼儿园,就这么三天两头的吵闹,十天半月的动粗,小孙不过三十出头,这样的糟心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仿佛触碰到心底深处的伤痛,低头吃饭,向春早一时无语。

    春早姐是怎么了?只说了句"这次是她自己崴了脚",再不说话,难道是勾起了她的痛处?让她想起了多年前母女同时受伤的事?

    不行,不管她心里想的是不是这件事,都不能让坏情绪蔓延下去,暗忖片刻,蹙着眉头,韩秋实抬眼道:"春早姐,你们今天需要加班吗?"

    "加班?你…"惊了一声,蓝妮先出了声音。

    "你知道?"办公室里的秘密事,怎么会有第五个人知晓,差点儿咬了筷子,向春早同样吃惊。

    瞥了一眼和小孙交谈投入的王曼丽,韩秋实微微一笑:"隔墙有耳,那时我正好路过。"

    "我们那么大声吗?太不小心了,你是自己听见的?"一直专心吃饭的白晟放下筷子,插话道。

    "对呀,我自己听见的。"这孩子什么逻辑?也太乱了,看着对面清澈的瞳仁,韩秋实的语气活泼了起来。

    路过?一大早就去王家山办公室?又有什么事吗?推了推眼镜,瞥了瞥蓝妮和白晟,向春早忍了又忍,没有开口相问。

    当然,细心的韩秋实在与白晟说话的同时,已经把向春早的不安洞察到了心里。

    她应该是听说我路过,自然而然联想到了王家山。确实,她想的没错,我是见了王家山,并且非常意外,竟从他的问话里发现了问题,足以撼动他地位的严重问题。

    他竟然在两年前,利用我们科临时雇工的机会,暗做手脚,中饱私囊,不但挪用了上级拨款,还截留了大部分雇工费。

    怪不得当时,因为完成质量好坏,是否达标,付不付全款等问题,双方各执一词,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还是耿处长出面周旋,才平息了事态。

    原以为只是王家山一意孤行,好大喜功导致失控,却不想背后隐藏着这样的龌龊事。

    现在,听李明亮旧事重提,坐不住的耿处长和王家山忙于善后,调集人员,尽力周全。不想却被我听出了门道,反问几句,已经心烦意乱的他竟然漏出了破绽。

    看着他自知失言却无可奈何的样子,也有些可怜,真是应了那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这个利好消息应该第一时间传递给她,让她也高兴高兴才行。可是怎么提示她能听明白?

    一挠头,突然扫到了几米外的小孙,眉头皱了又皱,韩秋实笑道:"你们放心吧,就是加班到半夜,也不会再有哪个知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加班了,没人给你们做饭了?"放下筷子,蓝妮挤了向春早一眼。

    "去!"嗔了一个字,向春早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韩秋实的声音:"要是真加班,我乐意奉陪。对了,春早姐,你还记得,小孙是哪一年不做财务工作的吗?"

    "财务工作?"思维这么活跃?刚才还加班,一下子就跳到小孙身上?扭头看着韩秋实,向春早皱起了眉头,"差不多是前年秋天吧?记不太清楚,怎么想起问这个?"

    "哦,今早领导问我,我一下子没答上来,就想着你细致,问你肯定能知道。"说着话,韩秋实微微一偏头,"领导也是,把小孙叫来上班,放着现成的她不问,却特意喊我到他办公室问这件事。你们说,我既不是管人事又不是管财务的,能记得什么?干什么要问我呢?"

    咦,一向不多话的秋实怎么突然就絮絮叨叨了?貌似废话的一堆里,该不是藏着掖着什么信息?眨了眨眼,向春早一时猜不出韩秋实要传递给自己的意思。

    不过,尽管暂时猜不出,她已经听出了另一层隐意。

    那就是王家山已经心气浮躁,坐立不安。不但调回了正在休假的小孙,还请上他的劲敌到办公室问东问西。

    这着实太反常,一定是有什么事乱了他的阵脚,才让他不得不浮出水面,不再藏在暗处指手划脚,施展他低调却强势的处事风格。那么,会是什么事?秋实是在暗示我什么?

    "我说,都吃好了吧?我们回屋吧。"向春早正想得头疼,王曼丽的喊声响了起来。

    "好了好了,回屋",几个人嘻嘻哈哈站起身,和仍然一瘸一拐的小孙一起,慢悠悠向办公室走去。
正文 第363章 好事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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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王曼丽的失误,忙了大半个下午的向春早,根本没有时间琢磨韩秋实的暗示。直到系上安全带,踩上油门,才猛的想起今天的日程里还有这件事出现过。

    财务工作?为什么跟我提到那件事?

    记得那年,工作做得好好的小孙突然转了岗,什么原因,讳莫如深,她不愿意说,大家伙也不好多问,却都觉得里面有事。

    虽说当时奇怪过,想着一个单位,人事调配,领导做主,做什么工作自然有它的道理,也没在意,现在回想,却着实有些蹊跷。

    再者,秋实故意提到他既不是管人事的,也不是管财务的,这句话应该不是顺口一说,他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每个单位的人事和财务管理工作都相当重要,通常都是一把手亲自分管,其他人很难插足。我们单位理所当然的,由王家山经管着这方面的工作。

    难道是他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担心败露,才急于补救?可是,即使是真的需要补救,就他和秋实之间的过节,人人皆知,从哪里考虑,也不该找秋实帮忙啊。

    一路琢磨,不觉到了家。

    目送姜秋带着两个孩子下楼遛狗,走进厨房,晃了晃脑袋,向春早才放下令她头疼的问题,专心做饭。

    正切着菜,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和接着而来的敲门声,一下子想起了早上的话,脸红耳热奔过去开了门,迎进韩秋实,一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春早逃进了厨房。

    这么躲我?我能吃了你不成?边脱外衣边望向厨房,望着娟秀的背影,韩秋实突然想起了"好得很"三个字,禁不住心中悸动,热血上涌。

    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女人,当着我的面怎么就不会说这么勾人心魄的话了呢?快步走过去,香抱满怀,韩秋实腻声道:"再说一遍‘好得很’。"

    "我…你快放手,我正切菜,小心伤到你。"猝不及防被拦腰抱住,擎着菜刀的向春早既惊又羞。

    我好幸福,真的,即使被张利远挤兑,我也不介意,反倒很自豪,沉溺在自己世界里的韩秋实并不理会:"我真是‘好得很’,你呢?快告诉我。"

    "我…"这可怎么能说出口,也太难为情了,蓦地放下菜刀,向春早慌了神儿。

    "你也‘好得很’是不是?是不是?"一下子扳过向春早的身体,紧紧拥住她,韩秋实越凑越近,直至吻住了她的唇。

    缠绕在一起的两个人吻了又吻,不肯罢休。

    若不是担心被随时都有可能回来的祖孙三人撞见,韩秋实一定不会只是吻了又吻就放过向春早,一定要让她沉醉在自己的爱意里,心口合一的再对他说一句"好得很。"

    美妙的时光总是很短,唇与唇还胶着在一起,突然,走廊里传来他们都熟悉的声音。

    迅速理了头发,别了衣衫,推出韩秋实,慌里慌张的向春早继续切菜。

    "春早,这是大刘自己做的,让我们尝尝。"进了门,忽略儿子的姜秋直接拐进厨房。

    "这是什么?呀,蜢虾酱!"接到手里拧开瓶盖,向春早的叫声和浓浓的咸香味儿同时散发开来。

    "哎呦,秋实,你来一下。"闻着扑鼻而来的心仪味道,突然想起来遗忘在超市里的一小箱鸡蛋,拉开冰箱门的姜秋回头喊道。

    “不就一瓶虾酱吗?听听你们两个大呼小叫的。"眯着眼睛,挠着头,韩秋实走过来看着妈妈,"喊我做什么?"

    "我把鸡蛋落超市里了,你快去拿回来,等着用呢,对了,随便再买些蘸酱吃的菜。"拍了拍儿子的手,姜秋吩咐道。

    "哦"了一声,韩秋实穿衣出门。

    听着门"哐"的关上,向春早看了看愣在门口的姜秋,脑子里悠的蹿出了李军的影子,连忙闭上眼睛,晃了晃头。

    不会,不会!谁都有忘事的时候,别胡思乱想。热油爆香,忙着翻炒的向春早,一颗心跳得依旧厉害。

    "唉,老了,丢三落四,不记事了。"摇着头,姜秋走了过来,"春早,我现在这记性越来越差了,有时候连老同事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老同事?对了,听秋实讲,他妈妈原来的工作不就是主管财务吗?她应该能弄懂秋实话中的意思吧?精神溜号,向春早一时愣怔。

    "怎么了?快添水,要糊了。"看了一眼锅里,姜秋轻拍了一下不应答的向春早。

    "噢,阿姨,我突然想起财务管理上的事。"回过神来,连忙添水翻搅,盖上锅盖,向春早接着道,"今天,秋实跟我说了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说来听听。”坐到椅子上,姜秋回头望了一眼刘淼的房门。“他们两个写作业,不用管,正好有时间听你讲。”

    “嗯”了一声,再次揭开锅盖看了看,抿了抿嘴,盖上盖子,走出来坐下身,趁着炖煮的空档,向春早将韩秋实的话,以及自己心中的疑惑一一道出。

    是啊,春早说得对,我儿子向来严谨,决不会说些无聊的废话,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有所指。考虑到当时有外人在场,又急于传递喜悦,才不得不言辞隐晦,含混不清。

    对,一定是这样!听过之后,紧锁眉头,姜秋陷入沉思。

    而这时,两手满满的韩秋实回来了。放下东西的他,还没和向春早说上几句话,就被坐在沙发上的妈妈喊了过去。

    搅过鸡蛋,炒好虾酱,清洗新买回来的三四种青菜,时不时望几眼认真交谈的母子俩,向春早知道他们此时的内容,绝不是无所谓的闲聊。

    “阿姨,可以吃饭了吗?”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再看看围在自己身边的韩祥和韩瑞,向春早不得不打断母子间的交谈。

    “哎呦,可不是吗?都快七点了,孩子们该饿坏了。”抬头看了时间,姜秋笑着走了过来,“春早,好事,来,边吃边听秋实讲来龙去脉给你听吧。”

    “嗯。”应了一声坐下身,向春早看着韩秋实从卫生间走出来,笑眯眯的走向餐桌,走向自己,心中又是一悸,连忙转头拿起汤勺,给姜秋还有孩子们盛着汤……
正文 第364章 书中的《有缘无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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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利好消息,这样下来,我们只需观望即可。

    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王家山气数已尽,想必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经营多年却落得如此下场,虽说有些可惜可怜,真真是自作自受啊。

    送走韩秋实一家人,坐在写字台前,向春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啊,好了!现实美好,书中呢?我的书写到哪里了?今天该上传的章节是什么?边想边打开文档,定睛一看,向春早皱了眉:

    林若吐得厉害,胃口极差,人也有些打蔫。肖雨这才明白过来她为什么匆匆结婚了。

    替她高兴之余却平添了担忧,眼前总会晃动着婚礼上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影子和张峰眼神飘忽的样子,装在心里,没有在林若面前露出痕迹。

    三个月过去了,看起来,林若过得很不错。虽说人还是有几分憔悴,可是情绪明显好转了起来,不但露出了笑容,揶揄李秋燕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

    肖雨心中不禁踏实了许多,暗笑自己的杞人忧天来的多余。

    然而,美好的时光往往不长久。

    星期一上班的时候,范庆生来到办公室,说林若因意外流产,住院治疗了。

    肖雨、李秋燕还有王军都睁大了眼睛看向范庆生,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范庆生接着说,事情发生在星期五晚上。

    两个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林若被盛怒的张峰狠狠地踹了几脚,当时就见红了,赶到医院不久,隐约看出的男胎就此离开了林若的世界。

    差点儿碰到桌角,肖雨觉得心绞痛着,不敢直起身来。

    “老王坐班,你们两个去探望下,带上我们的心意,祝她早日康复。”说完话,范庆生推门而去。

    “去吧。”王军没有抬头,只是扬了扬手。

    像两个机器人,肖雨和李秋燕不知怎么就到了旋转门口,正好遇到刚要伸手推门的沈秋。

    “出去?”李秋燕问。

    沈秋抱着几本书:“嗯。你们俩这么急?”

    “捎个脚,去医院?”李秋燕又问。

    “你们两个都去?”是去探病还是去检查,沈秋不好意思问询。

    上了车,落了座,李秋燕眼睛一眨:“你不知道吧?林若流产了,我们去看看。”

    “什么?”沈秋僵住了。

    “胎儿没了,不过,林若很安全。”肖雨不知道怎么说才更合适。

    没有回答,一脚油门,汽车快速奔向医院。

    一路上片片枝叶绽放着新绿。

    多么美好的春天!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有多不公平?过去的生活已经重创林若,再添一道伤痕,她能否经受得住?倚着车窗,肖雨的心闷痛不已,感慨着命运的不公,越发的担心她现在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走近病房的时候,听到了林若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几个人逃也似的奔了出来,其中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高大的女人踩到李秋燕的脚,疼得她“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顾不得,这些都顾不得了,林若,我来了,我来看你了,心里喊着,肖雨紧走几步推开了门。

    抬眼看到向她走来的三位同事,林若一下子没了声音,直愣愣地呆坐在病床上。

    跑了过去,肖雨抱住了林若,久久都没分开。

    颤抖着瘫软在肖雨的肩头上,林若哭得像个孩子。

    "肖姐,我要离婚。"突然,林若停止了哭泣,贴着肖雨的耳根说道。

    没有多问,轻拍着林若的背,一下一下,像是打着节拍,肖雨的声音缓慢而温柔:"嗯,先养好身体再做其他。"

    两个人的世界进入了忘我。

    沈秋站在门口,无法诠释自己的心情。

    尽管选择放弃林若是情非得已,可从心底里总觉得歉疚。后来看到她结了婚,也就踏实了很多,诚心诚意希望她过的幸福,谁知道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真是让人既难受又痛惜。

    不由得在心里埋怨李秋燕,不但拖着他一起到医院来,还非要一起到病房来。遇到这样的情形,当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安慰更不是。

    而李秋燕泪水涟涟,像是看着电视剧,早已忘记了脚疼,也忘记了沈秋的存在。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走到病床边劝起了哭作一团的两个人:"别再哭了,当心哭坏了眼睛。"

    "是啊,身体要紧,别哭了。"肖雨松了怀抱,别过脸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

    "离婚。"林若直了身体,接过李秋燕递过来的纸巾擦了眼泪,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咬着牙,"儿子没了,我的心也死了,不离婚我怕我会杀了他。"

    "离不离婚都是后话,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不然,什么都是无稽之谈,别任性,躺下来休息会儿。"把着林若的肩膀,肖雨轻轻地说道。

    "嗯。"应了一声,林若顺势躺在了床上。

    这么乖?刚发着狠,转腚的功夫就这么听话了?这还是那个矫情的林若吗?没觉得怎么的,这俩人这么默契了?什么情况这是?李秋燕发着懵。

    "秋燕姐,不好意思,站半天了,坐吧。"平静下来的林若脸色好看了许多。

    这么客气?还真是不习惯,李秋燕竟然慌了神儿,坐在了床边,左右看了看:"就你自己?"

    "都被我打发出去了,不想见,现在可能在门外站着吧?"转头望向门口,林若眨了眨红肿的眼睛,瞥了瞥旁边空着的两张床,"她们两个该回来了,出去半天了。"

    "这里不是你一个人?对啊!不是。"突然想起进来的时候撞到的高大的女人,李秋燕活动了下脚,隐隐的还是有些疼。

    "她们两个被我吓出去了。"林若一撇嘴,笑了。

    "你呀!像个孩子。"肖雨轻捏了一下林若,突然想起了少了一个人,"咦,沈秋呢?"

    "得,我们光顾着自己了,把他给忘了,他人哪里去了?"一下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望了望,李秋燕返回身来。

    "沈秋来了?跟着过来不别扭吗?"林若愣着。

    "我们蹭他的车来的,唉,我这儿一根筋了,硬拽着他来看你。"李秋燕拍了拍脑袋。

    "真是的,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林若嗔道。

    话音刚落,小护士推着车走了进来:"林若,输液了。"

    "你们回去吧。"拉了拉肖雨的手,林若眯了眯眼睛,"放心吧,我会养好身体的,我还要有力气为我的儿子讨回公道呢!"

    这是什么话?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有度过这一劫的强大信念,尽管偏执确是需要的,这样想着,肖雨点点头:"嗯。走了,不在这儿添乱了,再见。"

    "再见,慢走。"林若点了点头。

    告了别,两个人走出病房的门,看到不远处,一面之缘的林若的丈夫倚着墙正在发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想跟他说些什么,干脆当作没看见,肖雨和李秋燕往左一拐,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沈秋去哪儿了?"李秋燕还在四下张望。

    肖雨笑了笑:"不用找了,应该在车里等我们吧?"

    拐了又拐,隔着玻璃远远地望见,栅栏旁,车窗开着,沈秋静静地坐在车里,抽着烟,神情凝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365章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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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人生啊,十之八九不如意,我这现实生活总算苦尽甘来,书中的故事却正暗无天日,很是不应景,不过,想来也是应了那句"东边晴时西边雨",命运弄人罢了。

    点击了上传,向春早一声长叹,想起了书中的林若,现实中的蓝妮。

    好不容易摆脱了厄运,迎来崭新的生活,和林远山恩恩爱爱的甚是羡慕人,谁知中间偏偏梗进一个马丽丽。

    就妮子的讲述,凭直觉可以断定,马丽丽并没有彻底放下林远山,还在心存奢念,伺机而动。

    婚姻中遇到这样的杀手,真是件极其讨厌的事。

    何况,妮子又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个性,马丽丽像根倒戗刺一样,梗在她和林远山之间,吐不出咽不下,为了保全自己得之不易的家,她会不会意气用事,酿出祸事?

    不过,如今,腹中胎儿健康成长,离瓜熟蒂落之日为时不远,这个时候,出于母性的本能,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过格的举动。

    对,不会有。

    可是,以后呢?等孩子出世了,要是马丽丽还像个幽灵一样存在的话,妮子还会忍下去吗?她会不会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会的,她的个性使然,绝对做得出来,绝对!

    啊,太可怕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明天说什么都得找到林远山,把妮子的想法告诉他,也好尽快解决难题,还妮子朗朗乾坤。

    好了,更新完毕,书评完成,今天就这样了。等明天不忙了,再多码些字吧,我也累了,该好好休息了。

    关了电脑,站起身,伸着懒腰,向春早走进卫生间。

    这时,极其突兀,竟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十点多了,夜深人静,会是谁?秋实,是秋实吗?立在原地,一颗心冲到喉咙口,向春早不敢动弹。

    "咚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却没有别的声音,寂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秋实,这声音不是秋实!

    怎么办?谁?外面是谁?没有单元门钥匙,是谁进来了?鬼魅般瘆人!

    软了双腿,倚着门框,捂着胸口,向春早不敢呼吸。

    突然,楼上传来开门声,接着,传出跑下来的声音,还有低沉呵斥的声音,再接着,楼下传来跑步声,再往后,是几个人的说话声,光听着,走廊里已是热闹得很。

    秋实,听到秋实的声音了!滑倒在卫生间门口,向春早热泪盈眶,我的秋实救我来了!是他救我来了。

    少顷,嘈杂不再,走廊里安静下来。

    "咚咚咚""春早姐,是我",轻柔而低沉,熟悉的敲门声和说话声终于响起。

    秋实,是秋实!一下子站起身,冲过去开了门,向春早一头扎进爱人的怀里,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有我呢。"紧紧搂着向春早,韩秋实心疼不已,"好了好了,没事了。"

    “我…”抖在温暖的怀里,向春早的声音还在颤着,"谁?刚才是谁?"

    "哦,是一楼李大叔的傻儿子,一直呆在精神病医院里,回来才两天,刚才不知怎么跑出来了。"拉着向春早坐下身,抚摸着她的头发,韩秋实突然笑了。

    是不是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太好笑了?停止了颤抖,直起身,向春早嗔道:"你…我都吓死了,你竟然笑!"

    "要是没有这个傻子闹了这么一出,这个时候我能呆在这里,不用急着回家吗?"睨着向春早,韩秋实的眼里冒出了火焰。

    都十点半了,不用着急回家是什么意思?看着韩秋实,向春早脑子转不过弯来。

    "我妈批准了,让我陪着你,只是不要太晩,孩子们那里好交待就行。"捏了捏向春早的鼻子,韩秋实笑道,"他们两个小东西实在是不好糊弄。"

    “他们都没睡?”坐直身子,向春早问道。

    “孩子们睡了,应该没被吵醒。”你是缺根筋吗?这个时候还惦记这个?愣了一下,咬着嘴唇,韩秋实挠了挠眉毛。

    睡什么睡?看到我穿鞋,小瑞还吵着要跟着下来呢,真是捣乱有瘾,臭小子,不知道我想和你春早姨多待一会儿吗?心里嗔着儿子,韩秋实当然不愿意实言相告。

    “哦,阿姨还没睡,我没事了,这么晚,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别耽搁,快。”不行,不能一再失控,让老人看低了我,挣开韩秋实的环抱,向春早站起身,“秋实,听话,回家去。”

    “我想和你多待会儿。”跟着站起身,韩秋实再次拥住了向春早,“说实话,你不想我吗?”

    “我…我…”没想到韩秋实会这么直接了当,向春早顿时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小,“你烦不烦?”

    我烦?我哪里烦?感受着怀抱里身躯的滚烫和不安,“好得很”三个字再次迸发心尖,韩秋实一下子吻住了向春早。

    这可怎么好?

    不要这么诱惑我,秋实,我禁不住的,心里挣扎,瘫软在爱人怀里的向春早半推半就,任由热吻抚摸,脑子缺氧般漂浮在云端。

    突然,一阵凉意袭来,混沌中的向春早霎时醒了脑,睁开眼睛,一把按住了韩秋实的手:“不行,真的不行,你妈妈还在家里等你,你快回去吧。”

    “不,我不,我想你。”不肯就范,韩秋实继续纠缠。

    “听话,有老人在身边,我们不可以一再过分。”坚持着,向春早不肯妥协,“秋实,要尊重老人,不可造次。”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韩秋实很不情愿的松了手。

    是啊,自小与妈妈相依为命,怎么不懂她的个性。尽管她已默认我和春早姐的这种关系,那天醉酒留宿,早上回家的时候,还是从她的眼神儿里读出了些许不开心。

    我该注意的,妈妈守寡多年,坚强果敢,不甘人后,生活的辛酸都藏在心里,亦步亦趋走到现在,着实不易,我该体谅她,多多尊重她的真实的感受才是。

    说不出的感动涌上心来,韩秋实看着向春早的眼睛一字一顿:“春早姐,谢谢你提醒我。”

    “不用谢,明白了就快回家吧。”低下眼帘,已经衣衫整齐的向春早红了脸。

    轻轻抬起桃花盈盈的脸颊,按耐住跳将到胸口的一颗心,再次拥吻向春早,许久,方才松开臂膀,恋恋不舍推开门,上楼而去。
正文 第366章 祥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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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利远说话算话,在他大姐回来的第五天,也是他老父亲出院的第二天晩上,安排饭局,促成向春早与张凤飞的第一次见面。

    别出心裁的是他把吃饭的地点定在了他的老父亲家。因为他考虑这样的安排,腿伤未愈的二姐,身体不适的老母亲,以及刚出院的老父亲,都可以聚在一起,尽享天伦。

    虽说这家宴性质的邀约太与众不同,对不喜交际、不善应酬的向春早来说,多少有些单刀赴会的意味,可为了女儿的未来和希望,她还是硬着头皮,只身前往。

    傍晚时分,天刚刚擦了黑,跟着张利远的脚步,踏上台阶,放眼望去,阳光房里灯光柔和,花木繁茂,姹紫嫣红,在初春依然清冷的氛围里,跳跃而出,只是一眼,就令人心生欢喜。

    走进去,置身在淡淡的花香和浓浓的葱郁中,浑身舒畅,不由得深呼吸,一扫拘谨,向春早的心情顿时明媚灿烂起来。

    好一处休身养性的绝佳地方,在喧嚣浮躁的城市里,能辟出这样一隅心仪之所,真是难得。

    向春早正心中感慨,拉开落地门,张利远让道:"请到里面坐,他们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们?哦,他的两个姐姐和父母都在,这样的阵仗我能应付得来吗?瞥着已经映入眼帘的一桌子人,向春早刚刚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春早,来来来,过来坐。"远远的,张志成招手道。

    "大伯、伯母你们好。"脚底虚浮的向春早冲着两位花发老人点头微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哪里哪里,客气了。来,我给你介绍下。"站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中年女子,张志成的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这位是我大女儿,张凤飞。"

    好漂亮的名字!好端庄的气质!好凌厉的眼神!

    尽管来时路上,对于他神秘的大姐,张利远已做了部分铺垫,算得上了解了一些皮毛,乍一见面,早有心里准备的向春早还是禁不住一愣。

    "你好,认识你很高兴。哦,我长你几岁,你叫我大姐就好。"果真温婉典雅,扫了略显紧张的向春早一眼,心中认可,张凤飞伸出手。

    果真主动把控,眯了气定神闲的张凤飞一眼,暗自打量,向春早伸手相握:"大姐,你好,你叫我春早好了。"

    "好了好了,介绍过了,你俩就算认识了,来来来,都是自家人,随便些,快坐。"站在中间,安顿好了两个人,一转头,向后移了一步,张利远嬉笑道,"二姐,你怕碰,属重点保护大熊猫一个级别,我得离你远点儿。"

    "切,拿我开涮有精神,有能耐你说大姐两句。"拧着大夫,坚决要回家调养的张凤美,此时正架着腿,睨着弟弟。

    "少撺掇我,拿鸡蛋碰石头的事儿我才不做。"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张利远坐在了向春早旁边。

    "我就那么不堪吗?当着春早的面,你们俩这样挤兑我,过不过份?"隔着向春早,张凤飞探出身,拍了弟弟一巴掌。

    "看看你们仨,几年没聚得这么齐整了,这一见面还是老样子,掐起来没完。"一直笑而不语的老太太像欣赏宝物一样,边嗔着儿女边拍了拍身边的老伴,"真是太好了,真的。"

    "是啊,一家人和和睦睦,这才是生活。"点着头,张志成的眼睛里湿润起来,"现在我还能坐在这里,听你们姐弟谈天说地,真是知足啊。"

    "老爸,你看看几点了?我们饿死了没什么,可眼下这里还有贵客呢。"不行,术后不久,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能情绪化,看到老父亲眼里隐现的泪花,张利远立即转移话题,开起了玩笑。

    "哎哟,可不是吗?快快快,上菜!"回头望向厨房,张志成摆了摆手。

    "对了,那个汤不知好了没,我去看一下。"冲着向春早微微一笑,张凤飞站起身。

    "哎呀,你就别操心厨房里的事了,马上开席了,一个不能缺,快坐下。"伸出胳膊拦住大姐,张利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向春早一眼。

    "是啊,凤飞,快坐下,我们这就开席。"自小凡事亲力亲为,至今不改初心,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才让她一飞冲天,难见踪迹吧?看着望向厨房的大女儿,张志成心中涌起一丝难过。

    "哦,爸,听你的,我哪儿都不去,就安心在这里,陪着你们享用我们的美味晚餐。"看到了父母亲眼中的疼爱,张凤飞心一酸,连忙笑着掩饰道。

    安静坐着,听着看着张家人有说有笑,相互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向春早心中踏实无比。她知道,从这样的家庭氛围中熏陶出来,常末的性格和人品应该可以放心。

    刚暗舒了一口气,向春早的耳边就响起了张志成真挚的开场白:"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在这里久坐,喝完吃完我专属的饭食,我就不陪你们了。不用惦记我,你们只管尽情享用,尤其是春早,不要把自己当客人,第一次登门,一定要尽兴才好。"

    咦,我是不是漏说了什么?

    环顾亲人,心情愉悦,意犹未尽的张志成补充道:"春早,我必须说出来才舒坦,你培养出了一个很好的女儿。虽说接触时间不长,可我们都品得出她是个怎样的孩子。想来我家大末真是好福气,娶这样的女孩为妻,一定错不了,真是谢谢你了。"

    "大伯,你过奖了,能为你们做力所能及的事,是她应该的。"没想到张家人眼中的女儿竟如此完美,内心里惊喜的向春早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喜形于色。

    "别谦虚了,你家苗苗确实可爱。"倚着靠背,一直看热闹的张凤美插话道,"困在医院里的那几天幸好有她陪伴,我都没和她处够,她就返校了,真是没意思…"

    "哎哟,我说你们,菜都要凉了,先别唠了,动筷子吧。"二姐是糊涂了吧?不知道老爸不能过劳吗?看到有些收不住话把的张凤美,张利远不得不截断话头。

    于是,众人一阵寒暄,杯盘交错,祥和的晚宴开始了。
正文 第367章 申秋不是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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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的赞美在前,已经占尽先机,现在又见了她的妈妈向春早,更是合了眼缘,好上加好,刘淼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中了未来婆婆张凤飞的意。

    需要休息的两位老人先行离开后,饭桌上的话题自由宽泛了许多。

    想着以后要做儿女亲家,相互间了解越多越好,两个女人的交流自然多一些。

    只是向春早一如往常的拙于言辞,多半时间都是张凤飞主导着话语的内容,讲述与倾听,各得其所,相谈投机。

    而坐在一边的张利远边和二姐聊天边关注着,看到大姐像对待老朋友一样,轻松自在的和向春早唠着家常,心中安慰的同时也颇感意外。

    也许是很小就帮着父母照顾弟妹,料理家务,早熟的大姐心灵手巧,做事勤快麻利,性格却出落得有些冷淡,算不上是一个个热情好客的人。

    亲朋好友之间来往,她多半是出于礼貌,点到为止,有时候难免令人不自在,进而不亲近。

    今天是怎么了?什么原因让高冷范儿的她突然变成了话痨子?就这么滔滔不绝,兴致颇高个没完,难道向春早身上温柔平和的气场感染了她?

    真是奇怪,晃着脑袋,张利远又看了大姐一眼。

    "三弟,盯着我一眼又一眼,怎么了?"正说着话的张凤飞突然转过头来,"想说什么?"

    "哦,看你俩唠得热乎我羡慕呗。"拿起一根菜叶嚼了嚼,张利远扬了扬眉毛。

    "对了,三弟,深秋,哦,现在是秋实,怎么没把他也叫了来,我也是多年未见他了,不知道现在变没变模样。"之前听说了向春早和韩秋实的事,张凤飞原以为韩秋实也会来。

    "他能变到哪里去?文绉绉,还是书生一枚。我叫他了,可他今晚有要事,脱不开身,反正你还能在家呆几天,我安排就是了。"张利远边说边喝了一口水,“哎呀,我的大姐,拜托,思维不要这么跳跃,我一下子接不上溜儿。”

    放下水杯,张利远一抬眼,看到了向春早惊讶的表情,马上反应过来,不禁嘻嘻一笑,"感觉奇怪?我大姐怎么认识秋实?你忘了,我和秋实是打小的宿敌,常来常往,比比划划,事情多了去了,我们两家人自然熟悉得很。"

    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个茬,真是大惊小怪,微红了脸,向春早抿嘴一笑。

    "是啊,在我的印象里,秋实一直是个文文静静,懂事守纪律的好孩子,不像我三弟,从小就不听话,胡搅蛮缠,说不理打不听的,真让人头疼。"皱着眉头,张凤飞的眼睛里满是回忆。

    "可不是吗?长这么大,我一直就差劲,就欠收拾,你们心里的好孩子现在还是很懂事很守纪律,小日子也过得红火,真真是好得…"突然住了口,捂着嘴,张利远又是嘻嘻一笑。

    差一点儿把"好得很"三个字说出口,好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若是大姐细问起来,当着始作俑者的面,多不妥当,多难为情,瞄了一眼红着脸的向春早,张利远知道她也想到了自己没有表达完整的是什么。

    两个人怎么了?

    一个挠头讪笑,一个低头避开,倒是有意思,看起来他们的关系很融洽,甚至是非同一般,难怪妈妈会误以为他们是一对。

    不过,感觉里向春早更像是长姐,而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三弟在她面前竟然有些乖,真是难得,见此情景,不知为什么,张凤飞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申秋。

    那个误人误己的女人,到底又去了哪里?自从那次偶遇之后,人间蒸发般,再也没有寻到踪迹。

    想当年,已经谈婚论嫁的两个人突然分道扬镳,断得干净利落却也莫名其妙。

    此后,一个消声匿迹,一个放浪形骸,个中缘由一直不肯实言相告,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么多年,视申秋如性命的三弟至今还形单影只,到底是不是在苦等她?

    心中泛着波浪,摇了摇头,张凤飞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大姐,想什么呢?"气氛正和谐美好,怎么叹上气了,皱眉相向,正在寻找话题的张利远十分不解。

    "哦,我想起了那个申秋。"依旧沉浸在自我思绪里的张凤飞顺口说道。

    申秋?对,是申秋,不是深秋。

    向春早和张利远同时想到了张凤飞情不自禁说出的那个申秋,不是韩秋实,而是让像谜一样存在的,让张家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的那个女人。

    "申秋?大姐,她都失踪多年了,你怎么又想起来了?"听到曾经让他的三弟痛哭流涕,让他们张家翻天覆地的名字,原本有些困倦的张凤美也瞪起了眼睛。

    "哦,很偶然,去年我见过她一面。"仿佛被什么指引着,看着二妹,张凤飞并不理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三弟。

    "大姐,不要再说了。"又没喝酒,说这件事干什么?这不是当着外人的面,揭我的短吗?忽的站起身的张利远,声音沙哑,掺着恼怒。

    太过突然,"咣当",桌子上的空水杯被带倒,旁边的小吃碟滑落反扣。

    懵!四个人瞬间石化。

    怎么会这样,哪句话引发了事端?我怎么没注意?站起身,手心捏着汗,尴尬无比,向春早不知该去该留。

    好吧,既然不小心捅了篓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它剜开来,省得疮疖一样生在骨子里,时时化脓,刻刻作乱,害的三弟这么多年没有舒心日子可过。

    睨着三弟片刻,突然,张凤飞起身抓住向春早的手:“春早,虽说你我只是一面之缘,可我觉得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今天我要对你说一件事,不知你是否愿意坐下听我一言。”

    “大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和我作对?”望了望父母的卧室,微微颤栗的张利远不敢大声。

    “三弟,你要是愿意,就坐下听,你要是不愿意,就先回避,二选一,请决定。”不行,申秋对你而言,已是病入膏盲,我要替你治病,不能任由你下去,心意坚定,张凤飞强势作风瞬间附体。

    中了蛊?突然之间,怎么盯上了这件事?目瞪口呆,张利远不知道大姐为什么就这般相信向春早,还要拿自己的无法言明的伤痛说事。

    呆站着,心知大姐个性,阻拦已是不可能,他却不知是该去还是该留。
正文 第368章 那个小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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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从来就不是这么顺便说话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为什么固执己见,要这样对待我?几年才回来这一次,总不能冒着被父母发现的危险和她争辩吧?

    何况当年申秋绝决而去,个中缘由她知我知,却无法启齿,以至于父母和两个姐姐一直不能释怀,对申秋的怨念颇深,可这也不是大姐突然爆发的理由啊。

    还跟我说什么春早可以信赖,我会不知道这一点?

    虽然认识时间不算太长,可经历的事情不少,我觉得自己的判断能力还是很准确的,要是看不好她的为人,我会介绍你们认识?我会允许我们的大末成为她的女婿?

    心里纠缠成一团乱麻,目光复杂的盯着大姐,无奈的张利远选择了留下。

    "好了,既然你坐下了,就好好配合,不要随意打断我的话。"挪了挪手边的碗碟,张凤飞又转了方向,软了语气,"还有凤美,你的腿还没康复,需要休息,我的话题时间有些长,愿意听就安静坐着,不然,就先去歇着,别累着了。"

    "大姐,我没事,你说吧。"关乎三弟的事我怎么可以漏掉?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腿,张凤美点头道。

    "春早,当年他们三个人是同学,各种课外活动,各种级别比赛经常参与,可以说有些时候他们是形影不离的,我三弟和申秋之间的恩怨纠葛,秋实应该了解一部分。"安顿了弟妹,瞥了一眼向春早,张凤飞开始了她自己独有的处事方式。

    嗯,秋实确实知道一些,曾经还跟自己提起过,下意识点了头,不经意间,向春早就泄露了心中所想。

    看到了吧?不让我说有用吗?你不长脑子吗?秋实若不把你的事讲给春早听,那才叫生分,不正常呢。

    睨着三弟,张凤飞继续道:"你们两个分手的原因,一直讳莫如深,你从不说实话。既然你不愿说,怕你为难,我们也放弃不问,只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困在其中,你不觉得自己太委屈吗?"

    "没有,我没有困在其中,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吗?"靠着椅背,支着下巴,挑着眉毛,张利远反驳道。

    "好?你好什么呀?多大岁数了,还孤家寡人?不是困在里面,像样的女人有的是,你怎么不娶妻生子?"生病了,身边连个倒水拿药的人都没有,还嘴硬,心中不快的张凤飞不好意思在向春早面前过于严厉。

    "我…"尽管这样,还是点中穴位,直戳心窝,张利远顿时哑口无言。

    大姐沉着脸,三弟锁着眉,哎呀,自家人都是好意,可别言语激烈说恼了,尤其当着客人的面,可别争讲起来,让人笑话。

    心中着急的张凤美抓住三弟的手,赶紧插话道:"眼见着你一个人过了一年又一年,我们心疼你,想帮你,可怎么劝你,你都当耳旁风,要不是惹急了,大姐能这么揭你的伤疤吗?"

    "是啊,二妹说的对,不惹急了我,我至于这样吗?第一次见面,就在春早面前说这些,让她也不自在,我心里好受吗?"转过脸,张凤飞看着向春早,"现在,我父母年事已高,身体多病,我和二妹又各自忙碌,照应不到,说句难听却很实际的话,就是日后他们百年了,想着还有个儿子没人照料,孤孤单单,他们何以安心?他们合得上眼睛吗?"

    "是啊,大姐的想法很正确,利远,你该听听的。"果真是长姐如母,几句话就把对家人的牵挂、家事的担忧说了个明白,向春早心生佩服,不由自主的开口相帮。

    "我,这些我都懂,可是,我…我心里真的放不下她,自然容不下其他女人。"强压之下,张利远不得不说实话。

    "放不下?你就知道放不下,刚才没听见?大姐不是说见过她吗?就证明她活得好好的,你倒是想办法找啊,总比这么守株待兔的好。"直起腰,张凤美情急之色溢于言表,“劝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临到自己抓瞎了?”

    找?你以为我不想找?

    可单凭一张照片,那么大的城市,何处下手?大姐已经留意了一段时间,都是一无所获。兴许她只是个观光客,路过那个公园歇歇脚,偏巧遇到了大姐,嗯,极有可能是的。

    那么,生活在某一处的她结婚了吗?她…她还有一个儿子?照片上的那个男孩儿是她的儿子吧?

    任凭二姐晃着,张利远的眼前出现了那张大姐寄来的,被自己端量了无数次的照片,整个人游离着。

    "既然今天话已至此,我还有一件事窝在心里,多次想过要问你,考虑再三,却是无法开口。"看着神情恍惚的三弟,又瞥了一眼向春早,张凤飞欲言又止。

    即将出口的这个话题不适合我在场?寻个借口早些离开?眨了眨眼,刚想说话的向春早感觉到张凤飞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头上:"春早,都是过来人,不用介意,无需回避。"

    "什么事?问我好了。"过来人是什么意思?听大姐这番话,隐隐想到了什么,心一乱,张利远言不由衷。

    问还是不问?倘若不是呢?岂不是自摆乌龙,毁人颜面不说,自己还会讨得埋怨,得不偿失。迟疑顾望,果敢的张凤飞咽着口水,咬了嘴唇,一时拿不定主意。

    "哎呀,大姐,话都说一半了撂挑子,急不急人啊!快说吧。"老爸这一觉该睡醒了,不能再磨叽了,瞪着眼睛,心直口快的张凤美催促道。

    "好,那我说。"清了清嗓子,眉头一皱,张凤飞神情严肃而紧张,"那天在公园偶遇,见她身边有个男人,我没敢靠近。远远望去,那个小男孩一下子冲进我心里,不知怎么了,我总觉得他特别吸引我。"

    "小男孩儿?她身边有个小男孩儿?哎呀,他多大了?"当年他们两个已经同居,申秋该不会是怀着身孕出走的?心中一惊,张凤美直了声音。
正文 第369章 冉冉升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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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离得那么远,大姐就能感觉到那个小男孩儿特别亲?是不是有些不靠谱?好像也不是,仔细想想,我看照片的时候,盯着虎头虎脑的小小子,不也觉得怪怪的吗?

    怎么回事?什么原因让远处观望的大姐生出强烈的感应?是第六感?是血…血脉至亲?难道…难道…难道相貌酷似申秋的小男孩儿真是我的儿子?

    我的天!血液凝固,呆愣着,张利远的大脑空无一物。

    "你…你说实话,当年,申秋有没有可能是怀着你的孩子离开的?"握着向春早的手,看着三弟,张凤飞的声音微微颤抖。

    "那时,我们两个都昏了头,都不冷静,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她…她告诉我她流产了,当时我是气上加气,就更不原谅她。难道她骗了我?可我明明看到诊断书了呀。"突如其来的冲击,令张利远语无伦次,词不达意。

    "哎呀,诊断书不会造假?你傻啊?怎么轻易就信了?"扣着三弟的手腕,张凤美嚷道。

    "二妹,小点儿声,别惊动了爸妈。"目光嗔过去,张凤飞眉头紧锁,"那个小男孩儿的年龄是关键,不能光凭直觉,得想办法找到他们才行。"

    小男孩儿是我的儿子?

    孤身一人过了近十年,竟然冒出一个儿子来?可能吗?故事里的煽情桥段在我这里重现?我怎么觉得像是听天书!耳朵里听大姐说话,脑子里却灌满了浆糊,张利远的思维陷入困境,不能自理。

    "大姐,你的直觉一向很准,那个小男孩儿应该就是三弟的,我们赶紧想办法把他找回来吧,也好让爸妈开心啊。"一直没有孩子的自己简直就是父母的心病,张凤美对这样的事分外敏感。

    找回来谈何容易!一个人若是存心躲避,怎能轻易露出行踪,没有线索寻找,等同于大海捞针,看着眼神游走的三弟,张凤飞叹气道:"已经找了,只是还没有结果。"

    "对了,我想问一句,申秋在这里没有家人或是亲属了吗?"静于一处,认真倾听的向春早插话道。

    "她的父母都是军人,流动性很大,他们那一批人后来大部分都离开这里了,应该没有人了解他们的底细了。"又是一声叹息,张凤飞不愿想起为了三弟的终身大事,张家人这些年来付出的努力与纠结。

    "哦"了一声,建议无果,向春早回归安静。

    拍了拍向春早的手,张凤飞又是一声长叹。

    "你怎么了?醒醒脑吧!火烧眉毛了,呆呼呼的想什么呢?"听着大姐一声接着一声叹气,狠狠拍了一下低头不语的三弟,心烦意乱的张凤美又大了嗓门。

    "哎呀,你不能轻点儿!我…我不正想办法吗?"揉着生疼的胳膊,张利远不但醒了脑,也看见了向春早眼睛里的忧伤。

    唉,真是个感性的女人。她怎么会知道,申秋毅然离去的原因里,她心爱的韩秋实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尽管秋实对此一无所知,可我的心里却是明镜一样,当年要不是他的存在,我怎会这般模样?谁来告诉我,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哀怎么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这件事我是彻彻底底的局外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推了推眼镜,咽了咽口水,面露难色,向春早低头不语。

    “大姐,我…”看到向春早的不自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于救场,开了头,张利远却不知道还能在说些什么。

    "别我我的了,听好了,今天我把这件事挑明了,凤美和春早都是见证人,以后,你就打不了马虎眼,该找该查你看着办,休想再自欺欺人,得过且过,明白了?"话到此处,张凤飞方才亮出底牌,将了三弟一军。

    哎呀,我的大姐,不愧为神龙首不见尾的高人,拍了一下脑袋,张利远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当着向春早的面拆穿自己。

    原来她是早有预谋,只是缺乏恰当的时机,而今天刚刚好,她抓住了向春早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因为她知道无论冲着女儿还是冲着自己,立场决定作为,向春早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性情使然,反而会尽力督促和帮助我完成这件事。

    高手!高手!佩服至极。

    心中叹服的张利远还末平复情绪,向春早那里轻轻的一字一顿道:"这件事既然我知道了,就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利远,在我面前,大姐揭你疮疤,你如何作想,我不知。我以为大姐这么做,等于刮骨疗毒,她可谓是用心良苦,你要是还作茧自缚,就真的无药可救了,而我,也只会小瞧你。"

    啊,说得真好!太贴切了!话音落下,姐弟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互间点了点头,禁不住心生敬意。

    "春早,谢谢你理解我的难处,把我的儿子交给你,是我的幸运,真是太好了。"拉着向春早的手,张凤飞眼中湿润,"突然间,我特别特别想见一见苗苗,看看我们家人赞不绝口的丫头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呀,俊着呢,大眼睛、双眼皮、细高挑,模样不太像春早,不过气质和春早很相像,放心吧,肯定配得上我们家大末。"伸着懒腰的张凤美嘻笑道。

    "模样好自然好,关键是为人,是不是?"轻轻拍了拍向春早的肩,张凤飞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四个人谈兴颇浓,都没有注意到父母亲卧室的门早已开启了一道细缝,而倚在床头的两位老人正屏气聆听。

    “老头子,听见了吗?我们有孙子啊!”耳聪目明的老太太贴近老伴的耳根,眼里含着热泪。

    孙子?我有孙子?不敢相信的张志成看着老伴:“你听仔细了?快,再听听,再听听。”

    “他们不说了,换话题了。”轻手轻脚下了床,关上门,老太太又折了回来,“老头子,这下我们俩可得好好的,说什么都要等到我们的大孙子认祖归宗才能咽下这口气。”

    “是啊,我们一定要等到那一天。”伸出手,擦去老伴汩汩而出的泪水,冉冉升起的希望涌上心头,张志成也是老泪纵横。

    好人终有好报,谢谢菩萨,心里祷告着,两位老人决定尽快建成博爱之家,让那些可怜的流浪猫狗能够不再饥渴,不再寒冷,让他们也能够有家可回,有人疼爱。
正文 第370章 交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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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行驶在夜色阑珊中,张利远却无心欣赏。偷瞄了几眼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向春早,几次想开口都噎了回去,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把只属于他和申秋之间的秘密说出来。

    主要是考虑自己心肝一样看重的女人,却掏心掏肺的爱着另一人,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改变她的心意,说出来实在是丢人。

    其次是考虑被掏心掏肺爱着的另一个人,却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心肝,纵使披荆斩棘都不能阻挡她的深情,说出来实在是不忍。

    眼睛掠过璀璨灯光,张利远的心忽悠着,仿佛一叶扁舟飘荡在大正午的海中央。

    阳光灿烂,让人喘不上气来,波光炫目,望也望不到边,摸着被蒸干了水分的皮和肉,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被晒死了。

    "利远,快到了,慢点儿,你在小区门口停车就行了。"心心念念着就要晒死了的时候,张利远听到了向春早的声音。

    "哦,知道了。"呑了一口唾沫,感觉到自己还能活过来,大喘了一口粗气,张利远又恢复了正常,"秋实那里不知道结束了没有,不会站在门口等你吧?"

    "应该不会这么早。"嗯,情绪还好,瞄了一眼张利远,抬起手腕看了时间,向春早微微一笑,"你大姐真厉害。"

    "厉害?怎么说?"有这么评价第一次见面的亲家的吗?也太实在了吧?瞥着向春早,张利远蹙眉笑道。

    "你这样的混世魔王,就得你大姐那样的范儿才能降服你。"偏过头来,向春早忍着笑。

    "别说,我还真是个混世魔王,我爸妈拿我都没辙,唯有大姐一出手,我只能是乖乖现出原形来,胜算屈指可数。"嘟着嘴,眯着眼,晃着头,张利远哈哈大笑。

    刚刚还压抑得要背过气去,这会儿就笑逐颜开,手舞足蹈,还真是集魔性童真为一身,像极了金庸笔下的周伯通,瞥了一眼忘乎所以的张利远,向春早抿嘴一笑。

    从张家出来,想着接下来的日子,张利远的生活重心会发生巨大的转变,她的一颗心始终堵在胸口。也许别人看不出什么,可她知道那将是不可逆转的变化。

    她相信,张利远会抓住任何机会寻找线索。

    因为他不会不了解他的大姐,一贯的作风就是言出必行,绝对不会说没有谱的话,绝对不会做没有准的事,更何况是当关乎他终身幸福的大事。既然敢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挑明了,分明就是成竹在胸,只欠东风了。

    那么,接下来,沾亲带故的自己该怎么帮他呢?茫茫人海,何处下手?

    眼睛望着越来越近的小区大门,满脑子思绪杂乱,向春早轻轻叹气道:"我想你的日子要忙乱起来了,需要帮忙的时候,请不要客气,我一定会尽力的。"

    "哦,知道了,不会客气的,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看着路边,减了车速,收了嬉皮笑脸,张利远突然正色道,"我清楚,迎接我的将是什么样的日子,一会儿回家好好醒醒脑,理出个所以然来才能安下心来。"

    "是啊,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咦,不对,我怎么感觉大姐说她偶遇申秋时,你并不吃惊。"看着车窗外一对路过的母子,亲昵嘻闹,心中一颤,向春早有些恍惚。

    "哦,之前我接过大姐一封邮件,知道了这件事。"小心避着行人,张利远边回答边观察着车窗外,想着怎么说才能避开这个话题,又是刚刚好,他眼前一亮,叫了起来,"哟,那不是秋实吗?"

    什么?秋实?他回来了?顺着张利远的目光看去,韩秋实从药店里正走出来。

    "他这是去买药呢?"瞥了一眼发愣的向春早,张利远边问边拍了一声喇叭。

    闻声转头,面露喜色,紧走几步,韩秋实等在路边。

    靠边停下,看着向春早下了车,打开窗,张利远的顽劣一面又呈现出来:"好了,把你媳妇安全交给你,我完成任务,撤了。"

    "谢谢你了,回去慢点儿。"弯下腰冲着张利远笑了笑。

    "好嘞,明天见。"一阵凉风吹来,打了招呼,张利远连忙关上车窗,一脚油门,车灯闪烁着远去。

    看起来心情不错,第一次见面的效果应该也不错,回转身来,韩秋实笑道:"怎么样?还合眼缘吧?"

    "先别问我,你买药吗?谁不舒服?"看着韩秋实手里的塑料袋,向春早问道。

    "哦,小祥有些发烧,家里没有备用药了。"真是细心,若不是在大街上,韩秋实一定会奖励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发烧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备用药都在自己家里,秋实是没好意思打扰我吧?顿了一下,向春早又问道。

    "可能是刚开学,不太适应,不要紧,吃点药就没事了。"拍了拍向春早的肩头,韩秋实拉着她走进小区大门。

    "对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吃饭的人不对心思吗?"不是说重要的饭局吗?这才刚过了八点,人就站在这儿了,好像说不过去,皱着眉头,向春早很是不解。

    "是不对心思。"脚步不停,瞥见向春早眼中的疑惑,韩秋实补充道,"王家山在场,我不想多呆。正好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小祥不舒服,我借机就溜回来了。"

    "王家山?他怎么会在场?"原本没有多少交集的两个人一再碰面,也挺无奈,向春早边问边摇头。

    "谁知道呢?我感觉他好像借着各种机会接近我,我可得小心了,别中了他的招儿。"初春的夜晚寒气袭人,就着话音,韩秋实伸出臂膀搂着向春早。

    哎呀,这个时间小区里路灯亮着,三三两两还有行人走着,若是让邻居撞见多难为情,左右张望,向春早想挣脱怀抱。

    "家里已经发烧一个了,你也想凑个热闹?"停下脚步,韩秋实边说边搂得更加紧密,"别溜号,跟我讲讲你会亲家的事吧。"

    "快点儿,边走边讲吧,小祥还等着吃药呢。"还是别在这里招眼了,挣脱不开的向春早嗔道。

    "哦,那好吧。"应了声,环着向春早的腰,韩秋实迈开了步子。

    路灯下的两个人边走边说,一会儿的功夫就过了停车场,穿过花廊,走向他们家的单元门。
正文 第371章 书中的《大街上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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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哄睡了韩祥,告别韩秋实和他的妈妈,向春早回到自己的家。

    想着今天的书一章都没有更新,心中着急的她换了衣服,喂了小狗,转身打开电脑,开始核对:

    "喂,想什么?眼睛都直了。"上了车,李秋燕拍了一下沈秋,好奇地趴在座椅靠背上,试图看清他的脸。

    "噢,没想什么。"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体,沈秋回头看了看,"可以走了?"

    "可以,回单位吧。"李秋燕应道。

    "对了,沈秋,你是不是要到哪里去?被我们拖到这里来,没耽搁你的事儿吧?"肖雨想起了在单位门口遇到的时候,沈秋是要出去的样子。

    "不去了,已经打过电话了。"沈秋笑得有些勉强,调转车头,驶离了医院。

    趴在座椅靠背上,李秋燕眨巴着杏核眼。

    “有事吗?秋燕姐?”沈秋侧了一下头。

    李秋燕挤了挤眉毛:"结婚有段时间了,媳妇有动静了吗?"

    "什么?动静?"沈秋没有反应过来。

    "哎呦,小书呆子。我是说你媳妇怀孕了吗?"李秋燕笑道。

    顿了一下,韩秋实微微一蹙眉:"还没呢。"

    "为什么?你也三十了吧?该要孩子了。"李秋燕拉长了身体,几乎挂在靠背上。

    沈秋微微一偏头:"过两年吧。赵雅年纪小,不急。"

    "嗯,说得也是,你那小媳妇儿是挺爱玩的。”李秋燕盯着前方,晃了下脑袋,“自己还是个小丫头,心野着呢,照顾孩子可是个麻烦活儿,她恐怕做不来。"

    "秋燕,让沈秋专心开车吧。"望着车窗外一直无语的肖雨开了口。

    “肖姐,你说林若这样折腾自己,不会落下病根吧?小月子也是月子,马虎不得。”肖雨一开口,李秋燕就知道自己多嘴了,就势转了话题。

    “嗯,是挺让你担心的。”肖雨心里想着要回家煲一锅营养美味的汤送给林若补补身子,选什么食材好呢?

    “肖姐,除了张峰,没人照顾她吗?怎么没见到?”李秋燕皱起了眉头,“妈没了,还有姨呀姑呀什么的,人都哪里去了?她婆婆呢?结婚那天我们都见到了,对林若不是很好吗?”

    “他爸出差了,应该是还没回来。”肖雨顺口应道。

    林若说过,两个月以前,父亲给了她请柬,正式迎娶王欢,林若撕了请柬没有参加。从那以后,父女俩再无来往,这次的事儿,想必也不会告诉她父亲。

    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李秋燕这样问东问西,怕多说露出破绽,肖雨只好敷衍过去。

    “这丫头真要离婚?别说,就她那小性子,没准儿真能做的出来。哎哟,这才结婚几个月?这不是作吗?”李秋燕收回了身子,歪在车座上。

    “唉。”叹了一口气,肖雨没有说什么,望了望车窗外,突然发现路边晃过一个影子,明月?不会吧?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在学校,怎么会出现在大街上?

    转过头,仔细一看,真的是明月。

    “看什么?”李秋燕也转过头来张望着。

    “哦,没什么,看错人了。”回了李秋燕,肖雨的心乱了起来。

    这段时间,忙着明儿忙着爸爸,没怎么过问哥哥的事。在父母家见到哥哥也是匆匆而过,细想想已是多日不见明月了。

    不会有什么事吧?她怎么会一个人呆在大街上?逃学?不大可能,她一直很懂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她走得那么慢?不会是伤着了吧?肖雨心神不安起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不能让她一个小孩子转悠在大街上,想到这里,肖雨转头道:“沈秋,靠边停一下可以吗?”

    “怎么了?肖姐有事?”沈秋问道。

    “嗯,有点儿急事,忙着林若给忘了。我现在直接去,时间来得及。”肖雨胡乱找着理由。

    往后望过之后,就坐不住了,到底看见谁了?李秋燕心中疑惑:“去哪儿?让沈秋送你一程。”

    “不用了,就在这附近,我直接下车就行。”肖雨笑了笑,连忙别过脸望着车窗外,怕李秋燕看出她的不自在。

    “好吧,过了这个路口吧。”沈秋边说边向路边靠了过去。

    “秋燕,回去告诉老范或是老王都行,我稍晚一会儿就到。”下了车,肖雨回过头来,“沈秋,谢谢你了。”

    “肖姐,客气了。我们先回去了,再见。”沈秋摇下车窗,“对了,肖姐,用不用接你下?”

    “不用了,这里离单位不远了,一会儿我自己走回去。”肖雨挥了挥手,转身上了台阶,“你俩慢点儿,回头见。”

    “回头见。”

    明月明月,你在哪里?沈秋的车还没走远,肖雨就急急地顺着原路找了回去。

    这里集中着办公区,还没有到午休的时间,大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视线很开阔。远远的,肖雨就发现了穿着校服的明月站在橱窗前,发着呆。

    “明月!明月!”肖雨喊出了声。

    明月没有反应。

    “明月!”肖雨跑了过来。

    影子晃动着,越来越近,明月直了眼睛,姑姑?姑姑怎会在橱窗里?一下子回过头来。

    不会吧?真的是姑姑!

    “明月!”肖雨张开了手臂抱住了瘦弱的侄女。

    “姑姑!”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大街上?不是上学吗?”肖雨一股脑的问道。

    “姑姑!”明月憋着嘴,“妈妈和老师吵起来了,就差动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跑了出来。”

    “什么?和老师吵起来了?”一口气噎在喉喽,肖雨有些发懵,小玲和老师吵嘴了,竟然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我的天,听起来怎么像笑话?

    “嗯。”明月眼里闪着泪花。

    抱着侄女,肖雨心里很痛:“明月,不哭,快告诉姑姑是怎么一回事。”

    “是妈妈不讲理的,和老师吵成那样,我还怎么上学?”明月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告诉姑姑。”

    擦了擦侄女的眼泪,肖雨突然觉得真是好笑,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竟然和自己的女儿的老师起了冲突,这还是正常人吗?
正文 第372章 书中的《竟然是赵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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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过了侄女的讲述,肖雨觉得很无奈,不能在她面前多说,还是做些靠谱的事吧。想着学校离这里不远,还是先送她回学校吧。

    “这个时候,你妈妈也该走了,你赶紧回去上课,不用担心老师那儿,我去跟她道歉。”拉着侄女的手,肖雨认真地说道。

    看着姑姑,明月犹豫着。

    “妈妈已经做错了,你不能再错下去,对不对?”把着侄女的肩膀,肖雨温柔地笑着。

    “嗯,我听你的。不过,我不会原谅妈妈的,她让我抬不起头来,她只认为她自己对,根本不考虑我,我不会原谅她的。”明月眼里闪动着倔强的光芒。

    是啊,妈妈惹出这样的事,对于还是一个初中生的明月来说,真的是一件令她既难堪又不能容忍的事。她的心里悄然种下了深深的结,再也不愿和妈妈一起生活,想着早一天逃离,逃到妈妈看不到、找不到的地方。

    而肖雨并不知道这些,也想不到这些,只想着怎么跟老师解释才能圆满的解决这件事。

    不明白小玲是怎么了,为了孩子们之间的玩笑话找到了学校,找到了玩笑话中的老师,大吵特吵,致自己的女儿被同学冷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真是失败。

    心里“哼”了一声,牵着侄女的手,肖雨走向学校。

    “明月,和妈妈吵起来的老师教什么课?叫什么名字?”走到学校门口,门卫拦住路,肖雨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老师的具体情况。

    “哦,赵雅,教历史的。”明月怯怯道。

    “什么?赵雅?”肖雨直了声音,吓了门卫和明月一跳。

    “你认识?”门卫看着肖雨。

    “是啊,我认识,她是我同事的妻子。”话都说出口来,肖雨还是有些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沈秋不是说赵雅要辞职吗?怎么还在学校?自己也是的,怎么一点儿没想起来她来?咬着嘴唇,肖雨脑袋木了,转不过筋来。

    打量了肖雨几眼,门卫笑了笑:“做个登记,进去吧。”

    “明月,领我去老师办公室。”谢过门卫,姑侄俩走进校园。

    “这里。”顺着明月手指的方向,肖雨看到了赵雅。

    “赵老师,你好,还记得我吗?”虽说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肖雨还是一下就记住了白皙高挑的赵雅。

    “你是?”手里还握着鼠标,赵雅看了过来。

    肖雨微笑着走近赵雅:“我是肖雨,沈秋的同事,参加过你们婚礼的。”

    “哦,肖姐,听沈秋提起过。你怎么来这里了?”赵雅站了起来,看到了肖雨身后的明月,“你不是肖明月吗?”

    “赵老师,我是她的姑姑。真的对不起,我已经听说了,今天我嫂子很过分,我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揽着侄女的肩头,肖雨真诚的目光看向赵雅。

    “什么?那个是你嫂子?哦,王明月,你去上课吧。你班班主任刚才还在这儿,还说你来着,这件事跟你没有多少关系,去吧,你直接回教室吧。”赵雅甩了甩长发,散发出淡淡的甜甜的香气。

    “姑姑,我上课去了。”冲着赵雅鞠了一个躬,明月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赵雅坐了下去,看着肖雨,指了指桌子前的一个板凳:“肖姐,坐吧。”

    “真的不好意思,我嫂子太随性了,说话口无遮拦,请你多多包涵。”肖雨捋着衣襟坐了下来。

    "既然肖姐找了来,看在沈秋的面子上,我得让着三分,这次的事儿我可以不计较。虽说这件事责任不在王明月,可是她妈妈,也就是你嫂子太过分,道听途说,就跑来大吵大闹,甚至对我人身攻击,我若较起真来,吃亏的只能是你可怜的侄女。"赵雅扬着下巴,嘴角上扬。

    自然天成的傲慢令肖雨心里禁不住的不自在,可是嫂子犯错在先,自己是有求而来,人家赵雅就事论事并没有说错,捱上几句也是很正常的,谁让自己趟上了个不可理喻的嫂子呢?

    "不知该说什么好,真的很抱歉,谢谢赵老师宽宏大量。"找不到合适的话,肖雨只能表示了感谢。

    "我说话比较直接,觉得没必要和你隐瞒。今天你嫂子说的话很难听,如果不是在学校,我肯定不会受她这般撒泼。"赵雅站起身,从办公桌边绕了出来。

    真是个厉害丫头,肖雨不好再多解释什么,小玲那张嘴有多缺德,自己没领教过吗?

    "哎呀,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尖尖的高跟鞋出现在肖雨的眼前,赵雅倚着桌子,抱着臂膀,"肖姐,常听沈秋提起你们,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常提起?自己回家和平仁只是偶尔谈及哪个同事,沈秋这般,想来该是小两口感情浓厚,无话不说吧?肖雨不禁抿嘴一笑:"提我们干什么?"

    "说你们如何好呗。"赵雅扑闪着大眼晴,"对了,肖姐,听我家沈秋说了吗?我要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那天,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沈秋有些不开心,问了他,他才说起的,这件事应该只有他二人知晓。没想到赵雅会对自己说这些,愣了一下,肖雨应道。

    "没意思。想去我妈那儿凑个热闹,做生意挺有意思,不像当老师,枯燥乏味。"抱着膀子走向窗口,赵雅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年轻人有冲劲儿,闯闯也好。"好好的工作不做,喜欢折腾,也许是兴格使然吧?肖雨在心里否定着。

    咯咯笑着,赵雅回过头来:"真会开玩笑?年轻人?肖姐还老吗?"

    "和你们比,我不老吗?"理了一下头发,肖雨微红了脸。

    "什么呀?肖姐看起来和我们一样呢,哪里老了?"赵雅睨过眼神来。

    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摇了一下头,再次看向赵雅,多么姣好的身影,真是令人羡慕!

    突然,赵雅的手机响了,眼睛一眯,撒起了娇:“干嘛呢?”

    听语气,应该是沈秋吧?哎呀,单位!这是几点了?一抬手,已经十点了,该上班了。等着赵雅放了电话,肖雨笑了笑;“赵老师,我该回去了,谢谢你了。”

    “哦,一会儿我也得出去一趟,沈秋找我。对了,肖姐,叫我名字好了,我不喜欢老师老师的叫,感觉很老呢。”赵雅抬起头,眯起了大眼睛微微一笑。

    “哦,赵雅,再见。”出乎意料,肖雨有些尴尬,连忙点头微笑,走出门去,匆匆赶向单位。

    “啪”的一声,点击了上传,直起身靠着椅背,向春早心里蔓延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正文 第373章 脱了缰绳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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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雅,再见!”重复了一句,向春早关了电脑,叹着气,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都没能把她从书里拽出来。

    真是的,今晚怎么就赶上这一章了呢?

    记得写到这里的时候,是在春节后刚上班的那几天,也是和黄家母女纠缠的不休期间,像是憋着一股劲儿,不费什么脑子就一气呵成了。

    也记得当时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望着窗外构思赵雅这个人物的时候,也许是印象深刻的缘故,虽事隔多年,眼前仍活脱脱立着黄娜当年的模样,不创作进去都觉得手痒难耐。

    是啊,性格如此契合,现成的模子,我还客气什么,于是,黄娜自然而然的与赵雅融为一体。

    只是当时的创作情绪摆在那里,信笔而来,以为单纯为故事铺垫,写得流畅自如,一点都不卡文,码完这一章,还曾小得意一番。可今天重新看过,心里却不舒服起来,为什么我会这么小气?难不成是吃醋?

    不会吧?摸了摸迷迷糊糊的小狗,走进卧室躺下身,向春早看着天花板。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能否认啊。

    耳闻目睹,那个时候他们小两口的感情确实是神仙眷侣,我们不是常开秋实的玩笑?说他早晚得把媳妇惯坏了。

    后来真的灵了老李的嘴,他还真是把黄娜给惯坏了。

    难道真应了那句“好景不长”吗?他们幸福甜蜜的小日子什么时候变了味道?是在黄娜辞职之后?还是在他们有了一双儿女之后?皱着眉头,翻转身,向春早合上眼睛。

    我是发神经了?书中的故事被展开了,并不是还原真实的情节,快半夜了不睡觉,我在这里跟自己别什么劲儿?

    虽说作者会时常沉浸在自己的作品里,梳理方向,拿捏脉络,勾勒情节,着笔书中人物的喜怒哀乐。有时候难免进入角色,可也不能被自己塑造的形象牵着鼻子走啊,我这是犯什么傻啊!

    又不是黄毛丫头,物是人非了,竟然跟秋实的过去较真,有那个必要吗?要是让他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取笑我呢。

    倒是那个明月,不对不对,倒是我们磊磊,这几天没倒出时间关心她,也不知道怎样了,心情好些了没有。

    明天说什么都得问问妮子,高戈的事还有没有回转余地。若是有一线生机也得试上一试,不然,因为一时糊涂而错失了好姻缘,就太可惜也太不甘了。

    爸妈不在了,哥也不在了,小玲重病在身,做为姑姑,我不能眼看着唯一的侄女把到手的幸福给糟蹋了。即使费尽周张,我也要为她多操心多争取才是啊。

    不要像张利远那样,为了年轻时犯下的过错,愣是蹉跎了近十年的光阴,到现在还云里雾里,不知道日后的寻找会不会如愿以偿,终得圆满。

    叹了一口气,向春早咽了咽口水,脱了缰绳的大脑已经由不得她控制,

    申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在秋实他们的毕业照上见到过。风华正茂的人群中,她的眉眼凌厉却透着淡淡的忧伤,为什么?拍照的时候她在想些什么?

    看照片就能感觉到,尽管素颜朝天,当时的她已经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儿,想必真实的她一定光彩夺目,令人爱慕,难怪能让张利远如此长情。

    还有,与父母的端正祥和,两位姐姐的质朴率性,以及常初的明朗清透不同,他的玩世不恭,吊儿郎显得有些突兀,该不会是因为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而凭空生出来的吧?

    申秋…申秋…

    什么样的伤痛会让她隐藏了自己,再不出现,再不回头,宁肯选择一条荆棘之路,独自抚养儿子,也不愿重归故里,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如此决绝,当年究竟发生过残忍到何种程度的事情,让她心里的爱恨情仇扭曲成这般模样?

    对了,大姐说过秋实和他们两个人是多年的朋友,他们分手的原因,他多少会知道一些吧?

    刚才遇到的时候,着急回家给小祥吃药,路上没来得及跟他说太多,明天瞅时间一定得把今晚饭桌上大姐说的那些话,细细的讲给他听。

    毕竟他们相互之间很熟悉,也许能想起一些有价值的细节来,如果能帮到张利远就太完美了。

    想想他也着实有些可怜,也许只是一念之差,就把自己的日子走偏了方向,落得孤家寡人,令人唏嘘。

    唉,一直觉得自己的过去够惨够衰,没想到还有比我更不得意的。我再不济,还有一个心爱的女儿绕在身边,而张利远,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的儿子。

    相比之下,我真是幸运多了。

    现在的我,闯过阴霾,一步一步迎来曙光,不但得到了秋实的真情实意,还得到了他妈妈的认可力挺,当然他的一双儿女也成了我的强大后盾,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知足?对了,还有白露这一关不知能否顺利闯过去。

    目前的状况对她百害而无一利。如果她继续在那条名不正言不顺的路上走下去,和耿处长纠缠不清,和王家山一丘之貉,不及时回头,迟早得把自己栽进去。

    那样的话,落了一身笑柄,毁了她自己的未来不说,还连累了白晟轻易就折了前程。

    不行,我不能坐壁上观,她白露对我而言,只是老同学不是好朋友,不,连普通朋友都轮不上。她风光无限也好,落魄潦倒也罢,我可以选择漠视淡定。

    可是,她的儿子,可怜的白晟不一样。

    刚刚踏入社会,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而充满魅力的。

    他就是一块璞玉,怎么雕怎么凿,拿起刻刀之初,最为重要,关乎他的命运走向,尤其是在外人看来心智不全的他,不能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因为他妈妈的污浊,而被彻底当成废材,弃之一隅。

    那样的话,岂是可惜了那么简单?

    那就是罪过…那就是…那就是…

    想着想着,向春早终于困倦不已,沉沉睡去。
正文 第374章 早饭透露出来的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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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上台阶,就看见韩秋实从旋转门里转了出来,紧走两步,向春早抿嘴一笑:"一大早,干什么去?"

    "李局长找我。"好雅致的丝巾,和这身衣服果然很搭,眼前一亮,韩秋实禁不住多了两眼,"嗯,我眼光不错。"

    "臭美。"摸了摸绕在脖颈间柔软的丝巾,轻声嗔回去,向春早心里美滋滋的。

    "哟,你俩在家里没亲热够?一早站门口秀恩爱来了。"爽朗的声音传过来,不用转头,听声音就知道是王曼丽的专利。

    "快去吧。"眯着韩秋实,小声说了句,转过身,向春早皱了皱眉,"什么呀,我俩刚碰到。"

    "是啊,你们两个进去吧,我也赶时间,走了。"转头冲王曼丽打了招呼,韩秋实走下台阶,向不远处的大楼快步走去。

    "这一大早忙什么?又开会?"把着向春早的胳膊,王曼丽扭过头去。

    “可能吧,还没说两句话,你就来了。”提了提背包,向春早就要迈开步子。

    望着韩秋实的背影,王曼丽挑了挑眉毛,回过头,凑近了向春早的耳根子,"春早姐,听说了吗?王家山要坏菜了。"

    "坏菜?真的假的?你又从哪里听到的?"紧走几步,推着旋转门,向春早一回头,不但看到了走在身后的王曼丽,还瞧见了刚上台阶的王家山。

    两天不见,他人怎么像抽了大烟?皱着眉头,拉着王曼丽,向春早使了个眼色。

    接受暗示,王曼丽何等机灵,余光一扫,发现了正走近他们的王家山,挠了一下向春早的手心,转进门里,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领导早上好。"毕恭毕敬,王曼丽低着眉眼。

    "哦,你们好。"冲着王曼丽点了头,目光掠过向春早,带着一丝有虚浮无力的笑意,王家山擦肩而过。

    本来相当讲究的一个人,怎么邋遢成这样?一大早竟然带着一身浓浓的隔了夜的烟酒味儿,就是晩上有应酬,上班前也应该换件干爽的不是吗?这是最起码的道理啊,该不是昨晚没回家吧?

    睨着王家山匆匆上楼的背影,拍了一下向春早,王曼丽奇怪道:"是要变天吗?春早姐,你说整天把头发捋得像牛舔了一样的人,怎么感觉脸都没洗就跑出来了,太不正常了。"

    是啊,确实不正常。

    正如曼丽所说,从来都是相当讲究的人,一下子变成这样,强颜欢笑,精神游走,是心里的某种信念坍塌了?

    昨天晚上还出现在秋实他们的饭局上,周全铺场,明摆着是在挽回隐隐闪现的败局。

    想必他也是黔驴技穷,万般无奈,不然不会有心情去应酬。要知道,昨晚吃饭的几个人他都不喜欢,甚至是厌恶。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委屈着心意去参与。

    因为他得知,小刘的岳父正风生水起,说话当话,份量了得。而小刘结婚前,就是秋实的好朋友,双重关系在里面,光是想想都凉透了后背。除了虚与委蛇,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谁知,秋实早早退场,他白费了心思。

    "喂喂喂,春早姐,溜号了!看着点儿楼梯啊。"闷头不语往前走,是想追赶王家山的脚步吗?皱着眉头,王曼丽一嗓子喊醒了向春早。

    "哦,看我,惦记着今天要不要找刘红,走神儿了。"顺口应付了一句,向春早突然反应过来,几乎每一次糊弄王曼丽,都是拿刘红来垫背。

    只是王曼丽浑然不觉,反倒瞪了眼睛:"她又上新货了?"

    "嗯,上了。不过,我想反季下,去她那里淘几件冬天衣服。"虽是应付,心思却是真的,向春早正准备给嫂子买件羽绒服,给侄女买件长毛衣。

    "哎呀,我也想,你什么时候去?带我一个呗。"又不用追新款,选到喜欢的就OK,反季购物最划算了,哪能落下我?脚一跺,王曼丽嚷道。

    "她又去进货了,就这两天吧,等他回来,去时喊你。"拐进走廊,向春早边说边拉开拉链,拿出钥匙,刚要开门,却愣了,"咦,谁先来了?"

    "小白,今儿怎么早来了?"上前一步推开门,王曼丽挑了一下眉毛。

    低头摆弄着手机,白晟微微一抬头:"没怎么。"

    "没吃早饭吧?"眼前晃过王家山虚浮无力的笑,向春早突发第六感。

    "你怎么知道?"停下手,瞄了一眼向春早,白晟愣怔着。

    看你一脸的低气压,猜的呗,心中一紧,拉开文件柜,拿出一袋饼干,向春早走到白晟面前:"给你,早饭不能不吃,就着咖啡先垫垫吧。"

    "去呀,愣什么愣,先打壶水去。"傻小子,八成又被他那个神经妈惩罚了,紧了一下鼻子,王曼丽嗔了一句。

    "哦"了一声,"叭嗒"放下手机,拎起电水壶,白晟慢腾腾出了门。

    白露啊白露,王家山都那副德行了,估计你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儿子吃不到你做的早饭就不难理解了,本来那就是你发泄情绪的一种习惯。皱着眉头,向春早锁了包,打开电脑。

    "春早姐,你怎么想到他没吃早饭?"猜得还真准,未卜先知了?王曼丽边向外张望边开口相问。

    "看他比平时早来了半个小时,情绪又低落,猜到了。"不想提起白露,向春早打了个擦边球。

    嗯,还真是,心里点着头,王曼丽一扭头,看到白晟拖着脚步进了门。

    放下电水壶,按键拍手,一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咖啡,撕开来,倒进杯,然后,抬起头,嘟了嘟嘴,白晟不言不语。

    "喂,怎么了?"一直盯着他的王曼丽皱起眉头,"挨你妈妈训了?"

    什么呀,岂止是挨训,简直是歇斯底里。想起昨天晚上,睡梦中被妈妈的哭喊声惊醒,推开门,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发飙的样子,有些瘆人,到现在,白晟还心有余悸。

    此时听王曼丽一问,瘪了瘪嘴,低下头,捏着衣角,他不知道该不该对别人讲妈妈的失态的事。
正文 第375章 南辕北辙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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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水开了,冲咖啡吧。"昨晚一定发生令他难以理解的事情了,不然心思单纯的他不会这样纠结,看着白晟欲言又止,一脸的为难,向春早及时打了岔。

    "嗯。"抬起头来,瞥了一眼瞪着自己的王曼丽,白晟倒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怯意。

    果真是他妈妈闹的幺蛾子,他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道理,就别再追问了,走过来,轻轻捅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冲着白晟努了努嘴。

    哦,我是不是有些过了?吓着傻小子了!绕了绕发梢,王曼丽嘻笑道:"咖啡都冲好了,快吃吧。"

    "谢谢春早姐,饼干很好吃。"抽出一块塞进嘴里嚼着,端起杯抿了一口咖啡,白晟突然瞪大了眼睛,"对了,我怎么没想着备些吃的放在办公室里,那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早饭的问题了。"

    说完之后,咂巴咂巴嘴,白晟笑了,笑得很开心。

    唉,真是个傻孩子啊!

    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饼干,摇了摇头,拿着刚用过的抹布走进卫生间,心里泛着阵阵酸楚,向春早湿了眼眶。

    大街上那么多的早餐店,他看不到吗?

    遇到妈妈不做早饭的时候,步行上班的路上随便找一家,不就解决问题了?这么简单的生活常识都不懂得,形容为低能都显得苍白,基本上就是弱智啊。

    他是怎么长大的?不食人间烟火?竟能如此这般缺乏生存机能,真让人无语无奈,一肚子郁闷。算了,苗苗不是说他是个妈妈宝吗?可能是白露太溺爱,他才变成这副模样。

    都既成事实了,我着实上火有什么用?能帮到哪里算哪里吧,擦了眼角,叹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向春早摇了摇头,走回办公室。

    "春早姐,你电话响了。"刚进门,王曼丽就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哦,一大早会是谁?"放下抹布,拿起手机打开来,向春早愣了愣,坐下身,没有回拨。

    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消停了这么些日子又冒出来了,不会是又要添什么乱子吧?扣下手机,向春早咬了嘴唇,盯着电脑。

    "谁?怎么不回?"瞥过眼来,王曼丽好奇道。

    "刘志强。"顿了一下,敲了一下键盘,向春早回道。

    "谁?刘志强?"一口热水咽了下去,烫得王曼丽直咧嘴。

    "看你,他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激动什么?"站起身,凑到近前,向春早蹙眉道,"没烫坏吧?"

    "没有没有。不是,他还找你干什么?脸皮怎么那么厚啊。"放下水杯,王曼丽突然嘻嘻一笑,"是不是和那个小妖精热乎够了,念起旧了?"

    "曼丽,胡说什么!"瞥见瞪着眼睛看将过来的白晟,向春早大了嗓门。

    哎哟,我又整大发了,忘了还有傻小子在听呢,冲着向春早挤眼弄眉,咂了一下舌头,王曼丽一屁墩坐在了椅子上。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些尴尬。

    "好香啊。"这时,蓝妮推门而进,"好久没喝了,引得我馋虫又出来了。"

    "你上次给我的,还有,给你一支。"想都不想,白晟边说边拉开抽屉。

    "别,我现在还不能喝,你留着吧。"再过两个月就自由了,暂且忍着吧,连忙摆手,蓝妮走向自己的座位。

    "为什么不能喝?"又不含酒精,怕什么?弹了弹手里的一支咖啡,白晟想不明白。

    "傻小子,妮子姐姐怀着宝宝呢,饮食受限制,不能随便吃喝。"彻彻底底,又一个生瓜蛋子,睨着白晟,王曼丽笑了。

    "是啊,小白,肚子填饱了,也到点了,不聊了,工作吧。"望了望门上的挂表,转头冲着白晟微微一笑,别过脸,向春早皱起了眉头。

    王家山和白露都变得焦灼不安,一条线上,想必耿处长的日子好过不到哪里去。怎么突然就这样了?难道是王家山中饱私囊的事情败露了?

    对了,秋实一大早就被李局长叫了去,会不会为了这件事?整理着抽屉里的东西,向春早暗自思忖,却不想王曼丽的眼珠子掉在了她身上,一秒不曾离开。

    这抽屉里不挺整齐的吗?都倒了个了还不停手?心里一定很乱吗?是因为刘志强的那个电话?

    听说他和那个王艳艳已经平常人家一样住在一起,整天搂着妖艳小娘子出出进进,不是称心如意了吗?还找春早姐干什么?

    瞄着向春早,王曼丽忍不住心中好奇,刚想开口,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又想了。

    愣了一下,下意识瞥了王曼丽一眼,低下头,拿起来一看,向春早立即抿嘴一笑:"什么事…嗯…知道了。"

    看这略带羞涩的表情,王曼丽不用猜都知道,来电话的不是刘志强,而是韩秋实。

    刘志强呢?哏屁了?不接就不敢再打了?憋得难受,王曼丽挠头道:"那个…那个谁没动静了?"

    那个谁?扭头看着王曼丽,向春早糊涂了。

    小白正看着,非要去往白里说?心中一急,王曼丽扭了扭腰肢:“就是那个谁…”

    “谁呀?支支吾吾的。”坐直了身子,向春早不明白王曼丽有什么话要这样吞吞吐吐。

    "哎呀,就是刘志强。"真是榆木脑袋,不管了不管了,看都不看白晟,几步凑过去,王曼丽咬牙道。

    "谁?刘志强?没事你提他干什么?"向春早没说话,反倒是蓝妮抬起了头。

    "刚才他来电话了,春早姐洗抹布去了,没接,他就没再打过来。"边回蓝妮的话,王曼丽边瞥向白晟,"听不明白就不听,干你的活啊。"

    刘志强是谁?一个人名我还听不明白?真是太小瞧人了,撇了撇嘴,白晟站起身,抱着臂膀看着表情有些怪的三个女人。

    "好了,不打来更好,工作时间别闲聊了,干活。"王家山和白露的事还没整明白,谁有心思管他刘志强?看着面露关切之色的蓝妮,向春早把王曼丽推回到座位上。

    就在这时,周吉推门进来,扫了扫明显不自在的四个人,皱眉道:"没干正经事儿吧?"

    嘿嘿一笑,回过神来的王曼丽应声道:"科长不来我们哪里有正经事儿可做?"

    "就你伶牙俐齿话多。"嗔了王曼丽一句,周吉又扫了扫几个人,"今天不是来安排活儿的,是来通知你们,这几天没有大事就不要请假了,老实呆在办公室里吧。"
正文 第376章 王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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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吉前脚出了门,王曼丽后脚就跟到门口,探头向外张望,见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缩回身子,关上门,王曼丽瞪圆了杏核眼:"是不是真变天了?看样子他们嚼咕的都是真的。"

    "变什么天?嚼咕什么?"周吉的话已经听不懂,王曼丽又神经兮兮,歪过头来,蓝妮一脸茫然。

    "我听说…"刚要开口,瞥了一眼白晟,王曼丽打起了暗语,"昨儿他们说王讲究八成要犯事了,我还不相信,刚才老周一番话,我信了。"

    王讲究是谁?向春早和蓝妮愣愣的交换了眼神儿,转头一看王曼丽捂着半拉脸,冲着王家山办公室的方向直努嘴,顿时恍然大悟。

    "老周也没说什么呀。"瞥了一眼白晟,蓝妮走到窗前,伸了伸胳膊。

    "没有确切消息,他能直说吗?为什么让我们别乱跑,估计是要收拾我们单位了。"王曼丽瘪了瘪嘴,耷拉了眉毛,"怕我们哪个倒霉蛋撞枪口上了呗。"

    "你真是能联想,见风就是雨的。"端起杯喝了一口茶,向春早心里认可了王曼丽的分析。

    刚才秋实来电话说,他已回办公室,有非要重要非要急的工作需要做,中午要加班,没时间解释,更没时间陪我出去,只要知道一切顺利就好,让我放心。

    我们没有外出计划,为什么要说没时间陪我出去?还有,一切顺利是什么意思?听电话里有些杂乱,是身边有人不方便明说吗?

    捧着水杯,向春早愣着神儿。

    "你今天怎么了?又溜号。盯着电脑干什么?破表格有什么好看的。"走过来,拍了一下向春的肩膀,王曼丽走到窗前。

    "还破表格,你做完了吗?"关了页面,坐直身子,向春早转过头,"你们两个都站窗前,挡光挡视线,闷不闷?"

    "不对,老周说不让我们随意请假,又没说不让我们串门,我得各屋转转去,也好刺探刺探军情。你们就老实呆着,等着我的绝密消息吧。"就着话音儿,几步奔到桌子边,拿起手机,王曼丽溜了出去。

    "还真见风就是雨。"转过身看着没有关严的门扇,蓝妮笑了笑,"变天了才好呢,是不是?"

    "嗯"了一声,瞥见白晟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心里一下子想起侄女的事,向春早暗中寻找机会。

    正巧,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周吉喊去白晟,说是有事要问。

    这回是白晟前脚出去,向春早后脚跟到门口,关严门,转回身,开门见山:"妮子,告诉我你能不能找到那个高戈?"

    "高戈?哦,那个追求磊磊的小子。你急着找他做什么?"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来,蓝妮动了动鼠标。

    "先别问我急着做什么,告诉我,他人怎么样?你熟悉吗?"必须在王曼丽或是白晟回来前寻出结果,这样一想,向春早的问话变得直来直去。

    "很好啊,不过我不熟悉他,我知道的都是听远山说的。"不爱八卦的向春早突然好事起来,实在是奇怪,蓝妮不由得皱眉道,"怎么回事?想起问他来了。"

    "哦,不瞒你说,磊磊忙着照顾她妈妈,整天晕头转向的。那天不知怎么就回绝了高戈。可过后一想又后悔了,我想着要是有可能,再帮他们撮合撮合呗。"看着蓝妮,向春早的目光很诚恳。

    "这样啊。"靠着椅背,眨了眨眼,嘟了嘟嘴,蓝妮笑了,"行,今晩我就跟远山说说,让他找高戈问问,尽快给你回话。"

    "嗯,我等着。"迈出了重要的一步,不错不错,舒了一口气,向春早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对了,春早姐,谢谢你,远山都跟我说了,说你打电话给他,提醒了马丽丽的事,他已经找过章峰,具体事儿正在沟通中,相信很快就会解决了。"摸着肚子,蓝妮眯着眼睛,"小东西又踹我了。"

    "预产期是五月初吧?知道男孩女孩了吗?"望着办公室的门,向春早小声问道。

    "应该是女孩。我欢喜得不得了,女孩多好啊,看你们家苗苗,多贴心啊!"歪着脑袋,蓝妮笑得很甜。

    苗苗?是啊,我的苗苗多好啊!现在的我真是有女万事足,仿佛女儿就站在眼前,伸手可握,支着下巴,向春早的脸上也现出甜美的笑容。

    "哟,你俩这是什么笑?怪腻歪的。"王曼丽一进门就凑了过来。

    "会不会用词?怎么叫怪腻歪?"轻轻拍着肚子,蓝妮撅着嘴,"这么快就转回来了,刺探到军情了?"

    "消息不确切,不过,王家山肯定是趟上事了,就看他救得救不得自己了。"挤着眉毛,王曼丽压低了声音,捻了捻手指,"听说是沾了这个事儿了。"

    "钱?行贿受贿,还是贪污公款?"望了一眼紧闭的门,蓝妮皱着眉头。

    "不清楚,说是正在调查。"说着话,王曼丽一扭头,眯起了眼睛,"春早姐,你怎么回事?今儿早上到现在,三次了,你都溜号三次了,不会是有什么心事吧?"

    "哦,没有没有,我这不正专心听你们两个说话吗?"理了理头发,向春早掩饰道。

    她知道自己确实又溜号了。

    因为她想到了,此时韩秋实正在抓紧时间做的事,兴许与王家山的未来息息相关。

    她突然担心起来,怕这件事的不确定性给韩秋实和自己带来麻烦。毕竟这里面牵扯着这样那样的关系链,掀开冰山一角,露出来会是什么,无法预知。

    想到这一点,她能不溜号吗?
正文 第377章 一个比一个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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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了一天,下班后才完成了李明亮,不,是局党委交给他们的工作任务。长舒一口气,拷盘、设置密码,然后,关掉电脑,四目相对,皱眉点头,韩秋实和孙处长方才离开办公室。

    急匆匆下了楼,两个人没有去停车场,而是直接奔向不远处的办公大楼,李明亮率工作组还在等着他们的资料,研究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天色暗沉,这边,韩秋实走在湿冷的夜风中,忙着配合调查,那边,向春早转在温暖的厨房里,忙着烹制晚餐。

    想着韩祥的感冒还没好,食欲不振,为了让她多吃一点,向春早颇费了一番脑汁,特意选了几样食材她喜欢的搭在一起。

    "春早,阿姨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迎着鲜美的菌香味道走过来,吸着鼻子站在厨房门口,姜秋看着正在煲汤的向春早。

    "什么事?尽管说。"放下勺子,盖上盖子,向春早回头抿嘴一笑。

    "是这样,前几天,秋实联系了家装公司,量了尺寸,订做了几件家俱,估计这两天就来安装了。"走到餐桌旁,姜秋边说边摆着碗筷。

    "订做家俱?怎么没听秋实提起过?"不声不响就动手了,这么瞒着我,是想给我惊喜吗?探出身来,向春早皱着眉头,"安装很麻烦吗?"

    "挺麻烦,得把原来的东西拆出去才行。"拉开椅子坐下身,姜秋抬头笑道。

    "拆出去?你们住哪儿?"话一出口,向春早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

    果然,不等她多说,姜秋便接着道:"本来秋实打算带着孩子们,去我那里住上个把月,可我那里离学校和补习班都远,两个小东西上下学既费时间又不方便,所以想在你这里挤一挤。"

    "这样啊,那你们就住我这里吧。反正苗苗那屋空着,榻榻米上地方又宽敞,睡得开的。"本来就不愿和韩秋实分开,又不好直说,见姜秋这样说,顺水推舟应了句,向春早转回头关了火。

    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人,心中温暖,姜秋笑容满面:"春早,那样的话,都挤在你这里,两个孩子还小,太闹,少不得打扰你。你多担待些,我尽量管着他们,哎呀,这样我心里就踏实了,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阿姨,还跟我客气什么。你们喜欢住在这里,我很荣幸呢。"调好了菌汤的味道,抬起手腕看了看,向春早抿着嘴,"我们还等秋实吃饭吗?"

    "六点半了,孩子们都饿了,不等他了。"说着话,姜秋已迈开步子,向刘淼房间走去。

    都这个时候了,秋实的工作完成了吗?

    忙碌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向春早想起下班路过二楼的时候,碰到韩秋实和孙处长站在拐角处抽烟,只是一眼,就感觉得到两个人的眼睛里装满了能量。

    这两个貌似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打了招呼下楼去,不愧是心有七窍,触觉灵敏,走在旁边的王曼丽瞬间觉察到不一样的气场,直到出了旋转门,还缠着向春早,追问不停。

    切,问东问西,也不想想,这个非常时期,即使什么都知道,我能多言吗?我能显摆吗?边想边看着孩子们跑过来,微笑着,向春早盛汤盛饭,忙个不停。

    几个人刚坐下,小狗摇着尾巴,跑到门口。

    听着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起身走过去,向春早开了锁,摸了摸小狗,也等在门口。

    "好香的味道!闻着我就饿得不得了。"走上来跨进屋,轻轻捏了一下向春早的手,韩秋实赞道。

    "我们刚开始,热乎着呢,快过来喝汤,真是太美味了。"招呼着儿子,姜秋动手盛汤。

    "小祥好些了?"脱了外套的韩秋实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不发烧了,一会儿吃完药,早点儿休息,明天就好了。"端着汤碗,姜秋笑眯眯的看着孙女,"小祥,这汤是你春早姨特意为你做的,多喝点儿,感冒就好了。"

    "嗯"了一声,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韩祥使劲点了点头,拿起小勺多喝了几口汤。

    真是个乖孩子,摸了一下韩祥的头,向春早抬头看着韩秋实:"忙了一天了,快吃吧。"

    "哎呀,秋实,你慢点儿不会?没人跟你抢。"眯着儿子贪吃的样子,比吃进自己嘴里还香甜,姜秋禁不住笑容满面。

    "都几点了,饿坏我了。再说对着美味佳肴,我能淡定了吗?"盛汤的当口,瞥了向春早一眼,韩秋实笑道。

    "去,快吃饭。"嘴上嗔着,心里却喝了蜜一样的甜,转头看着闷头吃饭的韩瑞,向春早微红了脸。

    "哟,小瑞一碗饭下肚了?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儿?"顺着向春早的目光,姜秋叫了一声。

    "不了,奶奶,我已经吃得很饱了。"放下筷子,瞪着眼睛,韩瑞咂巴咂巴嘴,"我去和宝贝玩儿了。"

    "臭小子,你才是抢饭吃呢,去吧,别太吵。"拍了一下儿子的屁股,韩秋实坐直了身子。

    "对了,秋实,不是不忙吗?怎么还加上班了?"见儿子停了筷子,憋了半天的姜秋忍不住开口询问。

    "哦,今天一大早被局领导喊去,整理材料。"看着妈妈狐疑的目光,韩秋实补充道,"王家山的事露马脚了,上面正追查。"

    "这么快就犯事了?很严重吗?"望着孙子孙女玩得正欢,瞪着眼睛,姜秋小声问道。

    "嗯,之前上面已经行动,摸清底牌了。"放下筷子,韩秋实摇着头,"事情就怕深揪,越查问题越多越严重,这回,恐怕他能保住公职就不错了。"

    "这么严重?那耿处长呢?"安静听讲的向春早突然想到了白露,自然而然也就想到了给她提供享乐窝的那个男人。

    "都一样,估计脱不了干系,可能更严重。"韩秋实边归拢手边的碗碟边看着向春早,"白露的事瞒不住了,光是这一条就够他吃一壶了。"

    "这个顶多就是思想作风问题,又不触犯法律,怎么会更严重?"接过韩秋实手里的碗碟,向春早皱着眉头。

    "你想想,毫宅豪车,日常的高消费,单凭一个公务员的工资,应付得来吗?"站起身,韩秋实摇了摇头,"问题比王家山还严重啊。"

    我的天,面面相觑,向春早和姜秋都感觉到胃口里吸了凉气,隐隐透着不舒服。
正文 第378章 书中的《又见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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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韩秋实忙了一天,韩祥感冒未愈,不予商量,交谈了一会儿,指针刚刚指向七点半,向春早就撵走了韩家老少。

    安安静静的家里,正适合创作。

    坐在电脑前,即将上传的章节出现在眼前:

    远远超出了肖雨的想像,用水深火热来形容林若这近三年的生活一点儿也不为过。

    因为林若极要面子,不愿谈及自己的事,肖雨是一点一点的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张峰不但吸毒,还因为吸毒结交了一些道上的哥们,顺手沾了他一个叫大赖皮的朋友的女人。

    其实那个女人只是一个混迹江湖,靠美色皮肉打发日子的夜店妹,因姿色撩人被大赖皮养了起来,变成了金丝雀。

    年过五十的大赖皮自鸣得意,经常带着金丝雀和张峰他们一起吃喝鬼混。不知什么时候,一来二去的,在大赖皮眼皮子底下,张峰和金丝雀就搅在了一起。

    一个为了寻找刺激,一个为了多捞些钱,苟且在一起,心里都揣着鬼,黏糊归黏糊,两个人时不时地就闹上一闹。

    那天正是因为和金丝雀闹得不可开交,回到家来,张峰躺在沙发上生闷气,没有吃饭也没有理会林若。

    喊了几声都不见回应,已经有所察觉的林若很生气,直揭其短,几句话没说完,就吵了起来,越吵越激烈,随之张峰就动了脚,结果,林若流产了。

    结婚之前,林若已经知道张峰吸毒,曾经想到分手,可是,张峰信誓旦旦,苦苦哀求,答应一定会戒掉毒瘾,好好地过日子。想着腹中的小生命,林若心软了,也太累了,一念之差,就结婚了,幻想着有了孩子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而今,丈夫非但没有戒掉毒瘾,还勾搭上了那样的货色,令自己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尊严。幻想破灭了,林若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离婚,一天都不能等。

    而张峰也许是因为离不开毒品的左右,虽坚决不同意却不思悔改,依旧我行我素,任凭林若怎么折腾,就是不签字。

    时间就这么磨蚀在这场离婚大战中,林若精疲力尽、走投无路之时,张峰的妈妈站了出来。

    丈夫早逝,张峰妈妈辛苦打拼,赚大了生意,也养大了两个儿子。本可以安享晚年,偏偏小儿子张峰走了歧途,尤其是吸毒,更是令她深恶痛绝。

    小儿子结婚后,小两口和和美美,过了几天踏实日子,张峰妈妈真是从心里感激儿媳妇。

    得知儿媳妇怀了孕,开心的不得了,就差跪在菩萨面前感谢了。谁知好景不长,一转眼,板钉钉的孙子就没了。听闻消息,张峰妈妈腿一软倒在沙发上,半天没站起来。

    林若提出离婚后,张峰收敛了没几日,依旧是吸毒找女人,一路沉溺堕落。

    张峰妈妈再也坐不住了,这不是无赖吗?这不是流氓吗?这还是人吗?我怎么会生养出这样的儿子来?恨死了我了!失望至极,毅然而然站在了儿媳妇一边,以死相挟,逼着儿子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这才放了林若一条生路。

    依旧是寒风凛冽,重获自由身的那天晚上,林若请了肖雨,痛痛快快吃喝了一回,也痛痛快快哭了一回。再一次喝醉了,林若哭诉着伤心过往,肖雨才彻彻底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林若之所以认识张峰,被张峰所累,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不自重招来的。

    因为自己的任性,失去妈妈和未婚夫后,林若自暴自弃,酗酒放纵。一次醉酒后,失身于张峰,被他纠缠,脱身不得,发现自己怀孕的同时,也发现了张峰吸毒。

    后来,后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没想到,又是没想到。知道这些后,肖雨无法安睡,更无法理解林若的做法,怎么可以拿自己开玩笑?再不如意,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

    可是,转而一想,林若自小陪受呵护,像小公主一样长大,没受过什么委屈,一下子遭受巨大变故,人失了衡,走了岔路,也是情有可原的。

    好在现在知道错了,快刀斩乱麻,总算是云开日出,重新开始,真是件令人开心不已的事。只是这几日,林若好像又是心神不宁,不会再发生什么事吧?

    唉,但愿吧,别再出什么乱子。端着水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隐可见的青山和电视塔,肖雨心绪杂乱。

    秋燕还是那么风风火火。

    这几天,为了儿子上学的事,忙得不亦乐乎。尽管还不到入学的年龄,争取个好学校好老师是必须的,先下手为强,秋燕说着就行动起来。

    边忙边念叨,我家李健就是一根木头,自己不去活动还拦着我,说什么顺其自然,竟是屁话!让孩子一出发就掉了队,我才不那么傻呢!

    老王的儿子已是医科大学的研究生,如此争气的儿子,让老王脸上无限风光。

    简直就是“饽饽往肉上滚”,前几天,儿子带回了女朋友,文文静静,一下子就中了老王和老伴的意。送走了儿子和女朋友,明知道离谈婚论嫁还远得很,兴奋的老两口还是忍不住研究起儿子的婚事来。

    老范还是老样子,慢条斯理、按部就班,稳稳妥妥地做着自己的事儿。

    不管单位人员怎么变动,科室怎么增加,谁也撼动不了老范的位置,据传还有上升的可能。

    最近听说他儿子去了国外读书,很可能不再回来,老伴想儿子茶饭不思,老范正想着办法调节,绝对的好好先生。

    而沈秋更可谓是双喜临门,这边刚荣升了科长,那边就添了一双儿女。

    单位陆陆续续又进了新人,扩充了科室,窝在小贾之下多年,沈秋当仁不让成为首选。刚宣布了科长任命第二天,医院就传来了喜讯,赵雅为他生了一对双胞胎。

    真是天大的好事儿,为了纪念,两个孩子取了名字,男孩儿叫“小麟”,女孩儿叫“小麒”。沈秋一家喜气洋洋,羡煞旁人。

    自己呢?平仁还是老样子,已经不去奢望什么了,他爱怎样就怎么样吧,没时间管他了。

    爸爸身体越来越差,离不开人榻前伺候了。奔波于父母家和医院,已是习惯,待在医院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时间多得多,好在明儿懂事自律,省却了自己不少心事。

    以后会怎样,不知道啊。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希望滋生着,我们的生活,我的生活会迎来什么呢?
正文 第379章 落跑的女人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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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巧啊,又是春天了,万物复苏,希望滋生,今年,我的生活又会迎来什么?

    俗话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就是轮,也该轮到我苦尽甘来,春暖花开了啊!

    发着感慨,心里惦记着存稿不多,撑不了几时,不能再懒惰,"哎呀"一声,上传新章后,沉思片刻,向春早开始码字。

    也许是因为心思散乱,竟然一次又一次卡文,就就付付写到十点多钟,只完成了二千多字。

    唉,这么好的时间轻飘飘就荒废了,真可惜!敲着僵硬的后颈,想到过几天,韩秋实一家挤进来,就更没有时间和机会码字了,单就写作而言,向春早多少有些沮丧。

    靠着椅背,晃了晃脑袋,突然一转头,四下看了看,对了,他们搬来,三个大人两个孩子,怎么住才好?心念一动,立即关了电脑,起身走进女儿房间,站在门口打量着,怎么看都觉得榻榻上睡四个人有些勉强。

    转身离开,站在沙发边目测着,嗯,这里可以睡一个人,把秋实安顿在这里就行,省得与老妈和儿女挤在一起休息不好。

    再转身,进了卧室,看着宽敞舒适的大床,咬着嘴唇,向春早却犯了难。

    让老人和孙子孙女挤在一起,我自己占用一张大床,合适吗?可是不这样安排,让老人独自睡大床,我能和小祥小瑞一起睡吗?

    毕竟不是他们的亲妈妈,即使他们愿意,说句实话,我自己能得劲儿吗?

    哎呀,怎么安排才好?坐在床边,抱着双膝,紧锁眉头,向春早纠结起来。

    就目前情况而言,我不可能当着老人孩子们的面,和秋实同床共枕,他只能选择睡沙发。

    对,他只能睡沙发,别无他选。

    可是…可是…他,就是睡了沙发,就是他妈妈和孩子们睡在隔壁,我也得时时提防着他的不老实。要是毛手毛脚被他们三个撞见了,我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真是赖皮磨叽,看着老实而已,睨着空空的沙发,像是睨着心爱的男人,心中一阵悸动,脸一红,向春早赶紧转身进了卫生间。

    洗簌利索,钻进被窝,想起缠绵旖旎时刻,一颗心还在“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就在这时,“嘀”的一声,手机一亮,多日没有动静的女儿突然发来了微信:"妈妈,睡了?"

    "还没,这么晚找我干什么?"不会是没钱花了吧?嘀咕了一句,向春早立即回复。

    速度很快,刘淼又道:"我遇到了一个人,偷拍了几张照片,角度不好,不太清楚,你看着办吧。"

    "谁?"跟我卖关子?愣了一下,向春早回了一个字,心里暗求不是方立伟。

    "你一看便知。"没想到,刘淼的答复简明扼要。

    一看便知?不会真是方立伟吧?心中一紧,愣怔中,几张照片传了过来,仔细一看,向春早差点咬了舌头,连忙发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二姨告诉我的。"像是准备好的答案,刘淼立即回传。

    "哦,在哪里遇到的?"又是一愣,反应迟钝,向春早觉得自己的大脑一定是缺氧了。

    什么?张凤美说的?她嘴倒是快,这样的事也不背着苗苗,还真把她当家里人待了?揉着眼睛,向春早看到了女儿的回话:"在我们学校附近的商场里。"

    "又没靠近,单凭照片,你怎么认定是她?"颠来倒去打字太麻烦,拨通了女儿的电话,向春早直接发问。

    "哦,当时有个男孩站在扶梯边向下张望,我挺担心的,怕他栽下去,刚想过去拦着他,就看见一个女人奔过来,拉着他走到柜台边,小声训着。我有些好奇就多看了两眼,结果发现那个女人很眼熟,男孩的神态也似曾相识,就想起了一个你们正在找的人,凭直觉,就是她。好了,亲爱的妈妈,我汇报完毕。"伴着嘈杂的声音,刘淼机关枪似的吐噜了一通。

    茫茫人海,擦肩而过的人比比皆是,素不相识的你们这就碰到一处了?也太奇葩了吧?是申秋吗?不会认错吗?脑子依旧迟钝,向春早一时语塞。

    "妈妈,干什么不吱声,在听吗?"过了几秒钟,等不到回应的刘淼大了嗓门。

    噢,苗苗还在等着,回过神来,向春早连忙应道:"听着呢,你说吧。"

    "我认为,这个功劳必须让我亲爱的妈妈得到才行,所以第一个告诉你,他们都不知道。你抓紧吧,我可得继续忙了,不跟你说了。"电话那头乱闹闹,刘淼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对,这都几点了?你在那里干什么,这么乱?"听到女儿要挂电话,向春早急忙问道。

    "我吃宵夜呢,这里是南方!正热闹啊妈妈,好了,不说了,再见!"刘淼嘻笑着喊了声。

    向春早没来及回应,电话里已传出了盲音。

    鬼丫头,不减肥了,还宵夜?放下手机,一转身,突然想起女儿打来电话的用意,向春早不由得心中慌乱起来。

    这么说,申秋出现在苗苗上学的地方,而不是张凤飞生活的城市,是这样吗?倘若真的是她,冥冥之中,竟能让苗苗遇见,究竟是谁在指引方向?

    菩萨啊,告诉我,是强大无比的缘份吗?难不成苗苗注定与他们家有不解之缘,才让她遇见张家人寻也寻不到的,落跑了近十年的女人?

    翻身坐起,打开台灯,再打开手机,仔仔细细的端量着女儿发来的几张照片,不错,就是她!

    岁月再怎么无情,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却很难改变一个人的内在,嵌在嘴角上淡淡的忧伤和倔强,是抺也扶不去的。

    向春早越看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就联系张利远。

    瞥了一眼时间,已接近十二点钟了。

    这个时候了,应该睡着了,不方便呢。算了,不差这几个小时,明天,明天一大早就告诉张利远吧。

    心里念着,关了手机,关了台灯,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向春早强迫自己赶紧入睡,赶紧。
正文 第380章 报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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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春早推开门,放下手机,张利远立即迎上来:"什么事?这么急?"

    "相当重要的事,不然,也不会让你提前一个小时就上班来了。"掖了掖丝巾,一路赶来的向春早周身散发着热气。

    "相当重要是多重要?"明显的一愣,张利远挠着头,"看你这么慌张,我怎么觉得心跳要过速。"

    我慌张?不会这么不经事,全给显到脸上了吧?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向春早咽下口水,回头看了看办公室的门是否关严。

    真让我给猜对了,看来还真有不一般的事,不然,不能不到七点就给我打电话,喊了我必须到不说,还这么警觉。

    到底是什么事,不会是和申秋有关吧?难道是从秋实那里探到了情报?向春早下意识的一回头,悄然揪了一下张利远的神经,令他不由得后脊梁发紧,莫名心慌。

    "快坐快坐,站客可不好伺候。"喉结动了又动,连忙装出一副没感觉的样子,转身冲茶倒水,张利远嘿嘿一笑,掩饰起自己的不淡定。

    这皮笑肉不笑的,看起来真别扭,是故作镇定吧?

    看着张利远手忙脚乱,颠三倒四,向春早坐下身来,面色平静:"开局意想不到的顺利,我想我算是喜鹊报春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报喜有这么古水无波的吗?让人着实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伸手做了一个请喝茶的姿势,心却"咕咚"沉了一下,脸色也禁不住白了许多,皱眉看着还烫着嘴的茶,顿了顿,张利远抬头笑道:"别考验我心脏功能了,有话直说吧。"

    刚才不是淡淡然不在意吗?终于装不下去了吧?

    嘴角上扬,眯着眼睛,向春早打开手机,找到了照片,轻轻点了点,然后,放下手机,靠着沙发,双手相扣,看着张利远。

    做什么?喊我来,不说话光看着,难道这答案在我脸上?真是古怪。

    "叭"的一声响起,正蹙眉相向,一头雾水的张利远伸长脖子看了看办公桌上的手机,却没有挪屁股。

    "叭"、"叭"、"叭",连着三声响起,循声转头,这是什么铃声,真难听,心里涌起小嫌弃,向春早稳坐沙发,支起下巴,挑了挑眉毛。

    一大早谁来信息?难不成是骗子也这么勤快?不对,不对,此处应该有猫腻!

    突然想起刚才向春早滑动手机的举动,脑子一灵光,迅速站起身奔过去,张利远抓起了躺在文件袋上的手机。

    会怎样?会怎样?看着张利远打开手机,屏着呼吸,咬着牙根,向春早听见自己的心里“啊”了一声。

    "这…这…这个…"软着手指,滑过一张、两张、三张、四张,盯着照片上的人,仿佛被施了法,平日里出口成章的张利远嘴角哆嗦,语不成句。

    "是她吗?"尽管内心里已经认定,向春早还是觉得有必要再确定下。

    烧成骨头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来,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使劲点了点头,脑袋里嗡嗡作响,几步踉跄,张利远堆在了沙发上,目瞪口呆。

    "确定是她的话,就奔着目标找去吧。"正常的状态完全不在,想到会激动,却想不到会激动成这般模样,心中涌起不忍,向春早轻声道。

    "这…这照片哪里来的?谁拍的?在什么地方?"忽的直起身,仿佛被轻声细语点了脑门,张利远总算恢复了语言功能,急火攻心,一张嘴扔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是苗苗拍的,具体你问她吧。"端起纸杯喝净,向春早微微一笑,"你看看男孩子,除了眉眼像妈妈,活脱脱不就是一个儿童版的你吗?"

    "是啊是啊,百分之百是我的儿子。"把手机捂在胸口,张利远眼含热泪,"哎呀,上次的照片拍得位置不好,看不准。这次好,这次远是远了些,可人没挡着脸,没挡着啊。"

    这么就把苗苗略过去了?注意力全在你的老婆孩子身上了,忘了发现者了,太不够意思了吧?

    向春早正犯着小嘀咕,张利远一歪头,大了嗓门:"对了,你说是这些照片是苗苗拍的?"

    "对啊。"没听清楚我的话?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向春早眨了眨眼。

    "怎么会是苗苗?怎么会?怎么会呢?"瞪着眼睛,紧着声音,摊着双手,张利远有一种置身事外的不真实。

    "为什么不会是苗苗?"当你是吓到了,乐坏了,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怎么感觉像是埋怨?看着张利远,顺口应对,向春早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我刚才说什么了?她的脸色怎么沉了下来?

    突然听到了一丝温怒,抬眼瞄了瞄向春早,张利远一下子清醒过来,挠了挠头,忙不迭圆场道:"哦,我的意思是说上一次是我大姐拍到的,这一次是苗苗拍到的,还真巧,看来,她们俩注定是一家人。不然相隔两个城市,做事情都能合拍成这个样子?"

    嗯,这番解释听起来很靠谱很舒服,眯了眼睛,向春早正色道:"昨晚半夜收到的,一大早就告诉你。你自己联系苗苗吧,她应该知道的多一些。"

    "好好好,太谢谢你们娘俩了。"抽出两张纸巾扣在眼睛上,张利远吸了吸鼻子,晃了晃头,"我尽量搭配开时间,去一趟苗苗那里。看照片里的样子,他们很可能就住在附近。"

    是啊,很有可能,看着他们随意的装束,拎在手里的青菜,几乎可以断定他们不是住宾馆或是旅店,最差也是租了房子,栖脚在那里的。

    嗯,我也是这么分析的,点了点头,向春早抿嘴一笑:"你想的没错,这回应该能找到。好了,曼丽她们差不多该到了,我回办公室了。"

    "真的谢谢你。"跟着向春早站起身,张利远眼睛里跳动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之情。

    "跟我客气什么,有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好了,不唠叨了,再见。对了,祝你好运。"话音落下,微笑着的向春早推门而出。
正文 第381章 你们两个撞到僵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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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张利远办公室的门,加快步伐,穿过走廊,刚拐上二楼,身后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咦,一大早怎么从那里拐出来,你干什么呢?"

    "哦,我来看下秋实到了没有,找他有点事。"真是越想防着谁越遇到谁,也太寸了,停下脚步回转身,向春早连忙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天天腻着,一时不见就抗不了了?"慌什么?被我说中了?一步一步,穿着高跟鞋的王曼丽边开玩笑边扭了上来。

    "去,胡说八道什么。"嗔着王曼丽,抬眼一看,怎么又遇见?抿着嘴唇,向春早顿时紧张起来。

    这…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寸劲啊!

    站在高处的向春早眼见着王曼丽身后跟上来了王家山,生怕浑然不觉的她口无遮拦,可又不能太直白的提醒什么,因为她光注意着脚下,根本不抬头。

    "哦,我忘了,秋实昨晚加班,没功夫搭理你,所以才这么颠颠的找下来求抱抱?要亲亲了?"又不是十七八,害什么臊?嘻笑着,王曼丽眼皮抬都不抬一下。

    哎哟,这中看不中用的鞋啊,银子没少花,却真真走了眼。累死我了,可别扭了脚才好,小心翼翼往上走,王曼丽压根儿就没想到身后还跟上来一个人。

    "曼丽,慢点儿,让领导先走。"这荤的素的一起来,可毁了我的三观了,打住吧,情急之下,向春早生出了智慧。

    这一着果然奏效。

    只见王曼丽悠的停了脚步,向后一扫,我的妈呀,这是鬼吗?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

    偏是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偷听了我的荤嗑,让我情何以堪?一个愣怔,咬着舌尖,红透了脸颊,也没了声音,缩了腰身,王曼丽闪到一边。

    还能有命在这里上上下下吗?还有运在这里平平安安吗?

    没有!没有!没有!耿处长坏事了,我也完蛋了,已经无力回天,已经不能再起死回生,继续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想我出身寻常,六亲无靠,十载寒窗,吃了苦中苦,遭了罪中罪,方事业小成,衣食无忧。原以为从此后前程远大,锦上添花,却不想一脚踏空,栽下悬崖。

    不但失去了升迁机会,还赔上了傲娇自我。空枉费那么多的精力和金钱,梦想着出人头地,期盼着众人仰望,到头来,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真他妈的可笑!

    心里爬着千万只蚂蚁,背着手,撇着嘴,晃着头,走过王曼丽身边,再走过向春早身边,万念俱灰,王家山受了千年冰寒般僵硬,眼珠子仿佛冻在了眼眶里,纹丝不动,空无一物。

    直愣愣的向春早和王曼丽目送着王家山直愣愣的拐进走廊里,悄然无声。

    "我的天,我们遇到的真是鬼吗?怎么阴森森凉嗖嗖,一股腐肉味儿?"嘴皮子直颤,甩了甩头,捂着胸口,王曼丽惊骇万分。

    没错!王家山已经灵魂出窍,我们遇到的就是一具空壳,一具行尸走肉啊,不要再看了,太瘆人了!太…

    心里狂喊着,头皮发麻,喉头发紧,禁不住颤栗,紧闭双眼,抓着王曼丽的胳膊,向春早出了一身白毛汗。

    只是她更想不到,这一抓不要紧,原本目瞪口呆的王曼丽从舌头底下挤出了一句"奶奶呀,不得了了,撞邪了!"

    于是乎,吓破了胆子的两个人,脚下拌蒜,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进了办公室,怎么就坐在了椅子上,怎么就看见对面瞪着一双离心离德的眼睛。

    "你们…你们"擎着半截面包,白晟被突然闯进来的两个女人吓懵了。

    "你…你…你…"能言善辩、伶牙俐齿的王曼丽喉结动了又动,就是出不了声音。

    眼神惊惧,面色煞白,哆哆嗦嗦不能言,这不是电影里的情节吗?捏着面包,白晟喃喃道:"你们两个撞到僵尸了?"

    "闭嘴!你…"忽的站起身,一声嘶吼,脑袋一热,腿一软,王曼丽整个人晃了两晃。

    "我…"扔了面包,嘴一瘪,白晟不动不敢动。

    倒了?曼丽倒了?思维凝固,下意识奔过去,扶住了王曼丽,向春早微微一笑:"还真是活见鬼了。"

    "不得了,快来人啊!王…王领导啊…救命啊…"突然走廊里传来声声尖叫。

    谁谁谁?王领导?怎么了??活不了了?

    啊!啊!啊!大脑霎那间复活,向春早、王曼丽“嗖”的冲出门,白晟紧随其后,望见走廊里,闻声而动的人们站着跑着嚷着,乱作一团。

    救命?为什么?一大早,还未到上班时间,有人犯急病了?有人自杀了?

    自杀?自杀!走廊那头…王家山办公室…只剩一副人肉皮囊的王家山?

    天呐!王家山自杀!

    倚着墙,望着跑过去的周吉、吴刚,还有韩秋实,直觉强大的向春早骇得浑身发抖,眼睛发花,泪水飞溅。

    "怎么了?我也去看看。"看着韩秋实他们跑向走廊另一端,不谙世事的白晟拔腿就要跟上去。

    "站住!"向春早一声厉喝,止住了白晟的脚步,也吓得王曼丽差点儿坐到地上。

    没等他们两个开口,一声毋庸置疑的"回屋!"响在耳边,一手拽着白晟,一手拉着王曼丽,跨进门里,扶她坐稳,回身再关门,异常冷静的向春早犹如置身事外。

    "怎么了,干什么不让我去?"揉着手,偷眼瞄着向春早,白晟嘟囔道。

    "帮不上忙你去干什么?那是适合凑热闹的地方吗?听话!"站在门口,声音严厉,向春早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曼丽,小白不经事,看住他。"

    看住他?

    "啪"的一拍大腿,还在心惊肉跳的王曼丽一下子反应过来,向春早拦着白晟不往那里去,是担心单纯的只长了一根筋的他受不得强烈的冲击,衍生事端啊。

    唉,春早姐都这么用心,我就别添乱了,带个好头吧。

    想到这里,暗自叹气,冲着向春早点点头,捂住自己那长了翅膀的好奇心,王曼丽偃旗息鼓,窝在屋里,恨不能削长了耳朵,无奈而又乖乖的等着新消息的传来。
正文 第382章 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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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分钟后,走廊里恢复平静的同时,办公室之间,各种版本的消息传来传去,添枝加叶。

    等到中午时分,越发走了模样,变得跟食堂里的各种菜品一样花花,以便应对各种人的口味。

    就着饭菜的香味儿,王家山的话题充斥在食堂的边边角角,就连来送大米的商贩都跟着说道了一会儿。

    话题里有"啧啧啧"、"呸呸呸"、"切切切",随着自己心情喜好演绎,有些地方明显是指鹿为马,却变成脚本,继续扩散,真不知道过几日,康复上班时的王家山该用什么样的强大心脏来接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王家山的自杀看起来倒像是误会。

    原来,走过向春早和王曼丽身边,稀里糊涂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壶发呆,没有注意到保洁大姐正转在门口拖地,愤懑郁结的王家山越想越心塞,着了魔一样,抬手砸向茶壶。

    玻璃材质的茶壶当然禁不住这狠命的一拳,顿时散裂。

    也许是鬼使神差,捏着尖尖的一片,任凭已经划破的拳头滴着血,王家山理都不理,只是死盯着锋利无比的尖尖角,撇着嘴冷笑。

    越笑声音越大,越大越失去控制,怎么听都像是一个人在绝望的悲鸣。

    唬的保洁大姐越听越害怕,不受控制的偷偷推开门,视线触及的正好是一双血淋淋的手,装着胆子再一看,手的主人正龇牙咧嘴,歪在一边,于是,才…

    当然,声声尖叫招来了一个又一个跑来的人,也吓醒了歇斯底里后神志不清的王家山,晃着鲜血淋淋的一双手,狂喊着:“我不是自杀,你们都给我滚开!快滚开!”

    因为他的不肯配合,甩得身前身后的几个人一身斑驳,像极了作案现场。

    好吧,就当自杀是没有的事,可毕竟伤了手,好像伤的也不轻,救护车来都来了,不用也是浪费。

    不知是着急还是恶作剧,几个人不由分说,把挣脱不开的王家山愣摁进去,"呜哇呜哇",救护车扬长而去,身后留下了一地笑话等着他日后收场。

    唉,真是祸不单行,福不双至,人若走了背字,坐在沙发上也能惹来一身的窘迫。

    吃过了午饭,回到办公室,看着趴在桌子上的王曼丽,低头摆弄手机的白晟,以及钻进小说里的蓝妮,想着早上的事,心里发着慨叹,向春早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能算得上是一出闹剧吗?

    尽管竭力否认自己想不开要自杀,当时,捏着玻璃碎片的王家山真的一点一了百了的念头没有吗?

    如今,事情败露,接受恶果只是时间问题,都糟糕到了这个份上,心知肚明,极好面子的他真的能坦然面对众多的白眼和唾沫吗?我怎么有些不相信呢?

    向春早正东想西想,"嘤"的一声,歪过头来,王曼丽瘪着嘴,眨了一下眼睛又闭上。

    "睡觉不睡觉,出什么怪动静?"瞥过眼去,向春早掖了掖散落的头发。

    "你说那王家山是真的不想自杀吗?是吗?"早上都那副模样了,分明就是一具被黑白无常牵着走的活死尸,怎么又还了魂了?气数未尽?心中一惊,睁开眼睛,王曼丽看着向春早。

    "唉,他怎么想,我哪里知道?"顺口回了一句,心思纷乱,无暇细想王曼丽用意的向春早停下手,瞥了白晟一眼,动了嘴唇却没有出声。

    白露怎么样了?

    且不说王家山是否想自杀,就早上遇到他时那副没了半条命的样子,也足以看出他内心里的挣扎和无望。以此类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和耿处长、王家山息息相关的白露,是不是也正煎熬在水深火热之中?

    对了,想起来了,早上进门的时候,小白不正在吃面包吗?

    白露依旧不给儿子准备早饭,不正说明她那里也乱了阵脚吗?再瞥一眼白晟,向春早咽了口水,还是无法当着王曼丽和蓝妮的面,开口相问他妈妈的事。

    "春早姐,你这眼上眼下比量小白干什么?"不承想,两次瞥过去的眼神儿都让王曼丽收了去。

    "没干什么,觉得他头发有些长,该修剪了。"歪着脑袋也能看到,真是十足的八卦精,心里嘟了一句,向春早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过去。

    "是该剪了。"掉进小说里,只注意到这句话的蓝妮扭头睨过去一眼,放开鼠标插话道,“还有,别再挑染了,老土。"

    "小白,说你呢,怎么没听见似的?"傻小子是木头吗?直起身来,甩着有些发麻的手,王曼丽挤着眉头。

    "哦,听见了。"飘了王曼丽一眼,低头对着手机,眉头拧成了瘩疙,白晟像是自言自语,"怎么不理我了?"

    "没有礼貌!三位姐姐关心你,你一个劲儿低头鼓捣,跟谁胡聊呢?"言语里透着不满,王曼丽边伸长脖子边看向白晟的手机。

    完了,妈妈情绪又坏了,今晚我也完蛋了。睡着睡不着是小事,没有热乎饭吃才是大事。将就了一顿有一顿,我的肚子啊,已经坏了两天了。

    心中怨念,"叭哒",放下手机,白晟抬起头来:"正聊着就不搭理我了,我没说什么呀,她怎么又生气了?"

    "是你妈妈吗?"什么?白露生气?不会是王家山的事触碰她的神经吧?关了链接,向春早眨了眨眼,"能告诉我们,你跟她聊什么了吗?"

    "就是今早闹自杀的事呗。"这事满单位的人都讲翻天了,有什么不能说的?撅着嘴,白晟又拨拉了一下手机。

    "你呀,说什么不好,这自杀又不是好事,让你妈妈心里烦不烦?"傻小子,说你傻一点都不委屈你,不懂得人情世故,净添堵,睨着白晟,王曼丽不忍心呛回去。

    "是啊,小白,别逮到什么嗑都跟你妈妈唠,没事找事。"靠着椅背,蓝妮附和道。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倒是向春早安静了下来。

    又生气了?小白是这么说的。

    看情势,白露的情绪很糟糕,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性情嚣张的她想到自身难保,会不会走极端、做傻事?暗自吸了口凉气,向春早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了。
正文 第383章 思绪像是纷飞的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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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往往具有残酷性,王家山的事并没有因为他落入凄惨而出现转机。

    一条条、一件件,虽巧于伪装,终是欲盖弥彰,违纪违规的事滚雪球一样,越查越多,不能自圆其说。唯一令他可以苟延残喘的是,他站在了违法的边缘之内,只差脚尖一长就跌落悬崖。

    而耿处长远没有他幸运。

    丧失分寸,肆意挥霍,享受了他不该享受的福份,糟蹋了他不该糟踢的前景。可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等待他的将是妻离子散和牢狱之灾。

    当然,生活往往是善恶终有时,好坏自然分,没有人能拽住时间的脚步,该去的总是留不住,该来的终究不偷懒。

    站在窗前,望着枝杈间呈现的新绿,清脆而娇嫩,像豆蔻少女般惹人怜爱,令人向往。

    新绿催生愉悦,愉悦滋润心情,想到一切不再搅成乱麻,逐渐顺遂,向春早并不善于雀跃的末梢神经被轻轻一拨,不由自主的伸展开来,充盈着希望。

    对,希望和春天相伴相生,缺一不可,值得期待,度过寒冬的萧瑟,基本上,人们都是这么想像美好的。

    心里点着头,转身坐回椅子上,瞥了瞥酣然入梦的王曼丽和歪着脑袋看小说的蓝妮,端着水杯,向春早的思绪像是纷飞的柳絮,飘逸而去。

    是啊,她有充分的理由飘然一回。因为如她所愿,心想事成这样的常用客套话,完全有可能变成现实。

    原来,两座城市间,借助强大的网络,仿佛面对面,比肩而行,张利远和刘淼,时不时还有向春早参与。

    三个人配合相当默契,经过几番合计,终于达成一致,随即付诸行动。

    好消息很快传来,刘淼的守株待兔取得了很好的成果。

    不但再次"偶遇"到商场购物的申秋母子,还小试牛刀碰了瓷,巧妙套取了她的联系方式不说,还跟踪到了她居住的小区。

    更重要的是,和韩祥韩瑞疯闹了一个寒假,练就一身耐性,善于周旋在小孩子之间的刘淼,轻轻一出手,就取得了申秋儿子,当然,也是张利远儿子的好感,为她更好接近她们母子创造了便利条件。

    只是考虑刘淼和申秋属于萍水相逢,感情升温太快显得突兀,难免生出别有用心之嫌。

    毕竟申秋是背井离乡,躲在外地,极有可能早存戒备心理,不合常理的举动容易引发她的警觉或者怀疑。尤其是她听出了刘淼的口音,知道她来自哪里。

    倘若感觉到身边有异样,她选择再次藏匿的话,张利远和刘淼就失去这大好的机会了。

    于是,思虑再三,出于谨慎,三个人放慢了行动的脚步。刘淼和申秋保持距离,减少来往,改为暗中观望,所以,暂时无法得知更详细的门牌号。

    当然,观望不多时日,张利远还是忍耐不住,插了翅膀飞将过去,大有不抱得美人不归的盖天气势。

    虽说还没有得到张利远的最新战报,每每想到这件寻人的大事已显露成功迹象,向春早就暗自窃喜。

    因为对她而言,无论申秋母子能否顺利回归,对于张家人,她都是有功之臣。

    她明白,即使申秋不肯应允不肯回归,认祖归宗之事达不到预期目标,张家人深感遗憾的同时,只会使出浑身解数继续努力,而不会怨她多事。

    毕竟两位老人在古稀之年,方知竟有血脉生长在远方,人性使然,终使到死,他们也不会放手,更不会放弃。

    而这一切的发生是她们母女俩一手促成,这样的善缘对于向春早本人倒是没什么,让她喜不自禁的是,对她的女儿真真是一件千好万好求不来的好事。

    因为通过各种接触,她已经认可了张家人。她觉得女儿能够寻得这样的人家安身立命,是最理想的安排了,她相信女儿一定不会重蹈覆辙,走上自己的蹉跎之路了。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有什么能比得上看到自己的孩子获得幸福更自豪的事呢?

    没有!绝对没有!

    孩子,想到孩子两个字,轻点鼠标,向春早心头一热,又想起了她唯一的侄女-向磊。

    是啊,少不更事,自摆乌龙,眼看着到手的爱情散成了尘埃,向磊自哀自怜,虽不甘心,终是无奈,还是姑姑及时出手,才让她的幸福失而复得。

    当然,姑姑只是主导者,她的春风拂面则是拜热心的蓝妮和林远山所赐。

    从妻子那里听到了向磊的真实想法,一刻不等,放心手头的生意,林远山亲自出马,找到他的外甥,由他牵线,约了他的死党高戈,避开"妮山小筑",面见详谈。

    略施计谋,小费周张,方才诱使矮不下面子的高戈泄露心意,说出自己控制不了自己,还在为求爱被拒的事黯然神伤、窘迫失意,已经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这不正是求之不得的状况吗?

    大好消息立即反馈给向春早,时机成熟,两下一撮合,差点儿夭折的恋爱再次扬帆启航,一对小情侣登对出现,让她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记得那次,小情侣登门拜访离开后,向春早虔诚合十,敬上一炉香,回望自己曾经的是非坎坷,真想父母、哥哥还健健康康的活着,能与她一同感受这来之不易的平和通达。

    对着他们唠唠叨叨,不由得泪光点点。

    看着袅袅升腾的烟雾,耳边突然响起姜秋的一声"阿弥陀佛",以为她还在午睡的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擦了眼泪转回身,一时哽住,只能报以微笑。

    是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那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话,听起来真是暖心啊。

    咦,秋实的妈妈怎么也爱常用这句话?难道冥冥之中,无形之手指引着,注定我们会是一家人吗?愣了一下,向春早回过神来,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哦,快到点了,曼丽该醒了,小白该回来了,我也该收了心别神游了。

    嗯,不知妮子是不是正在看我的书,离上班还有十多分钟,来得及,赶紧再上传一章吧。
正文 第384章 书中的《午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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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做到,瞥了专心致志的蓝妮一眼,向春早打开文档:

    "哎呀,中午了,这么快?"李秋燕直起腰来,抱着头左右扭了扭,"吃饭去?"

    "嗯。"肖雨应了声,还在盯着电脑屏幕,"林若,跟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望着窗外,林若甩了甩短发:"不饿,不想吃。"

    "你不是喜欢吃饺子吗?今天中午肯定有。"肖雨抬起头看着林若的侧影,太消瘦了,"去吧,你该长点儿肉了。"

    "是啊。林若,你真是太瘦了,一阵风都能把你吹出二里地去。得像我这样才行,皮实得很,我家李健说了,绝对实用。"李秋燕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滚圆的屁股。

    偏过头来,林若眨了一下丹凤眼:"有多实用?"

    有多实用?是啊,有多实用?哎呀,这个死妮子。没想到林若会这么掐出一句话来,李秋燕捏了捏鼻子,红了脸。

    "你们当我是空气?"一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王军实在有些绷不住。

    肖雨早已笑趴在桌子上。

    原本是话赶着话顺口那么一说,不曾想着了荤嗑,林若也红了脸。几个人笑作一团,直到进了食堂还在笑个不停。

    打了饭落了座,刚拿起筷子,李子凑了过来:"笑什么?嘀咕什么?"

    "去,没你的事儿。"李秋燕敲了一下李子的托盘,"吃饭吃饭,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呀!林若来了,稀奇!真是稀奇!"一扭头看见了端着托盘走过来的肖雨和林若,李子叫了起来。

    "我是大熊猫吗?"瞥了一眼李子,林若放下了托盘。

    "噗~"

    李秋燕喷了饭,王军呛了水。看着直了眼睛的李子,肖雨笑得直不起腰来。

    也许是这样说话习惯了,林若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笑,眨着眼睛看着笑得说不上话来的几个人,有些无奈。

    几个人不看她还好,一看她这无辜的眼神儿,更是无法控制,直笑得桌子响椅子动的,招得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总算是平静了心情。

    眼见着几个人的托盘见了底,林若的盘子里还有七八个饺子没吃完。

    "多吃点儿,不着急。"肖雨轻声说道。

    "嗯。"

    "你们俩慢慢吃,我们先撤。"边说边推了一下已经放下筷子的王军,李秋燕还在嘻嘻笑着,"李子,别磨蹭了,走吧,找你有点儿事。"

    "噢。"放下刚用过的牙签,李子站起身随着李秋燕和王军离开了食堂。

    "看你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怎么了?"望着三个人的背影远去,肖雨看了看林若。

    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着,林若皱着眉头:"唉!我是真不想提起,简直烦透了。"

    "怎么了?"

    "我爸那个王欢,记得吧?"

    "记得。"

    "我爸的生意越来越差,已经开始负债经营了。前几天,王欢来过电话,说是我爸病了,跟我要钱。"林若边说边摇头,"给她吧,我不甘心,不给她吧,那是我爸病了。怎么办?烦不烦?再说,我爸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是啊,遇到这样的家务事能不烦吗?更何况王欢是林若最最讨厌的人,由她来张嘴要钱,换做哪个都会舒服呢?

    肖雨一时语塞,拍了拍林若的肩膀,叹了一口气。真可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清官难断家务事,林若这么烦着,自己不也一样吗?

    小玲又跟妈妈借钱,还是那句话,不借吧,怕自己儿子难做,借吧,心里着实不愿意。

    还有自己,借给王红的钱,一直没有回音。尽管没有想着跟王红讨要,心里总觉得是个事儿。加上王红去了广州拿货,多日没有回来,真不知道自己的钱能不能打了水漂。

    每每这么想,就觉得自己不地道。王红是自己打小的好朋友,不该这么不信任她,可是,心底的小自私偶尔就会冒出来。

    “肖姐,想什么呢?”盘子里已空空如也,林若边擦嘴边问。

    “噢,没什么。吃饱了?”别了别头发,肖雨有些不好意思,“回办公室?”

    “嗯。”林若站了起来,“肖姐,要不我俩出去转转?”

    “好啊,正好我去给明儿买本辅导书。”

    两个人走出门来,边走边说,不觉就到了单位对面的慧智书店。

    “肖雨来了?今天给你闺女买什么书?”花白着头发的店主走了过来。

    “刘老师,你说这两本哪个更合适?”抽出架子上的数学辅导书递到店主手里,肖雨推了推眼镜。

    店主戴上老花镜,翻开书仔细看了看:“这本吧。”

    “肖姐,你这里还有这么好的顾问呢?”林若轻点着嘴唇,歪着头,浏览着架子上的书。

    “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二十几年的交情了,对不对?”店主笑眯眯地看着肖雨。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掉着泪的小姑娘,而自己还是那个带着红袖箍的值周老师,拿着老校医的诊断书安慰着小姑娘。

    咦,怎么不说话了?拿着钱的肖雨抬起头来:“刘老师,笑什么?不收钱了?”

    “收钱收钱,哪能不收?你能让吗?”店主摘了老花镜,转向了林若,“闺女,你想要什么书?”

    “这个,就是这个。”抬起胳膊,抽出了一本,林若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店主接过了书,又戴上了老花镜:“闺女养猫?”

    “还没呢,不过,是我的最爱。”

    “怎么没听说你喜欢猫?不是又心血来潮?”肖雨有些奇怪。

    “打小就喜欢,前天看到朋友家的一只,太可爱了。一看到他,我心就化了。打算也养一只,听说品种猫高贵,不好伺候,先学习学习。”林若细着眼睛,眉眼尽透温柔。

    “是吗?其实我也很喜欢猫。只是平仁不喜欢,不允许我养小动物,唉,真是羡慕你。”肖雨拿着书,转过头看着林若交了钱,“刘老师,我们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开春了,注意身体。”

    “知道了,去吧,你也注意身体。”店主跟了过来,“王红什么时候回来了,带过来我瞧瞧,老是惦记着她呀。”

    “好嘞,刘老师再见。”拉着林若的手,跨出了书店,肖雨回头挥了挥手。

    王红在哪里?还好吗?望着路边的站牌,肖雨突然分外地想念起老朋友了。
正文 第385章 幸福与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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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更新了,午休时间?这书还真能应景,现在不还是午休时间吗?有意思,赶紧一睹为快吧。

    支起下巴嘟着嘴,蓝妮一口气看完了向春早新更的章节。意犹未尽的她靠着椅背,蹙起了眉头。

    咦,这情节有些熟悉,怎么像是我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事?

    看着看着怎么皱起眉了?是我的书吗?刚才的章节里内容与现实较为接近,有些明显,她不会正好看到这里吧?

    但愿她看的不仔细,字里行间没有发现什么,倘若…心虚的向春早突生感觉,瞄过去一眼,暗暗的琢磨起应对之策。

    凑到电脑前,鼠标划着,往前翻去,再看几段,还是有些熟悉,难不成我敏感了?

    心中起疑,抬眼过来,蓝妮嘟着嘴:"春早姐,你说这小说中的故事情节会觉得眼熟是怎么回事?"

    "什么?眼熟?"果真是我展开的不好,露了痕迹,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发觉是我写的,早有心理准备的向春早抿嘴一笑,"电影电视剧或是小说,都是文学创作,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对啊,这个我知道。”应了一句,蓝妮还是蹙着眉。

    “知道了还奇怪?生活是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这些常用佐料呗,还能怎样?有些雷同、似曾相识很正常啊。"菩萨保佑,千万不能露馅,硬着头皮,向春早尝试着打消蓝妮的怀疑。

    "可不是吗,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也不觉得奇怪了。谁说的,幸福是相似的,不幸是什么?哎呀,一孕傻三年,我想不起来了。"轻拍了脑袋,蓝妮眯了眯眼睛,嘴角掠过一丝阴霾。

    "幸福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那是托尔斯泰的名言警句,我怎会不记得?你怎会不记得?

    瞥见蓝妮嘴角的一丝寒意,向春早只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她不愿稍一不慎,勾起蓝妮的不堪往事。却不想一分神,思维短路,竟接不上话岔。

    干巴巴笑着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自己面部神经配合不搭调,看起来怪怪的吗?该不会是看出我心里的不爽快了吧?皱眉看着向春早,蓝妮刚想开口询问。

    "你俩干什么呀,还不到点就叨叨叨叨没完,不能让我多睡会儿?"直起身,伸着懒腰,语气有些懒散生硬的王曼丽,无意之中解了向春早的围。

    "你就知道睡,不怕长肉啊?"到嘴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心中顿时不悦,睨过去一眼,蓝妮回敬道。

    好好睡你的觉不行,脑袋不清醒打什么岔?

    本来我心里就因为想起托尔斯泰的那句语不是滋味,你又横插一嘴,害得我又忘了刚才的话头,丢过眼神来,许是听出了王曼丽话中的责备埋怨,蓝妮这里竟凭空生出了些许的小恼怒。

    哟!话把里拧进了火药捻子,哪个又惹这厉害精了?该不会是我吧?

    可除了语气重了些,我也没说什么呀?不至于这么急赤白脸的吧?这哪根筋搭错了?愣了愣,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困意未完全消散的王曼丽有些糊涂。

    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一甩头,心里喊道"哎呀,算了,管它谁对谁错,跟你大肚婆计较,我王曼丽才没出息呢"。

    转念一想泄了怨气,瞄了蓝妮一眼,王曼丽连忙嘻笑道:"春困秋乏夏打盹,你不是懂吗?自然规律,我也逃不开啊。"

    自然规律是给你自己用的?我们两个怎么不困?

    找借口!就说你总是爱打断别人说话不就得了,实打实些,兴许我还乐意听几句,偏偏找借口!让人心里不爽快。

    不知为什么,并不领情,冒出莫名火,蓝妮钻进了牛角尖。

    哎哟,曼丽已经示弱,妮子却不依不饶,不对,她的神情不对!恼了?只是言语不对路,和平共处几个月的两个人这是要恼了?不行!赶紧打住!

    眼见着蓝妮刚挑了眉毛,来不及多想的向春早就开了口:"别抬杠了,你们两个都各自冷静,小白马上就回来了,在他面前得有个正经样子。"

    小白?对啊,尽管"姐姐姐姐"叫着,实际上年龄已差了一大截,叫声"姨啊姑啊"什么的,都一点不勉强,不能为老不尊,在他面前掉了份儿。

    为老不尊?为老?为了自己的不爽快,斤斤计较,随意挑理,我刚才的心气连毛丫头都不如,还为老?丢不丢人?

    一下子缓过劲儿来,蓝妮不好意思道:"曼丽姐,对不起,我有些过分了,别介意啊。"

    "说什么呢,怨我,睡得稀里糊涂,说话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才是。"正憋闷无趣,突然听到服软的话,本就不想多事的王曼丽连忙借势下坡。

    "好了好了,下个月就到日子了,身子重,偶尔心情沉闷很正常,说出来就轻松了。"走过去轻拍了蓝妮的肩,向春早的目光却冲着王曼丽投去满满的赞许。

    只是她不曾想,自己出于善意的举动,对于一贯好强拔尖却刚受了委屈的王曼丽来说,无疑像做对了事情的小学生,意外的得到了老师的表扬鼓励,一时兴奋不已,开心的有些手舞足蹈。

    而余光瞄见了向春早看着王曼丽,发现她们两个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后,王曼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笑容灿烂,蓝妮心里立即明白了七八。

    一定是春早姐为我打了圆场,才能够像现在这样春风化雨,皆大欢喜。真是太谢谢了,不然,我该怎么收场才不尴尬?

    蓝妮这边打心眼里感激向春早,而向春早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她想到的是,刚才的口舌是非极有可能是蓝妮的心病所致,再具体的说,是自己书中的内容引出了话题,幸福与不幸,听似打了哈哈,其实已奔着她蓝妮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去了。

    怪只怪自己当时没留意,怪只怪自己写书欠考虑,怪只怪…

    唉,好在及时化解,一切祥和,转身望着窗外的撩人春色,偷偷抚了抚胸口,梗着脖子,向春早在心里狠狠的喘了一口粗气。

    只是她的一口粗气还没有喘均溜,一阵风一样,带着一身焦躁,白晟回来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正文 第386章 傻孩子的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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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怎么了?"差点被闷头进屋的白晟撞个趔趄,毫无防备的王曼丽吓得嗓子都变了调。

    "是啊,一脸的汗水,你怎么了?"看着魂不守舍的白晟,几乎是异口同声,向春早和蓝妮也变了腔调。

    "我…我…我妈妈不认识我了,还逮着谁打谁,谁靠边咬谁,大夫给打了针才睡着,我…我太害怕了!"缩着脖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瘪了瘪嘴,白晟就要哭出声来。

    什么?逮着谁打谁,谁靠边咬谁,难不成白露是疯了?

    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着同一个答案,当着白晟的面,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是好?总不能眼看着小白陷入困境而无动于衷吧?三个女人想着同一个问题,不由得再次相互对望。

    "得!小白别哭咧咧的了,打起精神来,我们赶紧想办法先解决你的问题吧。"从向春早和蓝妮眼睛里得到的除了担忧还是担忧,尽量说些靠谱的话,王曼丽也是没辙。

    小白的问题?

    对啊,妈妈突然生病入院,并且病症如此糟糕,什么时候能康复还是未知数,没法照顾他的生活是肯定的。对于缺乏应对能力的他来说,不只是早饭和晚饭没人准备那么简单。

    王曼丽一句话提醒了向春早,抬过眼去,她接话道:"是啊,小白,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跟我们说说,妈妈住院的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我…刚才在医院,我姥姥说,让我去她家住些日子。"使劲抿了抿嘴唇,白晟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白露的妈妈。当年,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她,只看外表就能断定,她可是与女儿截然相反的性格,绝对的衣着简朴,和蔼可亲。

    完全不用质疑,她一定会照顾好外孙的,往事依稀在目,心头一松,向春早露出了笑模样。

    这个节骨眼儿上,春早姐笑什么?皱着眉头,看将过来,蓝妮有些奇怪。

    小白去姥姥家住纯是无奈之举,再怎么也是病了妈妈,极有可能是疯了妈妈,横竖想着都不是件开心的事,厚道稳重的春早姐怎么笑得出来?

    "哦,妮子,你是不知道,小白的姥姥我认识,很好很好的一个人,有她照顾,我们可以放宽心了。"迎着蓝妮疑惑的目光,向春早继续道,"当然了,我们要做的是给小白料理好精神食粮,让他顺利度过难关才好。"

    哦,原来是这么想着的,不愧是春早姐,一贯的周全细致,相比之下,流于表面的我真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打心眼儿里佩服的蓝妮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白晟轻声道:"好了,小白,别难过,妈妈病了,你心情好不到哪里去,我们理解。只是你有什么想法可别一个人憋着,记住,不管怎样,有我们仨陪着你呢。"

    "是啊,走到天边,话都是开心钥匙,有什么委屈抱怨冲我们仨常叨咕叨咕,听见没?"接过蓝妮的话茬,王曼丽捏着鼻子,咽了口唾沫。

    唉,这是造了什么孽?

    儿子本身就一根筋,是不是的犯神经,妈妈要是再疯了,整不好衣衫不整,满大街乱跑,这日子还能打发下去吗?兵慌马乱都是轻的,哎哟,光是想想就头大。

    头大头疼啊!可怜的孩子,你以后可怎么活啊?

    王曼丽心口不一,一边安慰白晟一边暗自唏嘘。

    小白本来就六神无主,曼丽却在那里摇头晃脑,唉声叹气个没完,欠考虑啊。

    我怎能不明白,她是出于古道热肠,替人担忧?可也得把握分寸啊,再这样继续坐立不安下去,要是干扰了小白的情绪,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不行,必须要转移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必须!心下着急,向春早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正看过来的蓝妮。

    蓝妮何其敏感,只是一眼,就洞穿了向春早心中的焦虑,眉头一皱转头道:"曼丽姐,别上火了,小白妈妈也许是急火攻心才这样,过几天,情绪平稳了,自然就没事了。"

    "是吗?妮子姐姐,你说,我妈妈真没事吗?她不是疯了吗?不是吗?"没想到话音刚落,从进门就窝在椅子上的白晟一下子蹿了起来。

    "是啊是啊,妮子姐姐说的对,你妈妈一准是急火攻心才失常的,过几天肯定就没事人一样出院了。"蓝妮还未回答,正替白晟发愁的王曼丽回过神来,连声附和。

    "呜呜…太好了!"妈妈没疯,妈妈只是太着急,姥姥也说了,妈妈过几天就好了,看来是真的,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腿一软,白晟趴在了桌子上。

    太好了?你往哪里好啊?真是个傻小子!

    也不用你那笨脑子想想,突然之间鸡飞蛋打,身败名裂,落了一身的唾沫星子,心高气傲的你妈妈怎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八成是失心疯了。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白晟耸动的肩膀,王曼丽的眼前晃过了儿子的身影。

    儿子啊儿子,再怎么眼高手低,再怎么奔好不好,我也得做好妈妈的本份,不能犯傻。要是因为我的贪念误了你的前程,还不如一头撞死我算了!

    唉,可怜的孩子,你这可算是代母受过?看着低声抽泣的白晟和眼圈发红的王曼丽,冲着蓝妮眨了一下眼睛,向春早转身几步,望着窗外。

    白露啊白露,你是真的疯了吗?

    你自小到大的为我独尊,舍我其谁,是不是正是这种性格误了你,引你走上歧途,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越走越远,难以回头?

    啊,多么可怕的教训,多么悲伤的结局!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你的任性狂妄不但作践了自己,还让你无辜的儿子来承受这一切的恶果。

    在你还春风得意的时候,你是否想过,初入社会,背着妈妈风流放荡的标签,遭人诟病,受人白眼,你让他怎么立足,你让他如何成长?

    白露啊白露,倘若还有机会恢复神智,你会不会心中愧疚,忏悔余生?
正文 第387章 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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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情绪一直都是会传染的,平日里轻车熟路的买菜做饭,今晚却变得笨手笨脚,恍惚中,听着关门的声音响起,擦了手,向春早从厨房里探出头:"这么快就下楼了?"

    "嗯,小瑞吵着说小明他们几个在等他,作业还差点儿没做完,就拽着我妈和小祥下楼了。"放下手机,转过头来,满脑子都是王家山的韩秋实应声道。

    "反正明天休息,加上外面又是大好的天,玩就玩会儿呗,着什么急做作业?"直起腰,向春早皱着眉头。

    原本打算吃完饭一起下去的,却让白露母子的处境搅得乱了心绪,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又不是我的事,怎么这么不淡定?喘了一口粗气,关了水龙头,向春早边说边归整物品。

    "你倒是惯他。"不想工作的事了,休息休息吧,靠在沙发上,调着电视节目的韩秋实笑了笑,"看看他一个人上蹿下跳,把家里乱得几乎没有清静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了。"

    "看你,跟我客气什么,还说呢,也不知你们在我这里住不住得惯,睡眠好不好?"收拾利索,擦了手,向春早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

    "很好啊,我妈说睡床睡习惯了,刚开始的时候,感觉榻榻米稍稍硬了些。不过,几天后,她的腰舒服多了,也喜欢上了,还想着把楼上也改成榻榻米呢。"放下遥控器,眯缝了一下眼睛,韩秋实挑了一下眉毛。

    "喜欢是好事啊,你这是什么表情?"翘起食指点了点韩秋实的眉头,向春早歪着脑袋。

    好可爱的表情,心中一痒,顺势抓住伸过来的手,韩秋实嘴角上扬道:"可我问过了,现在定做的话,又得拖延一两个月了,怎么好麻烦你那么长时间呢?"

    "怕麻烦,你就多帮我干些活吧。"我还嫌你们住得久吗?神经大条,顺口应了一句,站起身,向春早想的是洗衣液用完了,得去储物柜里拿一瓶续上。

    发现我的心思,想溜?韩秋实一着急,横过身来挡住了去路,二话不说抱住了她。

    "快放开,忘了前几天的糗事了?不长记性。"毫无防备的向春早边嗔边扒拉着韩秋实的手,"小心再被逮个正着。"

    是啊,那天瞅着家里难得的安静下来,没有机会亲近的两个人,站在卫生间门口正拥吻情浓,冷不防,外出归来的祖孙三人,悄无声息的开门进来。

    角度不同,躲闪及时,也许他们三个并没看清家里的两个人在做什么。

    进门后,只有姜秋眯了一下眼睛,说了几句平常话,坐到沙发上,与往日无二。

    尽管这样波澜不惊,也还是慌得向春早笨嘴拙舌,只有陪笑的份儿。借着韩秋实打圆场的空档,一头扎进卫生间,半天都没好意思出来。

    进去后,对着镜子,一个劲儿的庆幸自己衣衫还算整齐,头发还算不乱,不然,面对老少三人,一张脸可是没处安顿了。

    每每想起那天的事,还觉得有惊无险实属幸运,也还是禁不住面红心跳。

    此时被韩秋实抱住了双腿,领教过他的炙热,担心他再次缠将起来,定是一时半会儿不肯罢休。而那楼下的三个人随时都可能上来,为保周全,虽心中不愿,想着不能纵容下去,所以执意推脱。

    好在韩秋实松了臂膀,只拉着她的手。

    也许是一腔热血洒到了冰山上,气氛一时有几分不得劲。

    "秋实,今天小白从医院回来说,他妈妈已经不认识他了,充满了攻击性。"觉察到了韩秋实的七分失落三分尴尬,向春早改变主意,不去拿洗衣液,而是重新坐了下来。

    "白露的性格太强,这次的事对她影响太大,一时不能接受很正常,但愿不会给小白带来太多的负能量。"好一个善解人意,心中一暖,摸着向春早的手,韩秋实顺应道。

    "小白本身就心智不成熟,如今又趟上这样的事,我真是…唉。"耳边响起白晟的抽泣声,摇着头,向春早说不下去。

    人各有命,自有定数,拍了拍向春早的手,韩秋实眯着眼睛:"他性格是有缺陷,可他不是智障,只要我们引导得力,他的生存发展应该不是问题。"

    "嗯,你是发现什么了吗?"扭头皱眉,韩秋实的淡定令向春早起疑。

    "记得我和他一起鼓捣软件的事吗?在那方面,上帝给他开了一扇窗。"指了指脑袋,韩秋实又扬了扬眉毛。

    关了一扇门的同时开了一扇窗?什么意思?是说天线宝宝一样的小白算是天才?可能吗?

    连顺路添饱肚子的本能都不具备,什么事都依仗妈妈,不善于自己去思考去面对,能保证朝九晚五已是不易,哪里来的一扇窗?出乎意料的向春早有些不相信。

    "不信?你可以试试。我已经发现了,小白对数字很敏感,英语水平也不赖,能看懂那些让人头疼的命令,操作电脑很溜,你说,这是不是开了一扇窗?"看着摇了摇头的向春早,韩秋实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真的吗?哎呀,真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衣食当然无忧,需要考虑的不是生存的问题,而是实现自我价值的问题。如今知道他有一技之长,过人之处,好好挖掘,会不会让他闯出一片属于他的天空呢?

    歪着脑袋蹙着眉,向春早想得正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嗔怨:"喂,我不是空气,都半天了,赶紧理理我吧。再不理我,他们可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我还等着给他们俩剪指甲呢。"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调皮?嗔回去一眼,向春早边说边扯起韩秋实的手看了看,"哟,也长了,要不,先给你剪?"

    "嗯"了一声,刚要坐正身子,一侧耳朵,韩秋实听到走廊里传来了他的妈妈和他的一双儿女上楼的声音。

    两个人相视一笑,缩了手,起身走到门口,拽了拽衣襟,回头看着向春早,韩秋实的心温暖踏实。
正文 第388章 付出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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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春早,你知道吗?刚才在楼下遇到大刘,她说黄娜和她妈办移民了,手续已经差不多了。"瞥着卫生间紧闭的门,刚哄睡了孩子们的姜秋压低了嗓音。

    "什么?移民?去哪里?"真的吗?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愣了一下,向春早问道。

    "咦,是新西兰还是澳大利亚?看我这记性!才半个多小时就忘了?哎呀,管它呢,反正是她们娘俩要走了就是了。"捏着眉头,姜秋又瞥了一眼卫生间的门。

    这俩祸害走了是最好的了!

    虽说她们消停了多日,我们家的日子也得以平和下来,可决不能掉以轻心。

    且不说心高气傲的黄娜会不会因不甘心而卷土重来,单就黄老太太的现状来说,生意场上屡遭败绩,却不肯矮下身段,合理分析,除了怨天尤人,就是愤世嫉俗。

    越发分裂的整个人不断膨胀,身边的人们不愿讨不自在,纷纷避而远之。这样一来,恶性循环,越孤立越分裂,越分裂越四处滋事,黄老太太无疑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只差引爆时机。

    想到儿子与她们娘俩有着扯不断的恩怨,达不到目的的她们,会不会把一双幼子当成捻信,加以摆布?

    要是那样的话,处于被动,我们家的日子可还过得下去?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多活几年尽享天伦吗?我的儿子还能…

    每每想到这些,姜秋就后背发凉,头皮发麻,除了暗自担忧,却毫无办法。

    不过,现在好了!她们娘俩就要远远的一边去了,就是再想捣乱,也是鞭长莫及。

    啊,没有这两个祸害精,我们的天空里不久之后就是蔚蓝一片了。心里说不出的兴奋,姜秋恨不能让全世界都分享她的喜悦。

    黄娜要走了?太好了!她走了,会省去我很多麻烦了。

    虽说这段时间,相安无事,她再没有打扰过我和秋实的生活,可毕竟同时存在于这个城市里,不肯接受现实的她,总是一种潜在的力量和隐忧,令我偶尔感觉不安。

    如今,她要远离,对我而言,是再理想不过的事情了,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啊。

    可是…可是这消息不会有误,让我空欢喜一场吧?

    想着自己的心事,看着电视里自顾自播着访谈节目,向春早呆呆的不说话。

    "春早,太意外了吧?我一听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呢。"看着愣神的向春早,姜秋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

    这么乐不可支?看样子这消息是真的,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咬了一侧嘴唇:"确实意外,阿姨,说真的,我是一丁点儿都想不到会这样。"

    "是啊,我也是一丁点儿都想不到。"拍了拍向春早的手,姜秋眼中湿润,"你知道吗?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差在大刘眼前大呼痛快了呢。"

    唉,想必是被黄家母女折腾怕了,听到她终于要离开,自己的儿子终于可以不受干扰的过日子,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才这么喜形于色。这是为人父母的正常反应啊。

    感同身受,心中涌起阵阵慨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姜秋,向春早一时无语。

    儿子啊儿子,俗话说“无毒不丈夫”,虽然你对黄娜说的那些话狠毒了些,并因此而不好受,可你终于消除了一个大隐患啊!擦了泪,姜秋刚要说话,"叭嗒"一声,卫生间的门开了。

    "咦,这都几点了,你俩不睡觉,赖着我的地盘聊什么?"忙了一天工作,冲个热水澡真的很舒服啊,甩着头发,韩秋实笑嘻嘻的走过来,坐在了两个女人之间。

    "臭小子,美得你,这是人家春早的一亩三分地,还你的地盘!"心花怒放,姜秋晃着儿子的臂膀,哈哈大笑。

    做什么?没头没脑笑什么?这么大笑不怕吵醒两个小东西?有些愕然的韩秋实看着妈妈,突然发现她眼睛有些红肿。

    咦,这是哭过了?嗯,看样子是。可刚才分明又大笑,开心满怀的大笑,难道是喜极而泣?为什么?两个人在嘀咕什么?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抿嘴微笑的向春早,韩秋实一头雾水。

    "秋实啊,你这个的傻小子,你知道吗?那两个祸害要移民了!不容易,这段时间,不,是这些年,你太不容易了!想想你受的那些不是人受的委屈,我就心疼得不得了啊!”使劲儿拍了一下儿子,姜秋又红了眼圈。

    什么?妈妈说两个祸害要移民…两个祸害…两个祸害?默默重复着,忽的坐直身子,韩秋实惊道:"黄娜和她妈!是她们两个要走了?"

    "嘘,小点儿声,别吵醒了孩子们。"就知道你会这样,就知道,伸出手捂住韩秋实的嘴,向春早看着他,"是的,她们两个正办手续呢。"

    走了?她们要走了?从此以后,黄娜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脑子里悠的掠过充满惊惧的大眼睛,皱了皱眉,韩秋实知道,上次的见面,自己的强势忠告也好,恶毒恐吓也罢,终见成效。

    彻底的断了黄娜的念想,让她害怕让她绝望,选择一走了之,了断所有的恩怨,对于不肯人后的她,不失一条明智的出路。

    好!太好了!这种结局再合适不过了。

    黄娜,恩恩怨怨,纠葛纷争,我们都有错。

    毕竟夫妻一场,我不想与你仇视下去,可也不想与你来往过多,对我来说,人们常说的不成夫妻成朋友,目前,我做不到,我无法忘却你带给我的切肤之痛,我也无法忽视春早姐给予我的爱,唯有全心全意回报,我方心安,我才理得。

    所以,从此以后,两不相欠,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各自造化去吧!

    心中感慨,一下子揽住正看着自己的两个女人,韩秋实扬起了嘴角:“春天了,明天我们郊游去,好不好?”

    “好啊!春暖花开的美景岂能辜负?就这么定了。”任由儿子晃着,姜秋觉得此时自己就是没了寿数,也能闭上眼睛了。

    是啊,春暖花开了,我该敞开怀抱迎接了!倚着韩秋实的肩膀,无声地笑着,向春早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该歇歇脚,安下心来享受享受了。
正文 第389章 爱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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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韩秋实的临时起意,增加了郊游踏青,一家人热热闹闹、实实在在欢乐了一回。只是惬意归惬意,照顾一家老小的外出用品,向春早过得却是格外忙碌格外累。

    玩了一天回到家,洗洗涮涮,疲累的一大家人早早入睡。

    惦记着自己存稿不多,还没有完成今天的码字任务,向春早倚着床头,偷偷用手机码了三四千字方才安心睡觉。

    应该是睡得太晚,还没缓过劲儿来,一觉醒来,新的一周就开始了。

    眼睛涩涩,一踏进办公室的门,早来几分钟的王曼丽就凑到近前:"春早姐,听说了吗?王家山马上要卷铺盖走人了,你家秋实极有可能顶了他的行,荣升了!"

    会吗?这两日,很少谈及王家山的事,秋实貌似并不热衷。

    终使再有能力再有人缘,面对激烈的竞争形势,按兵不动,不四处游说,也不四下活动,机会能落在没有准备的人身上?就目前的气候看,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可能!

    唉,也不知秋实心里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事,他不愿谈及,我也不好过问,免得他多想我是势利之人,撇了嘴角,向春早锁了包,开了电脑,没有应声。

    咦,闷闷的不回答是怎么回事?

    是防着我还是不知道?不对,这样子分明是没睡好,那么,是有把握还是心里没底?该不会是跟我卖关子?挑过眼来,王曼丽正欲追问,蓝妮出现在门口。

    "哇,你睡毛了?来这么早?"从来都是踩着点儿上班的人提前到了,瞪圆了眼睛,王曼丽奇怪起来。

    "大惊小怪,忘了我今天要干什么了?"瞥了瞪着眼睛的王曼丽和抿着嘴唇的向春早,蓝妮慢腾腾走向自己的座位。

    干什么?她今天要干什么?我怎么想不起来?眼神儿飘到了向春早身上,王曼丽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你呀,妮子不是说给小白带好吃的吗?卡点儿来,让他怎么吃?"看着蓝妮肩上的大挎包和手里的保温瓶,向春早边说边拎起电水壶和抹布走了出去。

    对啊,上周五下班前,妮子说她家的保姆面食手艺特别好,她要带她最拿手的鸡丝馄饨给小白尝尝,就过了两天,我这个猪脑袋竟然给忘了,还能不能行了?

    王曼丽拍着自己脑门嘻嘻笑的时候,拖沓着脚步,面色无华的白晟走进门来。

    "哟,怎么搞的,你这是没睡好?"一大早,怎么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了?扭过头来,王曼丽瞪圆了眼睛,"快快快,你妮子姐姐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好吃的?给我带好吃的?下意识摸了摸屁股兜,白晟记得那里还掖着二十块钱,那是被妈妈闹得来不及做早饭的姥姥塞给他的。

    他也记得,急着去医院的姥姥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自己在路上把早饭解决了。

    可不习惯去早餐店的他想着办公室里有方便面和面包,就直奔单位,不曾想一进门,就听到了妈妈都很少给她的温暖话语。

    热腾腾、香喷喷的鸡丝馄饨在他愣神的时候,稳稳的落在了他面前,捧着肚子,蓝妮努了努嘴:"小白,别傻站着,快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咕噜咕噜",非常应景,白晟的肚子响了起来,可他还是呆愣着,像是没有睡醒。

    "傻小子,看能看饱?趁热快吃啊。"浓浓的香气扑进鼻子里,咽了口水,王曼丽嗔着直眨眼睛的白晟。

    别说,还真是美味,光是闻着就忍不住流口水。啊啊啊,我得一饱口福才行!嗯,哪天我也忽悠妮子给我来一份,好好解解馋,王曼丽心里正打着小算盘,擎着满满的一壶水,向春早走了进来。

    "哎呀,好香。"在走廊里就听到王曼丽声音的向春早看着白晟,"没听见曼丽姐的话?快吃吧。"

    对啊,这是妮子姐姐带给我的早饭,是我的,姥姥还有妈妈,你们知道吗?是专门带给我的呀!我感动得不行不行的了。

    "哎"的应了一声,含着泪花的白晟拿起了勺子。

    冲着蓝妮竖过大拇指,向春早和王曼丽抹桌子的抹桌子,拖地的拖地,尽量制造随意的气氛,让白晟能够轻松自在的享用蓝妮为他特备的爱心早餐。

    果然,狠狠抹了抹了眼角,放松心情的白晟狼吞虎咽,只消三五分钟的光景,保温瓶里竟然连汤都没有剩下。

    "怎么样?美味吧?"傻小子,傻人有傻福,你倒是真好命,遇到了我们仨了,不然,就你那份妈那副德行,扔在大街上,谁乐意搭理?放好了拖布,撇着嘴角,王曼丽直起腰来。

    读不懂王曼丽眼里的意思,咂巴着嘴,扫了看向他的三个女人,脸色红润起来的白晟使劲点着头:"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馄饨,真是太好吃了!谢谢妮子姐姐。"

    "你这么喜欢吃,什么时候馋了告诉我,我给你带。"冲着白晟挤了一下眼睛,蓝妮发现自己是真的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缺了一根筋的傻小子,而不是单纯的怜悯他。

    “妮子,这么好吃,哪天让我也尝尝呗?”忍着馋虫,抓住机会,王曼丽嘻嘻笑着。

    “去,你自己不会包?”就知道占小便宜,找相应,睨过去一眼,蓝妮歪头一笑,“等着吧,看我心情。”

    端起杯捧在手里,看着蓝妮和白晟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亲情,还有王曼丽的插科打诨,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再次定在蓝妮脸上,向春早微微一笑,轻轻喝了一口茶。

    大小姐脾性的妮子并不是个乐意热络人的人,现如今竟然能为小白着想,看似简单普通的一顿早餐,不用自己动手,只需随手提来,却折射出她的改变。

    真好啊!从任性霸道到耐心细致,经历了风风雨雨,坎坎坷坷,终于能够看到她扫去心中阴霾,愉悦向上的生活着,我是真的真的感到欣慰啊!

    轻轻抚了抚胸口,收回看向蓝妮的目光,起身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本档案,坐下身,打开来,心平气和的向春早投入工作之中。
正文 第390章 一惊一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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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不思蜀了吗?张利远这游旅得没完没了,都半个多月了还不回来,真看单位现在没人管事,说了算了。"怎么还不到吃饭时间,真无聊,盯着电脑,王曼丽撇着嘴。

    哎呀,你才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耳朵都起茧子了,烦不烦?正专心看小说的蓝妮忍不住嗔道:"八卦新闻也堵不住你的嘴。真是的,不沾亲不带故,你管他张利远干什么?"

    "可也是啊,不沾亲不带故,我管他干什么!"歪过头来,王曼丽突然盯着向春早,"他好像和你不一般吧?"

    和我?糟糕,难道她能耐了得,八卦出苗苗和常末的事了?心中暗惊,向春早面不改色:"没比你多认识一天,哪来的不一般?"

    "你家秋实摆在那,你们的关系能一般般?"转了椅子面对向春早,王曼丽翘起了二郎腿,"我觉得啊,他们两个现在好像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呢,死党忠粉那种。嗯,对不对?春早姐,我没感觉错吧?"

    为什么这么套弄我,难不成是她探到了举报信的事?

    天呐,这可是件不能轻易出口的大事啊!

    调到这个单位时间不长,大多数人本就不了解张利远,多以表面现象定义他,就他平日里的咋咋呼呼,嬉皮笑脸,估计人们对他的感知高大不到哪里去。

    若是知道举报信是他写的,除了佩服他的勇气可嘉,先入为主的另类作风只能是起反作用,以后大家会采取的相处方式大约就是防备他、毒药他了。

    那样的话,岂不是孤立了他?

    倘若如此,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却落得惨兮兮、悲壮壮,我和秋实良心上过得去吗?

    看着歪在椅子上的王曼丽,心里发虚发毛的向春早头脑一乱,咽了咽口水,一时愣怔。

    咦,春早姐是走神了,还是不好回答?关了小说,直起腰,蓝妮插话道:"跟你儿子学的?还死党忠粉,挺跟形势啊。"

    这旁敲侧击的,是想忽悠出什么信息吧?看情形春早姐似乎有难言之隐。既然这样,在这个敏感时期还是少招惹话题的好,可别中了她的埋伏。

    "那是,我必须和我家儿子保持同步,才能成为他坚强的后盾。"一听蓝妮提到自己的心肝宝贝,没有意识到是她故意打岔的王曼丽眉毛挑动,嘻嘻一笑。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嗔了王曼丽一句,侧过脸,缓过神来的向春早暗送了蓝妮一个大大的秋波。

    嗯,看来我猜对了,春早姐果真是有事藏在心里,她不想说,我当没感觉好了,只是不知这一回又是什么人出的玄娥子,会不会又给她添乱了。

    不喜道人长短,论人是非的蓝妮无意过问,回了一个小意思、不客气的眼神,继续解围道:"哎呀,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人家曼丽姐有喘的资本呀!"

    "就是就是,为了我家儿子能冒出来,我可下足了功夫,连电视都戒了不说,还端茶倒水、热汤热饭的伺候他,巴巴他,也不知化费了我多少心血,死了多少脑细胞。"晃了晃脚尖,王曼丽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嗯,成功转移话题,不错不错,心下一松,伸出胳膊,向春早拍了一下王曼丽缀着珠花的鞋尖:"都全校第九回报你了,偷着乐去吧。"

    "那是!现在我睡觉都能乐醒。"眉毛挤了挤,王曼丽坐直身子放下腿,"对了,这几天我们两口子合计着是不是给他创造机会,出国学习更好。"

    "有机会的话,出去闯闯当然是个好办法。"点了点头,向春早突然发现白晟好像入了定,一直低头不语。

    他在做什么?偷偷鼓捣软件?耳边响起韩秋实昨晚的话,向春早禁不住皱着眉头看过去。

    这说着我家儿子的事正起劲儿呢,一卡巴眼去看傻小子干什么?转过椅子,正对白晟,见他盯着电脑,仿佛能钻进去似的,眼珠子几乎不动。

    这副模样准是又犯傻了,看起来真是怪怪的,像是外星人,不过,他不常常这样吗?见怪不怪,没什么稀奇了,晃了晃头,按着自己的思路,王曼丽没发现什么异样。

    不对,我要稳住,目前,秋实只是猜测小白在某个方面有过人天赋,并没有得到印证,所以,还不能让擅长把主观想法加进去发挥的曼丽知道。

    我可不能关心则乱帮倒忙,拿定主意,推了一下眼镜,向春早收回目光,低了声音:"曼丽,妮子,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去看望一下他妈妈?"

    "什么?白露?"不会吧?去看精神病?刚随着向春早收回眼神儿的王曼丽惊道。

    白露?白露不是我妈妈吗?蓦地抬起头,白晟麻痹半天的脑神经被王曼丽的惊呼唤醒了,只不过,没听前言的他,呆愣着,不知道所以然。

    "大呼小叫干什么?看望同事家属,再平常不过的事,有什么可奇怪的?看你把小白惊得迷瞪了。"嗔着王曼丽,沉浸在小说里的蓝妮没有多想白露对向春早来说,是怎样的存在过。

    死妮子,我不知道探望同事家属是平常事?

    我是想白露和春早姐的过去,绝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里面一定是大有文章,极有可能是积怨颇深,并且错在白露。

    现在春早姐突然主动提出要去看望她,多少感觉意外。

    这是不记前仇了?即使为了小白躬身,也太白莲花了吧?电视剧不是现实生活,难不成看多了,被洗脑了?王曼丽瞥着蓝妮,心里重重的补了一句:所以,我才大呼小叫的。

    “你们说我妈妈干什么?”固有着自己的思维,仿佛听不见蓝妮的话,白晟一根筋的呆愣着。

    “糊涂了?醒醒吧!”这傻子没救了,好心好意却赚得他这么不领情,难不成我们是去害人?气死我了,大着嗓门,王曼丽继续道,“你春早姐说了,要去看望你妈妈!是看望!”

    “曼丽,小白是没注意听,你恼什么?看你倒像个孩子,真是的。”伸出胳膊拍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忍不住笑了。
正文 第391章 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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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春早的提议没有付诸行动,因为她去请假的时候,被周吉毫不犹豫的否掉了。

    周吉说,今天上午他已经代表单位和科里去过医院了,该说的该做的都做过了,不用再多此一举了。

    对了,说多此一举有些不入耳,却是再实用不过的了。

    因为白晟的妈妈白露仿佛恶魔附体,虽不是青面獠牙,却也是狂吠狴犴,狂躁不羁,根本见不了人了。

    只是可怜了她的老妈妈,佝偻着身体,昏花着老眼,干枯的手死死把着栏杆,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嘴里叨叨咕咕什么"都是老头子宠坏了丫头"、"死老头子,你把丫头惯得没个样子,你去了,扔下我一个老婆子可怎么活"、"我要是不活了,缺心眼儿的小晟也活不下去啊,你个死老头子"之类的怨屈话。

    怨屈得人心里酸不拉唧,上不来气,看都不敢看她那张褶皱里都掖着悲伤的脸。

    唉,作贱啊作践,真是白白瞎了一个人!周吉就这样结束了他对白露事件的讲述。

    没等向春早跟着发几声感慨,周吉突然话锋一转:"好了好了,不说那些自作孽不可活的闹心事了,还是说说秋实吧,他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他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周吉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向春早听得直接犯起了糊涂。

    "你不知道?王家山马上要滚蛋了,我们单位群龙无首怎么行?"捋了捋脑门,周吉锁着眉头。

    "哦,你说这个呀,局里会做好安排的吧?"从来都不关心人事调动之类的事情,甚至已达到麻木的程度,形成习惯的向春早顺口应了句。

    "不错,是要安排了。不过我听说,局里有意提拔秋实,说是他各方面条件都符合要求。怎么,不知道?你会不知道?"敷衍我,怕我多嘴还是多事?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皱着眉头,周吉话里透出不满意的味道。

    这语气怎么又一股火药味儿?这是怪我了?可我是真的不知道,不是装糊涂啊!

    一大早曼丽就探我的口风,现在老周又来问我,看起来事情不假,可秋实为什么要瞒我呢?从外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我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真是的,我清楚自己的立场,该说的该做的,心中自有分寸。既不会干涉他工作上的事,也不会左右他对未来方向的把握。

    有必要跟我藏心眼儿,害得我在他们跟前没脸面吗?越想心中越委屈,向春早不由得低头叹气,恼起了韩秋实。

    "不是不是,你真的不知道?"看着沉默不语,颠倒着手机的向春早,放下水杯,周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嗯"了一声,慢慢抬起头,呼吸不畅,向春早满眼满心的不得劲儿。

    哟,还以为只是跟我不谈这件事,原来连春早都不说,还真是密不透风,臭小子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知道自己错怪了人,捋了又捋脑门上唯一的一缕华发,周吉嘿嘿一笑道:"据我所知,有三四个人已经在活动了,见他一直没有动静,我是替他着急啊,所以语气重了些,春早,莫怪莫怪啊。"

    "没有没有,我不是怪你,我是…"一肚子的埋怨话刚要出口,突觉不妥,立即刹住不说,向春早不想把自己对韩秋实的不满显露在外人面前。

    "哟,你怎么来了?"就在这个档口,三声敲门声响过,拿着一沓纸,韩秋实走了进来,看见向春早有些意外。

    "我怎么不能来?"正心中窝火,又听韩秋实这么一问,脑袋一热,向春早吃了呛药。

    怎么回事?一向温顺、极少有脾气的人竟然这么说话了?看将过来,韩秋实和周吉都吃惊不已。

    倒底是圆滑世故,愣过之后的周吉马上想到,应该是刚才自己的态度不当影响了向春早的情绪。

    不过,自己只是语气重了些,并没说什么过头话,她既不是蓝妮,也不是王曼丽,从来不说过头话,从来不做过分事,却挑了我的理,不至于这么不淡定吧?

    这火气难道是冲着秋实来的?他们两个闹别扭了?

    “嘿嘿”,我且瞧瞧这两个人是不是后院起了火再做打算。心中暗笑,蹙着眉头,一脑门子问号,周吉看着韩秋实,捏着下巴,眨了眨眼睛。

    就这样,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儿,狡猾的周吉就把还有些烫手的山芋扔给了韩秋实。

    春早姐为什么情绪不好?老周这眼神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进门之前,他们两个正在争执?

    可是,怎么想都不应该啊,她不可能与人这样的脸色!捏了捏手里的一沓纸,满腹憋闷的韩秋实觉得自己进来得太不是时候,问不得也装糊涂不得,总之,左右不是。

    窗外春意盎然,办公室里却空气稀薄。

    坐在沙发上的向春早觉得自己坐在了针毡上,暗暗后悔刚才的不冷静。无论谁对谁错,再怎么说,也不该这样幼稚可笑。

    秋实不说,可能有他自己的隐衷,共事多年,还不知道他是个极其稳重的人吗?只是因为多听了几句不算刺耳的话,就这般端不住,还当着老周的面,与他使小性子,丢人不说,也太失分寸了。

    我还是我吗?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焦躁?

    难道是更年期征兆出现了?低眉咬唇,悔着肠子,声音低沉,向春早红了脸:"对不起,我刚才…"

    "哦,没什么,不是你的错,刚才是我的问话有毛病。"尽管不知道什么原因,韩秋实都不愿看见心爱的女人面露尴尬,"老周是你们科长,你来找他再正常不过了。"

    "是啊是啊,再正常不过了。"正因为言语失误而暗暗自责的周吉连忙打起了哈哈,"对了,秋实,你这是找我有事?"

    废话,要不是找你有事才闯进来,我至于赚这一身不自在吗?瞪了周吉一眼,韩秋实把手里的一沓纸递给他,回头瞥了一眼向春早,转身坐在了另一只沙发上。
正文 第392章 白忙活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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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们有事我先回去了。"心里不停嘟着,今天真是糗大了,向春早正面红耳赤,突见眼前矮下了一截影子,四目相碰,像触了电门,惊得她一下子弹了起来。

    "没什么怕人事儿,坐你的吧。"眼见向春早慌里慌张要逃走,韩秋实连忙开口道。

    怎么,想溜?刚唬得我没面子,还没给我个台阶下,这就想开溜?美得你,看着窘迫不堪的向春早,心中忍不住偷笑,韩秋实边说边伸出手臂一使劲儿。

    本来就心里慌乱,加上缺乏防备,"呀"的一声,被拽得瓷实的向春早一屁墩坐回了沙发上,差点儿碰翻了放在茶几边上一盆小榕树。

    这冷不丁的一下子,羞得她简直是面若桃花,赶紧扶正了小榕树,并拢双腿,低着眉眼,闷声不响,也再不敢看向韩秋实。

    地上有银子吗?就不抬头就不瞧我,哼,看你躲我到几时?

    倚着沙发靠背,韩秋实架起二郎腿,眯着眼梢,偷瞄着向春早,啊,绿油油的盆栽映衬着绯红的脸,好美,真想摸一摸啊。

    "嘿嘿嘿嘿",而办公桌那边,一页页纸挪过去,频频点头,周吉边看边笑,"好,真好,啧啧啧,不愧是我秋实兄弟,做什么都出类拔萃。"

    "你就别上顺了,自己科里的活不安排下去,却让我大周末的给你想褶子,这两天净琢磨怎么做了,害得我觉都没睡好,就怕做出来的东西不入你的法眼,出力不讨好。"睨着周吉,韩秋实继续用余光瞄着向春早。

    什么?我们科的活儿?

    什么了不起的内容,四个人都做不来,还需要另请高明?还瞒着我们偷偷摸摸,连大礼拜都不放过?要不是被我无意撞破,我们四个人不都蒙在鼓里?

    当然,人浮于事的现状摆在那儿,没有几个是工作狂,有工作瘾,虽说有人帮着做棘手工作是件巴不得的事,可老周这欺上瞒下的做法,多少有些小瞧我们。

    要是让曼丽知道了,少不得要得便宜卖乖几句。

    抬起头来看着摇头晃脑的周吉,心中满是惊诧,向春早把之前的窘迫难堪麻溜溜的忘到了脑后。

    "别跟我跩,她们四个要是能做利索,我还需劳驾你韩大科长亲自动手?"像是猜透了向春早的小心思,只抬了一下眼皮,周吉的嘴角掠过一丝狡黠,"也不掂量掂量你是谁,你可是冉冉升起的太阳啊,要不谁时间紧任务重,我敢轻易使唤你?"

    "不敢轻易使唤还使唤?净耍嘴皮子。"怎么又往这个方向扯?微蹙眉头,不想多说升迁之事的韩秋实试图转移话题,"你就别挤兑我了,让我帮你做,还不是因为你觉得女同志不擅长又制图又分析的?"

    "嗯,这么说靠谱,我就是这么考虑的。还有,偏巧赶上今天下班前必须完活,那么复杂的报告书,我能让辛辛苦苦操持家的女同志们费脑汁吗?"臭小子,跟我玩乾坤大挪移,齁不住你,我就没办法探你底了?眉毛一拧,周吉迂回道,"春早,这两天秋实是不是总溜号?"

    好好说着工作上的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脑袋有些乱,向春早愣了一下:"没注意。"

    "哎呦,你说说,这一边忙着郊游,一边还琢磨着工作,都不影响你什么,厉害!佩服!我看好你,力挺你!"笑呵呵站起身,目光炯炯盯了盯韩秋实,周吉又转头瞟了一眼向春早,"你要是觉察出来他溜号就错了。"

    "为什么这么说?秋实工作能力强谁不知道啊?"什么叫觉察出来就错了?紧锁眉头,向春早就这么被绕进了圈套。

    "对啊,你说得对,可你说的只是他的一个方面,他还有另一面,他可是那种遇事沉着、自有主张的类型。别看这表面波澜不惊的,心里的一盘棋下得正起劲吧?这一点,你大概就觉察不出来了,是不是?"看着向春早,周吉走到窗前的逆光里。

    "他心里下什么棋我又看不到,当然…。"不对不对,怎么有种被牵了鼻子走的感觉?又是一愣,向春早住了口。

    刚才已经觉察到了秋实刻意躲开提拔的话题,想必他一定有不想说的理由,我该站在他一边,向着他才是,怎么能着了老周的道,不经意间就给他搭了桥。

    唉,真是愚笨,突然明白过来老周的狡猾,向春早不想再给他机会:"对了,秋实,小瑞的书包磕破了一个角,不能用了,下班路上经过商场的时候,去给他买个新的吧。"

    "哦,好的,要蓝色的还是黑色的?"神助攻来了!心领神会,韩秋实立即接上话岔。

    "问过小瑞了,他说要蓝色的。"边说边站起身,向春早看着还站在窗前的周吉,"没我的事我先回办公室了?"

    好嘛,你们两个一默契,我白忙活一大圈,心中泛起沮丧,周吉"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等一下,先别上楼,我有事问你。"没等向春早迈开腿,韩秋实再一次拽住了向春早的手。

    在办公室里,还当着老周的面这么随意,这也不是你风格啊,怎么回事?又羞又奇怪,向春早低头看着韩秋实,抿了抿嘴唇。

    "前几天换手机,操作起来不太顺手,李然的电话我不小心给删了,你重新发给我吧,我急用。"看见向春早红了脸,再瞥见周吉眯着眼,韩秋实低头一笑,松了手。

    "急用?谁怎么了?"翻着李然的手机号码,向春早的声音怯而小心。

    "哦,是我大伯病重了,这一次恐怕是真不行了。只是我想再努力一把试试,他们家的日子刚红火了不长时间,多活一天是一天,辛苦一辈子,他该享一享福的。不然,我不甘心。"挠了挠头,韩秋实笑得有些不自在。

    好小子,有孝心有担当!一直站在窗前的周吉走过来,拍了拍韩秋实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

    而正低头翻找手机号码的向春早心里已是七荤八素,有滋有味,觉得自己真是找对了人,眼光这么准,必须为自己好好骄傲一回才可以。
正文 第393章 爱人间的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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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交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竟然当着老周的面噎我?"瞅着妈妈关上门,憋了几个小时的韩秋实终于忍不住了。

    "还怪我?都是你,升不升职的,还跟我藏心眼儿。让我什么都不知道,结果,曼丽和老周都以为我跟他们装糊涂,就差跟我急赤白脸了,我能不窝火吗?"捅了韩秋实一拳,向春早嗔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松了一口气,眯起眼睛,韩秋实顺势抓住了向春早的手:"对不起,我不跟你说,不是跟你藏着掖着,而是我认为这件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顺其自然的好?怎么个顺其自然法?"别人都火烧火燎了,你倒是淡定,瞥了一眼女儿的房间,重复了一句,向春早突然皱了皱眉,"和你妈谈过这件事吗?"

    "没有,我不想受她干扰。"一字不顿,想都不想,韩秋实回答得很干脆。

    嗯,和你妈妈都没说,我还在心里不爽快什么?真是没出息,窃喜之下,向春早不露痕迹:"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王家山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传,之前我和他的过节是他这次翻船的引子,不排出是我对他的算计。现在他不能自保了,我要是有轻举妄动,你想想会怎样?"轻轻刮了一下向春早的鼻子,韩秋实蹙眉一笑。

    "会怎样?哦,我想到了,不论他犯没犯错,你有理没理,遭人诟病,你都逃不了小人之嫌,所以,才闻声不动,静观其变?"茅塞顿开,向春早捂住了嘴。

    嗯,不算笨,眉毛一挑,嘴角一扬,韩秋实轻弹了一下向春早的脑门:"说得对极了。"

    "这样一来,基本上,你就会免去口舌是非了。"睨回去一眼,享受着亲昵的同时,向春早想起了周吉的话,"不过,听老周说,三四个人已经在活动了,你这样等着不会生出变数吧?"

    "说实话,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要是失去这次机会,我也只能认命了。"伸出抽出一支烟,韩秋实瞥了一眼刘淼的房间,"不过,李局长倾向用我,大概也知道了我的苦衷,他很理解。只是他也要注意分寸,不能搞一言堂,需要局党委去权衡去确定这件事。"

    "有他坐镇,你应该有五六成的胜算了吧?"看在他的妈妈和白云的份上,李大哥不会不帮我的,心中暗忖,向春早边说边翻出茶几下的打火机递给韩秋实。

    接到手里点燃了烟,轻轻吸了一口,韩秋实眉头一皱,吐了烟圈,方才笑道:"至少有五六成,兴许更乐观一些。”

    “这又是怎么说?”看不懂啊看不懂,推了推眼镜,向春早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你说,我都低到尘埃里去了,还搏不到同情分吗?"吐出烟圈吹开来,韩秋实眨了眨眼睛。

    "嗯,说的也是,人们向来都是同情弱者,或是偏袒低调的一方,听你这么一解释,我就放下一半心了。"倒在沙发靠背上,向春早稍稍松了口气。

    一半心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都不热衷,甚至是讨厌这方面的事吗?此时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让曼丽姐和老周鼓捣得沉不下心来,也不能免俗,而想分一勺羹了?

    烟雾缭绕中,韩秋实揣测着向春早的心思。

    不说话光抽烟,又琢磨事了?都说你遇事冷静,处事周全,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这收敛锋芒,以退为进的招数,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思维。

    不过,你是不是太精明太老到了,我这智商哪里行?别看年长你不少,遇到大事时,和你一比,我就是小儿科,根本就不是一个档位上的。

    伸出手轻轻扇开烟雾,向春早咬了咬嘴唇,同样揣测着韩秋实的心思。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的烟雾都变得与往日不同。

    "这么瞅着我干什么?觉得我心眼太多?"太不对劲了,不可以,我们之间不可以生出嫌隙,心念至此,微微一笑说完话,韩秋实狠狠吸了一口气烟。

    这你也猜得出来?乖乖,暗自咂舌,向春早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只是赶到这个份上,我没得选择。"摁灭了烟蒂,韩秋实伸出胳膊搭在了向春早肩上,"还有,面对机会,我没高尚得能够大隐于市。"

    这句话够实在,不虚伪,我喜欢!心里踏实,向春早歪头一笑:"嗯,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希望你能顺顺利利,只不过还是担心你,不想你累也不想你不开心。"

    "这个我还不知道?所以不愿提这个事,谁知让你误会,还在老周面前抢白我,害我无颜见江东父老。"倚着向春早,韩秋实的脸贴了过来,"说,怎么补偿我?"

    "去去去!我还委屈呢,哪个来补偿你。"又来了,老太太还没睡就起腻,色胆包天了,往后一闪,向春早掩面而笑。

    "哟,你们两个逗什么趣呢?"摁着向春早的手,韩秋实正要再次凑过脸来,握着电话,他的妈妈走了出来。

    好险好险,差点被抓包!迅速抽回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向春早只有红着脸低下头的本事。

    "妈,你…"早不出晚不出,偏等我们小亲热的时候出来,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嗔着妈妈,挠了挠头,韩秋实也不好意思起来。

    臭小子,准是又踩着我的脚步寻相应了。

    我可是没看到你们在干什么,再说,就是看到了你们两个小打小闹的,我能不乐意?又不是不近人情,我会在意吗?瞧瞧现在,红脸一对,扭捏一双,这样不自在不是不打自招吗?

    瞅着两个眼神儿躲闪的人,姜秋忍着笑:"我出来是告诉你,我刚接了你姨的电话,说过两天想来看看我们。"

    "我姨要来?好啊!我可是一年未见她了,她身体怎么样了?"挪了挪屁股,韩秋实拉着妈妈坐了过来。

    "挺好的,只是这两年帮着照顾孙子,她都脱不开身。”摸了摸脚边的小狗,扭头看着儿子,姜秋笑容满面,“过几天,你哥说要休年假,他自己照顾孩子,这样,你姨就有空来松口气了。

    “嗯,知道了,明天我问问大哥,要个具体时间,也好做好安排。”回着妈妈的话,韩秋实突然想到了大伯,心中不由得一紧,他们不会碰到一起吧?
正文 第394章 书中的《这个下午事儿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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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回来了,让她陪你唠吧,我可得做点儿正事了,瞥了一眼话痨似的王曼丽,想着收回心,打开文档,开始审稿:

    为什么总是无人接听?

    回到办公室一遍又一遍拨打,王红的声音始终没有出现在电话的另一端,肖雨不禁担心起来,不会出什么事吧?她可是一个人孤身在外呢。

    "肖姐,这个给你,老范说明天早上做好就行。"李秋燕拿着几张纸走了进来,"咦,没到点儿吗?他们两个哪里去了?"

    "刚到老王去找沈秋有点儿事,一会儿就回来。林若刚才还在这儿,可能去卫生间了吧?"放下电话,肖雨瞥了一眼挂表,“还没到点呢。对了,秋燕,小孙找你,让你去一下。"

    李秋燕没有多说,转身扭向了隔壁办公室。

    原本三楼只有她们这一间办公室,前些日子扩充人员,没处安置,就把旁边的几间仓库拾掇了出来,不但腾出了一间办公室,还增加了一处大会议室。

    财务室搬上来以后,热闹了不少,矛盾也随之而来。

    小孙是刚出校门的丫头片子,愣头愣脑,丢三落四,不是把钥匙忘在了门上就是想不起来关灯,偏巧几次都被林若遇到了。

    脾气直的林若说了她几次,不知是因为不婉转,小孙不愿意接受,还是因为无意之中被领导听了去,结结实实挨了顿剋,为了这个,两个人心里都别扭,自然不太和睦。

    "唉,真烦人,报销单还得重新填。"肖雨正琢磨着,李秋燕又转了回来。

    谁让你不认真?总是毛躁返工,可就是不长记性,肖雨笑了笑没有吱声。

    "沈秋让我捎给你们的喜糖,吃吧。"王军拎着一塑料袋糖果走进门来,放在了李秋燕的桌子上。

    "喜糖可得吃,尤其是龙凤胎,必须得沾沾喜气。"扒拉着花花绿绿的糖果,李秋燕嘻笑着。

    捡出一只虾糖塞进嘴里,捏着糖纸,王军晃了晃头:"这两孩子可把沈秋累惨了,看看那张脸整个就是一个乌眼青。"

    "没人帮他?"肖雨偏过头来。

    "他妈倒是天天守在跟前,可是,毕竟是两个,忙了这个顾不了那个。"王军浓黑的眉毛挤成了两条毛毛虫。

    李秋燕鼓着腮帮子,瞪着王军:"他不是还有媳妇吗?他不是还有丈母娘吗?"

    "摆设呗。"说了句,王军再不言语,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肖雨也没有接茬说下去,因为她知道李秋燕喜欢道听途说,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被她加工后再传到别人的耳朵里。

    站起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包纸放进打印机里,肖雨突然想起孩子未出生前,沈秋开过一次小玩笑,说以后会很累,会像孺子牛一样活着。

    当时只觉得是说笑,并未在意,现在看来,沈秋早已有了心里准备。

    想想也是,赵雅极少做家务,家里一直都由钟点工打理。初为人母,本就生疏,更何况她还是个指尖不沾荤腥水的娇小姐?

    秋燕还提什么丈母娘,单位里有谁不知道沈秋的丈母娘是位摸爬滚打在生意场上的厉害角色?哪里有时间窝在家里伺候女儿的月子?

    肖雨叹了口气,拿起李秋燕交给她的表格,认真地看了看。还是工作吧,吉人自有天相,瞎担什么心?

    "哐"门开了。

    林若梦游般走了过来,悠悠忽忽飘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她。这是什么脸色?又怎么了?这么瘆人?

    "哈哈哈哈!"林若笑了,声音不大,却掺着几分悲凉,"张峰进去了。"

    "进去了?进哪儿了?"李秋燕瞪圆了杏核眼。

    "看守所!"

    三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看守所?真的假的?为什么?"

    "真的,吸毒贩毒。"林若还在笑着。

    "判了?"王军问道。

    林若摇了摇头。

    收拾起一袋子糖果塞进柜子里,李秋燕挑起了眉头:"幸好离婚了,不然可怎么办?"

    “唉,自作孽不可活。”王军舒展了眉毛,“林若,这不是件好事吗?”

    “好事?”林若眯着眼睛。

    肖雨点了点头。

    是啊,老王说的没错,是件好事啊!前几天,张峰还骚扰了林若一回,这下好了,起码近几年林若能够不受干扰地生活了。这真是件求之不得的事,心里想着,肖雨不禁扬起了嘴角。

    林若偏了偏头,看着肖雨:“他妈妈一听就病倒了。”

    “一定是气病了。”李秋燕凑了过来。

    “嗯。”林若欲言又止,一时心急,只想着说给肖雨听,忘了李秋燕还在跟前。

    “老太太真可怜,趟上这么个倒霉儿子真够糟心的了。”李秋燕发着感慨。

    肖雨只听不语,并不参与,瞥了一眼盯着电脑的林若,轻轻咳了一声,低下头开始工作。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哎呀,吓我一跳。”李秋燕一只手扇着风,边说边拎起电话,“喂,请问找谁?”

    挤着一只眼睛瞄向王军,努了努嘴,指了指电话:“刘大主任找你。”

    王军接着电话,听口气好像有些不高兴。

    “我下去一趟”王军走了出去。

    李秋燕看着肖雨:“怎么了?”

    “我哪里知道。”

    “不会是为了涨工资的事儿吧?”李秋燕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关上了门。

    “干什么神叨叨的?”林若撇了一下嘴。

    肖雨心里笑了一声,看着李秋燕,没有说话。

    “这回老王不会再让步了吧?领导不带那么欺负人的不是?”李秋燕倚着办公桌,“林若,你来得晚不知道,老王已经被某人算计一回了。”

    “秋燕,活还没干完,先别唠了,想加班?”肖雨掐了话头,她不想让林若跟着李秋燕的思路走。

    林若不喜欢拐弯抹角,有时候说话直来直去,肖雨不希望她招来口舌麻烦,尤其是跟李秋燕,不小心,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林若再聪明,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本想在林若面前说些单位老话儿,赚个单位老人儿的彩头,没想刚开了口,就被肖雨轻描淡写地噎了回去,李秋燕讨了个没趣,“嘿”了一声,坐了下来:“不加班,干活!”

    哎呀,这一章好热闹,妮子看了不会又对号入座了吧?不管了,

    若是再问我,大不了再跟她兜圈子,歪了一下脑袋,一抿嘴,向春早上传了章。
正文 第395章 这个下午事真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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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所料,和王曼丽唠了一会儿嗑,蓝妮就没了兴趣,前言不搭后语了几句,一头又扎进了小说里。

    咦,好熟悉的感觉,盯着电脑,眉头皱了又皱,脑袋歪了又歪,瞥了一眼正在看韩剧的王曼丽,眼波瞟到向春早身上,蓝妮张了张嘴,没有开口。

    欲言又止,想说什么?该不是看了新章,心中起疑吧?

    觉察到了蓝妮的目光,向春早暗自琢磨,若是她就新章节里的故事问东问西,自己该怎么作答才能蒙混过关。

    这时,"哐",门开了,脸上身上湿漉漉的白晟回来了。

    "哎哟喂,傻小子,伞呢?你就这么一路回来了?你不是带着雨伞去医院的吗?"我的妈呀,一高蹿起来,王曼丽嚷着,"啧啧啧,瞧瞧你这浑身湿的,和落汤鸡差不多了。唉!说你什么好呢?你这个…"

    "伞?是啊,我记得带着伞的。”抹了抹脸,白晟看着自己冰凉冰凉的手,“可是…可是不知道扔哪里了。"

    小白啊小白,你是真傻啊!

    尽管已是春暖花开,那也是迎春花、紫丁香、玉兰树这些耐寒气的品种开花了,天气还时不时的透着凉意啊!

    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了,就这么缺乏生活常识?你这样淋雨不是没病找病吗?照顾你那个疯妈妈已经够累够糟心了,还要给你姥姥再添堵吗?

    站起身,看着面色清冷的白晟,蓝妮既心疼又无奈。

    "小白,快,先把湿衣服脱下来,把这个换上,再擦干脸和头发,别感冒了。"门再次推开,跑进来的向春早手里多了件男式夹克和两条干净毛巾。

    "对对对,雨不是很大,里面的衣服应该没湿,快快快,换下来。"瞧我,只顾着叨叨了,还是春早姐想的周到,拍了脑袋,连忙跑过来帮忙的王曼丽突然一皱眉,"你什么时候跑下楼了?这不是秋实的衣服吗?"

    什么时候?你唠唠叨叨嚷着小白的时候呗,抿嘴笑着,忙着给白晟换上干爽衣服,向春早不应声。

    "咦",拎着湿毛巾,王曼丽转头一看,蓝妮端着一杯新冲的咖啡走了过来:"小白,给你,捧着先暖暖手,稍等一会儿,不烫嘴了再喝。"

    "好细心的妮子,赶明儿肯定是个好妈妈。"闪出空档,看着白晟把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捧在手里,心中一暖,向春早冲着蓝妮送去赞美的目光。

    "谢谢你们,你们太好了,我…我…"好温暖,好幸福啊,感动得一塌糊涂,呆站着,手脚都跟着使劲,白晟还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才好。

    听着结结巴巴的声音,三个女人看向他。

    "噗哧"

    "哈哈哈哈哈"

    看着外套宽大,头发打绺,手棒咖啡杯,神情呆萌的白晟,怎么看怎么奇怪,怎么看怎么奇葩,三个女人顿时忍受不住,笑作一团弯了腰。

    好欢腾,开心无敌呀!受了感染,白晟也咧嘴大笑,不想,一抖动,手里的杯一晃,咖啡洒了出来。

    三个女人的"哎呀"声未落,只见白晟一只手擎着杯,另一只手一抬,紧着鼻子,挤着眼睛,咂巴咂巴嘴,舔净了洒在手上和杯沿上的咖啡。

    这一舔一砸巴不要紧,直接让已经笑得肚子疼的三个女人蹲在地上,直不起身来,“哈哈哈”变成了"哎哟哎哟",一时间都眼泪叭嚓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门又开了,这次愣在原地的是韩秋实,身后还跟着踮着脚尖,探着脑袋的吴刚。

    "秋实哥,你看看你看看,你的衣服穿在小白身上,简直就是套了个壳子,感觉就是那个…那个机器人站在那里,太逗了。"扭头一看白晟的装扮,吴刚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说,刚子比喻得还真形象。"瞄了一眼韩秋实,嘴角一收,脚步利落走到衣架边,晾了毛巾,王曼丽转过身来一挑眉,"什么风把你们俩吹上来了。"

    "我俩在走廊里抽烟,听到你们这里笑个不停,一奇怪,就上来瞧个究竟了。"脚下按了轱辘般,滑到向春早身边,韩秋实边笑边解释。

    刚才不是经了你的允许,才从你办公室里拿了衣服吗?明知故问。这哪里是告诉曼丽,分明是说给我听的,是笑我孩子气还是来看热闹的?

    瞥见韩秋实眼睛里独独对自己闪出的调侃目光,向春早非常想偷偷掐他一下,狠狠的,就一下。

    "秋实,瞅瞅你俩这眉来眼去的,家里没稀罕够啊,这一进门就出溜到你春早姐身边,眼气我们落单不是?"来得正好,这可是要成为我领导的人,必须搞瓷实了,眼珠子一转,忽略其他人,王曼丽凑了过来。

    "这是办公室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又开始人来疯!捅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有些急眼。

    "害臊了也不带急眼的,办公室怎么了?现在还是午休时间,说说休己话,开开玩笑谁管得了。”你俩不是遮着捂着吗?我偏要探听虚实,一语双关,瞥了一眼向春早,王曼丽睨着韩秋实,“是不是啊,韩大领导?"

    糟糕糟糕,一时兴起想凑个热闹,竟忘了这里还有个好事的王曼丽。

    昨晚春早姐还说过她正打听我的事,不避开反倒送上门来,真是无脑,当着几个人的面,顺不顺她的话应和,都是不妥,我还是沉默是金吧。清了一下嗓子,韩秋实选择微微一笑,避而不答。

    "对了,秋实,大伯的事联系好了?"此时不出手相助,更待何时?旁观的向春早杀将过来。

    "哦,上午打过电话,碰巧李然开会,没时间细说,这会儿应该有空了,我再去联系下。"又是神助攻,太棒了!接过话岔,韩秋实着急道。

    哎呀,亲爱的,好想好想拥抱你,忍着心中的热望眯了向春早一眼,边说边往外走,临出门,韩秋实拽了一下吴刚,做了个你留下我开溜的手势,转身不见。
正文 第396章 闹腾得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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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个春早姐,还真是好意思,护的紧紧的,我这刚想套套领导的近乎,你不显山不露水,一句话就支走了他,让我心里大大的不爽快。

    偷睨着向春早,小算盘没有打成的王曼丽一撅嘴,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刚才的对话,眼睛一瞪,又来了精神头儿:"李然?秋实找李然干什么?"

    "哦,他大伯病得厉害了,他想接过来再检查下。"事实明摆着,向春早回答得毫不费力。

    "对了,春早姐,你们提起李然我想起老李了。前几天,我媳妇见过他,他…"扑棱着像是春风吹又生的,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吴刚说了个半截话。

    继续说啊,你倒是说啊,怎么不吱声了?

    突然听到了有关李军的消息,像打了一针兴奋剂,瞪着眼睛,等着下文的三个女人一听吴刚只是开头就卡了壳,心中不安,顿时不干了。

    "刚子,脑子短路了,跟谁学的说话这么不讲究?"王曼丽率先发难。

    "是啊,刚子,有头无尾的,你这是吊我们胃口呢?"蓝妮紧随其后。

    要是好说我会掖着?又不是存款能长利息,看了看王曼丽,看了看蓝妮,目光一转,出乎意料,吴刚看向了白晟,咽了口唾沫,还是不语。

    看小白做什么?难不成与他有关?头皮一紧,向春早光速般拽了一下吴刚的胳膊:"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哦,是这样,老李和我媳妇说了一会儿话,含含糊糊叨了几个人名,听不太仔细,不过,隐隐约约感觉是我们几个。"吴刚越说声音越低。

    "你说老李记得我们几个的名字?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有什么让你为难不说的?"瞪圆了眼睛,王曼丽无法理解吴刚在犹豫什么。

    是啊,是好事却这般难以出口,究竟是什么样的下文等着?心中忐忑的向春早和蓝妮,屏息相向,等待吴刚给出答案。

    "我媳妇也以为他想起了我们,就多问了几句,结果空欢喜一场,老李根本不搭腔。"黑红的脸膛阴转多云,"不过,十分奇怪的是,他竟然知道白晟。"

    什么?白晟?忘了曾经岁月的老李知道不曾谋面的小白?怎么可能!三个女人都是一脸惊诧,确切的说,是一脸惊骇!

    可出过一身白毛汗之后,转而想到老李已经有些口齿不清,八成是刚子媳妇听岔了,表示怀疑的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晃着脑袋的白晟。

    而盯着电脑,摇头晃脑,进入忘我境界的白晟却犹同置身世外,充耳不闻。

    傻瓜,我们这里火上房了,你却在那里悠哉悠哉的,你想气死人啊!就差拉长身子,再接上胳膊,狠狠的拽下白晟的耳机,王曼丽急促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曼丽,别激动。"一探身子,拉住了王曼丽的衣袖,向春早小声道,"怎么了这是?"

    "你说老李不记得我们,却知道这个…这个小子,这不是笑话吗?我怎么想哭呢?"鼻子一酸,王曼丽红了眼眶。

    哎呀呀!我的命啊,这样的想法让我怎能说出口。

    以前削着脑尖和老李斗智斗勇,虽说胜数不多,可充满乐趣,那样的日子想起来就觉得开心。可现在,末梢神经都是智慧的老李变成了痴呆不说,还让我对面又坐来一个傻不拉几的半吊子。

    虽说这个半吊子心眼儿实在,人品淳厚,可终究是缺根筋的,有时候多少让人无奈不敞亮。

    而老李竟然知道他,先不说是不是李然在他面前叨鼓过,就说我们三个,一个屋子里转悠了那么多年,一个个都给忘干净了,难道连一个刚来没多少时日的半吊子都抵不过?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唉!唉!唉!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刚子带来的消息确实令人震惊,可也不至于你这样啊,冲着小白一脸仇恨,你是哪根筋跳了?

    看着连喘几口粗气的王曼丽,向春早再次探过身子,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看你,吓着刚子和孩子妈了。"

    什么?吓着谁了?

    转睛一扫,面对两张不能说目瞪口呆,可也是迷茫无措的脸,仿佛被点了卤水,一下子醒了脑,王曼丽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哎哟,我…我刚才魔怔了,一定是冲了什么,不行,我得找个快事儿的掐几下,嗯,掐几下。"想当然的打着圆场,王曼丽的话不说不要紧,一说更吓人。

    "魔怔?怎么你了?该…该不会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东西了吧?"静止着眼珠子,嘴皮子拌蒜,吴刚的喉结动得有些古怪。

    "你个死刚子,你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瘆不瘆人?"一声不客气的回击,王曼丽宣布她已魂魄回归。

    好了?正常了?不行,赶紧换话题吧,不然,让她和刚子信马由缰下去,两个没谱的人指不定又要扯出什么玄娥子。

    心中不安,向春早看了蓝妮一眼,转头道:"曼丽,不说了,我胆小,别吓我。"

    "胆小怕什么?你都两家并一家了,要是怕了,躲某人被窝里不就得了。"摊着双手耸着肩,挚爱荤嗑的王曼丽往日本色不变。

    天呐,天呐,当着几个人的面就么消遣我,反了你了!浑身上下散发娇羞的向春早一下子蹿过去。

    火人了?要上手?春早姐不会是真恼了吧?僵了手脚,蓝妮和吴刚惊掉了下巴。

    "你…你想作死啊!"摁着王曼丽的肩膀一使劲,向春早面若桃花咬牙道。

    一丝一毫没防备,"咕唧",矮了一截,堆进椅子里的王曼丽愣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噗通",趴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这是?发神经了?看过肩膀抖动的王曼丽,再看向春早,叉着腰,忍着笑,分明是心中惬意,享受的很,哪里还有一丝恼羞成怒的鬼样子?

    啊,虚惊一场啊!双双松了一口气,吴刚和蓝妮看得很开心。

    只是那白晟还沉醉在自己的桃花源里,不知道他的眼皮子底下已经闹腾得开了锅。
正文 第397章 弱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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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是十天过去,王家山的办公室里依然空荡荡、冷清清,旧的未去,新的未来,谁来取而代之的事就那么悬而未决。

    单位里的人们明里按部就班,暗里一盘散沙,踩着主管领导的脚步,三三两两,不是闲聊就是闲逛,没有人正心管束,小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顺着大流,向春早她们也不例外。

    趁着周吉官司未结,精力分散,王曼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即使到了单位,也是点了卯就没个影子,还不如临近预产期的蓝妮呆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多。

    妈妈没有好转的迹象,白晟还是老样子。医院、单位、家,三点一线,不善变通的他把日子过成了课程表,什么时间上什么课,节奏分明,内容呆板。

    ……

    偶尔感觉到韩秋实的凝神或是走神,向春早感受更多的是命运之神像是喜欢上了她,围在身边,越来越眷顾她,时不时的给她送上一份惊喜。

    就像今天还未起床,韩祥就踮着脚尖跑进她的被窝里,甜甜腻腻了几分钟,直接就睡在了她的怀里。

    等到姜秋醒来发现孙女没了影,才找了过来,一见到睡得抿嘴香甜的小脸儿,既感动又心酸,禁不住泪流两行。

    后来,后来一出门,迎面遇到刘大姐,无需她开口问什么,刘大姐就告诉她,黄娜和她妈妈的移民手续马上就办下来,她们已经在做搬迁准备,说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哦,还有,不但这辈子不回来,下辈子也不回来了。

    不会来才好,我巴不得呢,太给力了!谢过刘大姐,看了又看树上“叽叽咕咕”的两只喜鹊,满心欢喜的向春早开车上路。

    几乎是一路绿灯,顺顺当当就到了单位,刚下车没走几步,张利远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心情同样迫切的两个人,除去客气寒暄,直奔主题。

    张利远说,虽说费尽周章,事情进展得相当理想,在没有惊扰申秋母子的前提下,经多番了解,四处打探,总算是得到了令人振奋和鼓舞的利好消息。

    那就是申秋至今单身。

    事业上,不但生意红火,据说还是一位资深的网络作家和情感专栏特邀编辑,在圈内,粉丝重多,人气颇旺,只不过是用的是笔名,又不爱抛头露面,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到底何许人也。

    感情上,空白一片,不是没有追求者,而是没有人能攻得下她那座千年冰山。就是现在,别的暂且忽略,身边还有一位外籍男士步步为营,紧追不舍。

    再者就是那个男孩子,聪明伶俐,品学兼优,是个人见人夸的乖孩子。

    最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十岁了。掐指一算,当年他还是个胚胎的时候,他的妈妈正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北方,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我的身边。

    说到这里,"咚咚"捶着胸口,张利远笑得很灿烂:"万里长征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我还怕千难万险?不让我心爱的女人和儿子荣归故里,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听到这里,"哦"了一声,一扭头,向春早看到十多米外扭来了王曼丽。

    两天没影了,今儿偏就遇上这八卦精了?还真是躲都躲不及,见了我们两人这样说话,不知又要扔出什么佐料来了。

    "哟,张科长这是转回来了?"像是猜到了骨子里,笑容甜美,嗓音清亮,王曼丽贯有的一扬眉,"你们两个聊什么那么热乎,大老远的瞧着,像是十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有一肚子的体己话。"

    "你还真是会掂量话,我和春早姐说体己话,还不怕我秋实兄弟拍扁了我?"嘴角一撇,张利远也是贯有的嘻皮笑脸。

    倒是走在一旁的向春早贯有的选择性屏蔽,懒得与王曼丽计较口舌长短,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不予搭腔。

    "张科长这趟游得时间可真是不短,超出半个月了吧?乐不思蜀的,是艳遇了还是美景迷花眼了?"无论何时,王曼丽都改变不了她既善于荤腥又精于八卦的作风。

    这个女人还真是直白,空长了一张貌似申秋的脸,却不及她一半的谈吐举止,好可怜!

    好可怜?我竟然这么评价她!如此浑然不觉自己被我嫌弃,感觉多少有些不忍心。

    瞥了一眼王曼丽那一头散着香味的披肩卷发,张利远吸了吸鼻子,瘪了瘪嘴:"美景迷人眼,当是自然,只不过那艳遇之于我,无趣无味,我呢,只取一瓢饮喽。"

    "哟,看不出来你张科长还是个痴情种,你的那位弱水三千呢?"至今单着,难不成真有隐情?仿佛嗅到了异常,回过头,王曼丽瞪着眼睛。

    "曼丽,小心撞门上!"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向春早突然喊了一嗓子。

    好险,差点儿破相!

    听到喊声,瞬间止步,看着近在咫尺的旋转门,王曼丽抚着胸口,倒吸凉气。

    说你什么好?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好事多事的性格,要是因为这个撞花了脸,准得让这座大楼里的人讲上个十天半月的,凡事要脸的你落了这样的笑柄,岂不是得不偿失?

    走在她身后的张利远和向春早四目相碰,哭笑不得。

    谁知他二人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换,脚跟刚离了旋转门几公分,回过身,王曼丽就迫不及待追着道:"张科长快说说,你的弱水三千呢?"

    曼丽啊曼丽,你是没脸没皮还是没记性,也不用脑子想想,张利远会跟你说实话吗?边走边皱着眉头的向春早刚想岔开话题,却见王曼丽捂着嘴巴,愣在当场。

    怎么回事?这是吓到了?顺着她的目光,走出旋转门的向春早一回头,也愣了。

    只见刚才还跟在她后面进来的张利远,并没有像她一样走进门来,而是顺势又转了出去,冲着她们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这人…这人…这人转着转着出去了…一大早去哪里?也太…太奇葩了吧?

    透过落地窗,望着门外背手走向路对面的张利远,向春早和王曼丽面面相觑,转而笑翻当场。
正文 第398章 金凤凰和凤尾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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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过一番,在两个保安的交头接耳中,向春早拉着王曼丽拐进走廊,迈上楼梯。

    "春早姐,你说张利远是不是真的为爱所困才这样?"歪过脑袋,王曼丽扯住刚才的话题不松口。

    "谁知道呢?也许吧?"是啊,他确实是为爱所困,并且一困就是十年,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实情,看着脚下,向春早淡然应道。

    唉,我是被小白传染成一根筋了吗?问你有什么用?想来,你没比我熟悉他多多少,你哪里会知道他的隐秘事?

    喘了一口粗气,扬了扬眉毛,"噔噔噔"快速上楼,王曼丽不再发问。

    发什么神经,办公室里又没有黄金白银,走那么急干什么?刚要说上几句的向春早还末开口,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早会是谁?狐疑着,拿出手机一看,愣了一下,向春早接听道:"找我什么事?"

    哟,这声音这表情不但没热度,还透着不客气,更有不耐烦,来电者肯定肯定不是韩秋实,回头看着,王曼丽立即做出判断。

    那么,是哪个是哪个?能让她这样态度的是哪个?

    难不成是刘志强?这么多年,可她从来没这样对待过刘志强啊!一锹接着一锹堵着汩汩冒出的好奇心,王曼丽看到向春早放下了手机。

    "刘志强。"瞥见王曼丽咽口水的样子,晃了晃手机,心中一哼,不等她开口相问,向春早主动交待道。

    "哦,我已经想到了。”这个负心的东西又要兴风作浪?春早姐不会又犯心慈手软的老毛病吧?停在原地,王曼丽顿时一脸的愁苦相。

    "瞧瞧你这模样,仿佛他找的是你不是我。"快走几步赶上去,向春早微笑着拉了她一下,"真的曼丽,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担心。"

    是吗?能吗?一瘪嘴一歪头,王曼丽心里并不相信,只是没有说出口,“嘿”了一声,跟着向春早继续往上走。

    进了办公室,一阵忙碌,刚冲好了茶,天性使然,王曼丽终于忍不住探听道:"刘志强又要干什么?"

    "他能干什么?找我给他通融通融呗。"刘志强,没想到吧?你也有求到我的那一天,一边待着去吧,我才懒得理你,喝了一口茶,向春早暗自惬意。

    "通融通融,通融什么?"牛气哄哄的人终于肯低头了,会是什么事?瞪着眼睛,王曼丽诧异道。

    "苗苗惹的事。"放下茶杯,站起身,向春早笑道,"鬼丫头把她爸爸拉黑了,联系不上她,着急了呗。"

    "哦"了一声,王曼丽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个未接电话,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曼丽,你说刘志强也是,心急吃得了热豆腐吗?一心想着与女儿修复关系,有事没事打扰一下,有话没话说上一番,苗苗能有耐心吗?"站在窗前,不等王曼丽多问,向春早再次主动开口。

    "可不是吗?以前对苗苗爱理不理,急赤白脸,现在突然360度大逆转,磨磨唧唧缠缠人,苗苗能适应才怪。"王曼丽边说边联想到了自己和儿子的关系。

    要不是自己撞了南墙,醒脑及时,费时费力的靠近儿子,兴许现在的处境不比刘志强好到哪里去。

    啊啊啊,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万幸万幸,捧着水杯,王曼丽暗自庆幸。

    "前些日子,苗苗跟我说这件事了。我还劝她,毕竟是父女,不要太生分才好,她也听了,耐着性子也配合了。这不前几天,她爸爸说想去看她,她心里别着劲儿,过不去坎又拦不住,一着急,索性就拉黑了。"看着翘起嘴角的王曼丽,向春早继续道。

    拉黑亲爸,还真是够作兴够狠辣,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丫头打小就有主张,见惯了爸爸的冷漠和折腾,看多了妈妈的隐忍和委屈,心里生气,不愿见爸爸,再正常不过。

    俗话说"不是不报,日子未到",刘志强有今天,也算是他往日对妻子女儿薄情寡义的报应,怨得了谁?

    唉,还是我们家老王重情重义,以家为荣啊!我可得珍惜,叹了一口气,王曼丽撇了撇嘴:"你打算帮刘志强一把?"

    "我?"抱着膀子,向春早哼了一鼻子,"我闲大发了?他咎由自取,关我什么事?没说他活该就给他面子了。"

    "哎哟,范儿,就该有这样的范儿!让那个负心汉蹲犄角旮旯里偷哭去吧。"冲着向春早竖起大拇指,王曼丽笑得很痛快。

    是啊,不管春早姐说的是不是气话,这段时间以来,她确实是变了。

    无论在对待黄娜和黄老太婆的问题上,还是在对待旧怨白露的问题上,她都一反常态,不再是一味退让,任人摆布,而是张驰有度,攻防兼备。

    看来,人们常说的"置死地而后生"或者是"涅槃重生",都不是凭空想来的啊。

    光笑不说乱点头,就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皱着眉头,向春早奇怪道:"在我脸上瞅出玫瑰花了?"

    "嗯,我不但瞅出玫瑰花,还比量出凤尾竹了。"靠着椅背,驾起二郎腿,王曼丽露出欣赏之色。

    "凤尾竹?"推了一下眼镜,向春早坐回椅子上。

    糗大了,难怪春早姐听不懂,可也是,我这是什么臭比喻乱用,嘻嘻一笑,王曼丽睨过眼来:"我是说你变成金凤凰了,开屏了的意思!"

    别说妮子总是挤兑你用臭词乱显摆,是孔雀才开屏好吗?这金凤凰和凤尾竹也能用得这么不靠谱,也就你王曼丽吧。

    不学无术用在你身上,多少也是委屈不着你,真是服了你了,心里忍着笑,向春早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正要放下,突然转头看着蓝妮的座位。

    这都几点了,人影子呢?她没说今天不来,可过了十分钟了,怎么还不到?离预产期还有十多天,应该没事吧?

    蹙着眉头,向春早心里有些不安,起身走到窗前,踮着脚尖,向下张望起来。

    "你俩坐得倒安稳,楼下都快一锅粥了。"像是感应到了向春早的牵挂,捧着滚圆肚子的蓝妮慢呑吞走了进来。
正文 第399章 我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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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锅粥?没听到声音啊,楼下怎么了?"听到有光景,王曼丽一下子弹了起来。

    "耿处长媳妇和保安争吵起来了,各说各理,各不相让,胶着了。"晃到自己座位上,蓝妮打开了电脑。

    那个大胖娘们?从来都是仰着脖子不理人,死鱼眼一对不睬人,怎么样?得瑟大了吧?墙倒众人推,现在连个保安都搞不定了,真是活该!

    太解气了,心中一美,一屁墩坐回椅子上,哼着小曲儿,王曼丽敲了敲键盘。

    耿处长彻底翻船了,王家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耳边响着"噼里啪啦"的打字声,还有被简化成一个调的《小苹果》,向春早的心又飞到了韩秋实身上。

    面对时机,就这么静候着,到底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这样的做法究竟恰当不恰当?

    看着若有所思的向春早,又扫了一眼摇头晃脑的王曼丽,蓝妮迟疑道:"对了,春早姐,我刚上来的时候,我们单位几个科长正往外走,听议论是去局里开会…"

    "哎呀,该不会新领导要拍板了?"蓦地停了哼曲儿,不等蓝妮说完话,王曼丽就瞪圆了一对杏核眼。

    "你呀你,听风就是雨。"正琢磨事儿的向春早吓了一跳,轻轻抚着胸口,禁不住转头嗔道。

    "我说春早姐,秋实真是候选人,你真的就一点儿不关心、不着急?"套你几次都套不出消息来,我怎么能甘心?歪过身来,王曼丽眯起了眼睛。

    事关秋实的未来,我能不关心?我能不着急?可除了这两样,我又能怎样呢?心里炒着七荤八素,向春早抿嘴一笑:"人各有命,自有定数,安心就好。"

    搪塞!你就这么搪塞吧!碰了颗软钉子,缩回身子,王曼丽继续打字:"是啊,我的命啊,今天就是看韩剧。"

    看韩剧?寻个片名简介什么的,用得着这么"噼里啪啦"?不知底还以为你写小说呢,瞥了王曼丽一眼,蓝妮笑道:"你整天韩剧韩剧的,怎么没见你温顺有加呢?"

    "你是说我整天咋咋呼呼了?"好你个死妮子,不看小说跑来挤兑我,嘻笑着,王曼丽立即回应道,"我咋呼是咋呼,可我不像那位耿夫人…"

    不对,不能瞎说,如今她都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我再多评论几句,即使在理,也会让人觉得我在落井下石。哼,这样授人以柄的事,我才不掉那份链子呢!

    想到做到,一个急刹车,王曼丽另起锅灶:"不说她了,说你吧,妮子,你想坚持到底?把儿子生在岗位上?"

    "切,我的是女儿好吗?别瞎说!"梦想着有一个公主的蓝妮要不是身子沉,一定会蹿到跟前拍王曼丽一巴掌。

    "好好好,你肚子里的是女儿。别说,妮子你也真行,现在科学那么发达,你愣是拒绝知道男女,没几个能像你这么坚持。"王曼丽边说边支起了下巴。

    "盯着我干什么?我想下周开始休息,到时候你俩常去瞅瞅我呗。"放下水杯,蓝妮看了看王曼丽,又看了看向春早。

    妮子经历了那么多悲伤的事,希望生个女儿,也许是她潜意识里对妈妈的怀念和愧疚一样多,至今都无法从亲手断送妈妈性命的疮疤中结痂痊愈。

    唉,但愿老天能眷顾你,如你所愿,看着蓝妮,向春早眯了眯眼睛:"没问题,你不嫌我俩烦就行。"

    “怎么会呢?我随时恭候。”摸着肚子,蓝妮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我的小公主就要来到这个人世间了,美丽的花裙子,漂亮的小木床,啊,好多好多,我一定要给她最最美好的一切。”

    妮子这是魔怔了,要是男孩子怎么办?她能接受吗?看着蓝妮的样子,向春早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担忧。

    “不过,我家远山应该喜欢男孩儿,他是独子,我想他父母一定希望抱孙子,他是孝子,怎会不顾及他们的感受?”歪着脑袋,嘟着嘴,蓝妮看着向春早,“所以啊,我有些小纠结。”

    “妮子啊,我和曼丽都是过来人,儿子也好,女儿也罢,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才是最最重要的,知道吗?”看着蓝妮亮闪闪的眼睛,感觉到女儿的影子,向春早好想走过去摸摸她的头。

    “对啊,妮子,春早姐说得对,孩子嘛,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谁养谁亲,大了都一样。”破网络,缓了半天还不行,算了,不看还不行吗?关了链接,王曼丽靠着椅背,支起了胳膊。

    “其实我也明白,我不能太自私,依着自己的心意想事情,远山已经很惯着我了,所以我也不是很坚持了,要是生一个小王子也不错,反正都是我们的孩子。”轻轻敲着肚子,蓝妮满脸的骄傲。

    嗯,这么想就对了,点了点头,向春早转头看着王曼丽:“小白说中午回来吃饭吗?”

    “没有,应该回来,不然他能去哪里填饱肚子?”弹了一下手指,王曼丽晃了一下头,转向蓝妮,“想想小白也真是可怜,趟了个那么样的妈妈也是他的悲哀。”

    “是啊,我想他妈妈不是不爱他,而是选错了方式爱他,我一定要引以为鉴,正确对待我的孩子,绝对不允许自己像小白妈妈那样失败。”蓝妮说着话,眼波一闪转了方向,“我要把我的孩子培养成苗苗那样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什么?一下子直起身,王曼丽挑着眉头:“妮子,不带这样的,你是说我家儿子不讨喜了?”

    “咯咯咯”,蓝妮笑得少女般可爱:“什么呀,不是的,你家儿子也很优秀,比你可是…可是青出于蓝是于蓝了。”

    “明知道这话是恭维我,可我也很受用。”儿子是我的命,我真心爱听他的好话啊,仿佛被挠了痒痒,站起身伸展腰肢,王曼丽哈哈大笑。

    死相!知道儿子是你的软肋,我还捏不准?

    瞥着王曼丽开心不已的样子,蓝妮突然生出一种感觉,即使自己生的是男孩,现在心里多少有些不得意,可有那么一天,自己也会像她一样,即使被儿子牵着鼻子走,只要他健康快乐,懂事明理,自己也是十足的幸福,走到天边,他都是我的小王子,是不是?
正文 第400章 书中的《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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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女人正开开心心聊着天,王曼丽的手机响了,接了电话,扯了个理由,她又溜之大吉了。

    见蓝妮盯着电脑静下来,想着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向春早笑而不语,闷头修改她的文稿:

    伴着一阵嘻笑声,李秋燕走进门来,"叭哒"放下了手机,扭过身来:"小孙真毛楞,昨晚把一大勺白砂糖当做味精倒菜里了,那菜还能吃吗?还不得甜死?”

    肖雨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肖姐,我驾照已经到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学?"李秋燕低头把背包放进了柜子里。

    奔波了两天,昨晚十点多才赶到家,浑身的疲累,却安睡不得。想着哥哥家的琐碎事,竟然失眠,早上起来头昏脑涨,现在还在迷糊着。

    听着李秋燕的话,肖雨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驾照?哦,还没想好。"

    "哎呦,这脸色,你这是没睡好?"李秋燕探头过来。

    "没什么,一会儿就好。"耳朵嗡嗡作响,皱了皱眉,肖雨实在是不想再说话。

    一大早就这个样子?两口子闹别扭了?人家不爱说,我也不好追着屁股问呢,见肖雨不搭理,李秋燕有些无聊:"肖姐,听说了没有,老王这回工资一分不落涨上来了。"

    "是吗?挺好。"肖雨摁了摁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可是,刘明这回没占着偏宜,老大不高兴的,听说直摔东西呢。"李秋燕撇着嘴。

    "摔东西?"肖雨睁开眼睛,偏过头来,看到林若和王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早。"

    "正说你呢,工资涨了不请我们餐一顿?"李秋燕拍了拍肚子,“这里吃的都是草。”

    "吃草才健康,等兑现了再说也不迟。"倒好了茶叶,王军晃了晃电热壶:"没烧水?"

    "噢,说话说忘了。"拎着水壶,李秋燕走出门去。

    "肖姐,给你,冲一杯提神。"林若小声说道。

    一袋咖啡递了过来,肖雨抬眼看到关切的目光,心里一暖,接了过来:"谢谢。"

    "秋燕呢?"闻声回头,范庆生站在门口,旁边跟着刘吉。

    "査岗?"王军晃了过来,"她打水去了。"

    刘吉探头扫了一眼:"嗯,老范你看,还是你们办公室收拾得利利整整。"

    "干什么?上面又有令?"王军撇了撇嘴。

    "大检查。"刘吉捋了捋所剩无几的一缕花白头发。

    "这一出一出的,一波接着一波,刘大主任真辛苦,这个季度‘精神文明奖’要是不给你,真是没天理。"

    "就你话多,你们把东西再归拢下,检查组明天上午到。"范庆生拍了一下王军,"告诉秋燕九点开会。

    "他们两个又来检查了?"望着范庆生和刘吉的背影,李秋燕闪进门来。

    “打壶水去半天?”王军走向自己的座位,"是啊。九点开会,别乱跑。"

    "遇到刘明了,聊了两句,他说他调到我们隔壁科了,还没公布呢。”李秋燕瞪圆了眼睛,“老王,你说开会是为改制的事儿吗?不会这么快吧?"

    "调科?这个节骨眼儿上来这一下子,厉害!高!真人不露相。"王军皱起了眉头。

    刘明?一身软骨头的刘明来隔壁了?肖雨也转过头来,看了看李秋燕,又看了看王军,没有说话,思维还是有些散乱。

    “这一招是挺突然的,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漏。”摁了键,收回手绕了绕披肩的卷发,李秋燕轻拍着桌子,晃着二郎腿,"管他来不来,我关心的是改制。哎呀,不消停,真是不消停,改什么改?是不是没事找事儿?"

    肖雨混沌着,虽然李秋燕拍打桌子的声音不大,此时听起来却很刺耳,本就心塞,这样一来,更觉烦闷,不禁拧起了眉毛。

    "秋燕姐,改不改我们左右得了吗?"林若嘴角一扬,笑了笑,"这么上心?敲什么桌子,你是要替领导做决定吗?"

    "我有那能耐?"这话听着真别扭,今儿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李秋燕停了手,"爱改不改。"

    谢谢林若,准是看出我心烦,不露痕迹地帮我,我这里心领了,肖雨眨了眨眼,冲着林若微微一笑,拎起电热壶倒了水。

    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顿时清爽了许多,肖雨暗舒一口气,站起身望向窗外。

    单位改制的传言尘嚣甚上,真的会吗?听说是分离一部分职能变成企业,自己会不会被分离出去?也听说要全部转成企业,到底是真是假?

    "肖姐,这些卖掉?没地儿放了。"转过身来,肖雨看到李秋燕蹲在茶几边搬出一摞报纸。

    "噢,我忘了,李子说他过几天要回趟老家,家里翻建房子,想带些报纸回去用。"肖雨一下子想起上周四李子来过。

    被明月的事搅乱了节奏,不但忘记了报纸的事,还忘记了给明儿买学习用品的事,中午去吧,顺便去给爸爸买些药。

    "要不让李子拿走吧,没地儿了。"站起身,李秋燕掐着腰。

    "开完会再弄吧,秋燕,你忙活什么?老实坐会不行吗?火烧屁股了?"王军笑着说道。

    对呀!老王这么一说,还真是的,一大早,秋燕就东一下西一下的,没话找话,暗地里闹腾。

    这会儿只顾着自己的心事,忽略了她的情绪,她是怎么了?放下杯子,肖雨瞥了瞥李秋燕:"不急,放那儿,开完会我收拾吧。"

    "还是我干吧,闲着难受。"说着话,李秋燕一抬胳膊,从柜子上拽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纸箱子,“你们说,李子家不会是用报纸糊炕吧?怎么会?现在谁还用报纸?是用地板革吧?”

    “啪”的一声,一摞报纸被扔进了箱子。

    看了王军一眼,肖雨揺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秋燕从来都是对别人的事乐于口舌,自己有什么事却守口如瓶,生怕被人窥探了内心一样,包裹的严实。不过,她也是露有马脚的时候,只要是感觉到了她躁动不安,就是遇到难缠的事了,也就得听她整出的各种声音了。

    唉,她不说何必问?只是这样憋着不累吗?不良情绪积压多了,人不会生病吗?

    耳朵又要遭罪了,肖雨轻叹一声,看了看时间,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呢。

    好了,就这样吧,不改了,关了文档,揉着脖子,向春早直起身,一回头,白晟回来了。
正文 第401章 动了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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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我妈妈今天上午很乖,虽说还不认识我,可不大喊大叫了,我姥姥说她这是见强了!"瞪着向春早,白晟急急忙忙汇报着好消息。

    "是吗?这样子好啊。"不狂躁了?突然不闹了会是药物作用吗?面对白晟的喜悦,向春早不忍心多说,瞥了一眼捂着嘴的蓝妮,奇怪道,"笑什么呢?"

    "我呀,我是笑见强这个词,现在可是很少有人说了,听起来很亲切。"歪着脑袋,蓝妮笑意盈盈。

    是啊,是很少听到了,还记得张科长也爱用这个词呢。

    对了,张科长不是说昨天要去看望老李的吗?不知道见到了没有,快到中午了还没有音讯,八成是没见到,或是见到了,心里难过,不愿跟我多聊。

    要不要问问?看着躺在桌子上的手机,向春早想起了张秀云。

    她也算是我的贵人啊。

    自从她回来后,时不时的去关照刘家父女,虽没有和公公重拾旧情的想法,说是过去的就过去吧,拣回来也不是当初的味道了,却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几乎是事无巨细,任劳任怨。

    尤其对头脑清晰而不能自由行走的大姐来说,精干利落热心肠的张科长的出现,快人快语,为她解闷的同时,还等于为她按了两条腿。费时当然费时,费力必须费力,却不用再窝在家里,望着窗外的春色满园暗自神伤了。

    真好啊!这样一来,自然而然就解除了自己的后顾之忧。

    虽说与刘志强打死不相往来的心根深蒂固,可对他的家人却是另眼看待,他们的大事小事,只要有求于我,我就不会置之不理,或是敷衍了事。

    "春早姐,琢磨什么呢?我都收拾好了,宝宝饿了,快去吃饭去吧!"蓝妮边说边轻拍了一下向春早的肩头。

    "哦,没什么。"回过神儿来,站起身,向春早笑道,"瞧你,都看不到脚了吧?可得慢点儿走。"

    "妮子姐姐,要不,我来把着你?"站在门口等待的白晟突然插话道。

    你?去你的吧,二不愣登的,可别好心帮倒忙摔了我。医生可千叮咛万嘱咐,随时都有可能做妈妈的,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尤其不能情绪大起大落。

    心里嗔了句“傻小子,蛮可爱的”,蓝妮一仰下巴,拉着向春早的手笑道:"没事儿,我自己来。"

    于是,三个人溜溜达达、说说笑笑,进了食堂,打饭落座,吃了没几口,食堂门口突然争论了起来。

    探头望去,白晟眨着眼睛:"看看他们两个真无聊,碰就碰一下呗,有什么好吵呢?"

    "切,不是闲大发了,就是躁得呗。"蓝妮边吃边说,好奇都不好奇。

    "是啊,小白,别看了,快吃饭。"这样的事偶有发生,没人捧场,吵吵就散了,向春早也是见怪不怪。

    可是,这一次出乎意外,争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两分钟不到,已经升级为谩骂。

    好好的午饭都吃不清净,烦不烦?

    食堂里的人们纷纷放下筷子,或站或立,观望起来,眼看着谩骂要再次升级为动手,也有几个人冲过去劝和拉架,可事态却愈发不可收拾,骂着祖宗三辈的两个人扭在了一起。

    妮子…妮子不要紧吧?

    都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千万千万不要受到影响,千万千万不要动了胎气,偷偷瞄了一眼脸色变白的蓝妮,向春早暗捏了一把汗,心里打算着,看情形再说,不行就带着她从食堂内部走掉。

    不要吵了,快点儿结束战斗吧!心中暗暗祈祷,向春早有些坐不住了。

    "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一声断喝响起。

    猛的睁开眼睛,向春早望到她熟悉的身影。

    哎呀!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秋实…秋实离得那么近,不会伤到吧?惊得一下子站起身,向春早大气不敢出。

    拳头停在半空,嘴巴张了又合,气喘吁吁的两个人同时转向韩秋实。

    哟!这不是传说中的厉害角色吗?即使不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也还都是晃在这大楼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旧识,兴许以后用得着,我惹他干嘛?犯不着。

    其中年龄稍大的立即后撤,算是给了韩秋实面子。

    洒了汤汁我鞋上,不道歉还白眼我?欺负我新来的是不是?不知我正一身火气没地儿出吗?惯你毛病,再咋呼两句试试?不揍你一顿算我孬种!

    而另一个年轻些的自认为是占了理的,平白无故被修理了一场,哪里有轻易收手的偏宜让张狂的老家伙赚着?

    再说,谁知你俩是不是一伙的?拉偏架也说不定。心里气不过,冲上去一把薅住年龄稍大的,再一次挥起了拳头。

    于是,一个躲,一个冲,围着韩秋实,一个被动应付,一个不肯罢休,拉锯般,局面再一次失衡。

    这可怎么办?千万别伤着!不远处的向春早攥紧拳头,稍长的指甲掐得手心生疼。

    "够了!再不收手我要报警了!"又是一声厉喝,韩秋实一把揪住了年轻些的脖领子,"有意思吗?多大点事儿?吃了芝麻大的小亏就不依不饶的,你还能再有种再出息些吗?"

    呀!这几天我媳妇就嚷着我没种,死活闹离婚,难道我真没种吗?年轻些的眨了眨眼,精气神儿一恍惚,腿一软,泄了劲。

    "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解决问题就好,松了手,韩秋实缓了语气。

    于是,互相瞪了一眼,哼哼唧唧,挑起事端的两个人出了食堂门,各奔东西。

    唱戏没了主角,三三两两,摇头晃脑,吃完的散出门去,没吃饱的坐下继续吃冷饭。

    从不与人动手,刚才那一下没抻着吧?盯着韩秋实的向春早还没有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就听到白晟结巴喊道:"妮子…妮子姐姐…你…你怎么了?"

    妮子?妮子怎么了?听到白晟失了调的喊声,猛一回头,向春早大骇。

    血!淌血了!天呐,这…这该不是动了胎气,要…要生了?
正文 第402章 小王子隆重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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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止了一场纷争,冲着不远处的向春早微微一笑,走过去拿起餐盘,韩秋实还未打菜,就听到身后大呼小叫。

    又发生什么了?怎么好像…好像是春早姐的方向?心下一惊,韩秋实回过头,只见那里已是乱作一团。

    怎么了?是春早姐吗?不会吧?扔下餐盘,心急火燎奔过去,分来人群,却见到向春早正抱着面色苍白,身下鲜红一片的蓝妮惊恐不已,泪水飞溅。

    就这样,韩秋实没来得及吃午饭,抱起蓝妮,和向春早一起赶往医院。

    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蓝妮被推进手术室,一门之隔,母子两命,生死未卜。

    我不要…我不要,妮子你不要死!妮子你不能死!你的小公主,还是你的小王子,你们都不能死啊!

    等在门外的向春早越想越怕,心里狂喊着,整个人已是站立不住,扎进韩秋实怀里瑟瑟发抖。

    泪眼中,她看到林远山、蓝成、王曼丽、白晟,好像还有张利远,一个个急冲冲奔来,却无力打招呼。

    她无法忘记过去,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白云去了、哥哥去了,就在这手术室打开门的时候,一床从头盖到脚的白单子出来的时候,阴阳从此就两隔了。

    太可怕了!我不要!太痛苦了,我再也不要看到了!菩萨啊,快来救救妮子吧!

    除了虔诚祈祷,向春早别无他法,望着刺眼的红灯,觉得自己卑微得如同一粒尘埃,经不起,什么都经不起。

    中午还多云的天,此时黑压压一片,雷鸣电闪,大雨倾盆。

    天呐!这是什么征兆?是凶还是吉?

    想都不敢想,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时候,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蓝妮被推了出来。

    所有的目光战战兢兢看过去,都看到了,都看到了没有血色却依然俊俏的脸。

    向春早顿时泪奔。

    妮子没死!妮子没死啊!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心中再次狂喊,向春早又哭又笑,看得韩秋实心酸不已,恨不得将全身心的力量都给她。

    一阵忙乱,跟着医生护士的脚步,向春早远离了令她产生了心理阴影的手术室。

    危险期未过,遵照医嘱,重症监护室里需要绝对的安静,林远山谢过众人,只身守候。

    冒着雨回到家,冲着迎上来的姜秋咧嘴一笑,顾不得他们母子说什么,一头扎到床上,蜷进被窝,向春早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掌灯时分。坐了一小会儿,连忙起身走出卧室,只见韩家母子正忙碌在厨房里。

    "醒了?怎么不再睡一会儿?"见向春早弱弱的走过来,韩秋实抬眼笑道。

    看看我,真是不经事儿,又在他面前出糗了,"嗯"的一声,向春早红了脸。

    "春早,缓过来了?难怪你害怕,女人生孩子可是大事,丢了性命的大有人在。"关了火,姜秋走出厨房,"好在蓝妮命大福大,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平安了?不是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吗?难道是我睡着的时候有新消息了?

    心中愣怔,向春早探头看着还在厨房里的韩秋实:"妮子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

    "哦,没有消息,不知道呢。"端出两盘菜,韩秋实瞥了一眼走向刘淼房间的妈妈,"应该没事,医生不是说了吗?幸好我们送医及时,一刻都没耽误吗?"

    "秋实,真的,想着都后怕,我这儿还慌得不行。"心有余悸,向春早捂着胸口。

    是啊,你是吓坏了,双臂一伸,揽香入怀,贴着向春早的耳根,韩秋实笑道:"我让你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害得我的心都不会跳了。"

    "那时候我满脑子的白云,还有我哥哥抢救时的情景,我…我再也不能看到妮子在我面前有什么闪失了。"感受着韩秋实强有力的心跳,向春早喃喃道。

    "好了,现在没事了,吉人自有天相。"轻轻抚了抚向春早的后背,韩秋实松开怀抱,"一会儿安心吃饭,养足精神,明天开始又有你忙得了。"

    "嗯"了一声,顺势坐下,向春早听到身后一声门响,"哒哒哒"跑来了韩瑞还有小狗。

    小王子?看着扑向爸爸的韩瑞,向春早突然想起上午聊天时的情景,心中禁不住激动,瞬间红了眼圈。

    "春早,蓝妮本身年纪不小了,孩子又是早产,娘俩都娇贵得很,我听说了,她妈妈去世得早,婆婆又不在身边,你不会不里外忙活的。这样吧,精力多放她那里,家里有我和秋实,你就不用分心了。"肩上一踏实,向春早耳边响起姜秋的声音。

    "嗯,谢谢阿姨。"是啊,我确实不能不管,摸着搭在肩头瘦削的手,向春早回头应道。

    “一家人应该的,说什么谢。喂,小瑞,出来,别缠着爸爸。”唉,真是个菩萨心肠,看看你都吓成什么样了,晃着头,收回手,姜秋走过去拽着孙子坐到椅子上。

    "是啊,大姨这两天就来了,她可是很能干的,你就不用操心家里的事了,专心忙你的去。"放下汤蛊,拉开椅子,韩秋实也坐了下来。

    "那大伯呢?"看着脸上沁着汗珠的韩秋实,向春早边说边抽出面巾纸递了过去。

    "哦,李然看过片子了,说是没有办法了,建议我们还是让大伯静养为好,别折腾了,所以,我放弃接他来治疗的想法了。"擦着汗水,韩秋实解释道。

    "这样也好,你大伯不习惯住城里,说到处都是硬梆梆的,没有人情味儿。来日不多,他喜欢待在那里就待在哪里,有时间的话,秋实多去看看他两眼吧。"姜秋边说边摸了摸孙女的头,"小乖乖,别光听话,快吃饭。"

    "奶奶,我听你们说谁家生小宝宝了?我也想去看看。"韩祥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哟,你想看?"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出乎意料,看着孙女天真无邪的目光,一下子卡了壳,姜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可以吗?韩祥歪着头:"对呀,我想去看看小王子长什么样子呀。"
正文 第403章 三个人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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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子?小王子是谁?”皱着眉头,看着孙女,姜秋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哦,我知道了,蓝妮生了个男孩儿,可是,你从哪里听到小王子的?"

    "我和爸爸听到春早姨说的。"韩祥撅着小嘴,不明白奶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却来关心这个干什么。

    什么?听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了?看了看韩祥,又看了看韩秋实,刚拿起筷子的向春早愣了,一脸茫然。

    晓得才怪呢,想起向春早倒在床上,柔弱无力蜷在一起的样子,满是心疼,韩秋实蹙眉道:"对呀,你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说的,你当然不知道了。"

    说梦话?不会吧?我可没有这个毛病啊!那么,是我吓糊涂了,对,一定是,低着眉眼,咬着嘴唇,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吃饭,别光顾着说话,都凉了。"见向春早红了脸,敲了一下儿子的手,姜秋转了方向。

    "奶奶,到底带不带我去呀?"你们大人怎么总打岔?等待回答的韩祥着急了。

    "看小王子,我也去!"没等三个大人应允,放下空碗的韩瑞也凑起了热闹。

    这…这怎么办?

    韩秋实看着向春早,向春早看着姜秋,姜秋看着儿子,面对童真,三个人犯了难,却各有各的心事。

    ……

    其实,姜秋一直装着糊涂。

    儿子和蓝妮的事,她是在孙女掉进水塘后,在黄老太太数落儿子的话音中听出来的。

    当然,黄老太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面对妈妈的强势追问,黄娜没有说出蓝妮的名字。

    所以当时,姜秋自然也无从知晓,出现在她儿子婚姻中的那个女人叫蓝妮。

    也是机缘巧合,去看望孙女的时候,在医院的角落里,她听到儿媳对着儿子发狠,方才知道儿子和她见过面,却不熟悉的蓝妮有过一段纠缠。

    吃惊之下,不动声色,在儿子面前,姜秋装作不知情。暗地里,却是为此失眠了几晚。

    之后的事情,不受她掌控,在黄老太太的搅和下,一个小家不复存在。虽说之前早已了断,可毕竟有过感情,即使儿媳再任性,再不中她意,对于儿子离婚的事,姜秋多少也是感觉心中愧疚。

    若不是黄娜和她妈妈做事太过分,明知道当时她病体未愈,还扔下一双幼儿不管不顾,让她的儿子好一阵辛苦,自己却无力相帮,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接纳了向春早的到来。

    后来的后来就是现在,自己的小孙女竟然要去看蓝妮的孩子,怎么那么奇怪呢?我怎么那么不得劲儿呢?秋实会答应吗?

    对了,一个办公室里坐着,儿子和蓝妮的过往,春早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她会怎么想?不介意?

    怎么可能!都是女人,会有例外?心里开了杂货铺,姜秋食不甘味。

    看着妈妈闷头吃饭,貌似轻松自在,瞥了一眼对面的女儿,韩秋实咽了咽口水,低头不语。

    小祥是怎么回事?怎么想要见蓝妮的儿子?不想应允她,却不知道怎么答复她,因为她这个小东西,主意正心眼多,可不是那么好搪塞的。

    唉,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瞄了一眼安静吃饭的向春早,心中有些小烦乱的韩秋实皱了皱眉。

    尽管一颗心已完完全全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再不想离开,可曾经的岁月终究是存在过。

    虽说她没有跟自己多谈论过,可毕竟是知道一些,心里会一丝想法都没有?连曼丽姐对我暗生情愫的事,她都提醒过我,还因为我的误解,与我疏远仳离过。

    蓝妮和我确确实实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交往过,即使再隐匿,细心的她又怎会没有感觉?

    可当时她为什么只字不提,一副浑然不觉的状态,难道是曼丽姐和蓝妮在她心里的份量不一样吗?

    还是因为她一贯的善解人意,通情达理,不愿令我难堪而选择只字不提?

    无论处于何种想法,提不提都已过去,只是现在,小祥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我该怎么办?

    用什么样的措辞,既能让小孩子信服,又能让她听着不刺耳,难啊!

    不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吗?要是因为我的言语不当,让她在意,却不表现出来,可就是真真的得不偿失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不就是小孩子的萌动天性吗?要是医院里的情况允许,带去看好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何况当时为了小祥落水的事,妮子嘴上不说,心里着实内疚了好一段时日。

    现在要是让她见了小祥的乖巧样子,是不是也可以释然?这样的话,对于她的康复出院也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啊。

    只是秋实和他妈妈怎么都不吱声了?难不成是怕我多心?

    怎么会呢?秋实和妮子的关系早已是回归原本,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我何必计较过去的事情呢?多无聊啊。

    这气氛多闷!看看把两个小东西憋的,换作以往,吃饱了饭,小瑞早飞去和小狗滚成一球了。可现在,眼巴巴看着,不敢挪窝,多难受啊!

    还有小祥,一定是认为自己的想法惹奶奶和爸爸不高兴了,瘪着小嘴,就差掉眼泪了,好好的一碗饭,吃得没滋没味儿,多委屈。

    这是干什么呀!心中不忍,伸出手摸了摸韩祥的小手,向春早突然软声细语:"小王子现在还在保温箱里,不方便看。等过些日子,他健健康康了,我再带你去看好不好?"

    “好啊好啊!”兴奋了没两秒,躲开爸爸和奶奶吃惊的眼神,韩祥的声音怯怯的,"春早姨,他为什么要在保湿箱里?"

    "因为他是早产儿啊!"对着乌黑的瞳仁,向春早补充道,"就像是…就像是现在还没有到夏天,有的人贪凉,已经…"

    "哈哈哈哈",见到向春早因为找不出通俗易懂的词解释给孩子听而窘迫,韩秋实忍不住开怀大笑。

    去你的,笑什么笑?有能耐你来对着孩子解释一下什么是早产儿,目光嗔着韩秋实,向春早还在绞尽脑汁。

    好啊,真好啊!真是个识大体的女人,有这样的儿媳妇,我真是太有福气了,看着儿子与向春早发自内心的亲昵不做作,姜秋心里想吃了蜜一样的甜。
正文 第404章 深层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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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家、单位、医院三点一线,忙成了陀螺。

    累当然是累,不过,看着蓝妮的脸色日渐红润,母子健康,向春早的心总算踏实下来,生活的节奏也放缓了速度。

    无人打扰,难得的睡到自然醒,洗簌利落,抹着茶几,向春早正打算一会儿去趟超市,选几样食材回来,给蓝妮煲一蛊营养丰富的滋生汤。

    手里拎着两大包青菜,姜秋带着孙子孙女,还有揺头摆脚的小狗开门进屋:"哟,起来了。累了这些天了,大礼拜的不多睡会儿,着什么急?"

    "都八点多了,该起床了。"一下子买这么多,一定是去附近的早市了,向春早边想边把青菜接到手里,转头看着门口,"咦,怎么就你们仨?大姨呢?"

    "哦,她和大刘在楼下唠嗑呢,不管她,没个把小时上不来。"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姜秋转向厨房,"你昨晚不是说想煲汤吗?东西我都买回来了,你看看够不够?要是少什么,你大姨正好在楼下,让她去买。"

    买好了?低头打开塑料袋,单独的一小食材露出来,一一清点,不多不少,正好,心中一暖,探出头,向春早抿嘴一笑:"阿姨,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还不是应该的?看看把你这里都挤成什么样了?我都不知怎么还你才好呢。"拿起抹布,接着收拾着茶几上的杂物,姜秋心里满是感激。

    连大姨都挤在榻榻米上凑热闹,那是证明不把我当外人,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再者,都是秋实的亲人,说什么还不还的?

    走出厨房,向春早瞥了一眼女儿半开着房门:"咦,几点了,他们两个不去辅导班了?"

    "不补了!听说这几天查得严,不敢顶风上,停到什么时候不知道。"指了指电视机,姜秋皱眉道,压低了声音,"小瑞一会儿要吵着看动漫了,我可得看住了。"

    "让他看半个小时还可以。"小声应了一句,向春早回到厨房,准备煲汤。

    "要是知道这周就不补课了,还不如让秋实带他俩去乡下,都快闹死我了。"端着满上来的小垃圾桶,姜秋走了过来。

    是挺闹的,就差上房揭瓦了,心里嘀咕了一句,接过来倒进刚腾出来的大塑料袋中,向春早直起腰来,"对了,阿姨,秋实说几点回来了吗?"

    "四点差不多,怎么,有事?"拎着空空的小垃圾桶,正要转身离开的姜秋回过头来。

    "不是我找他,是张利远。"想着一起床就接到的电话,向春早猜不透其中的含义。

    一直都在奇怪,当时张利远火急火燎的说都过了十分钟了,秋实那里总是无人接听,以为我跟他在一起,才给我打电话。得知我们两个不在一处,却说另想办法。

    两个大男人之间能有什么怕人话?

    非要避开我,而直接找秋实说?还这么十万火急的,连十分钟都等不及。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毛躁,多少让人觉得怪怪的。

    "谁,张利远?"站在一边,看着低头沉思的向春早,姜秋瞪着眼睛,"他找秋实干什么?"

    我哪里知道,心里嘟囔着,向春早摇了摇头。

    想当初,和儿子交劲争胜,没少惹他生气上火,转了转了又转到一个单位了,还真是冤家路窄。不知道他二人关系已峰回路转,姜秋心里不爽快起来:"对了,春早,他一直没结婚吗?"

    "嗯"了一声,顿了顿,向春早差点儿溜出了申秋的名字。

    "这小子还真是奇怪。"放了小垃圾桶返回来,姜秋皱着眉头,"我记得当初,是高三上学期那年吧?他和那个叫申秋的女孩儿就有意思了。还一帮子人到我们家玩过,瞅着挺般配的一对,后来怎么分手了呢?"

    "阿姨,我有些好奇,当时,申秋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第六感突然闪现,向春早觉得今天她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嘛,黑里俏的那种,好像爱咬着牙说话,挺有脾气的,嗯,印象里大概就这样。"姜秋边说边点头,以示确定。

    "这么多年了,阿姨记得还真是清楚啊。"向春早的话里散出了醋精的味道。

    "哪里是我记性好?是因为她和秋实重过名,所以我特别在意她。"努力回想往事的姜秋没有听出向春早的醋意,而是奇怪她为什么不吃惊,"你知道她?"

    "我知道一些,秋实跟我讲过他改名字的事。"走出厨房,拉开椅子,轻轻摁着姜秋坐下,向春早返身回去,继续择菜。

    "是啊,为了改名字的事,我还好一顿生气,半个多月没理秋实呢。"拢了拢花白的头发,姜秋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又皱了眉。

    怎么了?转头看过来,向春早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我当时就觉得是张利远那小子巴巴的追着申秋,而申秋那丫头反应有些冷淡,还不如对秋实更热络些。"凝神思索,姜秋搜寻着记忆中的点滴。

    对秋实更热络些,这是什么意思?眉头一锁,深层透视,"咯噔",向春早的心尖被轻轻掐了一下。

    没有注意到向春早的脸色,姜秋沉浸在往事里:"为这事,我还问过秋实那小丫头是怎么回事。秋实说张利远和申秋一直就那样,今天近明天远的,时不时的闹点儿小别扭,他们都习惯了,都不当回事了。"

    哦,是这样啊,开了水龙头,听着"哗哗"的水声,向春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

    "奶奶,我要看电视!"看着洗清食材的向春早,姜秋刚要继续说下去,"嗖"的一下,蹿过来了她的小孙子。

    "哎呦,小祖宗,好好好!不过,就半个小时,听见没?"被孙子拽向沙发的姜秋回头道,"对了,你就煲汤就可以了,午饭等你大姨上来了再做。"

    "知道了",嗓眼儿里闷出了一声,转回身,满脑子胡思乱想,不露声色的向春早继续忙碌着。
正文 第405章 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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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人多忙乱,无法与韩秋实谈论张利远的事,憋得有些难受的向春早,寻了个"周一事多,我得提前些"的理由,偷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就出了门。

    "慢点儿,等我一下。"刚出了单元门,韩秋实就追了出来,"什么事?"

    "昨天张利远那么急找你干什么?"嗯,不算笨,心中暗喜,放慢了脚步,向春早回过头。

    "哦,他跟我要我们班主任老师的电话。"紧走几步,韩秋实追平了向春早,不问自答,"他听我们另一个同学说,申秋和我们班主任老师好像有来往,所以,他急三火四就找去了。"

    这么回事啊,心里"唔"了一声,向春早没有回应。

    "怎么了?"细心的韩秋实蹙眉道。

    昨晚回来就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不,应该是心事重重,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怎奈两天未见的孩子们缠着他,直到睡觉,方才罢手,令他看在眼里却无瑕顾及。刚才偷拽的一下,立即证实了他的感觉,她心中一定有事,所以马上就跟了出来。

    "今天我们两个一台车吧。"不回答问题,挑了眉毛,向春早笑了笑,"可以吗?"

    "完全可以,求之不得。"语气轻松的应道,韩秋实的心却猛的一沉。

    多次想与她一台车一起去上班,她都不答应,今天却主动提出来,她这是有事和我谈的节奏!我必须重视。因为看起来,她的情绪并不高。

    有一句没一句,清晨湿漉漉的空气里,貌似不徐不疾,两个人走向停车场。

    上了车,踩了油门,韩秋实实在是憋不住了:"到底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你能告诉我实话吗?"抻了抻安全带,咽了咽口水,向春早声音依旧发涩。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韩秋实扫过来一眼:"能,说吧。"

    "当年,你和申秋之间真的只是同学关系吗?"道出这样的问题,向春早都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王曼丽附了体。

    "当然是了,不然,还能怎样?"直视前方,韩秋实瞧见红灯亮起。

    回答得倒干脆,看样子不假,心里稍有安慰,向春早抿了抿嘴唇:"我在想,也许你把她当同学,而她则不然,在她心里,你比张利远更重要。"

    "我?"转过头来,韩秋实一脸惊诧,"怎么会?"

    "怎么不会?甲爱着乙,乙爱着丙,而丙只当他们是普通朋友,甚至是路人,你想想看,故事会怎么发展下去?"盯着亮起的黄灯,向春早心里"哼"了一声。

    什么意思?是在说张利远爱申秋,申秋爱…爱…爱我?是这个意思吗?心中忽的蹿过一趟列车,眨了一下眼睛,韩秋实瞥见绿灯亮了。

    "你真的没有想过有这种可能性?"见韩秋实稳稳的开着车,向春早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没有。"肯定的回答了向春早的问题,韩秋实的意识却上了那趟开往春天的列车,急驶而去。

    按照甲乙丙的那条思路延伸,当初的校园里,那个与他同音不同字的女孩,总是偷偷的瞄着他却冷淡他,总是对张利远阴晴不定,对他冷热不均的女孩,竟然暗恋着他!

    怪不得,当初自己会时不时的感觉别扭,仿佛夹在两堵墙之间,气息不畅,憋闷难受。

    怪不得,当初张利远时不时挑起事端,令自己不知道哪里又惹着了他,而每一次挑起事端的前提,都是他与申秋闹矛盾的时候。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自己无意之中梗在了他们之间,变成了一根无辜的刺。

    可是…可是,真是甲乙丙这样的吗?面对一个女孩子的痴情,我竟迟钝到了如此不可救药的地步?我是一个正常人吗?敲了一下方向盘,韩秋实觉得真特么好笑。

    敲方向盘做什么?听到这样的消息很意外,为自己当年的木讷后悔了?难不成你心里也曾喜欢过申秋,以为她心仪的是张利远而隐藏了自己,嘴上不承认罢了?瞥了一眼韩秋实,心思纷乱,向春早一时沉默。

    车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不能让这种气氛蔓延下去,过去的事就让它干净利落的过去,纠缠无益。我要理智才行,我可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不能自摆乌龙,没事找事。

    晃了一下脑袋,稍事酝酿,眯过眼神儿来,向春早歪头一笑:"怎么了?听到这样的消息是喜是忧?嗯,想过没有,也许你才是解困张利远的上古神器、阿拉神灯。"

    "你…"好魅惑的气息,你竟然这样诱惑我!心中仿佛着了火,多日不得近身的韩秋实突然凑到近前,"你这么挤兑我,不怕我现在就收拾了你。"

    "哎呀,去去去,不正经。"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引火烧身吗?慌不迭的,避开灼热的目光,向春早缩在了椅子上,"小心让人家看见。"

    "啵"的啄了一口,盯着向春早的眼睛,韩秋实不理会车窗外投过来的目光,再一次靠近,再靠近,贴上了她的唇…

    "嘀嘀嘀"!"嘀嘀嘀"!

    "绿灯了!"听到不耐烦的汽车喇叭声,一下子醒了脑,猛地推开韩秋实,向春早既羞又恼。

    "看你还敢惹我!"目视前方,弹着方向盘,翘着嘴角,韩秋实很想吹上几声口哨。

    哎呀,都不是愣头小子了,怎么可以这样放肆?吃错药了吗?看看刚才,别的车里的人都是什么眼神儿?

    啊啊啊,丢死人了!捂着脸,向春早不敢四下观瞧,尤其是韩秋实的那双要把她烤成标本的眼睛。

    嗯,秋实,我看出来了,你的心里只爱我一个人的,我相信你依赖你,我要为我的幸福出击了。所以我会让申秋对你失去希望,我会助张利远把准脉搏,我要他们两个重修旧好,不再成为我们之间的隐患或是硬伤。

    摁着疯狂的心跳,闭着眼睛红着脸,向春早暗下决心,为了守护自己的爱情,她绝不会再软弱无能,任人摆布,她要占有主动权,绝对的主动权,必须!
正文 第406章 书中的《过一关是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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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着单位而来的向春早和韩秋实,继续着他们的话题,交换着各自的想法,气氛愉悦,心无芥蒂。

    而早已坐在办公室里的韩秋实,捧着茶杯,正盯着电脑:

    "妈,今天开会了,我们单位改制了。"

    "改制?"于梅停了筷子。

    "分成两部分,我们科留在事业编这部分了。"肖雨擀着面皮,"我原来的科长,小贾记得吧?他被分出去了,宣布完,他的脸色都没法看了。"

    "他不是有人关照吗?"想起女儿那几年受的委屈,于梅心里觉得解气,却也是三分不忍。

    "他大伯?早退休了。正好他们科的工作这几年侧重于那一部分,这次按照业务归口,就分离出去了。"直起了腰,肖雨看着妈妈,"可是,他们科刘明却留下来了,听大家议论,说是有人递了话,做了工作。"

    "唉,这就是现实。你哥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吗?下岗的时候,本来那一批里没有他,还不是让人背后下了绊子?"捏了一个饺子放到盖帘上,于梅突然想起了儿子已是一个星期没有声音了。

    坏了,准是想起哥哥了。真是不长脑子,提这个话头干什么?看到妈妈愣了神儿,肖雨暗自叫苦。

    "你哥哪儿去了?一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妈,有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实情的好。我了解妈的性格,这件事瞒是瞒不过去的,早晚会漏馅。"肖雨尽量轻声,怕措辞生硬了给妈妈造成压力或是不适。

    "什么事?"于梅顿觉头皮发紧、后背发凉,天呐,不会是小玲又惹出事端来了?

    看着妈妈有些惶惑的眼神儿,肖雨心中无法抑制的酸痛。

    昨晚无法入睡的时候,跟妈妈说不说,怎么说,这个问题想了很多遍,肖雨清楚地意识到一家人还是开诚布公的好。

    没有不通风的墙,如果从别人的嘴里突然知道明月出走这件事,父母一定会受不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想着就害怕,坚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对,这就跟妈妈说实话。

    "妈,你得静下心来听我说,不能激动。事肯定不是好事,我来说给你听,是因为我知道你和爸的身体都不能经受强刺激。”走过来,肖雨蹲在妈妈身边,“若是你们从别的渠道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不敢想象会怎样,所以,我不敢一时意气,冒这种风险。妈,一定要静下心来,听我慢慢讲给你听。”

    就这样蹲在妈妈身前,拉着妈妈的手,肖雨把明月出走的事说了个详详细细。

    像是听着与自己不相干的故事,安静地坐着,听到最后,看着女儿,于梅紧皱眉头,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妈,一定要冷静。”大气不敢出,肖雨全神贯注地盯着妈妈,“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是想办法早一天接明月回来。”

    “我是造了什么孽?让这样无德的人进了家门?可怜的孩子啊,奶奶有多无能,竟然护不了你?”于梅跺着脚,咬着牙。

    “妈,小点儿声,别让爸听到了。”

    “不行不行,我要去接我孙女回来,接到我这里住,再也不回那个女人家里去。”

    “这是行不通的,以前我们不是试过吗?小玲是亲妈,精神正常的亲妈,她不允许明月跟着我们,就是打官司,我们也不会赢的。还有,我爸怎么办?”趴在妈妈的腿上,肖雨觉得浑身无力。

    “是啊,你说的对,我们没得选。你爸病得这么厉害,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了。反正他自己出不了这个门,我们可得封住嘴,打死也不能漏半个字。”摸着女儿的头,于梅流着眼泪。

    宿命吗?自从认识了小玲,带来多少厄运?一路走来,失去了太多太多!肖雨坐在了地上,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哎呀,地板凉,快起来。”于梅醒了神儿,赶紧站起身拽着女儿。

    蹲了太久,一下子站不起来,可是,不能在妈妈面前这样,她会担心的。咬着牙,把着桌子,肖雨站直了身体,笑脸盈盈,看着妈妈:“会好的,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我的乖雨儿。”抱着女儿,于梅再一次泪流满面。

    拍了拍妈妈,肖雨温柔地笑着:“妈,不哭了,我们包饺子,爸还等着吃呢。”

    “好,不哭了,我去看下,老东西醒了没有。”于梅擦了泪,向卧室走去。

    谢天谢地,妈妈这一关算是过了,以后的事再做打算吧,继续擀着面皮,肖雨心里还在发着慌。

    “还睡着。”于梅走了回来。

    “妈,明天我去寄些日用品给明月,你就放心吧,别惦记了,还不相信我吗?”肖雨撅着嘴笑了笑。

    “放心放心,幸好我还有个乖女儿,不然,唉,不说了,快点儿包,你还得早些回家,明儿还等着吃饺子呢。”于梅边说边加快了速度。

    一会的功夫,满满的两盖帘饺子整整齐齐排着队,于梅走进厨房,揭开了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妈,我去看看爸,你煮饺子?”

    "去吧。"

    腰酸腿痛,努力迈出轻快的步伐走向父母的卧室,不能让妈妈发现一丝端倪,肖雨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加油。

    拧动把手,轻轻推开门。

    "雨儿进来,我睡醒了。"躺在床上的肖为文扭头看着女儿,招了招手。

    "爸,扶你起来坐会儿?"几步赶过去,肖雨问道。

    "我自己起来吧,总是依赖你们不行,我会越来越差劲的。"一支手把着床头,一只手拽着女儿,咬着牙,憋红了脸,肖为文坐了起来。

    坐在爸爸身边,肖雨偷偷捏了捏自己的腰:"哎呀,爸真厉害,都能自己起来了,活动活动腿,一会儿去餐桌那儿吃饺子?"

    "好,不能总在床上吃饭,我得多活动活动筋骨,今儿轮椅也不用,雨儿扶着爸行不行?"

    自己的腰还疼着,能使上力气吗?不会摔了爸爸?肖雨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我扶着你,慢点儿,一定要慢点儿。"

    父女俩艰难地迈着步子,挪出了卧室的门。

    "哎呦。"把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放到桌子上,于梅跑了过来,扶着丈夫的另一侧身体,"为文好样的,都能自己走路了。"

    机械地向前挪动,肖雨的心越发的沉重,如果得知明月的事,爸爸承受得了打击吗?到底还能瞒多久呢?
正文 第407章 书中的《纸里包不住火》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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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这过的是什么日子?还有完没完?肖雨,你生到这个人世间,是专为受苦来的吗?

    直起身来,张利远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接着看到:

    肖雨的担心再一次应验。

    能接近肖为文的人齐心合力,以各种理由搪塞,连春节这样的大日子都成功地隐瞒了过去。不管他心里信不信,反正面子上,他不再追问明月究竟为什么这么久没有露面。

    桃花盛开的时候,捡着从山下采回来的野菜,肖雨守着父母乐呵呵地聊着家常,温馨自然。

    谁都料想不到,百密一疏,多年不进婆家门的小玲杀上门来,不由分说,大闹一场。

    小玲一阵肆意宣泄过后,肖为文当场就晕了过去,竭力抢救,命保住了,却再也站不起来,也不会说话了。

    看着缠绵病榻的老父亲,肖雨无法不自责。

    这场风波本可以避免,甚至是化解,偏偏疏忽了还有小玲这颗定时炸弹。如果拉下脸来,早些做通她的工作是不是会好一些?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吧?

    原来,肖风一直没有跟小玲说实话,只是背地里时不时寄些东西过去,还以拉长途为由探望过女儿几回。

    这期间,小玲接到一个长途电话,是女儿打来的。

    说自己很好,不用惦记,也不要找她,她不会再回家之类的话,只是几句就挂了,当然,这个电话是肖风让女儿打的,目的是稳住小玲,放弃寻找。

    因为是公用电话,打回去寻问也只知道是在很远的小县城,再问不出其他。

    小玲登时留了心眼,小县城、小县城,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琢磨来琢磨去,一拍脑袋,秦小娟!对,就是秦小娟!一直斜着眼看自己的她不是离那里不远吗?她不是一直很喜欢明月吗?会那么巧合吗?

    再者,总觉得丈夫鬼鬼祟祟,有事瞒着自己。

    一向视女儿如命的丈夫,女儿失踪后,火烧火燎找了几天之后,就懈怠下来,并不是很着急。后来,只是自己问的时候,他才爱说不说的应对几句,更是坚决反对报警。

    为什么嘴上说着找女儿,一直一直再找女儿,行动上却越来越拖沓,这些怎么看都不正常,怎么看都像是在敷衍我马小玲。这么小的孩子离家出走?不会是他父女俩做的扣吧?

    可是,跟踪了几次,丈夫并没露出马脚,小玲觉得也可能是自己神经过敏,疑心生暗鬼。

    可是,过了春节,通常来说这段时间没有生意可做,大家都聚在一起打扑克打麻将,丈夫却拉了趟长途活儿,一去就是三天,回来后,常常心不在焉,唉声叹气。

    这回,小玲再一次起了疑心,时时盯着丈夫的梢。

    而肖风并没留心身边人偷偷瞄着自己的动向,一心惦记着患了肠炎的女儿康复了没有。

    这天,实在是放心不下,回了趟家,拿了几件衣服,说接了活儿马上走,肖风就出了家门,却没发现小玲尾随着,伺机藏进了货车上的苫布里,一路颠簸跟到了海边。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在院子里收着晾晒的衣服,听到爸爸的喊声,明月转过头来,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天呐!天呐!瞪着惊恐的眼睛,臂弯里的衣服滑到了地上都不知道,明月看到妈妈跟在爸爸身后,巡海夜叉般扑了过来。

    "怎、怎么了?"女儿的样子吓到了肖风,顺着女儿的目光回过头,还没看到什么,熟悉的气味擦身而过,紧接着,他听到了女儿的尖锐的惊叫声。

    小玲劈头盖脸地骂着女儿,推搡着女儿,院里院外,一会儿就聚了二三十个看热闹的人。

    肖风极力护着女儿,一家人纠缠着,哭喊着,乱成一团。

    外出办事的秦小娟闻讯急急赶来,还没站稳,就被小玲疯魔般狂骂了个祖宗八辈,毫无招架之力,又气又恨又委屈,坐在沙发上哇哇大哭起来。

    肖风气的在屋子里乱串,一拳头砸在墙上,鲜血直流,若不是王姐死命地摁着他,他都能撕了小玲。

    骂累了闹够了,安静下来才发现,明月已不知去向,这下,全都毛了神儿。

    撒开人马四处寻找了两天却一无所获,人间蒸发,明月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同鬼魅附体,拿起一把壁纸刀横在自己的手腕上,逼着丈夫把车直接开到了公婆家,没等丈夫下车,小玲就狂奔上去,敲开门,全然不顾婆婆的阻拦,把一肚子邪火烧向无辜的老人。

    公公晕厥过去,小玲才猛然惊醒,深知闯下大祸,人顷刻间打了蔫……

    从那天开始,每天捏腿敲背,擦屎端尿,细心地照顾着身不能起、口不能言的肖为文,肖家的日子重复着同样的旋律,不同的是以前病倒的是女主人,而现在卧床不起的是男主人。

    看着一天一天虚弱下去的爸爸,肖雨偷偷地抹着眼泪,心里千遍万遍怨恨着小玲,却不能在哥哥面前发泄出来,因为明月失去消息之后,哥哥也病了,几天前才开始外出拉活儿。

    在肖雨心力交瘁的时候,不幸中的幸运是明月有了消息。

    电话里,明月说,妈妈大闹养殖场那天,她意识到妈妈是来抓她回家的,趁着混乱,跑出大院,正好一辆货车停在路边,想都没想,钻进货堆里,逃了出去。

    现在已经进了工厂打工,很安全很稳定,只是再也不肯说出地址,说是会经常报平安的。

    记得那天办公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挂了电话,想着明月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呜呜”哭着,委屈无奈潮水般涌上心来,无法抑制的哭个不停,以至于路过办公室的沈秋不得不停下脚步,走进门来问询安慰,至今见到他还在为那天的失态感到难为情。

    唉,怎么想到这里了?有机会跟沈秋解释下不就好了?回过神儿来,理了理爸爸花白的头发,肖雨还是禁不住心情烦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光,我就是前生犯了什么错?痛苦的日子会这样轮回?
正文 第408章 二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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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白晟抬起头,向春早有些奇怪,差五分钟就到点了,从来都是提前到的曼丽呢?

    怎么,今天又打算翘班?

    可不能又是这样啊,我和小白随时都有可能出去,办公室里总不好铁将军把门,让老周发现了,少不得要挨上几句训的。

    向春早正犯着嘀咕,一阵风刮进来,雨伞上滴着水珠的王曼丽急急赶了进来。

    "急三火四的干什么?"放下电水壶,向春早扭头看着王曼丽,"塞车了?"

    "不塞车。"晾了雨伞的王曼丽直起身,"我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怎么了?"向春早边问边打开电脑。

    "儿子的身份证不见了,一大早东翻西找的,才在英语书里找到了,结果,都晚了。"拿起湿毛巾擦着头发,王曼丽抱怨道,"今儿收这么明儿要那个,没个头,破学校事儿真多。"

    你自己马虎大意还怨学校,真是无治,摇了一下头,向春早望着窗外:"这雨得下一会儿吧?"

    "应该是。"挂了毛巾,王曼丽瞥了一眼白晟,"你一会儿去医院?"

    为什么说废话?我每天都会去,还用问?眨着眼睛,白晟点了点头。

    "春早姐,你什么时候去妮子家?"傻小子,哑巴吗?嗔过去一眼,王曼丽转了方向。

    又想开溜?关了链接,向春早转过头来:"中午吧,怎么,你有事?"

    "这不好好的‘五一’小长假,因为妮子的事没有去我妈家多长时间,心里本来就不舒服,昨晚又听说我爸糖尿病加重了,我想回家看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王曼丽重重喘了一口粗气。

    是啊,我的小长假也没休好呢,谁让妮子正赶在了过节期间坐月子?看着王曼丽,向春早皱了皱眉:"你去吧,办公室我顶着。"

    "不去妮子家了?"歪了脑袋,王曼丽愁眉不展。

    "今天不去了。"拿起手机,向春早继续道,"她现在恢复得很好,不用天天去了,一会儿我给她打个发个微信,顺便告诉她,你家里有事,不能常去关照她,她会理解的。"

    "唉,我们也散漫不了几天,等新官上任了,估计第一件事就是抓纪律。"心中感念向春早的善解人意,情绪顿时好了许多,王曼丽不由得管不住自己的嘴。

    "嗯"了一声,向春早不好多议论这个话题,因为即将上任的新官是韩秋实。

    "不过,抓纪律我也不怕,有你春早姐立在这里,我怕谁?起码三分薄面还是会给我的。"睨着向春早,王曼丽嘻嘻一笑。

    "就你会钻空子。"瞥见嬉皮笑脸的模样,突然想到了张利远,向春早愣了一下神儿。

    刚才跟他说了那么多,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男女有别,想法自然有差异,追根溯源,他真的能从根本上认识自己的过错吗?

    还有,申秋的心意之谜已摆在了明面上,以后再面对秋实,他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又没有工作可忙活,我都快无聊死了。"没有注意向春早眉眼中的烦忧,只介意自己说出的话题没有得到多少回应,王曼丽顿觉无趣。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等张利远想好了对策再说吧。可别总是溜神儿,小心八卦精警觉,旁敲侧击的,还得想着怎么对付她。

    深呼吸了一下,向春早调侃道:"真会说话,不知底细还以为你是工作狂呢。"

    "我不是,恐怕你家那位新官是喽。"说着话,王曼丽突然挑了眉毛,"你家能睡开吗?秋实和俩孩子怎么不去老太太那儿住?"

    "老太太那儿远,孩子们又是上学又是辅导班的,不方便接送。"拿着手机,正想着给蓝妮发微信的向春早笑了笑,"榻榻米上挤着两个老太太,两个小孩子,还真是够热闹。"

    "基本上就是肉夹馍了,好在天不热,不然,还不得起痱子?"晃了晃鼠标,王曼丽边说边翻着花边新闻。

    "你倒是能形容,不过还真挺贴切。"想起女儿的榻榻米上,一个挨一个的排着祖孙两代人,向春早忍俊不禁。

    瞟了一眼开心的向春早,窥探隐私的心冒出芽来,王曼丽禁不住偷偷一撇嘴:"咦,你说秋实总睡沙发,那腰能行吗?"

    "家里就那么大的地方,不睡沙发睡哪里?难不成让他睡地板?再说了,也不需要坚持几天,他们家的装修快完工了。"不理王曼丽的茬儿,向春早按照自己的思路回道。

    你不就想说睡我床上得了,都这个岁数了,还扭捏什么扭捏?也不想想老人孩子都在眼皮子底下,我能那么做?

    即使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以为我是你呢?想得到什么,没有不敢干的事。

    瞥了瞥眼睛钻进电脑里的白晟,向春早更是觉得当着他的面,谈论这样的隐晦话题实在是不妥。

    而不得相应的王曼丽可不这么想,睨着不顺着她路子的向春早再次发问:"等完工了不正好吗?"

    "什么正好?"推了一下眼镜,神经大条,向春早不明白话中的意思。

    "俩老太太领着俩孩子回家,不就正好了吗?"挤了一下眼睛,王曼丽一脸坏笑。

    独独领孩子回家,意思是把秋实留下呗!我的天,好你个王曼丽,还真是够邪恶,完全忽视小白的存在啊!

    伸出手臂掐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狠狠瞪了她一眼:"嘴上没把门的,你不怕污了他的耳朵?"

    "下死手啊你!"甩着手,咧着嘴,王曼丽冲着白晟努了努嘴,"他?你看他都掉电脑里了,还听得见我们唠嗑?"

    "到点了,我得去医院了。"话音刚落,白晟忽的直起身,拿起手机和雨伞,奔向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午饭不回来吃了,不用等我。"

    走了?这就走了?看着白晟消失在门口,坐在屋里的两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当我们两个是空气吗?那么大声说笑竟充耳不闻,这孩子是真纯傻,还是二愣子?

    "哈哈哈哈",呆了几秒,两个人禁不住捧腹大笑…
正文 第409章 无良的女人处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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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一会儿,向春早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悲凉,这样单纯的孩子,如今偏摊上个疯妈妈,以后该怎么办?

    即使有情投意合的女孩子看上他,死心塌地跟着他,谁家的父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这样的家?

    唉,真是可怜!

    "想什么了?乐着乐着,还叹上气了?"笑得肉皮疼的王曼丽转过头来。

    "唉,替小白发愁呗。"又叹了一口气,向春早看着王曼丽,"你说,他妈妈要是好不了的话,就他家这现状,以后他还能娶上媳妇吗?"

    "门都没有。"想都不想,应声之后,王曼丽突然挑起眉毛,"也不一定。"

    "还有例外?"向春早愣了一愣。

    "要是遇到个外地想落户的,心眼子贼多,迷惑了小白,等达到目的,再一脚踹开,那我们的一根筋小白,可就惨上加惨喽。"挑了挑脚尖,王曼丽露出古怪的表情,"哎哟喂,想着我这心里都直犯恶心,后背还凉飕飕的,阴得慌。"

    没错啊,曼丽想的没错!因为这样的缺德事已经不是个例了,不用道听途说,这个大楼里就有现成的版本可供参考。

    但愿吧,但愿小白不会遇人不淑,可是…向春早越想越不放心:"毕竟我们不是他的家人,再怎么操心上火,也不能代替他生活。还有啊,要是遇到动心的女孩儿了,即使我们觉得不对劲,一条道走到黑的他也不见得听我们的,想想真是无奈。"

    "可不是吗?哎呀,不能去想,一想就回到旧社会了。"边说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没有停下来意思的淅沥小雨,王曼丽有些心烦,"怎么还下?我昨天才洗的车,真是白花钱了。"

    "对了,你不是要去看你爸吗?什么时候去?等雨停?"惦记着写小说的向春早想支走王曼丽。

    谁知这句话反而勾起了她的心思,扭过头来,皱眉道:"我爸已经是糖尿病综合症,路是不能走了,就怕他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再折腾几个来回,我妈可要撑不住了。"

    "前段时间你爸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么重了?"眼前涌现当年的情景,仿佛看到忙碌在病榻前的妈妈,感同身受的向春早揺了摇头。

    "你是不知道,我可怜的二叔和我恶毒的二婶闹翻天了,我爸急火攻心,谁劝他都不听,这不,折腾自己病情加重了。"倚着窗台,王曼丽咬了咬牙。

    不对呀,眉头一皱,向春早惊道:"你二叔和你二婶,他们不是早离婚了吗?怎么还闹上了?"

    "为了那倒霉小房子呗。"王曼丽瞪大了眼睛,"我恨不能揭了我二婶的皮。"

    "什么事这么严重,怎么没听你提起?"看这气愤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向春早更加惊诧。

    "什么好事?我好意思说?要不是我爸病重了,那样的龌龊事,我都让它烂在肚子里。"王曼丽边说边抱了膀子,"我二叔家那套小房子你记得吧?"

    "记得,我和你一起去过,那时他们还没离婚。"稍事凝神,向春早点了点头。

    "离婚的时候,因为我二叔带着儿子,房子就判给了他,我二婶也认了,相安无事了七八年。"咽了咽口水,王曼丽继续道,"可后来,当初那个相好的,卷跑了她的钱不说,还扔了她的人。"

    "你二婶为了那个男人可是没轻伤你二叔,这事我还记得。"向春早依旧点头。

    "唉"了一声,走回座位上坐下来,王曼丽喝了一口水,接着道:"五年前吧,她又回来求我二叔要求复婚,我二叔坚决不干。可心肠一软,见她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就没听儿子的话,把小房子借给她暂住。"

    还有这回事?向春早又吃了一惊:"哦,你说过,你二叔搬到儿子的别墅里一起住了,我还以为小房子一直租着呢。"

    "是啊,我弟孝顺,我弟媳懂事,看着现在条件好了,就把吃苦受累的老爸接自己家里,想让他多享享福。本来也真是舒服着,可好景不长,我二婶眼气了,也要去住。我弟不允许,结果,我二叔变成东郭先生了。"拍了一下桌子,王曼丽摇着头。

    这是什么逻辑关系?向春早听糊涂了。

    “哦,你没听明白。不怪你这样,我当时也是一头雾水。”端起杯,喝干了里面的水,王曼丽一脸苦相,“我二婶见儿子不让她去住,就在小房子里整事,好好个家,让她作践的像狗窝一样。”

    怎么会有这样无良的妈妈?儿子还小的时候,扔在一边,跟着另一个男人一走了之,丝毫不觉得愧疚。待儿子长大成人,发展顺利,落魄后回来,又倚老卖老,搅得儿子不得安生,却心安理得。

    叹了一口气,向春早突然想到了黄娜,多年以后,她会不会也杀回来,与我分一勺羹?

    “也是倒霉。”看着蹙着眉头的向春早,王曼丽瘪了瘪嘴,“可能是家里杂物太多了,不知怎么就着火了,结果,不但祸祸了小房子,还连累了大半个楼。”

    “前段时间,好像新闻里有报过,我没仔细看,是一回事吗?”收回溜号的神经,向春早问道。

    “是啊,当时我没好意思跟你们说。”点了点头,王曼丽咬着牙,“一看牵扯到赔偿之类的麻烦事,我二婶一口咬定,房子不是她住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一拍屁股,躲了。”

    “躲了?不争着去她儿子家住了?”心中冷笑,向春早竟然觉得她不可理喻的嫂子牛小玲还不算太坏。

    “不但躲了,还叫嚣说,是我二叔背后使坏,鼓捣儿子不让她住,才招来的报应,结果,把我二叔生生给气病了。后来,我爸和我妈去探望他,回家后,没几天,我爸也给窝囊病了。”

    唉,除了叹气,向春早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王曼丽才好。

    “不说了不说了,一说我就要气炸了。还是看我爸去,等腾出时间和精力了,我非收拾收拾那恶毒婆娘不可。不出心中这口恶气,我就对不起我叫王曼丽。”

    就这样发着狠,王曼丽走了。

    站在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向春早的心情仿佛受了感染,加深了颜色。
正文 第410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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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段时间不这么压抑了,突然间变得这么敏感脆弱,是受了曼丽坏情绪的传染,还是因为确认了申秋心意带来的高原反应?

    坐回去,缩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眨眼睛,向春早突然产生错觉,顷刻间又回到了过去。

    一抬眼,她看到:

    端着茶杯,晃着脑袋,念念有词,李军还坐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报纸。

    倒剪双手,立着浓眉,无言无语,白长生还站在门口乐呵呵的看着大家。

    翘着满是水钻的长指甲,修了又修,放下锉刀,王曼丽扭了扭腰肢,挑着眉毛,睨着蓝妮。

    闪着灵动俊俏的丹凤眼,眯了又眯,翻开小说,蓝妮甩了甩短发,扬着嘴角,看着自己。

    自己?哦,是我自己!

    一个激灵,向春早醒了脑。

    四下张望,物是人非!好一个黯然神伤,心中酸痛,一时不能自己,不由得湿了眼眶。

    景致润开…润开…再润开,朦胧中,渐渐清晰,定睛望去,又出现了一个人!

    既熟悉又陌生,咬着嘴唇,卓然而立在风华正茂的笑脸里,扬起的眉毛,冷眼远望,好一个个性鲜明的青春女孩。

    竟然是申秋,是暗恋韩秋实的那个申秋,是为爱痴狂、为爱逃遁的那个申秋!

    我的命运啊!为什么总是单选题,要我一次又一次面对残酷的现实?两行清泪滑落下来,向春早趴在了桌子上。

    时间静静的划过十分钟。

    "怎么了?"伴着磁性的声线,一双温暖的手搭在了肩上。

    趴在桌子上的向春早不敢起身,也不敢回头,凭感觉,她知道是韩秋实来了。

    哭了?这是在偷偷的哭吗?感觉得到手上传来的微微颤抖,韩秋实吃了一惊:“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可以吗?”

    告诉你什么?说我疑心生暗鬼,还是说我选择困难综合征发作?满腹哀怨,向春早不肯抬头,不愿回应。

    不说话我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在单位、在办公室里,一定会紧紧拥抱她,给她温暖,给她力量。而现在,除了心疼和担忧,我只能安静的站在一边,不能多说,也不能多做。

    锁着眉头,焦灼的韩秋实很无奈很无助。

    早上还好好的,此时为什么会这样?

    排除了一个又一个障碍,日子总算顺利起来,这段时间,即使再累再忙碌她的情绪都很好。现在却趴在桌子上偷偷的落泪,究竟为了什么?

    会是什么事影响了她?这几天,身边没有来过什么多嘴多舌的人,也没听过什么令人讨厌的话,不应该啊不应该。

    咦,讨厌的话?讨厌的话?昨晚我回家之前,妈妈跟她提起过申秋的话题,难道…难道是为了申秋?

    细细过筛,韩秋实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向春早的一举一动,不想不要紧,一想他真的记起来,午夜时分,他梦中醒来的时候,依稀觉得她的卧室里还有隐隐约约的光亮,只是当时太困倦,没有在意。

    现在想起来,她应该是无法安眠吧?为什么睡不着?是在思考申秋的问题吗?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她所流露出来的轻松不是出自内心?她所表达出来的淡然只是言不由衷?

    哎呀,我太粗心!瞥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门,韩秋实俯下身子,轻声细语道:"别哭了,上班时间,让谁碰到了不好,有什么委屈,我们出去说?"

    是啊,这里是办公室,这种精神状态确实不合适,暗暗责备自己失了分寸,向春早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好,你回去吧。"

    "真没事儿?"看着仍趴在桌子上,不肯看他一眼的向春早,韩秋实放不下心来。

    春早姐一贯的风格是隐忍,许多的难处苦楚默默承受,若不是我临时起意,上来看看,还真是发现不了她真实的状态是这样。

    可既然让我看到了,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如果真是因为申秋的暗恋,给她带来困扰,造成我们之间的心里隔阂,那就太不公平了。

    想想我还真是冤枉,对当年事情一无所知的我,却背负了这么多年源自一对怨偶的恩怨情仇。无辜的我,该是何等的委屈?我跟谁抱怨去?

    可是,即使这样,我也要先放下自己的冤屈来,因为还有春早姐的心结等着我去解开。

    是啊,必须抓紧时间解开,要是让春早姐再多想了我,认为是我的言行误导了申秋,使申秋以为我有意于她,才决裂张利远,造成他们之间的悲剧,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越想心情越烦乱,韩秋实挪不动视线,也挪不开脚步。

    …

    唉,我知道是我不对,即使有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也需克制,不该在工作场合这么感性流露。然而,既已这样,后悔无用,该想办法解决才是。

    可现在我的模样还能看吗?他不走我怎能起身,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窘态,这样的理由让我怎么说出口?再者,即使起了身,他若问我原因,我又能对他解释什么?

    稍稍挪了挪脚,找不到支走韩秋实的借口,向春早犯了难。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陷入了僵局。

    突然,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嗯嗯…好好…”,韩秋实接着李明亮的电话。

    “我去局里一趟,有急事。”揣了手机,轻轻拍了拍向春早的肩,韩秋实走向门口,迟疑了一下,回转头,声音温柔,“别哭了,缓缓情绪,我一会儿来再来看你,等我。”

    走了?听到门响,直起身来,捂着眼睛,向春早心里暗暗祈祷,这个时候一定不要有人进来,让我缓十分钟就好。

    而想法终归是想法,韩秋实离开五六分钟的样子,门再次被推开,急急忙忙走进来一个人。

    闻声转头,捂着半张脸的向春早惊得灵魂出窍:"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声音有些模糊无力,却是满满的笑意。

    目瞪口呆,向春早陷入空白。

    "好啊,真好!"自言自语,晾好雨伞,轻车熟路,奔着白晟的座位,来者不请自坐。
正文 第411章 看到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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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经出毛病了?我穿越了?我在做梦?我…我是怎么了?瞪着坐在白晟座位上的人,向春早一动不会动。

    "春早姐,这个你先看下,要是没有错,就签上名字,明早和他们几个的一起给我就行。"忽的推开门,翻着手里的几页纸,小孙边说边走到近前。

    置若罔闻,向春早没有反应,仿佛站在她身边的是空气。

    咦,怎么不理我呀?想事情想入迷了?伸手碰了一下向春早的肩,小孙刚想发问,却不料想,向春早"啊"的一声惊叫,躲向一边,微微颤抖。

    我是鬼吗?搞什么?不就碰了一下吗?至于这么大反应?既吓了一跳,又满腹狐疑的小孙一抬头,"妈呀"!一声尖叫,手里的几页纸悠悠然,翻卷落地。

    "看看你们呀,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毛脚?"慢慢起身,慢慢走过来,慢慢弯了腰,拣起几页纸,轻轻弹了弹,,仔细看着,来者摇头晃脑。

    向春早和小孙呆呆相望,哑口无言。

    办公室里只有来者自说自话,嘟嘟囔囔,听不清楚。

    而从局里回来的韩秋实因为放心不下向春早的状态,正要走上来看看,刚拐上楼梯,突然听到尖叫声,心中惊骇,箭步如飞蹿进了屋,却一下子愣在了门口。

    还有在楼下遇到,一起走上来,又跟着跑过来的吴刚,也傻在韩秋实的身边,哆嗦着嘴,却蹦不出一个字来。

    "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啊。"慢腾腾走过来,一手拉着韩秋实,一手拉着吴刚,花白头发的李军笑弯了眼睛。

    老李认识我俩?天呐!他还记得我俩?忘记了呼吸的频率,两个大男人孩童般听话,乖乖的被牵着,安安静静坐在了沙发上。

    "老李,你…你怎么有空回来…回来看看了?"我没看错吗?我没想错吧?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呲牙咧嘴,吸了吸凉气,毛毛棱棱的吴刚结巴道。

    "谁是老李?有空?什么有空?"挤在了韩秋实和吴刚之间,李军笑了笑,转头看着向春早,"闺女,你是不是哭了?"

    "我…"身陷空洞出不来,向春早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哪一个才是真的。

    "春早姐,想什么?老李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唉,空欢喜一场,他不记得啊!心中无限的失落,放开李军湿漉漉的手,韩秋实边说拿出手机。

    根本叫不出我们的名字,证明他的病情并没有好转,他应该是趁人不备,偷偷溜出来,凭着潜意识指引,回到了老地方而已。嗯,一定是这样。

    不能放任他自由行动,太容易出危险,必须立即通知李然带他回家才可以,冲着向春早点了点头,回过身来,擎起手机,韩秋实对着李军和吴刚"咔嚓"了一下。

    "你爸爸现在春早姐办公室,速来。"随即文字连同照片,转了几下,发向李然。

    "秋实哥,你这是干什么?看看我这形象,没睡醒似的。要拍,也得找个我精神状态足的时候拍啊。"惊吓之下的吴刚智商等同于白晟。

    而瞥见了韩秋实和向春早的互动,缓过不少劲儿来的小孙虽不明白韩秋实的用意,也还是凭直觉,认为他都是要当大领导的人了,一定不会做随手拍的小儿科的事儿。

    睨着吴刚,心里嗔了句“真是个缺心眼儿的实心钢”,小孙紧了紧鼻子,勾了勾手指头:"没事,现在手机都带美颜的,一鼓捣,保准你精神焕发的。"

    "那倒是。"傻狍子般的吴刚嘿嘿一笑,转头看着李军,打量不停。

    仿佛你一言我一语的吴刚和小孙不存在,站在桌子旁,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军,纵然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向春早也无法倾诉出来。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我刚看到老李的影子,他就突然出现,是喜是忧?是福是祸?冥冥之中预示着什么?

    对了,刚才我也看到了申秋的影子,难不成是预示着申秋也会出现在我面前?

    就那么呆愣愣的站着,四肢僵硬,头脑跳跃,步调不一致的向春早无法支配自己的语言功能,唯有袖手旁观的份儿。

    眼见着吴刚、小孙和老李聊得前言不搭后语,却乐乐呵呵,韩秋实递了个眼神儿给向春早,晃了一下手机,走出门去。

    十分钟左右,气喘吁吁,穿着白大褂的李然匆匆而来,身后当然跟着韩秋实。

    谢过各位,连哄带骗,搀着步履拖沓的老爸爸,泪光点点的李然匆匆而去。

    走了?这么就走了?一阵风一阵雨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真是潇洒了得,来去无牵挂啊!看着白晟空空的座位,向春早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春早姐,没事吧?"恍惚间,韩秋实温暖的声音穿透云层,响在耳边。

    "哦,我没事。"回过神儿来,向春早才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韩秋实,"他们人呢?"

    "各回各屋了。"本来情绪就不好,又受到惊吓,她一下子消解得了吗?摁着向春早坐下身,韩秋实心中忐忑。

    是真的吗?怎么那么不靠谱呢?捂着胸口,晃着脑袋,向春早喃喃道:"老李突然找到这里来,你说,他会不会还能记起我们。"

    在他眼里,我们已经是路人!这辈子无望了,摸了摸向春早的肩头,韩秋实不忍心说出口。

    "你说,我的眼睛是不是很毒,刚在这屋子里看到老李的影子,他就送上门来了。"直视着白晟的座位,向春早依然是喃喃低语,"我还有什么看不到?我不想看到,我不愿看到,为什么偏偏要我看到?"

    "我马上要去开会,不能陪你了,听我说,不要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爱你,谁都替代不了,所以,无论如何,一定一定要相信我。"扭头看着门上的挂表,紧紧拥了一下向春早,公务在身,千般万般不放心,韩秋实也不得不离开。

    目送心爱的男人离开,身边没有了温度,抱紧臂膀,向春早望着窗外。

    雨已经停了,只是天还没有放晴,依旧阴沉。
正文 第412章 影子变成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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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阴沉沉的天,愈发感觉透不过气来,咬了咬嘴唇,关了电脑,心情烦躁的向春早不想继续闷在办公室里。

    去哪里?我要去哪里?我该去哪里?纠结着,行走着,漫无目的。

    也许是工作日,加上雨后湿凉,街上行人并不多,平添几分空旷舒展。置于这样的氛围里,尽管脚下时不时要躲开水泽,向春早?着的心境总算清透了一些。

    穿过一条长街,拐了一道急弯,抬眼望去,咦,这不是当年侄女就读的学校吗?

    哦,忘了,也是黄娜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多久不见了?我怎么会走到这里来?心中迷惑,向春早再次远眺,嗯,好像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门卫的小屋子扩建了,还有两棵梧桐树长高放粗了。

    "妈妈,这里真好呀,我想早一点儿上学呢!"远处传来男童的喊声,夹杂着南北两地不同的发音,听起来有些怪。

    咦,这是要转学而来的孩子吗?这是要成为磊磊小学弟的孩子吗?顺着声音,向春早望着左侧的梧桐树下闪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

    好阳光好帅气的感觉!歪着头,向春早又望见,男孩子张开双臂,划向右侧梧桐树下站着的一个女人。

    好漂亮好高挑的背影!紧紧的挽着高发髻,一身牛仔装扮,有种既干练又舒适的味道。

    "妈妈,这两棵树好高好粗呀!"划到女人身边,男孩子仰着头,"我还有几天可以上学呀?"

    "快了,手续马上就下来了。"女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也许是距离稍远,有些听不清。

    不过是…不过是还能听得出来,她使用的是当地口音,只不过有些不纯正了。

    不纯正了?南北口音的结合体?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当地口音的女人?

    不会吧?我的眼睛啊我的预感,准得不要不要的,这是要得道成仙的的节奏吗?脑袋"嗡"了一声,向春头皮发麻腿发软!

    不行不行,稳住稳住!

    攥紧拳头晃了晃,左右张望,靠近树边的书店里,胖胖的店主人正在开窗透气,紧走十多步,直直的跨进门去,向春早顺手拿起一本书。

    "大姐,想看什么书?需要我帮忙吗?"通常这个时间无人光顾,意外的生意上门,令眉花眼笑的店主人露出了一个小虎牙。

    "哦,有家用菜谱方面的书吗?"愣了一下,向春早边回边扫向梧桐树下。

    "有啊。"走了几步,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勾到了三四本长短不一的书,店主人拍了拍手,"大姐这面像一看,就是个贤妻良母的模样。"

    心和眼神儿瞟着门外,向春早嘴上应了句"你真是会说话",接过书来,顺手翻了起来,不停的"嗯,真挺适用的"。

    "可不是吗?这几本我特别用心选的,图文并茂,内容绝对好,大姐顺意选就行。"不错不错,看样子不是来这里消磨时间的,美滋滋的店主边说边望了一眼门外,"大姐认识那娘俩?"

    "不认识,只是觉得那个小男孩挺可爱的,才多看两眼。"停下翻书的手,推了一下眼镜,向春早蹙了蹙眉,"听他的口音,不像是我们这儿的。"

    "是啊,前两天,小男孩跑进来买书,我问过他,他说他是从H市来的,正在办转学。"笑哈哈说着话,店主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妈妈好像并不愿意多说,没等小男孩说完,就拉着他走了。"

    H市?我的天呐,苗苗的学校不正在H市吗?天底下的巧事怎么就那么巧呢?

    心中呼啸而过一匹野马,向春早一扭头,梧桐树下的女人已经转过身来,边接电话边看着树干上的纹理。

    尽管岁月无情,容颜变老,终也是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傲气,树下的女人不是申秋又会是哪位?

    收回目光,心惊肉跳的向春早低头翻书,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不堪。

    好在…好在店主正背身整理书架,并没有发觉向春早失去方寸的那一瞬间,自顾自的还在热心肠:"听那女的说话,撇是有点撇,大抵上和我们差不多,应该是我们当地的。"

    她本来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虽说在外漂泊多年,乡音却是很难改掉的。

    那么,她喜欢一个人的心改掉了没有?是不是也像乡音一样戒不掉吗?心中泛起波澜,向春早"唔"了一声,翻到书的封底,看着价钱。

    "我还听她接了一个电话,好像老师什么的,感觉是约饭的样子。"收下五十元钱,店主边找零边不打自招着。

    这就是传说中神一样的队友吗?瞥了一眼已走进校园的母子俩,回头眯着店主,向春早忍着心中的惊喜:"约饭?可能是多年未见老师了吧?"

    "是啊,听语气是这么回事,对了,我记得好像是约在这个周末。"看着向春早收了零钱和书往外走,店主连忙道,"大姐慢走,有空常来。"

    "好的,再见。"就冲你的神唠叨,我也会再来的,心中嘀咕了一句,微微一笑,向春早跨出门去。

    放眼再望,校园内,申秋母子远去的背影已变成了两个移动的物体,看不清楚了。

    申秋回来了!落叶归根了!

    连孩子都转到这里上学,她是不想再离开故土了!那么,她是想重归张利远怀抱,还是想争取韩秋实爱意?又可能是二者皆抛?

    如果是二者皆抛人独立,她还有回到他二人视线内生活的必要吗?显然不是,既然如此,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回归必然与他二人之中的一个脱不了干系。

    这是一个怎样的消息?好还是坏?它将带来怎样的改变?福还是祸?走在仍旧湿润的街道上,长长的几次深呼吸后,向春早的气息仍无法平顺。

    回单位去!先下手为强,必须马上将这件事告诉张利远,不能迟疑,不能!

    顾不得泥浆会带到腿上,快步如风的向春早恨不能生出一对翅膀,立即飞到张利远面前,立即筹划对策,立即…
正文 第413章 同盟战线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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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进了门,毫不铺垫,向春早直奔主题。

    "谁?"早上你已经惊艳到我,这么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劈头盖脸又要把我如何?愣在沙发上,张利远直咽口水。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用相请,坐在单沙发上,目光平和,向春早吐字清晰:"申秋母子。"

    谁?谁?谁?

    张利远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申秋,还有你们的儿子,十分钟以前我见到了。"微仰着下巴,向春早一字一顿补充道。

    十分钟前!怎么可能?她们不是在遥远的南方吗?瞪着眼睛,张利远颤音道:"你确定?"

    "板钉钉的就是,无需怀疑。"点了点头,向春早微微一笑,"并且,我还知道,你儿子马上要转到这里上学了。"

    "什么?转学?你得意思是说申秋要回到这里生活了?"一时惊诧,呛到了气管,张利远禁不住咳嗽阵阵。

    点了一下头,向春早蹙了蹙眉:"我认为,应该是。"

    "她…她这是闹得…闹得哪一样?说走就走,想回…回来就回来…当我是…是城门楼子,还…还是她家院里…院里那堵矮墙?"好好的一句牢骚,被张利远咳成了几截。

    "先别激动,把气缓匀溜了再说。"靠在沙发上,搭着双手,向春早安静下来。

    写书呢?还真玄幻了?

    "唰唰唰"电闪雷鸣,刀光剑影,留下玉碎帛裂,走得干净利落。而今,却"沥沥沥"软雨浸润,风平浪静,带回至亲血脉,来得轻松自如,怎样的修为才能做得如此痛快?

    我的女人啊!不愧是我的女人,够辣够呛够劲道!

    "哈哈哈哈哈",止住了咳嗽的张利远笑得前仰后合。

    "张科长,现在是上班时间呢,你不这么大声可以吗?"担心招来了韩秋实或是吴刚,旁观的向春早不得不提醒。

    哦,还不到休息时间,我不能这么得意忘形,反应过来,偃旗息鼓,张利远顿了顿,突然问道:"不是上班时间吗?你是怎么遇到的?也太巧了吧?"

    是啊!就是那么巧!今天巧遇老李,巧遇申秋,听着想着看着都觉得不真实,可偏偏都是真实的发生过。

    是老天在帮我吗?扬着眉毛,省略了因心情烦躁而出去遛跶的前提,向春早从学校门口到梧桐树下再到神助店主,细说一遍。

    直听得张利远"哦""唔""啊"不停,仿佛中华文字库里只剩下这几字可供表达。

    "听没听仔细,这个周末她要约老师吃饭呢,你不是已经跟老师联系上了吗?都这个时候了,别再患得患失,瞻前顾后了,你该出手了。"看着张利远支支吾吾,仿佛变成了一副恍惚皮肉,直来直去,向春早无法跟他绕弯子,装清纯。

    "你说,她肯带着孩子回来,是不是证明她已经原谅我了?"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张利远的灵魂步步归窍。

    "我认为是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她极具性格,可以说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不会轻易示弱,既然选择回到这里,就一定是不计前嫌了。不过,你不能盲目乐观。"眼前跃出小男孩划向妈妈的情景,向春早心里动了一动,"她需要的是你放下身端,矮下面子,用诚挚的歉意和火热的爱情,给她制造合适的机会,舒服的台阶,让她大大方方,体体面面的回来。"

    头头是道,条条在理,口若悬河,这…这分明就是在教我怎么做啊!瞪着向春早,"嗯嗯嗯"张利远狂点头。

    "你倒是说句完整话,你要找回的可是你的未来啊!怎么反而是我再捣鼓什么!"看着蚂蚱一样点头的张利远,这样的说辞,向春早多少觉得心虚。

    她明明白白自己的心思,之所以这么急三火四,费心费力,是因为她要张利远能拥有足够的自信,去攻下申秋这座坚固堡垒。

    当他抱得美人归的时候,她的韩秋实就安全着陆了,她的爱情也就踏实圆满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皱着眉头,向春早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唉,什么时候我竟变成了如此耍心计的女人?王曼丽的小聪明小伎俩,在我面前,是不是都变成了小儿科,幼稚而浅薄?

    "春早姐,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因为我不是女人,不会站在女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才会犯下大错,贻误了我和她十年的光阴,想想都觉得好可惜。"恢复了理智,看着眼波流转的向春早,张利远正色道。

    哎呀,费了我这么多口舌,你总算是开悟了。能这么想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向春早暗舒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好了,经你一点拨,我醒脑了,我知道从哪里入手了,中午我就去老师家,跟她详谈,一定要先感动她,让她变成我的同盟,才能够水到渠成,功成圆满。"目光如炬,张利远一定一定会满血上阵的。

    "好了,到点了,我也该去吃午饭了,再见。"不等张利远多说几句或是有何反应,达成心愿的向春早一刻不停,出门上楼而去。

    秋实开会回来了吗?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边想边拿出钥匙,刚要开门,门开了。

    "咦,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才回来?"满眼惊讶的王曼丽堵在了门口。

    "你不是不回来吗?怎么…"走进门去,找出饭卡,向春早折了回来,"走吧,吃饭去。"

    "我忘带医保卡了,回来取,正好解决午饭问题。"回手锁了门,王曼丽歪头道,"外面又是泥又是水的,跑哪去了?"

    "我能去哪儿?买书去了呗。"这个包打听啊,真难缠,眉头一皱,急中生智的向春早想起背包里的那本书。

    "书?什么书?"伸过头来,王曼丽皱着眉头,"怎么没看到你拿呀。"

    "做菜的书。不用找了,刚才和背包一起放办公室里了。"拍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在心里嘟了一句"真是个八卦精"。

    一路上,一个各种好奇,各种盘问,另一个各种沉着,各种应对,两个聪明的女人说说笑笑,向食堂走去。
正文 第414章 书中的《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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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饭,王曼丽买药去了,没有看到韩秋实的向春早回到办公室,闷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的书该更新了。

    连忙打开文档,找到章节,向春早开始核对:

    聚精会神做完手里的工作,伸了伸懒腰,一翻手腕,哎呦,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楼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响动。

    关了电脑,站起身来,拿了包,锁了门,惦记着菜还没有买,肖雨着起急来。

    不想见什么偏偏见到什么。拐下楼梯,就遇到沈秋也正往下走,躲都躲不开。

    完全没有想到会碰到彼此,两个人都有些拘谨,相视一笑,没有说话,一起走着,如果没有脚步声响着,一定会更尴尬。

    “下班了?”

    “嗯,还忙着呢,再见。”

    身边走过去一个收拾卫生的人,尽管不太熟悉,此时出现在长长的走廊里,点头打招呼,多少缓和了一下凝滞的气氛。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次为了大杨树的生死未卜在沈秋面前失过一次分寸。这次因为明月出走引出的哀怨,令自己再一次在他面前失去控制。

    为什么两次都会遇到他?与自己与他都不自在,要多难为情有多难为情!

    再说,我是哭哭啼啼,弱不禁风的娇小姐吗?偏偏两次都在他面前掉眼泪,他会怎样看我?会以为我是个很随性很不经事的那种人吗?要是那样以为的话,该是多么糟糕?想着想着,肖雨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怎么了?"停了下来,沈秋回过头来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点儿事。"肖雨支吾起来,抬眼瞥见了沈秋清透的目光,心中一亮,顿时轻松了许多,"真是不好意思,那天我心情太差,失态了,多多包涵。"

    "没关系,谁没有难做的时候?现在好些了吗?"沈秋露出温暖的笑容。

    多么舒服的感觉,这么自然就化解了隔在两人之间的无形的窘困,肖雨心里满是感激:"已经好多了,谢谢你。"

    能让得体大方的肖姐哭得那么伤心无助,会是什么样的难心事呢?沈秋微微摇头:"不用谢,这么说见外了。对了,肖姐,你这是要回家?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那多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的,我不着急,再说,我俩有些顺路,还是送你吧。”沈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来得及。”

    “今天不急?你不是还得赶回去照顾孩子吗?"肖雨笑了笑,加快了步伐。

    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单位里人人皆知,沈秋娶了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娇妻。

    不过几年的光景,同样是成了家有了孩子,与李子相比,沈秋更显沉稳也偶显疲累。

    是不是因为李子有双方老人帮衬,而沈秋独木力撑?肖雨边走边想。

    闷头不语想什么?不会是难心事还没解决吧?看了微蹙眉头的肖雨一眼,推着旋转门,沈秋扬起了嘴角:"没关系,赵雅妈妈在。看你挺着急的样子,我送你吧,顺便去市场买些食材。"

    "市场?正好我也要买菜,把我捎到那里也可以。"这么巧?不用挤公交,可以省去不少时间,急于做晚饭的肖雨求之不得。

    "走吧。"下了台阶,车就停在跟前,沈秋一抬手,打开了车门,"去你家附近那个市场?叫什么?叫胜利市场吧?"

    "对。可是,那里离你家有些远呢。"肖雨眨着眼睛。

    发动了车子,沈秋侧过脸来:"没事儿,我不是开车吗?累不到哪儿去。"

    "沈秋,你真是细心,谢谢你替我着想。"肖雨脱囗而出,内心里感叹着,要是平仁也这么体贴该多好,赵雅真是有福气呀。

    "肖姐客气了。"沈秋笑了笑,"你老父亲好些了吗?听说病情又加重了,是不是很累人?"

    "不能自理了,好在脑子还清楚,对啊错啊,眼睛能告诉我们。我还可以,多半是我妈在照顾,她自己身体也不好,我挺担心的,可没有好办法。"肖雨叹了口气。

    "这属于特级护理吧?牵扯很多精力和时间的,没考虑找护工或是保姆?"

    "说过,我妈坚决不同意。说自己能行,我和我哥怎么劝,她都不肯听,没法子,只好由着她。"肖雨揺着头,眼前晃动着妈妈忙碌而疲惫的身影,心里长吁短叹了起来。

    "肖姐也受累了。"沈秋直视着前方。

    寥寥的几个字,肖雨听着心中却无限的酸楚,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能从平仁嘴里说出这样的暖心话语呢?哪怕是一句淡淡的问候,都变成了奢望,怎么可以这样?

    别过脸看着车窗外,肖雨湿了眼眶。

    “肖姐,着急了吧?这个时间有些塞车。”

    “没关系,这样已经比我坐公交快多了。”偷偷擦了眼角,肖雨转过头来,"对了,沈秋,你妈妈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

    "可以多帮你照看孩子吧?"昨天还听秋燕说,沈秋妈妈和赵雅妈妈为了怎么带双胞胎的事处得不太融洽,话一经出口,肖雨顿觉失言。

    "这几天不常来了。”沈秋并不在意,摁了一声喇叭,看着车前跑过去两个横穿马路的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昨天老王问过我这事儿,想必肖姐也知道一些,最近两家老太太闹得不愉快,我正犯愁呢。"

    "真是难为你了。老人之间这样,晚辈能怎样?忍着呗,两头圆着呗。"市场已近在咫尺,肖雨直起身望向车窗外,"停这里就可以。"

    "肖姐说的对,要是听赵雅的,较真儿揪理儿的,不更糟糕吗?"沈秋拍了拍方向盘,“对,晚辈就是晚辈,家和万事兴,有什么不能忍的?”

    什么?赵雅这么任性?肖雨心里愣了一愣。

    看来有些议论不是空穴来风,赵雅和她的妈妈确实随性而为,有些不考虑沈秋的立场,甚至强迫沈秋全盘接受,难怪两位老太太越来越难相处,剑拔弩张。

    沈秋的日子好过吗?唉,一家有一家的过法,人家小两口不觉得怎样,自己瞎担什么心?肖雨轻笑一声下了车。

    停放妥当,沈秋也下了车,两个人边说边走进市场,转眼就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不见了影子。

    秋实,那个时候的你就是暖男一枚啊,不知你是否忘记了,我可是一直都记得那次的事。

    现在想来,曾经的那些积累,都是我们感情的基础,这些踏入社会日积月累的感情是青涩校园懵懂稚嫩的爱意无法替代的吧?

    应该是啊!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成长经历啊!

    直起身,靠着椅背,仿佛韩秋实就在身边,向春早抿嘴一笑,烦乱的心绪已经缓解了许多,她又能够平顺的自由呼吸了。
正文 第415章 它山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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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涌起无限暖意和感慨,点击上传,更新完成,向春早这才突然发现这段时间书评区的留言很少了,点击量也在下降,难道是与自己的疏于打理有关系吗?

    唉,即使真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啊。现实生活总是现实,做不成看客啊!

    家里住满了人,做不完的家务,唠不完的嗑,哪里有足够的时间、适宜的环境、充足的精力用于创作?

    唉,还奢望什么?忙中偷闲,能保证现在这样,一天更新一章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了。

    不过是,只要是和秋实在一起,这样的生活我也是喜欢的,可以说是辛苦并快乐着,只要乐于承担就不觉得烦躁和委屈了,这也是为人处世的一种新境界吧?

    想着心事,向春早望了望外面的天,咦,怎么回事,又下雨了吗?眨了眨眼睛仔细看,哦,确实是下了,不过算是毛毛细雨而己。

    这个时间,张利远还在他的老师那里吧?游说工作会不会很顺利很理想?

    申秋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难道是听到了这边正在全力寻她的消息,感动了?可十年的磨难都坚持下来了,性情刚烈的她怎么突然间,貌似轻易的就感动了呢?

    还是说,十年的光阴流转,不但磨圆了她的棱角,钝化了她的锋芒,也疲倦了她的脚步,不再勇往直前,而是收了翅膀,想安定下来,相夫教子,柴米油盐?

    这样想牵不牵强?如果不是这样,怎么想才解释得通?申秋这样的360度大反转,左思右想都让人觉得太蹊跷了。

    向春早越想越理不出头绪,突然,QQ铃声响起,低头一看,是几日没有动静的女儿出现了。

    "露头了?忙什么了?"拿起手机,向春早问道。

    "哎呀,事情多了去了,告诉你你也听不懂。"刘淼正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妈妈,你们那里放卫星了没有?"

    "卫星?"一下子炸开了声音,愣了愣,向春早的第六感再次爆发,"你…你在那里自作主张了?"

    "知苗苗者老妈也。"顺口应道,懒散的刘淼突然变了调,"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自作主张了?"

    "因为我见到申秋和她儿子了!"说完话,向春早仿佛看到了女儿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的怪模样。

    "哐啷",女儿那里传来的是东西掉落的声音,而不是她的应答声。

    嗯,听声音,鬼丫头准是吓着了,擎着手机,向春早扬了扬嘴角,却不作声。

    果然不出所料,窸窸窣窣了几秒钟,刘淼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不是,你怎么会见到?哇塞!她终于回去了,还去找你了?"

    "找我?怎么可能?她又不知道我是谁!"吓傻了这是?向春早真想拍一巴掌她的鬼丫头。

    "她知道!"站起身,望了望操场上的几个人停下了手,刘淼嚷道。

    什么什么?她知道?这回傻掉的是向春早,盯着电脑,她反应不过来。

    "哎呀,妈妈,怪我怪我,这几天忙晕了,忘记讲给你了。舅舅离开我这里的那天傍晚,我在商场附近遇到申秋了。"听着电话里空旷寂静没有应答,刘淼一下子想到应该是出乎意料,吓着了妈妈,嘴一嘟,撒起了娇。

    "你遇到她了?"脑袋不灵光,向春早嗫嚅着,"那…那你对她做什么了?"

    "哦,是这样的,那天,她坐在角落里喝咖啡,正好我路过,碰到了,自然要过去打招呼。"说着话,刘淼望见常末离开操场,向楼里走来。

    他要上来了,一会儿还得陪他去图书馆,我可得长话短说,一走神儿,刘淼嘴上拌了蒜。

    怎么不说了?看不见女儿在干什么,向春早着急了:"我听着呢,你快讲啊!"

    "哦,没想到,她那天情绪挺怪,话痨子似的,东聊西聊就聊到了你身上,我当时也是神经短路了,一吐露嘴,就讲了你和韩叔叔的事。"惦记着马上要去图书馆,刘淼的语速越来越快。

    "你…你提到韩叔叔的名字了?"而电话的另一头,话一出口,向春早听到了自己耳鸣的声音。

    "对呀!我提了,谁知她一听,顿时一脸懵逼,半天不吱声。之后问我韩叔叔长什么样,我就把手机里你俩的合影给她看了。"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刘淼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什么?申秋知道我和秋实的关系了?天呐天呐,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状况?向春早喉头发紧,头发晕。

    "你知道吗?妈妈,过后想想,太不正常了,我不是说话没谱的人,可那天太奇怪了,我简直就剩一根筋了,像是让什么给迷着了,脑袋不打弯了,后来聊着聊着,竟把舅舅也给供出来了。"说着话,看见常末进了门,皱着眉头,刘淼冲着窗口的凳子努了努嘴。

    舅舅?哦,是指张利远。

    什么?张利远?在申秋面前提到了张利远?我的天,捂着嘴,向春早又不会喘气了,更不会说话了。

    "结果,她听到舅舅的名字一下子打翻了咖啡杯,看我像看怪物似的。"心有旁骛,忽略了妈妈的反应,背起包,拍了拍常末的肩膀,刘淼指了指门上的电子挂表,向外使了个眼色。

    鬼丫头啊,现在你要是长了千里眼,也一定会发现我也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心里揪成了一团麻球,向春早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诠释清楚她此时的心情,只有涩涩的应了句:"后来呢?"

    "我一看,立即反应是惹事了呗,也毛了一下神儿。帮她擦身上咖啡的时候,我突然做了决定,反正已经说漏了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的事情详详细细都翻腾了一遍给她听。"边下楼,刘淼边瞪着大眼睛,"结果,听完后,她沉默了,半天都不言语,再之后,她就走了。"

    "哦,我知道了。"向春早应了声,心里已是翻江倒海,泛起晕船的感觉了。

    "好了,妈妈,不多说了,我正忙着呢,有时间我俩再互通有无,拜拜!"拉着常末温暖有力的手,看着他温柔灵动的眼眸,心猿意马,刘淼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分给妈妈享用了。

    挂了?这就挂了?

    听着响个不停的盲音,耳边还回荡着女儿的滔滔不绝的讲述,捂着胸口,呆愣着,向春早觉得,自己的大脑才是进了盲区,一时之间,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正文 第416章 轻飘飘就错过了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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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从女儿见到申秋到现在,时间并不长,这么快她就出现在我们这里,还为孩子办理了转学,难道是女儿的实话实说起了绝地反击的作用?

    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不再存在幻想,急于为自己铺垫后路?倘若真是这样的想法,那么,就可以断定,她这次回来就是冲着张利远而来的。

    或是说,之前她本已萌生归意,只是还处于矛盾之中,不能取舍,恰巧是女儿的话令她彻底醒了脑,才迅速做出决定并立即行动,是这个道理吗?

    嗯,应该有这方面的原因啊。

    哼,鬼丫头,我是你妈妈,还会不了解你?为了帮我,你在申秋面前,指不定把我们天花乱坠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韩叔叔如何如何爱着我妈妈,非她不娶;什么我妈妈如何如何勤劳善良,温柔贤惠;

    什么我妈妈对韩叔叔的一双儿女视为己出,耐心周到;

    什么我妈妈对韩老太太孝顺体贴心,事无巨细,深得韩老太太青睐等等,不给美化成各种楷模都不是你的风格。

    听到这些状况,冰雪聪明而饱尝艰辛的申秋能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吗?即使不为自己着想,她也不会不为从出生就没有得到父爱的儿子着想的。

    晃了晃头,摁了摁太阳穴,满脑袋想法的向春早一阵恍惚,禁不住有些眩晕。

    "一个人摇头晃脑干什么?"这时,门开了,晾着雨伞,王曼丽奇怪道。

    "哦,上了会儿网,累了。"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向春早还在想着女儿刚才说的话。

    “嗯,脸色不太好,你又熬夜了?”拽了一条毛巾拿在手里,瞥了一眼向春早,坐下身来,王曼丽堆在了椅子上,“哎呀,这楼上楼下几个来回,忙叨死我了,可得歇歇我的腿。”

    张利远回来了吗?我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他,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何况是这样的利好消息。

    睁开眼睛,转过头,瞥了一眼有些憔悴的王曼丽,向春早站起身,刚要说话,白晟回来了。

    "春早姐,我看见秋实哥站在走廊里抽烟呢。"打开电脑,白晟甩了甩有些湿软的头发。

    "哦,我也看见了,和张利远嘀咕着什么,看到我还不吱声了。"顺手扔了手里的毛巾给白晟,指了指脑袋,睨过眼来,王曼丽挑了挑眉毛,"春早姐,你倒是说说,俩大老爷们有什么怕人话?用得着那么提防我?"

    "我说?我说什么?他们两个能说体己话,还不是你多心?"抿嘴一笑,向春早望了望窗外,"总算晴天了,下班我还得去给我嫂子送药呢,要是总下雨,她家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也是,她家那块迟早得动迁,看看乱的,快成外地人租居地了。对了,那些楼有二十年了吧?"歪着脑袋,王曼丽突然眨了眨眼睛,"你嫂子要是不在了,也就能留下这么点儿家产给磊磊了。"

    "去,我嫂子恢复得挺好的,你别咒她啊。"回过头来,向春早皱了皱眉。

    "哎哟,还护上短了,忘了她带给你多少苦难吗?不长记性!"拍了拍酸疼的腿,王曼丽撇了撇嘴,"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才遇到你这么个不记仇的大善人。"

    "大善人是怎么讲?"低头摆弄手机的白晟突然插进话来。

    哟,不说话还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么个二愣子在屋呢,挤了一下眉头,王曼丽笑道:"好比说,你妈妈对春早姐做了很多错事,很错很错的那种,可春早姐呢,根本就不计较,反过来还对你妈妈好,很好很好的那种,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哦"了一声,低下头,白晟继续摆弄手机。

    这是什么毛病?拿你妈妈打比方,你没感觉?只一个"哦",就把我费了一大堆唾沫星子的解释给打发了,傻小子啊傻小子,你是真傻啊。

    转了转眼珠子,仿佛秀才遇到兵,王曼丽没了脾气,倒是逗得一旁听话的向春早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你就是典型的没恼性!你记得吧?以前老李说过…"眯着眼睛,伸出胳膊王曼丽还没勾到后背的痒痒肉,就大了嗓门,"你…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老李!哎呀呀!我怎么忘了这个茬?直勾勾盯着王曼丽,向春早的声音颤了颤:"今天上午,你出去后,老李来了。"

    "谁?"我耳朵幻听了?胳膊停在半空,王曼丽呆了。

    "老李来了,是偷偷溜出来的,就坐在那里,只是已经不认识我了,还有秋实和刚子,哦,还有小孙,他也都不认识了…后来,他儿子奔来,代走了他。"看着呆若木鸡的王曼丽,指着白晟的位置,向春早也不明白自己交代这些个有什么用。

    我的妈呀!要逆天了吗?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发生!他坐在了原来的座位上,不正对着我吗?

    我却不在,不在,不在啊!我竟这么轻飘飘就错过了老李!

    扭头看着低头不语的白晟,气血上涌,喉咙生疼,目不转睛,看着看着,王曼丽一咧嘴,笑了。

    无声变成有声,有声变成高声,王曼丽笑弯了腰,笑红了脸,也笑湿了眼。

    "好了,曼丽,别这样,看着我心酸。"面对王曼丽难受的样子,向春早不忍心告诉她,自己为了老李的现状也哭过,还憋闷的溜了出去,还制造了一次意外的不能再意外的邂逅。

    "你们…你们怎么了?"这是哭还是笑,放下手机,看了看向春早,又看了看王曼丽,一脸茫然的白晟怯声道。

    看我,真是没出息,老李都病了这么长时间,又不是毛丫头,还不淡定想干什么?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王曼丽没了声音。

    这一惊一乍的,可别再吓着了小白,向春早连忙笑道:"哦,没事,我俩说着玩儿呢,你忙你的。"

    "有这么玩的吗?吓我一跳,真是的。"晃了晃脑袋,满眼不满的白晟继续盯着手机,不再抬头。

    切,你还不乐意了,二不愣登,你懂个屁!不长眼力见,净惹姐不痛快了,瞪了白晟一眼,王曼丽喘了一口粗气。

    而原本想下楼找张利远商量对策的向春早,见此情景,自然是不能扔下情绪低落的王曼丽不管,只好暂时搁置想法,坐回椅子上,陪着她东家长西家短,唠起了闲嗑。
正文 417章 异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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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唠就是半个小时,心中有事的向春早越来越坐不住,正左右找不到借口,周吉一个电话打来,她顺势跑下楼去。

    “春早,这个给你,交代清楚再做,尤其是曼丽,她干活最不仔细,别返工,明天中午以前完成就行。”急于出门的周吉递给向春早一摞表格,“电子文档我传你Q上,半天了,见你没接受,就喊你下来了。”

    “哦,我刚才和曼丽说话呢,没注意。”好你个老周,话中有话,这等于变相查岗啊,眉头一皱,向春早又道,“对了,老周,曼丽心情不太好,她老父亲病得厉害了,这段时间,她恐怕要分散一些精力了。”

    “又病一个?瞅瞅我们科,一个接一个,还能消停不?”摇了摇头,周吉拿起手机塞进包里,“还有我,这不,还得去趟法院。好在这判决快下来了,再不下来,我都要拖累死了。”

    是啊,从春节到现在,这官司可真够磨人的,心中暗叹,跨出门去,向春早笑了笑:“忙去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嗯,有你盯着,我放心。好了,不喻叨了,我快去快回。”锁上门,周吉急匆匆而去。

    慢走了几步的向春早见周吉拐进了楼梯间,连忙一转身,敲开了张利远办公室的门。

    没想到韩秋实也在,向春早愣了一下,看着两双挂满问号的眼睛对着自己,转而一笑。

    嗯,他们两个都在正好。既然苗苗已经捅破了窗户纸,我还在乎什么?今天干脆就来个一勺烩,省得我一个一个解释费口舌。

    噢,尽管是上班时间,总是人之常情,偶尔办点私事未尝不可,想必秋实也不会太呆板,尤其是这件事,他应该也是非常想第一时间了解的。

    “秋实,你有时间吗?”新官要上任了,一定不轻松,心思再烦乱,向春早也还是分得出轻重缓急。

    “还可以,有什么急事吗?”直起身,韩秋实心说,一大早你就找过张利远,现在又来了,肯定是有目的,我可不想错过了。

    还有,我一直不放心你的状态,回来后,想过上去看看你,可捱着曼丽姐和小白都在,要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一定会招来曼丽姐调侃,多少有些不自在。现在你送上门来,正好,听听你要说什么也不错。

    “哦,那我就开门见山,有件事必须马上告诉你们俩。”冲着韩秋实咬了咬嘴唇,转头又瞥了一眼起身倒水的张利远,向春早细了声音,“申秋已经知道我们这边的事情了。”

    “你是癔症了吧?”端着水杯的手一颤,张利远随即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怎么?不相信?目光从张利远的摇头晃脑中转向韩秋实,迎接她的也是不置可否,夹杂着些许无可奈何的成分,仿佛她向春早是魔怔出心病了。

    你们两个才二了呢,没看见我还站着?有这么招待客人的吗?我可是送来祥瑞的报喜鸟,竟然这么慢怠我!等我开口过后,恐怕你们俩才魔怔了呢。

    心里嗔着,拉开椅子,向春早坐下身来:“是真的,大约半个多小时之间,苗苗告诉我的。”

    “苗苗?她怎么会知道?”瞪着眼睛,韩秋实放下了二郎腿。

    “因为是她告诉申秋我们这边详细情况的。”回着韩秋实的问话,向春早不得不先顾及碰翻了垃圾桶的张利远。

    “苗苗怎么可以擅作主张?不是说好了凡事要商量的吗?”扶正了垃圾桶,边收拾散落的杂物,张利远边怨念起来。

    “可结果是极好的,申秋不是回来了吗?”从柜角拿来扫帚,清理了地面,向春早直起身,“现在我可以断定…”

    “等一下,怎么回事?申秋回来了?”只知道这一段,不晓得上一段的韩秋实一脸惊愕。

    “哦,是这样的…”简明扼要,向春早把邂逅申秋母子的事复述了一遍。

    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到现在,竟然会发生一件接一件的奇葩事!这是要把一天当成几天过的意思吗?

    听着向春早的讲述,韩秋实觉得这是在考验自己的脑容量,或是检验自己的应急能力。

    “哎呀,秋实兄弟,你就别打岔了,刚才春早姐说什么来着,可以断定?对,就是可以断定!可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等韩秋实表达想法,张利远急急的插话道。

    “我的意思是说,听过苗苗的话,我可以断定,申秋百分之九十是为了你回来的。”看着张利远,向春早微微一笑。

    “为什么这么说?”未卜先知?你没有这个天赋吧?梗着脖子,张利远咽了口唾沫。

    当然了,女儿美化我的那个桥段,是我想到这一点的关键。因为受过伤害,我自然明白,同为女人,那些话是极具杀伤力的。可我不会说给你们听的,就当是我猜得准吧。

    抿了抿嘴,向春早笑道:“我认为,即使不为自己着想,申秋也会为儿子考虑将来,当然,我这么说,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没面子,因为你应该了解申秋,她现在发展得很好,不存在为经济困扰而寻找下家的这方面因素。”

    “对,春早姐说得对。”捏着下巴,韩秋实转过头,眯起了眼睛对着张利远,“更何况你们两个都一直单身,你的真情实意她也已经通过苗苗接收到了,权衡利弊,她能不认真考虑吗?”

    嗯,你也是神助攻,回了韩秋实一眼,向春早接着道:“所以说,深思熟虑后,她选择回来,应该是要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这个说辞怎么那么遥不可及?我求了十年都是望穿了秋水人不归,现在真的要改变了?

    低着头,看着磨花了的鞋尖,也许失望了太多次,张利远一时无法面对。

    “傻了?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伸出手捅了张利远一下,韩秋实皱起了眉头,“春早姐分析的你没听懂?”

    “这次我真的能皆大欢喜吗?”转过头来,张利远的眼睛里闪现着不自信。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努力我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大家各自的造化了。下来有半个多小时了,我也该回办公室了,还有一堆工作要做呢。

    卷了卷手里的一摞表格,脑子里浮出王曼丽好奇的样子,向春早站起身:“相信我的直觉,这次不会再让你空欢喜一场了,努力争取吧。”

    径直走到门口,回头冲着两个男人笑了笑,带着他们异样的目光,向春早走出去,头也不回。
正文 第418章 看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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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窗前,王曼丽感叹着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两天过去,她好像只睡了一天的觉,而等待张利远消息的向春早内心里焦灼,则觉得时间被拉长了线条,延伸得望也望不到边。

    想起从蓝妮家回来,刚走进旋转门的时候,遇到张利远急匆匆往外走,来不及问上几句,就被从父母家回来的王曼丽打乱了阵脚,向春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却不想,正当正撞了王曼丽瞥过来的目光,顿时听她嚷了起来:"哟,这哀怨的小眼神儿是冲着我来的吗?"

    被抓了现行,无法自圆其说,向春早脸一红,抿着嘴唇,笑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有心事?"不对,坐立不安的,这状态不对,收了瞪起来的眼睛,王曼丽凑了过来,"是不是秋实要上任了,你心里琢磨事儿了?"

    "他上任我琢磨什么事儿?"曼丽又在想什么歪点子?心中狐疑,向春早问道。

    "哎呀,要琢磨的事儿多了去了。像什么他如何扬眉吐气啊,你如何左膀右臂啊,让人前人后嚼咕你们俩的那些势利眼肠痉挛去。"扬着早上才修好的眉毛,王曼丽撇了撇嘴。

    "你这是什么臭词乱用啊!还让那些人肠痉挛去,也太损了吧?我就那么小心眼儿?"动了动鼠标,焦虑得以释放,向春早忍不住想笑。

    是啊,曼丽没有说错,自从局里确定由韩秋实接替王家山的工作后,这座办公大楼的一些人,一改之前对我和秋实交往之事的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变得热情洋溢、客客气气。

    谄媚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让人无法不讨厌。

    不过,即使心里嫌弃他们,我和秋实也不会表现在脸上的,我们才不会那么幼稚的,歪了歪头,向春早抿嘴一笑。

    "对了,春早姐,你说秋实上任了,科长这一层是不是也要调整调整?"看着向春早面带笑容,心里打了几天小算盘的王曼丽趁机发问。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才不给你机会呢,皱着眉头,向春早牵了牵嘴角:"他要怎么做是他的事,我只负责柴米油盐养好他的胃就好。"

    切,还没怎么的,这就跟我跩上了,瘪了瘪嘴,王曼丽有些悻悻然:"我的意思是,都是自己哥们,有机会争取争取刚子呗。"

    "哦,曼丽,不是我敷衍你,我是真的不干涉他工作上的事。共事这么多年了,你不了解我?还是不了解秋实?"见王曼丽沉了脸色,向春早软了语气。

    那倒是,一个办公室里坐了这么些年,扒了皮都认识骨头,说这些话,我也真是多此一举。要是真有可能,别说春早姐垫不垫话,亲兄弟一样处着,秋实会不管刚子吗?

    转了转眼珠子,王曼丽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关心则乱,瞎操心。我们这一拨人处到现在不容易,我是奔好不好啊。"

    "嗯,我理解你的心意…"向春早边说边起身,走到窗前向下张望。

    车不在楼下,会议没结束?还是又出去了?这几天的事情也太多了吧?若不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估计连见个面都是点到为止吧?没有望到韩秋实的车,向春早顿感失落。

    刚要转身,突然望见了张利远匆匆而来,奔向旋转门。

    他这是从哪里回来的?是去见申秋了?昨晚已经通过班主任老师牵线,而见过面的两个人冰释前嫌了没有?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连个回音都没有?我总不能动不动就跑下楼去,太主动的去探听消息的不是吗?

    唉,是想急死人吗?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向春早坐回椅子上,不言不语。

    怎么了这是?扔了个半截话不说,还唉声叹气的,这状态也太不搭调了,哪里像是要荣升官太太的架势?瞥过来几眼,王曼丽觉得嗓子痒得难受。

    咳了几声,正要开口,一阵风刮过,张利远闯了进来。

    "哈哈哈!我成功了!"不等两个女人反应过来,奔到向春早身边,张利远瞪着眼睛,晃了晃拳头。

    "是吗?太好了!太好了!恭喜你啊!"忽的站起身,向春早狠狠拍了一下张利远的肩膀。

    "哎呀!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这是要谋杀她娘舅吗?"呲牙裂嘴的张利远嚷了起来。

    不是不是,他们两个这是作什么?成功了…恭喜啊…还她娘舅!搞什么搞?没见怎么的,他们竟熟络到这个份上了吗?天呐天呐,这是什么节奏?

    我是懵圈了吗?眨巴着眼睛,看着兴奋不已,甚至是忘乎所以的张利远和向春早,王曼丽跌进了云雾里。

    "太感谢了!你就是我的大贵人,我们全家老小必须请你和秋实好好大餐一顿,不醉不归,必须的!"满心欢喜的张利远完全忽视了王曼丽的存在。

    你们吃大餐?还大醉?是天大的喜事砸脑袋上了吗?这样手舞足蹈的,也太夸张了吧?王曼丽除了一愣接着一愣,一时无招架之力。

    什么秘密不秘密,张利远觉得根本就无所谓了,瞥了一眼云里雾里的王曼丽,豪爽道:“还有苗苗,等她回来了,我这个舅舅说什么都给她备一份大礼,不然,我都愧对她。”

    “看你说的,能帮到你,那是她的福气。”看样子,女儿的恋情已经稳定了,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顺着张利远的话,向春早微微一笑。

    苗苗?怎么又扯到苗苗身上了?这天南地北的,他们究竟在搞什么?抱着膀子,倚着桌子,睨着沉浸在幸福中的两个人,王曼丽瘪着嘴,有种看大戏的感觉。

    “你知道吗?就在今天中午,我儿子叫我爸爸了!我都乐疯了!”看了看王曼丽,又看了看向春早,拍着桌子,张利远的样子像是真疯了。

    什么?儿子?张利远竟然有儿子?他…他不是没结婚吗?从哪里冒出来了儿子?

    难不成是我疯了?摸了摸下巴,王曼丽以为它已飞掉了。

    太好了!

    申秋的事尘埃落定了,我终于可以踏实了,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捂着胸口,看着张利远笑出了眼泪,看着王曼丽捏着下巴,向春早拿起手机。

    不管韩秋实是不是在开会,她要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他,她要他分享自己发自内心的迫不及待的喜悦,她要他对自己在这件事上的表现刮目相看,她要他懂得谁都不能染指他们的爱情,哪怕是动动心思都不可以。
正文 第419章 黄娜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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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想事成,心花怒放,心满意足,心中装满了幸福的张利远下楼去了。

    瞪着他的背影,王曼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光棍一个的张利远竟然有儿子,并且已经有十岁的年龄,并且是母子同归。

    十岁啊,什么概念?是那个女人带着儿子失踪了十年的意思。这噱头也太足了,这绝对是天大的新闻。

    以前只是在韩剧中有这样的故事情节,没想到今天会在自己身边实实在在上演了,套句时下流行的词儿,叫“真人秀”吧?

    我的娘,真是开眼了!眨巴着眼睛,王曼丽转过头来:“春早姐,真看不出来,你还有当特工的潜质啊,这家伙把我瞒的,就跟个睁眼瞎没区别。”

    “哦,我只是碰巧知道了,也没做什么。”看着韩秋实发来的一颗红心,正美滋滋想着怎么回复的向春早顺口应道。

    “没做什么?还真能糊弄我。没做什么,张利远能对你还有秋实,哦,还有你们家那宝贝女儿感恩戴德的?骗鬼呢?”凑过脸来,王曼丽眯着眼睛,仿佛要把向春早看穿。

    八卦精,这么盯着我也没用,今儿非憋憋你不可,只要我不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抿着嘴,向春早转头看着手机:“快下班了,我得想想买什么菜,一大家子还等着我呢。”

    “俩老太太在家,还用你买?别打岔,回答我问题。”谁知王曼丽根本不上当。

    “真的,我真的要买菜,骗你干什么?”皱着眉头,向春早咬定青山不放松。

    咬得这么硬,是来真的,还是跟我打埋伏?看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架势,今天我是问不出什么子午卯酉来了,直起身,撇了一侧嘴角,王曼丽甚是无趣。

    瞥了一眼低头看手机的向春早,心里暗暗较劲,我还不信了,你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了?切,就冲我王曼丽的精神头儿,还有搞不定的消息?

    再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闲着也是闲着,张利远正在兴头上,我干什么不去碰碰运气!兴许他得意忘形,不用我多费心思,“突突突”他就将事情和盘托出了也说不定。

    “嘿嘿嘿”,就这么的,好奇心爆棚的王曼丽片刻不等,翻出背包,扔下一句"我找刚子有点事,不上来了,直接下班",连电脑都没关就出了门。

    看着扭头就走的王曼丽,向春早只念她是没有得到想得到的花边新闻,心里不舒服,跑下去打发时间而已,也就不在意,转头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准备下班。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向春早挑了眉毛:"什么事?"

    "春早姐,我…我想见你一面。"生涩得不能再生涩,黄娜低沉着嗓音。

    什么?春早姐?她不是口口声声喊我"老女人"吗?哪里出毛病了?不会是个坑吧?硬的行不通跟我来软的?一个愣怔,向春早不知怎么回应。

    "我挺奇怪的吧,哼,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有些事想跟你面谈,半个小时就好。"感觉到了向春早的疑惑,黄娜补充道,"哦,我绝对没有恶意,是有事相求。"

    "这样啊,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还可以,一会儿吧,那我们在哪里见?"移民前夕要见我,应该是为了孩子,同为母亲,向春早立即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哪里都行,看你的吧。"黄娜急匆匆回道,"我现在就出发,你定地点,我去找你。"

    一贯强势的黄娜矮了姿态,向春早大感意外,沉吟片刻,应声道:"反正就半个小时,不用去哪里,就在车里说吧。我要下班了,你到我们单位来吧,我在停车场等你。"

    "你们单位?方便吗?"黄娜瞪大了眼睛。

    "方便。你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下班了,没有人能看到我们,还有,秋实不在单位,如果你不想让他知道,我会替你保密的。"向春早边说边起身望着停车场,这个时间,已经空了一多半的车位了。

    "哦,那好吧,再见。"轻咳了一声,黄娜挂掉了电话。

    要见我,还有事相求,她这是良心发现,还是要挑起新一轮的争端?放下手机,向春早锁起了眉头。

    是福不是祸,既来之则安之,我怕她作甚?咽了咽口水,拿起手机,向春早拨通了姜秋的电话,告诉她自己临时有事,要晚半个小时回家,要是再晚,不用等她吃饭。

    再次放下电话,咬着嘴唇,向春早眯起了眼睛,见黄娜,我得精神焕发才行!现在就捯饬捯饬,上了一天班,油乎乎的脸怎么可以出现在她眼前!

    粉底呢?白天从来不补妆,我哪里有那东西。

    唉,平日里看着曼丽涂这个抹那个,还挤兑她臭美,现在好了,平时不备这时没得用了,这可怎么好?

    出去买时间来不及了,皱着眉头,向春早突然瞥见了王曼丽的抽屉。

    拉开来,梳子、镜子、粉底、眼影、口红、指甲油等等,好嘛,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化妆箱。

    曼丽,对不起了,不经你允许,我做主一回了,心里嘟囔着,关上门,拿出来,一个一个使用上,五六分钟的光景,镜子里的向春早焕然一新。

    好了!到点了,我也该下班了,拍了拍脸,美美的,关了电脑锁了门,向春早下楼而去。

    空空的停车场,只有她一辆车停在那里,走过去,还未打开车门,黄娜就到了。

    看着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向春早很是意外,吉普车呢?黄大小姐的座驾呢?不会是要移民都处理干净了吧?

    “春早姐,不好意思,打扰了。”戴着墨镜,一身桃红衣衫的黄娜款款而至。

    “不用客气,我们是坐进车里说,还是就这样站在春风里谈。”掖了掖头发,向春早微微一笑。

    老女人,还真是越来越滋润了,面皮光滑了不说,这身材还有料了,心口一呛,黄娜嘴里嚼了蜡,发不出声音来。

    “半个小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怎么突然就蒙上酸涩气了?一定被我惊艳到了,心中得意,对着黄娜从头瞥到脚,向春早扬了扬嘴角。

    “哦,我要走了,你知道吧?”这么瞅着我,没看见我这鞋跟有多高吗?就这么站着想累死我?不让我进车里谈,故意的吧?心中怨念的黄娜放不下面子,选择硬撑着。
正文 第420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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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什么时候出发?"都这样见面了,犯不着跟她兜圈子,向春早眼睛一眯,继续道,"找我来,你是想见见孩子们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可是连妈妈都没说啊!大吃一惊的黄娜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却点了点头。

    "怎么不找秋实说,妈妈见孩子很正常,我觉得他不会拒绝你这个要求的。"有什么可吃惊的,不为这个,你能乐意见我?蹙了蹙眉,向春早看着黄娜。

    "我知道他不会拦着,可我有话跟你说,才…"求人的话,黄娜横竖无法说出口,尤其是对着向春早,不由自主就卡了壳。

    说什么?要我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们?还用得着你说?

    既然选择了秋实,就选择他的家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中自有定数,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真是多此一举。

    不过,念着你以前对我下的狠招损招,现在看你如何低下高傲的头颅,相求于我也是蛮有成就感的,抱着膀子,微笑着,向春早等着黄娜开口。

    老女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要不是放心不下我的两个宝贝,我会来找你?要知道,我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真是的,光是想起你的样子,我都硌得眼疼。

    要不是我失了步,生生把孩子们落在了你手里,我还不得把你踩在脚下碾个死?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想想我也是,从前没觉得孩子们有什么大不了,扔在哪里,我都是他们赖也赖不去的亲妈,早晚都是我盘里的菜。

    可现在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这么长时间不见,两个屁孩子竟然不想我,一个电话都不主动打给我,像我是恶毒继母似的,反而和这个老女人亲热得不得了,不知底细的,还以为她是两个孩子的亲妈呢。

    真是气死我了,也吓死我了!

    趁着还没出国这个把月的,我得赶紧拢络拢络孩子们,别把我这个亲妈给忘脑后了。

    可孩子们已经不跟我亲了,不但接个电话没耐心听我多说,还小嘴甜巴巴的跟我讲"春早姨"怎么怎么好,听着我后脊梁发凉、脑门子串火。

    等我出了国,长时间不走动,又有老女人晃在他们身边,他们不得跟我更生疏?

    想我十月怀胎,费时费力生的孩子们却让她拣了个现成的,人前人后还让她秀了个好后妈,我只能在旁边干瞪眼,左右都不是滋味。聪明反被聪明误,物极必反,我是不是傻透腔了?

    不立马修补我还不得死翘翘?

    可眼下的情形,秋实和他妈妈都不可能为我疏通和孩子们的关系,我不找老女人还能找谁?

    谁让我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轻敌了呢?暗暗咬着牙,黄娜十二分的不情不愿,却不得不开口:"我想在出国前多和小祥小瑞在一起,希望春早姐能帮帮我。"

    "你见自己的孩子们,怎么还需要我帮忙?"挑着眉毛,向春早扬了扬嘴角。

    废话!他们要是听我的,我会拉下脸来找你?心里嚼着向春早,黄娜脸上却是悲切下来:"这不是忙着移民的事吗?没和孩子们联系,他们都和我疏远了,不搭理我了。我想麻烦你做做他们的工作,他们听你的话不是吗?"

    "看你说的,我还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吗?你要见孩子们,应该找秋实和他妈妈啊。"瞧你咬着牙根的样子,就不是甘心来求我,我何必帮你,看着黄娜,向春早不卑不亢。

    讨厌的老女人,跟我卖上关子了,纯心要我好看是吧?

    睨了向春早一眼,扭头望着空荡荡的停车场,想起两天前被前婆婆不冷不热的噎过,黄娜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死老太婆,真看我妈妈生意急转直下,墙倒众人推,你一抹脸反攻倒算,扔出些嗑来,净戳我的肺管子,要不是为了见俩孩子,我乐意听你的教训去?

    还有那…那个薄情寡义的韩秋实,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骗他妈鬼去吧!

    打个电话没说两句就挂掉,发个微信半天不回一个字,就是回了,也是冷的掉冰渣,让我好生没面子,想想都觉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撞死算了。

    想当初,我不撂电话,你有先放下的时候?我发个Q啊微信的,你还有不立马回的时候?如今,我黄娜怎么混到这个份儿上了?真是衰神当头了。

    越想心里越窝囊上火,脚下一使劲,尖尖的鞋跟发出"吱吱"的声音。

    怎么听着刺耳得慌,不会断了吧?心中一紧,两个女人同时看向地面。

    "不要紧吧?这样的鞋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累脚了,要不,你坐车里歇一歇吧。"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教训一下就好,瞥见黄娜缩着脚尖的样子,向春早推了推眼镜。

    老女人,你倒是早说啊!

    要不是为了打压你的气场,我能穿平日里只是摆着看的这双鞋吗?

    哎呀呀,夹死我了!谁说的能受人气不受脚气,去他奶奶的,我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忽地拉开车门,毫不客气,黄娜一屁墩坐在了后排车座上,偷偷脱下鞋来,舒展开来受尽委屈和磨难的脚趾头。

    也许是解除了脚下之苦,心情悠地松懈下来,趴在椅背上,黄娜突然觉得自己很多时候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遇到事情,从来都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没有耐性,没有远见,不等治好病就觉得浑身痒痒。

    于是,越抓越痒,越痒越挠,越挠越破,结果,弄得自己一身疤痕不说,还落了个鸡飞蛋打一场空。

    转圈丢人还自我感觉良好,真是个白痴!看着还站在车外的向春早,黄娜别过脸去,偷偷喘了一口粗气。

    坐进车里就不吱声了,背过脸去想什么?低头瞥了一眼趴在椅背上的黄娜,向春早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她知道此时的黄娜心情一定很复杂。

    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竟然矮下身子来跟我说小话,也着实不易。面对着这样的我,在她的心里,该是存着多么强烈的挫败感啊!

    唉,既然都这样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还与她斤斤计较什么?给她个台阶下算了,心念一动,拉开车门,向春早也坐进车里,缓了语气。

    ……
正文 第421章 书中的《心在行走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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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暗了下来,把泪水涟涟的黄娜送回家,调头奔往自己家的向春早有些归心似箭。

    秋实回来的要晚一些,正好可以利用空档多存稿,把刚才的事情转化成文字,演绎到我的书里去,嗯,不错的主意。

    边构思着故事情节边开车,向春早不知道此时蓝妮正在看着她的书:

    今天是周五?呆坐了片刻的肖雨目光一闪,瞥见了台历上的时间,忙来忙去,这么快就周五了?

    明天要去照顾爸爸的,对了,该去药房一趟,看看他用的药来货了没有。

    瞅了一眼林若因匆忙离开没来得及收拾的散乱的桌面,还有半杯没有喝完的咖啡,肖雨眉头紧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了这口气,转过去,关上了她的电脑,拿起杯子走向卫生间。

    唉,林若啊林若,落得此番境遇,怨得了谁?

    赵雅这种拜访无疑就是宣战,轻轻一出手,你不但败下阵来,还赚得满腹的憋屈和羞辱,对于心高气傲的你来说,在我和秋燕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是何等的难堪?

    洗好了杯子,返回办公室,背上包,关了空调,再一次看向林若的位置,肖雨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知道你离婚后,形只影单,却再得不到母亲温暖的拥抱。母亲因你殒命,再也不能给你片言只语的安慰,而父亲新娶,顾你不及,亲情必然旁落。

    也许你与沈秋的这份爱恋,只是互求慰藉。因为从一对双胞胎出生后,沈秋的生活矛盾丛生,虽不见硝烟,却过得并不舒心。可是即便如此,也不是你们如此这般的理由!你们两个不该啊。

    走出办公楼,急急赶往药房,肖雨脑子里全是下午的情景,幻灯片似的跳出一张又一张。

    咦,不是幻觉吧?那不是赵雅吗?

    前面两个俏丽的身影晃动着,高挑的身材,长长地甩动着马尾的那个,不正是赵雅吗?两个人边说边笑,拐进了一家门面华丽的服装店,眨眼间没了影子。

    不见了,不见了,望着服装店的门,肖雨一阵恍惚,脑海中跃出教室门口一闪而过的梳着长长的马尾的刘璐!

    怎么会想起她!

    突的一下,心底里泛起尘埃,呛向胸口,呼吸不畅。停下脚步,闭上眼睛,肖雨狠狠地皱了皱眉,往事如烟,去去去,想它做什么?买了药还得回家做晚饭呢。

    拢了拢头发,抬眼望去,药房就在服装店的斜对面。紧走几步,过了一条街,肖雨推开了门。

    开着空调,好凉爽。

    "来了,这些药刚到,你是闻着味道来的吗?"穿着白大褂的慈眉善目的老中医对门坐着,笑眯眯地看着肖雨。

    "王大夫还没下班呢?"冲着老中医点点头,笑了笑,肖雨拐向柜台,"这药再不来可就断顿了,我还担心呢。太好了,明天去妈家,正好捎过去。”

    "可不是吗?我们也很着急,催了好几遍了,可算没耽误。”老中医点着头。

    “肖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个疗程的。"两个营业员熟络地配合着,转眼就完成了收款付药的过程。

    "丫头,听我一句话,过了夏天,来把把脉,调理调理,看样子

    气血两亏了。”看着走向门口的肖雨,老中医还是眯着眼睛,"照顾好父母得先照顾自己不是?"

    "谢谢王大夫,过几天等我爸好一些,一定来。"回头一笑,肖雨走出药房。

    傍晚时分,炎热依旧。

    拎着一大包中成药,挤上了公交车,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耗费在晚高峰的路上。

    下了车,肖雨推了推眼镜,放眼望去,正对着公交车站一百多米的地方就是胜利市场。市场门口依然是车水马龙,人流涌动,还是三年前的老样子。

    那年,和沈秋一起来此买菜,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吧?

    还记得,穿梭在一个一个摊位前,细心选着想要的食材,沈秋是快乐的,举手投足间流露的都是对家人的爱。那时的他虽然已被家事所累,却还是韧性十足,热情满满,区区三年,经历了什么,怎样的厌倦,竟然轻易就触碰了婚姻的底线?

    是一时冲动还是全心投入?怎么看怎么想,沈秋都不是陈世美也不是西门庆。

    虽说与林若年纪相当,可谓郎才女貌,可是娶妻生子已是事实。为人端正,沉稳自律的他,不同于林若的任性甚至自负,就这件事而言,严谨的思维哪里去了?错过了未娶时,就不该做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事。

    然而,已经做了,已经这么做了,想这些还有什么用?结果会如何?两败俱伤吗?

    "闺女,进错门了!"耳边响起李大妈特有的洪亮的声音。

    "什么?"听到喊声,肖雨停住了脚步,抬眼一看,一下子红了脸,"哎呀,李大妈,真是不好意思,溜号了。"

    边说边返了回来,跟着李大妈走进楼里。

    "闺女,瞅你半天了,从我身边走过去,你愣是没反应。"

    "没想什么。买了这么多菜?我帮你拿吧。"肖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出手来。

    "不用了,不沉。"李大妈晃着脑袋,停了脚步,看了看肖雨手里的大包,"唉,这还是你爸的药吧?有多长时间没见到他了?他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谢李大妈关心。"肖雨低下头看了看,这个包几乎成了给爸买药的专用包,邻居们都认得出了。

    "唉,真是个孝顺的好闺女,这东跑西颠的,可累坏你了,看着都让人心疼。"

    肖雨还是笑着:"没事的,生儿养女不就是为了防老?"

    "唉,老话是这么说,可也得趟上个有心肠的好孩子啊。"李大妈掏出门钥匙,"我就没有儿女福,兔崽子,一个个像躲什么似的,影儿都不见。什么都不指望了,孤老吧。好了,闺女,我到家了,再见吧,见到你爸妈,带个好。"

    "好的,一定带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李大妈,天太热了,注意身体,再见。"看着李大妈进了门,继续往楼上走,肖雨想到了妈妈。

    爸爸的身体状况很差很差,来日不多,随时都可能撒手西去。爸爸要是不在了,妈妈怎么办?也像李大妈这样一个人冷冷清清,孤独终老?

    不可以,不可以!

    接妈妈过来同住?平仁会答应吗?他可是连自己的父母多呆上半天一天的都嫌碍手碍脚,能够容忍和我的妈妈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吗?能够吗?

    摇着头,肖雨打开了家门,王平仁没有回来,明儿补课也没有回来,家中安安静静,温暖如旧。

    换了衣服,走进厨房,系上了围裙,想着女儿喜欢吃的菜,肖雨开始忙着晚饭。

    这家欢喜不知那家闲愁的夜晚又要来临了。

    咦,这故事怎么越看越眼熟,歪了脑袋,蓝妮直起身,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小王子,继续翻到了下一章。
正文 第422章 书中的《赵雅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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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的早上,对着电脑,林若心绪不宁,李秋燕左顾右盼,肖雨沉默不语。

    空调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九点开会,你们都别耽搁了。"抱着一摞书,王军推着门转了进来。

    "慢着点儿,我帮你。"肖雨跑了过去,拿下了上面的几本书,“你也是的,拿这么多不会喊我们一声?”

    李秋燕也凑了过来:"这是干什么?我这脑袋跟榆木瘩疙差不多,看得进去吗?"

    "去去去。"话音未落,一摞书堆在了桌子上,王军甩着手,"废话真多,不搭把手还挡害。"

    "搬几本书就累成这样?还能不能行了?"拍了王军一下,李秋燕嘻笑着,顺势扫了林若一眼,还挺能抻的,没事儿人一样,就装吧,指不定心里多崩溃呢。

    肖雨走了过来,挡住了李秋燕的视线,拿起一本书翻了翻:"一人几本?"

    "三本。"王军擦着汗,"九点马上到了,等散了会你们自己分吧。"

    "好。"放下书,肖雨转过头来,"林若,开会去。"

    抬起头,没有说话,林若站起身,跟在肖雨身后,走进会议室,坐在了角落里。

    沈秋始终没有出现。会前签到的时候李子说,赵雅病了,孩子无人照看,沈秋请假照顾他们了。

    赵雅病了?这就流产了?

    肖雨、林若,当然还有李秋燕,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却都像根本不在意,没有多问半句。

    会议冗长拖沓,渐渐的,人们越来越不耐烦。有别于人们的交头接耳,坐在旁边,肖雨实实在在感觉到的却是林若的如坐针毡。

    要不是坐在最里面,她一定会逃之夭夭,寻个无人的地方痛哭一场。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肖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唉,但愿她能尽快找回正确的生活方向,早日度过这一劫。

    会议终于结束了,眼看着人们往外走去,肖雨和林若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呦,没坐够?"李秋燕偏着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呆呆坐着的两个人。

    "噢,昨晚没睡好,脑袋迟钝。"拉了一下林若,肖雨站起身来,"走了,回去分书。"

    站起身,不言不语,林若跟在后面,走出会议室。停在门口,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拐进卫生间。

    肖雨回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跟着李秋燕的脚步进了办公室。

    “赵雅说的是真的?我还以为使诈呢。”趴在桌子上,李秋燕侧过脸来,拧着眉毛,小声地说道,“这就流了?”

    瞥了一眼李秋燕,肖雨摇摇头没有回答。

    “秋燕,你是聪明人,都是自家兄弟和姊妹,是非曲直自有定数,护着点儿,一致对外才是。”王军走过来,拿着一盒茶叶放到李秋燕桌子上,“我儿子捎给我的,你尝尝,苦心明智。”

    “老王,你这是贿赂我?还没怎么的,就为你沈兄弟出头了?”李秋燕坐直了身体,“放心吧,我也就在你俩面前咧咧几句,会说到外面去?家丑不可外扬,我懂。”

    “秋燕!别说了!”肖雨大了声音。

    “这个时候帮不上什么就保持沉默,当什么都不知道。谁没有走岔的时候?别把路都堵死了,秋燕,就算我老王求你个好吧。”王军背着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了,刚才忘记说了,书发给你们了,过几天有培训,半个月以后考试。”

    “什么?考试?烦死了。”李秋燕拍了一下鼠标,“一提考试我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你呀,平心静气看书吧。”瞟了李秋燕一眼,肖雨敲了敲酸痛

    的肩膀。

    不行,林若一会儿就进来了,得赶紧转移话题,引开秋燕的注意力,什么话题她感兴趣呢?得挑个她最喜欢说的才行,敲着键盘,肖雨心里嘀咕着。说什么呢?有了!

    “秋燕,就三本书你犯什么愁?跟你儿子学一学呀,他可是学什么成什么。”肖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不是吗?我儿子真是厉害,我都佩服死了。”一提到儿子,李秋燕浑身的细胞立即兴奋起来,林若啊沈秋啊,直接就抛到脑后,“肖姐,你说的真对,我儿子简直学什么成什么,看什么会什么,那叫一个聪明。”

    “秋燕,你聪明是真聪明,可是你儿子这叫品学兼优,你可没得比,这劲儿可不像你,像你家李健吧?”王军打趣道。

    自然明白肖雨这个时候拎出这样的话题,是为了李秋燕不再纠缠林若和沈秋的事儿,王军赶紧凑过来,助肖雨一臂之力,不能孤掌难鸣,可别让李秋燕说着说着再绕回来。

    “我家李健?唉,那就是根木头,我是越看越觉得他不得眼,跟我儿子没有可比性。”李秋燕站起身来,“老王,你儿子才厉害,现在可是主刀了。我也想让我儿子学医,太牛了,红包收到手软,哪一个病人家属不是眼巴巴的瞅着医生的脸色?”

    “秋燕,这么说老王能乐意听吗?”肖雨忍着笑。

    “就是嘛!还不让说?前几天,我姨家大哥就做了个阑尾炎手术,去晚了,说是穿孔了,好一顿折腾,可能是因为大半夜去的,医生护士没一个好脸色。”李秋燕看都不看王军,对着小镜抠着粉刺。

    “你怎么不找老王,让他儿子关照下。”

    “他们不住这里,远着呢。咦,老王怎么不吱声了?”转过头,李秋燕眨了眨眼,“生气了?”

    “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王军哈哈笑着,“不过是家里有医生真不错,亲戚朋友的,有个大病小灾的都能照顾到。”

    “医院里医生多了,还得有出息不?老王真会拐着弯儿夸儿子,我得跟你多学学喽。”揪下一块卫生纸擦着抠破的粉刺,李秋燕咧着嘴,“林若呢,掉卫生间里了?”

    是啊,去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肖雨望着门口,走了吗?

    突然,“叮”,手机亮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林若发来的:肖姐,我胃疼,回家去了,已经跟老范请假了,帮我把包收起来,谢谢,再见。

    不露声色放下手机,肖雨明白,无论真假,赵雅的这一病,就是杀手锏,林若应该会清醒过来的,若是再沉迷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不得善终,她不会傻到失去自尊,更不会任由人摆布,一定会为自己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林若,林若,林若的经历怎么像是我的故事?愣怔着,蓝妮眯起了眼睛。

    不会吧?作者不会是我身边的人吧?把我的事情当成了引子,展开来,变成了小说中主人公之一?真是大有文章啊,满脑子问号,蓝妮陷入了沉思。
正文 第423章 林若带给蓝妮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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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手机,倚着床头,轻轻拍着她肉嘟嘟的小王子,左思右想,蓝妮不能释怀。

    自己与韩秋实的那段过往,尽管林远山对此一无所知,韩秋实对此彻底放下,向春早对此淡漠释然,大家伙也都避而不谈,可偶尔想起的时候,蓝妮心里总觉得不自在,非常非常害怕有一天林远山会知晓此事。

    她无法想象也无法面对,在心爱的人眼里,她宁肯自己没人青睐,也不愿再添一笔情史。

    虽然当时她幸福过也痛苦过,以为那是她的全世界,可现在回头再看那段感情,好比饥寒交迫中的两个人相拥取暖,藉以互慰,爱情确实产生过,也曾憧憬过天长地久,可毕竟触碰了婚姻的底线,见不得天日,死路一条在所难免。

    就像小说中的林若,挣扎在一段无望的爱情中,几近溺亡,真是可怜又可悲。而书中关于她的内心道白描写很细致鲜活,令自己不由自主生出认同感。

    这么到位的诠释,不会是作者本人的故事吧?

    倘若是,天底下还有和我经历相似的人,我该喜还是该悲?倘若不是,作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写出这么令人感同身受的情节?

    探头望了望正在接电话的林远山,蓝妮暗自打算,等他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与向春早好好探讨探讨,分析一下这本让她越来越放不下的小说。

    她相信,见解独到的向春早能给她提出理性的建议,修正她混乱偏颇的思维走向,这对于她目前的婚姻现状和精神状态是极其重要的。

    因为马丽丽的事还没有彻底理清楚。

    即使林远山不给她一丝一毫希望,固执的贞子女孩还是不肯改变初衷,一边吊着章峰,一边伺机而动,实实在在的变成了一根鱼刺,牢牢的扎在了蓝妮的喉咙里。

    尽管相信深爱自己的丈夫不会做出背叛家庭的行径,可每每想到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躲在暗处,时时觊觎自己的幸福,蓝妮都会不由自主的冒冷汗。

    我呀我呀,是不是来还的?起身下床,喝了一口水,蓝妮望着窗外。

    当年的自己和现在的马丽丽有什么分别?应该是类似的呀,在一定程度上,自己还不如她!

    她只是在精神上爱恋着有妇之夫,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回应,即使心中燃烧着火焰,她也只是远观近瞧,并不逾越男女关系间的那道底线,充其量算是十足的单恋!

    而我自己呢?我是怎么做的?

    在精神上和肉体上,强烈的占有欲令我爱得疯狂也爱的毁灭。和韩秋实交往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较量过多少次胜负,集结过多少次伤害?

    自私任性,我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

    当年,他如不及时抽身离开我,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越陷越深,理性丧失的我还不知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陪上一条人命都不一定。

    事至今日,我是心知肚明的,对于章峰,对于韩秋实,都是我先伸出了贪婪的双手,给他们带来了厄运却浑然不觉,反而认为是他们始乱终弃,是命运对我不公。

    此时此刻,幡然悔悟,就我自己的内心而言,我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马丽丽的存在更像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让我铭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染指,即使再心仪,也要管住自己的贪欲,不然,年轻时的狂妄无知,总需要日后成熟的自己来埋单。

    明白了这些道理,我还在这里怨妇似的,有事没事诅咒马丽丽干什么?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强大自己,完善自己,以全新的姿态打好我的爱情保卫战,这才是最重要的。

    想想这本书里的一些话,朴素无华,字里行间却渗透着生活的智慧,在这个关键时刻,我真该用心用脑好好悟悟的。

    这边蓝妮见文起意,思绪翻涌,衍生出诸多感慨。而那边,偎在床上的向春早正拿着手机,写着心里的故事。

    只不过,也许是因为张利远的事让她过于兴奋,无法集中精神,码字相当不流畅。

    为了一句话、几个词反复掂量揣摩,都不能令自己满意,改来改去,时时的卡文。

    怎么回事?我的思路不是有的吗?怎么写不出来?原以为秋实不在家,没有人扰乱情绪,最起码也会顺利码出一个章节来。可现在,连一半字数都不到,眼瞅着他就要回来了,今天的写作计划八成又要泡汤了。

    这个样子下去还能不能行了?

    原本稀里糊涂就进了这家网站,稀里糊涂就上传了这本书,稀里糊涂就写到了现在,不满意的地方很多,加之事多烦乱,连修改都觉得力不从心。

    成绩不尽人意,这本书还能坚持下去吗?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吗?要不,反正也没申签成功,就地放弃吧。

    也许我的这种写作方式,行文风格都太老套、呆板,与如今的网络文学艺术格格不入,只能用来自娱自乐,而根本无法徜徉在这片热闹非凡,无奇不有的书海里。

    满脑子的想法,放下手机,捏着酸痛的手腕,向春早心里装满了沮丧。

    算了,不写了!没有灵感还这么强迫自己,真是太郁闷了,出去透口气吧。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侧耳听着客厅里电视剧的声音,向春早起身下床,拧开卧室的门走出来,却见电视剧自顾自的播着,并没有人观看。

    咦,这是什么情况,两位老太太呢?平时的这个时候,不正是她们对着电视剧里的人物、情节尽情吐槽的时间吗?

    难不成都窝在榻榻米上?那么这电视开着不是制造嗓音、浪费电的吗?

    "哟,春早出来了。"这时,刘淼的房间门轻轻的开了,两位老太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你们俩这是做什么?"看着姜秋手里的包裹,向春早不解的问道。

    瞥了一眼熟睡中的孙子孙女,回手关上门,走到玄关柜边,放下包裹直起身,刚想说话,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姜秋连忙转了方向,打开门,笑眯眯的等在那里。
正文 第424章 力量好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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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进了儿子,关上门,姜秋跟了过来:"秋实,你这脸怎么这么红,看样子你也没喝多少酒啊。"

    "哦,我是兴奋的。"韩秋实边揭衣扣边回头。

    兴奋?你不是和几个同学一起吃饭吗?什么事能兴奋成这个样子,接过韩秋实的衣服挂到大衣架上,向春早一脸疑问。

    "是张利远的事,我们讲了整一个饭局。"看着向春早,韩秋实笑得很开心。

    "张利远?他有什么故事,能让你们乐成这样?"皱着眉头,姜秋看着儿子,"该不是那小子找到媳妇了?"

    得,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不行,这么晚了,话题太丰富,这事不能开头,不然,守着两位好事儿的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我今晚上可就不用睡觉了。

    瞥了一眼地上的包裹,韩秋实打岔道:"这是干什么?我大姨不是后天走吗?这就打点行装了?"

    "不了,我明天就走,家里扔了这些日子,我不放心,再说,你姨夫没我管,他吃饭肯定糊弄,我得回去看着他才行。"和姜秋眉眼相像的姜春开口道。

    "这样啊,那我就不留你了,明天几点,我送你去车站吧。"轻轻拍了拍大姨的肩膀,韩秋实微微一笑。

    “不用了,反正白天孩子们上学了,我没事可做,我自己去送就行了。”摸了摸趴在沙发边的小狗,姜秋眯起了眼睛。

    "不用了,你们都忙,我自己走就行。"摸了摸妹妹的肩头,看着外甥的背影,姜春满眼的喜爱。

    "我不忙,我去送你吧。"看着三个人之间的互动,抿嘴一笑,关了电视,向春早指了指挂表,轻声道,"这么晚该睡了,别吵醒了两个小东西。"

    "哎呦,可不是吗?都十点半了,是该睡觉了。"放轻了脚步,姜秋走到刘淼门口,"姐,咱俩睡觉去。"

    落下话音,蹑手蹑脚,两位老太太闪进了门,随即,门缝里没了灯光。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秋实不是爱东家长西家短的人,这么快就传开了张利远的新消息,应该不是他爆料的。那么,会是张利远本人吗?坐在沙发上,向春早等着韩秋实出来。

    "她们都睡了?我就知道你在等我。"轻轻开了门,冲了个热水澡的韩秋实走了过来,坐在了向春早身边。

    "谁等你了,我是在等你说张利远的事儿。"多好闻的味道,眯了眯眼睛,吸了吸鼻子,向春早抿着嘴唇。

    "知道了,逗你玩的。"刮了一下向春早的鼻子,韩秋实压低了声音,"张利远乐坏了,忙不迭的给我打电话道谢,正赶上我们几个人都在,让他大嗓门一嚷嚷,结果,全都知道了。"

    "他还真能显摆,像个毛头小子。"歪着脑袋,向春早嘟了嘟嘴,"你还不知道呢,今儿下午在单位,当着曼丽的面,他什么都说,我拦都拦不住。"

    "这下她可有得八卦了。"抓着向春早的手,韩秋实突然凑过脸来,"对了,我们两个住在一起,她没跟你说道说道?"

    "就她那荤搅搅的劲儿,还能不说?"不知有诈的向春早瞪着眼睛,认真道。

    "怎么说的?"贴着耳根,韩秋实喃喃低语,"我想听听你们背后怎么荤我了。"

    哎呀呀,相处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她王曼丽唠起荤嗑来,那简直就是只要你好意思听,她就好意思说,那程度直白得就差示范具体动作了。

    你明明知道,却你这样问我,这不是…这不是…哎呀,你真是学坏了,没脸没皮的,差点儿上了你的当,推开韩秋实的脸,向春早羞得抬不起头来。

    "知道吗?我天天的守着你,却天天的只能看着你,多久了?我都要疯了。"再次贴过脸来,韩秋实紧紧拥住了向春早,"你就不想我吗?嗯。"

    "我…你快放开,让阿姨她们撞见就惨了!"又来了,可不能这样下去,激情燃烧了,我可就逃不了了,扒着韩秋实的手,向春早挣脱不出来。

    "她们都睡了,没人打扰我们。快说,想不想我?不然,我不松手。"韩秋实继续用力,箍得向春早仿佛要贴进他的皮肉里。

    不可以这样啊!感觉到了韩秋实身体的变化,心惊肉跳,向春早慌作一团,连忙应道:"想!我想你。"

    "那我现在就要你。"谁知韩秋实不但不松手,还瞪着痴迷的眼睛说出这种话。

    天呐!两位老太太、一双儿女还在眼皮子底下,尽管隔了一道门,可那只是一道木门啊!能起多大作用?

    要是让她们听了去,我还怎么做人啊!万万使不得!惊慌失措,向春早觉得自己都不会呼吸了。

    陷入胶着,客厅里除了韩秋实越发粗重的呼吸,安静的…安静的吓人。

    "秋实,不可以,真的不可以!"不敢大声,只有奋力挣脱开,速度奇快,向春早飞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谢天谢地,安全了!天老爷保佑!不能够放任自己啊!

    秋实啊秋实,我不是不想,而是我不敢!家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捂着胸口,藏进被窝里,向春早的一颗心还在"噗通噗通",像是要冲出喉咙口。

    突然,门轻轻的轻轻的开了,又轻轻的轻轻的关上了。

    完了完了,刚才太慌了,忘记锁门了!放了他进来了,不等于…这可怎么办?

    叫苦不迭的向春早还末露出头,就被严严实实拥进了怀里,来不及惊呼就被堵住了嘴,还末反应过来,倾刻间就被攻城拔寨,沦陷了领地。

    用力控制着身心,不敢喊出声来,向春早觉得自己的力量好卑微,根本抵御不住来自这个饥渴男人的强大攻势。

    只是一小会儿,反抗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全心的投入…

    向春早唯一还记得做的就是尽量不出声音,除此之外,她只有挨宰的份儿。

    当激情消褪,恢复神智,不由分说,羞涩不堪的向春早闭着眼睛,立即撵走了韩秋实。

    剩下一个人的被窝里,还散发着她的男人的体香和力量,沉醉其中,迷迷糊糊,禁不住的心悸,向春早幸福得落下了眼泪。
正文 第425章 小女孩儿的一招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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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甜甜的睡梦中醒来,天色已是蒙蒙亮了。

    伸了伸懒腰,拢了拢头发,抱着双膝,小坐了一会儿,方才下床,轻轻拧开门锁,走出身来,沙发上空无一人,再一看,小狗也没了影子。

    秋实一定是去楼下了,心里想着,向春早走进卫生间,洗簌整理,简单收拾自己之后,就到了做早饭的时间。

    熬着米粥,蒸着小笼包,煎着鸡蛋火腿,拌着清凉小菜,有条不紊,信手拈来,向春早沉浸在为家人制作可口早餐的乐趣中。

    "春早,今天你大姨回家,带的东西不多,你和秋实都不用送她,我们老姐俩坐地铁去车站,方便得很。"姜秋边伸展着身体边走了过来。

    "没事,我们单位现在不忙,我请个假就行。"端出两盘小菜放到桌子上,瞥了一眼姜秋,向春早心中打鼓。

    不知道昨晚上…她听到动静了没有…

    哎呀,问又不能问,真是难为情死了…我也真是没有定力…以后,就是秋实再犯混,也不能再干这样的事了,一阵阵的心惊肉跳,都要吓出心脏病来了。

    偷偷看我为什么?我哪里不对吗?皱着眉头,姜秋奇怪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是想你这衣服有些厚了,是不是挤在柜子里不好找,要不,今天给你买一件?"看样子,她并没有听到声音,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面色一松,向春早笑了。

    "确实有些厚了。不过,坚持两天还可以,等榻榻米安装好了,东西搬回家,衣服什么的就好找了。"走进厨房,姜秋端出了熬好的米粥,转身走向刘淼房间。

    "对了,约定安装的时间是后天吧?"看着姜秋的背影,向春早问道。

    这时,门开了,先是小狗蹿了进来,紧随其后,挠着后脑勺的韩秋实走进门来。

    "是啊。"回了向春早一声,姜秋停在了儿子面前,瞪起了眼睛,"怎么遛了这么半天?不知道早上时间紧?快去洗脸,一会儿他们都起来就打不开点儿了。"

    不就因为不好意思见春早姐而多遛了五分钟吗?就这样吹胡子瞪眼的?见我不上来,不会想先他们拍起来?

    嗔了妈妈一眼,韩秋实暗忖,这样子的神态与平日无二,妈妈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暗舒一口气。"嗯"了一声,瞄了一眼低头盛饭的向春早,韩秋实溜进了卫生间。

    早上有些凉,就这么出去,不怕感冒了?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看着儿子的背影,摇着头,姜秋推开了刘淼房间的门。

    明天来安装榻榻米,收拾收拾,下周他们就能搬回自己家,那时,我就不用起这么早,歇息下来的同时也能静下心来写书了。

    细想想,这段时间我也挺疲累的了,瞟着卫生间紧闭的门,向春早边想心事边摆着筷子。

    "春早姨,我…我可以先吃饭吗?"扑闪着大眼睛,韩祥跑了过来。

    一向懂事乖巧的孩子今天怎么不遵守规矩了?愣了一下,向春早微微一笑:"告诉春早姨,小祥为什么要先吃饭呀?"

    "哦,爸爸占着卫生间不出来,弟弟和姥姥她们都在等着。今天我值日,怕来不及,所以我想先吃饭,等她们出来了,我再去洗脸好了。"嘟着嘴,韩祥有些小委屈。

    原来是这样,六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实在是紧张,尤其是早上,利用率达到极限是天天都发生的事。

    摸了摸韩祥的头,向春早怜爱有加:"好吧,那你就先吃饭,不过,米粥有些烫,慢点儿吃。"

    转身走进厨房拣出两个包子一份火腿煎蛋,折回来放到韩祥面前,向春早突然想起黄娜的委托,顿了一下,微蹙眉头道:"小祥,这个周末想不想出去玩儿?"

    “想啊!”歪着脑袋呢,韩祥咬了一口包子,“春早姨带我们一起出去玩吗?”

    “春早姨没有时间,不过,有个人可以带你们出去呀。”细了声音,向春早坐下身来。

    “谁呀?”韩祥眨了眨眼睛。

    怎么说?直说她的妈妈带他们去,她不会拒绝吧?瞥了一眼走过来的韩秋实,来不及多思考的向春早小声道:“你们妈妈,她很想你们。”

    “我不去!”谁知韩祥放下了筷子,“她不教我和弟弟学好的东西,我不想见她。”

    “她已经知道错了,真的,她跟我保证了,她说一定要改正不良习惯,做个合格的好妈妈,你就给她一次机会吧。”嘟着嘴,向春早眯着韩祥,“老师不是说过了吗?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何况妈妈还是大人呢,对不对?”

    “这个…这个我考虑下吧。”看着爸爸坐下来,韩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胡子,撅起了小嘴,“春早姨说,妈妈要着带我和弟弟出去玩,可我不想去怎么办?”

    什么?黄娜又出现了,还通过这样的方式带话?看着向春早,韩秋实皱起了眉头:“她找你了?”

    “嗯,她昨天傍晚找过我,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低着眉眼应答,向春早不敢迎接韩秋实的目光,“我想她要移民了,见孩子们一面也不容易,就想帮帮她。”

    即使不移民,她是孩子们的妈妈,提出见面要求,就是心里万般不乐意,我也没理由拒绝。只是孩子们自己不愿意见她,我总不能强求吧?尤其是小祥,自从掉进水塘后,对妈妈的排斥格外明显,还真不是件好解决的事。

    韩秋实心中正嘀咕着,耳边传来大姨的声音:“小瑞,快过来吃饭!”

    “小祥,我们晚上再商量这件事好吗?”看着跑过来的韩瑞和他身后几步远的两位老姐妹,向春早轻声叮嘱道。

    “春早姨,你带我们去见我妈妈可以吗?”眨着大眼睛,韩祥突然站起身,“你要是去我就答应你。”

    我带你们去?那怎么可以!你们母子三人相聚,我待在一边算干什么的?碍不碍眼?出乎意料的要求,令向春早一时语塞。

    这孩子,这不是给春早姐出难题吗?这一军将的还真是让人无招架之力,转头看着跑向卫生间的女儿,韩秋实哭笑不得。

    而坐在一边的向春早更是暗自后悔,不该选择这个时间跟孩子说这件事。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跟着去让黄娜反感还是小事,要是让她生出误会,认为我是在她面前显摆和孩子们的友好关系,我可真是六月飞雪窦娥冤了。

    再者,就我本人的想法,也是十二分的不愿意见她黄娜。倘若就是为了满足她的心愿,哄她开心,而去充当电灯泡,我是不是缺根筋?真是何苦来哉!

    闷着头还在想小祥的话?瞥了一眼满腹心事却安静吃饭的向春早,韩秋实一扭头,见走过来的三个人已经各自落座,忙着吃饭,连忙微笑着招呼起来。
正文 第426章 满月酒引发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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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轻易就败在一个小女孩儿手里,真是太轻敌了,坐在办公室里的向春早还在琢磨着韩祥的话。

    “春早姐,愣什么神儿?”冲了一杯茶,王曼丽瞥过来一眼,“我昨天见过张利远了,他都跟我说了。”

    什么?见过?难不成是下班前的那点儿时间利用上?还真是精神头儿十足,直起身,向春早抿嘴一笑:“知道了好,省得你还得缠着我怪烦的。”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一个屋里坐着,竟瞒我这么长时间,真是的。”都说蔫巴人蔫巴心眼儿,还真是没屈了你,心中不爽,王曼丽边说吹着杯子里的水。

    “说个话也不老实,小心吹出来烫了嘴。”站起身,伸展懒腰,向春早睨着王曼丽,“不是只瞒着你,除了我、秋实、张利远,没第四个知道。”

    真的?不只是瞒着我?扭头看着向表早的眼睛,没有发现糊弄的成分,王曼丽撇嘴道:"我也不是怪你,就是太意外了!昨晚一宿净烙饼了,都没睡好。"

    "你呀,人家的故事里有没有你,你跟着兴奋什么?"望着窗外,韩秋实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仿佛又嗅到了他的体香,向春早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

    "我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想像不到,张利远身上会有这样的故事,更想不到你和他之间,还能因为苗苗串上亲戚,想想都觉得脑洞太大,太大了啊!"不知道向春早正春心荡漾溜着号,王曼丽还在自说自话。

    不行,他们就要搬回去住了,这几天一定要把持住,为了我自己不被人看轻,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实在阻挡不住他的话,管他心里愿意不愿意,面子上过不过得去,干脆锁上门睡觉好了。

    对,必须这么做,望着韩秋实消失在视线里,暗暗警告自己的向春早回过身来,才发现王曼丽正瞪着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糟糕,只顾着想秋实了,一定是她说什么我没注意听,才招惹她这个样子,这下又该问个没完了,心中暗自叫苦,向春早问的很是心虚。

    果然,挑着眉毛,王曼丽开启了雷达:“我说春早姐,你才奇怪呢,一大早就心不在焉的,不会是想情郎了吧?”

    “曼丽,老了老了,你能不能正经些,小白马上就来了,让他听了去多难为情。”真是服了你了,三句话不离本行,皱着眉头,伸出胳膊,向春早拍了王曼丽一巴掌。

    躲了一躲,王曼丽嘻嘻一笑:“老了怎么了?老了就不会爱了?人家那个什么老博士还找了个娇滴滴呢,你以为就干看着?”

    “打住打住,你越说还越没谱了,小心有人告你人身攻击。”打开电脑,随手翻着娱乐新闻,听着王曼丽插科打诨,向春早脑子里还是有些乱。

    “切,我才不怕呢,没点名没道姓,告我什么?”歪了脑袋,王曼丽意犹未尽,“唉,那些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搂着个二三十岁的小媳妇,心里光美得慌了,哪里还记得什么糟糠之妻?真是太不公平了!更可恶的是,还有人跟着瞎起哄,说什么老牛吃嫩草是本事。真他奶奶的,要是老太太找了个小伙子,就被人说是老不要脸,老不正经,唾沫星子都能把老太太淹死,要是嘚嘚在我面前,看我不抽他一嘴巴子。”

    这是怎么了?没招你没惹你,“突突突”来了一大通,还女大侠似的,看着王曼丽义正言辞的劲儿,向春早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哪根筋抽了?发这么一通感慨干什么?”

    可以是啊,我这是发什么神经?拍了一下脑袋,王曼丽自嘲道:“一定是吃错药了。”

    “对了,曼丽,不扯没用的,跟你说正事。”转过身来,向春早顿了顿,“中午你还去看你爸?”

    “想去,怎么,你有事?”挑着眉毛,王曼丽喝了一口水,“要是去妮子家,我可以考虑。”

    “对,就是去她家,几天没去,我有些不放心。”翻着台历,向春早默默算着蓝妮儿子满月的日期,“还有,妮子执意想给小王子办满月酒,可我觉得毕竟是早产儿,身子还是有些弱,不主张她办。你说,要是累着了孩子,总不是件好事是不是?”

    “哦,我明白了,搬我去跟你一唱一和说服妮子呗?行,没问题,保证配合你完成任务。”放下水杯,叹了一口气,王曼丽搓了搓手,“你说,妮子怎么就认死理,非办什么满月酒,也不看看实际情况允许不允许。”

    “得来这个小王子实属不易,她自然有她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孩子的身体是关键,我不能让她冒险。”打开链接,查找着照料早产儿的注意事项,向春早心里很不踏实。

    “嗯,我的想法跟你一样。”说着话,王曼丽突然皱起了眉头,“对了,那个马丽丽消停了吗?”

    马丽丽?消停什么呀!

    只是我不能对你说实话,妮子不愿意多一个了解现状,所以我要守口如瓶。对不起了曼丽,我只好装糊涂了,摇着头,向春早算是回答了王曼丽的问话。

    这是不知道的意思?嗯,不知道也很正常。

    用脚后跟想想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像马丽丽这样的狗皮膏药又不是让人心里舒坦的玩意儿,属于那种不咬人膈应人的货色,妮子不爱提及,情有可原。

    只不过,她不说,我们自然就无法了解。

    堆在椅子上,王曼丽撂起了二郎腿:“我还记得那个马丽丽那双眼睛,贼溜溜的瞄着林远山,当时我还纳闷,现在想想,恨得我都想给她抠出来。”

    “不对吧?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不就在妮子的婚礼上见了一面吗?”不会吧,难道曼丽在其他场合见过马丽丽和林远山?瞪着眼睛,向春早心中忐忑。

    “对啊,就是在婚礼上,你那时不在礼堂里,对了,你和小祥坐在花廊那里的时候我见到的,那个马丽丽站在妮子身后瞄着林远山,正好被我看见了。”

    “你这反应也太慢了吧?这么久了你怎么才想起来说?”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人竟然嘴紧了,真是奇怪,向春早的话里有了埋怨的味道。

    “我不是看妮子和林远山过得滋润吗?何必添心事?说出来有必要吗?”瘪了瘪嘴,王曼丽刚要继续为自己正名,一回头,看见白晟进了门,即刻刹住不再吱声。

    看着王曼丽一肚子委屈的样子,向春早有些过意不去,想着宽慰她几句,可白晟转在办公室里,多有不便。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想着等白晟去医院的时候再说吧,也就放在一边,专心工作了。
正文 第427章 眼泪也会是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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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是中午,直起身来,向春早捏着手腕,转头看着王曼丽的

    空座位,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回事,去趟卫生间需要这么久?磨蹭什么,不知道还要去妮子家吗?

    “春早姐,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忽的进了门,王曼丽大着嗓门。

    正低头拿包,吓了一跳的向春早回过头来:“一惊一乍的,在单位能见到谁?”

    “王家山呢!”瞪圆了眼睛,王曼丽晃着脑袋,“啧啧啧,哎妈呀,瘦的,都快皮包骨头了,吓人。”

    受了那么大的冲击,糟心上火在所难免,瘦下来是很正常的。不过,王家山原本就很敦实,即使一天只吃一顿饭,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瘦成皮包骨头啊!也太夸张了吧?皱着眉头,向春早并不相信王曼丽的话。

    “怎么,不信?”眉毛一挑,王曼丽有些急眼,“真的,遇到我,咧嘴一笑,我都没认出来。你都不知道,等他一走,我才缓过神儿来,愣是吓了我一身白毛汗啊!”

    这么急赤白脸,难道是真的?将信将疑,想着还要去看蓝妮,向春早没太在意,应付了几句,拉着王曼丽就往食堂走。

    匆匆填饱肚子,两个人赶集似的奔向到对面的水果店,选了一大兜子各色瓜果,说说笑笑,走向距单位不远的蓝妮家。

    “哎呀呀,小王子呢,我得去抱抱!”进了门,扔下迎过来的蓝妮,王曼丽直奔她的儿子。

    “曼丽姐,你轻点儿,小王子刚睡着,别惊动他了。”扔下向春早,追了过去,蓝妮拉住了王曼丽。

    完了完了,我这是什么记性?春早姐刚才还提醒过我,怎么一转屁股就忘了妮子护犊子护得厉害?还这么大大咧咧的,这不是找不自在吗?进退不是,王曼丽有些尴尬。

    “曼丽都嘟囔一路了,想你的小王子都快魔怔了,你还不让她靠边,让她情何以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紧走几步,站在两个人中间,向春早打起了哈哈。

    “是啊是啊,一想起肉嘟嘟的小王子,我就忍不住想抱抱。”王曼丽讪笑道。

    “哦,曼丽姐,真不好意思啊,他刚睡,等他醒了你再抱吧。”瞥见了向春早递过来的眼色,蓝妮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嬉笑着,一手拉着一个,三个人坐在了沙发上。

    “嗯,看起来你身体恢复得挺好的。”看着蓝妮红润的脸,向春早点着头。

    “我看呢,这腰是腰腚是腚的,比以前还有味道了。我不是老爷们,要是啊,不摸一下手都痒痒呢。”因蓝妮服软而心中爽快的王曼丽睨过眼神儿来,一句话就恢复了她本来的模样。

    “去你的吧,就知道你说不出正经话来。”推了一下王曼丽,蓝妮“咯咯”笑了起来。

    “可不是吗,要是能正儿八经的就不是她了。”瞄了一眼王曼丽,向春早递过话头来,“真快啊,转眼就快满月了。”

    “我怎么就不正经了?我都知道妮子要给小王子办满月了。”说什么说什么?眼珠子转了一下,王曼丽皱起了眉头,“只是,可惜啊,我不能参加了。”

    “为什么?”蓝妮和向春早异口同声。

    “我…我,哎呀,我有心理障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个恶人我做了,冲着向春早紧了一下鼻子,拍了大腿,王曼丽开始编筐窝篓。

    心理障碍?向春早不由得一个愣怔。

    曼丽啊曼丽,你可悠着点儿,我明白你是在帮我,可千万抻住了,别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要是让妮子觉察出了苗头,只能是适得其反,拜托了拜托。

    心理障碍?蓝妮先是吃了一惊,倒吸了凉气,顿了顿,转而心里哼了一哼。

    没听她说过呀,哪里来的心理障碍?该不会是信口一说吧?一个屋里呆了这些年,又不是一次两次听她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回又犯老毛病了吧?

    两个人瞪着我,我该怎么编下去,心里狠狠掐着自己的嘴,王曼丽嘿嘿一笑道:“我有个远支表妹,当时给儿子办满月酒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把儿子嘚瑟感冒了,又是吃药又是输液,就是不见好,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病因,唉。”

    “怎么回事?不会是肺炎吧?”明知道王曼丽在编故事,为了说服蓝妮打消念头,不善于说谎的向春早只能硬着头皮附和着。

    “要是肺炎还好了呢。不是呀,转了几家医院都治不好,高烧不退,后来,也不只是什么药起了作用,烧是退了,可孩子再也听不到声音了。”又是皱眉又是瞪眼,仿佛开了窍,王曼丽越编越溜。

    “听不到了?为什么?”回头望了一眼卧室,蓝妮屏着呼吸。

    “医生说,那孩子是早产儿,可能是办满月酒的时候,人多细菌也多,孩子体弱抵抗力不行,就…就,哎呀,妮子,我不是故意的,你的小王子也是…也是早…早产儿,我…我…”结结巴巴,支支吾吾,王曼丽已完全进入了角色。

    真的吗?蓝妮握了拳头。

    “哎呀,妮子,曼丽的话不是没道理,婴幼儿期间,做父母的要做什么事,一定要视孩子的身体状况而定,所以,我很担心,你…你还是考虑下吧。”小心谨慎的,向春早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小王子,你是我的命啊!

    我是多么想给你所有的一切,从满月就开始,记录你的一次次成长经历,我多想给你全世界、全宇宙,可是…可是,她们说的我不敢不听啊!我不敢拿你健康去满足我的愿望啊!

    慢慢站起身,慢慢走进卧室,坐在睡得香甜的小王子身边,“吧嗒吧嗒”,蓝妮悄悄落着泪。

    “曼丽,真心的谢谢你。”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坐在沙发上的向春早看着王曼丽,拉着她的手,喉咙里火噜噜的痛。

    抽出手,轻轻拍着向春早的肩头,王曼丽眼里含着泪花:“春早姐,我该谢谢你,是你让我越来越乐意为他人着想了,真的。”

    乐意为他人着想,说得真好啊!忍不住的两行清泪落下,甩了甩头,抽出纸巾为王曼丽擦了眼角,向春早抿了抿嘴,心里叹道,好咸好甜,原来眼泪也会是这种味道啊。
正文 第428章 书中的《时时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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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点了,春早姐她们回来了吗?也不知道做通了蓝妮的工作没有,唉,真是个爱操心的性子,走到哪里都改不了,抿嘴一笑,坐回椅子上,韩秋实打开了链接:

    肖为文去世了。

    没有等心爱的儿女们赶到,黎明破晓前,在老伴的怀抱里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下葬的那天,跪在墓碑前,肖雨已经哭不出眼泪,想不明白亲爱的爸爸为什么要匆匆而去,不给自己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心里自责着,明知道随时都可能阴阳相隔,为什么爸爸去世的前一天晚上要早早离开?

    应该留在父母家,多陪爸爸一会儿,给他擦擦身子敲敲背,想着只有妈妈一个人守着爸爸最后一程,肖雨浑身颤抖,担心妈妈会再受重创,引发旧疾。

    心里怨恨着,要是平仁不喝得烂醉,能开车拉自己和女儿赶过去,是不是不会错过和爸爸做最后的诀别?

    想起平仁甩着手不耐烦的样子,肖雨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太软弱,更恨平仁的漠视,甚至是冷酷。

    “嘀嘀嘀”,汽车喇叭声唤醒了满腹心事的肖雨,唉,现在想什么都已无济于事。

    逝者已去,生者还得继续下去,妈妈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爸爸已经回不来了,保全妈妈才是现在必须要做好的事。

    快步奔上楼去,开了门,熟悉的气味迎面而来,不敢睁开双眼,到处都是爸爸的身影,这个家里太多的记忆萦绕心头,怎么努力都无法淡忘一丁点儿。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推了推眼镜,肖雨四下张望,妈妈呢?怎么不见妈妈?

    “雨儿回来了?”于梅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是我。”这都几点了?怎么还在卧室里?不会是不舒服吧?肖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急急地奔了过来。

    于梅盘着腿坐在床上,身边散落着大大小小七八本相册。

    “妈,这是坐多久了?别累着了。”又看这些,不可以,肖雨心里喊了一声,弯下身一本一本捡起来,“哎呀,妈,看看你这儿乱的,我都没地方坐了,收起来吧。”

    说着话,肖雨已摞好了相册,转身放进了抽屉里:“妈,坐了半天了,你先躺会儿,我去洗洗衣服。”

    “去吧,我还是真累了,嗯,我睡会儿。”于梅敲了敲腿,挪着身子躺了下来。

    肖雨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卧室。

    沙发上的垫子,茶几上的布帘,还有餐椅上的套子,一个一个拆下来,肖雨一步一步的换下家里的装饰,一点一点弱化爸爸的痕迹,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爸爸的离世,令妈妈的神经已经很脆弱,再也经不起风吹草动。

    "妈,没睡觉?这是干什么?"洗好了衣物,肖雨走近依旧坐在床上的妈妈,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于梅不言不语地收拾着丈夫的衣服,叠了放,放了叠,喃喃自语,没有理会女儿。

    "妈,后天就是‘七七’,东西都准备好了。"坐了下来,肖雨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有什么要送给爸的吗?"

    "这几件吧。"于梅抬起头,"天凉了,该添衣保暖了。你爸喜欢这几件,都给他送去吧。"

    抱了一下妈妈,肖雨微微一笑:"记住了,放心吧。"

    "嗯,这下老头子就不冷了。雨儿,记得吗?这套衬衣还是你前两年给他买的,他喜欢得不得了,说很贴身很舒服,洗得都旧了。唉,他喜欢就陪他去吧。"于梅眯着眼睛,抚摸着放在腿上的一套浅灰色的衬衣,摇了摇头,"老头子一句话不说就去了,扔下我一个人享福去了。"

    "妈,别说了,爸不在了,我只有你了,别瞎想好不好?今天是个大太阳,我们俩个出去转转?"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劝慰才好,肖雨觉得自己真是笨。

    看了看女儿,于梅没有回答。

    "明儿想吃姥姥做的金钱黄瓜,说我的手艺不如你,去吧,妈,我们俩去买黄瓜吧。"肖雨撅着嘴,晃着妈妈。

    从爸爸去世到现在,妈妈很少迈出家门,这样下去怎么行?睹物思人,自己都没办法解脱出来,更何况是共同生活了四五十年的老夫老妻?

    "明儿?我的宝贝明儿,好,姥姥这就买菜去。"于梅慢慢站起身,拿起叠好的几件衣服放进柜子里,"我都糊涂了,现在外面穿什么?长袖还是短袖了?"

    "长袖吧,这件就行。"走过来,摘下一件棉质衬衫,又拿起一条水洗布的裤子,肖雨把着妈妈的胳膊回到床边坐下。

    "哎呦,这条裤子还是明儿给我选的,说是穿在身上既舒服又好看,显年轻。"于梅笑了,"真是个好孩子,有时间带回来给我看看,都想她了。"

    笑了,终于看到妈妈的笑容了,真是难得,肖雨连忙应着:"她上高三了,课程紧,瞅时间吧,一定来陪陪你。"

    "唉,明儿好好的,我隔三差五还能看到她,明月可是几年没有音讯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边穿衣服边说,于梅心里装满了牵挂。

    一直怨着儿媳,如果不是她的混账行径,明月怎么会初中没毕业就离家出走?为文怎么会一病不起抛下自己?儿子怎么会愧疚至今沉默寡言?

    "雨儿,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常回家坐坐,妈不怪他,让他别瞎琢磨,净往自己身上揽不是。"于梅知道小玲惹出事端后,儿子觉得很窝囊很无能,一直不能释怀。

    "嗯,知道了。走吧,去市场转转。"守在妈妈左右,肖雨小心地护着,"妈,这些日子你都没下楼,脚下没数,一定要慢点儿。"

    母女俩边走边聊,走出家门,走向小区附近的一条街。

    这个时间买菜的人并不多,摊主们三三两两聚堆唠嗑,显得悠闲自得。

    走着走着,于梅停下了脚步,望着卖豆腐的摊位发着呆。

    握着妈妈有些湿冷的手,肖雨知道那是爸妈经常光顾的地方,此时此刻,妈妈一定是又想起了爸爸。

    不行,这里有太多他们共同生活的记忆,不能让妈妈这样下去。怎么办?接妈妈同住?

    自从爸爸去世后,因为不放心妈妈一个人生活,自己一直奔波在自己家和妈妈家之间,若不是公婆理解,不用常去他们那里,自己还不知会忙成什么样子。

    一定要争取平仁同意,接了妈妈同住,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明儿高考在即,自己实在是精力有限,实在是太过疲累,这样下去,早晩会垮掉的。

    今晚就和平仁商量,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得到他的同意,妈妈的安康比什么都重要,一定要接妈妈同住!就这么决定了!

    这个肖雨怎么像是我周围一个人?是春早姐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直起身来,韩秋实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正文 第429章 空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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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太过敏感,还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太累,才对这篇小说产生错觉了?

    不应该啊。

    从开始看这本书,就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好好的故事被我看得断断续续、七零八落,以至于看到现在,感觉都有些脱节了。这样的阅读状态,不应该影响我思维的。

    罢了罢了,等时间充裕的时候吧,一定从头再来,仔细读一读这本让我没有认真看,却又不愿放弃掉的书吧。

    好了,到点了,开工吧!

    打开即将完成的工作计划,认真检查了一遍,韩秋实拿起电话:"李局长,你好,二点钟左右我能够完成计划书,你什么时候回办公室?我去找你?"

    "哦,这么快呀,还真是高效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李明亮眯起眼睛,"二点半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再见。"放下电话,韩秋实突然想起一件事,翻了翻备忘录,皱起了眉头。

    按照局党委的人事安排,下周一就要走马上任了,该怎么开展工作已是胸有成竹,唯一让他感觉棘手的是,至今还没有想好白长生的安置问题。

    王家山啊王家山,睚眦必报的性情害了你,令你做人太不厚道了。要不是你兵败南山,墙倒众人推,我还不能确定利远是怎么占了老周的科长位置的。

    是你和耿处长摆了一步棋,借利远调进单位的时机,安排他挤走了知道你太多事,却又不愿受你摆布的老周,而老周无处安置,只好顶替了休假在家的老白。

    这一石二鸟的计谋,不但堂而皇之的达到了你们整蛊对手的目的,还造成了利远和老周之间的嫌隙,让蒙在鼓里的他们俩至今都没有完全和解。

    虽说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与我没有多大干系,我大可顺理成章接受,或是根据自己的用意微调,可事实就是事实,我面临的是,你东窗事发,拍屁股走人,却留给我一个烫手的山芋。

    因为我还没有上任,已经有人等着续用我的科长头衔,没有相应的位置,该怎么安排再过几个月就退休的老白的工作?

    本来就是王家山一己之力,做事偏颇,老白要是不让步也无可厚非。情与理一杆秤,左右不得,都令我难做啊,叹了一口气,韩秋实点击了打印。

    "刚子刚子,你看见老周了吗?"这时,走廊里来王曼丽的大嗓门。

    "吵吵什么,这不门没关吗?肯定没走远,可能是去卫生间了吧?"夹带着浓浓的懒散,吴刚的声音像是游走在梦中。

    "废话!什么时候了,还睡?这不,手机还在呢,我就是觉得他没走远才问你的。"准是又熬夜打麻将了,真是不长进,一天进单位,人家韩秋实都出息大发了,可你除了打麻将还会干什么?睨着睡眼惺忪的吴刚,王曼丽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呀,能去哪儿呀?我这还着急呢。"

    "你不能小点儿声啊,震的耳朵都疼。再说,你着什么急?稍等他一会儿不行吗?"拿起打印出来的几页纸,韩秋实感觉吴刚应该是站在门口问出的这句话。

    之前回来的时候,老周办公室就开着门,当时自己还向里看了一眼,只见到手机放在桌子上充电,并没见到他的人。想着他可能去卫生间了,也就没在意。

    难道他一直不在屋?若是外出了,为什么不锁门?

    他从来都不是个愣头愣脑的人,竟然出现这样的事,真是太奇怪。再说,戏里的空城计也不是他这么唱的啊,就不怕新买的iPhone 6s遭了贼?

    满腹不解,拉开门,韩秋实看着站在对脸两扇门前的王曼丽和吴刚,微蹙眉头:"我觉得老周很可能一直没回来,有什么急事方便跟我说吗?"

    哎呦,他不是开会去了吗?怎么还窝在屋里,我这不是糗大了吗?

    看见走出门来的韩秋实,咂了咂舌头,往前走了两步,王曼丽的声音一下子又软又细:"哦,你是大领导,当然能跟你说了。我给老周打了几遍电话了,他都不接,觉得奇怪,下来看看,原来是手机没带。"

    "你不是着急吗?说重点!"怎么还喻叨上了?急着偷偷补觉的吴刚插话道。

    死刚子,真多嘴!我不知道说重点?还用你提醒?我这不是想多唠几句嗑,跟领导套套近乎吗?

    白了吴刚一眼,王曼丽耸了耸肩:"哦,我找他请示工作,可他不在,说是下班前还要做完,有些细节得核实清楚才能动手,怎么办呢?"

    这样的前期工作不都是春早姐做的吗?她人呢?怎么让毛毛躁躁的曼丽姐来问?拧着眉头,韩秋实问道:"你们自己定不了?"

    "春早姐也出去了,只有我和小白在,怎么定?"从妮子家回来不到五分钟,偷偷摸摸就溜没影了,不会是连你也不晓得她去哪里了吧?瞄着韩秋实,王曼丽撇了撇嘴角。

    没告诉曼丽姐她就出去了,不太对啊,难不成是去送大姨了,不愿意让她八卦才不说?心中狐疑,韩秋实微微一愣。

    算了,别由着她这么扯着嗓门在走廊里嚷嚷,就怕大家伙不知道春早姐不在单位似的,也太没脑了。好在时间不紧张,还是让我来解燃眉之急吧。

    暗自惦记着向春早的去处,韩秋实微微一笑:"什么问题确定不了,进来吧,说给我听听。"

    哎哟,没听错?这业务大拿一出手,还有完不成的活儿?

    本来因为向春早明明知道工作任务,却临时外出而心存不满,偏偏一根筋的白晟又不能领会她的工作要领,别别扭扭的两个人折腾了十多分钟,没什么进展不说,直接就卡了壳。

    想到不能顺利交差,可能会影响正常下班,老父亲那里还等着她背包里的胰岛素治病,心里自然不痛快,这才急三火四找了下来。

    没想到这一通没脑子的胡乱掰扯,竟掰扯出了即将上任的大领导韩秋实,还得到了他的亲自指导。

    真是意外之喜啊!冲着吴刚扬了一下眉毛,跟着韩秋实进了办公室,王曼丽兴奋得想敲锣打鼓。

    瞧瞧瞧瞧!大领导挽起袖子加油干喽,哼,让这楼里的那些个势利眼都气死吧。
正文 第430章 捂热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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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一肚子疑问的韩秋实和王曼丽牙根就想不到,扔下正在充电手机的周吉,和偷偷溜出去不说行踪的向春早,已是兵合一路,奔着白长生家里去了。

    原来,从蓝妮家回来,惦记着大姨要离开的事,瞥了一眼正在看韩剧的王曼丽,心想着去问一下韩秋实就上来,揣了手机,向春早没有吱声就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周吉慌慌张张跑出来,一问才知道是白长生的老伴快要咽气了,要赶过去看看。

    哎呀,前几天不还说病情缓解了吗?怎么了这是,老白夫妻情深,要是突然的就先走一个,活着的那个肯定受不了,他们的儿子又不在身边,没人照应可怎么行?

    心中着了火,来不及多想,跟着周吉跑下楼、上了车,向春早把要找韩秋实的事,还有工作上的事,统统忘在了脑后。

    两个人紧赶慢赶,气喘吁吁进了门,白长生的老伴已进入弥留之际,也许是等不到儿子一家三口的出现,气若游丝,却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老周,怎么办?我哥这样子恐怕要撑不住啊!"抓着周吉的手,白长力就要哭出声来。

    闻声回头一看,可不是吗?

    白长生趴在老伴身边,紧紧攥着她的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入定般屏敝了关注他的目光和心情。

    扫到白长生绝望的神情,向春早不寒而栗。

    "这怎么行?老周呀,你说说,我大侄子他们还得两个多小时才能赶到啊!唉,我大哥…我大哥已经三四天没怎么合眼了!我们谁劝他都不听啊!"手足无措的白长力身子一晃,堆在了沙发上。

    "哎呀,你…你也累坏了吧?"看见白长力脸色煞白,周吉猛的反应过来,"不行,你也不是年轻人,也不能总熬着,快去躺一会儿吧。"

    "是啊,长力,你别跟我犟了,快歇一会儿吧。"从门外跑进来的胖女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奔了过来,急急忙忙摸了摸丈夫的头,"嗯,总算不烫了。对了,我爸不要紧了,我弟在家呢,你就安心照顾大哥这边吧。"

    "我…我躺不下啊!"靠着沙发,白长力的气息很粗,"我嫂子之前说过,坚决不在医院里咽最后一口气,才这…这么等着,看得我心里都…唉!"

    “心里再不是滋味,你也不能熬遭自己啊!看着你这样,我这心里…”说着话,晃着脑袋的胖女人已是满眼泪花。

    是啊,谁的爱人谁心疼啊!站在桌子边的向春早看着屋子里的五个人,脑子里混沌不堪。

    机械的拎起电水壶摇了摇,哦,空的,没心情也没时间管呢。

    心里嘀咕着,走进厨房打满了水,按了键,"轰隆隆",两分钟不到,热气升腾中电水壶又恢复了安静。

    熬了这么久,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总是好的吧?边想边倒了三杯水晾着,向春早顺手拣起茶几上的杂物放进垃圾桶里。

    "春早,我忘记带电话了,你告诉秋实一声吧,他是单位领导,职工家里出了状况,他该有所安排的。"走过去,轻轻拍着白长生的肩膀,周吉回头看着向春早。

    “哦”,向春早刚拿出手机,铃声就响了。

    "秋实…对,我不在单位,嗯…没有…我没去,我和老周在老白家里…"瞥了一眼石化般的白长生和唉声叹气的周吉,向春早走进厨房,"他老伴不行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怪不得老周扔了正在充电的手机,怪不得你忘了正在进行的工作,怪不得曼丽姐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一定是事发突然,才来不及的啊。

    望着路边正在聊天的两位花发老人,从局里返回单位的韩秋实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别急,我一会儿就到。"

    "嗯"了一声,把手机放进兜里,走到沙发边,端起两杯水,分别送给白长力和他媳妇,向春早关切道:"听出来,嫂子家里也脱离不开,你们…你们两个也真是不容易。快,不烫嘴了,喝一点儿暖暖吧。"

    直起身,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暖意延伸着,白长力两口子满是悲切的目光里有了一丝温度。

    微微点头,转身端起另一杯水,向春早走到白长生旁边,弯下腰来:"老白,来,拿着,暖暖胃也暖暖手,再把温度传递给大嫂吧,你不是说过,她怕冷的吗?"

    是啊,春早说的对,孩子妈怕冷的,看看这手凉的都赶上冰快了,不行,我得给她捂捂,不能让她一身寒气的走啊!

    抬起头来,想伸过手来的白长生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老白啊,你这是趴太久了,你…你活动活动手指吧。"接过水杯,慢慢放进白长生手里,周吉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

    放开老伴的手,僵直的手指慢慢合拢,捧着水杯,白长生笑了笑:"还是我们春早细心呢,孩子妈,别着急,等会儿我给你捂着手啊。"

    这是多么幸福而揪心的场面啊!看着白长生把水杯交给周吉,回头再次紧握老伴的双手,喃喃低语,向春早顿时泪流满面。

    接过周吉手里的水杯放回茶几上,站在一边看着仍旧趴在老伴身边的白长生,仿佛见到了当年爸爸去世时,妈妈悲痛欲绝的样子,禁不住热血上涌,向春早突然耳鸣心悸起来。

    不可以,我不可以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出状况!努力控制着身体上的不适,悄悄挪到窗口,向春早暗暗调息了一会儿,方才缓解下来。

    身体恢复了正常,大脑也随之清醒,想到即将面临的后事处理,冷静下来的向春早正要和白长力说话,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虚掩的门开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哦,你终于来了,你来了,我就踏实了,迎过去抓着韩秋实的手,向春早泪眼婆娑。

    “别难过了,听话,老白还需要我们帮助呢。”轻轻耳语了一句,揽了一下向春早,拍拍她的后背,松开怀抱,韩秋实奔向白长生。

    秋实说的对啊,老白还需要我们伸出援助之手,来拽着他走出悲伤啊!抽了纸巾,向春早擦了泪,咬着嘴唇,走到白长力和他媳妇身边,坐下身来,低声交谈。
正文 第431章 流水帐也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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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礼之后,难以释怀的白长生卧床了一个星期才缓过神儿来,才肯走出家门,才肯正心吃第一顿饭。

    对着来探望他的向春早和韩秋实,沏茶倒水,热情周到,还笑着说,他还有儿子儿媳孙子,他必须坚持下去,他在家就在,不然,他们三个过年过节的时候就没地方可回了,他不想他的宝贝孙子长大后,脑子里没了老房子的概念和记忆。

    听着他质朴平淡的话语,看着他满是皱纹的笑脸,向春早哭得像个小女孩儿。

    又过了两天,细雨蒙蒙的早上,白长生找到已经坐在领导办公室里的韩秋实,笑眯眯递交了他手写的病假申请。

    他说,以前总是忙着工作,没有时间陪老伴四处走走,感觉很遗憾,所以,趁着还能照顾自己,他不想再犹豫,他要带着老伴的灵魂去爬山、去看海,总之,能去哪里去哪里,他要用他的余生圆老伴的旅游梦。

    这样的话,直到退休前,他都不到单位来上班了。要是想大家了,就来转转,叙叙旧,这样子就皆大欢喜了。

    说完这些,拍了拍韩秋实的肩膀,他又笑着说,他打第一见你小子,就知道你以后肯定能成才!

    你骨子里就带着出息相,干了一辈子工作,带出个你这么像模像样的徒弟,他白长生已经很知足了。

    说完话,突然站起身,拿起雨伞走到门口,回过身来挥了挥手,不等韩秋实反应过来,笑眯眯的"再见"了一声,就走了。

    出乎意料,看着白长生的脚步迈出门去,愣了片刻,韩秋实眼含热泪,冲到走廊里,却只见到他的衣角在楼梯口闪了一下。

    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韩秋实知道,白长生一定是不愿在他面前落泪,才匆匆离开。

    相处近二十年,两个人之间早已是心有灵犀,韩秋实明白,他的师父就这样选择了他惯有的含蓄方式,解决了压在他心头上的难为之事。

    就这样,最棘手的问题迎刃而解,工作平稳的过渡,时间顺利的前行,不知不觉中,夏天的脚步迈进了门槛。

    儿子结束了中考并取得了优异成绩,板钉钉的会被重点高中录取,美得王曼丽找不到了北,祥林嫂似的,逮着谁跟谁夸赞她的儿子如何如何的优秀争气。

    以至于离她最近的向春早和白晟,听她一扯这个话题,头就犯晕,恨不得钻进卫生间里不出来。直到蓝妮休完产假上了班,才结束了这种被天天洗脑的局面。

    对了,当蓝妮再次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离不开空调的盛夏时节了。

    有了小王子之后的蓝妮性情温和了许多,王曼丽几次失口,她都一笑了之,从身体到精神都越来越珠圆玉润了。

    看着她脚步匆匆赶回去给小王子喂奶,感受着她内心里散发出来的质的变化,向春早长长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坐在一边,听到了向春早的舒气声,扎起披散的长卷发,王曼丽挑着眉毛,翻出了多日不用的三四种颜色的指甲油,仔仔细细的为自己美了个甲。

    心无旁骛的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忙得不亦乐乎,却不想她整个美甲的过程看呆了立在对面的白晟。

    他想起他妈妈没生病以前,也爱留着长长的指甲,最爱使用的颜色是桔红色,别人不常用的那种。

    每每看到妈妈翘着手指,在阳光下反复打量,他都有一种好舒心的感觉,偶尔让他浮想联翩,感觉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姥姥用凤仙花染指甲的年代。

    而摆弄着指甲刀、指甲锉的王曼丽则不同,歪着头,嘟着嘴,一瓶又一瓶,一遍又一遍,空气里弥漫着香蕉水的味道,让从来没见过这种工艺的白晟充满了新鲜感。

    坐在一边,支着下巴看着王曼丽和白晟认真投入的样子,啊,好有感觉的画面!向春早突然生出一种冲动,她要把这个情节写到书里去。

    刚要动手,却不想周吉晃了进来,皱了皱眉,许是意识到现在是午休时间,捏了捏鼻子,把手里的档案盒放到向春早办公桌上,敲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走出门去。

    唉,接下来又要忙这个了,打开档案盒,看着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尽管觉得眼晕,向春早的心里却并不觉得厌烦。

    想想自从韩秋实上任,因为工作方法得当,聚拢了人心,使得单位涣散的状态有了很大的改善,大家伙多做一些事情了,好像也不觉得那么累了,就连埋怨牢骚什么的都少见了。

    还有和王家山水火不容的周吉也改变了作风,不但积极配合韩秋实的各项安排,还出谋划策,热情高涨。再者,还和张利远冰雪消融,称兄道弟,变成了朋友。

    至于张利远,真是应了那句"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失而复得的爱情和家庭从天而降,让他云里雾里,仿佛进入了仙境,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真好啊,都说风水轮流转,果真不假,不用出这座大楼,什么样的人间烟火看不到呢?

    唏嘘不已,转头望着窗外,骄阳似火,蝉鸣声声,恍惚中突然想起了黄娜不请自来的那次造访,曾经那么残忍的痛击蓝妮,逼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不得不与韩秋实分手。

    世事难料,现在想来,那时若不是黄娜暗示阴招,绝杀蓝妮,也许就不会有自己和韩秋实后来的缘分。这样看来,是不是应该感谢黄娜呢?

    远在他乡的黄娜还好吗?几次三番的努力之下,终于得到了孩子们的认可和亲近,应该感到慰藉了吧?在陌生的国度里,孤单的她是否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缘份?

    唉,怎么又惦记起这个女人了?她给你带来的磨难的还少吗?

    真是不长记性,这样的恻隐之心怎么就克制不了呢?真是无药可救啊!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向春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却不想叹息声刚落,铃声就响了起来。

    哦,是我的苗苗啊,鬼丫头又要做什么?拿起手机,眉毛一展,向春早笑了。
正文 第432章 三家人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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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眉开眼笑的,这苗苗一放假,你就没有闲的时候,怎么,又有什么喜事?"收拾着桌子上的杂物,王曼丽扭过头来,"要见女婿了?"

    "什么呀,还没到那个阶段呢。苗苗让我备些原料,馋饺子了。可想吃什么馅的又不说,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放下手机,向春早皱了皱眉。

    "你的手艺我还不知道?只要是你包的,什么馅儿她都喜欢吃。"歪着脑袋,王曼丽边说边翘起手指欣赏自己的杰作。

    话是这么说的,那么多种菜不得选她最爱吃的?抬起头,还未开口,向春早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哟!小白这是什么表情?愣了一下,瞥了王曼丽一眼,目光转回来,向春早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这样的事怎么好意思说,低下头,偷偷咽着口水,白晟抿了抿嘴唇。

    "不对不对,我说小白,你该不是也馋饺子了?"抬起头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合拢张开的手指,王曼丽眯着白晟。

    什么该不是,本来就是啊!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低着眉眼,白晟嗫嚅道:"从我妈妈生病了,我姥姥就没时间包饺子了,我有段时间没…没吃饺子了。"

    原来是这样,唉!面面相觑,向春早和王曼丽心里泛起千般滋味,一时语塞。

    是啊,白露出院一个多星期了,恢复得还算不错。虽说神智恍惚,天天出错,常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可已经认得出妈妈和儿子了,攻击性也收敛了许多。

    这让疲于照顾她的老母亲终于能够轻松下来,而这份轻松只持续了两天,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大不如以前,也不容乐观了。

    一家的老弱病残,顾此失彼,这样的现状令人头疼后怕,不能不担忧心力交瘁的老人要是倒下了,他们家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经过这一番折腾,白晟反倒成长起来,生活技能大有长进。

    只有兜里有钱,他自己就能想热就热,想冷就冷的填饱肚子了。还有,一根筋的脑袋已经学会转几道弯考虑问题了。

    所以,听向春早和王曼丽嘀咕包饺子的事,尽管心里非非常想吃,可也知道腼腆,不好意思像以往一样,想什么说什么了。

    唉,我真是粗心大意,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心中自责,瞥了瞥低着头的白晟,向春早轻声道:"没事的,小白,想吃我多包一些就好。明早带给你,还是今晚你去我家拿?"

    "真的吗?那我今晚去你家拿吧!"刷的抬起头,听到这样的好消息,馋猫一样的白晟不想等到明天早上。

    "哎哟,今晚就拿,你倒是真急嘴。"嘻嘻一笑,王曼丽插进话来,"春早姐可是高手,不把你吃撑着我都不姓王。"

    "去,别忽悠了,不姓王你还想姓什么?"嗔着王曼丽,瞥见白晟咽了口水,向春早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问题。

    别看他现在懂事了很多,可总是心智不全,还是先让他了解情况的好,稍事考虑,看着白晟,向春早微微一笑:"我女儿和你是同学,你知道吗?"

    "什么?我同学?谁?"全身的细胞都在想着美味可口的饺子,白晟有些走神。

    "刘淼,你还记得吗?"心不在焉的,是在听我说话吗?向春早边说边观察着白晟。

    只见他嘴巴张成了O型,愣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臭小子,你不是出息了吗?这会儿怎么又犯二了?鼓捣半天,就吐出一个"哦"字,你是什么意思?

    皱过眉去,王曼丽反敲了一下桌子:"喂,你是怎么回事?‘哦’什么‘哦’?到底记得还是不记得?"

    "哦,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她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我怎么会不记得?"忽的站起身,白晟的眼睛里“噌噌噌”放出光芒来。

    哎哟喂,瞧他兴奋的,这眼贼亮贼亮的,怎么像花痴似的?该不会是喜欢苗苗吧?眉头一挑,王曼丽转脸看着向春早,撇起了嘴角,却不言语。

    曼丽这一脸坏笑是又想歪了吧?无聊的揣测也就她想得出,正经事儿不做,我才不顺着她的思路绕弯呢。

    睨过去一眼,向春早转了话题:"好了好了,到点了,老周交待活儿了没看见?"

    "没劲儿,一到关键时刻你就调台。"狡猾狡猾的,又让她溜了,撅着嘴,王曼丽接过向春早递过来的一本档案翻了翻。

    "小白,你记得刘淼就好,傍晚见她时你们再唠吧。现在开始工作,我把内容发给你,你下载下来,我再告诉你具体怎么做。"点着鼠标,向春早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哦。"爽快的应声,想到傍晚既有好吃的饺子,还能见到喜欢的女孩儿,白晟心里美出了泡泡。

    切,露馅儿了吧?瞧你屁股底下坐了针似的,那藏不住心事的小模样我还看不懂?

    臭美吧你,人家刘淼可是有主的人了,傻小子哎,你是一丁点儿机会都没有。

    睨着白晟喜形于色的脸,王曼丽粗声道:"赶紧干活吧,干不完加班的话,今晚的饺子可就吃不成了。"

    "呀!吃不成?"仿佛被迎头泼了冷水,白晟立即严肃了起来,"那我一定好好干活…干活…千万别出错。"

    曼丽啊曼丽,这么简单的工作你吓唬他干什么?嗔过去一眼,转过头来,向春早继续打字,根本没在意白晟的小心事。

    只惦记着早些完成工作,早些琢磨琢磨买什么菜,买多少量,因为她已经打算好,今晚的饺子不但要带上韩秋实一家四口,还要带上白晟一家三口。

    都带小白的份儿了,还差他妈妈和他姥姥那份吗?多出一点儿力,不都解决了吗?帮不了什么大忙,能为这可怜的孩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心里也能好受些不是吗?

    "噼里啪啦",边想边打着字,丝毫不觉得麻烦或是累赘,向春早抿嘴微笑,安然自得。
正文 第433章 书中的《同一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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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各怀心事,忙成一团。

    趴在榻榻米上的刘淼却清闲得无事可做,逗了一会儿小狗,歪了脑袋,打开手机,接着看她的小说:

    对于肖雨没来得及见父亲最终一面这件事,王平仁无法自圆其说,日子并不好过。

    肖雨的脸色虽然好看不到哪里去,言语很少,收拾完家务就窝在床上,洗衣做饭还是不耽误,倒也不太影响他们的生活。

    王建国和郑丽娟那里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本对这个五迷三道的儿子一肚子意见,听说这次又是因为醉酒误了生老病死的大事,王建国一下子火冒三丈,气得直跳脚。

    “哐”,摔了杯子,在肖为文的遗像前,当着大家伙的面,劈头盖脸,你一言我一语,王建国、郑丽娟老两口痛骂了儿子一顿,臊得他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还有明儿,每每想起扑到姥爷面前,看到的却是他永远不再睁开的眼睛,还有姥姥绝望的空洞的眼神,更有妈妈满脸的汗水和泪水,疯狂地敲打着自己的胸口时的伤心欲绝,心里就恨死了整天喝得东倒西歪的爸爸。

    连着半个多月,明儿不愿看王平仁一眼,更不愿他跨进自己的屋子半步,即使偶尔在家里踫了个正着,也都是遇到空气一样,忽略掉了。

    自知理亏,当肖雨提出接妈妈过来同住的时候,尽管满心的不乐意,这回王平仁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算是默许了。

    于是,取暖期到来之前,于梅搬家了。

    于梅本人是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多年的房子的,留恋着那间房子里发生过的一切,任凭肖雨怎么动员,她就是不松口,一天天坚持着,不肯搬离。

    对她来说,也许是天公不作美,一次意外的滑倒,虽说只是扭伤了脚,却吓坏了肖雨,再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扭伤还没有好利索,就强逼着她搬了家。

    "哎呦,太可爱了,真是太可爱了。"于梅蹲下身,摸着小狗的头,"老姐姐,这个小东西几个月了,断奶了吗?"

    "断了。这一窝里就它饭量大,身体肯定不会差。"坐在小板凳上的矮小精瘦的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于梅。

    "妈,我这一转眼你就没影了,吓着我了,以后不许了。干什么呢?站起来吧,你不能老蹲着。"拎着一捆大葱的肖雨急急地走了过来,身旁的明儿手里也是拎得满满当当。

    看见圆嘟嘟毛茸茸的小狗躺在地上打滚,明儿一下子跑了过来,扔下手里的东西抱起了小狗:"姥姥,这是只小京巴呢!太好玩了,我太喜欢了。"

    "明儿,别随便动奶奶的东西。"肖雨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可爱的小家伙,可是再喜欢也不是自家的,怎好这样呢?

    "喜欢就抱着,没事儿,没事儿。"老太太抬头望了望肖雨,"你们这是娘仨?"

    "嗯。"肖雨眉眼温柔。

    于梅站在女儿身边,心里生出一种立刻想把小可爱抱回家的冲动。可是,想着自己是住在女儿家,女婿说不准会烦,也就眼巴巴地瞅着,只笑不说话。

    "奶奶,跟奶奶商量个事,可不可以把这只小狗送给我姥姥?或是卖给我们也行,白天我们都不在家,姥姥怪闷的。"蹲在老太太面前,明儿嘟着嘴,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挪了挪自己的一双小脚,老太太笑了:"我这小狗讨人喜欢也没有你这小丫头招人稀罕,真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也是缘份,看面相就知道,你们准保是个好人家。你们抱走吧,给这个小不点儿寻了个好人家,我心里也踏实。"

    "谢谢奶奶!太谢谢奶奶了!啊啊啊!"抱着小狗,明儿高兴地直转圈。

    于梅心里欢喜,眼里沁着泪花:"谢谢老姐姐,太谢谢了。要不,我们买吧。"

    "大妹子,不用谢,什么卖不卖的,你喜欢就成,好好养着它就成。”老太太的皱纹里都揣着笑容,“大妹子,你住在这附近吧?有空常来坐坐,我就住在这楼上,只要天气好,我就在这里晒太阳。对了,还有两个老姊妹,一会儿就快下来了。"

    “好啊,我搬女儿家时间不长,正愁没有几个认识人儿,这下好了,会常来的。”于梅边说边摸着雪白雪白的小东西。

    几个人唠了一会儿,再次谢过老太太,娘仨怀里抱着,手里拎着,说说笑笑往家走去。

    肖雨回头相望,精神饱满的老太太还坐在那里晒着太阳,心里不由得感慨。

    老人家看起来已是八十开外,却耳聪目明,丝毫没有疲惫之态,要是妈妈也能这样,长长久久地生活在自己身边该多好!可是,妈妈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这是多么奢侈的想法!

    回过头来,正看到妈妈怀抱着小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难得的脚步轻快。

    多久了?没有看到妈妈这样的笑容,这样的脚步。

    突然,鼻子一酸,肖雨连忙放慢速度,跟在妈妈和女儿身后,默默地走着,心里已是泪水涟涟,伤怀不已。

    爸爸不肯见自己和哥哥最后一面,是不是因为心中藏着太多的放不下?

    是不是因为实在不忍心面对儿女不如意的生活现状?妈妈说,爸爸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眼里还在流着泪,想必爸爸的心一定很痛很痛。

    一直以来,不能过好自己的生活,让父母担心,无法轻松度日,自己真是不孝。如今,爸爸已经去了,再后悔再自责,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了。

    无论如何,都要守着妈妈,再苦再累再不顺心,都要忍耐,决不让妈妈再伤心再孤单,一定一定要让妈妈安享晚年。

    “雨儿,怎么了?不走了?”转过身,停下来了脚步,于梅喊着女儿。

    “来了!”换了一只手拎着大葱,理了理头发,肖雨紧走几步,追上了妈妈和女儿。

    “妈妈,我和姥姥想好了,这只小狗就叫小白吧。”明儿偏着脑袋,“哎呀,不说了,胳膊酸了,赶紧回家吧。”

    “回家喽!小白我们回家喽!”于梅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小狗。

    深吸了一口气,肖雨笑了笑,回家,这就回我们的家,好好过我们的小日子去。

    几日没看了,怎么会是这样的情节?妈妈,你这不是刺激我吗?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刘淼的心情像坐了过山车。

    欢欢喜喜等着妈妈回来包饺子,却被这样的章节揪疼了心,往事历历在目,她越想越难受,忽的爬起来,攥着手机,她生出一种找爸爸算账的冲动。
正文 第434章 窗户纸与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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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反正韩叔叔和奶奶都心疼着我妈妈,两个小东西也喜欢我妈妈,比起做你媳妇的时候,我妈妈现在过得要怎么滋润怎么滋润,总算是华丽大转身。

    只可惜,我姥姥姥爷看不到我妈妈现在幸福的样子,也享不到我妈妈能给他们的幸福了。

    想到他们我就更加生你的气,他们早早的去世,跟你的嗜酒成性、自私自利、缺乏责任感有着很大的关系。

    从我记事起,他们为了你,操了多少心,上了多少火,却得不到你的理解和改过,所有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呢!所以,我才懒得理你,

    即使现实已经惩罚你,让你意识到错误了,让你知道后悔了,让你想尽办法笼络我,期望着求得我的原谅,这些也都太迟了!

    我已经不愿意和你有什么瓜葛,你就和那个没品的女人过你的闹心日子去吧。放下空杯子,咽下口中的水,刘淼嘟着嘴,对着手机上爸爸的电话号码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突然,"嘤嘤",绕在脚边的小狗叫了起来。

    "咦,宝贝怎么了?"蹲下身,刘淼摸着小狗,"好好的这委屈的小动静是搞什么?哇塞,不会是我对爸爸的怨气感应到你身上了吧?"

    “嘤嘤”又是两声,拱了拱刘淼,揺了摇尾巴,小狗跑向门口。

    "哦"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听见走廊里的跑动声,刘淼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他们放学回来了。

    嗯,该遛狗了,打开门,迎着跑上来的韩瑞,刘淼笑道:"你先带宝贝下去,我稍后就到。"

    看着小狗冲出去,跟着韩瑞跑下楼,刘淼拢起披肩直发,揪了个丸子头,套上一件缀满小樱桃图案的长衬衫,脚蹬一双小白鞋,抓起手机也下了楼。

    "苗苗,奶奶要去超市一趟,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捎回来。"到底是年轻啊,真是活力四射,眼前一亮,站在树荫下的姜秋招呼着刘淼。

    "不用了,奶奶,之前告诉我妈妈包饺子了,她应该已经做准备了。"刘淼边回答边笑盈盈的跑了过去。

    "是吗?太好了,两个小东西还贪叨着想吃呢,你们还真是心意相通啊。"开朗清透,越看越出息的丫头,张利远他们家真是好眼力,笑眯眯歪着头,姜秋满眼的喜爱,"这样吧,你看着他们三个,我去去就回。"

    "嗯,奶奶不用着急,天热,你慢点儿。对了,东西多不多,用不用我去帮你拿。"说着话,刘淼扭头望着不远处的超市。

    满细心的丫头,几个月不见,越发懂事了,有你这句就行了,心里赞许,姜秋笑道:"不用不用,是他们两个的学习用品,我一只手就拎回来了。"

    "哦,好吧,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你吧。"刘淼边说边把视线转向了正在玩耍的韩祥和韩瑞。

    轻捏了一下刘淼的胳膊,姜秋转身向超市走去。

    也许是上任伊始,情况复杂,事情繁多,秋实是越来越忙了,几乎帮不上我什么,若不是春早在一旁照应,我这把老骨头还不得累散架了?

    想想我要强辛苦了大半辈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到现在才体会到苦尽甘来的滋味,也着实不易。能有今天的福气,还不是因为儿子好命,遇到了个通情达理,善良贤惠的女人,还有她的懂事乖巧的女儿?

    念着向春早各种好,进了超市,买了学习用品,迈出门槛的姜秋走出不远,身后就传来喊她的声音。

    闻声停住,回转身,姜秋笑道:"孙老师这是去哪里了?大热天抱着它你不怕长痱子啊?"

    "去前面那家宠物店给它买几个罐头。"摸了摸汪汪的头,一弯腰一松手,看着它蹦出去,孙老师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太惯着它了。"

    腰杆直了,脚步劲道了,老东西真是越来越有精神,换了个人似的,真是越发招人上心了,瞥了又瞥看着自己的孙老师得眼睛,仿佛看到了一种热情,姜秋面色微微一红,心中一慌,连忙转头看到跑出去不远的汪汪,递不上话来。

    瞄到了姜秋的不自在,孙老师心里顿时泛起波澜。

    邻里邻居处了近一年,见面打个招呼帮个忙什么的,很正常也很自然,尤其是近段时间,因为投缘,天天的遛狗唠嗑的时间越发的长,谈天说地,嘘寒问暖,已经习惯。

    这个老太太尽管脾气有些硬,没有我那老伴温柔,可为人厚道,心眼儿正,我的余生里能遇到这么个人相伴,也算是老天对我的眷顾吧?可…可我的这番心思怎么好意思出口呢?

    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继续前行,两个人都不言语。

    "奶奶回来了。"这画风很和谐,有种夕阳红的感觉,站在树荫下,刘淼嘟了嘟嘴,"孙爷爷好。"

    "苗苗放假了?哎哟,几个月不见,这闺女长进可真不少,好好好!"孙老师眼中的刘淼本就是天使,更何况现在更增添了几分成熟呢?

    "谢谢孙爷爷夸奖。"刘淼话还末说完,汪汪已缠了过来,一脸的求重视表情。

    蹲下身,刘淼摸着它的头:"哎哟,小家伙,你都长大了,我们两个都几个月不见了,你还赖着我呀?"

    "这丫头爱心满满的,真是让人喜欢啊。"看着刘淼从头到尾抚摸着他的心肝,孙老师点着头,掩不住的一脸慈爱,"老妹妹真是有福气,羡慕不已啊。"

    是啊,老东西说的没错,我真是有福气,你一个孤老头子不羡慕我才怪呢,边想边看着一旁和两只狗玩得正嗨的孙子孙女,舒了一口气,姜秋也点了点头,满心的骄傲。

    转头再看刘淼,却愣了,顺着她的目光,远处走来了向春早,旁边还跟着一个长相有些怪的小伙子。

    咦,这是谁?怎么没见过?

    皱着眉头,正暗自琢磨的姜秋突然听到刘淼"呀"的一声大叫,扭头一看,只见她瞪着大眼睛,像看见了妖魔鬼怪,头发梢里都透着吃惊。
正文 第435章 包饺子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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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苗苗认识这个长得像外星人的小子?姜秋也跟着瞪大了眼睛,等着他们走近。

    哟,这是集合吗?怎么都在这儿,这么多人不会吓到小白吧?心中有些小紧张,向春早问了声"孙老师好",转过脸,冲着姜秋和女儿微微一笑。

    "刘淼!刘淼!还记得我吗?"没等向春早开口介绍,看到仙女一个级别的心中人,白晟的脑子里又变回了一根筋。

    呀!怎么还喊上了,捂着胸口,瞪着眼睛,刘淼心中狂吐槽:我不近视啊,可这…这…时光机器出现了?还是局部冷冻了?合着几年未见,这妈妈宝只忙着长脑袋了,说好的人体比例呢?怎么越长越奇怪了?

    咬着嘴唇,接过妈妈手里的大包小包,刘淼皱着眉头:"记得!当然记得。"

    "哦,对了,阿姨、孙老师,这是我们科的白晟。"鬼丫头怎么一脸的嫌弃,是怪我没有提前通知她一声吗?心中一紧,轻轻拽过女儿,向春早做着介绍。

    白晟?小白!哎呀,怪不得苗苗记得,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拍了一下脑袋,姜秋笑道:"小白是吧?我是韩秋实的妈妈,你喊我奶奶好了。"

    韩秋实?我们领导?瞪着远距离的两只眼睛,白晟大声道:"奶奶好!哦,爷爷好!"

    哎哟,谁说他一根筋,这不挺会来事的吗?看着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姜秋忍不住笑了。

    "对了,小白是来拿饺子的,你们聊着,我赶紧回家包吧。"说着话,向春早伸手想把女儿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来拿饺子?那你准备包多少?"又心疼着孩子没地儿吃饭了?看了一眼三个鼓鼓囊囊的塑料包装袋,姜秋问道。

    "大约二百多个吧。"说出来你们一定会吃惊,看着姜秋和孙老师,向春早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阿姨,今晚吃饭时间会稍晚一些了。"

    "稍晚一些不碍事,只是这么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对了,苗苗,你看着他们俩,我回家帮你妈妈包。"姜秋一听就急了,拉着向春早就要走。

    "孙老师要是喜欢吃,也可以等着我们。"瞥见了姜秋一闪而过的眼神儿,顺水推舟,转头看着孙老师,向春早笑了笑。

    "对啊对啊,我妈妈手艺很好的,孙爷爷和我们一起等着吧。"连声附和,鬼马精灵的刘淼也是把什么都看在了眼里。

    "啊,我也是很久没吃过自己家包的饺子了,太谢谢你们了。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在这里等着就是了。"真是有爱的一家子,孙老师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他想成为这家里的一分子。

    她们觉察出来了?这是在撮和我们吗?

    哎呀,老了老了,遇到了合眼缘的孙老师,竟然…竟然有些静不下心来,尽管儿孙绕膝,也不想再一个人孤老终身了。

    年轻时再苦再难都熬过去了,如今怎么会这样,是饱暖生闲事?还是忘了大平这个人?我是那么薄情寡义的人吗?我能走出他的影子吗?

    可不管怎样,我这个老太太还是感谢她们母女成人之美的好意,一肚子想法,走在向春早身边,姜秋心里五味杂陈。

    跟在身后的白晟则是好奇无限。

    一脚踏进充满书卷气息的家,东瞧瞧西望望,心里好生羡慕,觉得哪里都比他自己那个花里胡哨的家好看。

    眼珠子不够用似的,仔仔细细看过这个看那个,转了一圈,白晟回到餐桌边,向春早已拌好馅料,而姜秋和好了面,正在准备下一道工序。

    "小白,会不会包饺子?"拿来几个盖帘,拉开椅子坐下身,向春早笑着问道。

    "会一点儿,我妈妈从来不在家包饺子,我还是在姥姥家学的呢。"白菜猪肉扇贝丁!看着满满的一大盆馅料,白晟边说边咽了口水。

    "哦,想帮忙就去洗洗手吧。"揪出一团面反复揉着,微蹙眉头,向春早突然很想知道白晟的成长经历。

    我可以参与,太好玩了,"嗯"了一声,跑进厨房洗了手,白晟笑嘻嘻的坐了回来。

    "会擀皮吗?"自小就没了爸爸,现在妈妈又半疯不疯的,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心中唏嘘,姜秋不由得软了声音。

    好慈祥的奶奶,和姥姥一样的温柔,看着姜秋的眼睛,白晟有些腼腆:"会擀,就是太慢。"

    "没关系,那你就慢点儿。"起身拉开柜门,又拿出一支擀面杖,姜秋依然笑眯眯的。

    接过来,"嗯"了一声,白晟转头看到面板上已经有了十多个擀好的面皮,再一看,向春早手里的另一支擀面杖正迅速移动。

    好快呀!满眼的羡慕,不知是紧张还是不熟练,一个面皮没擀完,"啪哒",擀面杖滚掉了地板上。

    慌里慌张拣起来,白晟红了脸,"我…我"的不成句。

    "没事没事,慢点来,别看你春早姨,她手头太快了。"看着向春早走进厨房清洗擦拭着擀面杖,姜秋轻轻拍了一下白晟的肩膀,“你春早姨…”

    谁知红着脸的白晟却眨着眼睛正色道:"不是春早姨,是春早姐。"

    哦,对了对了,看我这记性,秋实和春早唠嗑的时候提起过,我当时还一顿笑呢,现在怎么给忘了?

    瞥了瞥一本正经的白晟和忍俊不禁的向春早,若不是面前放着装满馅料的菜盘,姜秋一定会笑趴在桌子上。

    我的话貌似没那么幽默呀,奶奶怎么笑成这样?一头雾水的白晟有些无奈。

    "阿姨,小白都让你笑懵了。"继续擀着面皮,向春早也是弯了眉眼。

    "好了好了,不笑了,赶紧干活,估计这些包完,最快也得六点半,刚才怎么忘了,让苗苗上来帮忙好了。"坐直身板,好不容易收拢了笑意,看着向春早,姜秋找了个话题。

    "她知道今天包得多,应该上来得早一些。"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底,向春早想到的是,女儿极有可能会借机遛狗而躲着白晟。

    话音刚落,自下而上,传来稳稳的脚步声。

    秋实回来了?姜秋和向春早互换了眼神儿,等到脚步声停在了门口,向春早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正文 第436章 将错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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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小白来了?表现怎么样啊?"进了门,扭头望过来,韩秋实笑着问道。

    "我表现得不好,把擀面杖掉地下了。"瞪着眼睛,白晟回答得很快很溜。

    这不是天然呆还能是什么?向春早、姜秋还有韩秋实都愣了愣,忍着笑,还是姜秋先开了口:"秋实,今儿包的多,快换衣服去,换完了过来帮忙。"

    "哦,好的。"应了一声,瞥了一眼衣架上的自己的两套衣服,拎下来一套休闲服,韩秋实走向卫生间。

    走到餐桌边的向春早回头看着,禁不住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挂在衣架上的另一套衣服是居家服,虽说也是中规中矩的那种,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睡衣。

    若是韩秋实把这样的衣服穿上身,晃在自己的家里,少根弦的白晟要是再说给好事的王曼丽听,又不知能演绎出什么版本来。

    哎呀,想想都头大!说什么我都不要给八卦精提供这样的素材,尤其是秋实现在的位置,需要一定的严肃性,更不能轻易落下话柄给人家嚼咕。

    "小白,你妈妈现在吃东西怎么样?还那么挑吗?"也许是为了掩饰心慌,脑子一热,向春早脱口而出。

    "不怎么样,还是那么挑,你们都不知道,天天的,为了她能多吃几口东西,又是劝又是哄,一顿饭没有个三十分钟都解决不了问题,我姥姥都快让她给愁死了。"皱着眉头,笨拙的推着擀面杖,嘟嘟囔囔的白晟并不觉得向春早的问话有什么不妥。

    是啊,年逾七旬,身患疾病的老人还得为神智不清的女儿料理起居,真心不容易啊!

    摇了摇头,姜秋叹息道:"小白啊,你可得省心点儿,你姥姥年岁大了,照顾你妈妈就已经很吃力了,别让她再为你费神上火了知道吗?"

    "我知道的,奶奶,春早姐已经跟我说过了。"回完姜秋的话,拿起刚擀出来的面皮,点着头,白晟眼里露出满意的神情。

    切,这都是什么辈啊!

    听着真绕口,也就是曼丽姐能整出这样的玄娥子,走了过来,拉开椅子,韩秋实坐了下来,二话不说,拿下向春早手里的擀面杖擀了起来。

    呀,师父就是师父,这速度和春早姐不相上下!眼睛瞪得滚圆,白晟咽了咽口水,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个水平呀!

    果然,白晟没有看错,有了韩秋实的高手帮忙,包饺子的速度明显加快,眼看着整整齐齐、白白胖胖的饺子排着方队,摆满了三个盖帘。

    "咦,这狗都遛半天了?苗苗怎么还不上来?"惦记着两个孩子的作业还没写,瞥了向春早一眼,装作不经意,姜秋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这么长时间不上来,鬼丫头肯定是存心躲着的,明摆着是不想跟小白多待会儿,才这么抻在下边不动地方。

    到底是年轻任性,也不多想想,耽搁久了,小祥小瑞什么时候能够写完作业?还能不能按时睡觉?

    暗暗埋怨女儿,心中着急的向春早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借口:"不是还要带一份给孙老师吗?苗苗一定是在楼下陪着他呢。"

    哎哟,可不是吗?看看我这爱忘事的脑袋,忙着忙着,怎么把这老东西给忘到脑后了?

    嗯,还是我们苗苗这丫头长眼力见,悄不声儿的,该帮忙时就帮忙,瞄了一眼儿子,姜秋嘴角一扬,捏好了一个饺子。

    孙老师?对呀,自己上来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他,还打过招呼,只是着急回家帮着包饺子,没有多说几句话而已。

    咦。奇怪,今晚怎么还带上了他的份儿?

    哦,也许是在楼下遇到了,想着孙老师孤身一人,吃顿家常饺子也是不易,春早姐又热心肠了一回吧?抬头看了看只笑不语的妈妈和向春早,没有多想的韩秋实低头继续擀皮。

    苗苗,苗苗是谁?哎呀,苗苗,苗苗是刘淼吧?她不是说还记得我吗?几年未见,我有好多话跟她说,可是,她人呢?

    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只管自己,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白晟突然皱了皱眉:"刘淼呢?春早姐,我都来这么长时间了,她怎么还不上来?是烦我吗?"

    “说什么呢,怎么会?”得,他还是想起这个茬了,鬼丫头,这么晾着我冷着他,着实过分,等没人了我再和你理论理论,心中怨念了女儿一句,向春早只能顺着刚才的说辞继续下去,"她在楼下陪着孙老师说话,一会儿吧,等饺子下锅了,她就回来了。"

    "可不,一会儿是该煮饺子了。这样吧,春早,剩下不多,我和秋实收尾,你烧水吧,对了,昨天刚买的大蒜,放在冰箱门上。"抓点紧吧,老东西在楼下站这么久了,腰间盘突出,该受不住了,暗自嘀咕,姜秋有些担心。

    鬼丫头,等我烧了水,就把你给喊上来,看你往哪里躲?"嗯"了一声,站起身,向春早走进厨房,准备下一道工序。

    “对了,阿姨、秋实,忘了跟你们说,包了这么多,一会儿我想给小白的妈妈和姥姥也带份儿,小白说,他们家很久没吃饺子了。”开了火,向春早走出厨房。

    “哦,可以的,他姥姥太累了,哪有精力包饺子啊。”冲着向春早点点头,姜秋的目光转向儿子,“秋实,你不知道,刚才小白说,他妈妈特别挑嘴,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难为死他姥姥了…”

    见韩家母子与白晟说得投入,向春早悄悄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进了卧室,拨通了女儿的电话,小声说着话。交代完毕,回到厨房,专注的拍蒜酱、煮饺子。

    饺子滚起白肚皮的时候,门开了,刘淼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小狗跑了进来。

    “奶奶,孙爷爷还等在下面,什么时候能吃上饺子啊?”走向厨房,刘淼看着姜秋。

    “马上就好,稍等下,我装好饭盒,你再给孙爷爷送下去吧。”看见姜秋看向自己,向春早连忙应道。

    “好的,我等着。”走进厨房,拍了一下妈妈的肩膀,背着其他人的视线,刘淼吐了吐舌头,挤了挤眼睛。

    去,鬼丫头,不用这么笼络我,你等着,等他们都走了我再跟你算账,皱了皱眉头,向春早把女儿推出了厨房。
正文 第437章 疯了一个妈妈还不够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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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好了饺子,交给女儿,见她跑下楼去,回过头来,又装了三人份,套了几层塑料袋,拎起来看了看,确定非常结实,方才交到白晟手里。

    千叮咛万嘱咐,送他出了门,返回来,见一大家子人坐下身来,推了推眼镜,向春早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过来,说说笑笑,开始了迟到的晚餐。

    考虑到这个时间,两个孩子的作业还没开始写,时间已经不太够用,不能再耽搁,热热闹闹吃过饺子,放下碗筷,到了几声感谢之类的话,韩家三代人上楼而去。

    "苗苗,你是怎么回事?故意不上来的,是吧?"瞥见女儿关了门,归拢着碗碟,向春早皱眉问道。

    "没呢,就是你不打电话告诉我,我也真是在陪着孙老师,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干等着呀?"这是要跟我算帐的节奏,不惹开溜吧,抱起小狗,刘淼走向自己房间。

    鬼丫头又要躲,大了嗓门,向春早接着道:"站住!什么陪着孙老师,那是我帮你开脱找的借口,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想和小白多说话吧?"

    呀,太不高明了,这就被妈妈拆穿了!

    不爽不爽,扭回身来,刘淼索性实话实说:"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现在更没可说的,再者,他太直线条,和他说多了,我担心我脑子也不会正常拐弯了。"

    "苗苗,你这么说可不对,你是不太清楚他这段时间的遭遇,要是知道了,你就不会这样嫌弃他了。"涮着碗筷,向春早转头看着女儿。

    "其实我不是嫌弃他,就是不知跟他能聊些什么,尤其是现在他妈妈疯了,我都想不出怎么安慰才好,别别扭扭的还不如不聊。"小孩子我都照顾了,还以为本宝宝是矫情的人,香菇蓝瘦,摸着小狗的头,刘淼有些小委屈。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我是太主观,只念着小白可怜,不但忽略了她的感受,还拿自己的思维去要求她,也真是难为她了。

    “哦,那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了。”冲着女儿抿嘴一笑,心中释然的同时,向春早摇了摇头:"至今我们都不了解他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他妈妈又是神智不清的样子,想要知道真相恐怕是更难了。"

    "都这样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呗,有什么关系吗?"站在厨房门口,刘淼歪着脑袋。

    "怎么说呢?我们只听说他爸爸因车祸去世这么个事儿,再不知其他,也许…也许…"耳边响起王曼丽的道听途说,向春早再次摇了摇头。

    这也许是什么意思?仿佛听出了弦外之音,盯着目光复杂的妈妈,刘淼追问道:"他爸爸不是那么回事是怎么回事?"

    鬼丫头倒是敏感,愣了一下,向春早叹了一口气。

    不说话叹什么气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皱着眉头,刘淼嘟着嘴,难不成白晟的剧情要来个大反转?

    "不知你曼丽姨是从哪里听说的,小白爸爸并不是车祸去世,而是失去了踪迹。"放好了碗碟,向春早出了厨房,拉着女儿往沙发走去。

    "失去了踪迹?他的家人呢?难道都凭空消失了?怎么可能!"歪在沙发上,刘淼甩了甩头。

    "唉。"坐在女儿旁边,向春早推了推眼镜,"听说他爸爸不是本地人,当时一个人在这里做生意,后来在小白三岁的时候,突然失踪了。"

    "那车祸死亡一说是怎么来的?总不能凭空杜撰吧?"呀,故事情节够精彩,一下子坐起身,刘淼来了兴致。

    "据说当时确实发生过车祸,只是人撞成了重伤,住了近三个月的院,却并没有死。只不过是出院之后不久就没了影子,干干净净的就人间蒸发了。"向春早边说边晃着脑袋。

    听说当年他们恋爱时间只是三个月,可以说是草草成婚,连的像样的婚礼都没有举行。

    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跷。想那白露事事拔尖,究竟为什么要那么仓促把自己嫁了出去?

    该不会那时的她被方立伟所伤,昏了脑子,破罐子破摔,随便找了个替代品吧?

    后来又发现实在是心意难违,不能将就,才把替代品彻底从身边清除?不是没有可能!就她嚣张跋扈、不计后果的个性,什么事做不出来?

    眯起了眼睛,向春早突然生出一种冲动,要是他还在,要是能找到他,告诉他现状,他不会不管的。

    因为毕竟是亲生儿子,即使再不愿回首往事,也不会不念血脉之情,那样的话,小白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可怜了?

    "妈妈,你眯着眼睛在那琢磨什么?"说得起劲儿,怎么不吱声了?听得正入神的刘淼不干了。

    "哦,我在想,如果小白爸爸还活着,我们还有没有可能找到失踪多年的他。"眨了眨眼,向春早看着女儿。

    "只要人活着,就有找到的希望,申秋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伸手拿起遥控器,刘淼打开了电视。

    看着电视里晃动的身影,向春早突然想到了媒体和那些寻人节目:"苗苗,你说小白可不可以到电视上去寻亲?"

    "有什么不可以?没准小白爸爸也想寻回儿子呢。"放下遥控器,刘淼盘腿坐在了沙发上,“只是不知道小白这样的智商是不是像他爸爸,要是像,两个二凑到一起,该怎么办?”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没准还真是啊,不然,一个有着正常思维的人怎么能着了白露的道,成为了她自私自利的牺牲品不说,连一个姓氏都不能留给亲生的儿子。

    不但这样,还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是真的离开人世,尚无话可说,要是好好的活在这世上,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倒也真是不正常。

    如若不正常,还找回来干什么?难道是疯了一个妈妈还不够惨吗?再找回来一个少根弦的爸爸,这样的一家人聚到一起,会是一幅什么样的场景?还让不让小白活了?

    这样一想,向春早顿时气馁,之前的兴致满满,转眼间就泄了劲儿,看着女儿,唉声叹气,郁闷起来。
正文 第438章 窗前看光景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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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你包的饺子太好吃了,我妈妈可喜欢了,一个劲儿的吃,我姥姥怕她撑着了,后来都给藏起来了。"白晟一进门就嚷了起来。

    "是吗?你妈妈喜欢吃的话,我再包饺子的时候就带你们的份儿吧。"抬起头来,向春早笑道。

    傻小子,你是前世修来的福吗?竟有这样的待遇,睨着白晟,王曼丽撇嘴道:"哎哟,我和你春早姐从大姑娘坐到老太婆,总共吃了她不到五六顿的饺子,你才来没几个月,这就要接二连三的吃上了,真是太不公平喽。"

    大姑娘坐到老太婆是什么意思?眨巴着眼睛,白晟一脸茫然,粗声道:"不是吧?我才吃了一顿,你都五六顿了还嫌少啊?"

    得,遇上二百五了!

    帐有你这么算的吗?时间跨度让你偷吃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对我,真是岂有此理。我这就叫纯粹的对牛弹琴,瞪了白晟一眼,王曼丽嗓子一痒,想噎回去两句。

    "别扔话给我听,下回包的时候也带上你一个。"眼见着王曼丽沉了脸,向春早连忙伸长手臂拽了她一下,“好了好了。”

    "嗯,这还差不多。"还是春早姐周全,看在她的面子上,就饶你傻小子一回,转过脸来,王曼丽有了笑模样。

    "你怎么回事?没睡好觉?"早上一来,就忙着收拾卫生,没有注意到王曼丽的向春早愣了。

    揉了揉涩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王曼丽瘪着嘴:"我家老王昨晚上喝多了,吐得一塌糊涂,我的天呐,那个味儿啊,恶心得我恨不能撞墙!"

    是啊,那种滋味确实不好受,脑子里浮现出王平仁醉酒后的种种不是,感同身受的向春早暗自叹气。

    想安慰几句,转念一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个外人也不好随意评说,顿了顿,缄口不言。

    "春早姐,你不知道,我是越来越烦他喝酒,一闻到那发了酵的味儿,就心急得不行,真想抽他几巴掌才解气。"瞥了向春早一眼,捏着鼠标,王曼丽恨道,"我现在真是太体会你以前的感受了,那么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好的,当着小白的面提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拍了一下王曼丽的胳膊,向春早冲着白晟努了努嘴。

    哎呦,忘了这个傻小子还在听话呢。

    算了,不说了,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掰扯个什么劲!还不如吹吹风来得爽快。

    咽了口水,王曼丽瘪着嘴,站起身扭到窗前,向下张望起来。

    "曼丽姐,这楼下又没有人掉银子,一大早的望什么?"伴着调侃声,蓝妮走了进来。

    "妮子来了。"放下水杯,打了招呼,向春早也转头看着王曼丽,“是啊,你抻那么长在那望什么?”

    却见她翘起了脚尖,扇着手嚷道:"别说,你看你看,比银子还金贵呢。"

    什么呀?又发现什么了?

    走到近前的蓝妮跟着望下去,意想不到的场景映在眼前,惊得她禁不住也大了声音:"还真是呢!他们两个怎么凑一起了?"

    "你们两个一惊一乍的干什么?"谁和谁凑到一起了?要这么大呼小叫的,歪着头,挨在椅子边上,向春早奇怪道。

    "啧啧啧,你肯定想不到,是王家山老婆来了。看样子,急急叨叨,正在那儿和老周鼻涕一把泪一把呢。"眯缝起眼睛,伸长耳朵,没有回头的王曼丽边回答边继续观望。

    "可能是找老周说事呢,跟我们又没关系,别看了,快到点了,如今和以前可不一样,耽搁工作小心挨收拾。"惦记着早些完成任务,也好早些回家照看儿子,拍了拍王曼丽的肩头,蓝妮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怎么,那个老实巴交、恪守妇道的女人来了?

    虽说还是夫妻关系,虽说还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没有经济来源的她不是早已经心如止水了吗?

    她不是为了赡养自己年迈多病的父母,为了抚养缺乏父爱的儿子,只要工资按时如数上交,不带女人回家,其他不干涉不苟同,与王家山早已貌合神离了吗?

    如今跑来找老周干什么?还哭哭涕涕立在单位楼下,不怕被人闲话吗?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顾不得了?

    锁着眉头,暗自琢磨,向春早没心情看光景。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王家山的病比想象的严重?上次见他就瘦成鬼,虽说手术挺成功,可毕竟是癌症,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收回身子,王曼丽转头看着向春早,"别没你事儿似的,秋实也在楼下呢。"

    秋实?他不是早早就上班来了吗?怎么会遇上?不会真是遇到棘手的问题,老周解决不了才搬出他救场吧?

    心中犯着嘀咕,向春早没有起身,而是端起杯喝了一口茶水。

    咦,怎么没有反应,也太稳了吧?转过身来,看着向春早,王曼丽挑了眉毛:"一点儿不好奇?"

    我能不好奇吗?可是再想知道原因,我也不会顺着你的意思参与八卦吧?以前不会,现在为了秋实,就更不会了,摇了一下头,向春早笑而不语。

    真是的让小白传染成一根筋了,竟然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一个屋子里处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春早的性格?以为都像你那样遇事一阵风,全刮在脸上?

    不看安安静静的向春早,也不看毛毛躁躁的王曼丽,弯起嘴角,蓝妮低头冲着咖啡。

    怎么回事?没有得到春早姐的回应,死妮子倒是一脸坏笑,转了方向,王曼丽又挑了挑眉毛:"偷着乐什么?不好意思说我一根筋呗?"

    "我这忙着下载呢,不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不过,我…我没一根筋呀!"正在摆弄手机而溜了号的白晟会错了意,连忙为自己辩解道。

    "咯咯咯",还真是神打岔,看着白晟无辜的眼神儿,蓝妮笑趴在桌子上。

    哎哟,傻小子喂,我真是让你整无语了!你这是仅有的那根筋跳了?愁不愁死我了!

    瘪了瘪嘴,王曼丽狠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捂着嘴的向春早,"噗哧"笑出了声。
正文 第439章 一把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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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不到半个小时,左顾右盼,王曼丽蔓延的好奇心无法抑制,像疯长一样的蒿草淹没了她,令她坐立不安。

    手上打着字,侧了脑袋,余光扫过去,向春早知道她马上就坚持不下去了。

    "我去楼下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果然不出所料,拿起手机,轻手轻脚,王曼丽溜出了门。

    天性啊天性,转到天边也改不了!真是无治了,摇了摇头,向春早和蓝妮互换了眼神儿,笑了笑,没有吱声,低下头,各自忙手上的工作。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电脑主机"嗡嗡"的声音和"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一个调门,机械得令人禁不住昏沉困倦。半个多小时过去,坐直身子,向春早晃了晃头。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铃声,一下子醒了脑的向春早正心说"秋实来了",他就推门而进,直接把手机递给她,并示意她赶紧接听。

    这是怎么回事?

    偷偷关了正在看的小说,站起身来,蓝妮看了看紧锁眉头、神情严肃的韩秋实,又看了看背过身去,一个惊叹号又一个惊叹号接电话的向春早,不由得心中忐忑,脸上茫然。

    而正投入制表的白晟没想到韩秋实会突然的出现,还…还铁青着脸,吓得一走神儿,没有保存就关了页面,心里不禁恼怒,撅了撅嘴,却不敢表现出来。

    "李然那里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会儿我跟老周去一趟,你把手里的工作撵出来后,过去帮着照应一下。"瞥了瞥满眼黑线的白晟,无瑕过问,接过自己的手机,韩秋实拍了拍向春早的肩膀,"没事儿,别紧张。"

    "嗯,知道了。"失了神儿的应了一声,向春早没想到,本已跌入谷底的王家山竟会"屋漏偏逢连夜雨",衰到了极点。

    "那我回办公室了,随时电话联系。"冲着向春早点点头,韩秋实的目光转向蓝妮,"这几天,你们会辛苦些,尽量安排好时间,工作生活两不误就好。至于具体的事,老周会对你们讲,我就不啰嗦了。"

    交待完毕,韩秋实匆匆而去。

    "什么事啊?怎么怪吓人的?"收回目光,蓝妮看着向春早,满眼的狐疑和惊诧。

    "我们不是都知道吗?前几天王家山刚做了手术,还没出院呢,昨天他儿子在学校和同学打架,两个人都受伤了。虽说被打的同学今早度过了危险期,可以后会怎么样,能不能致残还是未知数。"对着蓝妮跳跃的眼眸,向春早的嗓子又哑又疼。

    "你说谁?他儿子?他儿子才多大?初一吧?能有多大的仇,打个架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太不可思议了,咬着牙,蓝妮闭上了眼睛。

    "可不是吗?唉,说是他同学当着一操场的人,骂他有个既贪财又势力眼,还被撤职处分的窝囊老爸之类的,话很难听刺耳,他气疯了,抄起花坛边的一把铁锹就打了过去…"光是描述着周吉在电话里告诉她的这些内容,向春早心里都觉得害怕。

    铁锹!多么危险的武器,即使被痛击了自尊心,也不该恶向胆边生啊!

    我的天,想想都毛骨悚然,那会是多么惨烈的一幕!猛的睁开眼睛,瞥了瞥呆呆听话的白晟,欲言又止,狠劲儿晃了晃脑袋,蓝妮不寒而栗。

    "一早王家山媳妇是来求救的。"端起杯喝了一口水,向春早润了润冒了烟的嗓子,"两面老人身体都不好,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这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学校那边,她恳求秋实和老周去协调,尽量减小损失,让各方都说得过去。"

    "唉,你说这孩子,他们家都什么光景了,这不是添乱吗?"一屁股坐下去,蓝妮不愿重温一团糟的感觉。

    谁说不是呢?几铁锹下去,损失了钱财是小事,自己家的日子乱了套也是小事,被打的那个孩子家长丝毫不让步和能不能保留学籍才是大事。

    站在各自的立场都有自己的道理,若是都态度强硬,会纠缠成什么样子?

    唉,这件事处理起来相当棘手,秋实一定会不计前怨,全力以赴,忙累些倒不是问题,若是达不到预期目标,会不会落得一身埋怨,甚至是误解?

    真是不好做人啊!

    长叹一口气,低头看着电脑,眨了眨眼睛,哎呀,秋实说过让我把工作撵出来的,怎么给忘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转身抽出一本资料,向春早刚要坐下,王曼丽回来了。

    "不得了了,差点儿出人命了,王家山家那个小犊子真是不省心,吃不了兜着走的事儿也敢干。唉,也不想想他老子都顾不上自己了,哪里还管得了他?"拍着大腿,瞪着眼睛,王曼丽长嘘短叹。

    除了白晟还是呆呆的听话,除了向春早和蓝妮也跟着叹气,王曼丽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大呼小叫。

    这么冷场,怎么回事?

    我是对着三个木头人在说话吗?眨了眨眼睛,梗着脖子,王曼丽拧着眉头:"你们…你们这么淡定是为哪般?"

    "我知道为什么淡定!"忽的站起来,一直呆呆的白晟突然回了一嗓子。

    "你知道?"我耳朵出毛病了?仿佛变成了机器人,王曼丽往白晟的方向拧去。

    "嗯,因为刚才秋实哥来过,严肃得不要不要的,说了一大通,还叮嘱春早姐先撵完工作,再去照应下。"瞪着眼睛,边说边点头,白晟的语气相当肯定。

    哦,原来是这样!已经有人通报军情了,怪不得对我不感冒,明白过来的王曼丽瘪着嘴,顿时泄气。

    "想想王家山现在真是可怜,自己还需要化疗,儿子又捅出这么大的祸事,还让不让他活了。"点击了打印,向春早边感慨边等着完成工作。

    "王家山还不知道啊,他媳妇把实情瞒住了,自作主张来找秋实和老周的。"听出向春早她们只知局部状况,瞪起眼睛,王曼丽又来了情绪。

    好善良隐忍的女人啊!纵使那个男人对你不住,伤你至深,在他性命攸关的时候,你还是伸出援手,救他于水火。

    心中升腾着敬意,向春早要赶去医院助她一臂之力…
正文 第440章 不是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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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打印出来的材料,装订好交给蓝妮,转过脸又叮嘱了王曼丽几句,再拍了一下白晟的肩膀,叹过一口气,向春早急三火四奔去医院。

    真是个没有恼性的热心肠,见不得谁示弱,这才过去多久,轻易就忘了王家山是怎么整治秋实和你的?翻着手里的几页纸,蓝妮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挑着眉毛,刚消停下来的王曼丽看了过来。

    哟,八卦精在呢,我可不招惹你说道个没完,若是被你引得偏大发了,传出去再嫌一身闲话才不划算,还不如趁着领导都忙去了,多看几眼小说才是正事。

    心里打着小九九,蓝妮嘟了嘟嘴:"没怎么,我得查些资料,不跟你捣鼓了。"

    切,查资料?骗鬼吧,我还不知道,你是跟着领导的脚步偷看小说吧?我又不会告你的状,跟我打什么马虎眼?瞥了蓝妮一眼,扭回头,王曼丽继续打字。

    看到哪里了?让小王子忙得几天没看了,都接不上溜了,有些懵呢,脑子混乱的蓝妮打开了要看的章节,还没看上两行字,白晟就叫了起来。

    "抽什么疯啊,瞎嚷嚷什么?吓我一跳!"蓝妮还未开口,手上正在整理资料,心里却想法多多的王曼丽嗔过去一句。

    "我忘了,我妈妈今天要做检查,我得赶回家帮姥姥才行。"边说边站起身,又是打电话又是装东西,两分钟不到,手脚忙乱的白晟出了门。

    像个真的一样一样的,还会指挥他姥姥如何如何了,歪头看着门,王曼丽伸了伸懒腰:"赶回家帮忙?切,说得还真是好听,妮子,你说这傻小子安排的对吗?前言不搭后语的,逻辑都有问题,能帮上他姥姥什么忙?会不会净跟着使反劲儿?"

    "不会吧?他已经长进不小了,这点事应该能搞定。”安排是有些乱,不过还能听得懂,想必他姥姥会明白的,放开鼠标,蓝妮靠在了椅背上,“我觉得,要是找个差不多的女孩儿调教下,他应该更出息些。"

    女孩儿?仿佛一下子触了电门,王曼丽立即神叨叨的凑了过去:"你不说我还忘了,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傻小子的。"

    "该不是寻到他爸爸的线索了?"关了小说的链接,支着下巴,也许心里怜悯白盛,蓝妮一下子认真起来。

    "什么呀,找他爸爸那是大海捞针,没影没边的事儿。"瞥见蓝妮一脸的正经,憋得难受的王曼丽顿时来了精神,"我是说我发现小白喜欢苗苗!"

    什么,苗苗?喵了个咪,这是哪儿跟哪儿?差点儿咬了舌头,蓝妮听见自己吞了口水的声音。

    "春早姐还不知道这回事呢。"吓到了吧?小样子,我这叫独家新闻,懂吗?歪着脑袋,王曼丽一脸得意。

    不知道?春早姐不知道?咦,该不会她瞎琢磨的吧?睨着王曼丽,蓝妮皱了皱眉:"你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我这眼是干什么用的?一瞅一个准。"晃着二郎腿,王曼丽压低了声音,"你是没注意小白那春心荡漾的小模样,眼睛里都能拧出水来,坐在对面,我可是都瞧仔细了。"

    多难听的词,把小白形容的跟什么似的,听着都能起一层鸡皮疙瘩。

    皱着眉头,看着王曼丽,蓝妮咬着嘴唇,心里对自己说,应该不会的,把死人说活了的能耐她都有,制造个小绯闻什么的还能算个事吗?

    苗苗热情开朗,眉眼俊俏,谁见了都免不了多看几眼,何况是年龄相当的小白?也许小白只是心里偷偷喜欢她,意识里还没有上升到其他阶段的想法。

    倒是曼丽,又在由着自己的心意编排情节,把我往沟里带吧?半信半疑的蓝妮放下胳膊,揉了揉硌红了肘部,眯了眯眼睛,却没有说话。

    不信是吧?看着蓝妮边眯着自己边摇头,转向电脑不搭腔,王曼丽有些不舍弃:"要不你就注意观察下小白,再品品是不是我神经过敏。"

    "那倒是可以。"任性自我的性情也收敛,不想迎头泼冷水,蓝妮敷衍了一声。

    "别说,春早姐现在真是否极泰来,事事如意,就连苗苗找的人家,条件都那么好。真是应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哎呀,想不起来了,就是好上加好的意思。"心中生出痒痒的感觉,王曼丽不知道自己是羡慕还是嫉妒。

    "是啊,苗苗确实寻了个好人家。想着都觉得奇妙,春早姐和张利远竟然还能绕了这么一圈,成了亲戚。"晃了晃鼠标,看了一眼时间,蓝妮笑着道,"帮我想着,一会儿我还得给我家小王子买点儿辅食。"

    好嘛,原本矫情的大小姐,如今一门子心思净惦记她那宝贝儿子,别无他求了,看着蓝妮点了点头,王曼丽继续她们之前的话题:"那张利远更是个奇葩,一下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天天的,美得他鼻涕泡直冒,走路都颠颠的,看着都眼气人。"

    "是啊,刚听到的时候,我都不相信那些事是真的,太离谱了,简直就是电视剧的情节再现啊。"仿佛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蓝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说这事本来就够离谱的了,更找不着边的是,还是苗苗立了大功呢!"张开手指梳理着卷发,王曼丽越说越兴奋,"谁能想到呢,你说一个还没迈出校门的小毛丫头,能耐大了去了,这样的事情都能轻松搞定,还担心以后会没有大出息吗?"

    嗯,这句话说得没错,一件件事做过后,无不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集了父母的优点于一身,苗苗可不是等闲之辈,点了点头,蓝妮眯起了眼睛。

    "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张家人对春早姐和苗苗可是感恩戴德的,就差给供起来了。我真好奇,她们娘俩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这样招人待见。"瞥见蓝妮眼中的赞许之意,王曼丽更加兴致勃勃,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不痛快。

    谁知道呢?轻描淡写,她们不愿讲细节,我们也不好总问啊,心里犯着小嘀咕,蓝妮站起身,翻出背包,指了指门上的挂表,笑眯眯的走出门外。

    嗯,到点了,又去喂小王子了,看着蓝妮没了影子,忘记了提醒她给儿子买辅食,一下子歪在桌子上,皱眉撅嘴,王曼丽觉得无聊极了。

    你们都忙去了,剩下我干什么呢?

    自从新官上任,上班时间再也不敢看韩剧,我还能做什么事?大热的天,懒得出去晒成干,可闷在屋里,有空调罩着,凉快到时凉快,就是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憋都憋死人了。

    越想越无聊,王曼丽瘪着嘴,看着向春早的电脑,脑子里又出现了刘淼的一双大眼睛,扑闪着扑闪着,还是扑闪着,电量十足…
正文 第441章 书中的《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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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曼丽脑子里的刘淼跃然出现,相貌越来越清晰,做过的事情越来越具体,搅得她不由得转了方向,琢磨起来。

    而窝在家里的刘淼刚填饱了肚子,此时正歪着脑袋,看着小说:

    窗外阴云密布,急急忙忙,肖雨向楼下跑去。

    "这么急?"拐下楼梯,迎面走来沈秋。

    "要下雨了,没带雨伞。"肖雨继续下楼。

    "已经下了。我回办公室取点儿东西,马上走,送你吧。"沈秋跑了几步,回过头,"肖姐,等我一下。"

    停在了楼梯上,有些犹豫。自从赵雅找过林若,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中间自己和沈秋之间,肖雨总觉得别扭。

    想想也真是奇怪,和沈秋发生情感纠葛的是林若,感觉不自在也应该是他们俩,自己是怎么回事?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是自己的朋友吗?

    "肖姐,走吧。"沈秋跑了过来,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纸袋子,淡淡的草药气味冲进了鼻孔。

    中药?谁用的?一定是用来治病的,这也该是隐私吧?肖雨不好多问,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又得麻烦你。"

    "客气了,这不是正下着雨吗?"走下楼梯,沈秋问道,"他们都走了?"

    "是啊,都走了。"肖雨回道。

    瞥了一眼沈秋,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肖雨心里猛地打了一个结,这是在关心林若吧?

    前段时间两人之间突然冷却了下来,着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说断就断,再无瓜葛,现实吗?如果真心相爱,再洒脱的人也不能这样全身而退吧?那么,他们两个真的只是互相慰藉、寻求宣泄、排解重压?

    唉,总惦记着他们两个干什么?自己的愁事还不够多吗?不要杞人忧天了。

    肖雨抿了抿嘴:"现在怎么样了?孩子上幼儿园了吧?"

    "上了。好多了,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吧。"沈秋的笑容里分明看得到无奈。

    "孩子小的时候很累人的,何况你这还是双胞胎呢。"想起明儿小的时候,平仁几乎不管不顾,自己经常是手忙脚乱,肖雨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再过两年应该能轻松些吧?"沈秋转过头来,"对了,肖姐,你女儿要高考了吧?"

    "还有两个月,倒计时了。"肖雨应道。

    是啊,这段时间生活的重心都是围绕着高考这件事,明儿的成绩还不错,考取一本院校还是很有希望的,大约的目标瞄着南方的一所底蕴深厚的大学,不知道能不能得偿所愿。

    "雨正大呢,肖姐帮我拿着包,可不能淋湿了。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在这里等一下。"把包递给肖雨,脱下衣服罩在头上,推着旋转门,沈秋走了出去,冲进了雨幕中。

    望着沈秋的背影,肖雨想起了李秋燕几天前告诉自己的事。

    听说赵雅流产康复后,变得更加贪玩,热衷于各种聚会,经常地不着家,洗衣做饭收拾家务,什么都不管。

    他们家原来请的是钟点工,除了不做家务赵雅多少还能自己照看点儿孩子,现在已是完完全全不插手,连孩子也不管了。

    沈秋照顾着孩子们的起居,家中杂事无瑕应付,只好请了全天候的保姆,才算轻松一些。

    怎么可以这样?难道赵雅是在用这种手段束缚沈秋?令他没有精力再做其他?可是,这种方式实在是太过分,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不利于教育孩子。

    "嘀嘀嘀",汽车喇叭声响起,肖雨抬眼望去,沈秋的车已停在了门前。

    "这个可不能湿了。"沈秋跑了进来,把刚才的那件衣服又罩在了纸袋子上面,抬头看了看肖雨,意识到了她的好奇,"这里面装着中草药,我妈脾胃不好,特意给她淘的偏方。"

    两个人又跑进了车里,放好了纸袋子,肖雨推了推眼镜:"现在不是都熬好了回家服用就可以吗?"

    "我妈说药房那种熬药方法糊弄人,还是自己一小罐一小罐熬出的药汁才是最管用的,我只好遵命了。"发动了车子,沈秋克制不住咳了几声。

    "感冒了?"侧过脸来看了看,肖雨发现沈秋面色无华,禁不住担心起来,"回家煮碗姜汤去去寒,多放些姜丝,添点儿红糖和葱段进去,趁热喝了,?胃暖身子。"

    "谢谢肖姐,真是不怕你笑话,赵雅有你一丁点儿的细致就好了。我是没有姐夫的福气,享受不到那种知冷知热的感觉喽。"沈秋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福气?知冷知热?平仁懂吗?难道说这就是老人常说的"生在福中不知福"吗?

    注视着前方,雨刷器不停地划动着,肖雨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和沈秋才是同一类人。在夫妻关系上,同样的委屈求全,却得不到应有的理解和尊重。天呐,这是怎样的缘份,竟落得如此的同病相怜?

    "肖姐,怎么了?”是自己说错了吗?沈秋小心地问道。

    "噢,没事,想着今天的晚饭,不知道做什么才好。"看到沈秋关切的目光,想着他刚才说的话,肖雨有些难为情,胡乱找着借口,"我妈这几天吃得很少,这不正犯愁呢。"

    "带你妈去看看中医吧,兴许有办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谢谢你了,给我提了醒。"心里透了亮,肖雨的声音也轻快了起来。

    "不用这么客气,我没有兄弟姐妹,有时候真挺孤单的。你可是我最信赖的大姐,有难事我都愿意说给你听,每次说过后,心里都会敞亮很多呢。"沈秋微笑着,转过头来看了肖雨一眼。

    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愣了一下,肖雨低下头,心里涌动着温暖,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说完话,肖雨看向车窗外,虽说哥哥也很心疼她这个妹妹,可是,小玲就像是哥哥的魔咒,令他的生活轨迹一直运行在边缘地带,时时都有坠入无常的可能。

    多么可怜的哥哥,仅仅是因为少不更事,就这样陪上了半辈子的时光,往后还有出头之日吗?

    算了,不去想了,太多的不如意,不去想了,又是春雨绵绵时,不知不觉又长了一岁,但愿吧,今年能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咦,沈秋沈秋,应该就是韩叔叔的化身。字里行间就可以看得出

    来,那个时候,他和妈妈之间的关系就很舒服很自然,这样一想,他们的缘分是细水长流,润物无声那种的吧?

    抻着懒腰,打着哈欠,刘淼突然想问问妈妈在干什么,眼睛一眯,拨通了电话。
正文 第442章 朱家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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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干什么呢?怎么乱闹闹的?"耳边传来既空旷又吵杂的声音,刘淼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我在医院里,正忙着,你有事吗?"腾出手接着电话,向春早的另一只手接了护士递过来的化验报告,侧出几步步移出身后的长队。

    医院?怎么又是医院?心悠地提了起来,眨着眼睛,刘淼怯声道:"妈妈,你在那干什么?谁住院了?"

    "没谁,帮忙呢,你不认识。对了,苗苗,今天我和韩叔叔回家可能会晚些,你帮奶奶做晚饭吧。"向春早边说边看着化验报告,"好了,我还有事,不说了,再见。"

    挂了?我还有事没说呢,这么匆忙就挂了,该是有多忙?握着手机,刘淼皱起眉头。

    咦,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呀,妈妈竟然呆在医院里,还是和韩叔叔一起忙?应该是单位里的事吧?灵光一现,刘淼大约找到了方向。

    嗯,妈妈说我不认识,那就不是舅舅、妮子姐、曼丽姨、刚子叔,还有周大大,嘟了嘟嘴,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转身走进卫生间,洗簌起来。

    刘淼做好打算,一会儿先去趟"妮山小筑",把淘来的抹胸送给向磊,然后再赶回来帮着姜秋做晚饭。

    而另一端,匆匆撂下电话的向春早还奔波在医院里,她要抓紧时间把化验报告送到医生手里。

    因为朱立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等众亲友不配合,不但是医生的正常工作秩序被搅乱,就连前来探望的三位学校领导也被破劈头盖脸一顿胖骂。

    ICU门口,气氛紧张而尴尬。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的向春早遭遇了这番状况,难免惊慌,抓着王家山媳妇的手,一时语塞。

    呼吸不畅,场面失控。

    直到出了手术室的李然等几个医生赶了过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外加软硬兼施,事态才得以缓解。医生护士齐出动,请走了看热闹的众多人,ICU门口总算秩序井然,恢复了安静。

    可这种状况并没有得到延续,李然他们陪着三位学校领导前脚一离开,朱家人后脚就又闹腾起来,许是憋得久了,更是瞪眼扒皮,变本加厉,恨不能生吞活剥了王家山媳妇。

    儿子惹了祸,作为家长,她必须担当,她无处可躲,她硬着头皮,一声不吭,从昨天到现在,被辱骂了一次又一次,她都忍住了。也许是心力交瘁,这一次,腿一软,她就要瘫倒。

    哎呀,不好!

    心下一惊,眼疾手快的向春早一把搂住王家山媳妇削瘦的腰身,后退了几步,把她安抚到椅子上坐下来,陪着她低眉顺眼的任由朱立的亲友团继续发泄。

    "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也太恶毒了!小孩子斗嘴斗气,能怎么样?竟然下这样的死手,简直就是魔鬼!"干瘦的朱立爷爷晃着脑袋,擦了擦眼角。

    "要是我们家朱立以后落下什么病根儿,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们!就是拼个鱼死网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等着瞧好了。"壮硕的朱立奶奶攥着拳头喊道。

    指着王家山媳妇的鼻子,细高挑的朱立妈妈跳着脚:"我们知道,你们家狼崽子他爸刚挨了处分,罢了官,这丢人现眼的,你们一家子,不老老实实糗在家里,还出来咋呼什么?还伤了我儿子,我看呢,就是老子不是个东西,崽子也不是个物,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一点儿没错!"

    "王家山我还不知道?瞧他嘚瑟的那样,支眼吧嗒的斜楞我,想着我就来气,现在好了,倒台了,遭报应了。还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打官司得了,不整这个臭小子个死头,不让他们家倾家荡产,我都白姓朱了!"撸起老头衫,露出滚圆的肚皮,红着眼睛,朱立爸爸咬牙切齿道。

    "噗通",浑身发抖的削瘦女人跪在了地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

    太突然太意外,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包括向春早在内,所有人都吓呆了。

    "求求你们了,孩子他爸刚做手术不久,现在还不能自理,也不知能活几年。我不敢把孩子闯祸的事跟他讲,我心里明白,要是告诉了他,他直接就完了!我一个妇道人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们就行行好,开开恩,让我…让我…"哭诉着,额头青紫的王家山媳妇泣不成声。

    他奶奶的,跟我来苦肉计?

    朱立妈妈柳眉倒竖:"你家人手术不手术的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们只管我儿子的人。不管他恢复得怎么样,我非得讨个说法不行,不叫你儿子开除学籍我绝不罢休!"

    "求求你们了,我儿子还小,他还不懂事啊!犯下这样的大错全怨我,全怨我!你们打死我骂死我都行,怎么都行。只求你们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条生路吧!"王家山媳妇边哭边磕头,后腰刺痛的向春早根本拽不住伤心欲绝的她。

    "什么?放你儿子一条生路,那我儿子呢?差点儿被劈死,我跟谁求情去?笑话!真是笑话!滚一边去,别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骗同情!我们不吃你这一套!"朱立爸爸指着王家山媳妇的鼻子,狂吼道,"滚!你他妈的给我滚一边上去!看到你这倒霉样子我就觉得晦气!"

    "可不是吗?教出那么个心狠手辣的儿子,还舔着脸在这里装委屈充伟大,你也好意思?哎哟!看着你都觉得你就是个丧门星,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朱立的奶奶挥着拳头晃在眼前,扇状的唾沫星子直喷了过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谁的孩子谁心疼,这些我都理解,尤其是自己的孩子大难不死,惊吓过度的至亲长辈情绪失控很正常,可这连珠泡般的人身攻击实在不应该啊!

    蹲在地上扶着瑟瑟发抖、泪水涟涟的王家山媳妇,越听越生气,拳头也随之越握越紧。遇事千万要冷静的信条逐步瓦解,抬起头,扫了一圈虎视眈眈的朱家人,性情温顺的向春早被激怒,刚要开口替王家山媳妇理论几句,走廊尽头匆匆奔来两个人。

    来了,救星来了,谢天谢地,你们来了就好了!望着阳光中韩秋实和周吉的身影越来越近,心头一松,搂了搂王家山媳妇,向春早顿时湿了眼眶。
正文 第443章 转了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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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他们来了我们就有救了,放心吧。”贴着扶着王家山媳妇耳语过,刚要站起身,一阵刺痛传来,向春早瞬间僵住,虽咬紧牙关却不敢直立。

    糟了,准是腰疾又犯了!心知不妙,一个箭步冲上来,韩秋实护住了向春早。

    随后跟上的周吉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瘦成纸片的王家山媳妇,低声道:“别紧张,有我们呢。”

    "这里是医院,需要安静。即使心情不好,也请你们尽量克制下,且不说你们这么大声,会不会影响到附近病房里的病人休息,只说你们的孩子和你们只是一门之隔,正在恢复神智。我想,他清醒后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吵闹声,希望你们能为他着想,稍安勿躁。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着来,千万不要影响孩子的心情,饴误孩子的治愈。"揽着向春早的腰身,克制着自己内心里的愤怒,韩秋实扫着朱立的父母还有他的奶奶。

    可不是吗?我们是有些过分,占着天大的理也不该在这个地方,还这么扯着大嗓门直嚷嚷,伸手拽了一下老伴的胖手,朱立爷爷干咳了两声。

    缩头缩脑的死老头子拉我干什么?差点被劈死的可是我唯一的大孙子,心都稀碎了,掐死王家崽子都不解恨,还不让我嚷嚷几句?

    狠狠白了老伴一眼,捎带着面色忧虑的向春早,朱立奶奶咬牙道:"里面躺着的可是我们家的心肝宝贝,我们是捧在手里都怕摔了,高贵的不得了,偏遭了这样的横祸,我们死的心都有,能冷静得了吗?你们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充什么大头蒜?"

    "将心比心,我们理解你们此时此刻的心情。来这里之前,我们既去过主治医生那里,也去过学校,最新情况都已了解得很清楚,属于我们该付的责任绝不推御,请你们放心。"面对缺乏教养的老人,心中有数的韩秋实沉稳严谨,尽量平稳事态。

    "什么叫该付的责任?把我儿子伤成这样,她儿子就该蹲大牢才对!"朱立妈妈指着坐在长椅上的王家山媳妇,"养出个狼崽子来还好意思人模狗样的活着!一头撞死算了!"

    "请你们冷静下,我们领导刚才说了,学校那里我们了解过情况了,我认为,你们应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是一家什么人?渣子?心里一哼,周吉忍不住插了话。

    “我们家儿子被打成这样,就是狼崽子心狠手辣,有什么可讲的?”朱立妈妈尖着嗓子,掐了腰。

    “好,那我就不嫌麻烦,仔细的讲给你听听吧。”有其母必有其子,看着口出恶言的朱立妈妈,周吉实在无法忍受,适时回击道,“经过了解,百分之百可以确定,两个孩子动手打仗的始作俑者是你儿子,是他先把一桶脏水泼到了狼崽子身上,又抡起铁锹动的手,狼崽子是正当防卫才引发了这场祸端。"

    什么,正当防卫?瞪着周吉,朱立奶奶"嗷"的直了声音:"谁先动手怎么了?结果是我孙子被铁锹劈伤了,他们就应该负责!"

    "老人家你说的没错,我们一定会负责任的,不过,实际情况是两个孩子都有错。当时是体活课时间,那么多老师同学都在场,耳闻目睹,做假不得,所以,孰是孰非,明摆着,我们只负责我们该负责的部分,希望你们冷静下来,好好考虑后果,我们随时恭候。"直视朱立奶奶,不卑不亢,韩秋实沉着应对。

    有这样的长辈示范,儿孙不懂道理,肆意妄为就不奇怪了,心中说不出的厌恶,惦记着向春早的腰疾,韩秋实不想再与他们浪费口舌和时间。

    怎么搞的,闹了半天我们是理亏的一方?

    唉,这也难怪,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都吓得丢了魂,忙着救命,谁有功夫问问到底是谁先挑起事端。

    可…可要真是我们理亏,就得先保住我们的利益,就得掂量着来,就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就不能…心中泛起波涛汹涌,形势突变,朱家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好了,目的达到,看他们的样子是触到了软肋,应该已懂得权衡轻重缓急、利弊得失了。点到为止,首战告捷,我们也该鸣金收兵转战场了。

    轻轻握了一下向春早的手,转头看着周吉,韩秋实压低声音:"你照顾一下她们俩,我还有别的事,去去就回。对了,春早姐腰闪了,你注意下。"

    "嗯"了一声,周吉并不多问,他相信韩秋实绝不是浪费时间,做无用功的那种人,更何况现在的境况是火烧眉毛,之所以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打算在里面。

    "走吧,你慢点儿。"扶着王家山媳妇站起身,瞥了一眼她额头上的青紫一片,周吉看着向春早,"我们去急诊一趟吧。"

    "哦,对对对!走吧。"哎呀,真该去消消毒、检查下,顺着周吉的目光,向春早也看到了王家山媳妇的伤处,连忙放开韩秋实的手,僵直着走过去扶着她。

    "你们去吧,快去吧,哦,不对,是慢点走,这里有我就好。"这腰一定是情急之下闪到了,看着向春早忍痛回头的样子,韩秋实皱了眉,"注意休息。"

    谢谢你秋实,在这种情况下还牵挂着我的身体,我真是太幸福了。你也保重啊,这朱家人绝不是善良之辈,很容易出尔反尔,你一定要小心!

    冲着韩秋实眯了一下眼睛,嘴角一抿,向春早扶着王家山媳妇,跟着周吉,冲着朱家人礼貌性的点了头,面无表情,没有言语,转身慢慢离开。

    天呐天呐!难不成我们受害者还要受制于他们加害者?老天爷不会这么不长眼吧?

    望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三个人,突然之间,朱家人心中忐忑,底气不足的他们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接电话的韩秋实。

    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两眼放光,能说会道,气场强大,倒是真有派头。

    等等,刚才那个没毛的老头子说什么来着?领导?对,领导!那么,他是谁的领导?搞定他是不是就能搞定狼崽子一家?

    哎呦,应该是!嗯,为了我们家朱立的利益不受损害,这条路得探探,这个人更得摸摸。
正文 第444章 言传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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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能有这样的家长?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犯错在先还理直气壮,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听着向春早的讲述,姜秋惊得合不拢嘴。

    "是啊,虽说今天只接触了不长时间,可已经能觉出朱家人相当难缠,甚至是蛮不讲理。这样的形势下,无论有理没理,毕竟是王家山儿子伤了人,在事情的处理上,多少处于下风,所以,我很担心秋实…"向春早的话音还未落下,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秋实终于回来了!他是在打电话吗?扶着后腰,向春早刚想起身,姜秋拍了拍她的肩:"老实呆着,我去吧。"

    想想自己是真笨,这个岁数了,什么时候闪了腰都不知道,怎么会这么毛躁?

    唉,如今是自顾不暇了,还谈什么帮助别人?心中叹气,"嗯"的应了一声,乖乖听话。因为之前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刺痛,尝过几次苦头,向春早再也不敢逞强。

    "呦,坐多久了?好些了?"握着手机,进了门的韩秋实还没有脱鞋就抛过来关切的问候。

    "哦,刚坐了一小会儿,现在好多了。对了,你那里呢?这么半天了,有什么进展了?"跟着周吉离开后,又是急诊又是病房,一颗心始终吊在半空,向春早想像不出韩秋实会遇到朱家人什么样的责难。

    "春早,看你急的,时间不早了,让秋实洗手去,我们边吃边聊好了吧。"孩子们该饿了,不能再等了,冲着向春早笑了笑,姜秋走过来敲了敲刘淼房间的门,"都出来,开饭了!"

    哎哟,两个小东西出来了可不消停,我得躲开,可不能占着卫生间挨他们收拾。

    自知自明,换了衣服的韩秋实直接奔向厨房,边洗手边看了看走过来的妈妈,还有她身后几步远的向春早。

    "秋实,我都听春早说了,遇到了自私专横的一家子,这件事很难处理,你可得把握好分寸,别让他们算计了去。"唠唠叨叨,天底下的妈妈永远都担心孩子做不好,姜秋当然也不例外。

    "放心吧,我有数的,不处理好这件事,我还怎么管好一个单位?快收拾饭吧,我要饿死了。"走出厨房站在向春早身边,韩秋实扭头看着妈妈。

    “就你急嘴。”臭小子,再大的官在妈妈面前都是孩子,再不乐意也得听妈妈叮嘱几句,心里嘀咕着,姜秋面上一笑,"春早,你坐着别乱动,我来。"

    "对啊,妈妈你就老实歇几天吧。奶奶,我来帮你。"伴着清脆的声音,脚步轻快的刘淼奔了过来。

    嗯,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心中舒服的姜秋眯了眯眼睛,把手里的盘子递给了刘淼:"好好好!让你妈妈歇一歇,我们两个来。"

    "春早姨怎么了?"向春早正满心感动的看着女儿和姜秋,耳边突然传来了韩祥稚嫩的声音。

    "春早姨不小心伤到腰了,怕撞怕碰,你和小瑞都注意些,不要在屋子里乱跑乱跳,听到了吗?"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小脸,韩秋实轻声细语道。

    哦,怪不得奶奶不让春早姨做饭,原来是因为这个呀,狠狠点了点头,韩祥扭身向卫生间跑去。

    小丫头一定是去找她弟弟,转达爸爸的吩咐了,看着韩祥的背影,向春早突然想到朱立奶奶昃楞着肩膀,斜着眉眼,吊着嗓子的模样,真是应了那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长辈尚且如此,孙子能好到哪里去?

    再反观,眼皮底下的两个孩子淘气是淘气,可乖巧懂事,惹人疼爱,这与秋实和他妈妈的言传身教分不开的,老生常谈的道理绝对没有错。

    "怎么了?"看着向春早若有所思的神情,韩秋实禁不住好奇道。

    "我想起了朱立一家人,他们的言论太过份,怎么看都是失败教育的恶果。"晃着脑袋,向春早皱着眉头,"要不是你和老周及时赶过来,他们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说不准都会打人的。"

    "得,打断下,先别说了,你俩都忙了一天了,快吃饭,吃饱了再聊也不迟。"盛了一碗汤放到向春早面前,回过身,姜秋又拿起一个空碗,"对了,这两天家里的事就不用你俩管了,交给我和苗苗吧。"

    "对呀,我既是及时雨也是万金油,你们就放心吧。奶奶负责做饭,接送照看小祥小瑞的任务就交给我好了。"接过姜秋刚盛好的汤放到韩秋实手边,刘淼的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韩叔叔,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那就麻烦你了。"端起刘淼递过来的一碗汤,瞥了妈妈一眼,韩秋实笑了笑。

    “说来也真是奇怪,我一放假你们就特别忙,还是团团转的那种。看来,我就这主力替补的命,逃不了了。”接过姜秋手里的汤勺,笑嘻嘻的刘淼为自己盛了一碗汤。

    "可不是吗?寒假的时候,看看那些乱头事儿,一个接着一个,跟蝗虫似的,要是没有苗苗帮衬,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我是品出来了,苗苗真是个能干的好孩子,把这两个小淘气交给你,奶奶绝对放心。"冲着向春早母女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身,瞥了一眼咽着口水却不动筷子的孙子孙女,姜秋催促道,"哎呦,看我唠唠叨叨个没完,不说了不说了,你们都快吃饭,要凉了。"

    快七点了,肚子都咕咕叫了,是该大快朵颐了,拿起筷子刚要夹菜,一阵铃声传来,皱着眉头,韩秋实走到茶几边拿起了手机。

    "嗯…对…好…再见。"简单明了指挥完,放下手机,韩秋实走了回来,看见妈妈和向春早问寻的目光,微微一笑,"是刚子,我让他帮我收集一些校园暴力事件的调查资料,明天给我。既然出手相助,就要做好,我要和我那个律师同学好好探讨下。"

    是啊,朱家人显然不好对付,要想圆满解决问题,必须要从相关各方面入手,做足功课,不留死角,方能占得先机,取得胜算。

    心中赞许,看着走过来的韩秋实,抿了抿嘴,没有言语的向春早冲着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转身低头吃饭…
正文 第445章 一出折子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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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办公室的门,刚打开空调,水还没喝上一口,王曼丽就瞪着眼睛问东问西,像是昨晚上一宿未睡,打了一肚子腹稿一样,让向春早哭笑不得,疲于应付。

    妮子怎么还不来?她来了,帮我对付对付八卦精,也好让我喘口气,拿着抹布擦着电脑,向春早暗自叫苦。

    "今早太奇怪了,楼下站着十多个人,乱哄哄的,一看就不是正路子,怪吓人的,对了,好像是在等谁。"进了门的蓝妮望着身后,仿佛有人跟着似的。

    等人?那些人不会是在等秋实吧?敏锐的第六感再次迸发,顾不得腰疼,向春早奔到窗前,向下张望。

    "怎么了?"好好的就变了脸色,难不成知道楼下的那些人在等谁?跟了过去,王曼丽也向下望去。

    "你们两个堵在这里,我还过不过去?"把着向春早的肩头,桌子挡住了视线,心生好奇的蓝妮没有更好的角度望向楼下。

    其中一个好像在医院里打了个照面,是朱立的叔叔吧?那么…那么,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他们应该是来寻秋实晦气的。

    这么远都感觉得到他们来者不善,不管秋实有没有发觉楼下的动向,我都要了解一下此时的状况,强按心中惊慌,挑着眉毛,忘记了腰疼,向春早跑出门,直奔二楼。

    怎么回事?我俩是用来四舍五入的小数点吗?

    一句话不说就跑掉,也太不把我俩当盘菜了,皱着眉头,王曼丽看着蓝妮耸了耸肩。

    "一定是为王家山儿子的事来的!"耸什么肩?春早姐这么急三火四,肯定与秋实有关,还用怀疑吗?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包,蓝妮回头道。

    "哎呀,有可能,不然,春早姐不会这么紧张,一定是找秋实报信去了。"愚钝啊愚钝,回过身,拍了脑门,王曼丽恍然大悟,"你是没看到,楼下的那些人一个个看着就凶神恶煞,就不是什么善茬,秋实要是让他们逮着了,估计好受不到哪里去!"

    "是啊,我刚路过的时候,听他们骂骂叽叽,说是要讨公道什么的。"再次凑到窗前,站在王曼丽旁边,蓝妮也探出头去。

    真是不望不要紧,一望吓一跳,赫然瞥见周吉出现在视线里,跺了一下脚,心说糟糕,"妈呀"了一声,蓝妮顿时咂舌!

    一惊一乍干什么?不会是秋实中招了吧?转回身来,看着一动不劲的蓝妮,王曼丽望了下去。

    哎哟,可不得了!搡来搡去,老周怎么让他们给纠缠上了?还明显处于下风,瞪着眼睛,王曼丽直了声音:"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搬救兵去!"

    "找刚子他们?走,我也去!"边说边跑向门口,蓝妮差点撞翻刚拐进来的白晟。

    干什么?两个人这样冲出去,是去救火吗?可没见哪里有火情啊?楼下闹哄哄,楼上急匆匆,这是闹哪样?跟在王曼丽身后,稀里糊涂,白晟也往楼下跑。

    "他们人多,老周要招架不住了,快快快!"刚到二楼,吴刚和张利远边喊边跑了过来,"你们来了正好,走走走!"

    兵合一路,五个人一起往下跑去。

    "秋实和春早姐呢?"关键时刻,一家之主哪里去了?不会是遇事退缩了吧?边跑边拍了一下吴刚,王曼丽忍不住开口问道。

    "秋实正接局长电话呢,让我们先去帮老周一把。"头也不回应了句,吴刚有些气喘吁吁。

    "春早姐呢?怎么回事?啊,怎么不见她下来?"停都不停,瞪着眼睛,王曼丽立即追问。

    局长的电话确实不敢说撂就撂,秋实不下来解围可以理解,可旁听的春早姐貌似不应该按兵不动,平时的热心劲儿哪里去了?

    难不成还…还…转着眼珠子,王曼丽的思路和她的腿一样不给力。

    都什么时候了还操这份闲心?你累不累?春早姐可没有那么多歪歪心眼儿,不下来肯定有原因,你准是又没往好处想,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哼!真是讨厌!

    跑在前面的蓝妮心中不快,转回头,刚想噎几句,不料,吴刚却抢了先:"你不知道?春早姐昨儿在医院闪了腰,走路都疼,还跑得动吗?"

    闪腰了?哎呀,怪不得一大早看着她就觉着不得劲儿,原来是又犯老毛病了。眼前一下子冒出向春早皱着眉头,咬着嘴唇,摁着后腰的样子,王曼丽顿时哑口无声,既羞愧又尴尬,心里骂着自己无脑多嘴,糗大了!

    好在几个人的精力都集中在陷入困境的周吉身上,没心情在意她的脸色变来变去。

    就这样,在王曼丽的一脸黑线中,几个人冲进了人群,站在了浑身汗湿的周吉身边。

    "我靠!你们人多我们就怕了?真他妈笑死你爷爷我了!"身后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来来来!让爷爷一个个废了你们。"

    这公鸭嗓子不是他会是哪个混帐玩意?刚要问寻周吉身体状况的张利远猛的转过身:"朱疯子,你的眼珠子是用来喘气的吗?看清楚了我是谁,再嘚嘚你是谁爷爷?"

    "我管你是哪根葱,伤了我们家大侄子就…"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不识时务的横了过来。

    "二子,滚一边去。"我的天老爷,这个鬼见愁怎么在这里钻出来?心中大骇,瞪得要撑破眼眶的眼睛一下子挤成了一条线,朱昌雄弯了腰,"哎哟,我的张大哥你好,不知你大驾光临,多有得罪,见谅见谅。"

    "不敢当!你这架势是要大闹一场了?不知我周大哥哪里招惹了你,要这么气势汹汹,兴师动众?"把着周吉的胳膊,张利远扬着下巴,挑着眉毛。

    "你…你周大哥?"歪头瞄着周吉,朱昌雄心不甘情不愿却不敢造次。

    昨天在医院瞅着老秃毛就不顺眼,今儿遇着又跟我装有步,刚想敲打敲打,偏冒出个我惹不起的克星,这不是让我在兄弟们面前掉链子吗?心中窝火,朱昌雄却只能是一脸讪笑。

    "对,是我亲亲的周大哥!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和我有关,你说我能怎么办?"伸出手摁了摁朱昌雄肌肉滚滚的肩膀,张利远暗中加了把力气。

    哥哥哎,遇到你算我倒霉,别再修理我了,让我在兄弟们眼前留几分颜面吧。呲着牙咧着嘴,朱昌雄双手作揖:“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小弟这就收手,还请张大哥不跟我一般见识。”

    这是演戏吗?看着张利远和朱昌雄一唱一和,向春早他们直了眼睛,转不过弯来。
正文 第446章 大姐和小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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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色眼神儿看着戏,一干人等还没有整明白是怎么回事,朱昌雄却再次放了卫星。

    只见转身要开溜的他一抬眼,满头大汗的脸上肌肉一抽,咧了咧嘴:"你…你…是小巴戈?你都长…长这么大了?"

    "说谁是小巴戈,哼,你才是小狗呢!"瞪着眼睛,冲上前去,白晟的反应倒是奇快。

    妈呀!傻小子这不是没事找抽吗?吓得站在旁边的王曼丽一个激灵,没有薅住他。

    巴戈?别说这小子长得太像了!

    "噗哧"、"哈哈哈哈哈"、"嘻嘻嘻",紧张感霎时不见,笑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笑什么笑?小心我扇掉你们的狗牙!"真是一群不长眼力见的废物,看不出爷爷我正不是滋味吗?大声喝斥带过来的兄弟们,朱昌雄转过头来却细了嗓子,"小巴…呸呸呸,小子,你妈妈是不是叫白露?"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眨巴着眼睛,白晟仰望着面前的彪形大汉。

    "哎哟,我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才怪!你妈妈当年可把我左大哥害惨了!他奶奶的,那叫一个鸡飞蛋打啊!"没想到朱昌雄刚才细声细气的嗓音一下子就放了粗,毫无防备,在场的人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左大哥?我没听过吧?难不成小白姓左?

    张大嘴巴,狂跳的心控制不住,忘乎所以的王曼丽一把抓住了朱昌雄的胳膊:"你知道他的底细?"

    我的妈呀,斜刺里杀出个虎娇娘,二话不说,却生生抓着两条青筋暴涨,蛇虎缠绕的粗胳膊,这又是改唱哪一出?

    人们正在惊诧莫名中,一个人有些费力的挤了进来,声音温和:"老周、利远,我想找朱立叔叔问询一些事情,可以吗?"

    你向春早发话,岂有不可以的道理?四目相对,点了点,刚要说话,张利远瞥见韩秋实也挤了进来。

    伸出手,对着朱昌雄,韩秋实微微一笑:"我们在医院见过一面,我想,你是来找我的,我一定奉陪。不过,这位大姐有事问你,你不会拒绝吧?"

    终于出现了,瞅着他可比瞅着秃毛老头顺眼多了,握住韩秋实的手,朱昌雄嘿嘿道:"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我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找事的。"

    "那好。我看这样吧,曼丽姐和蓝妮带着小白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利远和刚子把朱立叔叔带来的这些人安排到会议室里休息下,对了,天太热,记得把空调打开。"扫了一下四周,韩秋实有条不紊布置着工作,"还有,利远,别忘了今天下午一点的会议,好了,就这些,你们都忙去吧。"

    散场喽,没劲儿喽,三三两两,嘀嘀咕咕,看戏没看够的这一干人等有些不情愿的向旋转门走去。

    等着人群散去,韩秋实又转回身来,看了看朱昌雄,又看了看向春早:"走,去我办公室谈吧。"

    哎呀,晒死爷爷了,我可得找个凉快地方舒服会儿,摸摸油光锃亮的脑袋,铁塔一样的朱昌雄迈开大步,几乎趴在了旋转门上,率先转进了楼里。

    "老周,我还是先去你屋里呆会儿吧。"拿出钥匙开了门,皱着眉头,扫见朱昌雄敌视的目光冲着周吉,韩秋实突然改变了主意,"春早姐要了解白晟的事,我想我俩还是先回避的好。"

    "哦,也是。"周吉抿了抿嘴,向下弯成了弓箭。

    正好,一是我不愿看见这个黑李逵,二是口干舌燥嗓子疼,急需补充水分,我巴不得呢!听到正中下怀的提议,心中"哼"一声,周吉立即转了方向。

    还是秋实心细,若不是他瞧出端倪,支走了老周,我还真是不方便和这个人谈论小白的事,瞄了一眼四处张望的朱昌雄,向春早推开了韩秋实办公室的门。

    "先请坐,稍等下。"冲茶倒水,向春早客客气气的招待着朱昌雄。

    嗯,这女人不错,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个实在人,不像刚才抓着我胳膊的那个,挑眉吊眼的,一瞅就是个歪歪种。

    阵阵凉意袭来,堆在沙发上的朱昌雄毫无顾忌的端量着向春早。

    进了这个门,滴溜溜的,一双滚圆的大眼睛就没闲过,边边角角应该都巡查到了。

    虽说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愣头青,可感觉上,他身上却没有朱立爸爸和朱立奶奶的那股戾气,血脉相连的三个人有此区别,也是难得。

    顿生三分好感,端着两杯茶放到茶几上,轻轻捋了捋裙摆,向春早坐在了沙发上:"你好,我应该年长于你,不介意的话,你叫我大姐好了。"

    "行行行,大姐,那你叫我小老弟就行了。"怎么回事,见了这个女人我的火气哪里去了?怎么像小绵羊一样?扭过头来,朱昌雄咧嘴一笑。

    "好的,那我就叫你小老弟吧。是这样的,问你事情之前,我得先告诉你,白露的儿子叫白晟。"还不错,蛮和气的一个人,向春早内心里的肯定还没落地,耳边就炸了声音。

    "什么?白晟?小巴戈姓白了?我靠,那个黑心烂肠的女人真不是个东西,当初为了打发左大哥,她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结果,答应的事转腚就作废,连他妈的姓都给改了,我真替我左大哥叫屈!"敲了一下沙发扶手,朱昌雄呲着牙,甩了甩手。

    "你是说白晟姓左了!"太好了,终于有知道小白身世的人出现了,心情完全不同的向春早兴奋的追问道,"只是…只是他爸爸还在吗?"

    "还在吗是什么意思?他不在他能上哪儿去?月球?"又是白露干的?咒人有这么咒的吗?敲疼的手还没缓过来,朱昌雄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还在!小白爸爸好好的还活在这个世上!"啊"的拉着长音,鼻子一酸,向春早湿了眼眶。

    "怎么了你这是?"哭了?为什么?难道左大哥还有亲戚在?气歪了脸的朱昌雄见状不禁一愣。

    "白晟和我是一个科室的,有些心智不全,我一直把他当儿子待。哦,还有,我们科的人都对他很好,总是担心他。"当着素昧平生的人的面这样不经事,真是不好意思,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向春早低下头。
正文 第447章 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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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什么?把左大哥的儿子当自己儿子待?眉头拧成了疙瘩,朱昌雄再次打量向春早。

    别说,这慈眉善目之外,还是一身的温暖舒服,想那左大哥的儿子不但胎带的缺根筋,还没捞着个象样的妈来教养,现在却能趟上她这样的人照顾,也真是天大的福气。

    心里七荤八素着,朱昌雄点了点头:"别看我和大姐不熟,一眼就瞧得出,白露那没有善心的德行,根本没法跟你比。

    对了,白露呢?混出个人模狗样了?还那么眼皮子朝上翻,目中无人吗?"

    唉,如今不是目中无人,而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向春早抬起头:"前不久,白露疯了。"

    "哈哈哈哈哈!"愣了半晌,攥紧拳头,朱昌雄敲着胸脯,"算计人算到骨头缝里的人疯了,真他奶奶的爽死,报应,这就是报应!哈哈哈哈哈!"

    身体可是自己的,这样"咚咚"敲着不疼吗?皱着眉头,向春早不知该不该打扰他发泄情绪。

    "大姐别笑话我,和白露在一起后,你是不知道当年我左大哥遭的那些心,受的那些罪,想想我都为他不值。"笑了半天,摸摸酸痛的腮帮子,朱昌雄目光突然暗淡下来。

    "那么糟糕啊,唉,当年发生的事我们一点不了解,白晟对于生身父亲的事,除了知道他是车祸身亡外,其他的一无所知,甚至连姓什么都不知道。"端起纸杯递给朱昌雄,向春早摇了摇头,"我们都想帮他,可是却找不到线索。"

    "我就是线索啊!那个臭娘们真是作孽,好好的一个人她愣是给说成死鬼。得,现在疯了,你说不是报应还能是什么?"接过纸杯,朱昌雄的手有些哆嗦。

    "先喝口茶吧,都凉了。"原以为小玲已经够恶毒够极致,没想到白露更是登峰造极,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捂着胸口,向春早呼吸不畅。

    "其实左大哥走了以后,我经常想起他的半吊儿子,不放心的时候也想去看看他,可一想会碰到他那倒胃口的妈,我就打了退堂鼓,更何况左大哥还答应她了,从此消失,绝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一口气喝光了水,抹了一下嘴,吐出几枝茶叶来,瞪着眼睛,朱昌雄捏瘪了纸杯。

    "当年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什么理由要消失在对方的生活里?是左大哥欠了白露?抽出两张纸巾递给朱昌雄,向春早小心翼翼提出要求。

    不行,我答应过左大哥不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愣了一下,朱昌雄瘪了瘪嘴:"大姐,不好意思,我跟左大哥发过誓,我得守信,所以具体的原因我不能跟你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与白露正好相反,左大哥是个很仗义的人,绝对够哥们儿。"

    是啊,言出必行没有错,我也不好勉强。尽管不甘心,可毕竟知道了小白爸爸还好好的活着,这也是很大的收获啊!问不出结果的向春早失落之余,也顿感欣慰。

    "你可以把你左大哥的联系方式给我吗?"稍事考虑,抿嘴一笑,向春早又提出要求。

    "这个也不能告诉你。"挠着光光的脑门,朱昌雄难为情道,"不过,我可以把小巴戈的近况说给左大哥听,他要是有想法,自然会找过来。"

    对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有个中间人穿针引线,总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心念一动,向春早看着朱昌雄:"你告诉左大哥,白露出院不久,神智不清,她妈妈身体也不好,照顾女儿还要照顾不能完全自立的外孙,很辛苦很无奈,也不知能撑到哪一天,我们都很担心,可各自条件所限,都不能很好的关照他们家。"

    "好好好,我一定转达到。只是你们别太着急,左大哥不在国内,出去多年了,我也是三五年才能见他一面。"把手里没了形的纸杯摁在茶几上,呆呆看了一会儿,朱昌雄"嘿嘿"笑了。

    "笑什么?"好突兀的笑声,微蹙眉头,向春早问道。

    "我是觉得我自己好笑,一个大老粗,吆五喝六的,坐在这里竟然改了体性,文诌诌的,你不觉得别扭?"摩挲着沙发扶手,朱昌雄抻直了身板,又伸了伸胳膊,打了一个响指,"我这是猪鼻子插葱-装象!"

    是有些别扭,有种穿老头衫打领带的感觉,低头忍着笑,向春早打岔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很敬重左大哥,我可以知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吗?"

    "有一次我伤了人,面临牢狱之灾,是左大哥出手救了我,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就成十个头的兄弟了。"摸了摸手腕上的刺青,朱昌雄的感激之情表露无遗。

    口口声声左大哥,喊得像行侠仗义的江湖高人似的,小白爸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神龙见首不见尾?想得入神,向春早溜了号。

    "大姐,你是不知道,我出事了,家里没人理我。怎么,不信?哦,我从小就爱舞枪弄棒,打仗闹伙,家里人都烦我。尤其是我奶奶和我大哥,眼皮子都懒得夹我一下,在他们心里,我就是讨狗嫌,只有我那大侄子乐意跟着我,还得躲着他们的眼。"滔滔不绝一大通,朱昌雄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怪不得你为你大侄子抱打不平来了。"溜号中听得一知半解,脱口而出,向春早吓到了自己,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情绪也太放松了吧?

    对啊!我今天干什么来了?一句话提醒了朱昌雄,忽的坐直了身子,看着向春早:“大姐,问你个事行吗?”

    “可以,问吧。”不会给秋实添麻烦吧?正为自己的顺口一说后悔的向春早应了一声。

    “我大侄子的事,你说他差点儿送了命,真的就不占理?真的像韩领导说的,要承担部分责任吗?要是进局子一起进局子,要是闹到开除学籍,也是两个孩子都一起开?”摩拳擦掌,心急火燎,朱昌雄急急问道。

    “对呀,他说的没错。你可以去咨询一下律师,或是上网查一下,很简单的道理。”看来他就是个法盲,我得帮帮秋实才行,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心疼你大侄子,可是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好心帮倒忙,那样反而会害了他的。”

    害了他?我的大侄子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要害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朱昌雄再次看着向春早……
正文 第448章 书中的《明儿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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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春早说服着朱昌雄,而待在家里,趴在榻榻米上的刘淼忙里偷

    闲,正看着小说:

    明儿如愿以偿考取了遥远南方的那所大学,过几天就要去报到了。一家人说说笑笑,计划着路线,打算趁着送明儿入学的机会,随路旅游一下。

    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明儿飞来飞去,充满活力的笑声感染着家里的每一个人。就连小白,也摇着尾巴,蹦跳着,跟着她的脚步,满屋子撒着欢。

    最稀奇的是,王平仁难得的减少了外出应酬的时间,陪在家里,兴致勃勃地参与着明儿远行前的大事小情。

    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尤其是瞥见妈妈满意的笑脸,透着多年不见的轻松愉快,肖雨浑身上下从未有过的踏实自在。

    然而,节外生枝,就在出发前一天,王平仁病了,虽不是大病,可必须住院治疗。

    因为贪杯,王平仁的肠胃一直不好,拉肚子更是常事,每次都是吃几天药就解决问题。

    所以这次肚子开始疼的时候,一家人都没有太在意,以为和往常一样,吃了药自然就好了。没曾想,越来越重,竟然拖进了医院,还差点儿动了手术。

    这可怎么办才好?肖雨愁眉紧锁。

    医院这边离不开人照顾,报到的日子又近在眼前,旅游不成倒没有什么,关键是肖雨实在是不放心让明儿一个人去学校。

    想想自己的宝贝女儿从未出过远门,更未乘过飞机,要一个人飞到陌生的城市,怎么可以?要是有什么闪失,不能去想,不敢去想,不行,绝对不行!

    还有,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父母相送,怎么能让明儿孤身一人去学校?从小就缺乏父爱,在这个转折点上,一定要给她满满的母爱,多少也能暖着她的心。

    可是,躺在病床上的平仁怎么办?谁来护理他?

    这几年,大姐的身体很差,公公婆婆为了她忙得也是团团转,根本脱不开身,而自己的妈妈自理还凑合,不可能照顾别人。哥哥跑着长途还没回来,难不成要雇护工?

    肖雨心里七上八下的,两边都需要自己,总不能使个分身术吧?真是难为得直转悠。

    这个节骨眼上,王建国和郑丽娟站了出来,把王燕又叫了回来,这下,多了帮手,家里医院总算都照顾到了。

    郑丽娟拉着肖雨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平安顺利,把他们的大孙女送到学校去。

    肖雨感动得眼泪含眼圈,看着公公婆婆已经不再挺直的腰身,还有发自内心的关切,不由得暗下决心,不管平仁怎样折腾,都要好好照顾两位老人。

    亲家如此明理,于梅倍感欣慰,也就想着看在他们的份上,只念着女婿的好,不计较他的不良习惯吧。

    还有,自己的腿脚不利索,不能去医院照顾他,那就照顾好自己,不添乱,让女儿放心地离家远行才好。

    当然,背地里,肖雨给哥哥打了电话,让他尽快赶回来,帮她关照下妈妈。

    这样以来,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五天的时间,明儿顺利地报到,肖雨也平安地返回。事先计划的旅行自然而然泡了汤,一家人多年没有一起游玩的记录依旧保持着,不给机会去打破。

    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安静得令人从心里往外发闷。小白蔫巴着,蜷在于梅怀里没了精神。

    感觉最为不适的是肖雨,没着没落。

    明儿自小在身边长大,仿佛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走坐自如。如今,悄然分离,肖雨陡然失去平衡,人一下子放了空,飘飘忽忽,找不到方向。

    再不用摸黑起床,变着花样准备早饭,再不用熬到深夜,热一杯牛奶放在桌边。紧张的备考气氛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一片空白,一时无法填充。

    打开日记本,肖雨写到:

    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中,如同往常一样。

    然而,我知道,从此生活中多了一份割舍不去的牵挂与思念。无时无刻,都会想起那张不貌似却神似的面孔,喉咙间隐隐作痛,已然无法自由地呼吸。

    我们姐妹似的亲密无间,你说你要远走的时候,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你。

    因为我曾经丢失了我的梦,因为我曾经只是为了逃离而选择。而你不是的,你要远走,是因为你要圆你的梦,那所大学里有你少年开始就向往不已的梦。

    已经料到会十分的想念你,即使这样,宁肯我孤单,也要全力的支持你。

    而今终于离开,千山万水,远离了我的视线,再也触摸不到你。亲爱的女儿,叫我如何不心疼?叫我如何不想你?

    可是,凡事不由人,女儿要长大,妈妈就要放手,这个道理我怎会不懂?

    与你告别在校门口,妈妈平常不过的叮嘱,女儿漂亮洒脱的转身,同一空间不同的感受,这正是你与我从此迥异的全新开始。

    你不会知道,当你走远,我还站在校门口,望着你的背影,高高兴兴融入了新的群体,我知道,新的一页已经书写。

    祝福你,我亲爱的女儿,永远永远健康快乐。

    妈妈爱你。

    望向窗帘上的流苏,肖雨眼前出现了那个几近绝望的自己,握着录取通知书,趴在小屋床上无声地哭泣,多么可怜多么无助,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还唏嘘不已。

    那样的经历坚决不允许在我的女儿身上重演。

    唉,倦了,真的倦了。合上了日记本,回过头来,身边空空如也,病愈后的平仁一如往常,杯觥交错去了。

    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跟你计较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有做不完的事,我有操不完的心,我要照顾妈妈还有照顾你的父母,再也不想跟你耗费精力了。

    冷笑了一声,肖雨突然想起“哀大莫过于心死”,就是自己此时的写照。平仁啊平仁,一次又一次,我是真的失望至极啊!

    正想着,隔壁隐约传来妈妈的咳嗽声,肖雨赶紧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听,安安静静再没了声音,嗯,这回妈妈睡了,我也该睡了。

    锁了日记本,肖雨又回到床上躺了下来,一会儿的功夫就沉入了梦乡。
正文 第449章 妈妈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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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曾经丢了我的梦,因为我曾经只是为了逃离而选择…"反复读着书中的这句话,刘淼的眼前晃动着妈妈辛苦劳作、忍辱负重的身影。

    "啪"的扣了手机,翻身坐起,环顾自己温馨的小屋,心里却涌动着酸涩,刘淼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幸福了!

    是妈妈为她撑起了这片蔚蓝色的天空,为她挡风遮雨,为她蹉跎岁月,而她常常骄傲在帮妈妈摆平麻烦的小心思里,自鸣得意。

    孰不知和妈妈的无私付出相比,她多少有些投机取巧的帮助只能算是小儿科。

    因为有妈妈的足够多的呵护,她通常不会感受到悲哀无助是什么滋味。她只要发现自我、利用自我,尽情张扬自我,就能得到预期的效果。

    而不是像妈妈那样,仿佛自己的生命是为别人而存在,不能够自我,不可以自我,前怕狼后怕虎,亦步亦趋,去权衡去维持稳定的生活。

    即使这样命运多舛,万般不如意,都没能改变妈妈骨子里的执着。时至今日,她依旧保持自己的初心,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越来越散发着独特的魅力,独一无二。

    啊,妈妈真是太伟大了!意识到这些的刘淼不由得真心赞叹,嘟了嘟嘴,拿起手机,正想接着看下一章,门铃突然响了。

    "呀,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不是正忙吗?"开了门的刘淼嚷了起来。

    "还不是因为我妈妈闹腾,说天热怕捂酸,非要让我现在就送过来?我哪敢惹她,只好请了一会儿假,送来就走。"一只手擎着塑料袋,一只手擦着汗,向磊浑身冒着热气。

    "包子?又是包子?"接到手里打开来,香气扑鼻,刘淼咽了口水,"啊啊啊,我最爱的芸豆馅啊!太完美了!"

    "真是个馋猫,知道你放假了,这回我妈妈就是特意给你包的。好了,任务完成,你自己感慨吧,我得赶回去上班。"弯腰摸了摸小狗,站起来的向磊转身要走。

    "干什么这么急啊?挺长时间没见了,不想我?”拽住向磊的手,刘淼歪了歪脑袋,“姐姐,反正都请假了,稍坐一会儿呗。"

    饭店刚扩张不久,新招来的几个服务员还不能独立工作,我不在场她们会出错的。妮子姐和远山哥那么信任我,我可不想给他们俩打脸呢。

    心里嘀咕着,向磊甩了甩直直的长马尾,指了指胸前的工作卡:"我不能脱岗时间长啊。"

    "哎呀,忘记你是前台经理了,手下带着二三十个兵,还等着你回去指点江山呢!去吧去吧,得空微聊。"拍了拍表姐的肩膀,刘淼晃了晃手机。

    “好的,后天我休班,你想想要去哪里,我陪你,这样行了吧?”跨出门外,向磊回头道。

    “好嘞!等我电话。漂亮姐姐,去吧去吧,再见。”挤着眼睛,刘淼嘻嘻笑着,目送向磊走远。

    "哐",一声门响,屋子里又剩下了刘淼一个人。

    捏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虽说已经凉透,可鲜香的味道丝毫不减,咂巴着嘴,三口两口下了肚。

    啊,好香啊!别看舅妈的人品不怎么样,手艺却是好得很。包子饺子的,让人吃一个想两个,欲罢不能。忍不住诱惑,又捏出一个解决掉,刘淼不甘心的把塑料袋放进冰箱里。

    好了,应该还有二十多个包子,多了一样主食,今天的晚饭可以轻松些了!扭回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刘淼歪头一笑。

    自从舅舅去世、舅妈患癌之后,原本紧张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私自利,极其讨厌的舅妈仿佛变了一个人,除了改不了的霸道坏脾气,身体舒服一些的时候,就会包子饺子的做一些,让磊磊火速送到。

    一次又一次的说自己太缺德了,才落得今日下场,还一次又一次的说,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了妈妈的恩情。

    就这样,积怨颇深的儿时玩伴,躲也躲不开的走到中年,竟尽释前嫌,成了相互间时时惦念的亲人。

    真是令人唏嘘!

    尤其是妈妈,完全忘记了舅妈带给她的所有灾难,哪怕是一点点疗效,也要尽心尽力的寻医讨药,嘘寒问暖,把舅妈和磊磊当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是啊,有这么优秀的妈妈前头引路,作为她唯一的女儿,我刘淼能差到哪里去?

    仰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刘淼沾沾自喜,越想越美。

    哎呀,怪不得常末他们家人那么喜欢我,这里边应该也有妈妈的功劳啊。

    想想常末那并不容易接近的妈妈,只是一面之缘,竟然非常非常认可我的妈妈,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更是惊得常末不知所以然,搞不明白他心气颇高的妈妈怎么那么容易就矮了身端。

    还有常末的姥姥姥爷对妈妈也是赞许有加,常末的舅舅舅妈更是个顶个的忠粉,牢牢的站在妈妈一边。

    啊,有这样给力的老妈做后盾,我好幸福!

    站起来,伸展腰肢,刘淼走进自己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进了淘宝,她要为心爱的妈妈选一套绝对出彩的连衣裙。

    选件什么样的风格呢?妈妈的衣服一直都是中规中矩,虽说得体大方,可总少些活跃抢眼的因素。

    都什么年代了?彰显个性才是必须的!

    嗯,就我来改变下妈妈的习惯,亮瞎那些看过来的眼才爽呢!徜徉在美丽服饰的海洋里,眼花缭乱的刘淼忙了半个多小时,终于选好了一套连衣裙,外带一件小抹胸。

    好了,付款完活,好累啊!揉了揉眼睛,哈欠连天的刘淼歪在榻榻米上,酣然入梦。

    梦中见到了常末,两个人手挽手走在花海里,真是太美了!啊,这一觉睡得又香又甜,忽的醒来,竟是午后三点多了。

    哎呀,两个小东西还得着我去接呢!

    "嗷"的一声蹿起来,钻进卫生间冲了澡。出来之后,又是拍脸又是吹头发,好一阵子忙活,三点四十分,带着小跑,刘淼奔向不远处的学校。
正文 第450章 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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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校门口,气还没有喘匀溜,韩祥和韩瑞蹦蹦跳跳的就跑了出来。三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回到了小区里。

    "苗苗,你妈妈把门钥匙给了我一把,你不用跑上来,让小瑞上来领宝贝就行了。"手打凉篷,姜秋喊了一嗓子。

    "哦,知道了。"望着站在自己家阳台上的老人,稍一愣怔,刘淼嘻嘻一笑,"奶奶,冰箱里有包子,记得热一下。"

    "好的好的。"望见孙子跑向单元门,挥了挥手,姜秋急急走过去,等在门口。

    而站在楼下的刘淼一回头,正碰见韩祥貌似委屈的小眼神儿飘过来。

    "呦,谁惹小丫头了?"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怎么了?弯了腰,刘淼皱着眉头。

    "大姐姐,没谁惹我,就是弟弟不听话,上课的时候不认真听讲,溜号了,回答错了问题,让同学们好一顿笑话呢。"扑闪着大眼睛,韩祥补充道,"我觉得他有问题呀。"

    有问题?小屁孩儿竟然知道有问题?真是奇葩,忍着笑,刘淼蹲下身:"你发现他哪里不对了?"

    "嗯,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不爱学习了,总爱和王之风一起玩儿,我怎么喊他他都不搭理。"抹了一下脸上的汗,韩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王之风?不就是你们班超级爱骂人打架的那个吗?"近墨者黑不知道吗?臭小子,想造反?看我怎么收拾你!瞪着眼睛,刘淼知道自己又来活儿了。

    睨着眼睛,楼下的刘淼抱着膀子,等着韩瑞出来。而楼上的姜秋看着孙子领着小狗跑下去,关上门,回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了那袋芸豆包子。

    噢,看这模样,一定又是春早嫂子包的。别说,这女人还真是改常了,看来,人都是会变的,只是没有遇到恰当的机会吧?姜秋边想边把包子装进盘子里。

    一个人转在厨房里,一会儿站起一会儿蹲下,洗菜切菜炒菜,水龙头开了关、关了开,盛盘子洗碗涮锅,反反复复,半个多小时过去,姜秋腰酸背痛、头昏眼花起来。

    慢慢直起身,擦着额头上的汗,看着完成一半的菜品,突然的,姜秋皱了皱眉。

    我只是忙了这两天,就浑身不舒服的。想想每天每天,多少个每天过去了,为了这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春早都是不重样的掂量着饭菜,她该是多累多费心血啊!

    可从来没有听她抱怨过,我们也不在意,坐享其成,没有真心体谅过她的不容易。太不应该了!我们太差劲了!捂着胸口,姜秋念起向春早的好。

    "阿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姜秋看见向春早站在面前。

    "哦,你回来了。"醒过神来,姜秋有些不好意思,不能实话实话,只能随机打岔,"今天怎么回来早了些?"

    "我在医院呆了一下午,看时间差不多就直接回来了。"偷偷摁着又酸又麻的后腰,向春早笑得有些不自然。

    "哎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医院可不是个好呆的地方,更何况你的腰还疼着。得,这里我自己来,你快去歇一会儿吧。"瞥见向春早的小动作,心中感动,面子上装作没看到,轻轻推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姜秋禁不住的汗颜。

    也许是心情太乱,一时理不出头绪,拍了拍向春早的肩膀,欲言又止的姜秋转身走回厨房,继续忙碌。

    "奶奶,我来帮你。"直到刘淼说着这句话,端走锅边的汤蛊,姜秋的脸上才露出笑容。

    "苗苗,明天我去买些大骨头回来,给你妈妈补补身子。唉,你还小,不知道这腰疼起来是什么滋味,那真叫一个遭罪啊!"看着刘淼端走了一摞碗,姜秋摇了摇头。

    "嗯,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个疼法,不过,看见她连身都不敢随意翻,我大概能联想到一些。"皱着眉头,刘淼的眼神儿飘向妈妈,"奶奶,你知道吗?有两次,还是我把她拽起来的,她自己根本使不上劲儿。"

    “看你妈妈的样子我就想到了,所以才不让她劳累,可她太要强,又闲不住,顶多歇两天就管不住自己了。”转头望着坐在沙发上,专心整理茶几抽屉的向春早,姜秋叹了一口气。

    都怨爸爸,油瓶倒了都不扶,从来不知道心疼妈妈,才让妈妈落下这样的病根,恨死我了!理他才怪呢!心里哼着爸爸,刘淼撅起了嘴。

    "怎么了?"回过头,眨了眨眼,姜秋不知道这鬼马精灵的小丫头哪里出了岔子。

    "哦,没怎么。"寒颤不寒颤?这样的心事怎么能说给他们听?尤其是韩叔叔那么优秀,再怎么生气,我也没实在到他们面前,拿自己亲爹做参照物的程度。抽出一把筷子点着数,刘淼轻松的为自己解了围。

    鬼丫头不说实话,罢了,不说就不说吧,我一个老太太就不八卦了,再次望向客厅,姜秋喊道:“春早,放差不多了,给秋实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哦,好的。”应了一声,向春早拿起手机。

    韩叔叔回来了,我得多替妈妈美言美言,让他打心眼儿里感激妈妈,敬重妈妈,一时一刻离不开妈妈,心里打着小九九,嘴上却哼着歌,瞥了妈妈一眼,刘淼转圈摆起筷子来。

    “阿姨,秋实和律师商量事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我们先吃饭,不用等他。”慢慢走过来的向春早停在了厨房门口。

    “哦,那好,我们开饭。苗苗,把小祥小瑞喊过来吧。”关了手龙头,姜秋边擦手边回头,“春早,你先去坐好,别让小瑞没轻没重撞到你,快点儿。”

    是啊,小瑞确实很淘,即使在家里,也几乎没有老老实实走路的时候,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冲着姜秋点了点头,向春早走到餐桌边,慢慢坐下身,转头看着女儿轻盈的背影,突然一愣神儿,仿佛看到的是曾经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腰疼这件事,做什么家务都不打怵,就是累的起不来了,睡一觉就能缓过来,可是,现在呢,时不时的,腰疼已经成为自己的软肋了。

    唉!太愁人,何时能摆脱这种缠人的顽疾?
正文 第451章 女儿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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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苗,这几天我应该都很忙。你舅妈的药今天早上就邮来了,我没抽出空,明天你就别睡懒觉,早些给送过去吧。"他们上楼去了,我也可以好好歇会儿了,小心舒着气,平躺在床上的向春早扭头看着女儿。

    大热的天,下去遛一圈宝贝都会出一身汗,谁不知呆在屋里吹空调舒服?再说了,后天还得出去玩儿,防晒霜还没到货,剩下的这些够不够用还两说呢,嘤,真心不乐意动弹!

    嘟了嘟嘴,暗自琢磨,寻找借口的刘淼突然灵机一动:"妈妈,你上次买的多不是吗?舅妈手里应该还有点儿,我后天再给她行吧?"

    后天?为什么是后天?蹙着眉头,向春早愣了愣。

    "哦,今天姐姐来送包子的时候,说她后天休息,我俩想约个地方出去玩儿。"合上窗帘,刘淼走过来坐在床边。

    "这样也行,只是舅妈那边需要照顾,奶奶这边需要帮忙,你俩都重任在身,别玩得太晚。"摸了摸女儿细嫩修长的手,向春早叮嘱道。

    "嗯"的应了一声,刘淼歪了歪头:"妈妈,韩叔叔都是你领导了,肯定能格外关照你,腰都这样了,你就在家休息几天呗。"

    "正因为他是领导,我才更应该严格要求自己,不然,落话柄给别人,让他怎么开展工作?"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向春早眯了眯眼睛,“更何况他现在遇到难事,我能袖手旁观吗?”

    “说的也是,我妈妈向来都是侠义心肠,别人的事都能两肋插刀,韩叔叔的事能不管吗?”哎呀,天天照看两个小东西,我也累了,轻轻趴在妈妈腿上,刘淼闭上了眼睛。

    “苗苗,困了吧?放假回来没清闲几天就遇到这些麻烦事,整天缠在小孩子身上,都不能好好享受你的暑假生活,也真是难为你了。妈妈知道你也挺累的,早点儿休息去吧。”摸着女儿的头,向春早感觉到了她的疲累。

    “嗯,是挺累的,今天我还教育小瑞了…”闭着眼睛,刘淼把傍晚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小瑞身上小毛病不少,看到了就得及时纠正,等坏习惯养成再改就不容易了。你做得对,谢谢你了。对了,等机会适宜我把这事讲给奶奶听,她也一定会感谢你的。”真是我的好孩子,真是帮了我的大忙,要知道管教好了他们,就是给我减轻了负担,轻轻拍了拍女儿,向春早心里好欣慰。

    “谢我干什么呀,我不是他们的大姐姐吗?”直起身,刘淼打了个哈欠。

    九点多了,该回来了吧?也不知道事情处理的顺不顺利,看着女儿伸着懒腰站起身,心里惦记着韩秋实,向春早不由得望着门口轻叹了一口气。

    "咚咚咚",像是心电感应,叹息声落下没多久,自下而上的脚步声停下,紧接着就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是韩叔叔。"看着妈妈一下子闪亮起来的眸子,刘淼跑过去开了门。

    "腰疼好些了?"汗水未消,进了卧室的韩秋实迎头边问。

    "好多了。你呢?问题解决的怎么样了?"这样躺着太不合适,咬着牙,撑着胳膊,向春早想坐起来。

    哪里是好多了,分明是不见强,几步跑过去扶住了向春早,韩秋实皱着眉头:"要不明天你就在家歇着吧,朱家人都挺配合。尤其是朱昌雄,多亏你做了他工作,他现在是反过来向着我们,所以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医院那里不去也行。"

    "差不多了?哦,那就好。"朱昌雄果然说话算话,没枉费自己一番口舌,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顺势倚着床头,向春早看了看韩秋实,"你直接过来的?"

    "嗯,不放心你,过来看看再上去。"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真是进得厨房出得厅堂啊,瞥了一眼几乎掩上的卧室门,韩秋实伸手理了理向春早的头发。

    "别动手,苗苗还没睡,让她看见多不好。"挡开韩秋实的手,低眉含首,面色微红的向春早嗔道。

    "看见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再说了,我可是顶着大日头奔忙了一天呢,多辛苦,你就不打算安熨我一下?"睨着向春早,韩秋实边回敬边瞄过去。

    柠檬黄的灯光下,头发稍显蓬乱,眉目含满娇俏,咬唇抿嘴,欲说还休。啊,好魅惑的女子,让我怎能把持住?坐在床边,韩秋实扬起了嘴角,前倾了身子。

    怎么了这是?没正形,几句话不到,又没正形了,秒瞥了一眼韩秋实,推着他,向春早急道:"老实点儿!"

    老实点儿怎么行?没听到门响吗?那机灵丫头早回避了,基本上不会出来倒乱的。一把抓着向春早的手,韩秋实又往前凑了凑,冷不防的就是一下子。

    "你…"捂着嘴唇,仿佛捂着爱的旖旎,向春早的脸上已是桃红一片,低下头,不敢正视看向自己的火热的目光,慌乱中喃喃道,"别这样,我…"

    "不这样能怎样?知道吗?你就是伤了腰,我不能胡来,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盯着向春早的眼睛,韩秋实咬了咬压根。

    天呐!这人怎么可以这样直白?霎那间,一颗狂跳的心冲出喉咙口,火烧云罩住了向春早的脸。

    如果可以看到,她相信此时的自己一定是烧红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想到这些,更是娇羞不已,恨不得遁进墙缝里去,目光飘忽,呼吸急促,向春早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却不曾想这样的自己,犹如馋猫见了鱼,令韩秋实再也无法忍受,狠狠的吻了瓷实,任凭她怎么挣扎,就是不肯停下来。

    渐渐的,心甘情愿,由抗拒变成了顺从,又从顺从变成了迎合,抛下矜持,放开自我,向春早迷失在爱人的热吻中,一遍又一遍。

    就这样,情绪爆发,不再顾忌隔壁的刘淼有可能撞见,在温暖灯光的映衬下,心灵交融的两个人沉溺其中,尽情享受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甜蜜时刻。
正文 第452章 长长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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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的日子总是来去匆匆,时间仿佛压了个扁,向春早觉得好像只是眨了眨眼,就又到了周末。

    站在窗前,望着女儿越走越近,放下纱帘,转身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上下左右照了照,轻轻拍了拍脸。

    嗯,不错,苗苗的手艺不错,这样的略施脂粉刚刚好,抿嘴一笑,走出卫生间,向春早等着女儿上来。

    三五分钟后,门锁转动,刘淼开了门,放下遮阳伞,把手里的医保卡“啪”的扣在玄关柜上:"顺利完成任务,交差。妈妈,你都准备好了?"

    "谢谢闺女。"走过来拿起医保卡,揭下绕在上面的发票看了看,向春早点了点头,"嗯嗯…对对…就这些。好了,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你能开车吗?"就这点事儿我还搞不定?站在门口,用纸巾吸着脸上的汗水,刘淼看了看正在换衣服的妈妈。

    "好得差不多了,能开了。"扭了扭腰,向春早皱了皱眉,"对了,你手机里存了申秋的电话了?"

    "糊涂了?我手机里怎么可能没有她的号码?"蹲下身摸着小狗,刘淼歪头看了妈妈一眼。

    可不是糊涂了?几个人当中,最早得到申秋电话号码的就是她啊,我怎么给忘了,真是老了,摁了摁发髻上的卡子,向春早暗笑自己没记性。

    "对了,妈妈,韩叔叔直接过去吃午饭吗?"掏出小挎包里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刘淼有些奇怪,都忙过了这一阵子,周末了韩秋实怎么还要加班。

    "哦,韩叔叔一早就去白爷爷家了,那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完,估计十一点半以前能赶到就不错了。"哪是前哪是后啊?擎起长裙子仔细端量了前后,向春早皱着眉头,套到了身上。

    "白爷爷?哦,前几天你说过他要去他儿子那里,这就要走了,收拾东西是不再回来了吗?"揣了手机,拍了拍小狗的头,刘淼看了过来。

    "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一次是半年之内不回来,家里的东西需要清理一下,那些花啊草的今天就送邻居家了。"边说边拎了拎裙摆,向春早横竖不得劲儿,"苗苗,这裙子是不是长了些,不显得拖沓吗?"

    拖沓?怎么可能!我亲自选的好吗?忽的站起身,刘淼晃了晃脑袋:"哎呀,长什么长,这款就是齐脚踝的,大长腿专用,懂吗?这不正好吗?太衬你了!"

    "真的?不是忽悠我?"踮着脚尖走了两步,总觉得片片缕缕挡着,有些迈不开腿,向春早不适应这突变的风格。

    "你就相信我的眼光吧!百分之百出彩。哎呀,你就别磨蹭了,你不是最讨厌不守时的人吗?我们快走吧。"跺了跺脚,刘淼不想妈妈再犹豫下去。

    也是,今天可是去见张利远一家三口,鬼丫头怎么会做不靠谱的事情呢?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扮靓我的,不去尝试怎么知道效果呢?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吧,就信你一回,抿嘴一笑,背上包,穿上配套的鞋,向春早迈出脚步。

    "急什么呀,等我一下。"锁了门,腰疾未愈,望着大约下了一层楼的女儿,向春早不敢快速下楼。

    哟,忘了妈妈的腰伤了,听到喊声,立马住了脚,刘淼扭回身:"别急,慢慢下,我等着呢。"

    一会儿见了申秋说什么好呢?我该怎么表现才更恰当?还有,秋实到了之后,当着我和利远的面,他们之间会不会尴尬?拎着裙摆,向春早边想边下楼。

    走近女儿,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想着自己的心事,微蹙眉头,向春早继续前行。

    暗香疏影,烟云偷抹,呵呵呵,真是一身好行头,好有范儿的妈妈呀!跟在身后,看着一抹浅绿靛青飘逸而过,刘淼狠狠的晃了一下拳头。

    哼,这样的妈妈一亮相,绝对仙气缭绕,韩叔叔一定没见过,非让他惊掉下巴,挪不开眼睛不可!乐不可支,刘淼就差"啊啊啊"喊将出来。

    "你在那琢磨什么?怎么走得比我还慢?"擦了擦额头的汗,开了车门,向春早回头喊道。

    "琢磨什么呀?我是被落入凡间的仙子晃花眼了,这身衣服太有味道了,我的眼光真不是盖的!"张开双臂跑了过来,"叭"的一声响过,刘淼麻溜的钻进了车里。

    "就你嘴甜,你就使劲儿忽悠我吧。"嘴上嗔着,心里美着,捋着裙摆,向春早小心翼翼的坐下身来,又仔细整理了裙摆,方才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苗苗,见了申秋他们,你可别拿起话就说,多过过脑子,听着了没?"听着舒缓的音乐,向春早叮嘱着女儿。

    "知道了,昨晚到现在,你都N遍了,唠唠叨叨的老妈,我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捧着手机,打字不停的刘淼头都不抬一下。

    "好了,在车上少摆弄手机,小心累坏了眼睛。"鬼丫头,你要是正心听,还需要我唠叨个没完吗?瞥了一眼聊天的界面,向春早嘴角上扬,"常末订机票了?"

    "嗯,下周二傍晚五点到。"臭小子,说来就来,就给我两天的提前量,不会是搞什么鬼吧?停下手,刘淼扬了扬眉毛,"着急见女婿了?"

    这么快,周二傍晩就到?啊,选这么个时间多不方便,张利远还得请假去接吧?皱了皱眉,向春早问道:"为什么不选周末过来,大家都休息,做什么都方便。"

    "周二折扣大呀,我的老妈,有偏宜干什么不赚?再说,有什么不方便的,让他自己打顺风车回来不就行了,既省钱又省力。"晃了晃手机,刘淼挤了挤眼睛,"现在可是网络时代呀,要充分利用才不辜废!"

    是啊,网络时代,无所不能!看着绿灯亮起,一脚油门,向春早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书。

    这个时间,今天的预约更新已经完成了,不知道妮子还有李然看到了没有,要是看到了,喜不喜欢这章的内容...

    边开车边想着书中的情节,凝视前方,向春早不言不语,只有音乐依旧舒缓。
正文 第453章 书中的《转瞬即逝的光景》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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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想到蓝妮和李然会看自己的书,向春早没有想到,悠然自得偎在躺椅上,等待她们如约而至的张利远此时正在阅读新章:

    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肖雨舒展眉头,好漂亮啊!真是赏心悦目。

    “马上就过年了,待在家里也没意思。肖姐,我打算出去旅游。”林若站起身,走到窗前。

    “大过年的,也不回你爸那儿?”肖雨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林若摇了摇头:“不回了。”

    “为什么?”肖雨有些不解。

    虽然知道林若因父亲娶了她最讨厌的王欢而亲情疏离,也已经两年没有踏进父亲的家门,可是,春节,是中国人传统的节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能有多大的怨恨梗在父女之间?怎么可以不去陪伴老人?

    “没我呆的地儿,也没人欢迎我回去。”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林若返回身端了蓝色的磨砂水杯,捧在手里。

    “怎么会这样想?哪儿有不想见儿女的父母?尤其是过年过节的时候。”轻轻拍了一下林若,肖雨微微笑着,心里却揪疼了一下。爸,你还好吗?离开了我们,你孤单吗?

    “切,我爸还有心思管我?那个小妖精还不够他五迷三道的?”林若冷笑了一声。

    做女儿的怎么可以如此埋汰自己的父亲?肖雨不禁愣了一下。

    “我脸上不干净?”肖姐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林若也愣了。

    “不是。你这小脸水嫩水嫩的,多想捏一下呢。”唉,也许成长的环境和经历不同吧?还是不去触碰她的痛处吧,肖雨笑眯眯地瞥了林若一眼,“想好了吗?去哪儿玩?”

    “不知道,我只是那么打算的,还不一定呢。”林若嘟了嘟嘴。

    “其实,我也想出去转转,换换心情。”一转身,肖雨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等开春吧。”

    “要不,等那时我俩一起去?”林若也坐了下来。

    “哎呀,唠的真热乎,当我不存在呗?”李秋燕坐直了身体,揉着眼睛。

    喝了一口咖啡,放下了水杯,林若趴在了桌子上。

    李秋燕有些讪讪然,还真记仇?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还跟我不冷不热?不就是说了句错话吗?至于吗?

    “秋燕,跟你说正事,明天去不去?”林若一直不爱搭理李秋燕,这别别扭扭的氛围真是不舒服,肖雨只能做和事佬。

    “去哪儿?”李秋燕侧过脸来。

    这是什么记性?昨天才接的请柬,忘记了?肖雨笑了笑:“张丽结婚呀。”

    “哎呦,我还真是忘记了,去,一定去。我好奇得不得了,肖姐,你不好奇吗?不想看看这对奇葩组合?”李秋燕挤了一下眼睛,“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说那刘明是不是撞上什么了?在一个单位的时候,看见张丽,眼皮子都懒得夹一下,这调走了,俩人反倒热乎了,整来整去,整一个被窝里了。”

    “好好的话到你嘴里就浑了,真是的,谁知道呢?”肖雨嗔道,推了推眼镜,“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听说是刘明老婆跟人跑了,而张丽一直单着,一次闲着无聊瞎转的时候,遇到他在路边跟小贩讨价还价,一时好奇,就凑过去了,结果,就凑热乎了。”说着话,李秋燕瞟了还趴在桌子上的林若一眼,压低了声音,“当年,还算计我们白面书生,想想我就觉得好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成色。”

    “秋燕。”可不能再说下去!这个话题绝对敏感,不行,肖雨连忙制止李秋燕继续说下去。

    “不说不说,明天去就是了。”李秋燕晃着脑袋,突然,趴在了桌子上,侧过脸来,“你说,白面书生能去吗?”

    “不说了不是吗?怎么还提?”肖雨皱了皱眉,冲着林若的方向眨了下眼睛,几乎变成了耳语,“你是嫌消停了是不是?”

    李秋燕撇了撇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白面书生?咦,白面书生这几天哪里去了?怎么见不到影子?哈哈,秋燕,也就你能叫得出,我怎么也跟着叫了?听起来,弱不禁风似的,沈秋是白白净净,可是并不羸弱呢。肖雨暗笑一声,扭头望向窗外,雪还在下着。

    自从想起沈秋长着泪痣,每次见到他,都会不由自主的多看一眼,当然了,不能让他感觉到,如果有所觉察,岂不是太唐突?

    自己怎么像个不经事的毛丫头?妈妈的话,张老太太的话,甚至是李秋燕的宿命论,难道都往心里去了?

    别傻了。即使真的有一天选择过一个人的生活,想必也是真的不会再寻找另一半的了。

    这二十多年的时间,耗费在一个越来越令人无望的男人身上,还不够教训吗?就自己的判断力,能否看准男人的本质还真是个问题。

    唉,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似乎睡着的两个人,肖雨悄悄地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已经小了许多,飘着那么几片,显得格外零落寂寞。

    楼下热热闹闹起来,十多个人已经在清扫路面了。

    雪白的世界里,一块一块,然后连成一片一片,被铁铣、扫晕瓜分开来,聚成一堆又一堆,如人们所愿,露出了原来的硬梆梆的方砖路面。

    突然,心中生出些许不忍,极致夺目的雪景转眼就没了,多可惜多心疼。人生又有多少转瞬即逝的光影不经意间就丢失了呢?

    肖雨抬起眼睛,望向远方。

    远处的屋顶房檐还是白茫茫一片,映衬着没有云彩的天空,还有更远处隐隐约约的电视塔,之间的建筑物,起起落落,层层渲染,像一幅相得益彰的水墨画。

    宁静致远!是啊,就是宁静致远!肖雨心里无限感慨。

    生活的负累,磨去了那么多的热望,固步自封,自哀自怜。身,步履沉重,心,行将麻木,一天天老去了自己,应该吗?

    看看这美丽的景色,不被尘埃浸染,只为自己璀璨一回,也许明天就化作了乌有,也许无人喝彩,可是,却真实自然的存在过。

    我呢?患得患失,优柔寡断。我的真性情仅此而已吗?继续下去吗?一年又一年,任由自己变得麻木不仁吗?

    “不可以!”脱口而出,肖雨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的林若和李秋燕,悄悄地拍了拍胸口,好险。
正文 第454章 一本小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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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又有多少转瞬即逝的光影不经意间就丢失了呢?”轻轻念着这句话,张利远回头瞥了一眼低头打字的申秋,转回来,晃着脑袋,又看了几眼新章。

    嗯,写得越发有细腻有感觉了,不错不错!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回味着书中的描述,张利远突然皱眉瞪眼。

    咦,泪痣?泪痣…泪痣,在哪里见过,肯定肯定在哪里见过!可是…可是,在哪里呢?

    苦思冥想,转头望着树荫下玩耍的小儿子,还有一旁安静上网的申秋,张利远摇头晃脑,翻身坐起,看了看手机,站起来,向他们走过去。

    "利远,苗苗发位置过来了,她们已经在门口停车了,我们去接一下吧。"扣下笔记本电脑,理了理新修剪的短发,拿起手机,申秋站起身来。

    "这么快?"拍了一下小儿子的屁股,张利远也站起身,"别玩了,跟我们接客人去。"

    "是苗苗姐他们吗?"摁着手里的遥控器,看见一辆跑车掉头而来,拎在手里,张申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对,是他们。"拉过儿子,给他擦脸擦手,申秋边忙边交待,"记住,见到他们,一定要懂礼貌,不要太淘气。"

    "知道了。"张申点着头,"很长时间没见到苗苗姐姐,我都想她了。"

    "哟,这么快就到了,我们正要去接你们呢。"张申清亮的童音刚落,张利远浑厚的声音响起,"秋儿,快,春早姐和苗苗来了。"

    刚才不是还在门口吗?真是快啊。闻声站起,申秋转过身来,还末开口,先是一愣。

    画中人!树影下,枝叶婆娑,氤氲微许,娉娉袅袅,钟灵毓秀,这分明就是画中才有的感觉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的笔下正需要这样的形象呢,文思泉涌,申秋恨不能立即投入创作。

    目不转睛盯着春早姐干什么?

    虽说我也颇感意外,却不像她这样吃惊,不会是同性相斥吧?清了一下嗓子,轻轻碰了一下眼波流转的申秋,张利远摸不到头绪。

    "哦,春早姐,太不意思了。你这一身装扮太漂亮了,完完全全吸引我了,连招呼都忘记打了。"一声轻咳传来,脑袋里正浮想联翩的申秋猛的回过神来。

    "舅妈,好看吧?我妈妈还不想穿呢。"眼睛都直了,不至于吧?旁观申秋的强烈反应,刘淼尽管略感意外,也还是知道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好看,太好看了,我一下子被惊艳到了。"回着刘淼的话,脑海里还在勾勒着书中的人物形象,申秋的目光再次落在向春早的身上,"真是太有感觉了,引得我也想尝试下呢。"

    "想试就试呀,舅妈身材这么好,效果一定差不了。"看着申秋目光中流露出的喜爱之情,不知道她沉浸在自己的作品里,刘淼心里美开了花。

    "哦,是吗?从来没这样穿过,我还是有些不自信。"有些愣怔,收回心神,伸手拽了拽自己的棉麻小衫的下摆,申秋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平底凉鞋。

    不会是恭维吧?着装上偏爱简单舒适的她竟然也会青睐这种古风古韵的风格?听着女儿和申秋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乎,微笑不语,向春早有些小怀疑。

    "我说,你们女人真是感觉动物,站着说话不累?椅子就在几步外,不会坐吗?再者,你们也太目中无人了,理都不理,拿我和我家儿子当空气啊?让我们俩爷们多没面子。"这样下去唠个没完,太无聊了,被晾在一边的张利远嘻笑着插了嘴。

    "哎呀,可不是吗?小张申,你看春早姨带什么给你了?"一句话提醒了同样有些寂寞的向春早,连忙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呀,这个好,我正需要呢,谢谢春早姨。"顺手翻了翻,颇感兴趣的张申合上册子,冲着爸爸妈妈晃了晃,丝毫不掩饰的张扬着自己的喜悦。

    正需要?一个小屁孩能需要什么?挤着眉毛,伸手勾到册子,张利远低头一看:"哟,这个好,别说,我儿子还真的要长长这方面的知识。"

    "给我,快给我!"有了这本册子,再不用看爸爸妈妈的时间了脸色了,也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了,心里想着,踮着脚尖,张申着急起来。

    什么内容让我的宝贝儿子这么有兴趣?探过头来,申秋也是禁不住的满眼好奇。

    "还是春早姐细心啊!你看,我们这儿的风物传说、餐饮娱乐、交通线路等等,全在里面。看完了,对身边的环境心里就有数了,去哪里都不打怵,你说,我们儿子是不是正需要它?"把小册子还给儿子,张利远转头看着申秋。

    果然是个细致周到的人!

    一直听公公婆婆夸赞她,我还有些不以为然,总觉得是他们在夸大其词。心想着他们宠爱常末常初,多半是爱乌及乌,是冲着女儿才喜欢了妈妈。

    今天只是一本小小的册子,就狠狠的让我受教了。能从生活的实际需求出发,不花俏不虚伪,做得信手拈来,恰到好处,真是给我上实实在在的一课。

    自愧不如,怪不得眼界颇高的深秋能被她牢牢抓住,原来是个极致之人啊。

    "谢谢你了春早姐,我儿子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常缠着我们俩问东问西的,有些我们也答不上来。"想到这些,望着坐在小桌子旁认真看书的儿子,申秋心中一热,"这下好了,你等于给他找了位老师,让他尽快的融入这里。真是太好了,我…"

    "打住!怎么还多愁善感了?"眼看着申秋湿了眼眶,张利远连忙打岔道,"时间差不多了,秋实该到了吧?"

    “对呀,他说十一点半以前到的。”瞥见了申秋的情绪起伏,正不知如何应对的向春早立即附和道。

    “妈妈,韩叔叔来了!”躲在一边接着电话的刘淼突然喊了一嗓子。

    几个人闻声望去,林**上,不徐不缓走来了韩秋实。
正文 第455章 深秋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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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近走近再走近,清晰可见对方脸的时候,目光投向不同,韩秋实和张利远都心中一惊。虽竭力掩饰,不至于尽失平常颜色,也还是多了几分愣怔几分慌乱。

    烟云渺渺,裙裾飘飘,深情款款,疑似仙子落西湖,美不胜收,这…这还是我的春早姐吗?不会是在做梦吧?

    看着向春早,舍不得离开目光,韩秋实惊喜万分。

    他没有想过,牙根没有想过,沉稳安静的向春早不露半点儿口风,悄无声息的突然改换着衣风格,更没有想过,焕然一新的她竟是如此卓然独立,令人惊叹。

    尤其是在暗恋过自己的申秋面前,多少有些不自在。

    此番见向春早如此这般亮相,完全出乎意料,简直就是犹如神助,风光无限,心里禁不住狂喊,真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太给力了!

    这边,面对着向春早,韩秋实欣喜不已。

    而那边,面对着韩秋实,张利远神情恍惚。

    泪痣!对啊,就是这小子长着泪痣!天天见面,熟得跟什么似的,我怎么就想不起来?

    泪痣泪痣,书里的沈秋…沈秋?我的天!不会吧?秋实原来不就是深秋吗?同音不同字而已。

    深秋…沈秋,哪里不对?难不成是巧合?可有这么巧合的吗?也太诡异了!细细回味,书中的故事好像就发生在身边。

    乖乖,我的乖乖,以自己为原型林林总总,作者君该不会是秋实本人吧?啊,不对不对,书里很多情节的的细腻程度是男性作者写不出来的。

    那么…那么会是谁?脑袋缺氧的张利远看了看韩秋实,眼睛眨了又眨。

    "怎么了?又不是不认识,挤眉弄眼的,大热天的就这么迎接我?"瞥了一眼齐齐看过来的向春早和申秋,开着玩笑,韩秋实不知道张利远在想些什么。

    "是啊,利远,人都到齐了,可以上菜了吗?"撇下我们几个不管,瞅着深秋愣神三四分钟,搞什么?不会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心中隐隐不安,申秋拽了拽张利远的衣襟。

    "哎哟,看我,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个饭局,心情紧张,走神儿了。"切,什么时候了,我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握了握申秋的手,张利远笑道,"可以可以,外面太热,进屋了,快上菜了!"

    "是啊,深秋,哦,不对,秋实、春早姐快进屋吧。"应和着张利远,申秋转头喊道,"苗苗带着弟弟过来吃饭。"

    "别说,林远山真是个生意人,扩建这部分的创意真不错,一门之隔,户外室内,风格不同,任你选择。"愣了一下,张利远边说边前言不搭后语道。

    深秋,还忘不了这个称呼?扭头望着儿子收了小册子,跟着刘淼跑过来,味如嚼蜡的张利远错愕中寻找着话题。

    深秋,多年以后,竟叫得这么自然顺口,是习惯还是…?

    低眉浅笑,跟在韩秋实身侧,瞥了一眼脸色微红的申秋,向春早心中觉得涌起一丝不悦。

    深秋,是叫我吗?早已改名多年,连妈妈都不这样叫了,乍一听真是突兀,皱了皱眉,韩秋实嘴角一扬,晃了晃头。

    我是怎么了?尽管看见秋实心里总是不好受,可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怎么可以犯这样的错误!

    也太沉不住气了,这不是没事找不痛快吗?瞥见了张利远的不自在,还有向春早的悄然避开,申秋暗自后悔,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

    "这本书太好了,我太喜欢了!"跑过来的张申大声喊着冲向妈妈,童心无忌,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替她解了围。

    "是吗?都这样喜欢了,你还不好好谢谢春早姨。"弯下腰迎着儿子,申秋打心眼里感激他来得正是时候。

    "春早姨春早姨,谢谢你了。"听了妈妈的话,立即转了方向,张申跑到向春早跟前,不停得晃着小册子,"有了它,我自己就可以坐公交车了。"

    "什么?你自己坐公交车?不行,你才多大,不安全,绝对不行!"没等向春早反应过来,张利远先皱了眉毛,大了嗓门,"想到哪里去告诉我,我带你去,听见吗?小子,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准你自作主张。"

    坐在旁边,看着张申撅着嘴,不言不语却一脸委屈相,向春早心中柔软,因申秋叫错名字带来的不快随之瓦解,转而生出疼爱来:“利远,要是放心,我们带着小祥小瑞出去玩的时候,也可以带上你们家张申一起出去。”

    “是吗,那敢情好,我求之不得。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这小子就是缺少玩伴,怪闷的,我看着心里也憋屈。”弹了一下儿子的头,张利远满眼父爱之情。

    “爸爸,你是说,我有小朋友一起玩了?”瞪着滴溜溜的黑眼睛,张申嚷了起来。

    “对呀,小家伙,有机会的话,愿不愿意和我们家小祥小瑞一起玩儿?”看着与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小男孩,挠了挠头,韩秋实突然有些想家,想他的一双儿女。

    “秋实,你伤到了?要不要紧,消毒了吗?”这不经意的一抬手,细心的向春早一眼就看到了韩秋实手上的创可贴。

    “哦,没事儿,不小心刮破了点皮,不信你自己看。”面色一红,旁如无人,韩秋实乖乖的把手伸到了向春早面前。

    “去,没正行。”这不是在家里啊,怎么又没脸没皮了?瞥了几个人一眼,向春早窘得不行。

    深秋啊深秋,曾几何时,这样的少年情怀我是多么的向往啊,得不到,连梦里都得不到,此时竟出现在我眼前,只是女主角不是我,面色热情而冷寂,申秋极力掩饰心中的失落之情。

    “哎呦,你们两个这是花式秀恩爱啊,我这颗迟钝已久的老心脏可受不了这番撩拨。请打住,我宣布,现在正式开饭!”嬉笑之间,心思缜密的张利远不由得紧张起来,因为他已经觉察出申秋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不悦。

    什么泪痣,什么沈秋,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一颗心悬到半空,时时提防,张利远暗自叫苦。
正文 第456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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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苗苗,现在能坐在这里,左边是我的丈夫,右边是我的儿子,没有你们母女俩的帮助,我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幸福生活。"端起酒杯,目光跳跃,申秋顿了顿,"谢谢你们的鼎力相助,我先干为敬。"

    "不要这样说,能帮到你们,我和苗苗感到很欣慰,不用客气,我也干了。"其实我没那么高尚,帮了你也是为了帮我自己,心中有些汗颜,擎起酒杯刚要喝,向春早突然停了下来,"苗苗,你不准喝酒。"

    "知道了,坚决不喝。"翘着手指敲了一下杯沿,刘淼扬了扬嘴角。

    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管我不说,还当着这些人的面,真心不好玩,嘟了嘟嘴,刘淼一转头瞥见了笑嘻嘻的张申。

    小东西,刚才被你爸爸修理得心中不爽,这会儿见我这样被管束,找到平衡了吧?低低的"嘤"了一声,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刘淼忍不住也笑了。

    真是俩熊孩子,这就找到共同点儿,睨了儿子和刘淼一眼,转而眯了眯正在推杯换盏的申秋和向春早,情绪一松,张利远冲着韩秋实弯了弯嘴角,扬了扬眉头。

    "怎么样?小家伙适应这边了?"你就臭美吧,接过张利远抛来的得意之色,韩秋实开口问道。

    "应该差不多了。"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张利远瞥了一眼申秋,"不过,还没完全熟悉学校的环境,就赶上放暑假了,只好等开学再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了。"

    "是这样的,利远的意思是说,在南方时间久了,这边的一些习惯、方言什么的,申儿还有些不明白,还不能应付自如。"看了看韩秋实,又看了看向春早,面对他们两个人的疑惑,弹了弹棉麻小衫上的扣子,申秋笑眯眯的做了补充。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点着头,想都不想,也许是惯性而为,推了推眼镜,向春早顺口问道:"那么,你呢?离开这么久了,还习惯这里吗?"

    "我?哦,毕竟在这里呆到成年才离开,算是土生土长,很多事都记得,一回来了,感觉都轻车熟路的,没什么不适应,更何况你们都在呢。"早已刻在脑子里,长在心田里,一草一木我都不陌生,何来不习惯?沉吟了一下,看着向春早,申秋笑着应道。

    更何况你们都在,说得多内涵多巧妙,是暗示秋实吗?以为我笨到听不懂吗?

    是啊,的的确确,土生土长,青梅竹马,他们三个人渊源颇深,相克相生。

    留存在记忆里的那些豆蔻年华、懵懂无知,青涩而美好,岂是我这个外来者能够分享的?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引出这样的对话,我呀我,无脑又无趣,真真是自寻烦恼,笑容微微凝滞,向春早的心口堵上了棉絮,令她喘不上气来。

    "申秋,欢迎你回来。说来是我有些过分,你荣归故里这么些日子了,我却是第一次和你们这样坐在一起用餐,还请你多多包涵。"糟糕,春早姐是不是多想了,坐在身旁,韩秋实敏锐的感应到了低气压,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看你,也太客气了,我已经听利远说了,你很忙,倒不出时间相聚很正常,包涵什么呀。再说,来日方长不是吗?有的是机会。"突然的一抿嘴,申秋笑得有些娇俏。

    "是啊是啊,我家秋儿说得对,你们两个都是大忙人,今天能和我们聚在这儿,不胜感激呢。来来来,别只顾着说话,该吃吃该喝喝,别误了正题。"麻溜的一眯眼,张利远打着呵呵。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好好的风和日丽,眨眼间就多云浓雾,秋儿这副反常的样子,应该是故意的。

    那么,这故意是因为单纯的嫉妒,还是因为内心深处始终戒不掉他韩秋实这份毒瘾?这样想来,面上笑容灿烂的张利远内里霎时打翻了五味瓶。

    咦,搞什么?一个个端着笑脸,说着好话,看起来其乐融融,可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闻到鼻子里,怎么那么不是味儿?

    喝了一口橙汁,眉头一皱,刘淼嘻嘻一笑:"对呀妈妈,韩叔叔总是忙,在单位,敬业认真,你是他的好员工,在家里,勤劳辛苦,你是他的贤内助。别看他嘴上不说,心里可都记着你的好呢。今天难得舅舅、舅妈作东,正好偿了他的心愿了。"

    心愿?什么心愿?尽管已经听明白刘淼是在帮自己打圆场,缺乏思想准备的韩秋实还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苗苗,快别这么说,既然选择了韩叔叔这个人,就要急他所急,想他所想,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源自内心,不需要拿来当资本,更不需要偿什么心愿。"谁都不看,拍了拍女儿光滑修长的手,向春早轻声细语道。

    好一个鬼丫头,谢谢你适时出击,解我心头不快,你都如此聪慧了,我岂有不接招之理?说完话,向春早心里说不出得痛快。

    "不,春早姐,苗苗说得对,且不说单位的事,单就你全心全意的照顾我妈和我的一双儿女,任劳任怨,事无巨细,我都不知该怎么还你这份大爱才好。"伸出手揽住向春早的肩头,韩秋实目光如炬,"当然,这些还不是关键的,我要对你说的是,谁让我这么不争气,就是离不开你呢?所以,不许拒绝,就让我心甘情愿的用我未来的一切偿还你吧。"

    好霸气!这是变相求婚吗?这…这…这…好心慌!

    唉!我终究是连爱情上的过客都算不上,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充其量只是他的老同学而已,看着韩秋实,申秋内心里痛而震颤。

    啊!我没有看错秋实,他果真有情有义,一份举报信算什么?我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他,看着韩秋实,张利远内心里痛而释然。

    嗯!春早姐,无论如何,除却巫山不是云,我都会只看着你一个人,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就安心接受我给你幸福吧,看着向春早,韩秋实内心里则是痛而坦然。
正文 第457章 不应景的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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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实的真诚告白犹如一枚石子撇进水里,个人心里迸发出各自的涟漪。心性使然,余下的时间,饭桌上的氛围悄然逆转。

    心里吃了秤砣,加之饮了一些酒,向春早的言语表达变得丰富起来,陪衬着韩秋实稳健的话风,以及女儿灵动的调剂,三个人配合默契,张弛有度,牢牢的掌握了主动权。

    反倒是东道主身份的张利远和申秋处在了下风。

    对于这种现状,申秋心知肚明,完全是自己的一念之差,凭空滋事,才催生芥蒂,造成了被动局面。

    谈天说地、家长里短,你一言我一语,相互间已经听得出见招拆招的意味。

    倘若不及时调整情绪,继续暗中较劲,执念下去,恐怕这顿饭前景好不到哪里去,只会是面子上客客气气,热热闹闹,实际上却别别扭扭,冷冷清清,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

    这是那样的话,即使张利远嘴上不说,心里也不会痛快,而他的不痛快则是自己不想见到的。

    毕竟当年自己负气出走,不全是他的错。因为换作任何一个男子,都不能容忍枕边人心心念念是另外一个男人。对于这一点,走到天边,自己都是理亏的。

    而今,既已回头,证明双方都已学会拿捏,懂得取舍,过去的是非曲直再拿来说事,只能是弱智无聊,落人笑柄。

    意识到这些,虽说飘泊他乡多年,饱经磨砾而坚强独立,也还没有强大到内心里蹿着层层管涌,还能坦然自若应对塌陷的程度,申秋锋芒锐减。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我说你什么好?瞥见申秋强颜欢笑,寡言少语,转过头去,皱了皱眉,张利远喊着“服务员,冲壶新茶来”。

    唉,算了算了,自己的问题回家再解决,当务之急是撑起场子,让这台戏顺利唱下去。

    压着心中懊恼,转过头来,添酒加菜,东拉西扯,张利远格外热情,左右张罗,四下周全。

    一顿饭下来,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除了年幼无知的张申,其余五个人都觉得心里忽冷忽热。

    面对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却是食之无味,如鲠在喉,不由自主的生出速速逃离的冲动。

    直至散了宴席回到家,换下一身衣袂飘飘,穿上一套简捷舒适,闭着眼睛,不用再端着身板的向春早才一下子软在沙发上,说不出的疲累,道不明的慵懒。

    捂着胸口,韩秋实的甜言蜜语充盈耳畔,现在想起来还是面热心跳。

    因为内敛含蓄的他,只有在他们拥有二人世界的时候,才热情似火,洪水猛兽。今天能够当着外人的面,尽情流露爱意,展现自我,着实出乎意料。

    明明白白,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回敬申秋的觊觎和敌意,宽慰张利远的不安和善意,我怎会不懂得?

    真是太谢谢他了。越想越感动,向春早的一颗心仿佛掉进了蜜罐,肆意滚动,都是甘之如饴。

    就这样,带着这种甜蜜感觉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又到了遛狗、做晚饭的时间。

    不就是回家冲个澡,怎么还不下来,不会是也睡着了吧?看了看时间,想着韩秋实,坐起身来,向春早喊着女儿快下去遛狗。

    "妈妈,今天不急,小祥小瑞还没回来,我等等他们。"开了房间门,探出头来,刘淼睡眼惺忪,"咦,韩叔叔没下来?"

    "还没呢,估计是睡着了。对了,苗苗,他们快回来了,你下去等吧,顺便告诉奶奶,孙爷爷让她等一会儿,有东西捎给她。"想起今天早上遛狗时和孙老师的对话,向春早嘱咐着女儿。

    "哦"了一声,钻进卫生间,刘淼稍事打扮。

    这时,铃声响起,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看,愣了一下,向春早生涩道:"喂…找我什么事?"

    "春早姐,不好意思打扰你,志强不肯找你,我也是没办法,才打这个电话。"无线电波的另一端,王艳艳一脸焦虑。

    不好意思打扰还打扰?低声下气做什么?听着都有一种东郭先生的感觉。

    哼,不肯,什么叫不肯?他倒是想有那份傲骨,可有什么资本引以为傲?真是大言不惭!

    一个大男人隐藏在背后,却让女人出来打前站,这会儿倒是齐心合力,夫唱妇随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算哪根葱?

    早已井水不犯河水,突然的冒出来找我,指不定又出什么玄娥子,以为我想不到?别说没空搭理他们,就是有空我也不接招!让他们自作聪明、自己玩儿去吧。

    眼前悠的蹿出王艳艳媚俗的娇态,心中不悦,欲挂电话,向春早不想再听到她嗲嗲的声音。

    谁来的电话?妈妈怎么一脸的嫌弃?站在卫生间门口,刘淼眨了眨眼睛。

    "什么?要我作证?"眉头紧锁,一下子站起身,只听不语的向春早炸开了声音,"对不起,这件事与我无关,我没有那个义务,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完话,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叽里哇啦"的恳求声,稍一停顿,向春早狠狠按下了结束键。

    "谁?"面红耳赤,喘着粗气,是真生气了?看着妈妈,刘淼放轻了脚步。

    "王艳艳。"哦,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人,一扭头回了女儿的问话,向春早抚了抚胸口。

    什么?王艳艳?那个讨厌的女人钻出来恶心人了?立在原地,刘淼咽了咽口水,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咚咚咚"三声门响,瞥了妈妈一眼,走过去开了门。

    "呦,怎么了这是?"进了门,摸了摸小狗直起身,韩秋实就发现了向春早脸色不对。

    "王艳艳刚打来电话,求我帮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向春早咬着嘴唇。

    什么,王艳艳求春早姐帮忙?是我听错了?倒吸了一口气,韩秋实弯下身来:“方便吗?说来听听?”

    “看你说的,跟你有什么好隐瞒的?”拍了拍沙发,向春早瞥了一眼女儿,“别在那里怪里怪气的,快去遛狗,跟你爸爸有关,回来了我再讲给你听。”

    我爸爸?扯上我爸爸了?瞪着眼睛,瞄了瞄韩秋实,吐了一下舌头,唤着“宝贝,开路”,刘淼下楼而去。
正文 第458章 因为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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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求你帮忙?"看见刘淼关了门,倒了两杯水,韩秋实转头问道。

    "因为刘志强要趟上官司了。"拿起一杯喝了一口,向春早心里一哼。

    以前,提醒过他一次又一次,工作性质所限,交友一定要谨慎,可他总是不以为然。常常当作耳边风,甚至于嫌我啰嗦,不屑一顾,这回,终于惹祸上身了。

    晃了晃脑袋,叹了一口气,向春早顿了顿:"什么事这是,太突然了,让我从哪说起呢?"

    "跟钱有关的事吧?"韩秋实知道刘志强在银行信贷部工作,主管着一摊比较重要的业务,说不上左右逢源,可也是人脉活络,自得其乐。

    "嗯。"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咽了咽口水,"王艳艳刚才说的这件事确实发生在我们离婚前,可那时候,刘志强很少回家,所以我只算是知道一点儿那次电话的事。再者,这次引发纠纷的贷款合同,尽管是在我们离婚前就已经开始,可主体部分发生在我们离婚之后,他们怎么还好意思来找我呢?"

    "先说你是否打算帮他?"看着向春早顾左右而言他,端起另一杯水喝了一大口,韩秋实皱眉道。

    "否。"干净利落,顺口而出了一个字,向春早起身走向厨房,心里却开起了杂货铺。

    亲生父亲犯事落官司,或者是严重到招来牢狱之灾,会不会影响女儿以后的学习工作乃至婚姻生活?

    如果为女儿带来负能量,甚至阻碍前程的话,能避免是不是尽量避免的好?

    可是…可是,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尤其是那个王艳艳,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怎么办才好?我该怎么选择?唉声叹气,走向厨房的路不长,对于心烦意乱的向春早来说,却像步行了四十分钟一样,腿脚沉重,拖沓无力。

    那么干脆的否定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沉默不语、忧心忡忡,为什么反差如此大?难道是动了恻隐之心而言不由衷?

    春早姐一向心软,看不得别人有难处,何况这次有难的是曾经的丈夫,女儿的父亲,她会作壁上观吗?

    心思复杂,点燃一支烟,韩秋实慢慢的走了过来:"要不,你说来听听?"

    什么?跟他讲刘志强的事,是不是有些奇怪?边淘米边瞥了韩秋实一眼,向春早顿了顿:"你真的想听?"

    “是谁暂且不论,什么事招惹了官司,我还真想了解下。”点了点头,韩秋实坐在了椅子上。

    "好吧,既然你想听,我就说说吧。"按下煮饭键,转头拿起一把芹菜,向春早继续道,"我大约还记得那个电话。那天,刘志强在讲电话,我隐约听到是贷款合同印章的话题,好像是说印章造假什么的,当时他的火气挺大。"

    "印章造假?谁造的?刘志强吗?"一连串的问号之后,韩秋实狠吸了一口气烟。

    "当时,他说着说着,好像突然意识到我有可能听到,便躲进苗苗房间,还关上了门,所以,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刚才王艳艳说,那天那个电话可以证明刘志强不同意使用假印章,也能证明假印章不是刘志强造的。”摘着芹菜叶子,向春早脑海里过着那天的事情。

    “这逻辑多吗?这样来求证问题有些牵强吧?”靠着椅背,韩秋实摇了摇头。

    “是啊,我也觉得这样的证明没有什么效力,可他那个朋友一口咬定他参与了这件事,不但参与,还是主谋。也许自身有把柄攥在那个人手里,反正他害怕了,乱了阵脚了。"抬头看着韩秋实,向春早满眼郁闷。

    "那刘志强求你帮他的就是指这个?"磕去了烟灰,韩秋实又吸了一口。

    "不单指这个,还有一件事,就是他那个朋友以前办别的事情时,做过造假的营生。很偶然的一次,被我无意撞见,一抽屉的假印章,当时,我还拍了一张照片,以此来提醒刘志强,让他防范那个人,可他没当一回事。结果,还真是印证出了事。”向春早边说边清洗着芹菜,“所以,他想让我帮着证明那个人是个惯犯。"

    惯犯?这样的证明有用吗?摁了烟蒂,心里"哼"了一声,韩秋觉得可笑。

    是病急乱投医,还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刘志强这是黔驴技穷了吗?清了清嗓子,抱着膀子,韩秋实陷入沉思。

    五六分钟了,一声不吭坐在那里想什么?

    瞥了一眼韩秋实,向春早皱了皱眉:"听王艳艳的口气,这会牵扯的钱额很大,要是脱不了干系,刘志强没有什么好果子可吃。所以,我想,但凡有一点点资源能为自己洗白,他都要抓来当稻草。"

    "我认为,要是刘志强只是做为工作人员审核失误,承担相应责任倒也是应该,或者说是幸运。”起身走过来,韩秋实站在了厨房门口。

    “幸运?为什么这么说?”愣了一下,向春早直起身。

    “因为就算被撤职、受处分都不算什么,最起码不会失去公职。可要是真的参与其中,分得一勺羹,可就涉及犯罪了。"伸出手拍了拍向春早的肩头,韩秋实正色道,"你要是想帮,可得问清楚了,别一时意气连累了自己。"

    "为什么说我要帮他?"难道是我沉不住气了?不然,他如何知晓我内心里的顾虑,手下忙碌的向春早有些愕然。

    "因为苗苗呗。"话音刚落,韩秋实应声回道。

    苗苗?原来他真的洞穿了我的心事!

    是啊,别的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撼动我对刘志强和王艳艳的厌恶之情,唯一令我放不下的就是女儿的利益。

    为了她的未来,我这个当妈的有什么舍不舍,得不得?即使刀山火海,我也是要义无反顾冲上去的。

    "哎哟!"满脑子都是女儿,心里充斥着万般滋味,一走神儿,向春早切了手指。

    出血了!循声看去,"哎呀"一声,上前一步,韩秋实抓起了向春早的手…
正文 第459章 书中的《老王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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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久了,奶奶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晒不晒黑不打紧,让我一个人等在这里多无聊啊。

    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刘淼撅着嘴,看着小狗玩耍,越看越着急,可抻长了脖子望去,根本见不到姜秋、韩祥以及韩瑞的影子。

    算了,我不傻,等不来我不会自找乐趣?摸出手机打开来,刘淼找到了要看的章节:

    郑丽娟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妈,别这样,没事的。"王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我的身体好着呢,你放心吧。"

    "我知道。"郑丽娟还是满脸愁容。

    怎么了这是?不是为了我这次的生病住院?那么,这个样子八成是又想起平仁了吧?王芳疑惑起来。

    想想也是,自从升了职,越发得见不到他的影子。害怕他又会惹出事情,爸妈想叮嘱几句,刚开了头,他应付几句就撂了,全然不顾电话这一头,爸妈焦虑不安的心情。

    真是过分!平仁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可是,今天这副模样怨谁呢?不怨爸吗?重男轻女,打小就宠着他,要星星不给月亮,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紧着他,惯得他只想着自己不管别人。

    自小到大,在自己的记忆里,为了教育他们的宝贝儿子,爸妈意见不一致,没少闹别扭。当然了,爸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可是,一切都已养成,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既然没用还想这些干什么?还是宽宽妈妈的心吧。

    王芳倚着妈妈,轻轻地摇着:"妈,我们明儿都读大二了,前几天跟她聊Q,说要读研。看看,你孙女多出息,好日子就在眼前,你还愁什么?"

    明儿,说起明儿,王芳的心中突然忐忑起来。因为她又想起了明儿的怨言。

    对于爸爸的所作所为,明儿很烦也很无奈。她说,姑姑,爸爸总是这样不知道心疼妈妈,也不关心自己,多令人失望,自己怎么会趟上这样不负责任的爸爸?

    她还说,姑姑,看到妈妈的身影越来越疲惫,神情越来越落寞,悄悄的落泪,偷偷的叹气,而爸爸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照旧过他的潇洒日子,做为女儿的能怎样?即使再向着妈妈,再看不上爸爸,还能串掇爸妈离婚吗?

    唉,真是愁人。平仁到底怎么了?连二十几岁孩子的思维都不如吗?鬼迷心窍了吗?真想狠狠的扇他两巴掌。

    越想越窝火,王芳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芳儿,你也想你弟的事了吧?我真是担心,你弟再作下去,他那个家不会散了吧?"郑丽娟趴在了大女儿的肩膀上,"妈真累,你弟太不省心了。"

    王芳没有说话,妈妈担心的不正是自己担心的吗?

    “唉,别说了,肖该洗完衣服了,别让她听了去,净让她烦心。”拍了拍大女儿的胳膊,郑丽娟擦了下眼角。

    “嗯,妈,别为他掉眼泪,不值得。”王芳敲了敲自己的腿,“要是我没生病该多好,妈就不用这么操劳了。”

    儿子要是女儿一样懂事该多好,自己是没那个福啊。郑丽娟摇了摇头:“傻孩子,都是命!。”

    "妈,大姐,衣服晾好了,我也得回家了。"放下衣袖,走了过来,见到母女俩期期艾艾的靠在一起,肖雨有些纳闷,"大姐又难受了吗?"

    "没事,挺好的。"王芳倚在了床头上,“洗了那么长时间衣服,你腰好些了?还疼不疼?”

    肖雨笑了笑:“好多了,只是一点点疼。”

    看着女儿和儿媳妇和和睦睦的样子,再想起儿子的漫不经心,郑丽娟心里却是真的难受。没法明说,咽了口唾沫,坐直身子,拉过肖雨:"过几天我去看看你妈,她缓过来了?"

    "还行吧。刘婶身体一致挺好,之前还见过一面,唠的挺欢,谁知道突然就去世了。我妈一下转不过弯来,念叨着剩下王叔,无儿无女的,头疼脑热了,连个倒水拿药的人都没有,可怜呢。"肖雨边说边摇头。

    "可不是吗?你爸也惦记着。这不,又找王刚遛弯去了。"郑丽娟扭头看了看桌子上的小闹钟,"哎呦,该回来了。"

    "快中午了,我得先回家了,我妈自己在家我也放心不下。"肖雨笑了笑。

    平仁又出去了!真是什么时候都用不上。郑丽娟暗自咬牙,站起身来:"赶紧回家吧。看你这一忙了一上午了,洗衣做饭,真是累着你了。"

    "不累,我走了,大姐,再见。"肖雨走向门口,郑丽娟跟在身后。

    "再见。"王芳喊了一声。

    回过头,肖雨看到王芳目光特别,欲言又止,不禁心中不忍。

    其实,大姐对于平仁的许多做法一直看不惯,暗中没少帮衬自己。前些日子也是为了自己多说了几句,惹得平仁心里不痛快,姐弟俩已是互相别着多日了。

    谢谢大姐,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了,不要担心我,保重你自己吧。肖雨点点头,转身出了王芳的房间。拿了包,告别了婆婆,急急忙忙下了楼,向自己的车走去。

    天!这车是怎么了?谁划的?刚想拉开车门,就看到两道粗细不一的划痕赫然醒目。

    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儿,肖雨一时毛了神儿,急忙拨通了王平仁的电话。

    一遍一遍又一遍,连拨三遍,无人接听。

    火气涌上心头,又跑到哪里去了?平时喝,星期天也喝,是要喝死吗?肖雨心急火燎,怎么办?

    "怎么了?在这转什么?"远远走来了王建国。

    "车不知被谁划了。"回了公公的话,肖雨的眼睛又盯向了那两道划痕。

    "我的天!这是谁干的!哪个龟孙子干的!”王建国绕了过来,眉头瞬间揪成了“川”字,四处望了望,“我找物业去!他们怎么管的。"

    没等肖雨说话,王建国已气呼呼的,大踏步向小区门口的物业公司走去。

    送去哪里修补?需要找保险公司吗?肖雨六神无主。平仁,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这不是耽搁事儿吗?要你这样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用?

    望着公公急匆匆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两条大小蚯蚓一样的划痕,再想想待在家里翘首以盼的妈妈,肖雨心情糟糕透顶,握紧的拳头被指甲勒得生疼生疼。
正文 第460章 不偏不倚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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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这一章也太衰了!

    妈妈,我真的想知道,写下这些的时候,你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你心里平静吗?使劲甩了一下脑袋,刘淼拧起了眉头。

    爸爸,看看我的爸爸都做过什么!自从我记事起,看到听到的都是他对妈妈冷落,对我疏忽,对爷爷奶奶姑姑不负责任!这样的爸爸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然而,即使这样差劲,妈妈的笔下终究是有所保留,没有把爸爸的劣迹统统搬到书里去。

    那么,妈妈的这种手下留情,是因为心软还是因为不愿多想往事?

    唉,那些糟心的往事有什么值得想的?除了伤心悲哀还能有什么?算了算了,不看了也不想了,省得再添堵。

    紧锁眉头,退出小说,望着跑向远处的小狗,想起下楼前,妈妈接的那个电话,刘淼心里忍不住继续埋怨着爸爸。

    虽说我已成年,小时候的那些事都可以忽略不计,不和妈妈一起生活了我也可以照单全收,可千不该万不该,给我添了那么个恶心的女人当后妈。

    长了一身软骨头,立在哪里都撑不起态来。

    仿佛不倚着什么物件,顺时都能堆在地上似的,真是要品行没品行,要正经没正经,妖精不妖精,鬼怪不鬼怪,怎么看都感觉脚底不稳,荡在半空。

    哼!放着大气端庄的妈妈不要,偏整回来这么个妖孽充门户,害我在常末面前掉份量。

    要知道,虽说姥爷经营着当地最大的宠物诊所,那也是他退休以后才做的事,他们家可是祖祖辈辈的书香门第,家风严谨而淳厚。

    妈妈和韩叔叔的为人处世,他们一家都赞不绝口,这一点只会给我加分,不会给我带来任何负面的影响。

    可是,爸爸和王艳艳正好相反,坏名声在外,被人诟病,真真是落了一地的鸡毛,连爷爷和姑姑都觉得败坏门风、丢人现眼。

    这样的爸爸,除了给我造成心理负担,再不会有别的用处,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把这两个人介绍给他的家人认识,更别说来往,简直烦都烦死我了。

    烦还没烦完,都这样了,还好意思让那个讨厌的女人给妈妈打电话,真是不知羞耻。换作我是妈妈,直接就挂死,管他们有什么事,一概不理,爱上哪凉快就上哪去好了…

    就这样,一个不偏不倚的章节和一个不应景的电话,令刘淼想起了爸爸的种种不是。

    想着常末过几天便到,心里本来就忐忑,偏偏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爸爸的不好,仿佛正捅到她的痛处,引出一肚子怨气。

    越想越多,越多越烦、却无处宣泄,憋闷之下,刘淼恨不得站到石凳上,狠狠、狠狠的嚎上几嗓子。

    "苗苗,奶奶没回来?"冷不防,身后响起了孙老师的声音。

    "哦,孙爷爷来了,他们还没回来。"糟糕,忘了他会来,深深呼吸,稳住神儿,回过头,刘淼笑得一点儿不阳光。

    哟,小丫头怎么了?一脸的雾霾,眯了眯眼睛,孙老师正欲开口,一扭头望见姜秋带着孙子孙女走了过来。

    躲开奔向刘淼的韩祥韩瑞,连忙迎了上去,接过姜秋手里的大包,孙老师笑道:"这么晚才回来,累不累?"

    "哎呀,今儿让这两个小祖宗缠缠了一天,我都快累散架了,一会儿可得好好歇一歇。咦,苗苗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哪个惹她了?"回着孙老师的话,姜秋歪头看了看捏着指尖,有些心不在焉的刘淼,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就这样。"瞥了一眼蹲在地上,呆呆看着韩祥韩瑞玩耍的刘淼,孙老师低声应道。

    奇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这副模样,认识这么久,还真是不多见。不正常,肯定不正常!和孙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姜秋走到刘淼面前站住了脚。

    "奶奶。"忽觉眼前多了阴影,猛的醒过神儿来,站起身,咧嘴一笑,刘淼的大眼睛里却装满了委屈。

    我只一个白天不在家,就这个样子了,乖乖,发生什么事了?咦,想起来了,他们仨中午不是赴张利远的约了吗?难道是在他那里招惹了不痛快?

    心里问个不停,姜秋细了声音:"哟,瞧瞧这小脸愁的,谁欺负我们家苗苗了?"

    "也没谁,自己跟自己较劲呗。"瞥了一眼姜秋身后的孙老师,低头看着脚尖,刘淼觉得好丢脸。

    "哦"了一声,皱眉睨着有些窘迫的刘淼,姜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不早了,宝贝遛好了,我们回家吧。"

    "稍等,这个给你。"没等刘淼做出反应,掏着裤兜,孙老师急急忙忙插嘴道。

    "什么?"一脸茫然中,姜秋手里多了一个U盘。

    “这是什么?”端量着钥匙扣模样的小物件,姜秋愣了。

    不认识?不会吧?这东西到处都是,跟牙签似的,竟然不认识?同样一愣,孙老师笑道:“哦,是U盘。”

    “这东西就是U盘?对了,秋实好像用过差不多的,老听他们几个叨咕,就是没注意过。”神叨叨的给我这个东西做什么?不知道我不会操作电脑?看着孙老师,姜秋一头雾水。

    "这里面存着我整理的一些资料,是关于老年人旅游方面的,内容很详细。因为家里没有打印机,所以拷给你,你家里不是有吗?自己打印出来看看,一定有帮助的。"笑眯眯解释着,孙老师红光满面,热情洋溢。

    原来是这么回事!老东西还真上心,我的一句调侃话,他当真了不说,费时费力的,还整出一个U盘来。

    且不说是不是我真心需要,也不说整理一份资料对老师出身的他而言,是小菜一碟,就说这份用心,我会不懂?

    可我并不想山南海北的出去玩儿,这…这要我怎么回答才好,心中为难,姜雯说不出所以然来。

    "谢谢孙爷爷,一会儿我就帮奶奶打印出来,好好研究下。"尽管自己心中憋闷,刘淼还是机灵依旧,嘻嘻一笑,接过了话茬。

    "对对对,回家再说,好了孙老师,谢谢你了。只是我累了,想早些休息,我们这就分头行动吧。"轻拍了一下刘淼的后背,姜秋顺势下了台阶。

    又交流了几分钟,之后,五个人一只小狗,兵分两路,奔向各自的家。
正文 第461章 一桌子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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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手怎么了?"下楼时还好好的,这会儿缠上了纱布是什么鬼?一进门刘淼就吓了一跳。

    "哦,不小心切到手指了。除了暂时不能沾水,不影响其他。"下意识的把手藏在了背后,向春早不想让女儿联想到之前的那个电话。

    活泼开朗的女儿突然间情绪低落,干活仔细的妈妈不小心伤及自己,怎么回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低头收拾带回来的土特产,姜秋暗自留心。

    不对,怎么想都觉得太奇怪太凑巧了,这里面肯定有原因。可会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对她们娘俩造成这么大的冲击?

    不知道个所以然来,这样闷着多难受,嗯,一会儿我得探探虚实才行,心里有了打算,抬起头看了看,姜秋皱了皱眉:"那你就别沾水了,我来吧。"

    "不用了,妈,饭菜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开饭了。"放下冒着热气的盘子,韩秋实转头笑了笑,“看样子,两个小东西今天玩的很开心。”

    "是啊,他们两个都玩疯了,可能是在城里憋久了,一见到泥地,拦都拦不住,中午饭都不正心吃,这会儿该饿了,我去催催。"敲了敲后腰,姜秋边说边走向卫生间。

    "秋实,刘志强的事我还没考虑好,我需要时间,你先别跟你妈说行吗?"看着姜秋走开,也趁着女儿回自己房间换衣服的空档,向春早赶紧叮嘱几句。

    "嗯,放心吧,不用多想,我知道怎么做才合适。"摁着向春早坐下,韩秋实转身走进厨房,端着两盘菜又走了出来,"再说,他们出去了一天,没准儿有一堆话题唠呢。"

    但愿是吧,回头看着走过来的姜秋和两个小孩子,向春早觉得头有些昏沉。

    各自落座,抬眼看着向春早,姜秋皱着眉,忽的拋出了一块砖:"刚才在楼下,我发现苗苗情绪低落,心事重重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什么!苗苗情绪低落,心事重重?

    哎呀,糟糕,真是糟糕!该不是那个该死的电话影响了她,让她生出想法了吧?心中一紧,向春早愣了愣,一分神,眨着眼睛,嘴上就拌了蒜。

    "妈,你说苗苗不太高兴是吧?"不好,老太太要用计了,春早姐已经够烦心,反应已经迟钝了,可不能把她绕进去,拉开椅子坐下身,韩秋实接上了话茬。

    "是啊,你知道原因?"斜刺里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儿大不由娘,臭小子不是来跟我打马虎眼的吧?挑着眉毛,姜秋转向了儿子。

    "我哪里知道,不过,没什么好奇怪的,不都说女孩子的脸是六月天,说变就变吗?不信,等她出来了,你再看。"拿起筷子,韩秋实边说边夹了芹菜顺到嘴里。

    知道他是向着我,可进了门,两个人连句话都没说,人心隔肚皮,夸这样的海口,不怕鬼丫头不配合?抬眼看了看韩秋实,向春早禁不住紧张起来。

    "奶奶,我这件衣服好看吗?"清脆的声音响起,刘淼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

    哟,还真是的,女孩子家就是善变,难道是我多心了?晃了晃头,姜秋笑道:"好看好看,我们苗苗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只是别臭美了,快过来吃饭!"

    "奶奶就会忽悠我。"挨着妈妈坐下来,偷瞄了一下扎眼的纱布,暗咬牙根,刘淼心底里大约猜到了原因。

    鬼丫头,状态调整的好真挺快,不会是装的吧?

    唉,管她是不是装的,瞒过老太太再说,瞥了瞥女儿,再睨了睨韩秋实,向春早心里舒了一口气。

    "大姐姐,我们今天玩的非常开心,都不想回来呀,只是…只是你不去挺遗憾的。"不懂大人们的世界,扑闪着长长的睫毛,韩祥嘟了嘟嘴。

    切,一个小屁孩儿还会说遗憾?懂遗憾是什么意思吗?真是童言无忌,看着韩祥,刘淼忍不住笑着道:"小东西,怎么个遗憾法?说来我听听。"

    "奶奶说吃饭的时候就是吃饭,吃饱了再聊天、做别的事,你们应该遵守的。"韩祥正要继续说,不曾想,大口扒着米饭的韩瑞抬起头,嚷了一嗓子。

    哎哟,我的亲儿子,你果真是亲亲的,你就是神助攻、及时雨啊,这句话说的太是时候了!

    不然啊不然,几个人七嘴八舌,保不准哪句听者有意,露出马脚还得费口舌周张去圆和,累不累?不过,这下就好了,都封上了嘴,只能专心吃饭。

    等填饱了肚子,我立马带你们上楼,不给你们制造麻烦的机会,对,就这么做,摸了摸儿子的头,韩秋实发自内心的笑道:"对呀,小瑞说的对,必须听奶奶的话,我们都先吃饭后聊天。"

    得,这熊孩子,真是瞎捣乱,一下子用我的话把大家伙的话都封死了。

    完了,这下完了,都消停了,什么都没法问了,不老老实实吃饭还能怎么的?只能等喝饱喝足了,再瞅准机会试探吧。看着狼吞虎咽的孙子,和暗自得意的儿子,无可奈何的姜秋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嗯,小瑞说的对极了,不说话正和我意,我求之不得呢。让烦人的电话搅得心里一团糟,真是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想早些清静清静,哪怕早五分钟也行。

    瞥了一眼韩秋实,再偷偷瞄了瞄女儿,向春早强打精神,尽管没有半点儿食欲,也得低头吃饭,因为她实在不想让姜秋瞧出端倪,问东问西。

    哪怕是善心好意,先是经历了午饭时和申秋的短兵相接,后是遭受了下午时和王艳艳的隔空喊话,此时身心疲惫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应去解释。只是面对着一家老老少少,这样的状态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

    只是面对着一家老老少少,韩秋实无法直接告诉她,他心中已做好打算,为她解围。

    就这样,香气缭绕的一桌子饭菜,愣是让心塞不已的向春早吃得食不甘味,粗涩难咽。
正文 第462章 同仇敌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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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门严丝合缝的关上,如释重负,换了卫生巾,向春早转身边往卧室走去,一头扎到床上,不想动弹。

    "妈妈,不洗脸就睡?"跟了过来,刘淼站在门口。

    "不洗了。"摘下眼镜放在床上柜上,有气无力回着女儿的话,向春早真的想立即睡着。

    他们都回家了,妈妈还是不愿说话,那个电话到底怎么回事?经历了诸多磨难的她竟被搅得这样心绪不宁?

    看着翻身蜷作一团的妈妈,刘淼不由得想起以前的以前,她经常这样一个人蜷在被窝里,不言不语。

    不行,不能让她这样憋屈自己,更何况是因为那个女人!几步走过去,坐在床上,刘淼皱眉道:"妈妈,你不是说那个电话跟我爸爸有关吗?他和王艳艳又要干什么?奶奶他们都回家了,告诉我怎么回事可以吗?"

    "我累了,不想说,你去睡吧。"闭着眼睛,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向春早依旧蜷在一起。

    "我去睡觉可以,你这样闷着不可以。"把手放在妈妈身上,刘淼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孩子怎么这样?看不到我很疲倦吗?好不容易捱到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下来没一会儿,我的气还没缓过来,她就立马缠上来,烦不烦?

    唉,她的眼力见跑到哪里去了?秋实都能体谅我,找个理由,早早的把一家老小统统请到楼上去,她怎么就想不到,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越想越烦,禁不住心中恼火,明显带着温努,向春早哑了嗓子:"今天真的不想说,你回自己房间去吧,快去。"

    好心好意的想开解下,话还没说上几句,就不乐意成这样子,都用撵的了,这可是极少有的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爸爸和王艳艳又放什么大招了,竟惹得妈妈这般反常?

    可她不愿说,我就是再心急,也是没辙呀,一肚子委屈和不安的刘淼撅着嘴,心有不甘的回了自己房间。

    听着女儿关了门,也许是因为太累太烦,不一会儿的时间,向春早就沉沉睡去。

    睡梦中,再次遭遇软烂粘腻的,没有四肢没有头的一团脏物纠缠不休。惊惧恶心,呼吸困难,厌恶之至,任凭如何挣扎,都无力解脱出来。

    "春早姐,春早姐,快醒醒!"一遍又一遍,遥远的声音穿透厚厚的云瘴响在耳畔,好温暖好舒服。

    多么令人向往的声音,向往的想飞身奔过去,不顾一切的奔过去,奔过去!

    "啊"的一声,冲破喉咙,挣脱纠缠,猛的睁开眼睛,向春早醒了过来。

    "秋实,真的是你!"一头扎进温暖的怀抱里,向春早意识到梦魇中,拉她重归清醒的正是韩秋实。

    "是我,嗯,是我。"轻轻拍着向春早的后背,感受着她汗湿的身体,韩秋实心疼不已。

    不对,秋实不是回家了吗?难不成我还是在梦里?有些糊涂,向春早一抬头,看到女儿安静的立在一边,正动容的看着自己。

    不是梦,是秋实又回来了!

    面对女儿的泪花点点,感受爱人的深情抚慰,向春早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直起身,离开了韩秋实的怀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潸然泪下,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就这样陪伴着自己,向春早无法不感动。

    "妈妈,你没做错事,说什么对不起?"跺了跺脚,刘淼哭出了声音,"是我太粗心,明知道你心情不好,还…还只顾着自己委屈不委屈,扭身就走,我才该说对不起的。"

    "不怨你,刚才是妈妈先冲你不乐意的,真的不怨你。"伸出手拉着女儿,向春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哭吧,尽情哭吧,坏情绪宣泄出来就好了!抽出纸巾分别递给梨花带雨的母女俩,韩秋实觉得自己这趟楼下得太有必要了。

    "秋实,你不是说要整理资料吗?怎么又下来了?"爱人的心意往往都是相通的,韩秋实心里刚泛起念头,带着浓浓的鼻音,向春早就开口相问了。

    "我…"吐了一个字,韩秋实咳了一声,陷入停顿。

    看着眼晴红肿、神情倦怠的向春早,突然觉得此时的她还是脆弱的,直言自己因为不放心而返回来,只会加重她的负担。

    又咳了一声,韩秋实摸了摸裤兜:"上去的急,我把烟和打火机扔这儿了。我妈反对我抽烟,不让我多买,所以家里没有存货,我只好下来拿了。"

    "是啊,妈妈,韩叔叔的烟和打火机就放在茶几上,你看到了不是吗?"捏着纸巾,稍一愣怔,刘淼连忙附和。

    明明一进门,就冲妈妈去了,这会儿却说是下楼来拿烟,这不是考我的反应能力吗?

    瞪着韩秋实,冰雪聪明的刘淼即使猜不透他为什么不说实话,也懂得事出有因,必是善意,也立马顺应他的话说下去,而不做其他解释。

    哦,是这么回事。我还真的怕电话的事,影响到他的情绪,干扰到他的生活,现在看来,问题不大。

    这就好,相安无事,我就踏实多了。抚着胸口,长长叹气之后,也许是从中午到不久之前,积压的坏情绪得以释放,鼻子不通气的向春早突然觉得心情敞亮多了。

    “妈妈,你干什么呀,别一个人闷着了,也别只瞒着我一个人了。我是你女儿,相信我,我希望你是天底下最开心的妈妈,真的,我不愿意看到你伤心难过,焦虑不安的,快告诉我吧,求你了。”晃着妈妈的胳膊,刘淼嘴一瘪,嚷嚷着,又要哭出来。

    “苗苗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我想,遇到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相互戒备、相互隐瞒的好。”女儿都这样说了,我还犹豫什么,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主意打定,向春早边说边起身下床。

    于是,坐在沙发上,向春早把傍晚的那个电话说了个详细底透。之后,三个人开诚布公交换意见,几经合计,达成一致,指针指向十点的时候,各回各处,一夜安眠。
正文 463章 找上门来的王艳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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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眼睛略显浮肿,可精神状态已恢复正常。

    早早上了班,收拾利索,刚冲好了茶水,踮着脚尖、昃楞着肩膀,不时向后张望的王曼丽就进了门,还立即回手关了严实。

    一大早,见到什么了?竟然唬成这副神色?看着凑到眼前的王曼丽,向春早好生奇怪。

    "不得了了,我看见那个妖精上来了。"回头望着门口,王曼丽瞪着眼睛。

    "妖精?我们仨身边都有妖精,你说的是哪一个?"不知为何,眉毛一挑,向春早竟然开起了玩笑。

    哟,一板一眼的人突然幽默搞笑,玩自嘲了,什么情况这是?愣了一下,王曼丽吐出了三个字:"王艳艳。"

    "王艳艳?你说她…她到我们这儿来了?"腾的站起身,向春早惊叫道。

    王艳艳啊王艳艳,知不知道,打电话已经够不自量力,还舔着脸找这儿来了!

    哦,终于明白什么是红颜祸水了?要不是因为你,贪得无厌,浅薄无知,胡乱误导刘志强,他至于搅进这滩泥水里?现在想亡羊补牢,将功补过,异想天开的跑到这里来,还真以为自己是能忍胯下之辱的韩信?

    "是啊,我刚进楼里,就见保安那儿站着个女的,瞅那身打扮挺扎眼,就留心了下,就听到她正在打听你办公室号,再一仔细看,结果,吓得我转身就往楼上撩。"盯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向春早,王曼丽边说边走向门口,侧耳细听。

    她竟好意思找到这里来,难道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廉耻羞臊"四个字?真是无语!一大早的,这不是给我添堵吗?停不下碎碎念,向春早又气又急。

    就在这时,由远而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想都不想,王曼丽往前一凑,瞪圆了眼睛。

    "哎哟,死妮子,一大早,急三火四的干什么?"躲闪不及,王曼丽被推门而进的蓝妮撞了个正着。

    "妈呀,你没事吧?"看着呲牙裂嘴的王曼丽,蓝妮也吓了一跳,连忙扒拉着她的手,边查看边嚷嚷,"撞哪里了?撞没撞坏?我的天,没事你离门那么近干什么?"

    "我…我不是想听听那个妖精找上来了没有,结果,刚贴过去就让你给撞了。"揉着微红的额头,瞥了一眼还在愣神儿的向春早,王曼丽颇有些委屈。

    妖精?哎呀,差点忘了正事!拍了一下脑袋,立马转身,蓝妮叫道:"我也看到了,她正在走廊里和秋实说话呢。你不知那真是苦脸悲悲,哀哀切切的。我一见就火大了,才急急忙忙赶上来,才这样撞到了曼丽姐。"

    什么什么,秋实?王艳艳和秋实正说话?怎么可以这样!妖精,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为难他算怎么回事?霎那间,心中泛起火苗,向春早浑身燥热。

    "谢谢你们俩,我去看看。"无法镇定,伴着声音,三步并作两步,向春早往楼下跑去。

    哟,火气这么大,却不见很吃惊,难不成是已经交过手,或者是已经知道什么原因了?看着蓝妮,王曼丽瘪了瘪嘴。

    而跑下楼的向春早在走廊里并没有见到什么人,稍作思考,径直奔往韩秋实的办公室。

    "来了,春早姐。"刚敲了门,门就开了,韩秋实迎了过来。

    "人呢?"四下张望,办公室里却是安静整洁,与往日无二,向春早不由得愣在原地。

    "刚才遇到蓝妮,我就知道你会找过来。"推着向春早坐下身,韩秋实笑了笑,"人让我打发走了,不知道我私自作这样的主,你是否满意?"

    我没听错?打发了?那么矫情的一个人,三言两语的就能打发走了?也太轻松了吧?不会…不会是承诺什么了吧?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就差惊掉下巴。

    "怎么,不相信?"皱着眉头,喝了一口有些烫的茶水,韩秋实接着道,"我们三个昨晚上不都意见一致了吗?按部就班,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所以,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么个理,可毕竟是我的事,总不能让他顶在前面,何况是由王艳艳出面张罗的事,看着韩秋实,向春早欲言又止。

    "好了,打起精神来,别让王曼丽瞅出什么,要是让她缠上了,也挺麻烦的。"不知道向春早心里的小九九,韩秋实边说边看了看时间。

    哟,快到点了,我该上楼去了,站起身,向春早嘟了嘟嘴:"王曼丽遇到王艳艳了,今天我可有得对付了。"

    "这么巧?王艳艳在这楼里前后不过就呆了十多分钟,你们科两个人都撞见了,真是想躲话题都躲不开,你自己抻着些吧。"跟着站起身,韩秋实拉了一下向春早,"九点钟我有个会议要去,你别忘了给刘志强大姐打个电话。"

    去,这里是单位,他还是领导,拉拉扯扯的,让谁看见了多难为情!"知道了,你该忙了,我回屋了。"挣出手来,嗔了韩秋实一眼,向春早走出门去。

    不想,还没到拐出走廊,迎面遇上了张利远,昨天中午的事忽的浮现在脑海里,头皮一紧,向春早只想错过身去。

    "对不起,春早姐,真的对不起,昨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已经管教我家婆娘了,她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一贯的嘻皮笑脸,张利远小声道歉。

    还婆娘,都什么年代了?真是贫嘴的好把式。

    不过,不这样贫还能怎样下台阶?想想也真是难为他了。爱乌及乌,替自己的女人打圆场,我会不懂他的这份良苦用心?

    况且犯错的又不是他,我总不能得理不饶人,殃及池鱼吧?

    转念一想,看着张利远,向春早微微一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什么事都不记得,可以了吗?"

    什么事都不记得?就是说不记得申秋挑起的事端了?换言之,就是原谅申秋了呗?回头看着擦肩而过的向春早,张利远恍然大悟。
正文 第464章 没有时间闲聊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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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屋了,曼丽肯定会刨根问底的,该怎么回答,才能让她相信王艳艳的到来只是偶然,是来拿刘志强遗忘在我这里的东西,可是…可是早都清理干净了,还能有什么东西?

    放慢脚步,绞尽脑汁,向春早也找不到能站住脚的理由去搪塞王曼丽。正头大无绪,推开门,却一下子敞亮了心情:"呦,老周一上来,我们就得忙一阵子了。"

    "可不是吗?春早姐说的一点没错,这不,又是个急活,我们今天能按时下班就谢天谢地了。"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交给向春早,蓝妮嘟了嘟嘴。

    "哦,这么急啊,那可得抓紧时间完成,别误了我和苗苗的计划。"太好了,这下直接就封了曼丽的嘴了,我的耳根也能清静些了,冲着周吉微微一笑,打开文件夹看着,向春早故意强调今天没有时间闲扯。

    这份资料很复杂很重要,有春早把关应该可以放心,捋了捋脑门,周吉掠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王曼丽,满面笑容:"我丑话说前头,今儿的工作可不能出纰漏或是错误,要是谁出了岔头,谁自己去局领导那解释,到时可别怪我不够意思。"

    切,真是人老奸马老滑,笑面虎一个。以为我迟钝?念这样的嗑不就是想堵我的嘴吗?老娘今儿心情不爽,才懒得理会呢!

    偷偷白了周吉一眼,王曼丽重重的敲了一下键盘:"既然这么重要,那还磨叽什么?麻溜开始吧。"

    "咦,小白怎么回事,去趟卫生间这么半天,干什么去了?"敲得这么响,是故意的吧?顿了顿,扭头看着白晟的空座位,周吉皱起了眉头。

    "蹲坑了呗,哪天早上不这样?"打开文档,王曼丽瞥了一眼门口,"老周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里了解那么多。别的没见傻小子有多认真,蹲坑这件事情上,他倒是一点儿不含糊,规律得很。我可是细心观察了一阵子,不然也不会这么门清底透。"

    好你个王曼丽,闷闷跑出五十米,等在这里回敬我。可我明知道她的话是针对自己,却不好多说什么,没想到我老周精明强干,却在这个女人身上实实乎乎吃了个哑巴亏。

    心知肚明,自认倒霉的周吉皮笑肉不笑,只能打着哈哈,扯了几句注意事项,不等白晟回来,就径直走开,回办公室忙他自己的那份工作去了。

    这样就把老周噎走了,曼丽你还真是能转移情绪,三言两语,让不知底细的他,稀里糊涂就垫了背。

    也是,捞不着打听王艳艳的事,你就那么难受吗?瞥了皱眉撅嘴的王曼丽一眼,向春早转而看了看笑而不语的蓝妮,心照不宣的两个人,交换了眼神儿,各自无话,投入工作。

    忙碌中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九点,保存了文档,站起身,向春早正琢磨着怎么避开王曼丽给刘芳打电话,放在桌角上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哟,张科长!

    太好了,电话来的正是时候,看来,我得改变计划了,扫了一眼手上打字却侧耳偷听的王曼丽,向春早接听着电话。

    "这样吧,张科长,我正忙,你找苗苗吧,她知道这事。还有,昨晚她还说要去看你,顺便把书还没你呢。"对着听筒,向春早打起了哑语。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挂掉后,向春早立即给女儿发了一个微信,让她把他们昨天晚上说的话先转达给刘芳,等方便的时候再约她详谈。

    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看着女儿回复的鬼马表情,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瞄了绕着头发梢的王曼丽一眼,嘴角一扬,向春早继续工作。

    反反复复,一张又一张,终于合在一起,完成任务的四个人方才直起身,去卫生间的去卫生间,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忙忙叨叨准备回家。

    瞅着蓝妮不在屋的空档,王曼丽刚想开口套弄几句,向春早的手机又响了。

    "是苗苗。"看了王曼丽一眼,望着窗外,向春早和女儿通起话来。

    唉,今天怎么这么点儿背,想知道个事儿都没机会。憋了我一白天不说,还得再憋上今天晚上,这是要把我憋出内伤的节奏啊!睨着向春早的背影,无法得逞的王曼丽既郁闷又沮丧。

    "春早姐,我刚才在走廊里遇到小孙,她说明天我们开会,估计得一上午,你要是有急事,先做个安排吧。"甩着手上的水珠,蓝妮急急走进门来。

    王艳艳厚着脸皮找到这里来,一定是有事发生,不,一定是有事相求,别看春早姐表面上没事人一样,心里指不定怎么乱套呢,我得给她提个醒才是。

    瞄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王曼丽,蓝妮拍了拍向春早的肩膀,走到自己座位上,背起包就往门外走。

    "妮子,等我下。苗苗在楼下等着,你把你买猫粮的链接给她。"不想和王曼丽纠缠,向春早寻了个话题追上了蓝妮。

    "你家不养猫,买猫粮干什么?"停下脚步,蓝妮奇怪道。

    "哦,给她舅妈家那只猫买,她们原本喂的那份不好,想换一下,问你这个养猫专家不正好吗?"把着蓝妮的胳膊,向春早知道王曼丽就跟在身后。

    不给八卦精下手的机会,哪怕是下班途中的这几分钟,蓝妮当然明白向春早的用意,也就顺着她的话,聊得热乎,直到和等在门口的刘淼会和。

    虽然一肚子怨气,王曼丽还是热情的凑了上来,四个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分头而去。

    “妈妈,我们直接就过去?”上了车,系着安全带的刘淼歪着脑袋。

    “是啊。”发动了车子,向春早直视前方。

    真是的,不知道饿吗?等办完事再吃饭,还不得饿我个好歹?撅了噘嘴,刘淼摸出手机,不再说话。

    怎么了?一下子沉了脸色,谁惹她了?转过头来,向春早看着女儿:“喂,这小嘴撅得能挂吊瓶了。”

    “我得少说话,攒住精气神儿,不然,一会儿饿瘪了,没法帮你了。”低头摆弄着手机,刘淼抱怨道。

    哦,明白了,鬼丫头是着急吃饭呢,瞅了女儿一眼,向春早一打方向盘,拐上岔道,汽车直奔“妮山小筑”而去。
正文 第465章 书中的《动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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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习惯,打开手机,不知不觉就翻开了章节,瞥了专心开车

    的妈妈一眼,刘淼偷偷看着小说:

    天气真好,微风拂面,不冷不热。

    还没有走到单位门口,身后的汽车喇叭声响个不停。谁这么无聊,一大早的吵不吵?肖雨没有理会,也没有回头。

    "肖姐,没听见?你车呢?"见肖雨没有反应,李秋燕摇下车窗喊了起来。

    "噢,是你啊,修去了。"肖雨边走边回答。

    "等我下,我去停车。"直行不到五十米,一个左转,李秋燕向门前的停车场拐了进去。

    站在单位门口的肖雨看见相向而来的是沈秋的车,一个右转弯,也拐进了停车场。

    正好遇到了,该谢谢他才是,肖雨心里想着,推了推眼镜,再次看了过去。

    却见李秋燕下了车,冲自己摆了摆手,停在原地,看样子是在等着沈秋。

    这是让我等着她还是让我先走?不禁一愣,转身对着旋转门,肖雨犯了嘀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总觉得李秋燕有些怪异。拴着她又避着她,仿佛她是一块挡箭牌,或是一个参照物,在特定的时间起着特定的作用。

    怎么回事?立在门口,肖雨左右想不出。不知道李秋燕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肖姐,坐公交来的?"磁性的声音响起。

    是沈秋,肖雨回过头来:"嗯。谢谢你,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沈秋微微一笑。

    李秋燕瞪着眼睛,看看沈秋,又看看肖雨:"打扰休息?你俩昨儿在一起?"

    "什么呀。我去婆婆家,车不知被谁被划了,一时着急,就找了沈秋帮忙。"肖雨连忙解释,她知道李秋燕的好奇心很强大,没事千万不要去招惹她。

    "大礼拜天的,你家王平仁呢?"李秋燕挑着眉头,“不会是又出去了?”

    能告诉秋燕吗?她要是知道平仁是在喝酒不接电话,还不知又会生出什么话题来。烦不烦?

    肖雨眯了眯眼睛:"赶巧他去洗澡了。都快中午了,着急回家给我妈做午饭,不能等,就给老王打电话,他关机了,这才又给沈秋打电话。"

    "这样啊。"推着旋转门,李秋燕应了一声。

    进了门,三个人边说边往楼上走。

    "我到了。"二楼楼梯口,沈秋停了下来,"再见。"

    "再见。"

    突然,肖雨瞥见了李秋燕瞟向沈秋的眼神儿,不会吧?这分明是,分明是,分明是情窦初开的少女的眼神啊!

    "噗通噗通"心跳不停,肖雨觉得自己大脑缺氧,步调都无法一致了。

    怎么会这样?去了林若,又来了李秋燕?这怎么像笑话?

    仔细一想,明白了,肖雨终于明白了。

    李秋燕拴着她,是想气氛更融洽,让沈秋不觉得不自在而多呆会儿;避着她,则是想单独和沈秋多接触,嫌她碍手碍脚。应该是这样!不然,解释不通。

    怪不得,这段时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尽管李秋燕看样子并不在意什么,也很会掩饰,肖雨也能感觉出来,她格外关注沈秋的动向,就连对林若也是温柔体贴,甚至有时都有些低眉顺眼,是怕林若瞧破机关吧?

    天呐,我身边的人我身边的事,怎么这么不寻常理?让我如何面对才好?沈秋,李秋燕这样,你知道吗?林若,李秋燕这样,你知道吗?

    "到了。肖姐,想什么?就差撞门上了。"李秋燕侧过脸来,"咦,门没锁?是谁来了?"

    是啊,谁来了?老王和林若一贯的晚到,今天起早了?肖雨和李秋燕对望了一眼,推开了门。

    "老王?你睡毛了?来这么早。"看到王军端着水杯悠闲的样子,肖雨笑了。

    "老王,你昨天关机干什么?害得肖姐都找不到你。"包还背在身上,李秋燕就凑到了王军跟前。

    "关机?找我?有急事?我没关机呢。"王军放下水杯,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肖雨和李秋燕都睁大了眼睛。

    "干什么?"王军愣了,两个人都这么瞪着自己,难道是自己犯错了?

    "不对呀,我明明打你电话了,两遍都是关机。"肖雨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找了找,递给王军"老王,你看,我真的打了,是不是两遍?"

    "错了,错了一个号。"戴上老花镜,王军仔细看了看,把手机又递给了肖雨,"有急事?"

    “存号码还能存错?”李秋燕挠了挠脸颊。

    “哎呀,我太马虎,这不才换的手机,不熟练呢,还真是存错了。可得改过来,免得再用还是联系不到。”肖雨应着,心里知道李秋燕又起疑心了。

    秋燕干什么净打岔,这两人一大早有什么猫腻?王军看着肖雨,皱起了眉头:“问你呢,找我有什么急事?”

    "我车划了,没经历过,不会处理。想着问问你怎么办,就给你打电话,一打关机了,当时还挺奇怪,谁知竟然是存错号码了。"肖雨笑了笑。

    "没打通电话,耽误事了吗?现在解决了?"王军又问道。

    李秋燕一扭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肖雨看在眼里,心里突然想到,她对沈秋动了念想,不会是吃自己的醋了?这可怎么是好?继续跟老王讲沈秋帮自己修车,她不会跟我使小性子吧?想想怎么觉得好笑?

    王军更觉得一头雾水,这个问了话不回答,那个黑了脸坐到一边,发生什么事了?

    “老王来了,真早。”正想着,沈秋走了进来,直接走向肖雨,“肖姐,这是单据,你自己收着。”

    “好的,麻烦你了。”拉开抽屉,把几张单据锁了进去,肖雨转过身,“老王,昨天找你没找到,就给沈秋打电话了,是他帮我解决的。”

    “噢,是这样。”王军哈哈大笑起来。

    “老王,有这么好笑吗?”李秋燕扭了过来,拧着眉毛,斜睨了王军一眼。

    难道老王觉察了?不然这么大笑是为什么?看了看嬉笑不已的王军,又看了看不明就里的沈秋,这是演的哪一出?肖雨眨着眼睛,努力忍着笑,拎起电水壶,向门外走去。
正文 第466章 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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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呐天呐,不会吧,李秋燕动了沈秋的念想!也就是说,现实生活中,很可能是曼丽阿姨动了韩叔叔的念想!

    真的吗?是真的吗?要是这样推理的话,书中的林若…我的天,不会那么寸吧?只是为了刻画复杂情节而杜撰的吧?转头看着妈妈,刘淼的一双大眼睛眨了又眨。

    "看我干什么?到地儿了,下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心里装满了事情的向春早先下了车。

    到地儿了?这就到地儿了?可这是哪里?一直忙着看小说的刘淼根本没有抬头看路。听妈妈一说,转头望着车外,暗乎乎的,除了车就是柱子,这里…这里是地下停车场呀。

    “磨蹭什么?你不是饿了吗?”走出几步远的向春早回头喊着女儿。

    对,中午就没吃饭,我是饿了,甩了甩头,刘淼也下了车:"妈妈,这里是哪里,我们不是约了爸爸吗?不是去爷爷家?"

    "去你爷爷家干什么?有段时间没去了,现在突然这样出现,不怕惊动了他?也不想想,又不是什么好事,他要是知道了,一通吵闹不算什么,要是气病了他,岂不是更糟糕?"老爷子那里心急不得,必须打出提前量才行,回头看着女儿,向春早停下了脚步,边用遥控器锁车边叹了一口气。

    "可是,不去爷爷家,还跟姑姑交代那些话干什么?"追了上来,刘淼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绕着弯来做这件事。

    "鬼丫头,不知道你爷爷生你爸爸的气,已经是多日不见他了吗?"拉着女儿的手,母女俩走向楼梯间,"昨晚不是告诉你了吗?你爸爸前段时间住的房子是拖他下水那个人的,现在都掰成这样,惹上官司了,再住下去只能是找不自在,所以,他只能另寻落脚地儿了。"

    哎呀,还有这事儿,我怎么没注意听呢?皱着眉头,刘淼暗自嘀咕。

    哦,对了,有一会儿常末问我事情,一定是我给他回话的时候精神太过集中,忽略掉妈妈和韩叔叔的交谈了。

    这么说,他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哈哈,太解气了,让那个女人跟着住旅店或是租房子去,看看她还敢不敢咋乎了?落得如此狼狈,真是活该!

    可是…可是,她再讨厌,跟她一起遭报应的还有我爸爸呀!他再…再做错事,也是我爸爸呀!

    转念一想,看着身边的妈妈,刘淼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救爸爸于水火。

    "所以你才找姑姑和张奶奶迂回,先不说出了什么事,只变着法儿的劝爷爷消气,以做好接纳爸爸回家的准备?"回过味儿来,瞪着眼睛,刘淼叫了起来。

    "是啊,不然能怎样?即使我愿意出手相助,你爸爸也是身陷其中,免不了要付出代价。"按了电梯,向春早回头看了看周围。

    还好,没有人走过来,理了理头发,向春早继续道:"据我了解,你爸爸这次八成得破财消灾了。了断了这件事之后,估计他的生活水准会急转直下,想自己买房子过小日子的打算,恐怕近期内只能是打算了。"

    "那…那即使爷爷和姑姑收留他们,他们在一起生活能习惯吗?尤其是那个一身贱毛病的女人!"进了电梯,刘淼望着玻璃门外的溜溜达达的几个人,狠狠喘了一口粗气。

    "那可就由不得人了,你想想,王艳艳没有工作,全指着你爸爸养活不说,还不会料理家务。他们两个要是出去租房子住,估计不饿出毛病也得埋汰出毛病。唉,都落魄成那样了,还谈什么习惯不习惯?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看着眼前的景致"嗖嗖"而过,摇了摇头,向春早心里说不出是解恨还是怜悯。

    "是啊,都落到租房子的地步了,要是天天出去吃,还不得穷死?"点了点头,禁不住在心里“哼了”一声。

    脑子里浮现出爸爸躺在沙发上,等着妈妈伺候,还挑鼻子挑眼,现如今竟然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有沙发躺也只能是饿着肚皮,真是滑稽!

    心念至此,刘淼真想放声大笑,然后…然后再放声大哭。

    身在福中不知福,可劲儿的作贱日子,早晩得遭报应!当初,爷爷奶奶不就是这么说爸爸的吗?

    是啊,奶奶,你在九泉之下看到了吗?你和爷爷的话现在统统应验了!看到你亲亲的儿子混到了这步田地,你会是怎样的心情?

    太讨厌了!奶奶啊,真是让人恨不是难过也不是,帮不是不帮也不是,简直烦死人了!出了电梯,忍着泪水的刘淼别脸望向远处,不想让妈妈觉察到她的心潮起伏。

    "苗苗,往这边来。"鬼丫头脚步拖沓的做什么?拉了一下女儿,向春早低头看了看时间,"我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一会儿见了面,有事说事,别任性啊。"

    任性?我倒是真想任性!

    为了我的前程和利益考虑,她不但不计前嫌,打破离婚了就再不往来的初衷,还亲自出面商谈这件事,希望最大限度地解决好问题,不留后患,不影响到我的未来。

    这样顾全大局的妈妈多么的伟大,反衬着,反衬着我的爸爸是多么的渺小!

    我恨不能…恨不能揪着他的脖领子问问他,我为什么会有他这样差劲的爸爸?从小到大,待我还不如他瓶中的酒,凭什么摧残我内心的同时,还要我来承受他任性的后果?

    真是倒霉透了!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没有爸爸,使劲儿甩去了泪水,刘淼快步走向妈妈手指的扶梯,不理会她错愕的目光。

    鬼丫头怎么了?闷头不语小半天,突然间就变了脸?是哭了吗?为什么躲着我的视线?

    我没有多说什么呀,那么,是什么样的想法刺激到了她?

    站在女儿身后,看不到她的泪眼,也看不到她的愤懑,只看到她冷峭的背影,突然的,向春早心里很不踏实,隐隐意识到一会儿的父女相见不会是风平浪静。
正文 第467章 曾经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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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桌子三个人,曾经的一家人相对无语,两两不看,不知话从何起。

    "先生女士,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快要窒息之际,轻盈而至,上了菜,说完话,服务员利索的转身,门随之关上。

    "苗苗,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尴尬的气氛令人难受,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肩膀,向春早实在不想再忍耐下去。

    "对啊,苗苗,这都是你喜欢的菜,快吃吧。"看着女儿拿起筷子,即将憋出内伤的刘志强讪笑道。

    什么,我最喜欢吃?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在这样的有求于我们的场合!

    原来他都知道我的喜好,却因为我是女孩儿,不能传承他的衣钵,就爱搭不理,仿佛我只是家里的一个物件,从来不屑于表达。

    要不是妈妈时时刻刻给我温暖和关爱,我是不是像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为了一顿饱饭、一个小窝而摇尾乞怜?

    心底涌起说不出的感觉,"叭"的扣了筷子,瞪着眼睛看了看爸爸,喉咙动了动,瞥了妈妈一眼,转而低下头,拿起筷子,刘淼咬着嘴唇,强压怒火。

    "苗苗,对不起,我…"女儿眼睛里燃烧的哀伤汩汩而来,瞬间击穿了刘志强一直以来的冷漠和自私,一时间令他哽咽难言。

    天呐,我的鬼丫头,你是怎么了?这由内而外弥漫出来的酸楚太强烈,它不是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体会的。

    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向春早的心揪得生疼:“苗苗,好孩子,别这样。”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真的。”越想越委屈,晃着脑袋,刘淼的眼泪飞落在了妈妈的肩上。

    "对不起!"泪眼模糊中,看到曾经的妻女相拥而泣,刘志强无地自容道,"春早、苗苗,我该死!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我没脸求得你们的原谅,真的,我…我只想还有机会将功补过,用我的后半辈子赎罪,真的。"

    赎罪?他想怎么赎罪?曾经的那些屈辱和悲伤已经融进了血液里,沉淀堵塞,老去了我的青春年华,也钝化了我感受幸福的能力,我甘心吗?

    这样的无奈和委屈我该向谁讨还公道?如今轻飘飘的一句忏悔就想取得我的谅解?也太不值了,我做不到,因为我还没有伟大到那种程度!

    心中悲鸣,看着痛哭流涕的刘志强,向春早禁不住大声喝斥:"够了!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还像个男人吗?"

    "男人?在你们娘俩面前,我还敢说自己是个男人?我恨不能抽自己俩嘴巴子,我恨不能一头撞死在你们面前。"趴在桌子上,刘志强呜咽着,"我不但害得你们俩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还害得我妈早早离世,我…我就是个祸害啊!"

    "好了!不要再说了,过去的事做都做了,现在拿来后悔有什么用?这样哭哭涕涕的,知道的,你是怂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弱者了,像是我们欺负你似的,传出去还让不让我和妈妈做人了?"截住爸爸的话头,尽管心中对他百般不满,刘淼也不愿看到这样失魂落魄的他。

    人不人鬼不鬼,女儿都这样对待我了,我还能再失败吗?顿了顿,呜咽声嘎然而止,刘志强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她:"苗苗,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大大的眼睛霎那间眯成了一道缝,刘淼咬牙道,"我要你像个人样,像男人那样去做事去为人!不要让所有人失望!懂吗?你懂吗?"

    “什么?”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女儿,刘志强愣在当场。

    我的鬼丫头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安静坐在一边,听着父女两个明里唇枪舌剑,暗里焦虑担忧的对话,与刘志强的惊愕失措不同,向春早既欣慰又感伤。

    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即使心中有再多的怨气,他们也是血脉相连的父女,无论如何,他们之间都不可能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女儿虽嘴上强硬,可对爸爸的要求不正泄露了她的本意,说明她心里其实是放不下他的吗?

    既然这样,我何苦去做个横在他们之间的恶人呢?

    看着四目相对,似有一肚子话,却无法良性沟通的父女俩,抿嘴一笑,向春早插话道:"好了,先别多说了,菜凉了,我们都赶紧吃饭吧。吃完了,还有正事要谈呢。"

    是啊,今天相约可是为了解救自己来的,别光顾着感性,失去理智,时间急迫,不能误了正题啊!回过神儿来,刘志强感激不尽的看着向春早:"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吃饭吧。”应了一句,向春早转头看着女儿,“苗苗,多喝点儿热水,少喝冷饮。”

    “嗯”了一声,挪开眼前的冰镇可乐,拿过冒着热气却刚刚好的白水喝了一口,刚刚擦了眼泪的刘淼眼前又是一花,还是妈妈贴心,知道我正生理期,不好贪凉。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真是这样的,摸了摸妈妈的手,刘淼眯着眼睛,甩了甩头,甩飞了眼泪,也甩出了笑容。

    孩子,别哭,为了你,妈妈做什么都愿意,无怨无悔,不言不语吃罢饭,放下筷子,不再迟疑,向春早开了口:“你不是想要我那次拍的照片吗?我找到了,需要时我可以发给你。”

    “哦,有照片当然好,我…我希望你能出面为我作证,那样的话,会比单独出一张照片更有说服力。”说着话,刘志强低下头,不敢正视向春早的目光。

    …

    “妈妈,你太宽宏大量了,我爸爸这次要是还执迷不悟的话,就死定了。”听着音乐,刘淼歪头看着手机。

    “不会的,这次不会了,吃了这么大的教训,该长恼性了。”开着车,向春早还在想着刚才的谈话。

    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毕竟是涉及法律方面的事,我不能太感情用事,何况来之前,秋实还叮嘱过,处理这件事保护自己是前提,一定不能失了底线。

    注视前方,脑子里过滤着诸多想法,向春早不再说话,只有流淌的音乐充斥在耳边。

    而坐在一边的女儿,也许是之前过于激动,此时放松了心情,不知不觉中,很快沉入了梦乡……
正文 第468章 下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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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我家老王昨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听人讲,刘志强摊上事了,你知道吗?"放下包,王曼丽挑着眉毛,"你说昨早王艳艳跑来找你,是不是因为这事?"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是山雨欲来,还没对簿公堂或是单位里自行消化,发酵般,这么快就传到了我们这里。

    我还能瞒得住吗?我还有瞒的必要吗?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很是无奈:"嗯,我也是才知道。"

    "你知道吗?一听说是因为公章造假的事,我一下子想起来有一次,我无意中瞥见你手机上有一张照片,还挤兑过你,惹你好一顿不乐意,你记得吧?"凑过脸来,王曼丽皱着眉头。

    还真是会撇清,哪里是无意中瞥见,分明就是故意偷看好吧?不然,当时我也不会不高兴,心中觉得好笑,摇了摇头,向春早懒得回应。

    咦,摇头什么意思?是不记得了,还是心里还有过节,不想搭理我?

    唉,想想当时,也不知哪根筋抽了,蔫巴人突然来了脾气,当着妮子的面,跟我脸子不是脸子,鼻子不是鼻子的,让我好生尴尬。要不是刚子赶巧进来,打岔了几句,我都没台阶下。

    这样的情形,应该是件印象深刻的事啊,这才多久就不记得了?也太健忘了吧?不对不对,不是健忘,而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话,既然记在心里却装糊涂,那就是记仇了。

    哼,真是绵里藏针啊,跟我打马虎眼是吧?看我怎么把你绕出来,睨着向春早,王曼丽抖了抖眉头:"怎么不吱声?难道说不是因为公章的事?"

    "哦,是公章的事。"沉吟片刻,灵光一现,动了动手机,扣在桌子上,瞪着王曼丽,向春早声音低沉道,"还记得吗?你挤兑我时,我是不是说过用假公章做事的公司老板不地道,我才不想让刘志强和他们来往?"

    "是啊,我记得,我回了一句刘志强要是非和他们来往,你能管得了吗?"歪着脑袋,王曼丽仿佛看到了那天的情景,"你就是因为我的这句话才沉下脸的,还反呛我几句,意思是说,刘志强真的听你的话了,没帮那家公司做事,嗯,就是这样子。"

    "嗯,我是那么说的,可你并不认同,继续挤兑我,我才不高兴回敬你几句的。"喝了一口水,抬眼看着门上的挂表,向春早嘴角一扬,"回头想想你说的话,还真是有道理,可当时我怎么就不领情呢?"

    “可不是吗?我当时就说看照片上那一抽屉的假印章,就可以断定老板肯定不是寻常人。想拿下谁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刘志强又不是圣人,能免得了俗?审核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人知我知皆大欢喜了?可你不但不愿意听,还跟我急赤白脸的,真的是忠言逆耳啊。”耷拉着眉毛,王曼丽瘪了瘪嘴:"现在才想起来我说的有道理,你也太迟钝了。"

    "唉,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那个老板坚持说假印章是刘志强主张并亲自找人刻的,而他本人只是使用者,充其量只是个跑腿的,即使坐牢,他也只是个从犯,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瞥了一眼门口,向春早叹了一口气。

    "什么?刘志强主张的,还亲自去刻的,他有毛病?一个公职人员,工作上顺风顺水,稳定滋润,不就是签个不大不小的贷款合同,整天在钱堆里转悠,他有必要冒那个险吗?别胡扯了,没有可信度!"晃着脑袋,王曼丽站起身,"除非他的脑袋让驴给踢了!"

    "一大早的,这谁的脑袋让驴给踢了?"应声而进,蓝妮一脸好奇。

    "哟,妮子来了,要想知道是谁问春早姐好了,我可得去方便下,快憋死了。"拍了一下蓝妮,急急忙忙,王曼丽溜了出去。

    嗯,这段对话不错,没准儿真能派上用场。

    不好意思了,曼丽啊曼丽,瞒着你这样做,我心里不得劲儿呢,可是谁让你提醒我了呢?

    要知道实在缺乏有力的证据洗脱刘志强。因为我做为前妻,共同女儿的妈妈,所说的话多少打了折扣,而你不一样,有了你的这些话,相信会有帮助的,尤其是单独对着那个无良老板的时候。

    想必他混迹社会多年,经历丰富,权衡利弊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立足江湖的前提,所以,他应该会好好琢磨琢磨这些对话背后的潜台词的。

    我相信,无论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仇恨,做为思维正常的人,即使再想拖刘志强下水,他也不会做令自己被动挨打的蠢事的,他一定会重视这些话的。

    唉,总而言之,为了我的苗苗不受刘志强连累,暗地里下绊子,我也只好如此下作了。

    不过,以后我会找机会跟你说明白我的无奈之举的,如果不说,我耐不住良心的折磨,我会愧疚死的。

    翻过手机,摁了键,看着蓝妮走向自己座位,向春早的大脑迅速做着反应。

    "怎么回事呀?你俩一早叨咕什么?"锁了挎包,抬起头来,睡眠不足,头昏脑涨的蓝妮根本没在意向春早正紧张着情绪。

    "哦,我俩在讲刘志强呢。"握着发烫的手机,松了一口气,向春早心里闷哼,真是讨厌,这样冒出来干扰我的生活,他凭什么?要不是为了女儿,我才不屑理会呢。

    "谁?刘志强?"哪根筋搭错了,没事谈论他干什么?直起身,看着低头摆弄手机的向春早,一口气岔了,蓝妮差点儿噎着。

    "是的,他惹祸上身了!"放下手机,端起水杯,向春早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不要把录下语音的事告诉刘志强。

    惹祸上身?可婚都离了,他惹不惹祸,作为前妻,还有必要继续管吗?闲大发了?还是大发慈悲?咳嗽不停,蓝妮一转头,突然想起昨天早上走廊里的一幕。

    哎呀,自己看到的时候,王艳艳正跟秋实苦瓜脸似的,低眉顺眼,小声小气,当时只觉得太奇怪,却想不出为什么。

    那么…那么现在听说这些,还不明白?她王艳艳应该是来搬救兵的,而不是来找晦气的呀!

    啊,都这样了,春早姐该怎么办?帮还是不帮?看着心神不定的向春早,坐下身来,蓝妮锁住了眉头。
正文 第469章 傻孩子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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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丽和小白呢?还没到?"蓝妮正要开口,抹着脸上的汗水,周吉走了进来。

    "曼丽去卫生间了,小白应该要到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向春早突然想起蓝妮说过,今天上午要开时间不短的会。

    果然,周吉捋了脑门:"哦,我刚从秋实那里过来,今天局里领导过来参加会议,你们几个别晚了。我手头有点资料没整理完,不等了。春早,你叮嘱曼丽少嘞嘞几句,对了,九点,记得带笔。"

    说完话,周吉匆匆而去。

    “我怎么听着像是说我嘞嘞什么的?是不是?”侧着顺风耳,扭着腰身,王曼丽走了回来。

    一大早就这么浪着,是冲了什么喜,还是等着看春早姐的笑声?瞄了王曼丽一眼,心思缜密的蓝妮蹙了蹙眉:"耳朵倒是长,正好,你听见了就不用我们再想着法子转达了。”

    死妮子,我不就是…唉,又没招惹你,至于这么直白?不知道实话实说很伤人吗?

    让姐脸上不好看,瞪了蓝妮一眼,王曼丽嘿嘿一笑:"带笔是吧?又得给谁划票呢?爱谁谁呗,老麻烦我们多没劲儿。"

    “是啊,我们也就能划个票,顶个差额,还能有什么用处?"看着王曼丽吃了个哑巴亏,心里笑出了声的蓝妮一脸无奈。

    "那倒是,我们也就这么点用处。"也许是听说开会心烦吧?我暂且放你一马,翘着兰花指,被蓝妮糊弄住的王曼丽睨着向春早,"怎么,没有内幕?这回不是给你家秋实划票?"

    昨晚和苗苗回家,直接就和秋实谈论见刘志强的事了,一说就是大半天,哪里还有别的闲心呢?

    看着王曼丽,向春早微微一笑:"你都探听不出开什么会,我怎么能知道?秋实回家不谈工作你又不是没听说,划个票你也能顺便挤兑我两句。"

    "哟,我就顺口一说,你还认真了。不过,还有心情跟我斗嘴,看来刘志强的事对你影响不大。"一屁股坐下身,扫了蓝妮一眼,王曼丽嘻嘻一笑。

    小样儿,平时话挺金贵的,今儿却这么主动出击,伶牙俐齿了,我还想不到是她在转移注意力吗?我偏不让她得逞,暗自得意,王曼丽故意抛出了向春早想避开的话题。

    不出所料,想起正事,刚盯着电脑的蓝妮抬起头来:"对了,让老周打岔打忘了,刘志强惹什么事儿了?"

    "哎呀,先别说刘志强了,小白呢?这都过了十五分钟了,他人呢?"曼丽啊曼丽,拐着弯的来算计我,我偏不着你的道,眉头一皱,向春早扯开了话题。

    "是啊,马上要开会了,他怎么还不到。"打开链接,惦记着小王子的尿不湿到了没有,蓝妮附和着,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向春早和王曼丽之间在暗自较劲。

    "不行,这孩子不打准儿,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不和你置没有用的闲气了,瞥了一眼瘪着嘴的王曼丽,向春早拨出了号码。

    音乐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人呢?接电话的人哪里去了?

    再拨一遍,音乐声还是那么响着,一遍又一遍。

    再再一遍,接电话的人真的不知哪里去了!

    整天攥着手机的人有什么不接电话?不会…不会出什么事吧?

    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眼睛越瞪越大,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咽着口水,谁都不敢先说话。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电话竟回拨了进来。

    然后,向春早听到了陌生的急促的喊声:"你是哪位?快来呀,手机的主人晕倒了,口吐白沫,人事不知了。"

    "什么?"擎着手机,嘟囔了一声,向春早的头"嗡"了一声,整个人呆住了。

    怎么了这是,小白真的出事了?王曼丽和蓝妮正惊骇着,忽闻向春早颤音道:"在哪里?"

    电话那边充斥着吵吵嚷嚷、大呼小叫,乱得不能再乱。

    不要出事要平安!电话这边,恍恍惚惚中,记住了地址,向春早大喊道:"快打120,保持联系,我马上赶过去!"

    放下电话,扔下一句"小白晕倒了,我去医院",向春早飞奔下楼。

    谁谁谁?小白晕倒了?一阵风刮过去,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袋不灵光,王曼丽和蓝妮陷入空洞。

    小白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昨天下班还好好的,今早怎么就不省人事了?

    抛下王曼丽和蓝妮,更忘记了即将开始的会议,一颗心揪在喉咙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奔到出事地点,救护车刚好赶到。

    傻孩子,你还活着吗?扒开人群,冲向躺在地上的白晟,看着他紧闭双眼,歪着脑袋,像是被施了魔法,面色煞白的向春早泪水飞溅,却喊不出声音来。

    不知道怎么上了疾驰而去的救护车,不知道怎么坐在了冰冷的长椅上,更不知道等了多久,面对着抢救室门上闪亮的红灯,向春早再次陷入心魔。

    白云来了,哥哥来了,看得见摸不着,都来了又走了,心满了又空了…

    “春早姐,没事了,没事了。”耳边响起温暖的声音,睁开眼睛,向春早呆了。

    这是医院?我在输液?不对啊,我不是守在抢救室门外吗?怎么躺在病床上了?不会是受…受了强刺激?那么,小白,小白还…还活着吗?

    瞪着眼睛,屏着呼吸,向春早不敢开口想问。

    “小白没事了,放心吧。嗯,你还虚着,别说话,我来告诉你怎么回事吧。”坐下身来,韩秋实摸了摸向春早的脸,满眼的怜惜,“小白不但吃错药,还吃过量了,才在上班路上发作了。”

    吃错药了?傻孩子吃错药了?这是在演戏吗?时间仿佛静止,向春早愣愣地看着韩秋实。

    “是他妈妈的药,药瓶上的标签花了,他没在意,当消炎药吃了,觉得不见效,就继续吃,结果就中毒了。”傻小子,这是开玩笑的事吗?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理啊?蹙着眉头,摇了摇头,韩秋实哭笑不得。

    “哈哈哈。”活着就好,看着韩秋实无可奈何的样子,向春早突然笑出了声音。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竟然能遇难成祥,应该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傻孩子的春天要来了,傻孩子会变聪明的,会的,一定会的,这样一想,向春早突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充满了希望。46
正文 第470章 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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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血方刚加之抢救及时,到了傍晩,已无大碍,白晟的乌龙事件算是有惊无险。

    输过液,看望了仍住院治疗的他,安抚了半天,又交待了护工几句,既疲倦又饥饿,向春早跟在韩秋实身后走出医院。

    "饿了吧?"拉着安全带,韩秋实顺口问道。

    刚"嗯"了一声,向春早的肚子很应景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还有力气吗?我们去吃碗牛肉面怎么样?"看着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扣子,探过身来,韩秋实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牛肉面?很久没有吃过了,真是有些想念呢,感受着温热的身体蜻蜓点水般掠过,咬着嘴唇,心中一乱,向春早点了点头。

    "同意了?那我们出发了。"收回身子,眯了眯眼,"叭"的扣上了安全带,韩秋实微微一笑,发动了汽车。

    三拐两拐来到门口,细长的小伙子左抱拳右作揖,前前后后比划一通,好不容易挤出了停车位。

    下了车,两个人走进不大的店里,满眼都是生意兴隆的景象。

    在满头汗水的服务生的引导下,坐在了长条椅的一角,紧挨着一对好像正在闹别扭的小情侣。

    点了餐,看着向春早略显苍白的脸,韩秋实忍不住抱怨道:"你说小白也是,吃了三四天的牙疼药不认识吗?怎么就毛毛愣愣的吃错了?"

    "唉,这几天我们几个都忙忙叨叨的,没注意他在干什么,真是一疏怱,他就惹祸了。"偷瞄了一眼身旁撅着嘴的女孩儿,向春早压低了声音,"其实回头想想挺危险的,很容易送命或是致残的。"

    "是啊,确实危险,原以为他还可以,现在一看,他的自理能力还是不行,以后真得精心些。"边说边向里挪了挪,韩秋实尽量远离一身负能量的小伙子。

    唉,为了照顾一家老小,春早姐极少出来吃饭,很是辛苦,我看在眼里,怎会不记在心里?

    总觉得愧对于她,也总想回报于她,觉得今晚刚好有了机会,本想让她透口气,歇一歇,才提出建议。她也很难得的答应了,谁知道好好的晚餐,眼看着就要被这俩年轻人搅得不是味儿了。

    瞥了一眼邻桌上已经凉透,却没有动几口的牛肉面,韩秋实心里有些沮丧和恼怒。

    "吃不吃了?"突然,压着火气,小伙子开了口。

    “哼”了一声,白过去一眼,理都不理,女孩儿纹丝不动。

    左右扫了扫,看见几个人对着自己窃窃私语,小伙子的火气呼之欲出:“吃不吃了?不吃就走!”

    "吃什么吃?走就走!"忽的站起身,"哐啷",女孩儿带翻了桌子上的陈醋瓶子。

    小情侣之间的战火重燃毫无征兆,坐在旁边的向春早本就疲惫,注意力不集中自然毫无防备,不但吓了一跳,还躲闪不及,“啊”声未落,已经被溅脏了衣袖。

    "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迅速站起身,扶正了瓶子,赶紧抓了餐巾纸擦着向春早的衣袖还有桌子,韩秋实的嗓门不高,却带着几分温怒。

    "好了秋实,他们又不是故意的。算了吧,回去洗洗就干净了。"扫了四周投过来的议论和目光,连忙拉着转过身去的韩秋实,向春早不想纠缠下去。

    几个服务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又是收拾又是道歉,却听不见制造事端的小情侣发出一丝声音。

    "哎呦,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闹别扭在家里闹好了,出来影响别人干什么?真是扫兴!"

    "还是那两个人有修养,不和他们计较,不然,换作我,早一巴掌抡过去,让他们长记性了。"

    "去去去,你在这里嚼什么舌根马,该着你什么事儿了?小心祸从口出,挨揍上身!"

    "揍我?谁敢!"

    "唉,世风日下啊,赶紧的吃完回家吧,眼不见为净,省得在这里瞧着闹腾得慌。"

    看眼儿的人七嘴八舌,想不听除非堵住耳朵。

    "哇"的一声响起,捂着头,女孩儿蹲在了地上。

    "你…你…我…我错了还不行吗?"跟着蹲在地上,小伙子伸出手,哀求道,"我们走吧,别闹了,别在这里影响…影响大家伙吃饭了。"

    "我不!我偏不!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捂着头的女孩儿尖叫着。

    "我说什么呀?我真的跟她只是好朋友,解释多少遍了,你怎么就不相信啊?"狠狠挠了挠头,小伙子浑身上下透着无奈。

    "男女之间哪来的好朋友?整天的聊个没完,打情骂俏的,以为我眼瞎?别骗我了!让我死了算了,一了百了,都痛快!"根本不抬头的女孩儿继续尖叫着。

    “哪里聊个没完了?你说话也太夸张了!”小伙子咬着牙根,“你听二姐她们挑唆什么?怎么就不肯相信我?”

    “谁挑唆了?二姐看见她冲着你眉来眼去了,又不是胡说,就是她老勾引你!”哭喊着,女孩儿不依不饶。

    "噢,原来又是甲爱乙,乙爱丙,而丙爱着甲的桥段,没劲,吃饭!"

    "闹了半天,这么回事,什么玩意儿,脚踏两只船,为这样的渣男寻死觅活值得吗?"

    "不就多聊几句多扔个眼儿吗?又没滚床单,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轻贱自己,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不行,来找哥呀!哥纯情,绝不勾三搭四,雨露…"

    "够了!你闭嘴!"忽的站起身,小伙子一把揪住了话说半截的羊角胡子的男人,另一只拳头就挥了过去。

    "啊"的一声惨叫,羊角胡子向后倒去。

    和他一道的两个人一看同伴吃了亏,立即围了上来。

    "住手!闹够了没有?公众场合做出这样的事,你们还懂得廉耻吗?"关键时刻,一声断喝,远处一位老者走了过来。

    炸开了锅的饭店里霎那间恢复了安静,冲着大喝声的出处,人们齐齐投去目光。

    白发苍苍、道风仙骨,不怒自威,这是何方神圣?46
正文 第471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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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妈呀!我眼没花吧?冯老爷子竟然…竟然出山了!"人群中有人颤巍巍打了招呼。

    冲着那人摆摆手,老者走到小情侣跟前:"年轻人当自律,有什么事回家解决吧。"

    "回家?打了人想溜?没门!"没等小情侣做出反应,捂着红肿的腮帮子,羊角胡子和他的同伴冲了上来。

    "哎哟,小子们,自己嘴上缺德,讨了打不说,还不识相,敢在冯老爷子面前耍大刀,你们也太狂妄了!"刚才和老者打招呼的那个人粗声道。

    出山了,出山了,真的出山了,耳边响着各种声音,眼里看着各种神态,站在人群中,心里重复着出山了,韩秋实目不转睛的盯着老者。

    "臭小子,还好吗?没想到在这里相见吧?"走的走,坐的坐,小店里恢复了正常秩序之后,老者转头看着韩秋实。

    "是啊冯爷爷,这么久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这样重逢,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没看错吗?我没看错吗?抓着老者的手,眼中含泪,韩秋实激动不已。

    "回来没几天。嗯,很好很好,你妈妈没说错,你变得不一样了。"仔细端量着韩秋实,慢慢的,目光一转,老者微微一笑,"这位是春早吧?"

    "哦,冯爷爷好,我是向春早。"他是谁?怎么会认识我?看着老者慈祥的笑容,红着脸,满腹狐疑的向春早抿着嘴唇。

    "奇怪吧?这是隐居山林的高人,六、七年不现身了,我们家的老邻居,也是我爸的忘年交。"拉着老者刚坐下身,抹了眼角,韩秋实抬手一让,两碗牛肉面端上了桌子。

    这是怎样的关系?

    认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有听他们母子提起过,他们的生活里还有这样的奇人存在着?理不出头绪,机械的呈现着笑意,看着服务生离去的背影,向春早云里雾里。

    "你们两个快吃吧。"拍了拍韩秋实的肩膀,老者笑道,"我已经吃饱喝足了,看着你们俩就行。"

    "好的,冯爷爷都这样说了,我们两个就快吃吧。"从医院出来肚子就叫了,闹腾了一会儿,一定是饿坏了,心疼的眼神看过去,韩秋实轻声道。

    "嗯。"应了一声,低着眉眼,拘谨的向春早拿起筷子,手心冒汗。

    这孩子太紧张了,一看就是个实诚人,心中点着头,老者笑眯眯道:"春早,别在意我,快吃吧。"

    "谢谢冯爷爷。"抿嘴一笑,红着脸的向春早一边接受老者的好意,一边却擎着筷子,动作迟缓。

    不行,今天已经受过惊吓,这会儿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春早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肯定不适应,我得帮帮她才行。

    主意打定,瞥了一眼僵着身体的向春早,韩秋实微微一笑:"对了冯爷爷,你见过我妈了?"

    "见过了。本来打算这个周末找找你们,说来也巧,今早遛弯的时候多走了几步,没想到就遇到了你妈。"喝了一口服务生刚送上来的茶水,老者眯了眯眼睛,"哦,她刚送了两个小东西进学校,一回身就碰到我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平时都是我去送的。今早要开会,我资料没整理好,急着赶去单位,就让我妈送了。"说完话,端起碗,韩秋实啜了一口牛肉汤。

    "哦,知道,你妈已经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们开会,我还遇不到你妈,要不是想吃牛肉面,我还遇不到你们,这就是缘份啊!"放下茶杯,老者看着韩秋实,"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两个孩子都上学了。"

    可不是吗?弹指一挥间,改变的事情太多了,嘴角一扬,韩秋实眉头微蹙:"是啊,你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们还很小,什么都不记得呢。"

    "那时他们刚过周岁,当然不会记得我。"眼前掠过黄娜有些模糊的影子,晃了晃头,转而看着向春早,老者又点了点头,"我们俩唠了半天,我也才知道你有新归宿了。嗯,这回没看走眼,春早是个踏实稳重的好闺女。"

    说着说着怎么转到我这儿了?愣了愣,刚放松了心情的向春早咬着嘴唇,放下了筷子。

    "别放筷,牛肉面就得趁热吃才有味儿。哎呀,秋实,你妈爱吃,你爱吃,春早也爱吃,你们还真是一家人,都爱吃这一口。"仿佛面对着自己的女儿,中了眼缘,越看越喜欢,老者随性起来,"秋实啊,要是你平叔还在,一定会高兴坏了。"

    "会的,平叔一定会的。"这样下去,会不会揭开伤疤?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向春早,韩秋实应了一句。

    "唉,要是你平叔…唉!"喝了一口茶水,老者皱了皱眉,"福祸相倚皆由命啊,没办法。"

    "是啊,要是没有吴健的不仁不义,那些祸事就不会发生了。"脑子里一下子涌出妈妈忧伤的脸,脱口而出,韩秋实下意识的闭了眼睛。

    "可不是吗?那个吴健,对了,秋实,吴健回来五六年了,你知道吗?"说完话,抬起头来一看,老者知道韩秋实又想起往事了,顿觉后悔,立即住了嘴。

    "吴健?他回来了?"蓦地睁开眼睛,韩秋实颤着声音。

    我是老糊涂了吗?说些什么不好,偏提起这个,不知道这是他们娘俩的禁区吗?何况还是当着这闺女的面,咳了两声,转头看向它处,老者缄默不语。

    "冯爷爷,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吧。"抓住老者的胳膊,韩秋实激动起来。

    "唉"了一声,老者不情愿道:"他改了名字,还开了一家公司,叫什么‘鸿福商贸有限公司’,我记不太清楚了。"

    鸿福商贸?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同样惊骇的向春早,韩秋实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声音:"他改了名字,叫什么?"

    "叫…叫吴世…吴世祖,对,叫吴世祖!"两个孩子怎么这副模样?该不会遭遇吴健了?心中一惊,老者握紧了拳头。

    "吴世祖!"异口同声,韩秋实和向春早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46
正文 第472章 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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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兴隆的小店显然不是谈论事情的理想场所,尤其是要谈论的话题不能够被任何人旁听。

    心意相通,三个人点到为止。

    简单明了交谈了一会儿,约好下次见面时间、地点,告别了老者,想着家里人多,实在不适合商量事情,韩秋实和向春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选了一处既雅致又安全的咖啡座继续话题。

    "之前,冯爷爷只说吴世祖是他儿子,哦,就是平叔的徒弟,当着他的面,我不好多问。现在方便了,你可以告诉我,吴世祖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吗?"沉稳内敛的韩秋实掩饰不住内心里爆发出来的斗志,看在眼里,向春早无法忽视个中原因。

    "吴健,哦,现在叫吴世祖。他曾经犯过大错,不但伤透了平叔的心,还把他气病了,导致他病情恶化,七年前过世了,因为这个我们都不想原谅他。"怎么办?能坦陈详情吗?能吗?犹豫中,韩秋实避重就轻解释道。

    气病了,还过世了,什么样的事情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看着目光游离的韩秋实,感觉到了他的有所顾忌,越发怀疑,迫切的想寻思答案。

    皱着眉头,向春早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样的错称得上大犯?"

    "就是…就是,唉,怎么说呢?"事关妈妈的秘密,让我如何开口?迟疑不决,韩秋实吞吞吐吐,失去了往日干练的气质。

    究竟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看着韩秋实,向春早心跳加速:"那么不好说吗?"

    "是的。"回答干脆,韩秋实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看着明显一愣的向春早,意识到自己的回答过于直接,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咚咚",很及时的响起了敲门声,端着两份咖啡的服务员微笑着进了门,一一做了介绍,退了出去,轻轻的、轻轻的掩上了门。

    明明知道刘志强的事令我很烦躁很无奈,想早早了断,而吴世祖正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解决了他也就解决了这件事。

    可怎么解决他,明摆着,最好的办法就是知己知彼,才能决定从哪里着手更具杀伤力,这么浅显的道理秋实会不懂?

    绝对不是!他懂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直接了当掐灭了我的希望,让我继续纠结在这件事中脱身不得,说不通啊!

    看着窗外灯火阑珊,品着细腻丝滑的口感,向春早却如同嚼蜡,生涩难咽,压在舌下的一小口还烫着了她。

    "对不起,春早姐,我理解,我知道你非要需要了解吴世祖这个人,我也真的想帮你,可我真的是不得已,我…"叹了一口气,韩秋实把自己罩在了烟雾里。

    不得已,既然都不得已了,我还强人所难作什么?转头看着韩秋实,轻啜一口咖啡,再次望着窗外,向春早也叹了一口气。

    多么失望的感觉啊!这样的不言不语更令我难受,我该怎么办?是不是该换个角度思考问题?既已相爱相守,就该让自己的女人安全踏实,就该坦诚相待对不对?

    沉默片刻,熄了烟蒂,韩秋实抬起目光:"吴世祖曾经欺骗过我妈,间接的连累了平叔和冯爷爷,让他们爷俩一个没了命,另一个隐居多年不露面。"

    "欺骗过你妈?"孤儿寡母的过往中遭遇过什么?精明强干的姜阿姨怎么会被骗?捏着咖啡杯,向春早不敢问下去。

    "是的。"既已开头,就痛快好了,喝了一口咖啡,低下头,韩秋实沉吟道,"当年,吴健吴世祖以投资为由,拉着我妈帮他出钱。开始我妈根本不想搭理他,后来,一是耐不住他软磨硬泡,二是碍于冯爷爷和平叔的面子,我妈拿出了刚到期的存款给了他,结果,不到一年就血本无归。"

    "我可以知道你妈赔了多少吗?"不善于窥探别人隐私的向春早边问边红了脸。

    "具体多少我妈不肯告诉我,我想,应该是我们俩安身立命的数额,不然,她也不会那么气愤、那么绝望。"弹了一下咖啡杯,韩秋实冷哼一声,"其实,我妈原本就不喜欢吴世祖,说他骨子里不是善良之辈,平日里一直保持着距离,要不是因为他是平叔最在意的徒弟,我妈不可能犯下如此大错。"

    "那么,出事后,平叔是因为愧疚才病情严重的吗?"平叔,这个平叔又是怎么回事?推了推眼镜,向春早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是的。哦,不瞒你说说,当年,平叔很喜欢我妈,对我们帮助很大。你知道的,我妈很要强,可她毕竟不是男人,有些事她没有能力单独完成,于是也就慢慢依赖了平叔。”眼前浮出妈妈躺在病床上悲伤的样子,皱着眉头,韩秋实有些哽咽。

    他们的爱情就是日久生情、相濡以沫的那种吗?向春早不由得想到以前在书中看过这样的故事。

    “时间久了,他们之间就生出了感情,冯爷爷也很支持,要不是因为吴世祖,他们应该有结果的。可是,世事难料啊!"摇着头,韩秋实重重叹了一口气。

    果然没有想错,再坚强勇敢的女人为了爱情也会软弱无能的!捂着胸口,平复不了自己心情,向春早更不知该怎么安慰情绪激动的韩秋实。

    "一下子失去了那么多钱,那些辛辛苦苦攒下的钱,我妈气昏了头,迁怒于平叔,谁劝都不听,毅然断绝了和他的交往。却不知他已患病在身,受到强烈冲击,加重了病情,不到二年就去世了。"抬起头来望着窗外,韩秋实忍着眼泪,“因为断了来往,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每每想起这件事,我心里都很难受,更别说我妈了,这就是她心里的一道坎儿啊。”

    相爱至深,朝夕祸福,一经分离,阴阳两隔,多么惨痛的经历,原来…原来自己的不幸只是诸多苦难中的一种版本啊!还…还不是最惨的。

    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人?让人怎能不心疼!伸出手摸了摸韩秋实的脸,向春早的泪珠滚落下来。21046
正文 第473章 如果咖啡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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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记得,得到消息,我们俩赶到殡仪馆,坐在平叔身边,我妈哭得肝肠寸断,她后悔自己做事太武断太绝决,可为时已晚,平叔再也不能对她说话对她笑了。"仿佛看到了悲哀不己的妈妈,转过头来,韩秋实再也忍耐不住,眉头一锁,两行热泪滑向脸颊。

    "秋实,对不起,是我让你想起了这些伤心事。"罪过罪过,递过纸巾,向春早暗暗自责。

    "没关系,是我控制不好情绪,不怪你。"用纸巾捂着眼睛,韩秋实现出浓浓的鼻音。

    后来呢?后来呢?迫切需要了解后续情况,看着韩秋实狠狠吸着气,向春早却张不开嘴再相问。

    长长吐了一口气,放下双手,把润湿的纸巾捏成团,韩秋实看着向春早:"平叔去世后,冯爷爷一边伤心过度,一边觉得对不起我妈,两相一较劲,选择了避开,直到今天再度相遇。"

    "为什么?吴世祖是平叔的徒弟,与冯爷爷何干?"瞪着泪水未干的眼睛,向春早猜不出原因。

    "当年,吴世祖是冯爷爷看顺了眼才硬塞给平叔的,要不是有这个因素在里面,开始并不喜欢吴世祖的平叔也不会看走了眼,也不会间接坑了我妈,也毁了自己的幸福。"坐直了身子,韩秋实苦笑道,"冯爷爷就平叔一个儿子,痛失了他,会原谅自己吗?"

    天呐,原来是这样的伤心过往,怪不得老人不愿生活在熟悉的环境里。

    想都想得出来,到处都是儿子的影子却不复相见,叫种下这苦果的老人家情何以堪?不逃开还活得下去吗?于心不忍,向春早边想边摇头。

    唉,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句话,世事难料,无论善缘还是孽缘,命中注定般皆不由人,兜兜转转,总会遇见。我们除了接受,还能做些什么?

    看着哀哀切切的向春早,韩秋实接着道:"冯爷爷狠狠教训了吴世祖之后突然就失去了踪迹,他要是不联系我们,我们根本找不到他。”

    “吴世祖呢?也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一走了之,冯爷爷走了,惹出祸端的人还有脸存在吗?咬着牙,向春早问道。

    对了,还有这个败类啊,心中不齿,韩秋实粗声道:“是的,我记得冯爷爷离开之后,大约多了两个月吧,吴世祖也人间蒸发了,却不想,几年后摇身一变,又和刘志强扯在了一起,真是…"

    "真是让人唏嘘啊!秋实,你说怎么可以这样?吴世祖不但与你们家有旧怨,现在与刘志强又生出新仇,这都是哪儿跟哪儿?这叫什么事儿啊?我真是无语!"望着窗外灯光璀璨,还有夜色阑珊,向春早生出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是啊,怎么可以这样?顺着向春早的目光望出去,境由心生,美景不再,韩秋实只觉得胸闷气短。

    刘志强啊刘志强,知不知道我有多么不想提起你的名字?知不知道我有多不愿接受你的信息?

    我希望你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越远越好!可偏偏事与愿违,像个幽灵一样,你总是有理由出现,让我头疼,让我心烦。

    反反复复,拳头握起张开,张开握起,心里念着刘志强的名字,望着远处的灯光闪烁跳跃,韩秋实的心也随之忽上忽下、忽暗忽明,禁不住的烦乱起来。

    "秋实,对不起。"这样的焦灼不安真是少见,他在想什么?抓着韩秋实汗湿冰冷的手,向春早暗自吃惊。

    怎么又说对不起?愣了一下,反过来握住向春早温润的手,心中一暖,陷入感性的韩秋实蓦地红了眼眶,软了声音:"都说了嘛,不关你的事。"

    "什么呀,怎么不关我的事?就是因为我呀,就会是因为我才会扯出什么吴世祖!"晃着脑袋嚷着,柔肠百转的向春早见不得韩秋实落下一滴眼泪。

    这么激动,不对吧?嗯,不对,制造这次偶遇机会的应该算是白晟!抹了眼角,念头一闪,看着焦虑不已的向春早,韩秋实一下子醒过神儿来。

    我这是干什么?过于感性不冷静,这还是我吗?快打住,不能够、不可以这样下去!

    春早姐看着我呢,还有一堆难题需要我去帮着她破解,我在这里患得患失做什么?惭愧不惭愧?

    稳住心神,聚焦目光,韩秋实恢复了往日模样:"不要说对不起,也别再自责了。为了苗苗,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既来之则安之,换个角度想,吴世祖的原形毕露正好成全了我们,对不对?"

    成全?为什么是成全?稍一恍惚,疲惫再次袭来,睁不开眼睛的向春早反应迟缓,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来。

    "哎呀,你是不是太累了?看我,只顾着说话,竟然忘记了这个,对不起啊。"突然发现了向春早掩饰不住的疲态,韩秋实抬手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走吧,我们回家吧,你需要赶紧休息,快起来,我们现在就走。"

    "你怎么也说对不起了?怪你什么呀,我自己也给忘了不是吗?"干什么毛头小子似的,嗔过去一眼,起身走了两步,打着哈欠,向春早长长的、斜斜的伸了个懒腰。

    却不想她突然展现出来的这种小女儿神态极其少见,一下子冲乱了韩秋实的心,顿了一顿,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根,喃喃道:"不准这样诱惑我,不准。"

    "我…我哪有?"突然的、突然的,怎么了这是?面色赤红,迷迷糊糊不知所以然的向春早挣脱不开。

    "再说没有!"毫不犹豫吻上去,多日得不到机会的韩秋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别这样,别这样,要是服务员进来了可怎么办?羞死人了!紧闭双眼,心脑不一,向春早欲拒还迎,引得韩秋实更加不忍放手。

    连日来的纠结愤懑顷刻间化作了发酵剂,紧紧相拥,一次又一次,吻得甜蜜忘我,久久不肯分开。

    就这样缠绵旖旎,倚进墙角,在家人同事面前中规中矩的两个人完全变了模样…

    如果咖啡可以说话,如果咖啡可以看见,一定会羞红了脸,一定一定会的。183.
正文 第474章 书中的《心仪的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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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着甜甜香气的房间里,失去反抗能力,向春早沦陷在爱人的怀抱里,不想清醒过来。

    而趴在榻榻米上的刘淼正支着下巴看着小说:

    沈秋打来电话,告诉肖雨明天提车,他会一同前往,顺便处理一别的事。

    知道自己对车的概念是只能开走而已,不擅于处理跟车有关的任何事,就这样不露痕迹的帮着自己,真是个细致入微的人。

    心里暖暖地放下手机,肖雨一回头,呦,妈妈已经睡醒了,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呢。

    "妈,今天傍晚天气挺好的,我们出去转转?消化消化,随便去看看张阿姨?"肖雨走了过来。

    “嗯,十多天没出门,我也闷了。”摸了摸身旁的小狗,于梅细声细气起来,"小白听话,姥姥腿脚不利索,走不快,你别捣乱,也别乱跑啊。"

    母女俩穿戴整齐,胳膊挽着胳膊,领着乖巧听话的小狗,慢慢地出了家门。

    张老太太像是做好了准备,身旁的两个小凳子擦得干干净净,迎接着她们,。

    母女俩坐了下来,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问候。三个人说说笑笑着,不紧不慢又走来了前楼的王阿姨,后面还跟着七岁多一点儿的黑瘦的孙子铁蛋儿。

    肖雨连忙起身,让给了王阿姨坐下,微笑着走向一边,站在了开得正艳的月季花旁边。

    三个老人亲亲热热地唠着家常里短,一边的铁蛋儿几乎趴在了地上,和小狗耍成了一团。

    望向胜利市场,肖雨想着,要不要去买些梨回来?妈妈的嗓子一直不清亮,仿佛有痰堵在那里,咳又咳不出来。熬些冰糖雪梨给妈妈食用,会不会缓解一下?

    低头看了看滚成一球的铁蛋儿和小狗,还是算了吧。上次不就是这样放下,自己一个人去买菜,回来就不见了小狗,找了半天才找到,急得妈妈眼泪都出来了。

    别再冒失了,还是等明天下班再买吧。肖雨抬起头再次望向市场,咦,那不是沈秋一家四口吗?

    虽然距离稍远,依然看得出,赵雅衣着鲜亮时尚,背着大大的挎包,边接电话边四下张望,沈秋则是一身休闲装扮,一左一右,牵着一对儿女走在前面。

    好可爱的两个孩子!应该有五六岁了吧?记得女孩儿是姐姐,叫小麒,男孩儿自然是弟弟,叫小麟。两个孩子蹦跳着,扯着爸爸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见沈秋回头说着什么,赵雅也加快了步伐,一家人汇入人流中,走进了市场。

    他们一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肖雨轻蹙眉头,记得他们家离这儿挺远的,是路过这里吗?还是?

    对!应该是来买酱菜的。

    几年前,沈秋和自己一同来到这个市场,停在了卖酱菜的摊位前,选了几份说是回去试试。之后,念叨了几次,说是很好吃,还让自己捎带了两次,看样子,这次是亲自动手了。

    这么说,沈秋很中意这种味道了。真有些看不出来,平时在食堂,总见他有板有眼吃饭的样子,还以为他跟自己不一样,原来只是自己的想法呢。

    自己和妈妈做的小菜,不比市场里酱菜、拌菜什么的差到哪里去,尤其是金钱黄瓜,脆脆爽爽,酸甜可口,那才叫好吃呢。可惜,他吃不到,要不,给他带点儿?

    悠地,眼前一下子晃出来李秋燕雷达似的目光和极力掩饰的满不在乎的表情,肖雨忍不住想笑。

    算了吧,还是不惹她的好,就现在的情形,自己离沈秋近了只能是自找麻烦,才不那么无聊呢。

    "雨儿,在那望什么?想笑不笑的。"浓浓的乡土气息扑了过来,伴着淡淡的面粉的甜香味道。

    "刘阿姨,你也来了?"转过脸来,肖雨有些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六十多岁的刘阿姨手里拎着三袋刚出锅不久的呛面馒头。肖雨一看便知,张老太太一袋,刘阿姨一袋,而另一袋是给妈妈的。

    "麻烦什么?闺女见外了,三个姐姐爱吃,出力流汗我都觉得有劲头。"说着话,刘阿姨转身走向三位老太太那里,一人塞了一袋,“刚才我儿子开车过去,说你们几个坐在这唠嗑,我就麻溜的下来了。”

    “几天不吃你蒸的馒头,我都想得慌。”张老太太咯咯笑着,声音清脆得像是返了老还了童。

    “可不是,我也想着呢。”王阿姨边说边拍着他的孙子,“去,领小狗上那边玩儿去,别把我们的馒头偷吃了去。”

    于梅瞪起了眼睛:“别胡说,我家小白只吃狗粮,你可别冤枉了它,欺负它不会说话是不是?”

    “看看,于大姐还急眼了。”王阿姨捅了一下佯装恼怒的于梅,哈哈笑了起来。

    “你俩是一见面就没正行,两个老东西。”刘阿姨拖过来旁边商店里的一个空啤酒箱子坐了下来,“看我年轻是不是,连个凳子都不给我坐。”

    “明天,明天叫我儿子再多备一个。”张老太太冲着商店里走出来的一个小伙子笑了笑,“先借用一下。”

    小伙子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店里,拎出一个小圆凳,放在了刘阿姨的旁边:”阿姨,箱子硌人,还是坐凳子吧。”

    “别给我硌出三瓣腚了,谢谢小伙子。”刘阿姨坐在了小圆凳上,笑嘻嘻地看着大家伙。

    “哈哈哈”,顿时笑作一团。

    看着妈妈开心的笑容,爽朗的笑声,肖雨不由得也笑逐颜开。多难得,真希望这样的时光常常出现在妈妈的生活里。

    三位老姐妹笑了半天,又唠起了饭桌上的话题。

    "明天我买些黄瓜,老姐姐帮我腌一坛子?我家几口都爱吃,上次的早就吃光了。"刘阿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乡音,听起来很质朴很舒服。

    “还用你买?以后拿馒头换吧。”于梅又笑了起来,“趁我身体还好,就多腌些,给你们都带上。明天我就和雨儿选些黄瓜,正是应季的时候,味道肯定好。”

    买黄瓜?妈妈说明天买黄瓜吗?有些恍惚的肖雨又一次望着胜利市场,要打烊了,进出的人已不多了,沈秋他们买到酱菜了吗?这个时候离开市场了吗?

    妈妈,那个时候的你好累啊,可惜那时我小,帮不了你,换做现在,哼,瞧好的吧。

    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刘淼突然皱了眉,几点了,妈妈怎么还不回来?108
正文 第475章 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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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身坐起,刘淼看着手机。

    酱菜?妈妈最拿手的不是辣椒酱吗?写进书里变成金钱黄瓜了?嗨,也是,向春早变成了肖雨,辣椒酱变成金钱黄瓜,也属异曲同工呀。

    纠结这个问题干什么?我是不是很闲很无聊,还有没有智商了?放下手机,歪着脑袋,刘淼起身走出房间,看到空空的沙发,没有打开的电视,才猛的想起妈妈还没有回来。

    我是想常末想二了?

    看书之前还想着等妈妈回来了,跟她商量商量怎么安排我的大末,看书之后就忘了她还没回来。我是怎么了?脑子不清不楚,是因为熬夜熬多了吗?

    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蹦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照,哎呀,不行不行,不能再胡乱熬夜了,黑眼圈一地,再熬一下下,就真真的熊猫眼了。

    要是让大末见到我这副丑模样,啊啊啊,太不爽了!我要做面膜,我要…嘟着嘴,拍了拍脸,一侧耳朵,刘淼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妈妈,是妈妈他们回来了,看着小狗摇头摆尾,跑向门口,站起身,精力不足的刘淼缓缓走过去,刚打开门锁,两个熟悉的身影就转了上来。

    笑着打了招呼,韩秋实继续上楼。

    关上门,目光相碰,同样疲惫的母女俩都愣了。

    乖乖,一个白天不见,怎么了这是?刚跑过马拉松了?就这样,被对方由内而外的倦意吓了一跳,两个人都皱了眉。

    "苗苗,你又熬夜了,天亮才睡的是不是?说过几次了,就是不听话。"不知道我被你爸爸闹得心烦吗?就不能给我省点儿心?温怒的目光扔给女儿,向春早的脸色更加苍白。

    “还说我,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状态。”没有意识到爸爸的事有多困扰妈妈,嗔着她,把着她的胳膊,心念一动,刘淼突然紧张道:"哪里不舒服吗?生病了?"

    "哦,没有,就是太累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这样折腾下去,保不准真会生病,心里嘀咕,拉着女儿坐在沙发上,向春早甩了甩头。

    又累了?妈妈最近怎么总是感觉累,不会是哪里不对劲吧?这样一想,更加紧张,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刘淼嘟了嘟嘴,却不知怎么问才好。

    "这么瞪着我干什么?还不是让你那个同学小白闹的?一大早的,就差把我吓出个好歹。"歪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向春早咽了咽口水。

    谁?小白…白晟,那个傻小子犯什么样的二事能吓着妈妈?眼睛瞪得越发得大,刘淼叫了起来:"二不愣登的,除了吃错药,他还会干什么?"

    "吃错药!呆在家里,你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你了?"一下子直起身,向春早的反应吓了女儿一跳。

    搞毛?我知道什么?看着一脸惊讶的妈妈,本就脑袋缺氧的刘淼动了动眉毛,眨了眨眼,一拳头砸在了沙发上:"哇噻!他…他真的吃错药了?"

    "是啊,一大早晕倒在路上了,也许是抢救及时,也许是药量轻,虚惊一场,后来没事了。"点了点头,还是糊涂,向春早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妈呀!他真是二透了,多大的人了,不识字吗?还犯这种低级错误!"歪头看着睁不开眼睛的小狗,点了点它的鼻子,刘淼无奈道,"真是的,我们宝贝都知道不新鲜、不干净的东西不吃,他一个成年人连起码的自理能力都不具备,还谈什么工作生活呀,唉,没道理可言,没救了。"

    哟,这番话说的怎么全是姜阿姨的口气,难不成在一起呆的时间久了,同化了?

    心中嘟囔了一句,瞥了女儿一眼,向春早突然想起了姜秋,想起了姜秋,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平叔。

    平叔平叔,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曾经出现在姜阿姨生活里的他拥有过怎样的精彩?以那样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的生命的最后你一刻,他的心里是否充满了哀怨?

    要不要把他们的悲情故事写进书里去?

    看着电视机的屏幕,仿佛盯着黑板,也像是盯着时间的端口,越来越模糊,穿了进去,走过医院的长廊,遇到了那年那时的姜秋,向春早愣了神儿。

    这黑布隆冬的屏幕上除了灯光反射上去的画面能有什么?用得着这么盯着?不…不会是老毛病又犯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或是人了?

    一个激灵,刘淼想起妈妈的第六感特别灵敏,有时候甚至能感知别人看不到的事情,往往是吓到自己,所以她的胆子一向很小,尤其不敢走夜路。

    不行,不管是不是又这样,我得搅和下,轻轻的,刘淼倚向妈妈:"十点多了,我们两个都累惨了,赶紧睡觉吧。"

    别伤心了,会好的,过了这道坎儿以后会好的。我知道,以后我会出现在你和你儿子身边,还有孙老师也愿意与你共度晚年的,我们会生活美满的,所以,别再伤心了。

    坐在姜秋的病床边,看着她独自饮泣,向春早真的想告诉她这些话。可是,她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子,除了感受到对方的喜怒哀乐,其余的她都无能为力。

    好累,好累啊,我没有办法了,我是那么想告诉你,可你不知道我就坐在你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倚着女儿,向春早睁不开眼睛。

    听见我说话了?怎么没反应?轻轻挪了挪,没想到妈妈顺势倚倒,刘淼连忙扶着她躺下。

    哇噻,真的睡着了,这样就睡着了!该是有多累啊!

    伸长胳膊,勾了抱枕垫好妈妈的脖子,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拿来薄被搭在她身上,关灯回屋,刘淼歪在榻榻米上,不出五分钟,她也是酣然入梦。

    迷迷糊糊中,她竟然见到了扎着羊角辫的自己,还有穿着塑料凉鞋的妈妈。

    两个人走在雨后的土路上,边走边唱,边唱边跳,后来…后来,去了哪里,见了谁,她不记得了。.
正文 第476章 平叔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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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上班了?看样子恢复得很好。"一脚跨进来,另一只脚还在门外的王曼门大着嗓门,"春早姐,你说昨天小白能不能把人吓死,整什么景不好,玩吃错药!竟然还能这样不靠谱,小命要是玩没了冤不冤?"

    "是啊,好在有惊无险。"抚了抚胸口,想起昨天早上的那个电话,向春早仍然心有余悸。

    "可不是吗?你扔下一句话跑去医院了,我和妮子坐在会议室里,哪有心思听,领导们讲了些什么愣是没听明白。"一屁股坐下来,王曼丽皱着眉头。

    会议室?哎呀!昨天上午原本要参加会议的,怎么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像…好像连假都没来得及请呢,推了一下眼镜,向春早转头道:"是啊,事情发生太突然,谁能不慌啊。"

    "是啊,我们都慌得不行,立马告诉了秋实,秋实又对局领导讲了。他们一听发生了这样的事,立即把会议时间缩短,挑了必须讲的讲,投了票之后,我们就赶去医院,没想到,又让你吓了一下。”拖着椅子凑到近前,王曼丽盯着向春早。

    “嗯,昨天的事,秋实已经告诉我了。”动了动鼠标,向春早低了眉眼,"唉,我真是没用,守在抢救室门口,守着守着,自己先晕倒了,害你们还得忙活我。"

    听蓝妮讲过,经历过几次生离死别,向春早生出了一种心理障碍,特别特别害怕守在抢救室门外,更何况当时只有她一个人,一定是心惊胆战,孤立无援,想想都觉得可不怜见。

    眼前出现蓝妮讲这件事时悲凉的神态,瘪了瘪嘴,王曼丽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叭哒叭哒"跑来了吴刚,晃着手机,嚷嚷道:"春早姐,春早姐!你看到了吗?"

    一脸惊奇为哪桩?突然间一分神,刚喝了一口水的向春早差点呛到。

    "干什么呀?一惊一乍!"扭过头,王曼丽瞪着吴刚,"早饭吃火药了?这么冲!"

    "不是不是!朋友圈,你们快看我的朋友圈。"两步跨到桌子边,吴刚快速划拉着手机,"哦,找到了!"

    "这…这好像是你和秋实呀!不对,不是好像,就是你们俩啊。"接过来定睛一看,皱眉眨眼,王曼丽合不拢嘴巴。

    什么,我和秋实?怎么回事?一把抓过手机,仔细一看,尽管发贴人隐去了其中几个人的头部,熟悉的人依然看得出来谁是谁。

    这…这不是昨天晚上发生在牛肉面馆里的一幕吗?怎么传到了网上?看着几张照片上的画面,仿佛情景再现,向春早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据考属实!隐居世外的冯老先生再现江湖,仗义执言,平息事端,好一派英雄气概!令偶夜不成眠,求再次偶遇!"读完这段话,王曼丽眉毛一挑,看着向春早,"呦,武侠大片呢,你和秋实是旁观者了?"

    真是万能的朋友圈,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点了点头,向春早忘记了咳嗽。

    "怎么回事?看照片上的内容好像是打架吧?"拿回自己的手机,吴刚认真的看了又看。

    "嗯"了一声,端起杯喝了一口水,向春早讲述了因一对小情侣吵架引发事端的经过。

    "闹了半天,你俩不是旁观者,而是事件主角啊。”听完讲述,吴刚兴致盎然,有些摩拳擦掌。

    “只能算是配角吧,至始至终我一句台词都没有呢。”不知为什么,向春早竟然开起了玩笑。

    “说的也是,冯老先生和那一对整景儿的才是主角。”挠了挠头,吴刚黑红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要是我也在场多好啊,肯定要个签名什么的,老牛了。”

    切,什么岁数了,还来什么崇拜情结,白了吴刚一眼,拖着椅子回到原来的位置,王曼丽没好气的摁开了电脑:“你说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谈个恋爱自尊自爱哪里去了?遇到渣男还吵什么吵呀,一脚踹了得了。"

    "踹不踹的我不关心,我在乎的是冯老先生。"我才不管你怎么想,紧握手机,吴刚眼睛里仰慕的目光一分不少。

    "哎呦,那个冯老先生是怎么个路数?你在乎他干什么?看看把你忽悠得五迷三道的。"八杆子打不到,套哪门子近乎?睨着吴刚,心中一哼,王曼丽撇了撇嘴。

    这是什么眼神儿?瞧不起我?哼,一会儿看你怎么说,扬了扬下巴,吴刚催促道:"百度呀!我刚看过,你自己搜,冯峻,山字旁的峻,快搜!"

    有什么了不起呀,怎么还急眼了?手指动了动,"啪"的一声,出现了链接,打开来,看下去,王曼丽直了眼睛。

    "怎么了?"愣愣的作什么?起身走过来,安静听话的向春早皱了眉。

    天呐,冯老先生这么厉害,这么有名望,就连平叔也不是等闲之辈,怪不得…

    看完简介,接着向下,默默读着按时间排序的冯峻的点点滴滴,正传略带花边,屏着呼吸,向春早突然把视线定格在一张稍显模糊、极具时代特色的合影照片上。

    翻卷着浪花的大海边,抱膀而立神态相似的两个人,尽管岁月变迁,依然认得出是四十多岁时候的冯峻,那么,笑容灿烂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谁?

    平叔,是他吗?

    "春早姐,你就站在冯老先生身边,你快说说,感觉怎么样?"撇下还在"啧啧啧"不停的王曼丽,吴刚一句话打断了向春早的思路。

    "哦,什么感觉?就是…就是气场强大呗。"目不转睛盯着照片上略显壮硕小伙子的模样,向春早应付了一句。

    这个人就是曾守护过秋实和他妈妈的那个人吗?看样子,应该是个直爽开朗的人。

    那么,他的存在,一定像道明亮的阳光一样,撒进孤儿寡母寂寞而艰难的生活中,带给他们温暖,也带给他们安全感,那时的姜阿姨应该是幸福的,应该是。

    然而,幸福的时光往往不长久,明亮的阳光消失了…

    “春早姐,你想什么呢?”敲了敲鼠标,王曼丽转过脸来,“难不成你也被冯老头给迷着了?”.
正文 第477章 蓝妮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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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八道些什么呀!”眸子一动,向春早醒过神儿来。

    “那你直勾勾盯着电脑上的照片,半天了,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干什么?”这反应有些怪,我得套弄些有用的,睨着向春早,王曼丽伸出了触觉。

    "哦,突然想起来点事儿,我下楼一趟。"照片?对了,这件事我得告诉秋实去,抓起手机,扔下吴刚和王曼丽,有些慌乱的向春早匆匆而去。

    搞什么?不就是下去会会情郎哥,用得着这么火急火燎的吗?昨晚还一起吃面被拍,今儿就抗不了又想了?真是干柴烈火了?想歪了的王曼丽自顾自瘪了嘴,挤了眉毛。

    一个说了半截话跑了,一个摇头晃脑坏笑,这个年头怎么了?女人都没样了,看着把自己当空气的王曼丽,顿觉无趣的吴刚转身走向门口。

    "站住!"扭过身来,王曼丽喊道,"着什么急?正好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一个急停,吴刚转回身。

    求我帮忙自己却不记得,什么人倒是,扔过去不满的眼神儿,王曼丽斜了眉毛:"你家儿子不是要学主持人吗?后天吧,电话你有,直接找我们家老王就行。"

    "是吗?这么快就有名额了,太好了!谢谢你,曼丽姐。"挠着头,吴刚又折了回来,"学费呢?现金还是转帐?给我个朋友价呗?"

    "去,不给朋友价还能给你要全额?哎呀,刚子,算了吧,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又不是那见钱眼开的主儿,就你的钱好花是不是?"瞥了一眼走进门来的蓝妮,神经一跳,王曼丽突然拉了长音,嗲了起来。

    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一滴油都能做出一碗汤,典型的抠门,爱占小便宜不说,竟在这里撇清,谁信呢?

    再说,跟刚子说话,浪声浪气的瞄着我作什么?抽什么疯了这是?不知道我特别讨厌那种没品没骨头的女人吗?

    走过向春早的空座位,心中顿时不悦,却没有吱声的蓝妮锁了包,腰还没有直起来,耳边又响起了吴刚的声音:"曼丽姐,好了,红包给你了,查收吧。"

    什么,发红包给我?不会只掏二百元当学费吧?以为是打发要饭的?

    睨着吴刚,王曼丽拿起手机,皱着眉头划拉着,突然愣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哦"了一声,弯下腰挠了挠脚踝,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吐噜出口。

    "曼丽姐,真的谢谢你了。我一会儿就给你家老王联系,你记得查收学费啊,到点了,我回办公室去了。"憨直的吴刚看不出王曼丽的尴尬,扔了话下楼去了。

    死刚子一根筋,直接转帐不就得了,非整出俩红包来,麻烦不麻烦?扫见吴刚没了影子,直起腰,再次对着手机点了点。

    “好了,齐活儿。”小声嘟囔着,扬着眉毛,撇了撇嘴角,一抬头,正撞上蓝妮饶有意味的目光瞥向自己,"嘿嘿嘿",王曼丽红了脸。

    哎哟,躲了初一,却没躲开十五,忘了这里还有一双眼睛瞅着呢。真是糗大了,我的老脸往哪儿搁才好?扭了扭屁股,王曼丽讪讪道:"妮子,你知道刚子上来干什么吗?"

    "我又不能未卜先知,哪里知道他干什么来了?"抿着嘴唇,蓝妮忍着笑,“哦,不对,我知道了,他是来给你送学费的。”

    东遮西掩的,准是以为刚子只付了二百元,小心眼儿一动,刚冷了脸就瞧见不是那么回事。只好一个劲儿的给自己找台阶,下就下呗,我才懒得拆穿呢!

    妈蛋,这皮笑肉不笑的更叫我难堪!唉,难堪就难堪吧,借坡只能下驴,不然,骑在坎儿上不硌腚?

    瞟着弯了眉眼的蓝妮,歪在桌子上,王曼丽加重了语气:"没有呀,学费是当捎给我的。你来得晚会儿还不知道,这一大早,刚子在他的朋友圈里意外刷出了春早姐的新闻,还扯出了一个重量级人物呢。"

    什么,春早姐的新闻?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看着对面的空座位,瞥了一眼挤眉弄眼的王曼丽,蓝妮紧了嗓子:"春早姐呢?"

    "她呀,去楼下了。"挺精灵的脑袋瓜子,竟没听见我的话里有话,应了一句,王曼丽有些意外,"怎么,你一点儿就不好奇?"

    能不好奇吗?可好奇了就得让她知道吗?一会儿单独问春早姐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今儿我还就上劲了,非憋憋她这个八卦精不可,看她还嗲不嗲了。

    心里哼了一声,蓝妮一脸茫然状:"好奇什么?"

    "你…"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吗?嗓子眼儿里仿佛堵了一丝棉花,痒痒的吐不出来,吞不下去,王曼丽觉得自己好无聊,也好无趣。

    "好的…嗯…我知道了…再见。"就在这时,边说边进屋,向春早掠了王曼丽一眼。

    不会追着我问昨天晚上的事吧?我可不想多说,毕竟涉及到姜阿姨的隐私。

    如果哪句话挑起了八卦精的兴趣,东查西问,翻出陈年旧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才不那么无脑给自己讨不自在呢。

    现在就离开单位,让她消减消减好奇心很有必要,心里盘算着,放下手机,向春早展开话题:"小白还没出院,一会儿我去趟医院,帮他办办医保卡的事。"

    "医保卡怎么了?咦,不对呀,那些事不应该是小孙他们去办吗?"想躲?在蓝妮身上吃了哑巴亏,王曼丽的心情很不爽快,急需换个好脾气没心眼的人宣泄一下。

    "前几天丢了,还没补办好,还有小孙孩子病了,昨天都没来上班,你不是都知道吗?"插进话来,慢声细语,蓝妮又补了一刀,“你这是什么记性呀,该不会是忙着数钱数糊涂了。”

    死妮子,我不就是顺口一问吗?又没过脑子,你追着不放有意思吗?发什么神经,今儿就盯上我了,等我哪天逮着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心里发着狠,嘴上嘻嘻一笑,撇下蓝妮,王曼丽起身看着向春早:"我这不是光惦记小白怎么样了,脑子一乱,就给忘了呗。对了,天怪热的,你昨儿又晕倒了,身体吃不吃得消?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正文 第478章 苗苗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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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打住吧,脑袋里本来就一团浆糊,她若是再跟在旁边,打听个没完,我还能不能快一些缓过劲儿来?

    哼,好在我有预见,和秋实刚商量好对策,此时不用何时用?拎起背包,装了手机,向春早微微一笑:"不用了,你就老实呆着吧,没准儿老周马上就来安排活儿了。"

    "是啊,我来安排活儿了。"向春早话音刚落,周吉站在了门口:"秋实跟我说了,你去吧。对了,小白二乎乎的,你帮着把把关,他要是恢复得不好,不用急着出院。"

    "好的,那我去了。"冲着一脸黑线的王曼丽,还有笑意盈盈的蓝妮点了点头,向春早走出门去。

    急急忙忙上了车,刚踩了油门,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在手里一看,是女儿。

    心里念叨着"就今儿醒得早还跑出来捣乱",接听电话,越听越毛,向春早却不得不停下车来,倒了回去。

    想了想,转身跑上楼去,推开门,冲着有些愣怔的韩秋实慌张道:"怎么办?你妈看见帖子了,心情不大好。"

    不会吧?她朋友圈里的人既不多也不杂,应该没有交集,应该看不到,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也该是过段时日,怎么偏偏就…就看到了?事发突然,反应不过来的韩秋实一时语塞。

    "苗苗刚打来电话告诉我的,她们两个之前在一起。"看着面色越发紧张的韩秋实,向春早禁不住怯了三分。

    看见了帖子?苗苗?难道是在苗苗的朋友圈里发现的?

    拍了一下桌子,韩秋实沉声道:"我们还是疏忽了,忘记了她们两个有可能遇见,要是早提醒苗苗就好了。"

    "是啊,苗苗说,她正看手机,你妈下楼来拿小祥的衣服。"顿了顿,向春早捂着胸口,语无伦次继续道,"赶巧,苗苗看到了帖子,一见是我们俩,想都没想,就嚷嚷起来。结果,你妈就看到了,然后,脸色不大自然,说了句‘秋实为什么要瞒着我’就上楼了。苗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打来电话告诉我这些。"

    “秋实为什么要瞒着我。”重复着这句话,韩秋实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怎么是好,平叔去世后,妈妈一直心怀愧疚,认为是自己的一意孤行断送了他的性命,后悔莫及,至今都没有真正释怀过。这件事已经演变成了她的心病,甚至是不可触碰的禁区。

    考虑这个原因,尽管明知道她已见过冯爷爷,昨晚回家后,一是太累想快些休息,二是没想好怎么宽慰她,于是什么都没说就睡了。

    谁知道,现在突然间得到冯爷爷和我重逢的消息,还是通过别的渠道,想必她的心里一定不好受,患得患失间,难免会怪罪我不说实话,愁眉紧锁,韩秋实看着桌子上的手机摇了摇头。

    倘若那样的话,她的情绪会不受影响吗?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去局里开会,别说脱不脱开身,就是打个电话,好好解释一下的时间都不宽裕。

    "你要去开会是吧?要不,我先回家一趟再去医院?"看着焦虑不安的韩秋实,向春早皱着眉头,"我试着分散分散你妈的注意力,兴许会好些。"

    虽说已经知道一些来龙去脉,多少能帮我开解一下妈妈,可毕竟是工作时间,总不好一大早就跑回家里去吧?

    迟疑了一下,抬起手腕,韩秋实看了看时间:"这样吧,也好,那你先去医院,交待一下医生,让小白明天办出院吧,之后你再回家,留心一下我妈就行,我争取中午回家劝劝她。"

    "嗯,明白,别太分心,工作吧,我去了。"轻轻捏了一下韩秋实的胳膊,向春早转身跑下楼去。

    她要尽快赶到医院,安排妥当白晟的事,再悄悄的跑回家,悄悄的。

    …

    "苗苗,过来一下。"进了家门,向春早喊着女儿。

    "你怎么回来了?翘班了?"贴着面膜的刘淼跑了出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我得去看看奶奶,你不是说她不高兴吗?韩叔叔担心她,让我回来探探情况。"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向春早看着女儿,"这几天你在她面前注意些,别逮着什么话都说,记住了。我上去了,中午下来吃饭。"

    "妈妈,不用了。"轻轻拍着脸,刘淼嘟着嘴,"奶奶马上就下来了。"

    什么?下来?不是说不高兴吗?下来作什么?难不成一老一少还能谈个心什么的?瞪着女儿,向春早转不过弯来。

    "原来我们俩就打算去买鞋的。对了,妈妈,那个帖子是怎么回事?没听你说呀。”弯下身,刘淼抱起了小狗。

    “昨晚太累了,话太长,没时间说给你听,等我有空再讲吧,这件事很重要,你记住在奶奶面前一定要装糊涂,别给我添乱。”伸手摸着小狗的头,向春早板着脸,叮嘱着女儿。

    “哎呀,你们真是麻烦,事儿事儿的,不跟你说了,我得收拾脸去。"知道了闹心,不知道更好,放下小狗,扭头跑进卫生间,刘淼把妈妈晾在了门口。

    这是什么意思?一起去逛街?难道这件事没影响到姜阿姨的情绪,是我和秋实主观臆断,过于敏感了?蹲下身子,摸着小狗,向春早暗自嘀咕。

    怎么办?她们两个去逛街,我要不要一起去?在工作时间里陪着她,她会不会觉得有负担?要是这样的话,与其小心翼翼伴在身边,是不是留出空间反而更好?

    站起身,拿出手机,向春早把家里的情况传达给韩秋实。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得到回应。

    也许正开会,不方便及时接收,或是不方便及时回复吧?看着手机,向春早寻找理由说服自己。

    到底怎么办才好?姜阿姨马上就下来了,我该往何处去?纠结中的向春早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不行,我得坚持住,不能自乱阵脚,要稳住,一定要稳住!暗暗打气,连忙回身拧开门锁,向春早立即变得笑容明朗:"阿姨来了!快进屋吧。"
正文 第479章 心中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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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这才几点,春早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一脚跨进门里,很是意外的姜秋愣了一下,拽了一下衣襟,突然转头笑道,"落东西了?"

    "是啊是啊,早上走得急,把充电器落家了,秋实急着用,就让我回来取。"没有更好的计策,只能应付,说着谎话,向春早手心里冒着汗。

    "这孩子,也不知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不爱说话,感觉有些怪。"看着目光不聚焦的向春早,皱了皱眉,姜秋起了疑心。

    上班时间跑回来是极少有的事,一向利索,落东西更是少见,何况清清楚楚记得,秋实昨晚上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充电宝充电,刚才又没见到充电宝在家里,分明是带在身上了,怎么可能这会儿又用上充电器了?

    不会是苗苗把我之前的举动告诉了他们俩,放心不下,特意打发春早回来探究竟的吧?

    转头看着卫生间关着的门,姜秋掖了掖耳边的短发:"苗苗给你打电话了?"

    "打电话?打电话干什么?"愣了一下,向春早心中猛的一跳,就差哆嗦了声音。

    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苗苗不会冒失到跟老太太无话不谈,连一个电话都不落下吧?

    木木的,这么个反应真是看不懂,难道秋实和春早并没有接到苗苗电话,只是回来拿充电器的?咳了一声,姜秋再次转头看着卫生间的门。

    这时,门开了,刘淼的声音飘了出来:"奶奶,我马上就好,稍等一下。"

    "不着急。"应了一声,突然觉得两个人站在门口实在有些不得劲儿,刚要脱鞋,刘淼出来了。

    "妈妈,不是急着回单位吗?怎么还没走?"瞪着大眼睛,只需三秒钟,刘淼读出了妈妈心中的暗示,一句话就做好了铺垫。

    哎呦,鬼丫头真是送来了橄榄枝,我可得接住了,心中狂喜,向春早抿嘴一笑:“哦,我马上就走。对了,你们俩不是要去商场吗?正好顺路,我把你们捎过去吧。”

    “好的好的,你们等我下,我穿了衣服就来。”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冲着妈妈嘻嘻一笑,刘淼跑向自己房间。

    不到二分钟,穿戴整齐的刘淼又跑了出来:“好了,出发!”

    三个人说笑着下了楼。

    回头想来,老太太刚才的话应该是在试探我,说明她已经想到苗苗有可能告诉我和秋实,有关她看到朋友圈之后的反应。

    好在苗苗机灵,一句话就替我解了围,不然我这笨嘴拙舌的,还真是不好解释,走在前面的向春早一边念着女儿的好,一边禁不住的暗自庆幸。

    "春早,我们今晚包芸豆包子好不好?"这时,身后传来姜秋有些响亮的声音。

    不对,这嗓音里掺杂着故意,为什么?停了脚步,不动声色,向春早回身微笑道:"好啊,我也这么打算的。"

    "妈妈,今天还代小白的份儿吗?"搞毛?扮酷!这两个人都有些摆拍,哇,让我好别扭,转着手里的遮阳伞,刘淼眯着眼睛望向远处。

    "小白?哦,他还没出院,今儿就不代他了,下次吧。"没有在意,推了推眼镜,顺着女儿的目光,偷偷的,向春早在心里张量了一下停车场的距离。

    嗯,不算远,顶多也就三五分钟的路程,随便扯个什么话题就能应付过去了,太好了?暗舒一口气,向春早感觉到自己精神上的负担少了很多。

    "出院?你刚才说小白生病了?"迟钝了一小会儿的姜秋突然皱了皱眉,看了看刘淼,又看了看向春早,人有些恍惚。

    "不是生病,是吃错药了,我妈他们昨晚就是忙他的事呢,奶奶不知道吗?"又不是什么怕人的事,韩叔叔也没说?拧着眉头,刘淼很是不解。

    "你韩叔叔一回家呀,挺累的样子,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还没来得及说给我听。"心里说着"原来是这样",姜秋眨着眼睛,"好好的怎么能吃错药?"

    "哦,他不小心把他妈妈用的药当成消炎药吃了。有些过量,晕倒在上班路上,幸好周围有人及时送医,才没酿成大祸。"这个话题来得刚刚好,心中暗喜,向春早又啰嗦了两句,"忙了一整天,我和秋实从医院出来已经不早了,都挺乏的,就近吃了碗牛肉面,后到家我也很快就睡了。"

    "是啊,奶奶,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睡着的吗?"妈妈竟这么热衷于废话,嘻嘻一笑,神助攻刘淼会意的开出了一个大脚。

    怎么睡的?不躺着睡床上还能怎么样?眯缝着眼睛,姜秋摇了摇头。

    "我俩正说话,听见我妈妈不回应,低头一看,竟然倚着我就睡着了。我没辙呀,搬不动又不好拍醒她,只好让她在沙发上接着睡了。"歪着脑袋,刘淼一脸得意之色。

    "哟,你们俩都这么累,可得注意休息了。"扭过头来看着向春早,确实掩不住疲惫之色,姜秋不禁添了心事。

    "嗯,知道了。"冲着姜秋微微一笑,向春早看着前方,"你们两个去那边荫凉里等着我,我去开车就行。"

    说着话,向春早拐进停车场。

    刚系了安全带,手机响起,拿起一看,正好,我正好要找你。发动车辆,向春早急急问道:"秋实,开完会了?"

    "嗯,刚开完。看到你的信息了,怎么回事?"韩秋实的声音很空旷。

    "你妈和苗苗等着我呢,我把她们捎到商场去,一会儿到办公室再跟你细说吧。"踩了油门,滑行出去,向春早长话短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中午不用回家了。"韩秋实那边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差不多吧,一会儿我俩商量好了再定。嗯,不说了,回头见。"挂断电话,停下车,等着姜秋和女儿坐定,向春早迟疑道,"阿姨,你们俩中午饭打算怎么吃?"

    "没想好,到时再说吧。"心里梗得难受,还能吃下去?瞥了向春早一眼,姜秋打了个哈哈。

    不接茬怎么办?别看老太太不温不火,说话做事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毕竟心里装着事儿,再怎么掩饰,低落的情绪还是能够觉察得到。

    这样拒绝靠近,可不是什么好事,心中诸多想法,却无法明说,抿着嘴唇,向春早笑了笑,转头望着前方,继续开车。

    陷入沉默,空气瞬间凝固,有些冷。
正文 第480章 急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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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你要是想吃什么我陪你,要是不想吃,我陪你回家睡大觉。"这样冷场太别扭了,感觉到异样的刘淼连忙嘟了嘟嘴,"反正晚上有美味无比的芸豆包子吃,对不对呀?"

    "对,我们苗苗说得对,买完鞋回家睡大觉去。睡足了我们俩再剁肉摘豆,准备包包子。"真是个懂事的乖孩子,摸了摸刘淼的手,姜秋真心疼爱这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准孙女。

    好一个鬼丫头,亏得她在场,精神头儿十足,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然,以己之力,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还真不见得能宽慰好心烦气躁的老太太!

    放眼看了看路边的情况,心里赞着女儿,减了速度,向春早把车稳稳的停在了路边:"好了,阿姨,到了!"

    到了?这么快就到了?转头看向车外,姜秋眨了眨眼,熟悉的门面就在不远处,嗯,确实是到了。

    唉,真是精力不济,逛个街都心不在焉,勉为其难,还能不能行了?

    胡思乱想中一分神,"哎哟"一声,刚迈出车的一只脚,不偏不倚,刚好磕到了一块歪倒的路边石上。

    "怎么了?要紧吗?"闻声迅速跑下车,向春早母女围了过去,"伤到哪里了?"

    "不要紧,没事没事,只是磕了一下,一会儿就好了。"吸着气,皱着眉,听着后面不耐烦的喇叭声,瞪过去一眼,姜秋直起身,"春早,快走吧,车挡路了。"

    "可是…可是"就你车上有喇叭?摁什么摁!有没有公德心?懂不懂尊老爱幼?瞅着奔驰车里探出来的半截脑袋,心里怨着,向春早犹豫不决。

    "别可是了,没事了妈妈,真的没事儿。有我呢,你听听后面车都急吐噜皮了,再不走要砸车了。"仔细看着磕到的地方,刘淼松了一口气。

    "阿姨,那我先走了。"鬼丫头不是个毛躁孩子,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没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上了车,向春早说了一句"照顾好奶奶,有事打电话",一脚油门,奔向单位。

    十点多钟,大太阳已张开笑脸,肆意烘烤起来。

    也许是能猫在室内的,大都不愿意选择这个时候外出,所以路段上车辆不多,加上一路绿灯,不用十五分钟,就看到了单位所在的那栋熟悉的大楼。

    松了一口气,停了车,三步两步,急急忙忙赶回办公室,刚放下背包,水还没喝上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会是苗苗吧?心中一紧,拿出来一看,蓦地皱了眉头,向春早紧着声音:"什么事?"

    "就是我求你帮忙的事,你…你想好了吗?我这里实在是着急,不能再等了,你…你能尽快给我答复吗?"想着自己做过的缺德事儿,即使在电话里,也是唯唯诺诺,悔恨万分的刘志强再也无法理直气壮。

    "哦,还没想好,明天,最迟明天答复你,等我电话吧。"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净给我添乱,扫了一眼歪在桌子上的王曼丽,向春早放下了手机。

    "谁呀?"果然,直起身来,刚才还蔫头耷脑的王曼丽一下子来了精神头儿。

    "没谁。"边锁包边惦记着去楼下找韩秋实,向春早无心多费口舌。

    怎么,两个字就打发我了,还没谁,没谁是谁?难不成是鬼打来的?我今天怎么这么无聊,想找了个人唠几句闲嗑,竟比大海里捞根针都难!

    睨着向春早,挑了挑眉毛,王曼丽叹了一口气:"妮子请假了,他们家保姆来电话,说小王子突然上吐下泄,妮子急得不行,跑回家了,也不知道这会儿去医院了没有?"

    "哦,胃肠感冒吧?我一会儿问问,那你继续看门吧,我还得出去。"仰起脖子,“咕隆咕隆”的喝下大半杯水,抹了抹嘴,向春早就要往外走。

    哟,姐姐妹妹好得一个人似的,这会儿就陌不关心,只问问了事儿?也太反常了!再说,这刚进门,椅子还没坐一下,火烧屁股的又要外出,闹哪样?以为自己是市长呢。

    不对,准是趟上事儿了,仿佛嗅到什么味道,吸了一下鼻子,目光跟到门口,王曼丽敏锐的捕捉到了异常:"大热天忙什么呀?东一头西一头的,小心中暑。"

    "哦,小白还没出院,我不得把医院里的情况汇报给老周?"稍一停顿,突然间急中生智,转回身,扯了个充分的理由,向春早救了自己的场。

    "哦,可也是。"忘了还有那个傻小子,重新歪在桌子上,王曼丽拉长了声音。

    "对了,我中午有事,不去食堂吃饭了,你自己去吧。"看着王曼丽睨着眼睛,满满的疑惑,心中一慌,跨出门去,向春早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马脚。

    刚拐下楼梯,"噔噔噔",迎面而来了浑身汗湿的张利远。

    "干什么这是?"几日没遇见,怎么要冒火了似的,愣了一下,向春早先开了口。

    "哦,我刚跑回来,正要找你呢。怎么,下楼,找秋实?"甩了甩快要落进眼睛里的汗珠子,张利远语速很快。

    找我?又是一愣,心情焦躁的向春早皱了眉头:"不是,我找老周,你有什么急事吗?"

    "你知道的,我大外甥要回来了,想着这次他回来只呆三天,时间挺紧张的,想和你碰碰怎么安排才好。"这人怎么像火箭要发射似的?看着向春早心急火燎的样子,张利远暗自奇怪。

    "这事啊,下午吧,我现在没有时间。"说着话,向春早已挪动脚步,下了两蹬。

    呦,一刻都不停,看情形还真是急得不行,算了,各有各的闹腾事儿,我就不跟着乱了。

    下午就下午吧,跑了一上午,事儿没办成一件,我也是出了一身又一身的臭汗,都快要脱水了。

    得得得,还是先回屋里喝口茶,歇歇脚也消消汗吧。心中作着打算,转回身,跟在向春早旁边拐进走廊,随便说了几句,停下开门,张利远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正文 第481章 诘问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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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进屋前,瞥见春早姐敲着老周的门,看情形没说谎,还真是找老周。

    可是,单位里顺风顺水、平安无事的,有什么事要急成这样?这也不是她一贯的作风啊,有些小奇怪。

    放下空水杯,冲着空调扯了扯脖领子,抹着汗,噗着气,甩着头,还是热得不行,也憋得不行。

    怎么了这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大风大浪里都过来了,怎么这么不淡定?不就是申儿执拗不听话,拧着他妈妈的心意,横竖不肯就范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凡是人,都离不开五谷杂粮,头疼脑热,成长的经历哪里有一帆风顺的?

    自己小时候不也是调皮捣蛋,两眼儿一抹黑的作吗?更何况申儿打小又不是在这里长的,好好赖赖的,总得有个适应过程吧?再说,小男孩儿嘛,那么娇贵干什么?皮实些不更好吗?

    我爸妈没说错也没做错,泥里水里的,他爱鼓捣就让他鼓捣呗。别这儿不行那儿不准的,约束太多,申儿烦不烦?心烦了能乖乖听话吗?

    申秋啊申秋,你怎么就想不开?

    不但不肯向申儿让步,明里暗里还跟我爸妈较劲,争一时意气,丝毫不愿落于下风。也不想想,无论你们谁占了主导,把我和申儿当筹码,谁都不得自在。

    何况不管怎样说,我爸妈只是育儿观念不尽相同,表达方式不够圆滑,根本上,并无恶意,更不是想让你屈服,什么都听他们的,你怎么就不能放低姿态,顺应他们?

    为什么不肯考虑考虑我的立场,顾忌顾忌我的感受,不要把我这七尺男儿身硬生生挤成夹心饼!

    唉,看现在的这般光景,正所谓爱情丰满,婚姻骨感,再炙热的感情掺进去人间烟火,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真是烦烦烦,真是有些怀念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只可惜啊只可惜,失去的往往最珍贵,那些洒脱自在再也不属于我了!

    挠着头,在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转着转着,突然拿起遥控器看了看,调低了温度,张利远坐回座位上。

    算了算了!闹心又扫兴,不去想他了,吹凉风静静心吧。

    然而,随手晃了晃鼠标,拧着眉头,心不由人,张利远又想起了那次应该算是不欢而散的家庭聚会。

    原本温馨和谐的一顿午餐,偏偏因申秋的小肚鸡肠、明枪暗箭而变了味道。

    虽说当时双方心中都不悦,也算客客气气撑到尾,也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方落得各自面子上过得去。

    可事实就是事实,不明说那是春早姐和他韩秋实给我留三分薄面而已,不等于他们心里没想法。

    真是惭愧,至今想来还觉得腰杆不直,脸上无光,做人忒他妈失败。

    唉,在外人面前失败就失败吧,厚黑一把,自嘲一番,都能过得去。关键是在家里,心里明净着是非曲直,为了息事宁人,孙子都做了,却还是没赚到什么好处。

    申秋啊申秋,你明知道是自己说话做事有偏颇,没占得先机反倒被动,属于咎由自取,嘴上却时不时抓几个牵强的理由给自己长长脸、洗洗白,有意思吗?不觉得幼稚无聊吗?

    你都当了什么情感节目的主编了,整天的,一套一套的心灵鸡汤煲给别人喝,都喝出一推忠粉拥趸了,自己呢?

    边喝边吐槽压力太大、生存不易,边喝边抱怨剑走偏锋、命运不公,好像自己水深火热似的,难不成你用心用力煲的汤是按照别人的菜谱泡制的?

    真想问问你,不冠冕堂皇行不行?不人前显贵人后磕碜行不行?又不需要刮骨疗毒,怎么就不能正视自己,直面矛盾,对症下药,治治自己心里的毛病?

    怎么就不能?为什么就不能?

    你只是个普通人,不要被那些虚幻的鲜花赞誉冲昏了头,把自己放在过高的位置上供人瞻仰,你还达不到那个境界。确切的说,对于“情感导师”这个称谓,你并不合格,你不配。

    啊啊啊!谁说的,相见不如怀念,谁说的,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谁说的,谁说的,我都他奶奶的当了耳听风。

    现在想来,我真是脑洞太大,招惹了一堆讨厌事儿,忒让人心里不爽快!

    这不,眼瞅着,系着的大疙瘩还没解开,马上的,亲爱的大外甥回来了。

    照老爸老妈的意思,免不了还得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好好热闹一番;可照申秋的心里状态,免不了和春早姐,还有韩秋实再过招。

    到时候会不会再整差毗了?会不会?

    唉,一边是老爸老妈,一边是枕边人,左右不是,心里真是没底啊。但愿吧,但愿别把我这夹心饼再给拍成压缩饼干,焖进罐子里,随手一扔,等着谁来嚼几口,再捎带上几句难听话。

    倘若真是那样的话,悲催啊悲催,我的一肚子委屈又能说给哪个听。

    本想找春早姐和王曼丽她们逗逗闷子,不去想种种不如意的事儿,借此也打发打发时间,可连门都没进,又给支了回来,怎么可以衰成这样?

    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想着原本以为找回爱情和家庭,娇妻小儿伴在身侧,会生活的像书中描写的那般逍遥自在,却不想美好的日子仿佛走岔了路,越发变得不好掌控。

    到底是因为什么?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不该这样占有欲、征服欲爆棚的,心里明明爱着对方,为什么不能步调一致,非要张扬个性,表现率真。

    也不看看我们已经不复存在的青春模样,也不想想我们还有没有继续折腾的资本,我们…我们还输得起吗?

    真是烦透了,想想就头大!

    就这样诘问不停,现实生活中的不得己,令张利远无头无绪,陷入困境,没有心情工作,扔下做了一多半的计划书,边唉声叹气点着鼠标。

    新闻、娱乐、理财,正经的、花边的,一页页翻过去,看得一知半解,稀里糊涂。

    突然,惯性的点击了收藏,打开了链接,翻到了章节,然后,停住了目光,张利远再一次进入了属于肖雨的地界。
正文 第482章 书中的《陷落的李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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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里面坐去。”推了推旁边的李秋燕,王军拍了拍椅子喊道,“沈秋,这里。”

    “推我干什么?这么大的地方不够他坐?”李秋燕向里挪了挪,靠在了墙边,眼神儿飘向了正在打饭的沈秋。

    坐在王军对面,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肖雨低下头,抿着嘴夹起菜叶塞进嘴里。

    老王真是的,秋燕是特意坐在中间的,这样的话,沈秋来了,不管怎么坐,都是坐在她旁边。我都看出来了,才不坐她旁边,偏偏让老王破坏了如意算盘,心里能乐意吗?肖雨忍不住想笑。

    抬起眼,看见沈秋走了过来,坐在了王军的旁边。下意识扫了一眼,还是以前的样子,有板有眼的饭菜,规规矩矩的人。

    昨天那个穿着休闲装挑选着酱菜的人是沈秋吗?怎么划不上等号?感觉真是怪怪的。

    想到这儿,肖雨不知为何竟然“噗嗤”笑出了声音。

    “笑什么?”李秋燕问道。

    忍住笑,没有回答,肖雨低下头继续吃饭。

    范庆生刚要说话,一个不得劲儿,呛得咳嗦了起来,连忙别过脸去面向了墙壁。

    “老范这是抢什么?”王军靠在了椅背上,“李子,跑个腿,打一杯白水过来。”

    肖雨右侧的李子一溜烟打水去了。

    “老范,是不是让这小咸菜齁着了?这水平真不敢恭维,整个一个不好吃。”王军晃了晃脑袋。

    “是啊,真不如我昨天买的酱菜好吃。”沈秋抬起头,看了肖雨一眼,“就是胜利市场里的那份,记得吗?”

    果真如此,自己没有想错,肖雨真的想告诉沈秋,她看到他了,并且已经猜到他是去买酱菜了。可是,对面一双眼睛似乎很不友好扫着自己呢。

    “记得。你又来买了?”肖雨装起了糊涂。

    什么?买酱菜?胜利市场?胜利市场不是在肖雨家附近吗?还问她记不记得,难道两个人背后有什么猫腻?看着两个人你问我答的,顺溜的像一家人,李秋燕一下打翻了醋瓶子。

    “哎呦,沈秋,你这酱菜买的可不近呢,听话是你俩一起相中的?”爱慕沈秋,已经不能掌控自己,李秋燕懊恼起来,自己都意识不到,说出的话听起来都酸酸的。

    “秋燕,没听说‘酒好不怕巷子深’吗?沈秋这叫慕名而至。”王军放下了筷子,碰了一下旁边的沈秋,又看了看肖雨,“那家的酱菜真好吃吗?哪天我也去挑几份。”

    肖雨和沈秋同时点了点头。

    “馋猫鼻子尖,光顾着说话了,都快吃饭。”喝了半杯白水,范庆生也不再咳嗦,大口吃起饭来。

    “对了,肖姐,你请假了?”沈秋吃了两口米饭,抬起头来看着肖雨。

    沈秋啊沈秋,你非要问在秋燕面前吗?我是怎么避着都没用。

    本来想请过假,和你一起悄悄去提车的,这下可好,全让你给摆在她面前了。肖雨有些无奈,这回我真是说不清楚了,秋燕又该记我一笔了,可是,沈秋问起,总不能不回答吧?

    “还没呢。”肖雨转过脸来,看着左侧的范庆生,“老范,下午我想去提车,请一个小时的假行吗?”

    停了停筷子,范庆生笑了笑:“行。”

    “沈哥,你也去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子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一句。

    “是的,肖姐不明白,我去帮着处理下。”沈秋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子,“其实划得挺重的,我去看看修补的怎么样,怕肖姐不太明白,吃了哑巴亏都不知道。”

    “是啊,沈老弟做得对,肖雨就是车盲,必须得帮着看一下。”王军又碰了一下沈秋。

    “做这些,沈哥没得挑,老细心了。”李子笑嘻嘻地看着沈秋,“我上次不就被人涮了一回?损失了五百多块钱呢。”

    李子你就别跟着乱了,没看到秋燕的脸色有多阴沉吗?肖雨真想拍李子一下。

    “好了,都吃好了,撤。”范庆生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对了,别忘了,今天晚上聚会。家里都请好假了?肖雨,提醒林若一下,让她直接去就行了。”

    “知道了。”肖雨应道。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边说边向门外走去。

    肖雨走在王军和范庆生旁边,尽量躲着李秋燕和沈秋,心里想着,今晚的饭桌上,秋燕会不会向自己发难?

    “肖姐,要不,我俩现在就去?可能在修配厂的时间能长些。”沈秋绕过李秋燕走了过来。

    肖雨暗自叫苦,不行,我得缓缓。

    “稍等一会儿,我去拿了单据再走,你在办公室等我吧,我去找你。”摸了摸衣兜,其实单据就放在里面,可是,我得和秋燕解释下,不然,她会误会我的。

    三三两两走着,四个男人都停在了二楼,王军说有事和范庆生商量,脚跟脚,拐进了里面的办公室。李秋燕沉着脸,自顾自走在前面,肖雨闷着头,跟在身后上了三楼。

    “林若,你回来了?”出乎意料,林若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外出办事的林若不是需要一天的时间吗?肖雨顿觉无语,这下,有林若在,更没机会跟李秋燕解释了。

    “咚”的一声,肖雨和林若直了眼。

    天!李秋燕撞到了门上,咧着嘴,疼得直甩手。

    “秋燕姐,我刚到,还没开门呀。”林若叫了起来。

    李秋燕没有说话,掏出钥匙,没好气地开了门,走进去,一屁墩坐在了椅子上,忽地趴在了桌子上。

    林若扑闪着眼睛,瞥了肖雨一眼,嘴角一瘪,忍住了笑。

    “林若,老范说了,今晚聚会,你可别晚了。”肖雨冲着林若皱了皱眉,尽量平着声音,“车修好了,我去提回来,对了,今晚不开车,我们一起走?”

    “呦,这么快就修好了。好吧,今晚我俩一台车去。”林若坐了下来,又瞥了瞥李秋燕,嘟了嘟嘴,趴在了桌子上,“忙了一上午,累坏了,我得歇会儿了。”

    “那我去了。”肖雨顿了顿,想跟李秋燕说几句话,可是,林若在,说不透彻的话会更拧巴。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错事,心虚什么?跟她解释什么?开了门,走了出去。

    秋燕这幅样子,分明是陷了进去。她是很能保护自己的,很多时候都掩饰的天衣无缝,怎么遇到感情上的事,就无法左右自己的情绪,把自己暴露出来呢?

    也许是因为自己有所觉察才能够体会到不同的感觉吧?其他人都看不出异样吧?看样子是的,不对,老王好像是知道的,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火眼金睛呢?
正文 第483章 暗暗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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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秋燕…李秋燕…李秋燕盯上了沈秋,沈秋…沈秋…长了泪痣的沈秋却迟钝不知,有意思!好戏在后头。

    直起身来,眨着眼睛,念着沈秋的名字,张利远的脑子里一下子浮出了韩秋实的脸。

    小小的、圆圆的,不仔细看、不认真看都难以发现的痣,安安静静的呆着,像它的主人一样沉稳内敛。

    有意思!真有意思,现实与虚拟,竟然如此巧合,巧合的有些奇怪。

    不过,世界上长着什么苦情痣、泪痣的人多了去了,我在这里神经过敏干什么?偏偏把沈秋和韩秋实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联想到一起,一定是脑袋受了刺激。

    受刺激啊!也不想想自己做过什么,无巧不成书的情节我不是也写过吗?

    唉,还好意思提起我那本太监了几个月的书,扔了半落不续,就差让追书的那些个爆脾气喷死。

    罢罢罢,喷就喷吧,喷死我吧,照现在的情形,更是没有办法写下去了。

    站起身,抻着胳膊晃着头,端起杯刚碰到嘴边,突然传来敲门声,不等他喊进来,门缝一开,吴刚就探进了脑袋:"张科长,怎么样了?到日子了。"

    "什么到日子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什么意思?放下水杯,张利远一头雾水。

    “计划书啊。”摸着后脑勺,吴刚不明白一向不耽误工作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乌龙了,脑子一乱,这就乌龙了?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张利远皱起了眉头:“不是明天下午吗?"

    "不是,是今天,你记错了。"没睡醒吗?搞什么?憨直的吴刚瞪着眼睛。

    "真是今天?"放下手机,抓起扔在一边的计划书翻了翻,张利远抬眼道,"得,中午饭不吃了,加班!"

    哎哟,你自己加班吧,可别捎上我。昨晚打了半宿麻将,还喝了两大杯扎啤,都要困成狗了,添饱了肚子,可得补觉去,"哦"了一声,缩回身子,急退两步,吴刚只想着快速闪人。

    却不想"哎呀"一声,躲闪不及的向春早被吴刚结结实实踩到了脚。

    "对不起,要不要紧?看我毛毛愣愣的,真是…"弯腰看了看,吴刚忙不迭的道歉。

    不全怨刚子的,谁让我急三火四的要赶出去呢?看着吴刚黑红着脸,向春早笑道:"没事的,也怪我不看路。"

    "到点了,不去吃午饭?"这时,周吉走了出来,看着向春早,愣了一下,"你们不是要出去吗?还磨蹭,秋实呢?"

    "接了个电话,还在办公室呢,我先去停车场等着。"瞥了吴刚一眼,转向周吉,向春早继续道,“下午我再去趟医院,让小白早些回家舒服舒服吧。”

    “好好好,你去吧。”该回避时就回避,真是个懂事明理的贤内助,秋实兄弟这回可是选对了,想着前半截话,冲着向春早投去赞许的目光,周吉拉着吴刚让开了路。

    点头微笑,向春早快步下楼。

    晒了一上午,车里一定像蒸笼一样烤人,我得先把车凉快好了,等秋实下来就不遭罪了,这样想着,脚步越发得快。

    鬼丫头干什么呀,几个小时过去了,连了信息都不传递过来,也不知道姜阿姨的情绪好些了没有,唉,真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要是会分身术就好了。

    "想什么呢?"正暗自嘀咕,一声门响,伴着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坐进车里。

    "胡思乱想呗。"踩着油门,向春早问道,"你指路,还是用导航?"

    "不远,很好找,我指路吧。"系好安全带,韩秋实边说边拨着电话。

    刘志强啊刘志强,你真是不消停,离都离了,还给我添什么乱啊,烦不烦?心里怨着,目视前方,向春早悄悄听着韩秋实和他妈妈之间的交流。

    语气平缓,有问有答,听起来还不错!心里肯定着,暗自舒气,向春早扬起了嘴角。

    "我妈还好,暂时不用惦记她。"放下手机,眯过眼来,韩秋实顿了一下,"一会儿见了冯爷爷,我来说刘志强的事,你就别为难了。"

    "嗯。"太好了,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相求才好,愣了一下,向春早咬了咬嘴唇,"秋实,谢谢你。"

    "生分了,跟我客气什么?为你分担点儿烦心事不是我应该的吗?"睨着向春早,韩秋实扬了扬眉毛,低声道,"不然,我还能作什么让你欢喜、满意?"

    作什么?转过头来瞄了一眼,正碰见有内容的目光看过来,刷的红了脸,毫无预见的向春早只觉得神经猛地一绷,顿时心惊肉跳,哑了声音。

    不正经,真是不正经!怎么可以这样不正经!攥着方向盘,向春早心中狂喊。

    "喂,不要溜号嘛,正心开车!"偏偏的,惹得人把持不住的韩秋实偏偏这样嗔道。

    天呐,这人怎么完全没了章法!这…这…这,等我…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再收拾你!

    可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不是更没有模样,我…我又能把你怎样?还不是无招架之力,除了挨宰还是挨宰?这样一想,更是羞得不行,绯红没到了后脖子,向春早恨不能弥进空气里。

    春早姐,我知道你心里的难处,我体谅你无奈的妥协,我不帮你谁帮你?

    尽管我非常讨厌刘志强,不想与他产生任何交集,可是,事关你们母女的切身利益,既然无法躲开,我就迎刃而上好了。

    总不能让你徘徊在理性与感性的边缘,权衡拿捏个没完。你的精神有多疲累,我会感知不到吗?若不是太过纠结,你从不知疲倦的身体会支撑不住吗?

    都感知了,我还能只顾及自己的情绪和喜好,选择作壁上观,退而求其次吗?

    不能!绝对不能!我不能够小人之见,自私自利,所以,我要尽快见到冯爷爷。

    因为我知道,吴世祖的软肋就是当年的那件事。

    即使是根木头,即使见利忘义,他还没有泯灭人性。不然,当年他不会跪倒在平叔坟前哀嚎痛哭,他不会躲开妈妈的质问狂奔而去,他不会离开妻女隐匿其身,让她们愤恨绝望,直至离婚。

    所以,平叔的怅然离世,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就是我们手中的一件法器。只要冯爷爷现身相助,一定会手到擒来,解决所有的问题,当然包括刘志强的事。

    依旧睨着面红耳赤的向春早,表里不一的韩秋实却在心里暗暗的告白。
正文 第484章 报亭和铁皮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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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热的天,我们去冯爷爷家吃饭好吗?不给他添麻烦吗?"把着方向盘,看着明晃晃的阳光下,步伐拖沓,仿佛要走不动的路人,向春早皱了皱眉。

    "没事儿,我小时候经常在他家吃饭,他都习惯了。"转回头看了看后排座上的两大包东西,韩秋实扬着嘴角,"他特别喜欢吃面食,没准儿今天中午就能把你买的食材给用了。"

    "面条吗?时间太急,没仔细选,也不知道这两种切面合不合他的心意。"望着前方黄灯闪烁,向春早减了车速。

    掖了一下头发,不由得想到刚才急三火四的赶进超市,一时忘记了自己喜欢别人不见得中意,选来的东西完全凭感觉,没有多加考虑。回头再想,自己真是毛躁,进超市前,怎么不问问秋实冯爷爷的喜好呢?

    咬着嘴唇,向春早心中没底。

    怎么会不合心意?春早姐啊,你知道吗?

    你只是凭着感觉凭着习惯选下了这两种粗细的切面,却不知这两种切面是妈妈最喜欢的,也是平叔最爱吃的,当然,更是冯爷爷餐桌上的最爱。

    我想,多年不见,世事沧桑,能够改变人的容貌、性格,却不容易改变饮食上的喜好。

    所以,冯爷爷应该还会像从前一样,在炎热的夏季,做一碗凉丝丝、香喷喷的炸酱面给我们吃。

    "不吱声琢磨什么呢?"转过脸,向春早眯了眯眼睛,"前面十字路口了,怎么走?"

    "哦,红绿灯右拐直行。"回过神儿来,坐直身子,韩秋实边说边盯着和记忆不完全一致的街景。

    人车混杂的路边,几个人坐在荫凉里打扑克,他们身后的全羊馆半开着门,生意冷清的样子。

    仔细一看,韩秋实辨认出原来这里是一个卖报的岗亭,还有一间配钥匙修锁的铁皮房子。

    无需闭上眼睛都能想得起,岗亭里的胖墎墎的小伙子,和铁皮房子里的细高挑的老大爷相映成趣,路过的人们常常见到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劳作唠嗑,时常的,还能听到他们的朗声大笑。

    现在回想,那是一道多么美丽的风景线。

    唉,不见了,近三十年过去,老大爷应该是驾鹤西去,小伙子应该是年过半百,岁月变迁,即使安在,也难觅踪迹了。

    望着眼前普通的住宅楼,千篇一律的外观没有一丝新意,令人麻目和疲劳,韩秋实的心里突然分外怅惘,分外想念逝去的岗亭和铁皮房,当然还有永远留存在记忆里的形象显明的两个人。

    如果还能让我遇见那个胖墩墩的小伙子,不,应该是唤作叔叔的中年人,我一定会欣喜不已,我一定会告诉他,我就是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儿,在他的报亭前躲过雨的小男孩儿。

    "咦,前面好像没大路了,再往哪里去?"路边乱糟糟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什么?满腹疑惑,向春早温柔的声音把韩秋实拉回了现实。

    定了定神儿,上下左右一张望,犹豫了一下,指着一条半遮半掩的街道,韩秋实皱着眉头:"应该是那里,对,拐到那里去,那栋楼后面就是。"

    "哦。"应了一声,梗着脖子,行驶在破损而狭窄的路面上,向春早无法不紧绷神经。

    "这里的条件差些,住在这里的大都是外来务工的了。"看着过往的有些懒散的行人,对于他们的心安理得不让路的作法,韩秋实只能摇头叹息。

    这里我是没来过,可隔了一条街的最里头不就是张科长家所在的那栋旧楼吗?那里和这里一样的脏乱差啊。

    轻轻摁了摁喇叭,向春早无奈的笑了笑:"这老太太怎么都不怕车呀,不知道挡了路了吗?还带着孩子呢,打小就这样言传身教,不是耽误了孩子吗?"

    "没办法,都是外来的,父母忙着打工赚钱,孩子只能散在老人手里。条件不好,有人带就不错了,还奢望什么教育?老城区就这样,你慢点开吧。"摇下车窗,探出头去,韩秋实辨别方向,"往前点儿,停在那棵大槐树下就行。"

    大槐树?什么年代了还有大槐树?心里一愣,踩了刹车,向春早有种时空倒流的感觉。

    下了车,抬眼一看,一栋二层红砖楼近在眼前。

    这…这就是自己家曾经住过的那种筒子楼啊!多么熟悉而亲切的感觉。

    心中一热,鼻子一酸,向春早的眼睛花了。

    "怎么了?"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肩上,韩秋实有些奇怪,还没有见到冯爷爷,向春早为什么会这般反应。

    "没什么,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就是这个样子。"抹了抹眼角,向春早低头理了理衣角。

    怀旧情结,原来是怀旧情结!

    自己何尝不是?

    尽管这里的状况不复从前,破败陈旧,当初搬离这里的时候,不也是很不开心,时不时的,就骑着自行车跑回来找冯爷爷,找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吗?就是现在,偶尔的还会梦到这里不是吗?

    "小子,大热天站在外边干什么?快把媳妇领进来风凉风凉。"正念想着,"吱吱"声中,冯峻开了窗户。

    "哦,冯爷爷好,等我下,马上就来!"响亮的应声后,拎着两大包水果,绕过锁了盖子的废弃的水井,拉着向春早,韩秋实上了楼梯。

    "给我一包吧,太沉了。"怎么兴奋的像个孩纸?睨过眼神儿,向春早边说边伸出了手。

    "不用了,你慢点儿。”向后一躲,看着脚下,韩秋实叮嘱道,“这里年代久了,没人护理,这楼梯踏步都破损了,小心些,别崴了脚。"

    "知道了,怎么比冯爷爷还唠叨?"嘟囔了一句,享受着爱人细心的呵护,向春早紧张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嫌我啰嗦?我还没说更多的呢。"转过头来,韩秋实眯着眼睛,"听不听?"

    "去你的,没正形。"耳根一红,向春早又想起了不久之前的对话,盯着脚下,不再吭声。

    这样就好,即使你不说,你极力掩饰,我也知道你心里不自在,分了神儿你就忘了紧张了,瞥了自顾自害羞的向春早一眼,韩秋实心里踏实了许多。
正文 第485章 炸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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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饿坏了吧?快来尝尝我的手艺!"撩起门帘,冯峻喊了一嗓子。

    "这么快?好嘞!”真是雄风不减当年!心里叹着,放下手机,韩秋实回答得很干脆很孩子气,转头看着向春早,伸出了手,"快点儿,都十二点了,真要饿坏了。"

    "馋猫!去,我自己走。黏黏糊糊的,让冯爷爷看到了多难为情。”嗔过去一句,站起身,轻轻一捏,向春早推开了韩秋实的手。

    “小子,别磨蹭,快点儿。”自己媳妇,不偷不抢,难为什么?韩秋实刚要开口,冯峻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洪亮的声音,果然是练家子出身,心里佩服着,跟着韩秋实的脚步,走到餐桌旁,向春早眼前一亮。

    三盘炸酱面,肉丝、黄瓜丝均匀的抹在酱料旁,光看着已是秀色可餐。旁边的一小碟盐爆花生米,配上一小瓶辣椒酱,红的红、绿的绿,顿时味蕾大开,垂涎欲滴。

    "快吃吧!这是按照小子的口味做的,不知道合不合春早的胃口。"放下毛巾,冯峻边说边让了座。

    "冯爷爷你老是火眼金睛吗?春早的喜好和我们一样,特别中意这份炸酱面呢。"拉着向春早坐下身,韩秋实笑嘻嘻道,“我妈已经把这种做法交给她了。”

    "是吗?太好了!这样的话,这手艺就不会失传了。好啊好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话儿准没错。"看了看向春早,又看了看韩秋实,冯峻满眼的喜爱和认可。

    "嗯,我妈也是这么说的。"弯着眉眼,瞄过向春早,拉开椅子落了座,拿起筷子的韩秋实四下望了望,"冯爷爷,你的小烧不喝了?"

    "不喝了,前年就不喝了,医生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再喝就没命了。"厚实的大手端起拌好的炸酱面,冯峻笑道,"快吃快吃,别看着。"

    窗外蝉鸣声声,热浪滚滚,室内,"嗡嗡嗡",电风扇摆着头,吹送着只有在记忆里存在过的凉气,没有空调凉得通透,却比空调凉得舒服。

    味美可口,食欲大好,几分钟的功夫,盘子见底,三个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抬起头。

    放下筷子,靠着椅背,目光掠过烟熏爆皮的陈旧家具,一件又一件,突然落在了电风扇支架上挂着的中国结,心中一揪,眉毛一跳,脸一白,韩秋实收回目光,不再触碰。

    只是这一看一收一跳一白太连贯,连贯得都没逃过向春早的视线。

    这个中国结已经褪色毛边,甚至沾着污渍,显然不是新的,那么,这是谁系上去的?轻轻摁着纸巾,擦了额头还有嘴角,不动声色的向春早心中一动,皱了眉头。

    是平叔?还是姜阿姨?为什么秋实的反应如此不淡定?难道这个中国结上有着什么不一般的故事吗?

    "小子,这里要动迁了,你知道吗?"花白的卧蚕眉皱了皱,低头倒水的冯峻晃着脑袋,"留不住了,都留不住了。"

    "动迁?消息确切吗?"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下子惊醒了陷入感伤的韩秋实,吸着凉气,他更加不淡定,"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现在的大环境不一样,政策掌控的前提下,利益各方棋逢对手,见招拆招,已经不是动辄就横拆竖拆,挖个坑就能卖房子炒房子的年景了。

    再者,这里住户密集,拆迁安置不是个小数目,利小弊多,哪个开发商愿意冒险尝试呢?

    还有,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到目前为止,这样的消息我都没听说,不在眼前的冯爷爷怎么会知道?不现实也不真实,边想边摇头,韩秋实不置可否。

    嗯,看这幅样子,八成是不相信,摸了摸下巴,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冯峻再次开口:"小子,动动脑子想一想,不是真消息,我能回来吗?"

    电话?接到电话了?我没看错吧?

    冯爷爷隐居他处后,这间房子一直都是他的老邻居李大爷代管的。据我所知,他是不定期的联系李大爷,而李大爷要想主动找他,几乎不可能。

    因为我和妈妈曾向李大爷间询过冯爷爷的去处,邻里邻居多年,李大爷了解我们两家之间的渊源,不会隐瞒什么。他说他根本联系不上,即使冯爷爷来了电话,也追问不出他的藏身之地,这话一定不会有假。

    何况,我和妈妈也尝试过,回拨冯爷爷的电话号码,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关机,形同虚设。所以,多年来,只能被动的等待消息。

    可是,这会儿竟有人能把信息传递给冯爷爷,不是很奇怪吗?对于不想与以前的人和事纠缠,凡事戒备的情况下,这个能打通冯爷爷电话的人是何许人也?

    小子,还是那么沉稳有数,这会儿闷不作声的正琢磨我吧?端起一杯晾凉的水放到向春早面前,冯峻把目光转向了韩秋实:"你是不是嘀咕着,谁把这里要动迁的信儿告诉我了?"

    真是思维敏捷,宝刀未老,一眼就能猜透我的心理,脸色一红,韩秋实笑道:"是啊,我很想知道是谁这么神通,竟能找到你这世外高人。"

    "小子,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没什么了不起,还得照样食人间烟火。"虽说这赞美像台词,可听着很受用,心中一爽,冯峻哈哈大笑起来。

    几度春暖秋凉,亲情疏离,又躲避我和妈妈的找寻,却还有个让他肯来往的人藏在暗处。

    这该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伤心欲绝、心灰意冷的老人重拾人间烟火,会是怎样的存在?我认识这个人吗?心中惊诧,看着站起身的银发老人,韩秋实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既然命运安排再遇见,都一把老骨头了,我还顾忌什么?踱了几步,沉吟片刻,冯峻转回头,突然开口:"是吴健那个孽障。"

    谁?吴健?竟然是吴健,吴世祖!

    韩秋实瞪着向春早,向春早瞪着韩秋实,石化般失去能力。
正文 第486章 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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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健吴世祖,怎么可能会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独独他不可以!

    人到老年痛失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彻骨悲凉,岂是说忘就忘得了的?

    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的他,竟然…竟然活得安然自在,不但得到了冯爷爷的原谅,还保持着单线联系。

    这是真的吗?冯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至今都清清楚楚记得平叔下葬的时候,站在寒风里的他没有言语、没有动作,死寂的目光飘向远方,越来越散,像极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像极了!当时的样子像极了,想忘都忘不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的心里阴影都一直无法消除,作为当事人的冯爷爷,一定是更加无法忘怀。

    可…可是为什么?伤心欲绝的冯爷爷竟抛下当年的毒誓而能接受他?到底是怎么了?这个样子简直太不正常,太不公平了!

    "太不公平了!怎么可能?为什么?"诡异,有些诡异,心底里的惊惧忽的蹿到胸口,韩秋实冲口而出。

    "秋实!"却不想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身旁的向春早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抓住了韩秋实的手。

    虽然今天是为了刘志强的事情而来,拐来拐去,少不得要提到吴健这个人,可她说什么都想不到,吴健的名字会突然的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自然而然的反应是非常吃惊,这种吃惊源自潜意识,她毕竟没有经历过当年的那场风波,所以韩秋实的这种失态,才着实的令她感到意外。

    尤其是看到韩秋实的目光泛着忧伤,再次定格在那个陈旧褪色的中国结上时,向春早无法淡定。

    很普通的吉祥结,没有其他修饰,极其简单,挂在那里很不起眼。若不是韩秋实盯着它,向春早相信自己一定不会注意到它。

    那么,这个平平常常的中国结上系着的到底是怎样的故事,承载的到底是怎样的哀伤?为什么韩秋实要一次又一次的注视它?

    而一旁的冯峻顺着韩秋实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个中国结,虽是灰着脸色,却没有什么激烈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那个中国结只是…

    正思忖间,突然听见韩秋实惊惧的声音,想都不想,抓住他的手,向春早的心慌乱不已。

    "小子,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我…唉!"看着四目相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的冯峻长叹一口气,摇着脑袋,无法继续。

    是啊,我接受不了!换作谁我都能接受,唯独吴健不可以,他可是摧毁了我妈妈幸福,扼杀了平叔生命的恶人啊!即使胸怀再宽广、再强大,怎么可以这样就原谅了他,容纳了他?

    转头看着冯爷爷,面色一沉,鼻子一酸,韩秋实掩饰不住内心里的失望和委屈。

    "小子,莫怪爷爷,你那么喜欢平叔,爷爷会不知道?"走过来坐下身,冯峻把着韩秋实的肩膀,"你平叔十来岁的时候就没了妈,我们爷俩相依为命的都过来了。唉,谁知道会出那样的事,你说,这里到处都是你平叔的影子,他没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还活得下去吗?"

    "知道,你说的这些我和我妈都知道,所以当年你远遁他乡,我们两个都理解你。可是,我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和吴健有联系呢?"看着冯爷爷依旧红润的脸,忍着心里说不出的酸楚,韩秋实的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唉"的一声长叹,转头看着窗外的大日头,冯峻皱着眉头:"当年我走后,本打算不与以前的熟人朋友有什么来往,不,是一个都不想来往,我想让自己…唉,苟延残喘也好、行尸走肉也罢,只想安安静静的打发我的日子。"

    喝了一口水,不等韩秋实插话,放下水杯,冯峻继续道:"可吴健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的落脚地,一个人找到我,希望得到我的原谅,冰天雪地里,一跪就是一天。"

    跪了一天?眼前忽的涌现出吴健在平叔坟前捶胸顿足的样子,张了张嘴,抿成一条线,韩秋实沉默不语。

    "看他都快冻僵了,我硬不下心肠,就说了软话。后来,他经常来看我,一开始他来就来、走就走,我晾着他不理睬他,次数多了,时间久了,我也就慢慢改变了。"拍了拍韩秋实的肩膀,冯峻咽了咽口水。

    恻隐之心?冯爷爷是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吴健是他引荐力保给平叔的,无论别人怎么不待见他,也许是先入为主,也许是面子问题,即使明知他身上的缺点或是缺陷,冯爷爷也一直都是喜欢并重视他,甚至曾经对平叔和我妈说过不止一次的谎言。

    这也许算作是人性的弱点吧?

    以前我们怎么劝说,都改变不了冯爷爷对吴健的溺爱,现在经过一场生死离别,冯爷爷不但原谅他,来往得比我们还密切。那么,我还在这里执念什么?我应该早想到这些的。

    意识到这一点,一瞬间,心痛不已,韩秋实便风化了眼睛里转着的泪光。

    "小子,别怨恨我,我知道你和你妈妈心里一直恨吴健,我也恨他。可人死不能复生,毕竟得活着。我能原谅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啊。你不知道,坑洼不平的路,见他一次次孤零零来,又孤零零去,我也就改变了想法,觉得他既然知错改错,我还揪着过去不放作什么?"站起来转过身,耳边响起亲人们曾经的规劝,心一虚,极力解释,冯峻不想面对韩秋实失望之至的目光。

    "知错改错?他哪里是知错改错!我承认他还有人性,他才会求得你的谅解,可在别人身上,他并没有改变性格,他还在继续作恶啊!"孤零零?平叔不是?还是我妈不是?真是不可理喻!一下子站在身,韩秋实情绪激动起来。

    什么?继续作恶?他不规规矩矩做人了吗?难道是骗我?头皮一紧,冯峻转回身来,鹰眼一瞪,咬牙道:"怎么回事?说!"
正文 第487章 赶尽杀绝和光明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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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就说!即使你再偏袒他,一箩筐的龌龊事情摆在那儿,他做得出,我有何说不出?

    心里既委屈又憋气,瞥了向春早一眼,韩秋实把目光转向冯爷爷,一字一顿道:"私刻印章、嫁祸于人,只这一样够不够?"

    "什么?私…私刻公章?竟有这样的事?可他一直跟我说,他现在做的都是正经生意,绝不旁门左道,绝不做违法违规的买卖。"眉毛抖了抖,冯峻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我又被他骗了?

    "不旁门左道,不违法违规,那是他说的好听而已。据我了解,这几年,他在生意圈内的人缘并不好。见利忘义的事,他做了一件又一件,吃了亏的人大都选择自认倒霉,不再合作。"扫见冯爷爷陡然变了脸色,轻轻拉着他坐下身,韩秋实顺势引出主题。

    "为什么要自认倒霉,做生意不签合同吗?白纸黑字的还能赖了去?据理力争不会吗?"猛灌了一口水,瞥见电风扇支架上的中国结,冯峻忽的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刷得就出了汗。

    "赖去赖不去只有当事人知道,争得争不得也只有当事人知道,我不想打探谁的隐私,所以我了解的是事情的另一面。我得到的信息是,人们要么讳莫如深、要么害怕丢人,不肯多吐露什么。因此,我能确定的就是人们大多顾忌他跟你的渊源,吃了哑巴亏就当买了教训,一拍两散了事。"条理清晰,慷慨陈词说完这番话,看着冯爷爷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子,韩秋实突然停了嘴。

    不会吧?不会这么残酷吧?对冯爷爷所做的忏悔改过,难道…难道只是他吴健用来行走江湖的苦肉计?

    是啊,德高望重,余威尚在,冯爷爷这块虎皮扯出的大旗并不徒有虚名,还是有相当能量的,还是能够帮吴健赚得各种利益的。

    天呐,吴健该不会真的利欲熏心,利用了冯爷爷的同情怜悯,把他的信任和期望当成棋子,玩弄于掌股之上?

    这样一想,刹那间头皮发麻,看着面色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的冯爷爷,韩秋实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停止跳动了。

    天地良心,这世上还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存在吗?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想到了同一处。

    蝉鸣阵阵,拉着凌厉的长音,混合着电风扇页片转动的声音,让人禁不住的心烦气躁,头昏脑涨。

    相对痛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三个人久久无语。

    …

    "秋实,没想到问题这么顺利就解决了,真是谢谢你了。"红灯亮起,停下车来,向春早转过头来。

    "从冯爷爷家出来,你都谢过八遍了。"伴着舒缓的音乐,闭着眼睛,韩秋实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吴健吴世祖,这次拆穿了你的原形,任你再耍什么花招,冯爷爷也不会再上当了,你死定了!

    太好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我韩秋实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容不得别人有半点儿错处。

    而是你吴世祖丧尽天良,泯灭人性,屡次害人,即将落得身败名裂,看你还怎么巧嘴簧舌,颠倒是非?

    "你说,冯爷爷出面澄清事实,一定会取得圆满吗?牵扯出那些伤心的往事,会不会伤害到他老人家?"皱着眉头,向春早望着高处的红灯,脑子里还是乱成一团。

    "会圆满解决的,他老人家既然明白过来,就一定不想再被利用,自然有能力解除他们之间的关系。至于能不能伤害到他,我还真是担心,我想他不会不受影响,所以,这几天,我会时刻注意他情绪变化的,你就不要多想了,照顾好我妈和两个孩子,就是帮我的大忙了。"睁开眼睛,韩秋实抿着嘴角,"还有,刘志强的事他会帮你一并了断的。放心吧,你终于可以卸下这个包袱了。"

    "是啊,这些天背着这个包袱,我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现在总算有了结果,这样一来,我对苗苗仁至义尽,也不用再跟刘志强和王艳艳打交道,真是太好了。"说话间,绿灯亮起,晃着脑袋的向春早赶紧踩了油门,"秋实,你知道吗?我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们,一眼都不想。"

    "我也不想,真的,想着你被他们纠缠,我恨不能揭了他们的皮,你知道吗?"瞪眼皱眉,韩秋实看着向春早,握紧了拳头。

    去你的,文弱书生一个,能打得过谁!心里嗔着,向春早突然咬着嘴唇:"秋实,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说吧。”这么小心,该是…瞥了向春早一眼,韩秋实的眼前出现了电风扇的影子。

    “可以告诉我那个中国结的事吗?"咽了咽口水,瞄着韩秋实,向春早小心翼翼道。

    早料想到你一定会问,好吧,既然我不小心被你瞧出破绽,那我就实言相告吧。放下拳头,顿了顿,韩秋实悠悠开口道:"那个中国结是平叔亲手编的,送给我妈作生日礼物的。平叔去世后,我妈把中国结拴在了电风扇上,说是那样的话,她的心意就会一直伴着平叔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拴在那里,挂在墙上不更好吗?"伴着平叔是什么意思?转过头来,向春早一脸不解。

    "因为那个电风扇是我妈送给平叔的生日礼物。"望着前方,韩秋实仿佛看到了那时平叔和妈妈的笑脸,神色一紧,没了下文。

    "怎么不说话了?"开着车的向春早目视前方,没有看到韩秋实脸上的变化,只觉得车里突然安静下来,有些不自在。

    "哦,没什么。"事过境迁,还那么患得患失干什么?醒过神来的韩秋实微微一笑,"一点钟我要到局里去一趟,你把今天的结果告诉刘志强,让他早些结束煎熬,轻松自在些吧。"

    "哦"了一声,向春早打了个愣怔。

    没想到,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韩秋实会这样说,那么自然而然,不做作不敷衍,让人感觉真诚,顿时压力释放,身心舒爽。
正文 第488章 走廊里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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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办公室,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王曼丽,拿出手机,走出门去,向春早来到卫生间,简明扼要的通知了刘志强事情已解决。

    不多听他十二分感谢的话,挂了电话,回转身,刚要返回办公室,念头一闪,向春早突然想起了张利远。

    抬起手腕看了看,上班时间刚过了五分钟,长话短说,应该不算工作时间办私事,心里想着,嘴角一抿,直接拐下楼去。

    敲开了张利远的门,不请自进,愣了一下,向春笑了笑:"冒昧了,看样子你还没睡醒呢。"

    "到点了,该醒了。"站起身,抻着胳膊,张利远笑嘻嘻的让了座,"不是和秋实出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他着急有事,赶回来了。"这里是冰窖吗?抱了抱膀子,向春早扭头看着空调,丝丝吐着寒气,这人发烧吗?这是要把自己冻死的节奏吗?

    "哦,忙得快着火了,温度调低了些。"看见了向春早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嘀嘀嘀嘀",张利远把温度调回了二十度。

    这样的室温里,竟然还能睡午觉,不怕吹坏了肚子或是着凉感冒吗?脑子坏了?不然,怎么会没病找病,自讨苦吃?算了,又不是我的办公室,管那么多干什么?

    只是我可不想着多了凉气,腰腿不舒服可不是好受的滋味,我得赶紧离开才是,打定主意,依旧抱着膀子,向春早皱着眉头:"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是啊,我大外甥要来了,我爸妈的意思是我们一大家子聚一聚,吃个团圆饭。你看怎么样?你们全家能否赏光?"翘起二郎腿,张利远琢磨着下句话要怎么说。

    这还用征求我的意见?为了苗苗,我能拒绝吗?看着张利远,向春早不明白一个电话,或是一个照面就能确定的事,何必需要这样郑重其事的过问。

    心里犯着嘀咕,向春早微微一顿:"我和苗苗肯定到场,秋实那里我不确定,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事情,到时再定吧。"

    "哦,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讪然一笑,寻不到恰当的话头,张利远的心里又冒起了火。

    "事情定好了,那我回办公室了,你忙你的吧。"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就别跟着乱了,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张利远,向春早边说边站起了身。

    怎么,我正题还没说,这就走人?不行不行,愣了一下,跟着站起身,张利远只能选择实话实说:"说来惭愧,申秋那里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约束她的言行,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无事生非,为了不影响聚会,我只好未雨绸缪,跟你和秋实讨个小话,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是怎么了?这么直白的话都说得出来,难道是他们之间发生问题了?

    不会吧?想往了多少年,千难万险,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这婚姻生活展开才多久,就发生问题了?也太快了吧?怎么能发展到当着我的面自揭其短?

    这也太…看着手脚无处安放的张利远,向春早着实吃惊。

    "奇怪了吧?春早姐,其实我现在过得挺不舒服的,夹在我父母和申秋之间,说句实话,我都想变成空气。真的,我觉得空气都比我自在。"开弓没有回头箭,既已揭开一角,还藏着掖着干什么?咬咬牙,张利远不打自招起来。

    淊淊不绝,自作主张,把婚姻生活里的种种摩擦不快吐了个干干净净,就差把夫妻关系那点儿事也一并吐噜出来。

    直听得向春早后背发麻,头皮发紧,不敢相信这些事都是真的,也想不明白都是历经沧桑的人,申秋怎么就不能放低姿态,缓解矛盾呢?

    不会是她对张利远的爱不够深沉,不够浓重,才不愿真正放下自我吧?

    不然,是为什么呢?什么样的理由才能不勉强,才能解释得清楚?看着一吐为快的张利远,心中冒出无数个问号,说过宽慰的话,向春早走出门去。

    脚步沉重,头脑昏沉,她无法不重视张利远的现状。只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时间,她的第六感就迅速强大起来,发了疯的逼她去思考。

    申秋是不是并没有完完全全放手韩秋实?

    因为女人心甘情愿的改变多半是为了爱情,而做为情感导师的申秋成绩卓然,有目共睹,并不是浪得虚名,却偏偏在自己的婚姻生活中,不屑沟通,不肯妥协,不愿就范,这说明了什么?

    哼,还能说明什么!这种源自内心的反抗,恰恰表明她不爱!她不爱张利远!这就是不争的事实,这就是残酷的真相。

    既然这样,已经这样,那么无须猜疑,她爱的人要么是韩秋实,要么是她自己!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耳边突然想起亲切的声音,苦思冥想中的向春早一回头,韩秋实正走上楼来。

    我的爱人,我的秋实,你是我的,是我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进犯,心中狂喊着,想着自己极有可能被觊觎的爱情,向春早悠的湿了眼眶。

    "怎么了?"正想着工作上的事,却不料遇到这样的情景,心一慌,韩秋实拉住了向春早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好热的手,好温暖的话语!浑身冰冷的向春早瞬间清醒,一个冷颤过后,泪珠滚落,她的眼睛突然放射出绚烂的色彩:"秋实,我爱你,永远爱你!"

    说完话,不等韩秋实回应,她转身上楼,轻盈而坚定。

    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告白啊!太突然也太美妙了!心中悸动,望着向春早消失了身影,韩秋实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领导,回来了。"这时,小孙一阵风的跑过身边,继续下楼。

    天呐,虽说刚才走廊里只有我们俩,没有外人撞见,可向来注意影响的春早姐竟然在这样的地点表白心意,太奇怪了!

    不对,是太不正常了。

    刚才到底发生过什么?她不是个不经事的人,是什么样的刺激,导致她突然对我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不会是冒出了什么人,又要生出事端来了吧?反反复复,还有完没完?

    怀着满腹的疑问,韩秋实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正文 第489章 临时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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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刚从局里带回的新精神,需要立即理出头绪,找到重点,以应对两天后的检查,韩秋实不敢怠慢。

    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片刻,马上召集几个科长研究方案,全心投入工作的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多想其他的事情。

    直到向春早敲门进屋,他才猛的意识到下班时间到了。

    "秋实,忙吗?今天我想坐你的车回家。"开门见山的向春早语气坚定,却依然娇羞。

    跟我一起走?这可是少有的事,曾几次提议过,都被她婉拒。今天却主动要求,这是怎么了?

    先是破天荒的主动告白,后是不商量的直接要求,这样的反常举动实在是奇怪,让人无法理解也无法忽视。

    可是,这次省里的检查要求很高很严,繁琐的工作程序尚在理顺,相关科室还等着参照执行,我…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心。

    本打算加班加点,整理出计划,明早就传达下去,可眼下,她的情绪明显有问题,我又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看着目光羞涩却异常坚定的向春早,韩秋实犯了难。

    "我听说了省里来检查的事,知道你很忙。没关系,你先忙,正好老周也交待给我们工作任务了,我先上去接着做,你走的时候喊我一声就行。"说着话,眨了眨眼睛,转身走到门口,向春早突然又回了头,“对了,告诉家里一声,我们俩个都要加班,让他们不要等我们,先吃饭吧。”

    “哦”了一声,韩秋实觉得自己好被动,也好听话,看着向春早走出门去,突然从心底里冒出了念头。

    这就是现下流行的野蛮女友吗?哎呀,霸道娇悍,别有一番韵味,真是好可爱的女人啊!

    歪着脑袋,抿嘴一笑,韩秋实觉得自己好奇怪,该不是心里潜藏着喜欢受虐的小乖乖吧。

    正思路跑偏,敲门声再次响起,紧接着,小孙抱着一摞资料闪了进来:“这些都拿来了,领导,我可以下班了吗?”

    “稍等,我看下对不对。”连忙收回脸上的笑容,韩秋实认真翻看着。

    经常扳着一张面瘫脸,我都有些打怵。可今儿是怎么了?加班加点,应付讨厌的大检查,竟春风满面偷着乐,是我神经大条还是他中了大奖?

    偷偷瞄着韩秋实,小孙的眼睛叽里咕噜转了不停。

    “嗯,差不多就这些,对了,明天一早,记得再补充一份上个月的考勤表给吴刚。”放下手中的资料,韩秋实抬起头,“你可以下班了。”

    “领导再见。”太好了,现在去买菜还来得及,一个转身,笑嘻嘻的小孙又闪出门去。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跑上楼又跑下楼,随着小孙的离开,一转眼的功夫,只剩下韩秋实、向春早,周吉还有吴刚的办公楼里恢复了安静。

    闷头做着自己的事,互不干扰,不知不觉,指针指向了七点半钟。抬起头来,望着黯淡下来的夜色,韩秋实拿起了电话:“好了,可以走了。”

    “秋实,怎么样?忙出头绪了?”刚放下电话,捏着鼻梁的周吉推门而进。

    “嗯,大致好了,明早再开个碰头会,布置下去就行。”还没走?该不会是又在玩吧?直起身,关了电脑,韩秋实笑道,“你也忙到这个时候?不着急回家?孙子不等你了?”

    “刚捋个大纲出来。”挠了挠光光的脑门,想着自己刚刚还在网上斗地主,心虚的周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还别说,现在真的不怎么缠着我了。”

    “老周,还没走?”接了电话,急急忙忙下楼来的向春早有些意外。

    “你都在加班,我是科长,哪里好意思自己先回家。”哎呦喂,这里还有一个没走的,正好正好,天助我也,眉头一挑,周吉露出狡黠的笑容。

    说得真好听,准是躲清闲,偷偷闷在单位玩游戏,心里一哼,懒得拆穿的向春早探头看着韩秋实,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吴刚的声音:“春早姐,你怎么也在?”

    “哦,我明早要去趟图书馆,怕耽搁工作,就临时加了个班。”愣了一下,还算机灵的向春早抓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好了,你们是不是都好了,可以下班了吧?”摸着直叫唤的肚皮,吴刚皱着眉头,“我这里要翻天了。”

    “好了好了,走吧。”站起身,四下看了看,韩秋实微微一笑,“真是饿了,快回家吧。”

    “唉,你们都有现成的吃,我可得回家吃剩饭剩菜了,可怜人呐。”晃着脑袋,吴刚边说边自己办公室。

    “你哪天不是自己领着儿子吃饭,都习惯了,怎么还发上牢骚了?”单位里谁不知道你媳妇在饭店当领班,不正点回家吃饭很正常。臭小子,占了不少小便宜不说,还在这里显什么撇子?白了吴刚一眼,周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拿包、关灯、锁门。

    “你丈母娘还没好?”和周吉正相反,了解底细的向春早一下子皱了眉。

    “没好,估计还得七八天,大热天捂得全是痱子,挠还不敢挠,可毁了。”咧着嘴,晃着头,吴刚“啧啧啧”个没完。

    “不敢挠?怎么了?”锁了门,转过头来,韩秋实问道。

    “上个礼拜天吧,不下心崴了脚,没当回事,结果耽搁了。现在又是石膏又是夹板的,赶上上刑了。”边说边挠着脑袋,吴刚一脸的愁容,“老太太就我媳妇一个闺女,得,直接把我家里的日子也给整乱套了。”

    “臭小子,这样的事怎么不吱一声,你儿子谁管?”猛地拍了一下吴刚的头,周吉走了过来。

    “这不正好赶上暑假了吗?直接扔我妈家了。”吓了一跳,往旁边一躲,吴刚嘿嘿笑道。

    “哦,孩子有人管就好。”瞥了一眼安静不语的向春早,眉头一皱,转头看着吴刚,韩秋实突然有了主意,“要不,我请你吃喝一顿,安慰安慰你受伤的心灵?”

    “好啊!我正愁一个人没意思呢。”出乎意料的吴刚喊了起来,“吃烧烤去,我可是有日子没开荤了。”

    “老周,回家有事吗?一起去呗?”拍了吴刚一巴掌,韩秋实转头看着周吉。

    “好啊,大热的天,我也怪闷的,走吧。”正和媳妇闹别扭的周吉巴不得有个地方避一避,二话不说,拉开步子就往楼下走,

    为什么?秋实为什么突然组这样的饭局?是不想回家面对他的妈妈,还是有别的目的?走在韩秋实身边,依旧少言寡语的向春早,依旧是满腹心事,不知从何理起。
正文 第490章 弯弯的月牙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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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你不知道,我那媳妇就是欠收拾了,没事找事的老提车祸的是干什么?整得我心里怪窝火的。”三大杯扎啤刚见了底,周吉的嗓门就打了起来。

    “好了,老周,小点声,你想让谁都听见你家那点事儿是吧?”拉着周吉的胳膊,吴刚的嘴皮子也不利索了。

    “不说我心里闹腾得慌。你说,我哥嫂不懂事,为了那么几个臭钱,急赤白脸的,像是我讹他们似的,好不容易了事了,我媳妇又蹦出来,跟我掰扯个没完,还让不让我活了?”满腹的委屈没处发泄,周吉怎肯放过这个机会?

    “老周啊,我说话你别不愿意听,为了你哥嫂的事,你家没少赔钱,看着本不该你们承担的责任,硬生生落到脑袋上,你媳妇心里不好受很正常,你还不让人唠叨几句,出出怨气?”放下一个钎子,向春早微微一笑。

    “是啊,老周,春早姐说得对,你媳妇为人那么好,你还不知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不跟你唠叨跟谁唠叨?”看着向春早,韩秋实接话道。

    “唉!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不是味儿。”端起服务员刚送过来的扎啤,“咕嘟”了一大口,周吉眨了眨眼,“不过,你俩说的对,我媳妇心里不好受,我该体谅才是。”

    “还有啊,老周,你媳妇有可能正赶上更年期,你多观察下,要是真的话,你就更应该关照些了。”看着周吉面前的横七竖八的钎子,向春早皱起了眉头。

    “对呀,我怎么给忘了。她就是啊,还天天吃药呢,看我,该死,明儿开始,我一定好好表现。”拍了拍自己的光脑门,周吉嘿嘿笑了起来。

    笑声来得突兀,正和牛板筋叫着劲的吴刚抬起头来,嘟囔道:“干什么?没头没腚笑什么?怪吓人的。”

    “我笑什么?我笑秋实呗,闷闷的,净长正经精神了,悄没悄的就把春早划拉去了。哎呦,这两个人一条心,那日子还愁过不好?”端起占了大半张脸的啤酒杯就是一口,打着酒嗝,周吉笑眯眯的看着韩秋实和向春早。

    “可不是吗?这媳妇要是找不对,可有得罪遭,简直就是苦海无边啊。”吐了嚼不动的牛板筋,瞪着眼睛,吴刚瘪了瘪嘴,“你们是不知道,别看我们张科长面子上滋润得不行,那心里可是吃着黄连呢。”

    吃了黄连?不会吧?千山万水的,两个人重聚到一起再续前缘,是何等的有缘!应该惺惺相惜,应该是吃了蜂蜜才对,怎么会是吃黄连呢?

    看着黑红着脸庞的吴刚,韩秋实着实不解,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开口相问。

    “臭小子喝多了吧?胡说八道些什么?人家娇妻爱子的,美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你来的哪门子黄连?”拍了一下吴刚,周吉又大了嗓门。

    “打我干什么?是真的!”捂着脑袋,吴刚一脸的无辜,“这么些年,你们还不知道我?我什么时候撒过谎啊?”

    也是,单位里,不,是单位所在的这个楼里,谁不知道,憨厚朴实、耿直爽快就是刚子的标签啊!周吉看着韩秋实,韩秋实看着周吉,突然的,两个人把目光齐齐转到了向春早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淡定,眉头都不皱一下?难不成是真的?难不成她是知情者?瞪圆了眼睛,韩秋实和周吉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白了脸色。

    愣怔了几秒,“啪”的一拍桌子,周吉站了起来:“说,臭小子,说,是怎么回事?”

    “老周,小心点儿。”眼疾手快,立即起身,扶着摇摇晃晃的周吉,向春早轻声劝慰道,“快坐下来,听刚子慢慢说吧。”

    “对啊,老周,先别激动,安静些,听刚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轻轻拍了拍周吉的肩膀,韩秋实微微一笑,心里却涌起万般不自在。

    张利远和申秋过得并不好,也许是很糟糕,我竟然丝毫不知,而春早姐不但了解的底透,还瞒得我严丝合缝,为什么?难道是…难道是心里还存着芥蒂?

    “张科长也没跟我明说,我是自己感觉出来的,自己啊。”歪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醉醺醺的吴刚望着夜空,直勾勾的不眨眼睛。

    “什么?你自己感觉?你…你还有感觉?”周吉就差撂起面前的一盘毛豆扣到吴刚头上。

    “是真的,你们不知道,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赖在办公室里不回家,还长长的一个人唉声叹气的。”对着弯弯的月牙,吴刚突然嘻嘻一笑,“我不是故意看见的,可我还是看见了,偶尔还听到他在电话里和媳妇斗嘴,还…还…”

    “还什么?嬉皮笑脸的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哭?你这个臭小子,烦不烦,能不能正经点儿?”又是一巴掌,酒精冲向脑门,周吉有些急眼。

    “干什么又打我?打傻了你…你赔啊?我笑是因为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能让他那个新媳妇给气的摔电话,还满地直转悠,哎呦喂,直…直转悠啊。”歪着脑袋,眨着就要睁不开的眼睛,吴刚忽悠悠扔过来一个炸弹。

    摔电话?满地转?怎么,面子上的恩爱夫妻,羡煞旁人的恩爱夫妻,怎么会是这样?韩秋实、向春早、周吉一下子停了呼吸,一下子呆了!

    “是真的,我…我都替他着急!别看他嘴上不饶人,其实他人挺不错的。”吴刚边说边攥紧了拳头。

    “不是,他这媳妇才找回来多久?磨合期还没过就翻脸了?”狠狠地抹了一下脸,周吉的酒被惊醒了一大半。

    “谁说不是呢?我听他们吵嘴的意思好像是为了孩子,翻那些陈年旧账。对了,好像…好像还提过你们俩。”转头盯着韩秋实和向春早,吴刚皱着眉头,“我不明白,他们两个斗嘴打架的,跟你们两个能搭上什么边?”

    听不清韩秋实解释了什么?心底里一阵冷风吹来,抱着膀子,向春早打了个寒颤。
正文 第491章 一幕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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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向春早越来越寂寥的脸色,努力控制着情绪,韩秋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解释了些什么。

    好在周吉和吴刚都喝得迷迷瞪瞪,一边忙着争论真假,一边又忙着端杯拼酒,基本上忽视了韩秋实有些牵强的解释。

    尤其是吴刚,吃着喝着说着,胡乱划拉了桌子上铁钎子、竹签子,空出一角,趴下身,眼睛彻底睁不开了。

    臭小子,说什么不好,专拣这样的话题掰扯,这不是没事找不痛快吗?好好的,本想喝顿酒解解闷,不想却听到这样的闹心事,整得越发的烦躁。

    睨着吴刚,"啪"的拍了脑门,周吉粗声粗气道:"瞧瞧,这臭小子都这副德行了,我也喝不下去了,走,散伙!"

    "也好,明天有正事儿要忙,休息太晚也不行。这样吧,春早姐没喝酒,让她送你俩吧。"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韩秋实边说边转头看着向春早。

    灯光洒在肩头的向春早点了点头,牵了牵嘴角。

    "春早当然得送我俩。对了,秋实,你也得送我俩,这臭小子喝成这样,我可拽不动,你得帮帮忙才行。"站起身,稍稍一摇晃,周吉转向吴刚,抬起手,顿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能喝多少酒不知道吗?嘚瑟大了不是?"

    我当然得一起了,不然,让我自己回家?且不说我放心不放心喝成这个样子的你们俩,单说春早姐,她心里肯定不痛快,我还有一肚子话要跟她说呢。

    扫了一眼局外人一样的向春早,暗自嘀咕,韩秋实轻轻推了一下还趴在桌子上的吴刚。

    "我没醉,就是困了,眯一会儿就醒醒了。"动了动身子,吴刚嘟囔道。

    "困了回家睡,快起来,撤!"手上的力度重了三分,被败了酒兴,周吉无心恋战。

    "还早呢,我话还没说完,我们科长…"直起身来,魔怔般,吴刚又想起了张利远。

    "好了,刚子,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得养足精神才行。快十点了,走吧。"摁了摁吴刚的另一个肩膀,瞥了安静不语的向春早一眼,韩秋实边说边站起了身。

    真是的,老婆孩子都不在家,我寂寞着呢,憋了一肚子话,你们还不让我说个痛快,太没劲了,哀怨的目光转了一圈,支着桌子,吴刚也站了起来。

    洒着月色的空旷的街上,走着四个人,却晃着两对半。

    好不容易把吴刚劝下车,送到家,望着窗口亮起的灯光,韩秋实方才折回身,上了车,继续下一站。

    由于提前打了电话,刚到小区门口,周吉的媳妇已等在了水果店门口,正手搭凉棚望过来。

    几个人免不了一番客气话,看着老夫老妻相依相伴走进小区,韩秋实和向春早返身上车。

    "你早就知道张利远的事吗?"刚坐定,握着向春早冰冷的手,闷憋半天,韩秋实迫不及待的问道

    "也算不上早知道,比你早了几个小时而已。"望着车窗外的行人,向春早的回答机械而没有温度。

    早几个小时?几个小时什么时候?

    上午没时间,中午没可能,那么,是我们从冯爷爷家返回来的事了?对了,记得去冯爷爷家的路上,她跟我说过,张利远找她商量常末回来的事。

    那么…那么是张利远了。

    对,我出去后,他们见过面,谈了一些事情,极有可能涉及到了申秋。

    很少提及,不代表心里放下。

    潜意识里的担心和提防,使敏感的话题触碰底线,麻痹的神经再次被刺痛,守护的本能再次被激发,顿时心潮澎湃,方寸大乱,所以…所以才有了走廊里义无反顾的告白!

    对,事情的本来面目应该是这样!握紧了拳头,醍醐灌顶的韩秋实终于有了答案。

    好了,确定了病症就可以开药方了!心中有了目标,暗舒一口气,转头看着向春早,正欲开口,韩秋实却一下子哑了声音。

    顺着向春早的目光,他看到,不远处的一辆吉普车上纠缠着两个人。

    路灯下,树影斑驳中,好像那女的肆意示好,恨不能就地拿下,而那男的欲躲还迎,缩在了一角。

    也许是看到车边还有路人指指点点,嘻嘻哈哈,那男的奋力挣脱起来。两三分钟的功夫,男人慌张下车,女人开怀大笑。

    静谧的夜里,耳边响着娇媚的笑声,眼睛里望着踉跄的背影,入定般,向春早浑身发冷,血液凝固。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能这样?“哼”了一声,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和悲凉,向春早花了眼睛。

    天,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同住一个小区一个单元,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是更长时间,碰不到都一点不奇怪,临时起意送同事回家,却在这里撞见同一个小区里,另一个同事的丈夫,我真是…

    本来春早姐心里就为申秋的反复无常犯着膈应,别着寸劲,不先给我机会解释缓和,反倒安排好了一样,特应景遇到这样的一幕龌龊戏码。

    衰神当头,真他妈无语!

    望着王进摇摇晃晃消失了身影,瞄着目光空洞却弥漫着水雾的向春早,咬了咬牙,抽出两张面巾纸递过去,韩秋实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合适。

    "你说,就在人家的楼下,那女人怎么那么不知廉耻,投怀送抱、放浪形骸,还有没有良心?能不能不这么残忍?"摘下眼镜,张开纸巾捂着脸,向春早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恨。

    "是啊,这样的女人确实可恶,随心所欲,简直就是家庭的杀手啊。"脑子里浮出王曼丽锋芒毕露的眉眼,说完话的韩秋实狠咽一口唾沫。

    他确信,这样的事倘若被王曼丽知晓,无论王进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萍水相逢还是暗度陈仓,争强好胜的她都会厮杀过去,夫妻间终逃不过一场较量,说不好会两败俱伤。

    但愿吧,但愿那个女人只是水性杨花之流,酒后失德,逢场作戏,一拍两散,之后,王曼丽还是王曼丽,还是那个"我家老王"挂在嘴边的幸福女人。

    "杀手,没错,这种女人就是爱情的杀手。"揉了纸巾,戴上眼镜,吸了吸鼻子,向春早转过头来,"秋实,你说申秋是不是也是这样?"

    好犀利的眼神!好肃杀的状态!头皮一麻,刚回过神儿来的韩秋实瞬间又陷入了空白。

    相识乃至相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向春早。

    是啊,此时此刻,红肿着眼睛,晦涩着面孔,就连头发都凌乱着,抿着嘴唇,目光清冷。

    说不出的感伤,道不明的凄楚,就那么静静的、定定的看着她心尖尖上的男人,骨子里透出凛冽的寒气,让人心慌让人打怵,甚至是让人…
正文 第492章 悟性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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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我以为我够早了,没想到你更早。"跨进门来的王曼丽放下包,扭过身挑了眉毛,"支持秋实工作也不用这么拼吧?"

    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平时看起来没感到特别,只觉得理所应当是这副模样,可当眼前不可抑制的,再一次晃出昨晚吉普车的一幕,心中一揪,向春早慌里慌张的就低下了头。

    "怎么了?瞪着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哎哟,这小脸绷着,不会是和秋实闹别扭了?"凑了过来,王曼丽嘻嘻一笑。

    "大检查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忙成那样,哪来的时间陪我闹别扭。"目光闪烁飘忽,扭头望着窗外,心里堵得难受又发慌,向春早不想触碰王曼丽的热情笑脸。

    可不是吗?大热的天,吃不香睡不着的,本来就够躁够上火的,这没病找病的破检查还跟着乱,真是烦人烦到脚后跟了!心里啐了一口,王曼丽"啧啧"了两声。

    拎起电水壶刚要冲茶,晃了晃,摸了摸,却皱了眉头:"凉的,没烧热水?"

    "哦,光想着报表,我给忘记了。"转过头来,向春早笑得有些勉强。

    看着王曼丽拎着电水壶走出门去,轻轻叹了一口气,向春早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另一件事。

    离开王曼丽家的那个小区,车子行驶在路上,心情复杂的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直到停了车,步行回家的小路上,才有了交谈。

    因为前面铺垫了几件事,思忖了一路的韩秋实省去了中间环节,直奔主题。

    告诉向春早,申秋自始自终都没有占有过他的视线,更没有进驻过他的心里,以前没有以后更没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铁了心,他敢在对天发誓,只爱只娶向春早一个人。

    说着话,就紧紧拥住她,不管小路上偶尔有人走过,长久的吻了她,直到她有了回应才松开怀抱。之后,虽然空着手,他竟然…竟然向她求了婚。

    面红耳赤、泪水涟涟回了家,不理不睬女儿的目瞪口呆,还有连环追问,自顾自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也许是累坏了脑子,实实在在睡到自然醒,遛了狗,早饭未做也未吃,收拾了自己就上了班。

    哼,就上了班!也不看看我的自然醒是五点多,看着王曼丽返了回来,向春早的思路也跟了回来。

    怪不得她嚷嚷我来得早,按照我的生物钟,不吃不做早饭就跑来,提前个六七十分钟算得了什么?

    咦,不对,她又是怎么了,为什么来得这么早?不会是发现了猫腻,和王进起了争执?可她再怎么善于掩饰,看这自然轻松的样子也不像啊?

    这边向春早突然觉得奇怪,那边王曼丽也研究起向春早来。

    这人是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就精神不集中,东瞅西望,跟丢了钱包似的,还一个愣怔一个愣怔的,作什么?

    睨着向春早,王曼丽按下了键,听着电水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方才晃了晃头,伸出手指,开了电脑。

    "我还真来着了,你们两个先到了,好,先做手头上的报表,一会儿开过会了,我再通知你们做什么。"伴着清亮的声音,精神矍铄的周吉走了进来。

    "哟,今儿刮什么风,怎么都这么积极?"翻出一袋茶叶撕着,王曼丽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老周,你这周身透着喜庆,怎么?招桃花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有你嫂子一个贤惠媳妇足矣,我才懒得去惹些烂桃花什么的,整不好赚得一身腥。"边开玩笑边瞥了向春早一眼,周吉打心眼儿感激她的点拨之恩。

    要不是她的话提醒了自己,自己也不会立马改过,也不会立即唤回老伴的满腔热忱,也不会…也不会,嘿嘿,一把年纪,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烂桃花?王进招惹的不就是烂桃花吗?撇开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周吉,转向眉开眼笑的王曼丽,向春早真想大喊一声提醒她,提醒她王进招了盗花贼。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夫妻之间的事很微妙,有些事情终会过去,不知道反而是件幸事。

    看看现在的曼丽,心里美滋滋的,我能迎头泼她冷水吗?我忍心吗?脑子嗡嗡作响,晃了晃头,向春早连忙起身倒水冲茶。

    “春早,谢谢你啊。”一堆子事儿等着呢,我可不在这里磨叽了,突然冒出一句话,想着反正向春早能听明白,不消啰嗦,周吉转身出屋。

    “喂,这没头没脑的谢你干什么?”端起水杯,王曼丽挑了挑眉毛。

    “谁知道呢,我还奇怪呢。”坐下身,点了点鼠标,向春早突然转过头,“曼丽,记得你说过你家老王现在特别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小祥想拜见一下师父。”

    “这些日子是忙得昏天黑地,这不,昨晚还出去应酬,醉醺醺回来了倒头就睡,那酒味儿把我熏得没背过气去。”喝了一口水,王曼丽撇了撇嘴。

    “总是那么喝,身体能受得住吗?”眼前浮现着昨晚吉普车里的一幕,向春早皱了皱眉,“你该管管了。”

    “我能不管吗?可是,没办法,有些应酬推不出去啊。”歪着脑袋,想到自己数钱数到手软,王曼丽颇为自豪的补充了一句,“他现在可是顺风顺水,要什么来什么。”

    是啊,顺风顺水,要什么来什么,风水把烂桃花都顺到家楼下了,还那么自得其乐不警觉,急死我了。

    偷偷的、狠狠的捏了拳头,抬起头,向春早却微微一笑:“越是这样,你越要给他把关,用你的聪明才智,精准眼光,防止他骄傲自满,迷失方向。”

    “对啊,我怎么忽略了我自己的优势了呢?你说的太对了,这段时间,我家老王是有些嘚瑟了,飘飘然的,仿佛全世界都踩在他脚下似的。不行,我得给他精神精神了,让他长长恼性。谢谢你,春早姐,你提醒得太及时了。”爆豆一样说了一通,撩了长发,王曼丽拿起了电话。

    嗯,不愧是透精透灵的王曼丽,果然悟性了得,不枉我费心费力,松开拳头,端起水杯,轻轻的喝了一口,低头一笑,向春早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正文 第493章 旋转门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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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了一天该忙的,当指针指向下班时间的时候,停下手来,揉着眼睛,王曼丽才想起来向春早去卫生间的当口,白晟来过电话,说是明天要来上班。

    "你说说,到底是毛头小子,吃错了药像是吃错了饭,吐两口就没事了,让人好生羡慕啊。"翻出BB霜、口红和小圆镜,涂了又涂,王曼丽唠嗑补妆两不误。

    真是没事找事,竟会生出这样的感慨,是不是用脑过度,发了神经?眼瞅着都要回家了,还精心倒饬什么?拿出背包,向春早皱了皱眉:"有约会?"

    "约个球啊,我家老王昨晚上不是喝多了吗?难受了一天,现在还头昏脑胀的,走不动了,让我去接他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照过镜子,收了东西放回抽屉里,王曼丽瘪了瘪嘴。

    "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对了,曼丽,这机会正好,趁热多敲打敲打你家老王,身体可是自己的,别逮着什么酒都喝,也别再透支下去了,小心招惹了什么病上身,可就花钱遭罪了。"拉着王曼丽走出去,向春早边锁门边绕着弯的提醒。

    "嗯,一定不浪费这个机会,你就瞧好吧。"可不是吗?爱谁谁,花钱遭罪的事我才不干,心里哼着,王曼丽嘻嘻一笑。

    但愿吧但愿,但愿昨晚的那个女人只是恰巧碰到,一时兴起,图个刺激,而不是真的喜欢王进,过了就过了,不会影响你到们夫妻感情,更不会给你们的家带来冲击!

    心里暗暗祈祷,向春早跟在身后,摇了摇头。

    约好的似的,刚下到二楼,就走来了韩秋实和张利远。四个人边唠嗑边下楼,一路欢声笑语,不想还没到旋转门口,迎面晃进来了一个人。

    软塌塌立在面前,浑身上下冒着湿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天再热,都傍晚时分了,总不至于这样吧?

    五双眼睛都打了停,目光交织中,嘴快的王曼丽先嚷了起来:"抽了,下班了,你跑回来干什么?"

    "我…我手机落桌子上,急着回来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甩将出去,迅速掠过几个人,吴刚偷瞟了张利远一眼,"嘿嘿"干笑了几声。

    臭小子,贼眉鼠眼的瞅我干什么,昨晚去哪里鬼混了?蔫头耷脑、浑身酒气,迷瞪了一天,连句话都听不明白不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净犯些低级错误。

    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好好的工作愣是整了个稀里糊涂,害我时不时的给你善后、擦屁股,这会儿又来捅我的肺管子,你是想把我噎个好歹才罢休?

    狠狠瞪了吴刚一眼,当着韩秋实的面,强压住一肚子怨气和怒火,张利远一个字都没有说。

    都是酒精惹的祸!一天下来,昏头涨脑,不是这儿看不明白,就是那儿搞混了顺序,到现在还晕头转向,找不到北。好在…好在科长口下留情,放我一码,这时不开溜,我还等什么?

    昃楞着身子,"嘿嘿",又是两声干乎乎的笑,打了鸡血般,吴刚跑向楼梯。

    不就是返回来拿手机吗?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利远没好气的瞪着刚子作什么?

    嗯,看模样,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刚子还灰头土脸,虚汗淋漓的,该不会是昨晚喝过了头,一直没醒酒,耽搁了今天的工作进度,惹得利远心里不痛快?

    倘若真是因为这个导致不能及时完成任务,影响单位整体工作汇总,进而贻误联合大检查,造成不良后果的话,究根问底,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毕竟昨晚的酒局是自己提议的。

    回头望着吴刚跑远,越想越纠结,韩秋实心里悠地就打了一个结,皱了皱眉头,控制不住脱缰野马般的思绪。

    以前喝多的时候,刚子经常断片,第二天想不起来当时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这次是不是也这样?忘记了自己酒后嘴上缺了把门的,把利远的隐密事给吐噜了出来?

    念头一闪,目光一转,下意识掠过张利远,韩秋实突然撞见了向春早正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儿,稍一愣怔,转头轻轻咳了一声,再转回头,已恢复了神态。

    "这刚子搞什么?看看他那张脸,灰呛呛、暗糊糊,像几辈子没捞着觉睡一样,是不是昨晚上又去打麻将了?"老实人又犯错了?刚才张利远恶狠狠的瞪过去怎么回事?立马伸出好事的触须,扭回身来的王曼丽瞥了他一眼。

    "也许吧。"应了一句,心想着八成是这么回事,精神疲惫的张利远点了点头,不知是哪个神经跳了线,突然的就笑了起来,"你们说,那麻将牌上又不长鼻子不长眼的,有什么可上瘾的?"

    "可不是吗?就那些个长方玩意,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家把什都没有,还搓个没完,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摆弄的?"心思一歪,顺势冒出荤嗑,"哈哈哈哈",王曼丽也跟着笑了起来。

    利远啊利远,要是知道刚子在我和秋实面前,暴露了你的秘密,你还会这么淡定,这么说笑吗?

    看着哈哈大笑之后,继续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张利远和王曼丽,摇了摇头,向春早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怎么还叹上气了?站在向春早身旁的韩秋实立即捕捉到了她的情绪起伏,目光一转,微微笑道:"笑个没完,你们都不急着回家是吧?"

    "哎呀,我家老王还等着我去接呢!不扯了不扯了,我先走了。"一句话提醒了王曼丽,三步并作两步走,话音未落,她已走进了旋转门。

    什么?我家老王?专心致志,忙了一整天的韩秋实一个激灵,想起了昨天晚上王曼丽家楼下那一幕。

    脑子里浮现出纠缠不休的两个人,看着出了旋转门,扭着扭着走向停车场的王曼丽,禁不住头皮发紧心发慌。

    "走吧,你不是着急吗?愣着干什么?"顺着韩秋实的目光看了出去,张利远有些糊涂。

    当着向春早的面,为什么韩秋实会追着王曼丽的身影不眨眼,更加奇怪的是,向春早同样的关注着王曼丽的举动,而不在意韩秋实的注意力。

    这是怎么了?越看越诡异,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唉,管你们什么事,自扫门前雪还忙不过来呢,干咳了两声,张利远嘻嘻一笑:"刚才还说着急回家,这会儿你俩都站着不动是要做什么?"

    "哦。"异口同声回了头,韩秋实和向春早都红了脸。
正文 第494章 灿烂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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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要开了。"向春早刚拿出车钥匙,和张利远说着话的韩秋实转头喊了一声。

    愣了一下收了手,皱了皱眉,没有言语,向春早安静等待。

    比比划划,交换过工作思路,拍了一下张利远的肩膀,韩秋实跑了过来:"坐我的车吧,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会是什么事?能是什么事?婚都求了,还要来什么?

    问都不问,乖乖上了车,系了安全带,满脑子"什么"泛滥,向春早不言不语,等着韩秋实开口。

    "昨天回家晩,没和我妈多说话,只是感觉她心情不太好,我想,应该与冯爷爷的事有关。一会儿回家见了她,该怎么说怎么做,我需要和你商量下。”韩秋实边说边踩了油门。

    "你觉得是冯爷爷的突然出现,勾起那些陈年旧事,让你妈一下子缓不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向春早嘴上应着,心里却小失落了一下。

    "是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张利远的车,韩秋实顿了顿,"平叔去世后,我妈好不容易才打开心结,尝试着接受新的生活,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插曲,我真担心她重蹈覆辙,回到老样子。"

    为什么这么说,尽管这几年未见,他们不是偶尔也联系吗?怎么冯爷爷一现身,会给姜阿姨带来这么强烈的冲击?难不成要一辈子不谋面才好?真是奇怪!

    轻轻弹了弹安全带,眉头一皱,鬼使神差,向春早的声音变了调:"可不可以说实话,冯爷爷回不回来有什么玄机吗?"

    "玄机倒没有。"怎么这样的口吻,怪怪的,瞥了向春早一眼,韩秋实心里拧巴了一下。

    "哦,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明白你妈为什么那么介意冯爷爷回来?"发现了韩秋实脸上掠过一丝不快,暗说糟糕,向春早露出慌张的笑意。

    "介意?其实我妈介意的不是冯爷爷回来,而是在意我为什么不对她说实话。"想起昨晚回家后,妈妈疏离戒备的眼神儿瞄向自己,韩秋实无法不心疼。

    怎么会这样?母子间有什么不能沟通的?要这样说不开?做为我,刚才已经讨了不自在,现在好不好再断章取义,自以为是?转头看着韩秋实,张了张嘴,向春早咽回去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尽管没人明说,我也感觉到了孙老师有意于我妈。看到孙老师为人正派,又无儿女之忧,我真希望我妈能接受他,两个老人能互相关照,安享晚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韩秋实并不在意向春早的反应。

    "我也是这么想的,孤独辛苦了那些年,能有个素质相当的老伴安度晚年,是件再理想不过的事了。"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开口应合道。

    "是啊,先不说我爸早已是作古之人,就说平叔,也是离世多年,感情再好,终是阴阳两隔,不复相见。我妈不该禁锢自己,要勇敢的迈出一步才行。"望着前方的岔路口,韩秋实紧锁眉头。

    虽说姜阿姨并不反感孙老师,可也不尽热情,让人看着都着急,这样的固步自封完全有可能扼杀他们之间的缘份。

    这样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叹了一口气,向春早看着韩秋实:"坚持一个人而不考虑找个老伴,你妈是不是太在意你的感受?太在乎你的立场?"

    "对啊,你说得太对了,所以我才担心因为我的无意之举,我妈会产生误会,并就势打了退堂鼓。"绿灯亮起,韩秋实一个右拐弯,车子驶往家的方向。

    "这又是怎么说?"望着熟悉的街景,向春早却听不懂熟悉人的话。

    相依为命至今,我会不了解妈妈的性格?她准是以为我瞒着她不说遇见冯爷爷的事,是我多心了。

    因为她不想让冯爷爷知道,曾经恨不能随了平叔去的她,如今的感情已起了微妙的变化,有了新的希望,若是冯爷爷不理解,怕他们母子俩都失了颜面,两相尴尬。

    这样的心思我当然读得懂,可我该怎么解释给春早姐听才好?毕竟是涉及我妈的话题,妄自菲薄是不是太不应该?

    挠了挠眉毛,韩秋实欲言又止。

    摇头晃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藏头遮尾累不累,就不能畅所欲言?感受着韩秋实的焦灼,心头憋闷,向春早一时语塞。

    “马上就到了,春早姐,这样吧,暂时我也理不出头绪,索性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说话做事小心些就好,只要我妈不提冯爷爷,我们一个字也不提,能避开尽量避开吧。”慢慢减速,韩秋实终于开了口。

    这也是办法?愣了一下,“哦”了一声,也许是车子刚驶进停车场的缘故,向春早觉得眼前突然黯淡下来。

    “还有,你和我妈认识这么久,还没遇到过,她心里真正不痛快的时候,言语特别少,有时根本不搭理人,甚至嗜睡。要是这样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试图改变她,任由她去,过了这段应急期,六七天后,她自己就会有改观,然后,再慢慢恢复老样子。”熄了火,解开安全带,韩秋实又叮嘱道。

    还会这样?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应急反应。

    “哦。”再次应声,视物清晰,向春早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的变化。

    “春早姐,对不起,我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靠谱,可是没办法,我不能看着我妈跟自己较劲,又没有可行的方法针对,只能病急乱求医了,应付过今晚,兴许明天就有办法了。”下了车,拉着向春早的手,韩秋实笑得有些羞涩。

    怎么可以这样笑?满脸的孩子气,难不成我是幼稚园里的阿姨?看着韩秋实突然冒出来的青葱样貌,向春早忍不住甩了甩他的手,莞尔一笑。

    爱人间的情绪往往很奇特,一颦一笑相互感染升腾,生出无限美好,比灵丹妙药更胜一筹,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挤压在心里的郁闷烦躁便顺风而去,化作了尘埃。

    出了停车场,迎着灿烂的晚霞,并肩而行,两个人走上回家的林荫小路……
正文 第495章 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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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走到平时遛狗的地段,没有看到熟悉的场景,颇感意外的韩秋实和向春早目光相碰。仿佛同时听到了"咯噔"一声,不用言语,已清楚了彼此心意。

    轻轻捏了捏向春早的手,心中忐忑的韩秋实看着家的方向,微微一笑:"你说,不会是敌情已经出现了吧?"

    "我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挠了挠韩秋实的手掌心,向春早眯了眯眼睛。

    好暖人的笑意,谢谢你这么贴心,十指相扣,韩秋实也眯了眯眼睛:"你我同心,其利断金。"

    也许是形势所迫,情绪使然,破天荒的,还青天白日的时候,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边走边聊,无所顾忌。

    "哟,瞧瞧你们两个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真是让人羡慕。"走着走着,伴随着熟悉的笑声,身后追上来一老一少两个人。

    "刘大姐,接孙子呀?"放开红了脸的向春早的手,拉开单元门,韩秋实边笑边让到一边。

    "是啊。今儿你俩回来得都早,一家人可以吃个团圆饭了。"摁着孙子的肩膀,刘大姐瞪着眼睛,"我得说个事儿,这几天你俩都忙,顾不上,老太太都不正心吃饭了,你俩赶紧管管。"

    糟糕!这才几天,小祥小瑞还有苗苗都在眼前,我妈已经显露出这样的状态,要是再持续下去,会不会真要引发旧疾?心中一紧,微蹙眉头,韩秋实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太热了,没胃口。"

    "对啊,她自己也是这么说的。"瞥了向春早一眼,再转头望上去,刘大姐低了嗓门,"幸好苗苗在家,逗得老太太挺乐呵,还跟我讲笑话呢。"

    乐呵?讲笑话?一肚子心思,怎么会乐呵、讲笑话?是故意还是情绪失常?这可怎么是好?脑子里一乱,走在前面的韩秋实猛的停了脚步。

    "哎哟,韩叔叔,怎么不走了?"不想,走在他身后的蹦蹦跳跳的皮小子叫了起来。

    "哦,对不起啊,碰没碰哪儿?韩叔叔突然…突然想起东西落到车里去了。"听到叫声,一下子醒过腔来,韩秋实连忙掩饰道。

    "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下。"左右打量过,摸了摸孙子的头,刘大姐嗔道,"这孩子,就是淘气,跟你说多少回了,上下楼别乱跑,慢一点儿,你就是不听。"

    "刘大姐,小点儿声,小孩子嘛,哪能不淘气?"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孩子的头和脸,站起来,向春早舒了一口气。

    "哎呀,没事,我都说没事了。"看着如此用心的向春早,暗自赞许,刘大姐眯了眯眼睛,"秋实不是落东西了吗?别耽搁用了,快回去拿吧。"

    "哦,都走到这儿了,落就落吧,今晩又不用,明早遛狗的时候我去拿吧。"眼前出现放在车后排座上的两个新书包,向春早没有多想韩秋实的本意。

    "对对对,明天再拿吧。"稍一打愣,以为向春早替他打圆场的韩秋实笑了笑。

    "这样啊,那我们快回家吧。"拉着又要跑上去的小孙子,刘大姐边说边上了台阶。

    乐呵?怎么会乐呵呢?心事这么重,怎么可能乐呵!平时都不爱讲笑话,这几天添这个爱好了?怎么回事啊?

    难道…难道是在孩子们面前装样子?越想越糊涂,越想越纠结,纠结,心里火烧火燎,韩秋实快步上楼,他要早一分钟见到妈妈才可以。

    好好的,突然这么急作什么?看着韩秋实的背影,瞥了旁边的刘大姐一眼,抿嘴一笑,向春早心里奇怪起来。

    "爸爸",耳边突然传来韩瑞响亮的童音,拐过弯来,向春早看到家门大开,女儿也站在那里,同时还看到韩秋实迎上几步,抱起了儿子。

    嗯,鬼丫头笑嘻嘻的,不像装出来的样子,看来家里的气氛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暗中观察的向春早不动声色,告别了刘大姐和她的小孙子,拉着女儿的手,进了自家的门。

    "哟,不是要迎接大检查吗?怎么回来这么早,也这么齐整?"走出厨房,姜秋手里拎着一根黄瓜。

    没变化…没变化…真的没变化…真的!不是装出来的,不是!

    看着妈妈红光满面,笑意盈盈且手脚麻利,噎住呼吸,韩秋实极力抑制着心慌心悸。

    臭小子,忙傻了?又不是不认识,一进门呆看着我干什么?难不成是我脸上蹭到了什么东西?下意识摸了摸脸,姜秋瞪着儿子。

    "阿姨,还差什么?我来做吧。"关心则乱,可不能露出毛脚,扫见韩秋实慌了神儿,放下包,来不及换衣服,向春早走过来,挡在了韩秋实前面。

    "不用了,今儿晚饭简单,一会儿就好。大热天的,你俩快去换衣服,松快松快,别在这里杵着,快去。"话音未落,惦记着关火的姜秋已转身走向厨房。

    快人快语,还是老样子!

    菩萨保佑,一切安好!看着姜秋忙碌的身影,捂着胸口,递了个眼色给韩秋实,向春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瞥了一眼半开着门的女儿房间,看到韩祥正在写着什么,而坐在床边的女儿则盯着手机,又说又笑。

    回头再看,韩瑞坐在餐桌边,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摩挲着趴在他腿上的小狗,眉来眼去,振振有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目前情形,按部就班,正常,真的正常!太给力了!

    “好了,应该没事,快去洗洗脸,醒醒脑,快去。”偷偷捏了一下视线不离妈妈的韩秋实的胳膊,冲着他抿嘴一笑,小声嘀咕了一句,向春早开心不己。

    几天来,起起伏伏的情绪像坐着过山车,令人不能自己,让她不能不憋闷焦躁。

    她真心不喜欢纠缠在过去的、现在的得己不得己的是是非非中,她累了,她也烦了,她想尽情呼吸,她想安安静静,她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过她的小日子。

    此时的这种氛围,不就是她向往的小日子吗?
正文 第496章 炸酱面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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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春早,快过来,尝尝这个酱合不合口味。"扭头看着越走越近的向春早,姜秋边说边递过一勺尖冒着热气的酱料。

    酱?难道是炸酱面?

    "今儿的晚饭简单",姜秋之前说的话萦绕耳际,顿了一下,走到厨房门口,接过勺子的同时,向春早看到案板上放着一盆已经沥干了水分的面条。

    啊,果真是炸酱面!

    "嗯,味道很好,咸香适口。"抿了抿勺尖上新出锅的酱料,咂巴两下嘴,向春早边点头称赞边心中忐忑。

    几次见到韩秋实情绪失控,她无法不担心他看到炸酱面会想起去冯爷爷家的事,进而联想到以前的那些记忆,心里不淡定,脸上挂不住,让姜秋起疑就麻烦了。

    "咸香适口就好。"端起盆走出来放到桌子上,转身又拿出一摞碗,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向春早一眼,姜秋笑道,"今天去超市,不巧没有我们常用的那份酱了,想着面条都买了,大夏天的不好放,只好先买另一种试试。"

    "这种酱确实不错,以后我们可以换着用。"收回散乱的思绪,接过姜秋手里的碗,向春早下意识的瞥了瞥卫生间。

    她想先行一步,偷偷提醒一下韩秋实,让他有个思想准备,虽说这道面食是家里的常用晚餐,没什么可奇怪的,可出现在这个当口,还是小心些好,有可能触碰伤疤的话题坚决不能提。

    却不想,她的念头刚起,恰逢其时,门开了,韩秋实向厨房走来,更不巧的是,女儿和韩祥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三个人汇合一处,说说笑笑,就到了向春早跟前,让她彻底失去了和韩秋实单独交谈的机会。

    于是,当着孩子们和姜秋的面,只能瞅见他瞪大了眼睛,对着盛出来的三碗面条,现出一份复杂得无以言表的古怪神情,却不好多说什么。

    "秋实,累了一天,不坐下歇会儿,傻站着干什么?"这孩子,一进门就有些闷,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端着一大盘黄瓜丝走过来,姜秋心里犯着嘀咕。

    "哦,我…我没想到…"扭头碰上妈妈关切的目光,心中一虚,韩秋实一时慌神,嘴上不利索起来。

    "没想到?没想到什么?"脑子累得转过弯来了?放下盘子,姜秋一头雾水。

    吞吞吐吐做什么?怎么会这样?平时待人接物,大会小会,都是条理清晰,应付自如,这阵子,就这一盆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炸酱面,竟能产生这样的后果。

    难道是太过焦虑,导致大脑负荷过重,运转不灵,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表达不清楚?

    看着韩秋实红了脸,快速寻找原因的向春早急中生智:"哦,回来的路上,我俩还念叨呢,天气这么热,不知道今晚是不是吃炸酱面,结果还真是,太惊喜了,所以,秋实才激动得说不利索话了。"

    "是这样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拍了一下儿子,姜秋笑了,"看样子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想到一处了。"

    "对对对,确实是想到一处了,还是老妈最了解我们啊。"端起一碗搭配好的炸酱面,轻轻放到妈妈的位置上,韩秋实手心捏满了汗水。

    好悬!差点自乱阵脚,幸亏有春早姐解围,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韩秋实冲着向春早报以会心的微笑。

    "好了好了,都盛好了,可以开饭了。"从厨房里转回来的姜秋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扫了一圈,拿起了筷子。

    "奶奶,今天的酱料味道不一样,稍稍有点甜。"几口下去,抿了抿嘴,刘淼看着姜秋,有些奇怪。

    她不明白一直以来,不听建议,严格按照固有习好制作这道家传菜的老太太,怎么突然就肯改变想法。

    "哦,我换了份大酱,味道怎么样?喜不喜欢?"抬起头来,看着刘淼,姜秋满眼的期待。

    "好吃!我喜欢!"不等刘淼开口回答,瞪着大眼睛,韩瑞叫了起来。

    "奶奶,我也喜欢,味道很好。"歪头笑着,迎着奶奶看过来的眼神儿,韩祥扑闪着大眼睛。

    "乖,你们三个乖宝宝真会暖奶奶的心,喜欢好,喜欢就好!快吃吧。"慈祥的目光掠过孙子孙女,姜秋突然转了方向,"你呢?怎么不说话?"

    "我?我也一样啊。"眼前正浮现出在冯爷爷家吃饭的情景,被妈妈冷不防的一问,韩秋实又是一个愣怔,好在这次跟上了话。

    "嗯,你们都喜欢就好,老味道吃了那么久,之前我还担心你们会不适应新的呢,这样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像是自然自语,说完话,低下头,姜秋继续吃着面条。

    老味道新口味…老味道新口味,妈妈的话听起来语无伦次,实际上却话里有话。

    从小到大,这道炸酱面几乎伴随着我成长的全部时光,一直都是老样子,以至于我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炸酱面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这种味道。

    做为炸酱面主要原料的大酱从来都是品种多多,以前即使断货,宁肯多日不吃,也要等待贯用的那一种来货,为什么今天突然会改变想法,不再坚持?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是妈妈的心里受到了冲击,痛定思痛,转换了方向,释放了情绪?以至于愿意去尝试改变,去接受改变?所以才没有旧疾复发?才会乐呵、才会讲笑话?

    一根根筋道的面条仿佛一道道难题,咬断嚼碎咽下,微蹙眉头,韩秋实心里乱作一团,理不出头绪。

    不对,别看姜阿姨面带笑容,与平时无二,可此时她的心绪并不是平静的,而是波涛汹涌着。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她的儿子和我们,她要走出固有的思维,她要迎接新生的力量,她不会再封闭自我,她要勇敢面对即将到来的幸福或是折磨。

    第六感闪着火花,想到这些,放下筷子,看着空空的盘子、空空的碗,向春早微微一笑,心情好极了。
正文 第497章 书中的《没得逞的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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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姜秋和刘淼带着韩祥韩瑞看广场晚会,而韩秋实惦

    记着明天的工作,先回家准备文案去了。

    就这样,很难得的,向春早终于有时间看看自己的书,整理一下,上传新章节:

    中午的时候已经惹得李秋燕不痛快,肖雨提醒着自己,晚上可得注意点儿,少接触沈秋,别撞到她的枪口上了。

    虽说提车回来,没事儿人一样又说笑了一阵子,可是听着她夸张的笑声,肖雨心里明白那都是装出来的。

    吃饭的地方有些远,七个人溜溜达达走出一小段距离,迎面来了一辆出租车,肖雨拉着林若先上了车,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瞥见李秋燕磨蹭着,站在一边打着电话。

    “老王,上车。”林若喊道。

    王军笑了笑,掐了烟,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蹭着正在和范庆生说话的沈秋身边上了车,坐在了林若的旁边:“再上来一个,我们先走。”

    沈秋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看了看范庆生。

    “你先上车吧,去把菜点了。”拍了拍沈秋的肩膀,范庆生笑着说道。

    沈秋点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脚油门,出租车向前驶去,肖雨回身望着,三个影子越来越远,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也许是晚高峰塞车吧?范庆生他们到达的时候,沈秋已点好了菜,四个人坐在房间里,正说说笑笑着。

    李秋燕走了进来,看见肖雨、沈秋、王军、林若,依次挨着,犹豫了一下,走到肖雨身边坐了下来。

    “过来坐。”李秋燕热情地拉着李子坐到自己身边,偷偷白了范庆生一眼。

    “可以开席了。”范庆生拍了拍手,压根不知道李秋燕正怨着自己,不经意间就破坏了她想坐在沈秋身边的念想。

    “你们大家喝什么?”王军环顾了一圈。

    白酒?啤酒?几个人一番争论,分成了两派。范庆生、王军、沈秋、林若喝白酒,李子、肖雨、李秋燕喝啤酒。

    几个人都有些奇怪,不明白一贯喝白酒的李秋燕为什么非要喝啤酒。又不好硬逼着她,只好随她的意了。

    你一杯我一杯,气氛热烈。

    只有李秋燕少有的不闹腾,别人吃她跟着吃,别人喝她跟着喝,言语也不多,肖雨想到了,她是揣着心事,自然放不下,却没有想到她是另有打算。

    是的,李秋燕正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愉快。柔柔弱弱,让大家伙相信她是身体不太舒服而忽略她,尽量少喝酒。

    其实她是在等待机会,她在等大家伙都喝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林若喝多了,她就能瞅准机会接近沈秋了。

    林若喝的很开心,多日不见的好情绪重生般伸展开来,竟然和沈秋开起了玩笑。

    肖雨和王军也兴致盎然,时不时地参与他们的谈笑,引得李子和范庆生不甘落寞,放下他们的小话题,也凑了过来。

    李秋燕坐在一边,嘻嘻笑着,仿佛在看一场小剧场的戏。心里却是七荤八素,看着林若的满脸桃红,还有肖雨的低眉浅笑,恨得牙根直痒痒。

    她要等到最后,一定要等到眼前的这两个女人不能妨碍她为止。尽管儿子在发烧,李健一遍又一遍电话催着,李秋燕都以走不开搪塞过去。

    越喝越高兴,酒过三巡,大家伙都没有立即散伙回家的意思,于是七嘴八舌商量了一番,出了饭店,走出不远,找了路边摊又坐了下来。

    “秋燕姐,胃口好些了吗?吃羊肉串不?”李子坐了过来。

    闻到烧烤摊特有的味道,李秋燕情绪一下子好了起来,拍了李子一下:“当然吃了。不知道羊肉串是我的最爱?还有烤鲫鱼,还有烤鸡胗,哎呀,多了去了。”

    “这回馋猫变成你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范庆生笑眯眯地看着李秋燕,“喜欢吃就多吃点儿。”

    “肖姐,坐我这儿。”林若扬起手,招呼着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肖雨,一偏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秋和王军,又喊了起来,“老范说了,喜欢吃就多吃点儿,你们俩多点几样,秋燕姐想吃呢。还有,再拿几瓶啤酒过来。”

    真是人来疯,准是喝多了。鬼丫头,现在嘴都瓢了,一会儿腿也得不利索了,看你今晚往哪里嘚瑟?李秋燕暗自窃喜。

    眼见着沈秋走了过来,怕人瞧破端倪,一扭身,李秋燕坐到了范庆生和李子中间。

    嘻嘻哈哈,边吃边聊,空瓶子越来越多,几个人嗓门也越来越高。李秋燕也不再缩到一边,跟着高谈阔论起来,只是并没有与沈秋多说话。

    不觉夜已经深了。

    铃声又响了起来,李秋燕知道肯定是李健打来的,二话不说,拿起手机走进卫生间。还是一顿走不开的说辞,打发了李健,急急走了出来,李秋燕愣了。

    沈秋呢?沈秋哪里去了?大脑瞬间空白,李秋燕想都不想,拿起包转身就往外走。

    那不是沈秋吗?李秋燕一阵惊喜,刚要追上去,身后传来几个人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王军他们出来了。

    几个人晃晃荡荡,三三两两,拉拉扯扯,上了出租车。

    不能太显眼,不能,心里念叨着,李秋燕迟疑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林若蹦蹦跳跳地走到沈秋、王军旁边,跟在沈秋身后上了车,上车前,还回头冲着自己挥挥手。

    一转眼,车子走远了。

    站在一边,看着林若冲着李秋燕挥手,也许她还没有觉察出李秋燕的隐秘心事,只是因为今天晚上她自己的开心。

    那么她还爱恋着沈秋吗?

    与李秋燕的处处设防,东遮西掩完全相反,今晚的林若又回到了从前。率直自我,绽放着她特有的方式,围着沈秋,像一朵盛开的野玫瑰。

    而沈秋,并不回避林若的热情,与之呼应,还一起上了车,这样的情绪下,他们的故事会重新上演吗?

    "车来了!"李子喊了一声。

    肖雨一回头,看到亮着顶灯的出租车向这边驶过来,也看到了路灯下神情沮丧的李秋燕。

    "秋燕,上车吧。"轻轻地拍了一下李秋燕,手上传来僵硬冰冷的感觉,肖雨心中一紧,不由得抱了她一下。

    范庆生拉开前车门坐了进去,推了推眼镜,伸出手,拽了拽肖雨:“走吧,太晚了。”

    是啊,夜深人静了,早该回家了。
正文 第498章 只是一个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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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肖雨,该回家了,她们都那样把持不住了,你不回家还待在那里做什么?

    沈秋,那一晚你究竟和林若怎么了?在一起了吗?在一起了吗?在一起了吗?

    心里念着,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帘上的纹路,思绪不受控制,延着平日里忌讳的敏感地带散发开来,向春早被章节里的故事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

    被催眠的记忆不经意的就撕开了缺口,不费吹灰之力,首当其冲,跃将出来的是岁月里的爱恨情仇,一场又一场,包袱料足,剧情精彩,上演乃至谢幕,到底是谁在导演?

    唉,一声叹息,想起了往事,绕也绕不开,自然而然,向春早也就想起了那段时间里的王曼丽和蓝妮。

    一个是一厢情愿,水袖一甩,戚戚怨怨,自编自导自演独角戏;另一个是一意孤行,飞蛾扑火,跌跌撞撞,旧伤未愈再添新痕。

    一对佳人就那样用尽心思,竭尽全力,那些悲伤、那些喜悦,像跳跃的音符,都曾鲜活灵动在我的生命里,记忆犹新。

    而那命运交织出的结果往往不能够用常规常理来解释,谁能想到,让她们竞相折腰的男主角,不偏不倚,竟成了我现在的心肝宝贝、座上宾、枕边人。

    物化真是弄人啊!

    且不管老周、老范,还有失了记忆的老李等那几个知情人怎么说怎么想,直到现在,做为旁观者也好,当事人也罢,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前仆后继却相安无事,这是怎样的强大心脏才能容得下的事。

    有的时候想起来,真真的、真真的有一种很怪异、很奇葩、很无聊的感受。

    是不是啊是不是?无聊的时候细想想,毕竟热爱过,她们两个女人看到我和秋实在一起,真的像表面上那么轻松自在,一丝不悦都没有?可能吗?

    而我尽量回避,不去想秋实和她们两个的过往,刻意的去忘记,又是怎样的心理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她们选择放弃而我选择坚持吗?

    其实,一个办公室处得久了,早已知根知底,稍稍一动脑,谁又瞒得了谁?

    不需要证实,我都会确定,具有聪明果敢的特性,自尊心受到重创后,心灰意冷的她们两个异曲同工的选择,不仅仅只为了爱情,更多的是权衡利弊、考量未来的大局观占据了主导,所以,她们才会决然而然的选择了放手。

    可是,即使有这般现实得有些市侩的头脑,并做出这般置死地而后生的绝杀,她们心里底里真的就能抹去秋实的痕迹吗?

    还是把他化作心底深处的一座孤冢,长满蒿草,待风高月黑的时候请出来,默默的用来祭奠岁月的无情?命运的捉弄?

    "哼,祭奠!是祭奠啊!"突然冲口而出,向春早自己吓了自己一跳。

    目光转了回来,看着安静展开的页面,鼠标一点,关掉链接,直起身来,向春早皱起了眉头。

    我是脑子有病吗?管她们作甚!

    都过去的事了,她们两个不都一门心思的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吗?我还在这里庸人自扰干什么?真是太幼稚了。

    再者,自己信手涂鸦出来的书,还不知道其中的情节大多围绕大纲而设计展开,并不全是我们几个人真实的故事再现?

    天天天,随时随地,都在为了更好的展开细节去绞尽脑汁,去大费周章,去演绎去融合很多想像的内容,而我们的影子多半只是其中的几味药引子不是吗?

    都明白这些,还自扰心智,徒增烦恼干什么!

    伸出手,没好气的关了电脑,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向春早忍不住笑自己没出息,无事生非。

    又不是黄毛小丫,不就是校对了一个章节吗?怎么可以被自己塑造的角色左右了情绪?

    要是都这样不靠谱,我这种扑街的都疑神疑鬼,患得患失,那些个大神们还不得抑郁魔怔出一个批次来?

    去!去!去!冲个热水澡去!冲去这些弱智又烧脑的感觉!

    想到做到,忘记了和女儿的约定,起身走进卫生间,把自己从肉体到精神完完全全沉浸在热气蒸腾中。

    因为一个章节带来的负能量太多,向春早需要彻底的释放。

    不能言说,无论是做为朋友,还是做为恋人,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度,那么粗线条。

    也许是亲身经历,留在记忆里的印象太过深刻,她还是很介意韩秋实的一些过往的,特别是和王曼丽还有蓝妮虚虚实实的那一段,远比黄娜更让她在乎。

    尤其是最近,在单位里每一次的相遇交谈,看似淡然随性,实则悄然戒备,她都会自觉不自觉的伸出触须,留意韩秋实与身边每一个女人的状态,当然包括王曼丽和蓝妮。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越来越卑微,越来越讨厌,她也知道这样的自己越来越自私,越来越无聊。

    她都知道,全都知道,可她却越来越管不住自己。

    她的血液里流淌着对韩秋实浓郁的爱意,她的骨子里积攒着对爱情入侵者旺盛的斗志,她甚至觉得自己即将走火入魔。

    这样的自己她不喜欢,可她无力左右。

    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想拿更年期综合征来搪塞自己。她清楚这样的心态继续下去不可以,她需要的不但但是胸怀坦荡,她更需要的是战胜自我。

    所以,不露声色,明智的她已经在寻找解脱的路径,痛并坚持着,用她一贯的不温不火做掩盖,竭力清除浸透在她生命历程中的那些足以造成心魔的伤害。

    所以此时,水雾弥漫中,当青草的香气通过手或轻或重的游移,揉搓着细滑弹性的肌肤时,期望改变的她感应到了美好,展颜一笑,她的心情也不自觉的柔软了起来。

    而当带着香气的泡沫随水而下,离开她身体的时候,她顿觉浑身舒爽清透,仿佛那些烦恼忧愁统统钻进了下水道,流向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啊,好舒服!对着镜子上模糊的自己,轻轻拍着脸颊,向春早的心情已是多云转睛了。
正文 第499章 炸茄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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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也许是水声太大,也许是太过投入,等向春早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自然是吓了一跳。

    "磊磊,这么晩了,你怎么来了?"扭头看了看时间,向春早有些奇怪。

    "妈妈,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再冲澡吗?怎么自己先动手了?"不等向磊应答,刘淼边说边端起一杯晾凉的水递过去。

    皱着眉头看着妈妈,当着表姐的面,她不想把妈妈胆子小,只要条件允许,通常选择她在家的时候才洗澡的事说出来。

    鬼丫头,瞅着我干什么?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能告诉你我这么做是因为刚才情绪失常吗?

    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接过水杯,抿嘴一笑,向春早转移了话题:"你等会儿再说,我奇怪着呢,你们…你们两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我妈妈急着让我把那个送给姑姑,我就来了,在楼下遇到妹妹了。"站起身,指着餐桌,向磊笑道。

    "什么东西这么急?"多日不见的侄女突然来了,向春早当然是喜出望外,走向餐桌的同时,回头问道,"这些日子怎么样?"

    "哦,我…我和我妈妈都很好。"没想到姑姑会这么问,瞥了堂妹一眼,向磊一下子红了脸。

    "哟哟哟,我妈妈只问这些日子怎么样了,又没有明确所指,你这反应太明显了吧?"拽着表姐坐下身,瞪着眼睛,刘淼凑到了近前,“藏心眼了吧?”

    "哟你个大头鬼,去去去!姑姑都没说我什么,就你事儿多。"反手摁住堂妹,贴着她的耳根,向磊还以颜色。

    真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都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见了面还像以前一样打闹疯笑,没个正经。晃着脑袋,听着嘻笑声,站在餐桌旁,向春早打开了还温热的饭盒。

    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看着排列整齐的炸茄盒,眼前一下子浮出嫂子拖着瘦弱的身躯,忙碌在厨房里的样子。

    向春早的心里充满感动的一瞬间,突然想到了哥哥。

    要是嫂子能早些醒悟,不胡搅蛮缠,哥哥是不是就能活得好好的?要是那样的话,就能看到他心爱的女儿已长大成人,已拥有了相互喜欢的爱情;要是那样的话,该多好啊!

    "姑姑,怎么了?我妈妈说炸茄盒不隔夜才好吃,所以才逼着我送过来的,你们两个快吃吧。"看见姑姑对着饭盒发愣,向磊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哟,炸茄盒!这都几点了?吃了要长肉的,我不要。"刘淼也跟了过来,拉长身子嘟起了嘴。

    "大热天,你舅妈费时费力做的,你竟这么说,不长良心。"嗔着女儿,转头看着侄女,向春早拉起她的手,"真的谢谢你妈妈,她身体不好,还惦记着我和苗苗,我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什么呀,我妈妈说你对她那么好,她惭愧得很,她才不好意思,能为你们做点儿事,她心里才踏实才舒服些呢。"看着姑姑吃着茄盒的慈爱的模样,向磊笑得很甜。

    曾经讨厌的妈妈不见了,终于被姑姑的无私大度所感化,不再不可理喻,不再肆意妄为了。

    能够改正自身的缺点,愿意多为别人着想,从一个人见人愁的泼妇,变成了安于现状的妇人,真是想都想不到的事。

    且不说别人怎么样,妈妈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受益最大的是我啊。

    从小至大,只有现在,我再也不用因为妈妈的无德而在外面忍受众多的白眼嘲讽,更不用在被白眼嘲讽之后,回到家里再遭受妈妈的闲气,这真是以前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事啊!

    这样看来,舅妈不但拯救了我妈妈,同时也解救了我呀!我是多么幸运的女孩子啊!

    "磊磊,都这么晚了,你是在姑姑家睡还是回自己家?"看着走了神儿的侄女,考虑到她的安全,稍微等了一会儿,向春早边擦手边开了口。

    "哦,回我自己家。"回过神来,向磊红了脸,"我妈妈今天晚上刚吃过新药,她自己在家我不放心,我得赶紧走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你自己走夜路不安全,可你妈妈那里又离不开你,这…"不是说过几天再换药吗?怎么提前了?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已经九点半钟了,尽管大街上人来人往,向春早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姑姑放心好了,高戈下班了,正好过来接我。"接过姑姑的话茬,向磊边说边冲着刘淼歪了歪头。

    "好啊,还跟我打埋伏,等我不想辙收拾你俩!"不等妈妈说什么,刘淼已经趴在了表姐的肩头上。

    "苗苗,别闹了,让姐姐赶紧回家,换了新药,还不知道你舅妈适不适应呢。哦,稍等下。"拍了女儿一下,转身走进厨房,向春早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雪花牛肉,包裹严实拿了出来,"磊磊,把这个带给你妈妈吧。"

    "姑姑,你每次都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缩在堂妹身后,向磊不肯接受。

    "拿着,你妈妈需要。"失业多年,依靠着女儿不高的薪水,既要治病还要应付日子,向春早知道嫂子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

    自从妈妈生病,总是吃姑姑的用姑姑的,实在不想让姑姑再破费,向后退了两步,懂事乖巧的向磊不肯伸出手来。

    "又不是炸弹,躲什么躲呀,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由分说,拽过妈妈手里的塑料袋,塞到堂姐手里,刘淼直接把她推到了门口,"麻溜的快走吧,你的高哥哥还在楼下等你呢。"

    姐妹俩又是一阵挤兑,二三分钟后,向磊告别回家。

    "好了,苗苗,我累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回自己房间睡觉去!"摸了摸小狗的头,直起身,打着哈欠,向春早催促着歪在沙发上的女儿。

    真的好累啊,敲着肩膀,不等女儿回应,走进卧室,倒在床上,解除负累,心情愉悦的向春早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梦境中,立在大杨树下,望着远处的红砖楼,她久久不愿挪开视线……
正文 第500章 白浅的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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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的天,没走错屋吧?这…这是天女下凡吗?"踏进办公室,看着窗前立着的身影,王曼丽就嚷了起来,"太仙气飘飘了!我都不相信自己的老眼了。"

    "不就是换了一身衣服吗?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转回身来,面色绯红的向春早理了理衣襟。

    "这也太辣眼了,你平时都是板板正正的,瞅不冷的来个飘逸版的,我都惊掉下巴了。"眼上眼下端量着向春早,王曼丽嘴里啧啧有声。

    脑子里浮现出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申秋面前时的情景,还记得当时她明显的愣怔了一下,虽说没有表达什么,想必心里也是被折服到了。

    想起这个,禁不住暗自得意,向春早温婉一笑:"去,有那么玄吗?这身衣服挂在衣柜里有阵子了,觉得太长了,穿不出来,就一直晾着。"

    "不露点不怪异,有什么穿不出来的?多好看呀,不穿都可惜啊?"想像着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盯着长裙子的下摆,王曼丽心痒起来。

    "太长太文艺了,我觉得有些不适合上班。"低头看了看裙摆上的刺绣,向春早真心喜欢这若隐若现的感觉。

    "切,现在是张扬个性的时代知道吗?一定得标新立异、过目不忘才行,不然,你就是路人甲,用来四舍五入的!嗯,就应该像这样啊,要的就是这种吸引眼球的效果,效果!懂吗?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换作是我,早就穿上身闪瞎他们的眼了。"挑着眉毛,推着向春早转了转,像打开了闸门般,王曼丽边滔滔不绝边用贪婪的目光继续观察衣服的细节。

    真能胡扯,一身衣服扯出这么多歪理,也太夸张了,心里笑着王曼丽,身体却配合着她的结奏,原地转了一圈,向春早嗔道:"我没颜值,更没那份胆量。"

    "颜值嘛还可以,胆子倒是太小了。你就是中规中矩惯了,可我不是呀!我有什么不敢的?对了,哪里买的?贵不贵?"歪着脑袋,眯缝着眼睛,王曼丽伸手捏着衣料,"嗯,手感好,透气柔软,正适合这个季节。"

    "哦,苗苗给淘来的,一起买了不少东西,所以这一身具体多少钱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贵。"认真回答问题,很难得,向春早从王曼丽眼睛里没有读出嫉妒的意味,心情顿时大好。

    她知道,一大早穿了脱、脱了穿,克服心里障碍,特意选穿了这身衣服是选对了。

    也许是应了同性相斥的原理,以前自己穿什么衣服,中了她眼缘的时候,通常都是点点头,偶尔也会赞上一两句,仅此而已。

    能让她这么满眼艳羡的时候真是不多,能让她追问不休的更是不多。

    果然不一般,鬼丫头的眼光果然不一般,我有必要让她再给我选上一套来。

    心里打着主意,拢了拢裙子,向春早正要坐下身,蓝妮和白晟一前一后走进门来。

    见到她这一身行头,反应与王曼丽大同小异,都是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既惊奇又羡慕。

    "妮子,你家小王子好利索了?"别这样盯着我了,怪不得劲儿的,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岔开话题。

    "哦…嗯,差不多了,今天再吃点儿药巩固下就行了。"突然被打了岔,话到嘴边临时换掉,蓝妮有些拌蒜。

    “嗯,这样就好。”撇开蓝妮,向春早把目光又转到了白晟身上,"你呢?完全好了?"

    好亮眼好扎心的感觉,简直就是青丘那个浅浅…白浅上神在此呀!呆呆的看着向春早,眨巴着眼睛,白晟一头扎进了正在上演的电视剧中了。

    得,傻小子这回变花痴了!抻长了身子,王曼丽捅了一下向春早的胳膊,嘻嘻一笑:"完了,听不懂中国话了,看来这药性挺足,留后遗症了。"

    "才没呢,我都好了!"梗着脖子,自带过滤的白晟倒是听仔细了这句话。

    "哟,小样儿,还上劲儿了!"看着白晟一脸的认真,王曼丽突然来了情绪,"你说,春早姐俊不俊?"

    "俊,嗯,真俊!"白晟边应声边狂点头,"看看这长裙飘飘,空灵出尘,这感觉像极了白浅。"

    谁?傻小子说像谁?

    白浅?那个…那个一会儿小十七、一会儿素素、再一会儿浅浅的那个青丘白浅?

    哎呦,别说,还真是有感觉!愣了愣,三个女人齐齐看向白晟,“噗嗤”笑出了声。

    "什么呀,还白浅,你们是让桃花迷了眼吧?"压根儿没想到会获得如此赞誉,嘴上应承着,向春早的心里却是美极了。

    要知道她是非常喜欢这部热播电视剧的,无论是剧情、演员,还是服饰,她都很喜欢,局部已经看了多遍了。

    偏巧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而落掉了几集,她都急得不行,还打算趁着午休的时候补回来呢。

    现在突然听到白晟竟把她与白浅划上了等号,无论相似度有多高,起码感觉跟她看到这身衣服时的第一印象是一样的,她实在是满心欢喜。

    "春早姐,我们哪里是迷了眼了?人家小白说的分明就是对的,判断这么准确,我倒觉得是这次吃错了药的功劳。"看着笑眯眯的向春早,儿子几近痊愈的蓝妮心情愉悦,笑嘻嘻的也凑起了热闹。

    "妮子真会开玩笑,你是说小白是负负得正的意思呗。"看着白晟眨巴着眼睛,心知他在琢磨蓝妮的调侃,王曼丽忍不住又添了一把柴火。

    “负负得正是什么意思?”脑子里全是白浅和夜华的影子,白晟听不明白王曼丽在说些什么。

    “聪明,就是聪明的意思。”你个傻小子啊,让我说你什么好?睨着白晟,王曼丽哈哈大笑。

    于是乎,几日未凑齐的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笑不停,一时间,办公室里好不热闹。

    直到周吉推开门,瞪着眼睛看了又看,四个人才刹住了话题,也冷不丁的醒了脑,意识到今天是迎接大检查的日子。
正文 第501章 千叮咛万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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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做为一个单位的领导,韩秋实步步为营,带领属下,陪同着前来检查的工作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个个步骤。

    而做为韩秋实员工的向春早,除了配合检查必须严肃认真外,她更往心里去的是,今天晚上是她女儿的男朋友常末到来的日子。未来的几天,她的生活重心将要转移方向了。

    一大早,考虑到大检查要进行两天,任务繁重,不能让韩秋实多分心,向春早决定并通知他,从今天早上开始都不给他添一丁点儿麻烦,让他安心工作。又考虑到张利远也必须陪同检查,接机的事她主动的就揽在了身上。

    像韩秋实迎接大检查一样有条不紊,心里制定好未来几天的计划,手里做着单位的工作,忙碌而紧张,很快到了下班时间,接了等在楼下的女儿,母女俩急急忙忙赶往机场。

    因为正值晚高峰,车辆的行进速度几乎可以用爬行来比喻。

    "妈妈,不用着急,八点钟呀,时间还早呢。"直起身望着一串串闪烁的尾灯,刘淼嘟起了嘴,"本来想让他打顺风车回来,你偏不让,非要这么麻烦。"

    "他是第一次见我们,不去接失礼不是吗?"听着舒缓的音乐,向春早努力放松着心情。

    "可他不是第一次来呀,你都知道的,他姥姥姥爷舅舅弟弟什么的都在这儿,他来了都N次了,熟悉得很呢。"歪着脑袋,刘淼转头看着妈妈。

    "这次不一样,对我来说,他是第一次以你男朋友身份出现在我们这里。"瞥了女儿一眼,向春早转而目视前方,"我们家不可以失了礼数。"

    "嗯,这倒是。不过,为什么接机这件事,非要你来做,他们都可以呀。"一向沉稳,妈妈这次的主动请缨有些奇怪,不明白原因的刘淼边说边调低了音量。

    "他们?哦,今天大检查还没完,他舅舅是科长,脱身不得,我不接谁来接?"缓行的车辆渐渐加速,彼此拉开距离,不再让人感觉压抑,向春早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是还有他舅妈吗?"望着即将到来的红灯,刘淼皱起了眉头,"自由职业者,她的空闲时间不是多了去吗?你这么忙,为什么不是她去?"

    申秋?是啊,她有的是时间,可我不喜欢她与常末多接触,因为常末是我未来的女婿,我希望他有正确的感知和认同。

    人心不古,我更愿意他通过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眼睛来认识我们一家人,而不是道听途说,心里哼了一声,咬着嘴唇,向春早没有搭腔。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过后不都化干戈为玉帛了吗?难道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她们两个上次结下的梁子还在?转过身看着妈妈,刘淼捏了捏鼻子:"跟我说实话,舅妈还跟你别劲儿吗?"

    "不知道。"利落的回了女儿的话,向春早突然心念一动,"苗苗,跟你说个事,希望你认真对待,这和你以后的生活多少也会有些关联的。"

    什么事这么严肃,看着妈妈的眼睛,刘淼点了点头:"慢慢说,我听着。"

    "我和你韩叔叔都知道,最近你舅舅和你舅妈的关系有些紧张,为了一些琐碎事,两个人闹得不融洽。"望着进入读秒状态的红灯,向春早暗暗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他们的故事都能敬天地泣鬼神了,才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就这般光景了?"瞪着一双大眼睛,刘淼捂住了胸口,"哇噻,堪称千古绝唱的爱情故事难道只能当话本子来读,食了人间烟火就得死光光?"

    "也许吧。不过,这样的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孰是孰非,没人理得清。我们呢,不要妄议别人的生活,都是阅历丰富的人,想必他们有能力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穿过路口,汇合到前往机场的车流中,向春早的情绪异常平静。

    "其实,我总觉得舅妈好像有什么放不下的心结,习惯用它来衡量她现在的生活。"突然想起曾经的交流,刘淼说出了一直噎在心里的感觉。

    习惯…习惯…习惯,对!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向往、最放不下的,秋实对于浪迹天涯的申秋来说,就是生命中的一种习惯!被神化被扭曲了的习惯!

    去你的习惯!紧握方向盘,盯着前方又一次亮起红灯,向春早微微一笑:"苗苗,过两天,我们两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不要任性,尤其是对你舅妈,记着,凡事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对你没有害处。"

    "你都告诉我这些了,我想我应该摆正自己的心态,不给你惹事生非才对。"看着妈妈紧锁眉头,莫名其妙,刘淼突然生出一种悲怆的感觉。

    鬼丫头,妈妈希望你幸福,可幸福不是垂手就可得到的,很多事

    情往往会因为一念之差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所以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想起晚夜梦中的大杨树,向春早转头看着女儿:“苗苗,不要嫌妈妈啰嗦,当着常末家人的面,即使是为了妈妈的利益,你也不要强出头,我会处理好自己事情的,你要相信我。”

    “嗯”了一声,刘淼无法忽视妈妈关切的目光:“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

    “还有,奶奶那里你要留意些,这几天她遇到了些事情,情绪可能会受到影响,态度不好的时候,你多体谅些,不要使小性子。”事情怎么那么多,向春早变叮嘱女儿边摇头。

    “遇到事情?哦,怪不得昨天她不对劲,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来去的路上,闷闷的一句话都不说,把小祥小瑞唬得都不敢大声嚷嚷了。”拍了脑袋,刘淼恍然大悟。

    “是吗?可我们回家以后,她好好的,很正常啊。”像是自言自语,向春早觉得胸口闷疼。

    “是啊,从超市回来,进了家,过了一会儿,她就好了,所以我们也没在意。”咂着舌头,刘淼紧着鼻子,“妈妈,你说,我们两个像不像过五关斩六将,看看那些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哎呀,没完没了的。”

    “可不是吗?没完没了的,所以,我们俩必须要齐心合力才行。”握了握拳,轻轻敲了一下方向盘,瞥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向春早只摇头不说话。
正文 第502章 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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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停停,母女俩一路交流,不知不觉到达机场。

    见时间尚早,空着肚子的两个人走进肯德基,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点了一份套餐、一个香辣鸡翅堡、两份冰拿铁,继续之前的话题。

    也许是过于投入,母女俩都没有注意到距离她们不远处,一对夫妻正在闹别扭,声音越来越大,事态越来越失控。

    收到干扰的几个人纷纷皱眉摇头,离得最近一对小夫妻,拉着他们三四岁的小女儿,薯条还没吃完就起身离开。

    咦,耳熟…争执声很是耳熟…该不是…喝下最后一口冰拿铁,突然转过身去,看着铁青脸色的微胖男人正看向自己,刘淼霎时眼睛炸裂、头皮发麻。

    咦,怎么不吱声了?低头回复韩秋实问话的向春早,听不到女儿的声音,顿感奇怪。

    想都没多想,抬起头来,越过女儿的后脑勺,却不想与铁青的脸色四目相碰,惊骇之下,嘴角一抿,生生咽下了一口气,噎得她微微颤栗,不能呼吸。

    我眼花了吗?怎么会是刘志强?怎么会是王艳艳?再一定睛,向春早惊出一身冷汗。

    我神经大条了?怎么会是爸爸?怎么会是那个女人?甩着脑袋,刘淼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想什么来什么,烦什么来什么,难道是出现幻觉了?怎么会是她们娘俩?正在吵嘴的刘志强和王艳艳看将过来,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不行,再有二十分钟飞机就要降落,这个时候撞见,太不是时候,不能够让他们两个出现在常末的视线里!尤其是现在这样两副满满负能量的嘴脸。

    母性的本能反应冲进向春早的脑子里,收起慌乱,她立即恢复正常,一把揽过女儿转回身:"听话,冷静!"

    "搞什么?不知道我烦他们吗?怎么会在这里遇到?看看他们两个急赤白脸的模样,倒不倒胃口,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咬着牙根,握紧拳头墩在桌子上,刘淼颤着声音。

    "听着,只是偶遇,既来之则安之!"千万千万不要节外生枝,想起之前提醒过自己的话,捉住女儿冰冷的手,向春早轻声细语了一句。

    对啊,无论乘机还是接人,机场是谁都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碰到他们两个,我奇怪什么?我不淡定什么?

    只是偶遇,妈妈说得对,既来之则安之,妈妈说得更对!我又没做错事,愿意理他们我理,不愿意理他们我不理好了,自己吓自己做什么?

    狠狠捏了捏鼻尖,刘淼嘴角一扬:"妈妈,我想去买一本书留个纪念,我们走吧。"

    买书?哦,这个习惯好。

    自己每乘一次飞机或是每到一次机场,都要买一本书,标注上时间、地点、事由,为自己的生活添上一笔小插曲。

    没想到女儿能延续这个习惯,颇感意外的向春早不禁欣喜,乱麻一样的心情悠地松开了一道口子。推了推眼镜站起来,换着女儿的胳膊,板着她偏过身,冲着刘志强的方向,礼节性的微微一含首,转身向外走去。

    管都不管晾在身后的刘志强和王艳艳是什么脸色,白浅附体般,扬着下巴,婀娜着身姿,向春早款款而行。

    走了…走了…就这么走了。

    望着曾经在自己眼里稀松平常的黄脸婆,还有莽撞刁钻的毛丫头,如今一个耀眼夺目,另一个青春洋溢,刘志强觉得黄连的苦涩都算不得什么,他真想直接跳进黄河里淹死算了。

    而呆站在他旁边的王艳艳更是既沮丧又愤懑。

    本来使出浑身解数向他要钱都不成,才一恼之下起了争执。谁知恶性循环,越争越恼,越恼越犯浑,不但赚了一身晦气,还窝了一肚子邪火。偏又在这个丢人现眼的时候,看见他的前妻与女儿对着自己冷眼相向。

    更要命的是他那姿色平平的黄脸婆竟然惊艳大变身,满面的红光不说,还挑着眉眼儿,扬着下巴壳子,飘呀飘的,飘呀飘的,就从他们面前飘走了。

    飘走就飘走吧,愣是让他一脸黑线,一身戾气,低下眼皮,再看她王艳艳就像是瞅见了黑无常看见了鬼。

    哎呦,妈呀!王艳艳禁不住一个寒颤醒了脑。

    细皮嫩肉的我有那么可怕吗?呲牙咧嘴的干什么?好你个刘志强,睡了老娘这么久,腻歪了是不是?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他娘的要怎么倒霉怎么倒霉!

    哼,就算是倒霉透了,腻歪透了,你向春早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

    你还飘什么飘,还跩什么跩?怎么,换了身长的,你以为你就是仙女?真他娘的不知好歹!

    妖精你都算不上,知道吗?充其量就是个鬼吧你!再怎么倒饬,还会比我招人稀罕?做梦去吧!招惹了我,小心我废了你,废了你,废了你!

    忘记了向春早刚帮他们除掉祸端,心里狂骂着,"呼"的拖起行李箱,头一扭,摁不住心中怒火,王艳艳拉腿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突然偏了脑袋,慢了下来,又走了几步,出了店门,却不见刘志强跟上来。

    我的脸不是脸?我的人不是人?当初你恨不能吞了老娘不松口,当初你恨不能瘫在老娘身上不起来,他娘的!现在嫌我挡了你的道?死了你的贼心吧,让我挠死你算了!

    浇了汽油也不过如此,颜面尽失的王艳艳瞥见指指点点的看客们,一股火"噌噌噌"蹿上了脑门,"叭"摔了箱子,一屁墩坐了上去,"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打眼一看像极了母夜叉。

    我一定是中了邪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着了这歪瓜裂枣的道。

    真是光腚推磨,转圈丢人,单位、家里,混了个爷爷不亲奶奶不爱的,除了白眼就是挤兑。弄了个四肢不勤的玩意回来,冷锅冷灶,吃不香喝不辣,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真他妈的瞎了眼!

    望着坐在行李箱上的性感毕露却气急败坏的女人,脑子里全是刚刚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前妻和女儿的美丽身影,长长叹了一口气,刘志强恨得咬牙切齿。
正文 第503章 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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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衬衫、黑裤子,简单利落,说不出的阳光帅气,温文尔雅,常末从遮挡了大半个体型的行李车后面闪出身来。

    “啊”的一声,蹦跳着,刘淼迎了上去。

    分别多日的两个人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什么亲昵的举动,只是对望对望再对望,然后,一起继续前行,直至停在了向春早面前。

    "常末,这是我妈妈。"看了看面色红润的常末,又看了看笑意盈盈的妈妈,一向洒脱帅气的刘淼忸怩了一下。

    "常末你好,叫我阿姨好了,欢迎你的到来。"眉目清朗,周身干净,果真一表人材,心中暗喜,向春早边说边伸出手。

    "阿姨好,我是常末。"娴静端庄,张弛有度,果真温婉大方,心中佩服,常末伸出手去。

    就这样,礼节性的轻轻一握,相视而笑,完成了初次见面的完美第一步。

    随后,推着行李,三个人说说笑笑,向门口走去。

    天知道地知道,命运的捉弄也好,安排也罢,拐了弯,迎头而来了依旧冷着脸的刘志强和王艳艳。

    近在咫尺,除了常末,几个人都屏了呼吸,却像不存在一样,擦身而过。

    "常末,我们单位的大检查明天还要持续一天,你舅舅没时间陪你。过来之前遇到他,他让我转告你,你回来的时间不长,要是想做自己的安排,就利用明天的空闲吧。"余光扫着直着眼睛的刘志强和王艳艳,向春早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哦,我知道了。"声音极具厚度和张力,偷瞥了刘淼一眼,常末应声道。

    秋实,这声音…这声音太像秋实的声音了,转头看着女儿,向春早蹙了眉头。

    嘿嘿,听出来了?当初意识到这一点,我也吓了一跳呢。接受到妈妈的信号,刘淼瞬间把遇到爸爸和王艳艳的不快扔向了脑后,嘟着嘴转过头:"饿不饿?要不,我们去吃烧烤?"

    烧烤?听多了刘淼吹嘘家乡的烧烤如何如何爽,吃过几次的常末无法不动心,刚要开口应允,突然觉得有些不妥,低头笑了笑,没说去还是不去。

    这孩子倒是不毛躁,给足了鬼丫头面子,瞥见了常末神态的变化,向春早心中又增添了三分好感。

    "怎么回事?去不去呀?怕我妈妈有想法?"身旁的刘淼只顾着高兴,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微妙举动。

    "今天刚回来,我还是先陪着姥姥姥爷吧。"常末边说边偷偷拉了刘淼一下,"上次姥爷病了,我都没赶回来,心里一直都过意不去呢。"

    好懂事也好有心的孩子,这样做才是最恰当的,看了看常末,又看了看女儿,向春早微微一笑:"苗苗,别捣乱,常末想得对,以老人为主,吃烧烤的事明天再说吧。"

    "妈妈,我知道个大小,看你把我说得多不懂事似的,我是你亲生的吗?"撅着嘴,嘻嘻笑着,刘淼心中暗恼。

    糟糕,还不如常末细心呢,这么直白不是让鬼丫头没面子吗?听出了女儿的弦外之音,向春早依旧是微微一笑:"你不是我亲生的,还是拣来的不成?怎么,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赖帐啊?"

    "妈妈,干什么呀!不依不饶的。"倚了过去,扑闪着大眼睛,刘淼撒起娇来。

    好温暖的感觉!走在母女俩中间,缺乏家庭温暖的常末静静的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想象着未来的生活中,这样的情景将是常态,心中禁不住充满了希望和向往。

    一路畅通,清凉的晚风相伴,欢声笑语中,常末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两位老人已等得心急,见了面又是数落又是表扬,又是拥抱又是拍打,仿佛怎么做怎么说,都不能充分表达他们的欢喜之情。

    擦了眼角,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立着向春早母女。

    熟人相见,当然是寒暄不己,十分钟过去,几次推脱,向春早方得抽身,拉着女儿告辞出门。

    抬手看了看时间,已是十点多了,打着哈欠,开着车,向春早终于有时间想起韩秋实,惦记起他今天是否顺利、是否…

    "妈妈,妈妈,别溜号!前面该拐弯了。"望着夜色阑珊,一直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刘淼突然转过头来,蓦地发现了沉入另一种状态中的妈妈目光凝滞。

    糟糕!差点儿开过了头,"哦"了一声,晃了脑袋,向春早猛的醒了神儿,减了速度,拐往家的方向。

    "妈妈,困了吧?"直起身来,感觉后怕的刘淼再也不敢偷偷想自己的心事。

    "嗯,有些困。"应了一声,再次甩了甩头,向春早望见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正在左右张望。

    "爸爸!"眼尖的刘淼叫了起来。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一个激灵,困意全消,向春早的心忽地蹿到了嗓子眼儿。

    "疯了吧?妈妈,你看他摇摇晃晃,站都站不住,是不是又喝醉了?对,又喝醉了!妈妈,这可怎么是好?"盯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刘淼拍着胸口嚷着。

    是啊,又喝醉了!这可怎么是好?脑子一乱,一脚刹车,向春早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轻易停了车。

    "春早,苗苗,你们听我说,我…我错了!我…我真是瞎了眼,我…我真后悔死了!"趴在车上,醉眼朦胧中,刘志强认出了他的前妻和女儿。

    "你…你这是作什么?作什么?作什么呀"下了车,几步跑过去抓住就要滑向路边的爸爸,气恼、心疼、愤恨,情绪交织,跺着脚,刘淼哭了起来。

    "苗苗,我的宝贝女儿哭了。"抬起头来,刘志强呜咽着又低下了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看着车旁纠缠不休的父女俩,向春早拉开车门就要冲下去,可是,父女俩入了定似的顶在外边,她根本无法打开车门,想从副驾驶的位置爬出去,怎奈一时着急闪了腰,动一下钻心得疼。

    怎么办?怎么办?我真是没用!六神无主,趴在方向盘上,向春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苗苗!不要哭,我来了。"突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慢慢抬起头,直起身,眼前一花,泪水狂奔,向春早看见韩秋实站在了车前,冲着她露出温暖而坚定的一笑。
正文 第504章 真人秀现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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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实的意外现身,对于向春早母女来说,就是及时雨,而对于旁观者来说,无疑等于一石激起千层浪。

    自古以来,就不缺乏看热闹的人,尤其是看着醉汉前夫、女儿、前妻、前妻现男友纠缠在一起的真人秀现场版,简直比看电视剧还有瘾头。

    虽说此时指针已指向十点半钟,闲散或是晚归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不一会儿的功夫,不请自来,小区门前已聚集了二十多个等着掰扯出个子午卯酉的好事人来。

    偷眼瞧着越聚越多的好事者,浑身冒着冷汗,向春早觉得无上的自尊已经被无情的践踏在脚下。被各色人等当成了笑柄任意诟病、嗤之以鼻,却没有办法驱散人群,救自己和女儿于水火之中。

    悲哀,除了悲哀还会有什么?

    任她有天才般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到在自己的家门口会遭遇到这等尴尬事,令她难堪之至,捶胸顿足都不能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倘若地上能够裂开一道缝,她一定会奋不顾身钻进去。

    然而,即使向春早恨不能遁进泥土里,即使场面变得越来越滑稽,踉踉跄跄,口不择言,不能控制自己大脑的刘志强,却只剩下一根筋,任凭女儿怎么挣脱,他依旧又哭又笑不肯放手。

    刘志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喝死在这里,也是你自作自受,也是你活该死!

    可女儿没有做错什么,她太无辜。从小至大,你不疼不爱不重视她,现在却想起来她的好,拍拍你的良心,你怎么好意思?再者,就是真想忏悔,你也不该选择酒后无德的时候来纠缠她!

    造成这样的局面完全是因为你一贯的自私自利之心所致,你凭什么让她来承受这样屈辱的结果?

    生就女儿身,不是她的错,再怎么重男轻女,她也是你血脉至亲的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作贱自己轻贱她?你还是个人吗?

    说不出的耻辱、焦躁、愤恨,被韩秋实锁在车里出不来的向春早泪水狂奔,浑身颤抖。

    泪眼朦胧中,看着韩秋实用身体挡在车前,尽量不让她曝光在看热闹人群的视线里,同时还得左拉右劝,周旋在刘志强和她的女儿之间。

    就只能那么干看着,感觉到喉咙里燃烧着火焰,不能呼吸,也喊不出声音。无能为力、无地自容,卑微如草芥,就是她此时最强烈的感受。

    看见手机的闪光灯闪烁不停,她不敢想象如今的网络时代,今晚这场充满狗血味道的闹剧会以什么样的冠名、什么样的内容出现在明天的茶余饭后,供人们消遣逗闷子。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样下去可怎么收场,总不能…总不能报警求助吧?

    正当向春早陷入束手无策的关键时刻,只听"叭"的一声脆响,韩秋实一个巴掌抡过去,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住了。

    少顷,人群中哄笑一片。

    "你他妈的,我不乐意理…理你,你竟敢打…打我!要不是你冒出来搅局,她们能不要我?我…我至于混得这么…这么惨吗?"当着众人的面,猝不及防吃了亏,捂着脸,飘着脚步,刘志强瞪着血红的眼睛冲向韩秋实。

    冲我来?好啊,算他有种!

    从我下来他就跟我咬牙切齿,又推又搡,骂骂唧唧没一句好话。看在春早姐的份上,我都忍了,不与他计较,耐着性子好说歹说,可他不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

    醉得丧失了理智还知道针对我,这不是借酒耍疯是什么?让这么多人看我们的笑声,嫌丢人现眼不够,还让站在楼上的我的老妈妈焦心上火,还让困在车里的春早姐身心俱伤,我还窝着自己陪他在这里耍什么?

    没有这个必要!没有!

    扫了一眼越发多起来的旁观者,又气又恨,一把揽过刘志强的脖子,韩秋实强压满腔怒火低声道:"你还是个人吗?你还是个父亲吗?这样闹下去,你倒是痛快了,想没想过让你的女儿如何做人?你是要把她逼出个好歹吗?"

    女儿?我的女儿?求她原谅都不给我机会,我可不想逼她个好歹啊!

    一句话点醒了刘志强,转头看着面色苍白,秀发凌乱,目光凄冷的女儿,一股寒气迎头袭来,尽管醉意未消,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苗苗,爸爸不是…不是要你难…难堪!"惊惧之下,晃着女儿的胳膊,刘志强哽咽道。

    "放开手!"我恨你!你让我变成天大的笑话,我真的恨死你了!心中抓狂,刘淼一声哀嚎,绵帛撕裂般凛冽悲凉。

    "苗苗,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苗苗…苗苗!"被女儿的喝斥惊得一愣,看着她从自己手里挣脱,奔向小区门口,摇晃着,刘志强就要追进去。

    不行,不能让事态继续扩散下去,不能再瞻前顾后!我必须强行制止,哪怕让我落得沽名钓誉、鸠占鹊巢、不仁不义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说什么都不能够让精神受到强烈冲击的孩子独行!意念一动,已经从兜里掏出钥匙一扬手,打开车门,毫不犹豫,韩秋实沉声道:"你带苗苗回家,刘志强交给我,快去!"

    坚毅果断,不容违抗,即使面对黄娜或是王家山,也没见过这样的韩秋实。

    早心中震撼,向春早点了点头,下了车,来不及叮嘱什么,也忘记了腰疼,冲开人群,追着女儿的身影跑进小区。

    望着向春早母女汇合一处,转过身来,摁住脚底不稳的刘志强,不由分说,将他塞进车里。

    拽过落在车里的拴小狗的牵引绳,三下两下,捆住了他的手,再拖过安全带,将他固定在副驾驶座位上,咬着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扫视了一眼不肯散去的围观者们,敲了一声喇叭,轰了一脚油门,吓得人们纷纷后退,让开一条路。

    怒目相向,再一脚油门,方抛下仍在评头论足的好事者们,奔向刘志强的父亲家。
正文 第505章 灵魂出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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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爸爸?"扎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刘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该怎么回答?让她经受今天的耻辱,我就没有责任?紧紧抱着女儿,向春早不敢呼吸,她的心、她的嗓子、她的所有器官都揪在一起,稍微一动,都疼得要命。

    突然,往外一躲,女儿"嘶"的一声惊着了向春早。

    天呐,我的天呐!怎么可以这样!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女儿的脖子上,胳膊上,手上,还有腿上,或绯红或青紫,破皮没破皮,刚才撕扯时留下的伤痕赫然在目。

    心一下子被剜成两瓣,看不见一滴血!

    轻轻揽过女儿,拍打着她汗湿的肩背,执念着我有多失败,我有多不堪,竟不能护我的鬼丫头以周全,我真是失败得彻彻底底!还有何颜面苟活?

    望着天上一轮圆月,无以复加的悲伤涌上心头,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那么向往消失或是死去。

    "哈哈哈哈哈!"咬牙笑出了声,甩着泪水,向春早自问人生还能怎样折磨?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寂寥的深夜,突兀的笑声,吓得刘淼一下子直起身,倒吸凉气,看着妈妈。

    惨白的月光、惨白的面庞,泪水汩汩,却笑而不语,何等凄美何等炎凉,散发着一种绝望的肃杀之气。

    惊骇万分,禁不住一个寒颤,刘淼抱住了妈妈,连哭都不敢:"不要吓我,不要吓我,你不要吓我啊。"

    不回应,向春早还在望着她的月亮,目光空洞得足以穿越进去,变成嫦娥。

    是啊,变成嫦娥了,有了神力,就能够保护我的鬼丫头了,心里念着,嘴角一扬,又是一个凄凉的笑意。

    不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神态不对!太瘆人!妈妈她…她该不会…该不会想不开吧?

    心里"咯噔"一声,忽地站起身,刘淼颤声道:"妈妈!妈妈!我们回家吧,宝贝该害怕了。"

    "宝贝?"低下头来,滑下两行泪,向春早愣着。

    宝贝?变成嫦娥了,宝贝怎么办?我答应过妈妈的,要代她照顾好宝贝的。可宝贝是只小狗,又不是玉兔,带不走的。

    晃了晃脑袋,轻轻叹了一口气,向春早再次抬起头,歪着身子,遥望着圆圆的月亮。

    "妈妈,我们回家吧。"蹲下身来,看着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里的妈妈,强烈的恐惧感笼罩着,刘淼想不起自己受伤的心和身体有多痛。

    "回家做什么?"坐正身体,没有女儿挡着视线,对着月亮,鬼魅附体般,向春早微微一笑,"多美啊,那里才是家呢!"

    月亮里…月亮里那是嫦娥的家啊!不要!我不要!韩叔叔你怎么还不回来?妈妈是不是…是不是不想活了?我不要啊!快来帮帮我吧!

    心里祈祷着,趴在妈妈腿上,原本已经思维混乱,反应迟钝的刘淼哭了,无声的哭了。

    坐在湿凉的台阶上,浑身僵硬而无力的母女俩相偎相依,不再言语。

    直到韩秋实温暖的声音响起来,刘淼一下子蹿起来,抓住了他的手:"救救我妈妈。"

    什么?救救我妈妈?又发生什么事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忽地揪了一下,看了看目光里全是无助和恳求的刘淼,韩秋实蹲下了身。

    "夜里凉,别感冒了,跟我走,我们回家吧。"凝望着向春早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紧扣在腿上的双手,韩秋实心里潸然泪下,“太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你回来了,真好。"空洞的声音犹如穿越时空而来,被爱召唤,向春早魂魄归体。

    "妈妈!"正常了,正常了,终于正常了!立在一旁的刘淼蹲下身,抱着双膝,无声抽泣着,哭得像个小孩子。

    "苗苗,好孩子,别哭了,我们回家吧。"转过身,扶起刘淼,韩秋实像是安慰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嗯"了一声,听到温暖的话语,感受到近乎奢求的父爱,刘淼乖巧的站起身。

    两个人一左一右,拥着向春早迈开脚步。

    进了家,换下一身沾了污浊的长裙,换上干净简单的居家服,洗了脸,梳理了头发,拿出药箱,向春早认真的为女儿涂着药。

    安静坐在一边,看着向春早紧锁眉头忙碌着,韩秋实松了神经,暗自舒气。

    他无法忘记,之前从刘志强那里赶回来时,坐在台阶上的她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他实实在在的吓到了。

    空洞无物,没有一丝生机和色彩,那分明就是灵魂出窍的模样!到底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会出现这种骇人的状况?

    看着一声不吭,咬紧牙关,忍着疼痛的刘淼,韩秋实暗打主意,等明天合适的时候一定要问问她。

    "秋实,这么晚了,你回家吧,明天还继续大检查呢。"拎起药箱,忍着腰疼,向春早回避着韩秋实的目光。

    "今晩我不走了,哦,我就睡在这里,守着你们娘俩。"拍了拍沙发,瞥了刘淼一眼,韩秋实微笑着。

    "你妈那里能行吗?"愣了一下,头昏脑涨的向春早问道。

    "哦,我已经告诉她了,放心吧。"说着话,站起身来,韩秋实走向卫生间,"好了,都半夜了,你们两个快去休息吧,我也洗洗就睡。"

    "谢谢韩叔叔,我妈妈交给你了。"伸手捏成了OK状,歪着脑袋,刘淼溜进自己房间,回身关了门。

    留下来守着我们?是啊,我太累了,没有力气了,我真的需要你来守着啊,看着韩秋实进了卫生间,向春早立即奔到床上,倒下身子,不敢动弹。

    她的头昏沉沉,她的心空荡荡,她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却不想告诉韩秋实和女儿,她不愿意他们为她再一次提心吊胆。

    蜷缩在一起,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了一双温暖而有力的臂膀伸向自己。

    秋实,是秋实,我的爱人来了!毫不迟疑,这一次,她用尽全部的力气靠过去,贴进那"噗通"着心跳的怀抱里,贪婪得不肯离开一毫米。
正文 第506章 真挚祖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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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算不如天算,像做了一场噩梦,刘志强的醉酒滋事真的就应了向春早的预感。

    这件纯属节外生枝的悲催事,从门口遭遇刘志强到母女俩前后脚跑开,前后只不过耗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却毫不留情的打乱了向春早的计划。

    不但打乱了计划,同时还把事情引往了另一个方向,使原本祥和的局面一下子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先抛开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笑料这一条不说,事情之所以变得错综复杂,却是因为刘淼的缘故。

    虽然经过了一夜的恢复,除了脚踝处磕破了皮,显现在她身上的几块淤青变深了颜色,看起来已经不是很刺眼,可时值盛夏,不能长衣长裤穿着,所以没有办法完全遮住。

    这是她不愿接受的事实,带着亲生父亲留给她的这些伤痛,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面对常末。自己怎么埋汰都行,潜意识里,她却不想让常末见识她的亲生父亲有多么糟糕。

    虽说她之前就藏了心眼,回答常末有关父亲这个人的问题时,曾简单铺垫过几句,可那也只能算是蜻蜓点水,避重就轻,勾勒不出具体的形象来。

    仿佛有些强迫症,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固执己见,即使她父母离异这件事,常末知晓并认可,她也想尽可能在他心目中树立起自己家庭的良好形象。为此,她暗藏小心,不在常末面前主动提她的家事。

    可是,避之不及,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那宿醉成瘾的父亲轻轻一出手,摧枯拉朽般不可收拾,令她的美好愿望只在一夜之间变得渺茫,甚至有可能化成泡影。

    因为时间不等她,天色已大亮,妈妈和韩叔叔已经上班,而她今天和常末不可能不见面。

    不用脑子都想象得出,她这副模样一出现,若是避开真实原因不说,纵使她有三寸不烂之舌,也不能解释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受伤。

    若是实话实说,对着几处淤青、还有涂了药水的脚踝处,强烈的视觉冲击,常末怎么可能没想法?这无疑是自揭家丑,让他看低自己的家庭,整不好自己用心营造的良好印象顷刻就化为乌有。

    因为她深知,虽是孪生兄弟,常末不同于常初,他不是一个热情开朗的阳光大男孩儿。

    他为人处世极其认真执着,不喜欢妥协。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凡事皆有根本,没有无缘无故,人性亦如此,家庭更不例外。有什么样的父母,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至关重要。

    他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他还说“贼的儿子永远是贼”,他不相信人品不端正的父母,能教育出为人端正的孩子来。

    对于这个观点,他们两个意见相左,为此还争得相当不愉快。

    她记忆犹新,那一次争论造成他们两个人之间毗离相背,持续的时间稍长,要不是她先低了头,选择配合,兴许他们两个的恋情早就变成了浮云一朵,成为过去了。

    也就是经过那一次近距离较量,她心里拎得很清。

    那就是家境优越,学习和工作能力都超群的常末性格很偏执、呆板,善于钻牛角尖。要想与他较之高下,需要足够的理由和学识去支撑。

    当然,同为校友,学识自然可以,只是时间这么急,哪里来得及寻找足够的理由?

    找不到理由,对于这种近乎苛刻的秉性,得知并亲眼目睹女朋友拥有不端正品行的父亲,他能容忍并接受吗?

    怎么可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坐在榻榻米上,心里嘟囔了一句,看着常末发来的几次问询,权衡诸多羁绊,心中翻江倒海,刘淼陷入两难境地。

    见还是不见?常末已经在催促,迫在眉睫,无处可逃,究竟该如何选择?

    该不该先把这些问题如实相告给妈妈?听听她的见解,兴许她会有合适的想法可用。

    可昨天晚上她突然那么反常,我还没来得及弄清原因,现在又跟她说这些问题,会不会再刺激到她?要是真的被刺激到,再出现昨晚的失常之举,惹出祸端,我岂不是犯了天大的罪过?

    不可以呀不可以!怎么办呀怎么办?

    握紧拳头砸着榻榻米,想着常末还在等着她回话,焦头烂额的刘淼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忽地站起身,却不想正当正碰到了伤处,痛得她脱口而出,"啊"了长音半天,不敢落下脚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呀!不会…不会是常末得不到回应,一时着急,找上门来了吧?

    望向门口,刘淼忘记了疼痛,快步走过去,紧着嗓子问道:"谁呀?"

    "苗苗,是我,快开门。"没想到,传进来的竟是姜秋急切的声音。

    奶奶?是奶奶!打开门锁,迎着充满了疼爱和怜惜的目光,嘴一瘪,刘淼扑进了老人的怀里。

    “孩子,好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抱着微微颤抖的刘淼,姜秋的心说不出的难受。

    昨天晚上,她正在窗前晾晒衣服,无意之间看到楼下围着一圈人,仔细一看,竟然是向春早的车子停在那里,而刘淼和她的爸爸则纠缠在一起。

    她的第一反应是毕竟曾是一家人,楼下发生的也许是他们的私事,不便于插手,也就没理会。

    可过了一会儿,心里放不下,就又凑过去观瞧,这一瞧不要紧,发现刘淼这边被她爸爸推搡,那边被围观者取笑,她再也不能只做旁观者,赶紧喊了儿子下去解围。

    于是才有了后来韩秋实及时雨一样出现,奋力解救向春早母女的一幕激情戏码。

    而此时扑在姜秋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的刘淼并不知道这一切,她只知道自己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苦恼,她只想在温暖的怀抱里痛痛快快哭一场。

    唉,男朋友前脚刚到,后脚就发生这样的事,可怎么是好啊!轻轻拍着刘淼的后背,姜秋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奶奶,我怎么办?这个样子怎么办?”像是受到了感应,刘淼喃喃道。

    “有奶奶在,别怕,别怕,乖孙女。”继续轻拍着刘淼,姜秋突然生出豪情万丈,她要保护可怜的女孩子,“走,别在门口站着,坐下来,告诉奶奶是怎么回事。”

    是啊,我还有奶奶啊,我怎么没想到,奶奶一定会帮我的!心中万分惊喜,松开怀抱,乖乖的,刘淼乖乖的,跟着姜秋走到沙发边,坐下身,打开心扉,讲述起来。
正文 第507章 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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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孙二人经过一番倾心交谈,了解了刘淼的心中顾虑,稍作思考,轻轻握了握细嫩的指尖,姜秋开口道:"常末等不到你回话,心里一定会很奇怪也很着急,别再磨蹭了,让他到这儿来,你相信奶奶,他的思想工作我来做。"

    可以吗?抬起眼来,迎着老人坚定而自信的目光,心中一热,"嗯"了一声,扑闪着隐隐的泪花,刘淼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刘志强啊刘志强,你真是欠揍,都说人的悲哀是无法选择家庭和父母,以前我不认同,觉得那是牵强附会,是在为自己的失败和错误找借口。

    今天看到苗苗遭遇到你这样的酒鬼父亲,我真是不能不重新认识一下我的观点了。

    虽说这孩子不像她妈妈那般循规蹈矩,鬼点子多一些,可她本质端正,不存害人之心。这样的孩子多可爱多难得,她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为她不幸的家庭承受恶果?

    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沥沥细雨,姜秋暗下决心,一定要为身后的女孩子竭尽全力,扫清障碍,还给她应有的尊严。

    此时的姜秋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烦心事,回头看着正在打电话的刘淼,眉头紧锁,琢磨着应对之策。

    家里的情形仿佛是大战前的宁静,连小狗都乖乖的卧在门边,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珠观察着敌情。

    而办公室里的向春早刚坐下身来,摘下眼镜,捂着生涩的双眼休息一会儿。

    "我们科的总算应付过去了,还有哪个科没交任务,快检查完了吧?"轻轻放下水杯,蓝妮拍了拍向春早的肩膀,"你喜欢的爱尔兰口味,不烫了,尝尝。"

    "嗯,谢谢你。"松开手,戴上眼镜,向春早直起身来,端起杯喝下了一大口咖啡。

    啊,好舒服!忍不住又喝了两口,抬眼看着蓝妮满眼关切的目光,向春早抿了抿嘴唇:"我没事儿了,好了。"

    "中午睡一会儿,缓缓。"蓝妮边说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走坐都板板的,是腰伤犯了?还有,这双眼有些浮肿,嗓子有些沙哑,精神有些恍惚,究竟是怎么了?扫了一圈王曼丽和白晟的空座位,蓝妮还是不好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来。

    "妮子,本来一早就想告诉你的,可忙着应付检查就搁下了。现在有空了,我讲给你听吧。"放下水杯,扶着后腰,向春早起身望向远处。

    昨晚的事,她无意隐瞒,因为她明白这样的狗血剧是根本隐瞒不了的。与其让蓝妮听别人的版本,还不如趁着王曼丽八卦回来之前,自己主动交给她一版原汁原味来得更有诚意。

    于是,在蓝妮从惊愕到不解再到愤怒的表情变化中,向春早把刘志强醉酒滋事的事说了个大概。

    "你是说伤到苗苗了?"慢慢站起身来,蓝妮走到窗前,"要不要紧?"

    "不太要紧,早上出门前我看了一下,脚踝那儿擦破了,不能沾水,过几天就好了,只是有淤青的地方有些扎眼,没别的好办法,慢慢恢复吧。"望着对面楼顶的一洼积水,摇了摇头,向春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淤青在什么地方?大夏天,伸胳膊露腿的,能遮住吗?要是让常末看到了怎么办?"瞪着细长的眼睛,蓝妮担心道。

    哎呀,糟糕!又累又乏,人都变迟钝了!我竟然给忘了,今天他们两个会见面的。

    不但是身上有伤,鬼丫头的精神状态也不好,这个样子见了面,常末肯定不会无动于衷,鬼丫头要是再情绪失控些,不会又生出什么事端来吧?

    唉,真是马虎大意,怎么能忽略了这个呢?想到这里,转回身,向春早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刚要拨号,愣了愣,又停下手来。

    "怎么了?春早姐。"真是人有旦夕祸福,好好的就横出个刘志强这样的祸害来,要不是秋实及时出现,情况会不会更严重?仿佛看到了淤青的样子,站在身旁的蓝妮声音发紧。

    "要不要问问苗苗,我…我有些不放心。"扭头看着蓝妮,向春早咽了咽口水。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望着办公室紧闭的门,蓝妮皱了皱眉:"曼丽姐不在,快问吧。"

    "嗯。"应了一声,向春早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就是喝醉了酒,也不该这样糊涂。五十多岁的人了,到底长不长脑子?这样的缺徳烧脑事儿,不是给亲生女儿下绊子吗?本来就不招亲生女儿待见,这下直接是死门子了的节奏?

    望着没有停下来意思的绵绵细雨,心里吐槽着刘志强,蓝妮安静的等着向春早打完电话。

    "听起来挺好的,说是现在三个人正在聊天,一会儿还要一起吃午饭。嗯,不像有什么情绪起伏,不像。"眯着眼睛,咬着嘴唇,向春早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个人?苗苗、常末,第三个人是谁?皱着眉头,蓝妮不能不好奇:"你家里还有人?"

    "哦,是秋实的妈妈。"记得今天她要陪小祥小瑞去参加课外活动,怎么没去呢?瞥了蓝妮一眼,向春早心里也是打起了问号。

    想起昨天晚上实在太困倦,上了床三五分钟的光景就睡了过去,连个梦都没做。

    一觉醒来,身边空空如也,愣了几分钟,起身下床,走出卧室,看到韩秋实安安稳稳睡在沙发上,迷迷糊糊被他揽进怀里的事,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后来,韩秋实遛了狗,惦记着要早一些到单位做准备工作,叮嘱了几句话就上楼去了。

    那么,是秋实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妈妈?嗯,应该是的,回身坐下来,向春早晃了晃鼠标,皱着眉头,心里继续犯着嘀咕。

    那么,他妈妈听说后,不放心苗苗才下楼来的,遇到了常末,就变成了三个人的聚会,相谈甚欢,于是还要一起吃午饭。咦,不对啊,老人怎么会愿意做电灯泡呢?

    还有,两个孩子呢?补习班已经结束,他们会去哪里?总不会把他们扔在家里不管而去凑年轻人的热闹吧?老人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说不通啊。

    "还别说,你们家苗苗和秋实的妈妈还真是挺投缘的。"看着有些愣神的向春早,蓝妮的话还没说完,门一下子被推开,脚底生风的王曼丽跨了进来。
正文 第508章 谁绑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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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听到什么了?你们肯定想不到,简直太奇葩了!"门扇还在摇晃着,王曼丽扯着大嗓门就奔到了向春早面前。

    奇葩?不就是昨晚的事传到这里了吗?想都想到了,不传才不正常,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一出闹剧而已,丢人现眼的还差不多,扯上什么奇葩?真是的,会不会说话,用个什么词不好,听起来让人那么不舒服,皱着眉头,向春早没有接茬。

    哟,装没听见,不搭我腔?

    说的也是,一大早来了就藏着掖着一直不说,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我知道。现在我提起头来,自然是不愿听我谈论昨晚上的事,更有可能是窝着什么小心眼儿怕我探了去。

    切,管她怎么的,爱掖掖、爱藏藏,这样木讷又不是一回两回了,犯不着多心。再说,放着那么大的彩头不去嚼咕,跟她们在意这个有什么意思?

    哼,不用跟我装,等我说出口,看她们激动不激动!迎头碰了软钉子,仿佛越挫越奋,王曼丽兴致不减:"真是奇葩啊,你俩都不想听?"

    这人是什么毛病?哪壶不开提哪壶,拿别人的闹心事逗闷子有瘾是不是?讨厌死了,瞟了王曼丽一眼,转头继续望着阴沉沉的天,蓝妮也不接茬。

    哎哟喂,不睬我是吧?那我放卫星了!眼睛一瞪,王曼丽放慢语速:"检查组听说了,正围着秋实问东问西呢。"

    "秋实是领导,检查组问东问西有什么奇怪的?"回过头来,蓝妮不咸不淡扔过去一句。

    死妮子,又不关你的事,你跟着捣什么乱?人家春早姐还没吱声,你倒脸子不是脸上,鼻子不是鼻子冲我来,抽什么疯了?

    白了蓝妮一眼,王曼丽看着面色清冷的向春早,嘴角一撇:"检查组已经开完会了,现在正在闲聊。他们不知从哪知道了你们昨晚的事,正在逗秋实开心呢。"

    什么?检查组的人逗秋实开心?"嗖"的一下,向春早和蓝妮齐刷刷看着王曼丽,一脸的惊诧。

    嘿嘿,小样儿,这回都理我了!眉毛一挑,王曼丽扬起了下巴:"有图有真相,说秋实把刘志强给绑走了,都在调侃说秋实英雄救美呢。"

    什么什么?绑走?脑袋"嗡"了一声,霎时岔气,不由得咳嗽起来,连带着原本麻木的腰一下子揪疼在一处,不敢呼吸,向春早差点被自己噎着。

    "你是说秋实动手了?图在哪儿,我看看。"八卦精你有完没完,拍了拍向春早的后背,蓝妮走到王曼丽身边,"刘志强块头挺足的,又喝醉了酒,秋实跟他比,整个一书生,怎么可能绑得住他?你怎么想的?真是奇葩!"

    死妮子,伶牙俐齿的这么挤兑我?哼!打开手机摆弄了几下,王曼丽歪着脑袋:"你自己看!"

    "哎呀,春早姐,还真是!"尽管照片拍得模糊、角度也不好,蓝妮还是认得出来谁是谁。

    "真的?我看看!"还有这样的事,竟会有这样的事,摁着后腰,向春早靠了过来。

    哎呦,看这情形春早姐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儿,奇了!这回用奇葩来形容都不够了。

    怎么回事?难道还有猛料没爆出来?看着蓝妮把手机递给向春早,王曼丽突然发问:"对了,这几张照片上没有你和苗苗,你俩当时不在场?"

    天呐,刘志强双手被捆,掖在靠背上,张着嘴,立着眉,懵着眼睛,像是在骂人。

    真是秋实捆得吗?他捆得住吗?会不会是围观者干的?盯着自己平时用来牵引小狗的绳子,向春早脑子里一片混沌。

    “旁边还有文字呢,说是现男友出手绑了前夫。”看样子真不知道,不是装的,瘪了瘪嘴,王曼丽强调道。

    “曼丽姐,行了,挑有用的说。”横了过来,蓝妮立在二人中间,“秋实又不是愣头青,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是啊,秋实不是愣头青!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向春早嘴里重复着蓝妮的话,心里却开起了杂货铺。

    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踩,他怎么会动手?再说,他哪里来的力气扳得动刘志强?要知道刘志强的体重差不多有八十多公斤了吧?一身书卷气的他竟然绑得了他,真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边想边盯着手机上的几张照片,放大开来,观察细节,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晃着脑袋,向春早笑了。

    搞什么?不回答我的话,一个人傻笑什么!拍了一下向春早,王曼丽重复道:"问你呢,当时你和苗苗去哪里了?该不会是站在旁边看眼儿吧?"

    "没有,那时我俩已经走了。"看眼儿,怎么可能!回过神来,收了笑脸,向春早补充道,"哦,秋实把我撵走了,所以,后来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嗯,果然有猛料,收回手机,仔细看了两眼,王曼丽抬起头来,眯着向春早:"天,还把你撵走了,是怕吓着你,还是怕你拦着碍事?"

    得,好好说着话,当捎就开始下套子了,可别让她得逞,皱了皱眉,蓝妮接茬道:"秋实准是怕刘志强醉了,脑子一根筋不配合才绑他的。"

    "是啊,我想也是这个原因。"心思缜密、沉稳内敛的人不会做没谱的事儿,向春早非常认同蓝妮的说法。

    哟,还没怎么的,她们两个就挤一个战壕里了,那我还在这里讨什么不自在?

    眼珠子一转,王曼丽嘻笑道:"出神入化,降妖除魔,轻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你家秋实还是真人不露相啊!春早姐,你可得多考察考察,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藏着掖着。"

    "当是你呢,精力旺盛,我都是奔更年期的人了,整天又有的是事情忙活,累都累不过来,哪有那个闲工夫?"睨过去一眼,心情敞亮起来的向春早有了开玩笑的力气,"好了,别唠了,到点了,肚子都叫了。"

    哎呦,可不到点了吗?愣了一下,冲向门口的王曼丽回过头:"光顾着说话,忘了正事,我先去打扫干净再吃饭,等我会儿。"

    真是的,这精神头儿也太足了,时不时的就想套弄出内幕来,要不是有妮子护着,我还真得费些精力和口舌对付呢,暗自嘀咕,转回身,向春早冲着蓝妮点了点头,报之会心一笑。
正文 第509章 多米诺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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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离开后,还发生了些什么?昨晚情绪太差,没顾得上问秋实个究竟,他把刘志强绑去哪里了?是送回他的家了吗?

    闭着眼睛,无法自控的向春早脑子一刻不歇。

    再说,这检查午前就结束了,人都撤干净了,秋实怎么还没出现?大中午的,连食堂都没去,他悄悄的又跑去哪里了?

    难不成是检查组还没走?或是检查的结果不理想,需要他善后?可是,即使这样,他也该告诉我一声啊,不知道我在担心吗?

    越想越沉不住气,直起身来,抓起手机,刚要拨出去,正当正,铃声恰逢其时的响了起来。

    平时听起来跃耳动听的声音,这个时候传来却是吓了向春早一跳,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更是头皮一紧心一慌,嘴皮子登时不利索起来。

    结结巴巴,吞吞吐吐,怎么了这是?谁来的电话竟唬成这样?拉低了音量,王曼丽看了过来。

    "嗯…知道了…对不起了…你自己多照顾自己…嗯…没关系…嗯…再见",听的时候多,说的时候少,紧锁眉头,向春早与对方交谈了十多分钟。

    秋实?不像,刘志强?更不像,会是哪个金主出现,让春早姐愣了又愣不说,还这么不淡定,委屈得鼻子都囔囔了?

    急死人了,怎么还没说完!支着下巴等了半天,见向春早终于放下了手机,王曼丽已是猴抓屁股般问道:"谁呀?"

    "哦,刘志强大姐。"看着手机黑了屏,抬起头来,向春早应了一声。

    谁?刘芳?她怎么冒出来了?心中吃惊,点了暂停,王曼丽已没有了继续看韩剧的情绪。

    "昨晚秋实把刘志强送她那里去了。"看着合不拢嘴的王曼丽,想着刘芳的话,向春早心里充满了感动。

    秋实这是整得哪一出?绑了刘志强已经跌破了眼镜,怎么还把他送回老爷子家了?深更半夜的,不怕把老爷子吓出个好歹?瞪着向春早,王曼丽眼睛里蹿出的全是问号。

    "哦,赶巧王艳艳回老家去了,刘志强醉成那样,没人照顾,秋实怕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迎着王曼丽的目光,吸了吸鼻子,向春早轻声回道,"没有好的办法,只好把他送到老爷子那里,好歹也有个照应。"

    "老爷子身体不好,刘芳腿脚不灵,秋实自己照顾不得了。"脱口而出,王曼丽自己也不明白,这样脑洞大开的话怎么轻易就吐噜了出来。

    "不行,分身乏术,秋实也是没办法,因为我和苗苗同样需要他照顾。"更没想到,向春早竟然毫不迟疑的这样回答道。

    我和苗苗?我和苗苗!

    对了,昨晚的事,苗苗才是主角!春早姐这个配角都这般模样,做为事件的主角的她情况应该更差劲,稍稍一动脑,就能想到好不到哪里去啊!

    "啪"的拍了大腿,王曼丽站了起来:"苗苗怎么样?看网上的配文乱七八糟的,伤没伤到她?"

    怎么说,网上怎么说?愣了一下,向春早喃喃道:"伤倒是伤得不严重,除了脚踝那儿擦破了皮,其余几处都是淤青…"

    "不严重?都淤青了还不严重?哎呦喂,倒霉的刘志强,把自己的孩子祸祸成这样,怎么不醉死他!"不承想,截住了向春早的话头,王曼丽瞬间冒了火,"你看看网上怎么说的,发贴的不是东西,跟贴的更不是玩意,简直就是一群人渣,嘚嘚嘚嘚,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网上怎么说的…网上怎么说的…网上…脑袋嗡嗡作响,向春早伸出手:"给我看看。"

    "别看了,眼不见心不烦,别给自己添堵了!过几天就消停了,不看。"握着手机,王曼丽不肯配合。

    是啊,眼不见心不烦,曼丽说得对,晃了晃脑袋,向春早缩回了手,顿了顿,突然抿嘴一笑,转头望着窗外。

    "春早姐,放宽心,刘志强那个酒鬼是没药可救了,犯不着再为他伤心难过的。眼下有秋实真心护着你们娘俩,比给你什么都好是不是?"握着拳头,王曼丽咽了咽口水。

    扭过身来,看着向春早的侧影,突然想到了近日来越发贪杯,也越发花哨的丈夫,继续下去会不会步刘志强的后尘,像他一样酒后无德、殃及池鱼?

    会不会?他会不会也招惹到女人,赚得一身腥臊不说,还落得妻离子散,后患无穷?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王曼丽好好的心情一下子逆转,直线跌落下去。

    "是啊,你说得对,我还有秋实护着呢。大姐刚才说,他现在还在她家里,给她们带去了午饭,正在照顾爬不起来的刘志强。"望着绵绵细雨,向春早不知道此时的王曼丽心中已是打翻五味瓶,自顾自的还在念着韩秋实的好。

    "春早姐,你说这男人一沾上酒,是不是就没好事儿?"不搭向春早的话茬,王曼丽的思路钻进了死胡同。

    这语气怎么这么怪?转回身来,向春早不禁一愣。

    之前还满面春风,这会儿怎么一脸的黑线?该不会是被刘志强的事儿给气着了吧?

    不对,说不通啊。刚才还劝我呢,自己怎么掉进去了?什么叫男人一沾酒…

    哎呀,糟糕,是不是发现王进被那个女人缠上的事了?眼前浮出那晚吉普车里的一幕,甩了一下头,向春早不知道怎么回答王曼丽才不会刺激到她。

    "我看了,这男人是长不大的,不能由着他心性来。该修理的时候绝不能手软,枝枝叉叉的不给劈了,还不知能长出什么歪歪脖来。"翘了翘手指,看着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王曼丽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她要和王进好好较较劲。

    其实,这个时候的王曼丽并不知道他的丈夫已招惹了烂桃花,一个比水蛇精还要直白、还要可怕的女人。

    因为活得只剩下钱的这个女人先是恨死了男人,后又被毒品和欲望下了盎,现在的她没有别的活法,只想要她看上眼儿的男人的身体,狠狠践踏,玩腻歪了再扔进臭水沟,其他的都是浮云,都他妈的无所谓。
正文 第510章 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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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局里开会,之后有事谈,估计需要两个小时。下班等我一起走,开我的车。"手机屏幕一亮,传来了韩秋实的音讯。

    这么忙?是为大检查的事吗?边想边发出"知道了"三个字,向春早真想再问上几句,可看到时间已近一点,怕打扰到他,也就放下手机,转而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却无法集中精神工作。

    转头看了看刚才还在摆弄指甲的王曼丽,突然发现她正盯着手上的东西发呆,不禁奇怪道:"什么呀?"

    "三千烦恼丝。"捏起指尖,王曼丽抬起头来,嘴角一牵,笑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这是?眯了眯眼,看清了指尖上捏着的两根弯曲的长发,脑子里突地冒出来“再怎么心如钢铁也能绕指柔”,向春早心里禁不住生出一种忐忑的感觉。

    "这么看我干什么,有些无聊而已。"扬起手扔了头发,拍了拍手,王曼丽哼笑道,"这几天忙着应付检查,没顾得上我爸,他的药快接不上溜了,我出去买些回来。"

    说完话,翻出包挎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了两眼,喘了一口粗气,扭着腰身出了门,直到下班也没有回来。

    对于王曼丽的举动,虽说有些奇怪,可想到她闹情绪的时候,这样的事曾出现过两三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明天自然就烟消云散,向春早也就不往心里去了。

    "自己还有一堆子麻烦事,操人家的闲心干什么",嘟囔了一句,向春早锁门下楼,直奔韩秋实的车而去。

    "嗯,状态不错,看样子是缓过来了。"掐了烟,摁进烟灰缸,抬头看着向春早的脸,韩秋实点了点头。

    "好多了,谢谢你。"慢慢坐下来,系好安全带,顿了一下,向春早转过头来,"对了,我憋了一下午了,不吐不快。你昨晚怎么回事?真的绑了刘志强?"

    "嗯。"应了一声,韩秋实踩了油门。

    只一声"嗯"?英雄壮举都做到家了,还惜字如金?蹙着眉头,向春早笑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宝贝的绳子都用上了,不想跟我交待交待细节?"

    "你都知道了,我还交待什么?"看着前方一长串的车流,韩秋实轻描淡里的回道。

    他不想让向春早知道,就在下午的局机关会议后,他被李明亮叫了去。

    详细了解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抛除私人感情,李明亮强调,做为一名党员、单位领导、公职人员,不能放纵自己的行为,希望他以后要注意自身形象,把握处事分寸,不要再做不稳妥的事。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晚的事今天就传到局长的耳朵里,也太让人无语了。现在的人是不是都闲大发了?专等着拣一些噱头搏眼球?

    你们爱搏就搏吧,拿我垫背做什么?让我注意形象,把握分寸,他刘志强难道就不是党员了?就准他胡闹,不准我…

    想着想着,心里冒出稚气的嫩芽,韩秋实轻轻弹着方向盘。

    不吱声,一个人眨巴着眼睛琢磨什么呢?探头看了看韩秋实,向春早禁不住问道:"你怎么想到把刘志强送他爸手里?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你就不怕吓着他?"

    "哦,车刚启动,正好刘志强的手机响了,我听着他语无伦次的也说不明白,老爷子又急得直喊,我就把手机夺过来了。"抿着嘴唇,韩秋实转过头来,"和老爷子沟通了下,稳妥起见,就把他儿子送过去了。怎么,有想法?"

    "去,你做得那么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哪里有什么想法?"嗔着韩秋实,向春早顺口问道,"对了,大检查怎么样?局里满不满意?"

    "我们准备得那么充分,样样过关,局里当然满意了。"话语间透着骄傲,韩秋实觉得自己走上领导岗位以来,在工作上所做的努力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满意就好。"望着依旧阴沉沉的天,向春早突然觉得胸口发闷,眉头一皱,想到了女儿,"唉,不知道苗苗身上的淤青好些了没有?常末见了会怎么想?"

    "应该没大碍了。"你自己的腰还疼着,怎么不见你关心一下自己?真是的,摇了摇头,拐过路口,韩秋实望见了小区大门口像平时一样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没大碍?没大碍是怎么说的?愣了一下,向春早接着道:"说是常末、她,还有你妈妈一起吃午饭。我有些奇怪,他们三个在一起,小祥小瑞哪里去了?不会是扔在家里自己玩儿吧?"

    "是的,他们两个确实自己在家,午饭都是自己吃的。"减下车速,韩秋实瞥过来一眼,"我妈不放心苗苗,特意下楼看她的。可能觉得有必要,就一直陪着她了。"韩秋实接到过妈妈的电话,大致知道了家里的状况。

    "有必要?怎么叫有必要?是苗苗情绪很糟糕,还是她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跟我掖着藏着干什么?是怕我担心上火吗?声音越来越急,向春早竟有些恼怒。

    "怕常末不理解,苗苗情绪很低落,正好我妈去了,一来二去的,就说到一起了。听我妈说,她做通了常末的思想工作,一切向好,万事通达。"车子驶进小区,韩秋实边说话边扫见两个保安对着他的车咬着耳朵,不禁哼笑了一声。

    顺着韩秋实的目光回过头,见两个保安躲闪不及的尴尬相,向春早既无奈又好笑:"看这副样子,我们两个是被出名了,一不小心还成网红了,真是无聊。"

    "爱说说去,甭理他们。"一个右转,驶向停车场,韩秋实突然转头道,"哦,刘志强很不舒服,我和张科长送他去医院输液了。对昨晚上的事,他很后悔,可他不敢再找你们道歉,觉得没脸面对你们。"

    张科长?哦,老科长,有她照顾着,刘家的生活应该很快恢复正常的。

    至于刘志强,自作孽不可活,我是没必要再管他了。

    委屈自己,勉强女儿,我是不是被别人的道德观绑架了?有意义吗?他们父女间的关系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我再也不掺言了。

    轻轻拍了拍韩秋实的手,向春早心中升腾起对韩家母子无限的感激之情,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法言喻的苦涩滋味。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能,不但不能护女儿周全,还连累韩秋实成为别人的笑料。

    怎么可以这样?浑身的傲骨和自尊哪里去了?暗自攥紧拳头,向春早决定要约刘志强一次,跟他做最后的了断,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再也不给他任何兴风作浪的机会。
正文 第511章 踏实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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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望见正在遛狗的姜秋和两个小孩子,韩秋实和向春早不由自主的对望了一眼。

    "苗苗不下来,应该是担心让邻居撞见了惹闲话。"抬眼望着自己家的窗户,向春早明白女儿的立场。

    "嗯,常末很可能还在,你不用太担心。"轻轻握了一下向春早的手,韩秋实大步走向坐在树荫下的妈妈。

    "回来了。"迎了上来,姜秋一手拉着儿子,另一只手伸向急急忙忙追上来的向春早,"你腰闪了,可得慢点儿。"

    "没事的,不怎么疼了。阿姨,我都听秋实说了,谢谢你。"看着老人慈祥的笑脸,向春早鼻子发酸。

    "瞧你说的,跟我客气什么?"手上稍稍一用力,姜秋禁不住暗自叹息。

    唉,到底是母女连心,嘴上不说,心里却闹腾得不行。虽说今天没出大太阳,可毕竟是大夏天,温度再低,总不至于手凉得像握着一块冰。

    该是多糟心呢!真是可不可怜见的母女俩,做得正行得端,没招谁没惹谁,却平白无故横出事端来,又郁闷又无奈,换作哪个,心里都会不好受啊。

    "妈,常末还在吗?不急着做饭?"抓着春早姐的手发什么愣?晃了一下胳膊,韩秋实微微一笑。

    "哦,在,我下来时,他们两个正联网打游戏呢。对了,别磨蹭了,你们都回来了,我这就上楼做饭去。"淡定、淡定、再淡定,之前怎么要求自己的,转腚就不兑现了?抬眼看着向春早,姜秋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做吧。"吸了鼻子,微微发愣的向春早低头理了理衣襟,"不知道阿姨打算做什么?"

    "包饺子!馅都准备好了,我们几个人棋逢对手,一会儿就完事儿。"松开手,姜秋边说边扭头看着儿子,"我们两个先上楼,你看会儿两个小东西,别让他们上去早了。你是不知道,小瑞他没脸没皮的,总是缠着常末,没完没了,我都没辙。"

    哦,还有这样的事?望着蹿上蹿下的皮小子,向春早和韩秋实愣了愣,转而相视一笑。

    有什么事比孩子们能够融洽相处更开心的呢?

    瞬间增添了信心和动力,跟着姜秋踏上楼梯,离家门越来越近,向春早有种满血复活的冲动。

    开了门,迎进妈妈和奶奶,刘淼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而站在她身后的常末虽然有些拘谨,可同样是笑意盈盈。

    啊,这可是毫不矫作的笑容,太好了!孩子们能有这样的状态,我就彻底放心了。

    打过招呼,走进卧室,关上门,抚着胸口,落着泪,长长的、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换了衣服,开了门,再次出现在姜秋面前时,犹如中了魔法,向春早已是脚步轻盈,顾盼生辉了。

    太好了,看样子是过了这道坎儿了,眯着精神焕发的向春早,喜不自禁的姜秋红了眼眶,扭头走进厨房,立在窗前,习惯性的望了下去。

    昨天晚上的情景跃然眼前,仿佛看到鼓噪不休的人群中,被爸爸推来搡去的女孩子欲哭无泪的愤怒和哀伤,还有被纠缠不休的两个人堵在车里,无法及时施以援手的妈妈的无助和狂躁。

    作孽啊作孽!摇了摇头,定了定神,擦干眼角,端起满满的一盆馅料,转回身,姜秋走出厨房,亮起了嗓子:"苗苗、常末,过来包饺子喽!"

    "好嘞!"还以清脆的声音,刘淼拉着常末走了过来,"奶奶,让他包饺子吧,他不太会擀皮。"

    "嗯,我们仨都负责包,让你妈妈自己擀皮就行。"说完话,姜秋突然皱了皱眉,"不对,春早,你的腰不行,要不,喊秋实上来帮忙?"

    "不用了,我没事儿。这么多馅,一时半会儿包不完,等他上来了再帮忙也不迟。"冲着老人送去感激的笑意,忍着已经变得酸疼的腰疾,向春早开始揉面。

    "常末,跟奶奶说实话,喜不喜欢吃饺子?"看不出向春早有什么不对劲,姜秋放下心来,转而笑眯眯的端量着眼前的小伙子,越看越觉得合眼缘。

    "喜欢,只是不常吃。"坐在刘淼身边,低眉浅笑,常末依旧有些拘谨。

    为什么不常吃?想都不想,母亲的天性爆棚,姜秋开口就问:"你爸妈不喜欢?"

    "不是,他们喜欢,只是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自然不能经常吃饺子。"嘟着嘴,常末边回答边看着向春早飞快地擀着面皮,突然想到了他的妈妈也是这样手脚麻利,心里一热,红了眼圈。

    怎么了这孩子?瞥见常末的变化,顿了顿,不动声色,向春早边擀皮边轻声道:“听你舅舅说,你爸妈都很忙,没办法照顾你和弟弟,就别勉强他们。以后呀,要是有时间,你可以常来我们这儿,想吃什么馅的饺子就说,我和奶奶给你包。”

    “是啊,你春早姨的手艺很好,调出的饺子馅鲜香适口,我们都爱吃,对了,你弟弟还吃过呢。”轻轻放下一个饺子,姜秋看着常末,“对,就这样,捏紧一些别漏了就行。”

    其实,我没包过几个饺子啊,是这样的吗?心中忐忑,在老人的注视下,常末的手上放着一个有些扁平的饺子。

    “这样再捏一下就好看了。”拿起饺子做着示范,姜秋笑眯眯的鼓励常末,“你试试?”

    “这样吗?”学着老人的样子,认真的又捏了一个,再次放在手里,歪着脑袋,眼睛里闪动着光彩,常末笑了,“奶奶,你看,是不是漂亮很多了?”

    “咯咯咯”,不等姜秋回答,一直盯着他们的刘淼笑了起来:“你怎么像个小学生啊?看你乖的,太逗了。”

    “我…”瞥了刘淼一眼,常末红了脸。

    “鬼丫头,就你嘴贫,常末这个样子多可爱。”嗔着女儿,向春早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这孩子真不错,虽说感觉有些内向,不像常初那般热情开朗,可并不冷淡,和年轻时的秋实倒是有几分相像。

    “妈妈,擀皮呀,不够用了”,女儿的一声娇嗔唤醒了向春早,回过神儿来,抿嘴一笑,刚要说话,走廊里传来了韩秋实他们回来的脚步声。

    “我去吧。”拍了拍手,刘淼跑过去开了门。

    一分钟不过,韩瑞冲了进来,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奔常末而去。

    “小瑞,听话,刚才怎么答应我的?快,写作业去。”几步走过来,韩秋实拉走了撅着嘴的小儿子。

    “哈哈哈哈哈”,小东西八成又被爸爸绕进去了,看着儿孙嘟嘟囔囔走进刘淼房间,姜秋被他们的样子逗得开心大笑。

    好有爱的家,这就是家的味道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常末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再犹豫。

    管刘淼的爸爸做什么,这里才是她的真正的温暖的家啊,我会守住这份幸福的,一定会守住的,目光停在刘淼手腕上的淤青,像是欣赏着一副水墨丹青,常末心里吃了定心丸一样的踏实而美好。
正文 第512章 举轻若重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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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末,过来坐。"看到向春早送走了妈妈和一双儿女,转过头来,拍了拍沙发,韩秋实向里挪了挪,"刚才和你舅舅通过电话,他了解了一下苗苗的伤处,让我转告你关于明天晩上的聚会,他想听听你的意见,让你去他家一趟。"

    我舅舅?哦,忘记了他与他们之间不但是同事,还是好朋友。这样的关系,应该是无话不谈的,他八成是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才问这些的。

    可是,我是他的亲外甥,难不成会比他们还生疏?搞什么呢?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而是绕上这样一圈,麻不麻烦?

    感觉有些怪啊!皱了皱眉,坐下身,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常末沉默着。

    "哦,不知道你听没听说,今天白天我们很忙,大检查直到中午才结束。没倒出时间和你舅舅谈这些,他心里既不安稳也着急,刚征求了我的意见。"仿佛洞穿了常末的心事,韩秋实索性不问自招,"他的意思是,不想好心办坏事,给你们俩制造麻烦。"

    "咦,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叫给你们俩制造麻烦?"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向春早突然感觉这话里好像藏着什么。

    "哦,利远说,苗苗身上有伤,很容易看出来,担心两位老人见了不好受,会有更多的考虑而…而怀疑这门亲事。"看着向春早,当着常末和刘淼的面,韩秋实含蓄的表达了张利远的意思,同时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怀疑?怎么会是怀疑呢?为什么要这么说?"没想到,放下果盘,皱着眉头,没有完全恢复状态的向春早竟没有听明白韩秋实的暗示。

    "哦,是这样的。我二姑夫总打我二姑,我姥姥姥爷特别讨厌动手动脚的男人,甚至是不能容忍。"也许是性情相通,常末倒是一下子听出了弦外之音。

    "不能容忍会怎样?"妈妈糊涂着,女儿也没清醒到哪里去,歪着脑袋,平日里聪明伶俐的刘淼也秒变成了恋爱中的傻女人。

    "他们要是知道了你身上的伤是你爸爸造成的,也许会因为心结而阻挠我们在一起。"常末突然明白了舅舅的做法,看似不经意,实则是在提醒他。

    阻挠?干什么呀!怎么可以这样衰到家?我没做错事,是爸爸酒后无德,该着我什么事儿了?干什么要我来买单呀?

    看看锁着眉头的韩叔叔,再看看变了脸色的常末,一股脑儿的愤懑和委屈蹿将出来,瞥见妈妈暗示自己不要任性的眼神儿,倚在她的肩膀上,极力克制着情绪,刘淼咬着嘴唇不再吭声。

    "苗苗,别着急,沉住气,你见过的,姥姥姥爷都是很开明的老人,只要不仓促,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想想家庭聚会的事该怎么办。"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向春早感觉得到她的心里正波涛汹涌。

    "对,你春早姨说得对,常末,你也别急,好好想想怎么应对这次的突发事件。"韩秋实边说边拿起烟盒。

    抽出一支烟来,刚要点燃,瞥了身旁的常末一眼,迟疑了一下,拿起烟盒放进去,再轻轻放下烟盒,把打火机端正地放在了上面,转而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其实,今天我刚来的时候,看到苗苗的样子,吓了一跳,再听她讲了事情经过,太过突然,一时…一时准不过弯,多了想法,心里也起了疑惑,脸上就挂不住了。”睨了赖在妈妈身边刘淼一眼,声音越来越低,常末有些不好意思。

    哼,何止是挂不住!简直就是…紧着鼻子,回敬了常末一眼,刘淼撅着嘴:“可不是吗?妈妈,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的脸色可难看了,仿佛天要塌下来似的,我差点就撞墙了!”

    “是啊,我当时确实很差劲,对不起了,苗苗。”脑子里划过老人睿智而慈祥的笑脸,再看着韩秋实放下的烟盒,常末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后来,还是奶奶说了苗苗和她妈妈的很多事,才打消了我的顾虑。"

    不刻意、不做作,于细微处见真章。他相信,自己即将参与其中的这家人,是能够互相理解、互相尊重的一个整体。

    这不正是自己向往的生活状态吗?还瞻前顾后、缩手缩脚干什么?

    这样一闪念,顿时底气十足,转头看着嗔着女儿的向春早,常末继续道:"春早姨,苗苗的淤青还是挺显眼的,几天的时间也恢复不了原样。我想,要不这次的家庭聚会暂且取消,等我把她爸爸的事慢慢渗透给我姥姥姥爷听,等他们理解了,我们再聚也不迟。"

    "耶消?都订好的事,突然间取消了,两位老人不会起疑心吗?问起来的话,该怎么解释?"常末话音刚落,向春早立即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这样吧,一会儿我去和舅舅商量下,找个合理的借口推脱掉。我想,有他从中周旋,应该不是难事。"儿子的事大于天,尽管不常见面,常末还是知道姥姥姥爷的软肋的。

    "嗯,我看行。你舅舅的口才和应变能力绝对厉害,我和你春早姨可是见识过的,找他准没错。"拍了拍常末的肩头,韩秋实笑着赞同。

    他并不知道正是自己小小的一个举动,在他本人看来自然而然,再正常不过的一拿一放,在常末这个还算不上熟悉的人看来,却是举轻若重。

    仿佛他拿起来再放下的不仅仅是一盒烟,从中体现的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闪光点。

    对此,在刘淼看来,循规蹈矩、甚至是教条呆板的常末则非常欣赏这个闪光点,并因此进一步增加了他对刘淼所在的这个有些复杂的大家庭的好感。

    无需再犹豫,偷偷回味着饺子的味道,亲人的温暖,他愿意为了这份新增加的好感,马上出发,积极主动的去争取属于他自己的幸福未来。
正文 第513章 书中的《人人都有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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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事多磨,但愿只是好事多磨…

    看了看卫生间关着的门,心里祷告着,向春早打开了电脑。

    韩秋实上楼前的一句玩笑话提醒了她,她的书已经两天忘记更新了。

    正好,鬼丫头洗澡呢,利用这个时间赶紧上传一章吧,心里嘀咕着,向春早打开了文档:

    尽管过了两天,星期一一大早,办公室里还是如料想般,散发着异样的气氛,空气不流通般让人呼吸不畅。

    倒也说笑几句,只不过是听到的感觉是那么的言不由衷。

    大前天晚上,相谈甚欢的林若和沈秋各自回家了吗?还是借着醉意共处爱巢,旧情复燃,重归于好?

    这个问题,不但李秋燕迫切地想知道,肖雨也是心里问了一遍又一遍,可是,这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话。

    "怎么样?还难受吗?"王军在打电话,这是跟谁说话?

    都保持着原有的神态,暗地里,李秋燕支起了耳朵,肖雨眨了一下眼睛,林若停下了鼠标。

    "噢,那你多喝热水,暖暖胃。"王军挂掉了电话。

    李秋燕慢慢回过头:"谁不舒服?"

    "沈秋,胃疼。"王军应道。

    "胃疼?那天散伙时不还好好的吗?"李秋燕瞪圆了杏核眼,声音高了两个分贝。

    "他说一直疼着,看大家伙喝得高兴,没好意思说。"王军盯着电脑屏幕,"上了车才说的,不过现在好了,情报解除。"

    胃疼?沈秋胃疼?没听说他还有这个疾病呀,再说喝酒的时候一点异样都没有,怎么一上了出租车就疼了呢?不会是装出来的吧?难道是为了逃避林若的痴缠?

    抬眼看了看专心上网的林若,肖雨想着原因。

    如果是因为摆脱而装病,也是说得通的,也是情急之中最好的办法。那么,他们两个就没机会再续旧情,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个真的断了纠缠,也许林若做不到,而沈秋做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秋燕该高兴了。那天晚上,直到下了出租车,她的脸色都没缓过来,想必是不但一宿睡不好觉,这两天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回,老王的电话,等于是暗示秋燕还有自己,沈秋和林若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

    咦,老王是故意的吧?即使当天晚上胃疼,过了大周末,也该没事了,还用这样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询问吗?老王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呢?

    肖雨一肚子问号,禁不住瞥了瞥李秋燕。

    却见李秋燕转着椅子,面向了王军:"老王,沈秋胃疼得厉害吗?没去医院?"

    "他说不用去,家里有药,吃几片就好了。"王军抬起了头,皱了皱眉。

    "哎呦,沈兄弟遭罪了,要是知道,肯定不让他喝那么多酒。"李秋燕侧过脸来,眉头一挑,"疼得那么厉害,你俩就让他一个人回家了?"

    "怎么会?老王大哥亲自护送,就差扶到床上去了。"林若笑着走到窗前,捏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花叶。

    "扶到床上?你也上去了?"李秋燕扭过身子看着林若。

    "咯咯咯",林若清脆的笑声响了起来。

    笑什么?肖雨和李秋燕眨着眼睛,齐齐地看向她。

    "我上去?我要是上去了,恐怕就有人睡不安生觉了。"林若继续笑着,并没有回头,"是不是?秋燕姐?"

    "那是啊,你这么俊俏,谁家媳妇看了不得犯合计!"李秋燕讪笑着。转了椅子,低头摆弄着手机,糟糕,难道自己是关心则乱,露了破绽?让这鬼丫头发现了?

    "停停停,别叨咕了,上班时间到了。"王军走了过来,笑呵呵道,"我去老范办公室一趟,顺道去关心关心沈老弟,你们就别惦记了。"

    说着话,王军出了门,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上班还是以工作为重,少分心吧,暗自说服自己,肖雨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打开来,仔细地看着。

    突然,眉头一皱,这里又错了。

    "秋燕,这个地方好像不对。"肖雨把文件夹递了过去。

    眯着眼睛看着,李秋燕没有说话,咬了咬嘴唇,点了点鼠标,核对着数据,歪了一下脑袋,悄悄地在文件夹上做了改动,又递给了肖雨。

    这个样子,真的不像是李秋燕的风格!换作以往,工作出了错,还不得四处划拉理由为自己辩解一通?现在,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或是没了主意的小女孩儿。

    余光扫了扫李秋燕,肖雨晃了一下头。

    真是无法解释,向来对别人的事津津乐道,分析起来也是见解颇丰,这回,发生在自己身上,竟也如此软弱无力。

    难道这就是处于爱情漩涡之中的状态吗?爱原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无论是谁,一旦被纠缠其中,都会失去控制吧?

    合上文件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已经温热的茶水,肖雨轻舒了一口气,点了一下鼠标,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表格,好了!稍安勿躁,继续工作吧。

    打了一会儿字,肖雨抬起头来,林若怎么还在窗前?哎呀,这阵子只想着李秋燕的感受,却忽略了她的心情。

    是啊,此时的林若心绪烦乱,没有头绪。

    依旧喜欢着沈秋,却不能跟他在一起,因为他已是有妇之夫,由不得自己任性了,更关键的是,即使喝多了酒,他都保持着清醒的理智,来得正好的胃疼,已经用行动告诉自己,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了,放弃吧。

    本已无望,偏偏发现了李秋燕的心意。尽管李秋燕处处提防,说话做事很隐蔽,还是没有逃不过她的眼睛。

    即便这样,自己又能怎样?

    除了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只能是无奈。因为她只是一个爱慕者,名不正言不顺,没有立场为自己争取什么,只好装聋作哑,暗自较劲,却也只能是出一口恶气而已。

    唉,已经倦了,懒得再去追问,究竟是怎么了,才把日子过成这样的一团糟?也许,也许是上辈子欠沈秋的吧?不然,该怎么宽慰才能安抚自己的心?

    “林若。”擎着电话,肖雨蹙着眉头。

    谁,肖姐怎么这个样子?

    林若迟疑了一下,走了过来,接过了电话:“请问哪位~噢,是你啊!找我又是什么事~知道了,等着吧,挂了。”

    “啪”林若摔了电话,再次走向窗口,望向远处。

    肖雨知道,又是王欢借着林若父亲生病为由,狮子大开口了。

    唉,真是人人都有难念的经呢,看着林若的背影,肖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了,就这样,上传!“啪”的一点,完成更新的向春早关了电脑,走到沙发边刚坐下,来不及琢磨章节中是否有瑕疵,卫生间的门就开了,女儿洗漱利落,走了出来。

    母女二人唠了一会儿,各自回屋,安然入睡。
正文 第514章 奇怪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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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意使然,还没有到达舅舅家,就接到了他的导师突然晕倒,入院抢救的消息。

    师恩重于山,情况紧急,不容迟疑,常末直接奔向姥姥姥爷家,拿了行李,和赶来的舅舅会和,改道机场。

    就这样,谁都不用再费脑筋,家庭聚会的事自然只能停留于计划,排不上用场了。

    经历了小段时间的杂乱无序,向春早的生活总算恢复了平静,顺风顺水起来。清闲了两天,惬意无比,她也觉得自己可以歇一歇脚步,修生养息了。

    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也许是应了她书中的新章节《人人都有难念的经》,王曼丽红红火火的小日子却狼烟滚滚,一夜之间就偏离了轨道。

    原因很简单,就是半夜时分,王进醉酒归来后,不但带回来一身的香水味儿,还带回来了一胸脯的口红印痕,有两处竟然延伸到了肚脐处。

    看着自己心爱的丈夫嘟嘟囔囔,浑浑沉沉,茫然不知的怂样子,刹那间,“啊”的一声怒吼,王曼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切割开来,忽悠悠的就飘落进了泥土里。

    沉默了半天,突然跳着脚,狠狠抽了丈夫一巴掌,任凭儿子和外甥怎么劝、怎么拉拽,失聪般,她统统听不进去。

    拖出行李箱,疯了一样的塞进自己的衣服,与她手忙脚乱的形体相反,哑了似的沉默着,一个字都不吐出来。

    看着泪珠成双成对往下掉,却一句话都不说的拎起行李箱就往门外冲的王曼丽,两个孩子吓得直了眼睛,又是摇又是晃,愣是把王进吓得彻底醉了酒。

    三个人奔过去,使出浑身解数阻拦,不让王曼丽打开门锁。

    僵持了一阵子,无法得手,"啪"的摔了行李箱,王曼丽一扭身快速走进卧室,随即"叭哒叭哒"反锁了门。

    "嘿嘿"两声冷笑,把自己窝进了床角,一动不动,理都不理门外的情形。

    第二天,她请了事假,第三天,她还是没有上班,第四天,她眩晕不止,住进了医院。

    原本以为王曼丽只是感冒发烧,或是闹闹小情绪,又不是第一次,向春早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连个电话都没打给她。直到听周吉说她磕伤了额头,缝了五六针,才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头。

    眩晕?相识至今,从没听过她还有这样的毛病,怎么突然就眩晕了?还有,什么叫磕伤?嗑能磕出多大的口子,需要缝合五六针?应该是碰或是摔吧?

    愣在原地,向春早后背发凉。

    "春早姐,我们去医院看看?"见周吉晃着脑袋出了门,蓝妮走过来问道。

    "哦,对,我们是该去看看她。"扭头看着蓝妮,向春早喉咙里塞了绵花似的难受。

    "眩晕?曼丽姐什么时候添这个毛病了?"嘟囔着,蓝妮回到自己座位上,"大检查那天她不是还挺欢腾吗?我们两个还对掐,那精神状态好着呢,怎么就眩晕了呢?"

    "哦,我想起来了,大检查那天下午,不知什么原因,她突然坏了情绪,说是去给她爸买药,出了门再没回来。"皱着眉头,向春早想起了前几天的事,“捏着两根头发,说话怪怪的,当时我以为她是闹情绪,就没在意。”

    "那天就心情不好?哎呀,第二天她就没来,一直到现在,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啊?"放下水杯,蓝妮神情紧张起来。

    家里…家里…王进能耐,儿子上进,外甥听话,能有什么事?会有什么事?啊啊啊,该…该不该会是…那个女人现了形?

    我的天!要是真的可就糟了!捂着嘴,咽下口水,却掩饰不住慌张,向春早下意识地偷瞄了蓝妮一眼。

    好在她正低头看着手机。

    谢天谢地,太好了,妮子没看见,真是太好了!

    要是让她发现了,问起原因的话,我该怎么回答?只是心中猜测的事怎好随意拿来对号入座?倘若不是,日后曼丽知道了,会怎么想我?

    不介意才怪呢!向春早心里"哼"了一声。

    先别胡乱揣测,还是探探情况再下结论。要是果真如此,再讲给妮子听也不迟,事出有因,毕竟牵涉个人隐私,想必她也不会怪我瞒着她。

    "小白怎么还不来?这孩子整天忙什么?连个影子都难见?"放下手机,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向春早,转头看着白晟的空座位,蓝妮皱起眉头,"春早姐,一会儿不带他吧,说话不方便。"

    "哦,也是,让他守着办公室吧。"正在费着脑汁,向春早有些心不在焉。

    "对了,春早姐,你家苗苗怎么样了?"看着心事重重的向春早,蓝妮的想法走了岔路。

    "苗苗?哦,她好得差不多了,不疼了。"愣了一下,脑袋不灵光的向春早顺着岔路走了下去,"只是不肯原谅她爸爸,拒绝他的道歉。"

    "还别说,拒绝就对了。春早姐,这回天说转了你也别管,让他们爷俩掐下去。反正苗苗占理,咬住了,也好好治治刘志强逢酒必醉的坏毛病,绝对不是坏事。"蓝妮边说边看了一眼手机,她今天需要把时间搭配开,不能影响了小王子打预防针。

    "是啊,这次我一定由着苗苗去,不给刘志强任何机会。他总是这样一出一出的闹腾,对苗苗影响也不好。对了,不跟你说了,我去趟卫生间,你收拾好,小白来了,我俩就走。"话音落下,向春早已走出门去。

    哎呀,一大早的,傻小子干什么去了?上班时间都过去十分钟了,怎么回事?

    他倒是赶紧来呀,他来了,我们也好麻溜去医院,忙完曼丽姐的事儿,我也好忙自己的呀!去晚了,又该排长队了呀,大热天的,小王子会不舒服的。

    瞪着办公室的门,碎碎念了一小会儿,蓝妮总算看到了白晟的身影。只是这一见竟又是心中一紧,倍感意外。

    头发打着绺白晟走进屋来的,闷声不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眼睛里看不到应有的光彩,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巴着,堆在了桌子上。
正文 第515章 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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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是怎么了?曼丽姐还不知道是闹得哪一处,这小白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们科还真是不消停。"看着停在十二楼的数字,蓝妮小声嘀咕道。

    "等看过曼丽,我们回头问问他,可别由着他,再出什么事的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唉!愁人。"叹了一口气,向春早看到数字总算有了变化。

    回头再一看,不耐烦的人们纷纷聚拢过来,一时间,空气浮躁而憋闷。下来的人还没有全部迈出电梯,靠近门边的向春早和蓝妮已被后面的人群拥了进去,挤到一边,动弹不得。

    "麻烦按下十二楼!"踮着脚尖都没办法勾到按键,蓝妮只好求助。

    "按了!"人群中有了回应。

    "谢了!"刚道过谢,矮下身来,蓝妮突然觉得一只手掠过自己的挎包。

    扒手?念头一闪,咬牙瞪眼过去,蓝妮看到旁边的邋遢男人皮笑肉不笑。

    连忙低头看着挎包,拉锁搭在扣子上,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再抬头,邋遢男人已快速挤出电梯,消失了踪迹。

    真是讨厌!青天白日,脏兮兮的,竟敢浑水摸鱼冒出来沾我的偏宜。

    哼,美得你,惹毛了我,小心我剁了你的脏手!暗自啐骂,转头看了看挤在自己另一侧的向春早,眯了眯眼睛,蓝妮弯了弯嘴角。

    "到了,不往外走,看我干什么?"轻轻挤了一下蓝妮,向春早不明白她这样笑着是怎么回事。

    "小偷,我刚才遇到小偷了,就是站在我左侧的那个。哦,你看不到,好在我机灵,吓跑了他,不然,要是得手了,我可就惨了。你不知道,我皮夹里…"挤出电梯,正兴奋地说着,顺着向春早吃惊的目光看过去,蓝妮顿时停了嘴。

    "怎么了?"那不是王进吗?是在哭吗?奔向长椅,向春早和蓝妮直了声音。

    "你们…你们来了?太好了。"闻声抬起头来,王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窘迫。

    "曼丽怎么样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向春早的感觉又来了。

    "哦,还好,还可以。"站起身来,王进有些摇晃。

    "还可以你抱着脑袋窝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们一跳。"隐隐的一股酸味儿冲击鼻子,瞥了一眼王进揉皱的衬衫和胡子拉碴晦暗的脸,没来由一股火蹿上来,向春早竟生出几分恼怒。

    "对不起,曼丽…曼丽不肯见我,我没办法,心里不好受,才坐在这里闷一会儿。"看着向春早突然变得犀利的眼神,心下一虚,支支吾吾,王进风采不再。

    而立在一边的蓝妮一头雾水,不解道:"不肯见你?为什么?你犯什么错了?你们吵架了?"

    唉,她要是肯和我吵架就好了!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肠子悔成青色的王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走吧,别问了,我们去看看曼丽再说。"拉着蓝妮,向春早不想跟王进多交流。

    看到了听到了,她已经确定王曼丽和王进之间发生的绝不是偶然的事,都这样箭在弦上,千钧一发了,应该与那个吉普车里的女人脱不了干系。

    人在做天在看,凡事总有因果,拐进走廊,突然停了脚步,转头看着王进,努力克制情绪,向春早沉着声音:"曼丽心情不好,你还是回避一下吧。"

    "哦。"愣了一愣,王进黯然回道,"那我还去长椅那儿等着吧。"

    王进啊王进,媳妇儿几次三番警告过你了,你膨胀你自大,不但当成耳旁风,还不长恼性,以为逢场做个戏,图个乐景,凑个热闹,过后拔脚就走,什么损失都没有。

    可你玩得过人家吗?三下两下就被忽悠大发了,喝得五迷三道,把持不住,只差在车里直接就解决了男女之间那点儿…那点儿,唉,那点儿破事。

    万幸万幸,被路过的保安搅了局,不然,既成事实,我可就万劫不复,死都得落个一身唾沫星子啊!

    可是…可是,乱子还是惹大了,谁让我喝浑了脑子,下了车就那么回家了。那身上糟践的,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啊。

    作贱,真是作贱,咎由自取,真该死!满脑子沮丧和懊悔的王进转身奔了回来,冲着向春早恳求道:"你们劝劝她,只要她肯原谅我,我怎么都行。"

    出轨,又是出轨,该死的出轨,讨厌讨厌讨厌!见鬼去吧!心里正咒骂着,突然被王进拦住,向春早吓得差点儿出了声。

    "求你们了,帮帮我。"多年的夫妻生活,王进怎么会不知道这一次凶多吉少,不,应该说是希望渺茫。

    此时,还顾忌着丢不丢份量顶个屁用?从惹祸那天起,媳妇儿除了蹦出"离婚吧"三个字,再也不和自己说一句话,更别说多看自己一眼。

    火爆脾气的人一下子改了常才可怕,更何况是闷不作声,一头撞到门框上,心里该是多难过、多挣扎啊!

    都这样了,我还装什么装?再装家就没有了!

    眼前浮现出妻子脸上流淌着鲜红的血液,和与那刺眼的颜色截然相反的苍白空洞的目光,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王进再次拦住向春早的脚步,却不知怎么表达他无以复加的感受。

    搞什么?究竟出了什么事,气氛这么诡异?看了看脸色冷峻的向春早,又看了看满眼乞求的王进,蓝妮如同跌进了云雾里,满肚子疑问却不敢吱声。

    "要我帮你是吗?好,那你发个毒誓,要是再沉溺酒色,失了根本,忘了初心,必不得善终!"推了推眼镜,瞥了蓝妮一眼,迎着王进,向春早咬牙道。

    我的天呐!这…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看戏吧?

    骇得差点儿咬了舌头,蓝妮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王进了的声音:"好,我发誓,我王进要是再沉溺酒色,失了根本,忘了初心,必不得善终!"

    定格在此时,看着面色凝重,对视良久,转而点了点头的两个人,蓝妮终于恍然大悟,王曼丽家出了大事,非常非要严重的大事!而向春早是知情者。

    可什么事是他们都知道,而我却不知晓的呢?
正文 第516章 不管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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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着呼吸,板着腿脚,向春早和蓝妮走到了病床前,说什么都想不到的是,她们看到的竟是面带笑容的王曼丽。

    虽然纱布遮去了她大半个额头,露出的另一只眉毛还是那么熟悉得挑了挑,青肿的眼睛还是那么熟悉得眯了眯:“你俩来了。”

    "曼丽。"天,这是一副什么鬼样子!只是两个字,向春早就落了泪。

    "别哭,快过来坐。"声音很轻,王曼丽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过脸颊,落在了枕头上。

    "曼丽姐,你怎么了?"这还是那个神采风扬的八卦精吗?弯下腰,蓝妮盯着纱布上隐隐约约的血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两个字,"疼吗?"

    疼!曾经撕心裂肺得疼,睁开眼睛,王曼丽吸了吸鼻子:"现在不疼了。"

    "正好,我去楼下取片子,麻烦你俩先照应下。"站在一旁的李华边擦眼角边看了看女儿,转过身看着向春早,"我稍晚些回来,你们仨慢慢聊。"

    "阿姨,放心吧,不用着急。"目送李华走出门,回过头来,洞察出老人心意的向春早坐下身。

    "不好意思,让你们俩跑一趟。"皱着眉头,有气无力,王曼丽又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还晕?不敢睁眼?恶心想吐?"凑到近前,十二分不忍心,蓝妮扔出了一串问号。

    切,我哪里是眩晕,我是轻微的脑振荡!可不说是眩晕,头破血流的,该怎么解释才让大家伙相信?心里闷哼一声,王曼丽嘻嘻一笑:"天旋地转,喝醉了一样。"

    "曼丽,打住,说别的。"不要让我再听到和酒有关的词语,我讨厌!心中冒火,向春早毫不客气截住话头。

    是啊,打住!不怪她不爱听,实在是我和她异曲同工啊!去他奶奶的喝醉了一样!这辈子我都和酒结下梁子了,恨不能掐死那些酿酒的,或是把他们扔进醪糟里熏死。

    心中又是一"哼",念头一闪,王曼丽睁开眼睛,看着向春早,突然问道:"你怎么样了?苗苗好了吗?"

    "哎呀,曼丽,谢谢你还惦记着,我们两个都没事了。"没想到会有这样一问,把着王曼丽的手,向春早不禁动容道。

    曼丽啊曼丽,你身心俱伤,支零破碎,都这副模样了,却还想着我们母女俩,真是让我感动得想哭啊。

    唉,可谓天地良心,福祸相倚,谁都没办法预知,谁都没有办法逃避,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赶啊!咽了口水,向春早听到了自己内心里的叹息声。

    "哎呀,你们两个别这样哭瓜脸,过几天等我缓过来了,又是一个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八卦精。"冲着向春早咧嘴一笑,王曼丽转向蓝妮,"养足精神了,还和你掐架,不然,没有我压着,你都能上房揭瓦呢。"

    火烧火燎了还开玩笑?心都疼死了!还这样逗我们开心?不幽默啊不幽默,霎时间泪奔,向春早和蓝妮眼前水雾一片,模糊了同样情形的王曼丽。

    "三床王曼丽,这是今天的口服药,记得按医嘱及时服用。"这时,脚步轻快的高挑护士走进门,边说边看了看泪眼婆娑的三个人,愣了愣,弹了弹输液管,微微一皱眉,轻声细语道,"别难过,王姐很快就会康复的。"

    说完话,不等三人反应,转身向外走去。

    不过两分钟的样子,高挑护士来去匆匆,像一阵清凉的风刮过,带走了阴霾之气。望着她出门关门,再次回眸,三个人的眼里都现出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曼丽姐,不会留疤吧?"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纱布,松下紧绷的神经,蓝妮的爱俏本性显露出来。

    "能不留吗?往后我的刘海儿得换方向了,也不知道顺眼不顺眼。"挑着眉毛,王曼丽撇了撇嘴。

    "换就换呗,忘了?谁说的你是黑里俏的美人坯子,怎么倒饬都出挑,是不是啊,还能不顺眼?"话一出口,偷偷咂了咂舌,向春早暗自佩服自己的反应如此灵光。

    "嗯,不管真假,这话受用,我喜欢。"弯了眉毛,王曼丽笑出了往日模样。

    笑了,终于笑了,不管真假,这个样子了,这个样子就有希望了。不管真假,有了希望,起码不再心如死灰,不再拒绝快乐,加以努力,事情就有可能出现转机了。

    暗忖中直起身,向春早一回头叫了起来:"哎呀,妮子,快掐一下滚珠,这一袋快输完了。"

    "看看我们,光顾着唠嗑,差点儿把这档子事给忘了。"伸手调了调输液速度,蓝妮拿起呼叫器喊了护士。

    “可不是吗?我们两个真是马虎,阿姨交代的正事竟然给忘脑后了,对不起啊。”看着王曼丽,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呀?是我分散了你们的注意力好吗?”王曼丽说了半截话,就被蓝妮“呀”的一声打断了。

    怎么了?一惊一乍,向春早和王曼丽奇怪的看着她。

    正事,我的正事!放下呼叫器,蓝妮看了看时间:"曼丽姐,不好意思,我家小王子今天打预防针,我得先撤一步,春早姐要是不急,就多陪你一会儿吧。"

    "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家孩子不打预防针?理解,去吧去吧,没准儿已经人多排长队了。"王曼丽边说边望见小巧玲珑的护士急急走了进来。

    "咦,刚才的高个子护士呢?"打了照面的蓝妮擦着肩膀,顺口问道。

    "高个子?哦,我们新来的护士长,她忙着呢。"手脚麻利换了药液,小巧玲珑露出一个小虎牙,转头看了看蓝妮,"你是要下楼吗?有一部电梯出故障了,窝了很多人挤在楼梯间,要是着急,你就走楼梯吧。"

    "什么?走楼梯?哎呀,那我得抓紧时间走人,拜拜了,两位姐姐,我先撤,你俩继续!"闻听消息,已经接近门口的蓝妮脚底生风,刮出门去。

    "哐"的一声响过,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四目相对,各怀心事,一时语塞,空气一下子变得凝滞,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正文 第517章 涅盘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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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现在的情形合适吗?王进托付的事情做还是不做?向春早正纠结着,王曼丽先开了口:"帮忙摇揺床,总躺着太累了,我想起来坐会儿。"

    起来?妮子前脚走,后脚头就不晕了,看来我没猜错,真的不是什么眩晕,心中暗喜,眉头一皱,起身走到床尾调整着位置,向春早只笑不语。

    从一住院,王进一直守在门外,只有一个最便捷最顺脚的入口,她们不可能不相遇。

    见都见了,很可能已经起疑,即使不过问,我还有瞒着春早姐的必要吗?没见到她的手不自觉地护着后腰吗?她也是旧伤未愈添新伤,指不定也不好受,还会有心情看我的笑声吗?

    再说,我是个能沉住事儿的人吗?这一个劲儿的再憋闷下去,是要把自己折磨死吗?都知道她的嘴皮子一向密实,绝不会露什么口风,还有什么不敢直说的?

    念及向春早平日里的守口如瓶,看着她站起身,王曼丽皱起了眉头:"想必你们遇到王进了,他没说什么吗?"

    "说了,他求我帮帮他。"没想到王曼丽会如此坦率,迟疑了一下,实话实说,向春早笑得有些不自然。

    "果然不出所料,那么,你打算帮她吗?"话出了口,人竟轻松了许多,视线合适,王曼丽终于可以敞敞亮亮望向窗外了。

    从来都以妻儿为重,爱家护家,在这方面,王进不同于刘志强,他值得女人托付。

    虽说这次犯了错,可毕竟是一时糊涂,大抵算是三七开,总不至于判极刑。更何况,曼丽对他的感情相当深厚,我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这个关键时刻,岂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家庭分崩瓦解!

    一声不吭看着我做什么?睨着立在床尾发愣的向春早,王曼丽重复道:"你打算帮他吗?"

    不能袖手旁观,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不能不帮,瞪着王曼丽,向春早点了点头。

    "帮他?我们两个闹到这个份儿上,你了解其中的缘由吗?"接受到投向自己的坚定目光,嘴上冷淡,王曼丽冰冷的心禁不住灼热了一下。

    又不是好事儿的人,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不知道夫妻之间的事最没有道理可言吗?为什么还要迎难而上?难道是这两天,王进在暗中做了她的工作?

    "了解。"王曼丽正犯着嘀咕,就听到了向春早干脆的回声。

    "了解?王进告诉你了?"愣了愣,王曼丽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没有。"坐在床尾,板正着腰身,向春早抿着嘴唇,"好男架不住赖女缠,那女人我见过,实实在在的一个蜘蛛精。"

    "什么什么?你…你见过?"还有天理吗?目瞪口呆,王曼丽直接惊掉了下巴。

    既已至此,用不着再绕弯子,清了嗓子,向春早索性打开窗户说亮话,看着王曼丽的眼睛,把那天晩上她偶然撞见的吉普车里的一幕说了大概。

    只是隐瞒了当时还有韩秋实也看到了的事实,因为她不想王曼丽太过尴尬。

    竟然是这样,竟然还有这样不要脸的贱骨头!攥着拳头,王曼丽浑身颤抖。

    "我认为,你需要好好想想,为了这样德行的女人毁了你的家,不值得。"走过去,把着王曼丽的肩头,向春早咬着牙根,"王进真心知错,你得给他个机会。"

    "知错?"眼前一下子冒出那些糊至肚脐处的口红印痕,心被猛戳一下,王曼丽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什么叫知错?他一个成年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自己没脑子吗?错了再认错,顶个屁用?”

    "曼丽,听我说,王进求我帮忙,却没明说是什么事,我自己的直觉是因为这个女人…"不知为什么,眼皮一跳,向春早突然觉得自己过于武断,要是乌龙了,岂不是更糟?

    不承想,她的话还没说完,王曼丽竟笑了:"就是她,王进回来的时候我问了,他嘟囔了一句,说是吉普车送他来着。"

    "哦,还真是她。不过,曼丽,不要意气用事,要慎重。你没注意吗?我们来的时候,你妈躲出去了,我想,她是希望我们能让你冷静下来。"看着王曼丽饱含泪水的笑容,向春早无法不想起来曾经的自己也这样过,心中不禁漫起难言的苦涩。

    "不要拿我作比较,王进和刘志强不是同一类人,你心里应该明白,听到没有,不要轻易做决定。"抽出纸巾递给低头不语的王曼丽,向春早回手擦了自己的眼泪。

    我都知道,我都明白,可我亲眼所见,像血一样刺眼的口红印楔进了脑子里,想忘都忘不了,我心里难受啊!吸着鼻子,胸闷气短,王曼丽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曼丽,虽说我能理解你的伤痛,可我毕竟不是你,无法真真正正的体会你,所以我不能把自己的想法都强加给你。"抽出两张纸巾换掉了王曼丽手中浸湿的一团,向春早定定的看着她,"你就是你,知道吗?苦乐自知,谁都替代不了,涅盘重生也好,我只希望你能顺利度过这一关。"

    涅盘重生?多么好听的遥不可及的词汇!可以用在我身上?我配吗?睁开泪眼看着向春早,王曼丽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配吗?我能够拥有只在戏里才出现的情怀吗?望向远处的天空,王曼丽喃喃道:"涅盘重生,我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你哪里不够格?"握着王曼丽温热的手,向春早知道自己的劝说起作用了,心下一松,竟感觉到腰酸疼得不听她的指挥了。

    不行,不能让她觉察出来,慢慢转了身,抬眼一看,"哎呀"一声,向春早红了脸。

    原来,没什么大不了,我也能够轰轰烈烈,波涛汹涌啊,权当是应了一个劫吧!心潮澎湃在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里,听到叫声,转头一看,哈哈大笑,王曼丽回手勾到了呼叫器。

    她的药又该换了。

    真是的,今儿是怎么了?守在病床边,怎么总是忘了这档子事儿呢?两个人相视一笑,还未再次开口,小巧玲珑的护士拎着药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华。

    走到近前,看到女儿真心的笑脸,心里的一块石头“噗通”落了地,眼圈一红,冲着向春早点了点头,屏着呼吸,李华转身走进卫生间,半天没有出来。
正文 第518章 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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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曼丽的心情终于云开月明了。

    尽管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她还是正眼不瞧,不给王进好脸色,可那也只是时间问题,相信不出几天,他们夫妻就会言归于好,重拾恩爱。

    唏嘘感慨之际,值得欣慰的是,通过这次风波能够很好的警醒膨胀得飘飘然的王进。

    迎头棒喝,使他必须端正心态,调整方向,以后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都要重新审视,进而约束自己的言行,力求短时间内步入正确的轨道。

    嗯,刚才在医院,当着他们的面,该说的都说了,仁至义尽,我可以心安理得了。

    一路走一路想,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向春早回到了单位。

    没想到,办公室里的情景却似一盆冷水泼在了头上,美好的心情瞬间打了水漂。

    "哎呀,春早,你可回来了,你看看这小子愁不愁人?问什么都不说,怎么着都不起来,就这么趴着,这可是办公室啊!是用来办公的,不是用来闹情绪的。"倒剪双手,摇头晃脑,周吉边说边转地转悠着。

    怎么了这是?昨天还好好的,突然的抽什么疯?抽就抽吧,还吃了豹子胆,连科长的话都敢不听,是想反天?看着白晟油腻腻的头发,向春早皱了皱眉。

    "得,你回来了,我懒得跟他计较,我还有事,回屋了。"一根筋的傻小子,等过后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挠着光光的脑门,周吉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对了,曼丽怎么样?”

    “状态挺好的,过几天应该就能上班。”拉开椅子,向春早抿嘴一笑。

    那么皮实的一个人怎么还眩晕了?真能整事,撇了撇嘴,周吉瞄了一眼白晟:“那就好。这混小子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交给我?这小子犯起冲来,有时候真是水米不进,软硬不吃,他老周都调教不了,我能有什么法子?

    睨着周吉匆匆而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锁了背包,开了电脑,拎起电水壶冲了茶,坐下身来,向春早再次打量着白晟。

    唉,人人都有难念的经。尽管不知道原因,看他这副怂样子,猜都能猜得到,这个时候他心里一定不痛快。都这样了,我招惹他干什么?还是先由着他吧。

    不爱说话,他就憋着,不爱起来,他就窝着,反正今天没有什么事可忙,他爱怎么就怎么好了,等他气顺了,想交流了,再问他原因也不迟。

    睨着一动不动的白晟,向春早叹了一口气,转头打开网页,想趁着这难得的清闲偷看一下自己的书。

    "春早姐。"白晟却在这时直起身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怎么了?"呦,肯交流了,关了链接抬起头,向春早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叫人很是无奈的一根筋。

    "我…我…我…"结结巴巴,白晟语不成句。

    "我什么我!天没塌下来呢,好好说话。"站起身来,像是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孩子,向春早的言语里竟多了几分温怒。

    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春早姐怎么不乐意了?我惹她生气了?偷瞄着向春早,白晟嘟道:"我失恋了。"

    "什么?你…你失恋了?你有女朋友?"刚端起水杯的向春早一声惊叫,差点儿把还烫人的茶水洒到脚面上。

    我是成年男子好吗?我就不能有女朋友?我就不能谈恋爱?干什么那么大声,瞪着向春早,白晟委屈道:"有。"

    "有?谁?"又尖又细,向春早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

    “是…是…”白晟的声音像蚊子叫。

    “别吞吞吐吐的,快说!”又没做贼,偷偷瞄着我干什么?对着白晟飘忽胆怯的眼神儿,向春早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的就不淡定了。

    凶巴巴的干什么?我都失恋了,凶我干什么!要不是因为她,我会这么难受吗?你还凶我!眨巴着眼睛,白晟瘪起了嘴:"是…是刘淼。"

    谁谁谁?刘淼?苗苗?我的鬼丫头!一下子炸裂,向春早认为自己一定是太累而出现幻觉了。

    "我喜欢她那么久,她也挺搭理我的,我正美着呢,突然发现她现在有男朋友了,我没有可能了。"呜咽着,白晟趴在了桌子上,"她不但在朋友圏里秀恩爱、晒幸福,还不给我好脸子。完了,我没机会了,连备胎都做不成了。"

    朋友圏?鬼丫头什么时候发朋友圏了,我怎么没看到?

    难道…难道是昨天晩上她洗完澡以后的事?只有那之后到现在,我才忙得没时间翻看手机。

    可那时已经十点多钟了,即使小白第一时间看到了鬼丫头发出的帖子,也不至于十几个小时就发酵出这样的效果,让他一大早就失魂落魄的吧?

    还有,她也搭理我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指鬼丫头和他有互动?不会吧?如果这个算是有心交往的理由的话,那也只能是我自摆乌龙,没事找事了。

    因为是我可怜他没朋友,孤孤单单,才逼着鬼丫头偶尔给他点个赞,回个帖什么的,很正常啊!这…这怎么能拿出来说事呢?

    在白晟的呜咽伴奏下,向春早的思路撒丫跑了一大圈,又转了回了原点。

    不行,还是先稳住他,这样的事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又生出什么无聊透顶的闲言碎语来。身上的淤青好没好利索,千万别再摁个葫芦起个瓢,让鬼丫头烦心。

    定了定神,向春早细软了声音:"好了,听话,别出这动静,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没机会了,还不让我发泄下情绪?一根筋上线,白晟像没听见一样,头都不抬一下,声音不降低反而高了几个分贝。

    你这个傻孩子呀,我们家苗苗什么都不知道,你连个存在都不是,充其量就是个暗恋。少你不少,多你不多,路人甲而已,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不是自作多情吗?整出这样一出丢不丢人?

    心里嗔着,哭笑不得的向春早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白晟的肩膀:"有完没完?上班呢!"

    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得不到回应。

    "再不听话,我喊你高手师父去了。"不理我,让我不搭理我,灵光一现,向春早使出了妙招。

    "别喊!"忽的直起身,白晟嘟了嘟嘴,"我听话。"

    哎呦喂,你这个傻小子,还有人能镇得住你啊!你还真是会选人,睨着一脸无辜和委屈的白晟,想到自己竟然搬出韩秋实来吓唬他,真是太孩子气了。

    这…这还是我向春早吗?秋实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损我个好歹?我…我真是脑洞大开,药到病除啊,再也绷不住,摁着后腰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不承想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声再一次镇住了白晟。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王曼丽才会这样开怀大笑,抿嘴一笑才是向春早的专利。

    这是怎么一回事?眨巴着一双远距离的大眼睛,白晟愣在那里,什么失恋不失恋,顷刻间忘在了脑后。
正文 第519章 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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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晩饭,唠了一会儿,姜秋带着一对孙儿上楼去了。关上门,拉着女儿坐下,忍得辛苦的向春早立即把白晟的事讲给她听。

    直惊得她"哇哇"声不断,还狂甩丸子头:"疯了吗?怎么还会有这样自我感觉超好的人?给个笑脸就当爱情了,还能不能一起玩耍了,我真是败给他了。"

    "确实有些不可理喻,不过,细想想,也就他能做出这样一根筋的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向春早摇了摇头,"听他说出来了,我才想起来你曼丽姨曾提醒过我,只是我没当回事。你说,我是不是太迟钝?"

    "什么?曼丽姨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一惊,刘淼睁圆了大眼睛。

    "直觉,她说是女人的直觉。"放下遥控器,向春早把当时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真是神了,曼丽姨还有这样的透视眼,佩服!"歪倒在沙发上,刘淼嘟着嘴,"对了,妈妈,听奶奶说她家王叔叔现在风头正劲,想跟他学习的都排了长队了,有那么玄吗?"

    “奶奶说的?她怎么知道?”眉头一皱,向春早反问道。

    这段时间我没提过王进的事,阿姨竟然知情,那就一定是秋实提的,难道是他们母子间背着我还谈论曼丽或是妮子?一阵不自在涌上来,向春早脸色一沉。

    “小祥不是要跟王叔叔学习吗?今天傍晚奶奶还跟他约定了时间,她自然知道啊。”闭着眼睛的刘淼看不到妈妈听到她的解释之后红了脸。

    哎呦,小祥学习的事还是自己告诉秋实的,怎么转头就给忘了?我可真是没出息,再正常不过的事,竟这么计较,还疑神疑鬼的冤枉人,要是让他们觉察了,我还怎么自处?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必须改正这种小人之见,偷瞄着女儿,向春早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问你呢,王叔叔真的很抢手吗?是不是故弄玄虚?”睁开眼睛,刘淼看着妈妈。

    "抢手呢,稍有些夸张,不过,慕名打探的家长确实挺多,有的都找到我们单位来了,光为这个,你曼丽姨就美得找不到北,享受着呢。"说着话,眼前悠地闪出王曼丽青肿的面庞,向春早禁不住晃了晃头。

    晃头晃脑干什么?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刘淼不解道:"她是不是特显摆那种?"

    "当然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现在的王叔叔和以前可不一样了,简直就是你曼丽姨的偶像。整天挂在嘴边,稀罕得不得了,我们都习惯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向春早也晃不去医院里的那一幕幕。

    要是真的因为那个邪魅女人的出现搅散了他们的婚姻,曼丽承受得来吗?

    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想平平淡淡、踏踏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为什么那么难?为什么总会生出来一些婚姻杀手,制造一个又一个充满硝烟的战场呢?

    用激情杀戮爱情,堂而皇之的人随处可在,像嗜血幽魂一样,游荡在或美满或瑕疵的城堡内外,伺机下手…

    啊,太可怕了!

    扭头望向窗外,除了月光、星光就是路灯的光,熟视无睹,被纱帘遮挡住的夜色与往日无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唉,谁家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吧?有例外吗?

    也许正是这样的熟视无睹、习以为常、理所当然,才不知不觉滋生了隐身暗处的危机,待机缘巧合,时机成熟,就钻将出来扩疆辟土、攻城拔寨,才造就出那么多的“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家庭悲剧,是吧?

    回过头来,看了看挂表,突然想到"惊弓之鸟"这个词,刹那间,向春早心头涌动着说不出的忐忑。

    从下午到现在,秋实怎么还没有动静?今晚是个什么样的饭局,其中有女人的参与吗?

    干什么呢?东张西望的不说话,怎么看怎么感觉有些怪,坐起身子,刘淼凑到近前:"妈妈!我不是空气呢,怎么不理我?"

    "哦,想起点儿事,溜号了。"目光一下子聚了焦,脸色微红的向春早推了推眼镜,看着女儿,"这个周末我俩逛街去?我想给小王子买件衣服。"

    "小王子衣服什么的多了去了,八辈子都用不完,妮子姐姐那宠溺劲儿,你不知道?别跟着乱了,还是改道吧。"不想,刘淼直接把计划变成了过去式。

    "那我给他买什么?脸对脸坐着,我能不知道妮子的喜好吗?可实在想不出买什么好。"皱着眉头,"嘀"一声,向春早瞥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秋实,是秋实联系我吗?压着心中欢喜拿起手机一看,向春早却是倒吸一口凉气,就差被呛到。

    "那个不要脸的还在联系老王,被我发现了。不过,别担心,死都不怕,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我正在还击,你瞧好吧!"王曼丽传了消息过来。

    哎呀,这可使不得!愣了片刻,向春早回道:"别的我不管,你自己作主,可是,你身体允许吗?"

    "妈妈,怎么了?"脸色都变了,不会是韩叔叔有什么事吧?心中一惊,刘淼瞪大了眼睛。

    "哦,是你曼丽姨。"向春早应了一声。

    刚要继续说,手机上又传来了消息:"我不是眩晕,没事。这点儿皮肉伤正好激发了我的斗志,我现在就是一战士。还有,放心吧,老王跟我是一伙的。"

    什么呀这是!抬头看着女儿好奇的目光,向春早把手机递给了她:"你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看。"

    "哇噻!真俊!好痛快!"看过之后,像是打了兴奋剂,刘淼一下子蹿起来。

    "这是什么好事吗?看眼不怕乱子大是不是?你曼丽姨都挂彩了,进医院了。"鬼丫头,都不问问是怎么回事,就乐成这样,太不厚道了吧?拉着女儿坐下身,向春早嗔道。

    "挂彩了?进医院了?哎呀,一定是比我还严重的皮肉伤呀,伤到哪儿了?怎么伤的?那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唧唧喳喳着,刘淼的声音带上了鼻音,越来越浓。
正文 第520章 不消停的女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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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丫头,突然的就这样,是我不经意的话让你联想到你爸爸了吗?看见女儿眼中隐不住的点点泪光,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触碰了她的痛处,心中一紧,向春早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那转在女儿眼中的泪光,像一面镜子,不请自来,尽职尽责的反射出源自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而这感受四两拔千斤的掠过向春早的心尖,她不知道自己安慰女儿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上纲上线,那么多的老生常谈,人生感悟,对一个阅历尚浅的女孩子来说,是不是太过苍白空洞,不能从根本上帮到她。

    我伤心什么呀?不就是淤个青吗,又不是挂个彩,和曼丽姨比起来幸运多了,有什么可矫情的,人家常末都不介意了,我还时不时的拎出来难过几下有意思吗?

    在妈妈惊愕和心疼的目光中,刘淼一甩头笑了。

    "咯咯咯咯",清脆的声音响起来,向春早不由得一愣神儿,好了?还就好了?

    "妈妈,讲给我听听,我倒是想知道知道曼丽姨遇到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了。"好压抑,不行,我得把气氛调解下,倚了过来,刘淼撒娇道。

    "哦,那天…"避开一些敏感话题,向春早把发生在王曼丽身上的事大致串了一遍。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什么玩意儿,直接拍死她算了!"刘淼话音刚落,应景似的,"嘀"的一声,向春早的手机又有了动静。

    谁?娘俩同时看了过去,一则短训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顿觉失望,向春早放下了手机。

    "妈妈,不要替古人担忧了,你不是说了,人各有命不强求吗?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好了。曼丽姨那精神头儿是白给的吗?肯定是手起刀落。"直起身,刘淼嘟了嘟嘴,"对了,妈妈,今天上午,我爷爷给我打电话,说是想见我。"

    "你答应了?"看着女儿扑闪的大眼睛,耳边响起蓝妮的叮嘱,向春早生生咽回去想说的劝解话。

    "没答应,我知道肯定是为我爸爸说情的,心烦不想听。"歪着脑袋,拿起遥控器,刘淼关了电视,"不看了,什么破剧情,太狗血太脑残,没意思。"

    "这会儿你看了吗?又不是抗战剧,能狗血到哪里去?真不讲理,我都看了四十多集,临了临了你给关了,有头没尾的多难受。"正好不想掺和他们刘家的事,借着由头,拿起遥控器,向春早边开玩笑边打开了电视。

    还有时间看电视剧,书不写了?对了,这些日子还真没见到妈妈鼓捣电脑或是手机偷偷的码字。

    章节倒是隔三岔五更新,虽说没太监,可也不见什么热情,缺少互动,书评区冷清的都可怜人。这是要弃书的节奏,还是存稿足够多,不用逮到机会就码字?

    瞥见妈妈认真的看着女配使坏,欲言又止,刘淼没有办法直接问出口来。

    算了,妈妈一向做事有分寸,我管那么多干什么?回房间和我的常末聊天去,站起身,刘淼嘟了一句"要是曼丽姨那儿有信了,喊我一声",转身走进了自己房间。

    有信?这都九点多钟,呆在医院里的人,头上还缠着纱布,走作由得了自己?不老实睡觉还能有什么信?瞥了一眼手机,向春早嘀咕道。

    倒是秋实,这个时候了还没结束?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连发个表情的空闲都没有吗?也不知喝酒了没有,也不知…

    "嘀"的一声,打断了向春早的碎碎念,打开手机一看,顿时呆住。

    过了一分钟,回过神儿来,冲着女儿的房门,向春早兴奋道:"苗苗,有信了!"

    "什么信,我看看。"几步冲了过来,接过手机,刘淼念道,"妖怪已上钩,明天中午前收网,期待我吧。"

    又要作什么?曼丽这么做是不是太仓促?她了解对方的底数和套路吗?可别意气用事,轻易出手容易犯错,要是输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整不好,会沦为笑柄的。

    "收网!太有感觉了,妈妈,我特感兴趣,特想参与,我…"一旁的刘淼则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打住!什么感兴趣,什么想参与,你想都别想。人家的事你不要掺和,明天老老实实在家着,哪儿都不准去。"被女儿的奇葩想法吓了一跳,板着脸,向春早不得不严厉些。

    “没劲,总是用你们那一套规矩束缚我,过得像个老太太似的。”一屁股坐下来,刘淼撅着嘴。

    “自己的烂摊子还不消停,你就别没事找事了。”怎么这么难缠不听话,情急之下,向春早又奔着女儿的痛处去了。

    “怎么是烂摊子?我不搭理不就没我的事儿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又提这事,还有完没完了,烦不烦,站起身,刘淼边嚷嚷边向自己房间走去。

    “哎呀,苗苗,对不起,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别跟我急眼,我就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见女儿耍起了小脾气,向春早连忙软和了下来。

    “开开心心,你说的,那你让我凑凑曼丽姨的热闹,我就开开心心了。”这么说有门了,扭身回来,刘淼晃着妈妈的胳膊。

    “这孩子怎么这样,都说了,那是人家的私事,你跟着掺和什么,你不知道你曼丽姨是个心气特别高的人?我们还是装糊涂的好,给她面子才是最重要的,懂吗?”再不能说敏感的话,捏了捏女儿的鼻子,向春早耐心的解释着。

    “哦,也是,这样的事,少一个人知道才是最好的。”歪着脑袋,刘淼眯起了眼睛,“妈妈,你说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女人都是最可怕的吗?”

    “这是什么话?去去去,这么晚了,洗洗睡吧,看完这一集我也睡觉去,不和你说了。”这话有道理啊,鬼丫头,女人不要惹,等经历过了就懂了,心里说着,向春早赶走了女儿。

    希望你长大,又不愿你长大,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鬼丫头啊,妈妈希望你幸福平安,只要你好,妈妈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看着女儿关了卫生间的门,向春早喃喃自语。

    为什么事情总是那么多,防不胜防?只想求一份安宁就那么难吗?瞥了一眼时间,向春早又想到了韩秋实。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正文 第521章 一碗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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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天已亮了。简单洗漱后,带着小狗,向春早出了家门。

    清晨的空气特别凉爽舒适,晨练的人们三三两两或跑或走或打拳,怡然自得。

    深深呼吸,站在树下的向春早望着自家的窗户,再往上,停下了目光。

    秋实睡醒了吗?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没有睡沉,怎么会没听到?

    想来是我睡着以后的事,那么应该是十一点以后了。那样的话,也挺晚了,才睡了多久就天亮了,现在一定很累吧?望着韩秋实家的窗户,向春早自说自话。

    "春早姐,遛狗呢。"突然,身后传来磁性的声音。

    天呐,怎么会?捂着胸口,向春早回过头:"你…你这是刚回来?"

    "嗯,刚回来。"看到向春早因惊诧万分而合不拢的嘴,神情倦怠的韩秋实笑了笑,"冯爷爷昨晚突然发病入院了,当时事情太急又太晚,我怕惊动你们,就没及时告诉你们。"

    "冯爷爷发病了?严重吗?"怪不得昨晚没有动静,原来是这样,暗舒一口气,向春早清亮了声音。

    "哦,抢救及时没什么大碍了,吴世祖去了,我就先回来了。"看着小狗跑过来,韩秋实挠了挠头,"回家吧,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个点儿还可以睡一小会儿。"

    "好吧好吧,走。"顺势把着韩秋实的胳膊,向春早突然问道,"一宿没回来,你妈就没打电话问你?"

    "问了,昨晚差不多十一点了,我妈打过电话,我才说了实话,好不容易才安抚住她。还有,怕吵醒你,才没告诉你,怎么,担心我了?"转头看着向春早,韩秋实眯了眯眼睛。

    当然担心了,还用问吗?嗔了韩秋实一眼,跟着他的脚步进了单元门,心里却在暗暗责怪自己。

    昨晚我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好端端的自己给自己添心事,患得患失,怨妇似的。

    "我去你家稍睡一会儿吧。"慢腾腾跟在后面作什么?回过头来,韩秋实停了脚步。

    去我家?阿姨要是误会他早回来了怎么办?不行不行,晃了脑袋,向春早抿嘴一笑:"你妈肯定担心冯爷爷的状况,你还是先回家报个信吧,到时我喊你,我俩一个车上班。"

    "也好,我还得换衣服呢,等你喊我吧。"眼睛生涩,浑身不舒服的韩秋实加快了脚步,他想立即倒在床上睡个安稳觉。

    "大检查过了,单位里这两天没什么事,要不你休息一上午吧。"看着韩秋实的倦容,向春早很是心疼。

    "不行,九点钟有个会,不能耽搁。"说着话,抬头一望,韩秋实瞥见小狗已等在了家门口。

    "整天的就知道会会会,烦不烦?唉,我是真佩服你们这些能抻住的。我可不行,让我老坐着得把我闷出个好歹,还不如让我多干点活儿呢。"追着韩秋实的脚步,向春早唠唠叨叨着。

    “什么时候变成老太婆了?”转回头,韩秋实笑了笑。

    “还不是因为你?不想让你整天应付开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挺烦的?”是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抬头嗔了一眼,向春早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知道你为了我好,别烦了,我回家了,记得捎我上班。"轻轻拍了拍向春早的肩膀,韩秋实继续上楼。

    上次见冯爷爷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病了?是回来了,睹物思人,心情郁结的吗?

    唉,那么大年岁了,这大夏天的可够得受了。对了,这下家里医院的,阿姨又有得忙了,哪里还有时间郁闷?走进厨房,向春早边忙着早饭边想着心事。

    吴世祖,刚才秋实说,是他去医院替换班的。那么就是说,冯爷爷和他冰释前嫌了?嗯,应该是的,不然,秋实也不会把病中的冯爷爷交给他的。

    想想真是奇怪,人和人之间兜兜转转总会相遇,恶缘善缘也不是永久不变,往往会因为突发的一件事而出现转机,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心向善的力量吧?

    心境不同了,角度不同了,想法自然也就不同了,原本耿耿于怀的事也变得不那么在意了,即使打了死结也会重新解开,应该就是这个道理啊。

    可是,很多人很多时候,明明懂得这个道理,却动辄大动肝火,不依不饶,不停的结怨、不停的寻仇呢?

    因为这结怨、这寻仇困扰了心智,蹉跎了岁月,而过着这样日子的人,是不是很多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肯放下心中的执念呢?

    唉,一大早的发这么多感慨做什么?五谷杂粮吃着,像头疼脑热一样,谁都不能免俗,想别人这样那样不对,我自己不也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吗?

    摇了摇头,盛出米粥晾着,向春早走出厨房,喂了小狗,起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今天要穿的连衣裙,比量一下,回手搭在了椅子上。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走出卧室,拿起手机刚要拨出去,"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嗯,没想错,准是他来了,连忙奔过去开门,迎进换了衣衫、剪了胡子的韩秋实。

    "我来蹭早饭了。"换了鞋,直奔餐桌,笑眯眯的韩秋实毫不客气。

    "知道你会来,都带出份儿了。"又不是第一次来蹭饭,早留后手了,心中暗自得意,向春早走过来,为韩秋实盛了一碗米粥,“不烫了,慢点儿。”

    “嗯。”接过来喝了一口,韩秋实顿觉唇齿留香,浑身舒服,不由得点头赞道,“夫复何求,一碗米粥而已。”

    “瞧你那点出息,这就满足了?”拿起小勺喝了一口,向春早莞尔一笑,“嗯,味道确实不错。”

    “不是不错,是好极了。咦,我就奇怪了,同样的锅、同样的水、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配料,为什么我妈做出的粥就不如你做出粥的好喝呢?”放下空碗,韩秋实咂巴咂巴嘴。

    “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心意不同吧。”说完话,突然意识到什么,向春早一下子红了脸。

    果然,被韩秋实抓了由头,立马回敬道:“你是什么心意呢?说来听听。”

    “去去去,快点儿吃饭,还要上班呢。”揪了一块馒头塞进韩秋实嘴里,向春早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的房间。

    嗯,鬼丫头还睡着,应该听不到我们唠嗑,转回头瞥了一眼韩秋实,向春早把剩下的馒头塞进了自己嘴里。

    就这样,留下刘淼的那份米粥、馒头和小菜,两个人边吃边聊。舒舒服服,简简单单,与窗外拉着长音的蝉鸣声形成强烈的反差,让人除却浮躁,享受宁静。
正文 第522章 男人不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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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春早刚喝了一口茶水,蓝妮就拉长着脸,走进门来:"哎呀,春早姐,你说这么热的天,这个周末,远山非要带小王子去山庄玩儿,不怕把他累着呀?"

    "你呀,不是我说你,你太娇惯孩子了,小王子都这么大了,整天憋在城里多闷啊,去乡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不好吗?"放下水杯,向春早嗔道。

    "说的也是,道理我懂,可我就是不放心,你是不知道,远山太毛手毛脚了。"走到自己桌子前,蓝妮瞥了一眼王曼丽的座位,扬了一下眉毛。

    "你不是也去吗?守在身边有什么不放心的。"看到了蓝妮的神情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向春早不希望她多问几句。

    然而不想怎样偏偏就怎样,迟疑了片刻,蓝妮还是问出了口:"对了,春早姐,昨天我走后,你帮王进说情了?"

    "嗯"了一声,向春早端起杯,慢悠悠的又喝了一口茶水,借着这个空档,她在暗忖,要不要把昨天晚上王曼丽发来微信的事告诉蓝妮。

    "怎么说的?起作用了吗?"好在蓝妮没有看出来向春早内心里并不平静。

    "嗯,看情形他们应该能和好如初。"捧着水杯,向春早面色凝重,"但愿这件事能快些过去,不要给曼丽还有她的家带来更大的伤害。"

    "是啊,这样的事就是癞蛤蟆跳脚背,要怎么膈应人就怎么膈应人,早利索早痛快,不然,磨叽死人了。"蓝妮的眼睛里晃着马丽丽的影子,尽管已经不再骚扰她的生活,想想自己曾遭受的痛苦和折磨,她还是恨不得立刻奔上去咬下一块肉来,再狠狠啐进水沟里去。

    "这女人真是自相残杀的高手,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叫打了鸡血,就像我昨晚看的电视剧…"向春早的话还没有说完,闻声一扭头,顿时眨着眼睛,反应不过来。

    我眼花了吗?这…这还是昨天早上那个油腻腻、要死不活的傻小子吗?

    "哟,情报解除了?一天没见就两个模样了。玩变脸呢,你这是整得哪一出,考验我俩的承受能力呢?"没来得及过问白晟事情的蓝妮调侃道。

    "我这样子不好看?哼,帅呆了好吗?"扬着下巴,白晟睨过眼来,"怎么?不是秒杀吗?"

    去你的吧,跩什么跩,不就剪短了头发,换了件白衬衫,搭了条韩版小脚裤吗?有什么可显摆的?看看你自带特效的傻样儿!还秒杀?简直就是让人笑出内伤。

    唉,内什么伤啊,简直就是傻得让人心疼,边想边睨回眼神儿,蓝妮笑道:"好看,帅呆了,秒杀!"

    好了?昨天还痛哭流涕,被我一通教育情伤痊愈了?乖乖,我才是高手啊。

    先是说服了曼丽,促成他们夫妻摒弃怨念,言归于好,后是降服了小白,让他面对现实,不再空想。一番口舌居然都取得了显着的效果,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

    哼,她申秋资深又怎么了?不见得比我厉害到哪里去,是因为她心态不正吗?嗯,是的,应该是的,不然,她做出的事情怎么那么不地道,那么令人生厌呢?

    看着蓝妮和白晟挤兑得热闹,向春早的思路越想越不着边际,直到周吉出现,才把她拉回到现实里。

    "明天是周五,应该没什么事,我请了假去一趟老家,科里的事你盯着点儿,别出什么纰漏。"对着向春早说话的周吉却把目光投向了白晟。

    呦,捯饬得利利整整,傻小子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

    真是奇怪,看看昨天那副熊样子,扇上两巴掌都不解恨。唉,算了,谁会和一根筋的人计较呢?忒没出息了,皱着眉头,周吉压下了想教训他两句的想法。

    "哦,我知道了。"看着欲言又止的周吉,瞄着若无其事的白晟,向春早忍着笑。

    "对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春早,你一会儿联系下曼丽,问问压在她手里的那份计划书进行到哪一步了,不行的话,你们仨帮着撵出来吧。"想起王曼丽的得过且过,周吉摇了摇头。

    "哦,那行,什么时候交?"原以为会轻松两天,没想到又要为王曼丽的拖沓、不认真收拾场子,满心不乐意,向春早也不好直接表达出来。

    "听秋实说,周一早上用,你们明天下午两点以前交给张科长,他接着做后续工作。"拍了一下脑袋,周吉觉得自己愈发糊涂,交待个事情都丢三落四了。

    他这边责怪自己,那边蓝妮不干了:"不是说明天没什么事吗?怎么又是我们帮着做?也就两三个月的工夫,这都帮了几次了?偷懒耍滑就那么得相应吗?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老周你是不是偏心眼儿?"

    "我偏什么心眼儿,我是没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遇到那份软硬不吃、嘻皮笑脸的,我总不能撕破脸、强出头吧?再说,你们玩活了,交给张科长他们,都周五下午了,没准他们周末就捞不着休息了。他们跟谁倒苦水去?"当着白晟的面,唠唠叨叨一大通,被蓝妮抢白得窝火的周吉不想指名到姓太直白。

    "妮子,干什么呢?人都那么不容易了,你就帮衬些吧。"眼看着周吉有些火大,冲着蓝妮使着眼色,三言两语带过,向春早也不想让白晟接受到太多的负能量。

    "是啊是啊,春早说得对,互相帮衬吧,好了,你们自己安排时间,我走了。"走到门口,周吉回头笑道,"你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刀子嘴豆腐心,活儿明明干了,力明明出了,就是不会好好说话,刺猬似的。"

    "我…"看着周吉慈爱而责怨的目光,蓝妮红了脸,平时的伶牙俐齿一下子奔进了爪哇国。

    "好了,妮子,人都没影了,别瞅了。"瞥见蓝妮眼中的湿润,向春早知道她内心里正感动着。

    "哇,搞什么?你们仨叽里哇啦一大通,我都没听明白就结束了,怎么回事啊?"一直旁观的白晟突然嚷了起来。

    傻小子,有你什么事,嗔过去一眼,向春早笑道:"听不明白就对了,男人八卦是很讨厌的。"

    男人?春早姐说我是男人?哈哈,太太太爽了!终于有人承认我是男人了!

    我得偷偷告诉我姥姥去,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的!一下子站起身,伸出手指"耶"了一声,抓起手机,像上了弦的发条,白晟美得一溜烟跑出门去。

    怎么了这是,抽疯似的跑出去干什么?难不成那仅有的一根筋也跳了?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给了白晟强大的能量,向春早和蓝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正文 第523章 帮着撵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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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老周不是让你找曼丽姐吗?快问问吧,还是那句话,早利索早痛快。"想什么半天不吱声?看着向春早对着电脑做沉思状,蓝妮有些沉不住气了。

    "哦,这就问,我先去趟卫生间。"在蓝妮的注视下,向春早无法拿起手机,只能边说边走出门去。

    其实,刚才她的沉默无语是事出有因,她一直在琢磨着该怎么跟王曼丽联系。

    顾左右而言他,她担心当着蓝妮和白晟的面打电话,整不好会扯出昨晚的话题,问不是,不问也不是。

    因为她对王曼丽此次过于仓促的出手持怀疑态度,她觉得王曼丽自视过高,胜算很小,万一有什么闪失的话,会给自身带来不可估量的冲击,甚至于连带王进一同跌进炼狱。

    与王曼丽的情感经历相比较,二者之间的心理状态实属大巫见小巫,被黄娜和申秋反复无常的折磨过,向春早深知女人动了执念的可怕性。

    联想到她亲眼所见的,体现在那个吉普车女人身上的放纵骄横,不知廉耻,她无法不担忧王曼丽的贸然行动,会不会带来不可收拾的局面。

    一方面她非常非常想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另一方面她又特别特别抗拒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对于自己这样矛盾的心态,她既无奈又无助,所以一直保持沉默,没有马上联系王曼丽。

    可现在蓝妮开口了,她再没有理由装糊涂了。

    怎么办?怎么办?妮子急眼了,不能再拖了。再拖,她会起疑心的,要是让她起了疑,就她的性格而言,没准又会生出误会来,凭空添乱,闹心不闹心?

    不成不成,装糊涂是肯定行不通的,要不,我还是先探探路数再说吧。

    对着镜子,心里反复权衡着,慢腾腾地从卫生间走出来,依旧没有理出什么头绪的向春早回到办公室,不得不拿起电话:“喂,曼丽,你好。”

    "春早姐,这茶水还烫嘴就来电话,找我什么事,是不是着急看热闹呀?"这么生分?还你好,是揣不住心事吧?电话另一端传来王曼丽惯有的嘻笑声。

    嗯,状态这么好,是出手顺利吗?心中一颤,向春早尽量沉着嗓音:"哦,是老周让我问你,你那份没做完的计划书放哪儿了,桌面上吗?"

    "计划书?什么计划书?哦,那份啊,我想起来了,放在桌面我的文档里。"原来是为工作,真没劲,声音里透着失望,没有机会炫耀,王曼丽莫名的不开心。

    "那我打开你的电脑看看?"文件名都不改,还指望她能认真的工作吗?摇了摇头,向春早问道。

    "看看,没做完有什么可看的?对了,你们找这份计划书干什么?该不会是急用吧?"眉毛一挑,王曼丽试探道,“要不,你打开自己找找,我记不住改没改文件名。”

    "是这样的,刚接到通知,这份计划书在明天下午两点前必须完成,老周让我们几个帮你撵出来。"瞥了一眼看过来的蓝妮,向春早翘了翘嘴角。

    撵活儿?帮我撵活儿?切,不是说个把月的都没人要吗?突然的就必须了?领导们脑子串烟了是怎么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有没有个准儿,瞎指挥些什么?要是知道着急,我早就给做出来了,还用他们问?

    想都不用想,这会儿,死妮子肯定又在急赤白脸的狂喷我了。

    哼,管她呢,反正不在眼皮子底下,眼不见心不烦,爱怎的就怎的,瘪了瘪嘴,王曼丽嘻笑道:"哎呀,不是说不着急吗?怎么这就要了,刚开了头呢,真是对不住,麻烦你们了。"

    直接说没做得了,什么叫刚开了头?真会替自己掰扯,眉头一皱,向春早打开了我的文档。

    嚯,好家伙!这是些什么呀?

    “唉”的一声长叹,向春早看到了没命名的文件夹、word文件、Excel表格整齐的排列着,等着检阅似的彰显着主人的个性。

    搞什么?平日里她就是这么工作的?我的天呐,这能得劲儿吗?再懒也不会懒到这个份上吧?这也太能应付差事了吧?哎呀,怪不得她总出错,原来是这么不用心啊!

    满脑子怨念,向春早正头大,电话里传来王曼丽有些闹腾的声音:"喂喂喂,怎么不说话,找到了吗?"

    "正找呢。"一个个打开,一个个关掉,向春早边摇头边锁着眉头,"哦,找到了。"

    "找到了好,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听到向春早有些生硬的声音,王曼丽多少有些心虚,禁不住主动了一次。

    毕竟已经分工明确,没有可扯皮的借口,想到因为自己的不积极、不认真而延误了工作,连累他人为自己善后,怎么说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王曼丽就是再任性,也不会不明白这个最起码的道理。

    只是她想到的这些,有些心焦的向春早并没心情留意,反而惦记着她此时的境况:"不需要你帮忙,你还是安心养病好了,大热天别费神费力的,修生养息,也好早些出院上班。"

    "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王曼丽突然明白了弦外之音:"知道,谢谢了。"

    "找到没有啊?"真磨叽呀,不知道时间宝贵吗?等在一边的蓝妮不耐烦的插进话来。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们还撵活儿呢,再见。"眼睛瞥了瞥心焦气燥的蓝妮,耳朵里听到王曼丽道了再见,放下电话,向春早嗔过去一眼,"才多一会儿,老周说你的话就给忘了?"

    "我这不是惦记着早利索早痛快吗?"咂了咂舌,蓝妮眯了眯眼睛,"发过来吧。"

    唉,别说妮子着急,这刚起了头的计划书像新的一样,可有得内容补充了,真真是没事也能找件事情做,叹了一口气,向春早先把文件存进了U盘。

    "你俩稍等下,我看看我们仨怎么分工能快些。"关了王曼丽的电脑,回到自己座位上,瞥了瞥撅着嘴的蓝妮和掉进手机里的白晟,向春早边说边忙着。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安静静,除了键盘被敲响,能听到的只有空调的轰鸣声了。
正文 第524章 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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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工而做的工作,好比一个人藏东西十个人找,明明知道就在这个范围内,就是找不到。

    三个人费了一上午的功夫,猜谜语似的破解王曼丽电脑里存着的那些资料,绞尽脑汁,也没有摸透王曼丽的路数。

    眼看着工作窝在手里没有多少进展,心里很是着急,麻溜吃了午饭,向春早和白晟回到办公室,舍弃了午觉,继续忙碌。

    接近十二点半的时候,顶着蝉鸣阵阵,热浪滚滚,一身汗湿的蓝妮放下心爱的小王子,也匆匆赶了回来。

    "春早姐,瞅瞅这些数据乱得快成狗了,我们简直是在抽丝剥茧,搞侦破似的,你说曼…"瞄了一眼盯着电脑的白晟,咽回去了要说的话,蓝妮转而叹了一口气。

    是想说曼丽太不认真,整了一堆烂摊子给我们处理吧?冲着说了半截话的蓝妮发去会心一笑,向春早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干什么?你俩不赶紧干活,唉声叹气干什么?"抬起头来,使劲儿伸着懒腰,白晟插话道。

    "告诉你,你懂?干你的活儿去!"嗔过白晟,蓝妮嘟了嘟嘴,转头看着向春早,"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能做完?"

    "应该能,我已经发现规律,理出头绪了。我觉得照着我的方法去做,我们就能够加快进度了。"眯着眼睛,向春早的手指翻飞在键盘上。

    是吗?找到路数了,太好了,怪不得老周他们总说春早姐是一顶一的工作能手,没有搞不定的任务。看来名不虚传,果然有她自己的一套思路和方法,我还年轻,离退休远了去了,总是混日子也没出息,真该跟她好好学习的。

    歪着脑袋,蓝妮打心眼儿里佩服向春早。

    "别愣着,发给你俩了,看看对不对?"停止了敲击,向春早抬头看着蓝妮和白晟,"仔细核对下,要是没有错误,捡你们需要的内容用,事半功倍。"

    "嗯。"终于有办法破解曼丽姐的密电码,心里欢喜,应了一声,蓝妮立即投入工作。

    "你怎么不吱声?看到了吗?"收到蓝妮回应,抿嘴一笑,向春早奇怪的看着白晟。

    我怎么没想到这样分类呢?笨得不要不要的!除了秋实哥,春早姐也是名副其实的高手啊!我要学的东西多了去了,哪里闲工夫想…唉,想也没有用,还不如做些靠谱的事儿。

    心里打着小算盘,眼睛盯着向春早发送过来的文件,白晟竖起了大拇指:"太适用了,拿下!"

    方法得当,方向对头,三个人分工合作,效果出奇得好,到了下班时间,竟然完成了三分之二。

    "啊"的一声,靠在了椅背上,蓝妮伸了伸胳膊:"太给力了,明早再补充再串一下,估计十点前交差不成问题了。"

    "不用十点,争取九点钟完成,也好给刚子他们多一些时间,能不加班尽量不加班。"站起身来,向春早敲了敲肩膀。

    "哎呀,可不是吗?我还忘了这个茬了。春早姐太好心了,刚子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感激你的。"蓝妮边说边关了电脑。

    "嗯,不耽搁他打麻将,当然感激我了。"开着玩笑,向春早也关了电脑。

    松懈下来,这才想起来今天忙到糊涂,竟然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韩秋实。

    这个时候他还在办公室吗?有没有赶去医院?冯爷爷怎样了?我应该去探望一下的。看着白晟背上包,笑嘻嘻的走出门,向春早想着去楼下看看韩秋实走没走,再做打算。

    "妮子,走吧。"关掉空调,拉着蓝妮出门锁门,向春早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扭过头来,蓝妮问道。

    没怎么呀,也许是年龄问题,只是觉得事情太多,精力不足了,心里叹了一口气,向春早微微一笑:"哦,没什么,我去看下秋实在不在,你自己先走吧。"

    "哦,再见。"一声招呼,眯眯眼睛,蓝妮继续下楼。

    拐进走廊,走向韩秋实办公室,路过张利远房间的时候,门半掩着,向春早不经意的一瞥,却吓了自己一跳。

    干什么呢?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干什么?是身体不舒服吗?用不用进去看看或是问问?犹豫了一下,向春早继续前行,轻轻敲了敲韩秋实的门。

    "咦,你怎么来了,我正要下班呢。"手拿遥控器的韩秋实回过头来。

    "我想问问你,我是不是该去探望一下冯爷爷。"有些慌张的向春早紧着声音。

    "后面有什么?看你紧张的,像是有人追你似的。"所答非所问,韩秋实更关心的是向春早的状态。

    "哦,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利远怪怪的,我…我心里没底,才有些发慌。"把着韩秋实的胳膊,向春早胆小的一面表露无遗。

    利远?别说,今天忙昏了头,还真没注意到他。他怎么了?能把春早姐吓成这样,心中一惊,韩秋实拉着向春早走出门去。

    两个人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了张利远门口。

    哪里还有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的那个人?分明只有一个正在收拾桌子的张利远。

    难不成是我刚才眼花了?瞪着若无其事的张利远,向春早呆立当场,一时语塞,倍觉尴尬。

    好险!幸好我反应快,听到旁边传来敲门声,立马起身装象,不然,一准被抓个现形。压制着"噗通噗通"的心跳,挑起眉眼,张利远嘻笑道:"哟,你俩也没走呢?怎么,要来个浪漫约会?"

    "去你的,约哪门子会,我俩这是要去看病号。"小子,跟我装没事呢?眯着眼睛,韩秋实边应边观察着张利远,"倒是你,下班不走,一个人鼓捣什么?"

    "切,我能鼓捣什么?这不,收拾收拾回家陪老婆孩儿去。"说着话,扫了向春早一眼,张利远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八成被她看到了。

    心中顿时慌而痛,连忙走过去拿了遥控器,一抬手,却发现空调已经关掉了。

    "嘿嘿嘿。"挠了挠头,张利远皮笑肉不笑。

    小子,这小子准有心事,看着飘过来的没有根的眼神儿,韩秋实可以肯定张利远在伪装自己,回头瞥了向春早一眼,微微一笑,装作什么没发现一样,等着他的下文。

    “走吧,这会儿该塞车了,我还得去我妈家一趟。”故作轻松,张利远拿了包就往外走。

    “是啊,该走了。”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装糊涂好了,应了一声,韩秋实顺手拉着向春早跨出门。

    就这样,三个人各怀心事,却各自隐藏,商量好了一般,说说笑笑走下楼,出了旋转门,奔向停车场,去往想去的地方。
正文 第525章 书中的《儿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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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春早和韩秋实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奔回家取姜秋煮好的小米粥,顺便拉她一起去探望冯爷爷。

    负责看护韩祥韩瑞的任务就落到了刘淼身上。早早溜了狗,早早哄他们吃了晚饭,看着奶奶下了楼,关上门,转回身,瞅着他们看动画片的时间,打开手机,开始看书:

    还没有下班,就接到了电话,妈妈说她的身体很不舒服。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可以,这会儿是怎么了?肖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请了假,急急忙忙地往家赶。

    一溜小跑进了家门,沙发上并没有妈妈的影子,气喘吁吁的肖雨向屋里张望着。

    “雨儿,我在这里。”小卧室的窗前,于梅坐在藤椅上,听到了开门声,知道是女儿回来了。

    怀里的小狗机灵地抬起头,瞪着圆圆的眼睛看向门口,没等肖雨走进屋,“嗖”,蹦了下来,摇着喇叭花似的尾巴跑了出来。

    “妈,屋子里冷着呢,这个时间了,不能坐在窗口,小心过凉啊。”肖雨蹲下身,抱起小狗,走到妈妈面前。

    “嗯,知道了。”于梅笑了笑。

    放下了小狗,肖雨一边扶起妈妈一边说:“哪里不舒服?走,我们去床上吧。”

    “现在好了,没事了。”于梅瞅着女儿,低头回了一句。

    “噢,我回来了,你就躺会儿,先睡一觉,我把垫子换换。”肖雨收拾好床铺,扶着妈妈慢慢地躺下。

    “我没事,你去忙吧。”于梅笑眯眯地看着女儿。

    掖了掖被角,看了妈妈一眼,肖雨轻声说道:“睡吧,我去自己屋一趟,一会儿过来。”

    走到藤椅边,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是自己疏忽了,天气越来越凉,妈妈身体越来越缺乏热量,却越来越喜欢坐在这把藤椅上,还是厚一些软一些好,自己想的太不周到了。

    肖雨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淘气的小狗跳来跳去绕在腿间。

    找出一套淡淡驼色的又厚又软的椅背和坐垫,铺在藤椅上,绑牢了带子,肖雨直起腰来,左右看看,嗯,这个颜色很温暖,这样的质地很舒服,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次来到妈妈床前,老人已经安心熟睡了,轻轻的均匀的打着嚊声。肖雨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坐在沙发上,拉开茶几上的抽屉,清点了一下妈妈常用的药还有多少。

    看着手里的药瓶,肖雨心里难受起来。

    爸爸去世后,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尤其是近日,状况急转直下,常常恍惚,常常忘事,已经不能让她一个人走出门去,甚至是让她一个人在家都不放心,怕她磕着碰着。

    自己既要上班,又要料理家务,辛苦是自然的,可是,想到妈妈就在身边,天天吃着自己做的饭菜,穿着自己洗的衣服,心里温暖踏实,倒也不觉得累。

    这个家因为妈妈的到来,让自己感觉不再孤单,让自己能够动力满满。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平仁的我行我素令自己头疼,接了妈妈同住,他不是很乐意,不但不帮着自己,还是不管不顾,照旧流连在外,过着他胡吃海喝的日子。

    唉,别想这些了,还是看看晚上做什么饭给妈妈吃吧,刚走到厨房,手机响了,肖雨折回身来,拿起来一看,是哥哥。

    原来肖风跑了长途刚回来,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想要送给妈妈吃,可是,车坏了,一时走不开,怕时间长了,买来的东西就不新鲜了,就打电话来,想让妹妹去拿。

    放下手机,肖雨犯了愁。

    这段时间,妈妈越来越恋着自己,经常的,自己守在床边才肯睡觉。现在,睡着不一会儿,醒来了见不到自己,会不会瞎琢磨?

    平仁,给平仁打电话,也许他有时间呢。

    肖雨又拿起了手机,拨了号码,五六声之后,王平仁才接了电话。一听说是让他去拿东西,马上说正在开会,脱不开身,随即挂掉了电话。

    握着手机,一股火气涌了上来,肖雨皱着眉头,刚才电话里隐隐的好像有麻将牌的声音,难道是上班时间不务正业了?这可怎么是好?这才升职多久?就这么散漫?简直越来越不像话,真是气死人了。

    不行,还是自己去拿吧,哥哥说了,今晚就得进锅,不然,就不新鲜了,也不好吃了,看看妈妈醒了没有,得告诉她一声,肖雨边想边走向小卧室。

    “妈,醒了。”肖雨几步走到床边,坐在了妈妈身边。

    于梅已坐了起来,怀里抱着小狗:“雨儿,谁来的电话?是你哥哥吗?”

    “嗯,我哥回来了,给你捎了新鲜的特产,本想送过来,不巧车坏了,走不开,就打电话来让我去拿。”轻轻拍了拍小狗,肖雨笑眯眯地看着妈妈。

    “哎呦,我儿子还想着我呢。”于梅摸着胸口,“雨儿啊,你说明月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个信?一想起这个丫头我就睡不着觉。”

    何止是你担心,我也放不下呀,有段时间没来电话,真的不知道明月现在怎么样了。因为怕妈妈再次找到她,明月总是用公用电话打来,我们只能查到她所在的县城,却找不到她到底在哪里。

    小玲,看看你做的好事,都把孩子逼到什么份儿上了?

    肖雨看着妈妈,眼前却浮现出明月的模样,多好的孩子,怎么会遇到那样的妈?

    心里叹着气,肖雨笑了笑:“妈,放心吧,明月没事的,她已经长大了。”

    于梅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妈,那我扶你去沙发上坐着,你看会儿电视,我去找我哥拿东西去。”

    “好,走吧,小白。”于梅挪了挪,下了床,站在了地板上。

    肖雨连忙把住了妈妈的胳膊,母女俩慢慢走出了小卧室,坐在了沙发上,肖雨拿起遥控器,选好了节目:“妈,你先看着,我去去就回。”

    “去吧去吧。”于梅转过头,“小白,过来,等妈妈回来再去放你拉撒。”

    肖雨笑了笑,站起身,拿起包走了出去。

    哥,别着急,我这就找你去,谢谢你惦记着妈妈,你还不知道,妈妈现在的身体真的很差,几乎不能自己走路了。一会儿,我就跟你说实话,我俩得好好商量下,怎么做才更好,一定要让妈妈过得开心些。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到了车前,肖雨上了车,一脚油门,车子没反应,怎么回事儿?

    “大姐姐,看什么呢?”稚嫩的童音响在耳边,刘淼回头一看,是小祥。

    “看小说,怎么了?”关了链接,刘淼伸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韩瑞,“动画片结束了?”

    “没有,我想和大姐姐说会儿话。”倒在刘淼身边,韩祥眯起了大眼睛。

    轻轻抚摸着小狗,大女孩儿和小女孩儿躺在榻榻米上,看着天花板,说起了悄悄话……
正文 第526章 为人儿女的心意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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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俩孩子怎么睡了?"站在门口,姜秋看到自己的孙女和刘淼睡在了榻榻米上。

    "奶奶,你们回来了,几点了?"闻声睁开眼睛,轻轻拿开搭在自己身上的小妹妹的手,刘淼小心翼翼坐了起来。

    "九点半了。"小声回着,向春早走了过来,"苗苗,出来说话,别吵醒了小祥。"

    "嗯"了一声,刘淼起身走出门来,看到沙发上的韩瑞正和他爸爸逗着小狗。

    "秋实,别玩了,我们早些回家吧,让春早和苗苗也早些休息。"眼睛里闪现着冯峻苍白的面孔,耳朵边萦绕着冯峻无力的话语,姜秋觉得自己的心很累,快要撑不住了。

    "是啊,我也累了。可是小祥正睡着怎么办?"转过头来,看着妈妈疲倦不己的神情,韩秋实知道冯爷爷的这次入院,不会不影响妈妈的情绪。

    "要不,让小祥在这儿睡吧,她感冒还没好利索,搬来搬去,打扰了她,该不舒服了。"早就发现了姜秋的状况,顺水推舟,向春早边说边偷偷捏了一下女儿的手臂。

    睡在这儿?愣了一下,尽管不知道妈妈在想些什么,刘淼还是能够领会她的用意,那就是让韩祥和她一起睡。

    上前一步,眯了眯大眼睛,刘淼倚在了妈妈肩头:"有我呢,别动小祥了,让她睡吧,奶奶放心吧。"

    "这样也好,那就麻烦你们娘俩了,我们仨上楼休息去了。"拍了拍向春早的胳膊,转过身,姜秋捏了一下刘淼的脸,"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奶奶果然没有白疼你。"

    大眼睛一眯缝,刘淼让到一边,韩秋实拉着不肯挪步的儿子走过她身边,边走边沉着声音:"好了,你别赖皮,姐姐是感冒没好才留在这儿的,你老老实实跟着爸爸和奶奶回家去。"

    这是怎么了?刚刚他们爷俩不是还笑哈哈的逗着小狗吗?一眨眼就恼了?

    看着小嘴撅得能老高的韩瑞,三个人这才意识到,她们说话的时候,这皮小子在一旁耍起了小脾气。

    "哎哟,我的乖宝宝,奶奶累了,你回去给奶奶捶捶背好不好?"蹲下身,姜秋抱住了还在跺着脚、甩着手的小孙子。

    "对啊,奶奶说得对,我们小瑞最乖了,最知道心疼人了,姐姐不舒服,你就代替她,回家帮奶奶捶捶腿吧。"说着话,向春早也蹲在了旁边。

    嗯,姐姐傍晚的时候还吃药呢,是不舒服,我还是听他们的话吧,心里嘀咕着,韩瑞老实了许多。

    见儿子服了软,韩秋实伸手拉着妈妈,却不想老人实在疲累,腰腿僵硬,一下子竟站不起来,一个趔趄,差点带倒了伸手相扶的向春早。

    幸好刘淼眼疾手快,拽住了奶奶,也挡住了妈妈。

    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得韩秋实一身冷汗,也吓得韩瑞直了眼睛,躲在爸爸身后,再也不敢吭声。

    "妈,对不起,我…我真是太粗心了。"一把揽过脸色苍白的妈妈,韩秋实无法不愧疚,无法不责怪自己太大意,竟然拉不住体重才一百多斤的老人。

    "唉,不怨你,是我老胳膊老腿,不听使唤了。"轻轻拍着儿子的肩背,转头看着向春早,姜秋眼中湿润,"你怎么样,没闪到腰吧?"

    "哦,没有,我没事儿。"抓着女儿的手,摇了摇头,向春早笑了笑。

    什么没有事?就嘴硬!八成是又闪到腰了,握着妈妈的手,感觉到她手心里浸透的汗水,站在身旁的刘淼抿了抿嘴,像韩瑞一样,一声不吭。

    "如果妈妈和女朋友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个",看着韩叔叔和他的老妈妈,转过脸再看看自己的妈妈,刘淼脑子里忽地冒出流行很久的这个梗来。

    救谁?先救妈妈呗,还用问吗?答案刚给定,她就看到韩叔叔转身看着自己的妈妈,关切道:"真的不要紧?"

    "嗯,不要紧。阿姨太累了,你们快上楼休息吧。"松开女儿的手,向春早低头看着韩瑞,微笑道,"快拿好你自己的东西,跟爸爸和奶奶回家。"

    "好。"使劲儿点了点头,眼含惊惧的韩瑞跑到沙发最里边,拿起背包挎在身上又跑了出去,老老实实等在门口。

    吓到孩子了吧?一会儿可得好好安慰安慰他,扶着妈妈走过去的韩秋实禁不住心疼起儿子来。

    不行,小瑞都这副模样了,我得去瞧瞧小祥怎么样了,看着挤在门口的几个人,踮着脚尖,轻轻推开门,刘淼探头一看,韩祥睡得香甜自如。

    "嗯"了一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缩回身子,轻轻关上门,刘淼再次望向门口,只剩下妈妈蹲在地上归拢着拖鞋,眉头一皱,走过去蹲下身:“你的腰真没事儿?”

    “稍稍有些疼,没大碍。”转头看着女儿不开心的样子,向春早没有说实话。

    “你呀,就是不知道心疼自己,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扶着妈妈慢慢起了身,刘淼突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章节,随之也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岁月。

    她一直都记得,在她的童年时光里,总是看见妈妈在不停地忙碌,不停地担心,姥姥、姥爷、舅舅、姐姐,当然了,还有爸爸、爷爷、奶奶、姑姑。

    记忆里,他们的事从来没有少过,妈妈常常是疲于奔波,应接不暇。而那时,自己太小,根本无法理解,不但不能替她分担什么,还是不是的给她添乱。

    添乱啊添乱,唉,想到这些,刘淼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唉声叹气做什么?”扭过头来,向春早停了脚步,“没事儿,我的真的没事,你快休息吧,小祥还在屋呢。对了,今晚小祥交给你了?”

    “是啊,交给我吧。你大早上就出去了,以为我不知道?都累了一天了,你才该早些休息呢。”看着妈妈板着腰身,极力掩饰的样子,刘淼实在不忍心拆穿她。

    算了,不想让我知道,我装没发现好了,大不了偷偷多做些家务活儿,让她轻松一些,多一些时间歇着,那样的话,也算是帮她一把了。

    打定主意,冲妈妈摆了摆手,眯了眯大眼睛,轻手轻脚进了自己房间,悄悄躺在韩祥身边,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常末的消息,刘淼心中稍微一失落,转而嘟了嘟嘴,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正文 第526章 为人儿女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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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俩孩子怎么睡了?"站在门口,姜秋看到自己的孙女和刘淼睡在了榻榻米上。

    "奶奶,你们回来了,几点了?"闻声睁开眼睛,轻轻拿开搭在自己身上的小妹妹的手,刘淼小心翼翼坐了起来。

    "九点半了。"小声回着,向春早走了过来,"苗苗,出来说话,别吵醒了小祥。"

    "嗯"了一声,刘淼起身走出门来,看到沙发上的韩瑞正和他爸爸逗着小狗。

    "秋实,别玩了,我们早些回家吧,让春早和苗苗也早些休息。"眼睛里闪现着冯峻苍白的面孔,耳朵边萦绕着冯峻无力的话语,姜秋觉得自己的心很累,快要撑不住了。

    "是啊,我也累了。可是小祥正睡着怎么办?"转过头来,看着妈妈疲倦不己的神情,韩秋实知道冯爷爷的这次入院,不会不影响妈妈的情绪。

    "要不,让小祥在这儿睡吧,她感冒还没好利索,搬来搬去,打扰了她,该不舒服了。"早就发现了姜秋的状况,顺水推舟,向春早边说边偷偷捏了一下女儿的手臂。

    睡在这儿?愣了一下,尽管不知道妈妈在想些什么,刘淼还是能够领会她的用意,那就是让韩祥和她一起睡。

    上前一步,眯了眯大眼睛,刘淼倚在了妈妈肩头:"有我呢,别动小祥了,让她睡吧,奶奶放心吧。"

    "这样也好,那就麻烦你们娘俩了,我们仨上楼休息去了。"拍了拍向春早的胳膊,转过身,姜秋捏了一下刘淼的脸,"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奶奶果然没有白疼你。"

    大眼睛一眯缝,刘淼让到一边,韩秋实拉着不肯挪步的儿子走过她身边,边走边沉着声音:"好了,你别赖皮,姐姐是感冒没好才留在这儿的,你老老实实跟着爸爸和奶奶回家去。"

    这是怎么了?刚刚他们爷俩不是还笑哈哈的逗着小狗吗?一眨眼就恼了?

    看着小嘴撅得能老高的韩瑞,三个人这才意识到,她们说话的时候,这皮小子在一旁耍起了小脾气。

    "哎哟,我的乖宝宝,奶奶累了,你回去给奶奶捶捶背好不好?"蹲下身,姜秋抱住了还在跺着脚、甩着手的小孙子。

    "对啊,奶奶说得对,我们小瑞最乖了,最知道心疼人了,姐姐不舒服,你就代替她,回家帮奶奶捶捶腿吧。"说着话,向春早也蹲在了旁边。

    嗯,姐姐傍晚的时候还吃药呢,是不舒服,我还是听他们的话吧,心里嘀咕着,韩瑞老实了许多。

    见儿子服了软,韩秋实伸手拉着妈妈,却不想老人实在疲累,腰腿僵硬,一下子竟站不起来,一个趔趄,差点带倒了伸手相扶的向春早。

    幸好刘淼眼疾手快,拽住了奶奶,也挡住了妈妈。

    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得韩秋实一身冷汗,也吓得韩瑞直了眼睛,躲在爸爸身后,再也不敢吭声。

    "妈,对不起,我…我真是太粗心了。"一把揽过脸色苍白的妈妈,韩秋实无法不愧疚,无法不责怪自己太大意,竟然拉不住体重才一百多斤的老人。

    "唉,不怨你,是我老胳膊老腿,不听使唤了。"轻轻拍着儿子的肩背,转头看着向春早,姜秋眼中湿润,"你怎么样,没闪到腰吧?"

    "哦,没有,我没事儿。"抓着女儿的手,摇了摇头,向春早笑了笑。

    什么没有事?就嘴硬!八成是又闪到腰了,握着妈妈的手,感觉到她手心里浸透的汗水,站在身旁的刘淼抿了抿嘴,像韩瑞一样,一声不吭。

    "如果妈妈和女朋友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个",看着韩叔叔和他的老妈妈,转过脸再看看自己的妈妈,刘淼脑子里忽地冒出流行很久的这个梗来。

    救谁?先救妈妈呗,还用问吗?答案刚给定,她就看到韩叔叔转身看着自己的妈妈,关切道:"真的不要紧?"

    "嗯,不要紧。阿姨太累了,你们快上楼休息吧。"松开女儿的手,向春早低头看着韩瑞,微笑道,"快拿好你自己的东西,跟爸爸和奶奶回家。"

    "好。"使劲儿点了点头,眼含惊惧的韩瑞跑到沙发最里边,拿起背包挎在身上又跑了出去,老老实实等在门口。

    吓到孩子了吧?一会儿可得好好安慰安慰他,扶着妈妈走过去的韩秋实禁不住心疼起儿子来。

    不行,小瑞都这副模样了,我得去瞧瞧小祥怎么样了,看着挤在门口的几个人,踮着脚尖,轻轻推开门,刘淼探头一看,韩祥睡得香甜自如。

    "嗯"了一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缩回身子,轻轻关上门,刘淼再次望向门口,只剩下妈妈蹲在地上归拢着拖鞋,眉头一皱,走过去蹲下身:“你的腰真没事儿?”

    “稍稍有些疼,没大碍。”转头看着女儿不开心的样子,向春早没有说实话。

    “你呀,就是不知道心疼自己,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扶着妈妈慢慢起了身,刘淼突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章节,随之也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岁月。

    她一直都记得,在她的童年时光里,总是看见妈妈在不停地忙碌,不停地担心,姥姥、姥爷、舅舅、姐姐,当然了,还有爸爸、爷爷、奶奶、姑姑。

    记忆里,他们的事从来没有少过,妈妈常常是疲于奔波,应接不暇。而那时,自己太小,根本无法理解,不但不能替她分担什么,还是不是的给她添乱。

    添乱啊添乱,唉,想到这些,刘淼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唉声叹气做什么?”扭过头来,向春早停了脚步,“没事儿,我的真的没事,你快休息吧,小祥还在屋呢。对了,今晚小祥交给你了?”

    “是啊,交给我吧。你大早上就出去了,以为我不知道?都累了一天了,你才该早些休息呢。”看着妈妈板着腰身,极力掩饰的样子,刘淼实在不忍心拆穿她。

    算了,不想让我知道,我装没发现好了,大不了偷偷多做些家务活儿,让她轻松一些,多一些时间歇着,那样的话,也算是帮她一把了。

    打定主意,冲妈妈摆了摆手,眯了眯大眼睛,轻手轻脚进了自己房间,悄悄躺在韩祥身边,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常末的消息,刘淼心中稍微一失落,转而嘟了嘟嘴,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正文 第527章 这样的张利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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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好家里的事,一大早赶到单位,向春早想尽快完成昨天剩下的那三分之一。

    刚开始了十多分钟,前后脚,蓝妮和白晟也赶了过来。略作惊讶状,三个人会心一笑,废话不叙,立即投入工作。

    果然不出所料,指针就要指向九点的时候,伸着懒腰,听着打印纸“唰唰”吐出纸张的声音,向春早觉得这声音从没有这么动听过,如同天籁。

    "我送给张科长去,对了,妮子你现在就把电子档发给刚子,我下去和他们碰碰头。"拿起纸质材料,向春早快步下楼。

    敲开张利远的门,看他笑嘻嘻斜倚在办公桌前,和昨天那个望着天花板发呆的人,怎么都划不上等号。

    这人是神经大条还是没正形?怎么跟四川变脸似的一时一个样儿?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看在眼里,我都觉得累,不这么分裂地活着好吗?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反应迟钝的向春早要怎么不得劲就怎么不得劲。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不干净?"皱着眉头,张利远翘着一边嘴角。

    "什么?"瞥见戏谑的眼神,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向春早红了脸,"没什么不干净,我是忙了一早上,脑袋有些不清醒,溜号了。"

    哟,这么紧张又认真的解释,我的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

    她可是我大外甥的准丈母娘,地位那是相当重要!分寸这东西嘛,虽说我一贯不擅长拿捏,可为了我大姐家的生活能幸福安定,说什么都得握好喽。

    因为大末可是按照课本教育出来的孔夫子弟子,远不如我们家二初灵活通融好说话。他要是知道我开玩笑过了头,条条框框一比量我,得得得,百分之百会挑我的理儿的。

    舅舅没分寸,让亲亲外甥挑理儿了就忒没劲了,传出去还不得把我给丢死?切,我才不干那些不划算的事!改道改道,立马改道。

    看到向春早的窘态,心中"叽哩咕噜"一通,挠了挠头,张利远站起身正色道:"开个玩笑,春早姐别介意,这么急来找我,是你们的资料做完了?"

    "对,我们已经完成了,这个给你,电子文档已经传给刚子了。"推了推眼镜,向春早刚把手里的资料交给张利远,敲门声响过,吴刚走了进来。

    "春早姐,你们太厉害了,这个时候就做完了,我本来还等着加班呢,这下不用了,太好了。"出乎意料,见了向春早,吴刚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原以为这个周末铁定加班,不但没法送儿子去辅导班,还眼瞅着麻将局捞不着去。心中正无限郁闷,QQ上传来蓝妮的消息,打开一开,哇哇!计划书竟然提前五个小时完成了,一下子冒了高,“嗖”的就跑了过来。

    "你哪儿来的那么些废话,电子文档呢?"瞪着乐不颠的吴刚,张利远伸出了手,"你是木头吗?一动不动的在那儿瞎寻思什么?快给我优盘。"

    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老土,收回神儿来,瘪了瘪嘴,吴刚笑道:"已经发你Q上了。"

    发了?坐下身,晃了一下鼠标,屏幕亮起,张利远看到他的QQ上传来了文件。

    连忙打开来,条理清晰,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计划书做得都好,让人感觉眼前一亮,赏心悦目。

    边晃动鼠标边点头,张利远嘴角一撇:"这水平一看就不是王曼丽的风格,我们可要大大的收益了。"

    "是吗?我还没仔细看就传过来了。"被王曼丽的粗线条折磨了一次又一次,听到这样的利好消息,吴刚立马凑到电脑前,"我看看。"

    果真好啊,接着这个底儿往下做,太容易上手了!同样的边看边点头,心里一痒痒,吴刚暗暗打起了主意。

    他要偷偷找到周吉,动员动员他,调整一下科里的工作,他不要做王曼丽的下家,他受够了她的粗枝大叶和强词夺理,他想和向春早合作,他想…

    "打眼瞅瞅得了,还没有完了。"转过身来,张利远皱着眉头,"赶紧回屋做你的那些,争取明天不加班。"

    "哦。"直起身,向后退了两步,吴刚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纸质材料,"这个我给我呗。"

    "尽说些废话,不给你我留着也派不上用场。"话虽噎人,张利远却是笑容满面。

    这人怎么这样随便?论起来,刚子、秋实,还有他,三个人不都是同龄人吗?这口吻,怎么像是长辈和晚辈说话?

    一惯的夹枪带棒,干什么非要使用这样的语气呢?是因为刚子憨厚没得挑?还是只有这样的语气才显得关系铁呢?

    站在一边的向春早安静观望,瞥了对着吴刚套路下去的张利远,摇了摇头,不想苟同。

    "刚子,等一下。"听到张利远交待完毕,向春早挡住了转身欲走的吴刚。

    哎呀,光顾着高兴,还忘记感谢春早姐了,顿了一下,吴刚住了脚,嘿嘿一笑:"什么事儿?"

    "你做的时候注意下,我们把第四项内容归类了,记得以前曼丽给过你一份明细,到那里对照一下就行,可以节省时间。"看着吴刚,向春早叮嘱道。

    "记得记得,太好了。"听说有早些完成任务的捷径,吴刚自然是合不拢嘴,"谢谢你了,春早姐,我这就去做。"

    "跟我客气什么,快去吧。"向春早边说边跟着吴刚往外走,到了门口,正要回头打招呼,却被张利远喊停了脚步。

    "什么事?"目送吴刚出了门,向春早转身走了回来。

    "哦,那个…那个我妈想见见苗苗,可以吗?"挠了挠头,张利远咽了口唾沫,话一出口,顿觉不妥。

    因为只是耳闻刘淼身上有伤,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程度,张利远突然觉得自己太莽撞,更没好意思问刘淼身上的淤青完全消除了没有。

    怎么吞吞吐吐的,老太太要见苗苗,想见就见呗,有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兮兮的?

    不明就里的向春早皱了皱眉:"可以呀,什么时候?"

    "明天不是周六吗?我们都回家,我妈想约苗苗一起热闹下。"看着向春早,不知道为什么,张利远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正文 第528章 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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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回家?你和申秋?不要!我不想让苗苗碰到申秋,我不要!心里伸出无数个小拳头叫嚣着,向春早无法不在乎内心里最真实的反应。

    虽说申秋的敌意隐藏得很好,机灵的刘淼也还是有所觉察,只是没有当面拆穿而已。对于这一点,向春早心知肚明,平日里尽量避免和女儿谈及有关申秋的话题。

    深知女儿性格,向春早不敢保证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倘若遇到申秋的言语挑衅,尤其是她当着一家人的面,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言语时,女儿会把持得住而不去针锋相对。

    若是在两位老人面前起了口舌之争,哪怕是暗中较劲,也是要不得的。因为即使女儿占理,尊卑有序总是摆在那里,无论怎样都有不懂礼数之嫌,显得缺乏教养、不识大体。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机会都不给,晃了晃脑袋,向春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本来底气就不足,见向春早又这般温吞不语,陷入沉思,张利远不由得添了几分小心:"春早姐,可不可以?"

    "哦,苗苗整天事儿也挺多的,周六…周六,不知道约没约同学什么的,等我问问她再给你回话吧。"主意打定,收回心神,向春早微笑着应声道。

    告别了张利远,走出门去,突然想到女儿与常末他们家人之间都有联系方式。

    干什么放着直接联系的便利劲儿不用,却要跑来问自己,这么费劲的绕弯子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

    转而一想,这不是正好吗?

    既然无意之中知道这件事了,就不能不管。回家后一定要旁敲侧击,探出底数再说。若是有什么不好的苗头,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才行!嗯,就这么定。

    一路走一路想,心里"嘀嘀咕咕"不停,向春早拐上三楼,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而目送向春早出了门的张利远此时又堆在了椅子里。

    刚才问出的老太太要见刘淼什么的,根本就是他没话找话,脑袋短路所至。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每每见到向春早,就会不淡定,容易犯一些低级错误。

    喂,张利远,你是毛头小子吗?你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那么沉不住气?难不成真像你媳妇认为的那样,没正行、不出息吗?心里埋汰着自己,抬眼望着窗外,张利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明白,他的不淡定,是因为他觉得申秋的忽左忽右、患得患失、没茬找茬,不但搅乱了自己家的小日子,还影响到了向春早和韩秋实的生活。

    尽管他们两个从来没有明说过,通过一些小细节,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他们抵触与申秋见面。

    这种感觉窝在心里,张利远无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过着他时而不咸不淡,时而风雨交加的闹心日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熟睡中妻子柔弱的小女子相,很难能与清醒时的那个果敢倔强的形象划上连线。

    每逢这时,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张宇的那首《用心良苦》,听着听着,泪湿枕巾,却搞不明白现实当中,到底是谁才是那个歌中诠释的落脚者。

    唉,真是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不过,偏偏寻个搞不定的美娇娘食什么人间烟火,品什么人生疾苦,以为自己是谁啊?为什么要和“相见不如怀念”这个不好听却实用的老理儿较真呢?

    这回认栽了吧?得了得了,栽就栽了吧!看在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栽就栽了,不然,想把天捅个窟窿?作死啊!

    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啪"的敲了鼠标,站起身来,端起水杯,"咕噜咕噜"喝下去一大半。

    抬眼看了看时间,抽出纸巾抹了抹嘴,张利远晃着脑袋,倒剪双手,走出办公室,敲都不敲就推开了吴刚的门。

    "哟,领导亲自督阵呢!"看到韩秋实站在吴刚身后比划着电脑,张利远愣了一愣。

    "督什么阵?我是又接到新要求,过来通知刚子一声。"就你闲嗑多,皱了皱眉头,韩秋实笑道。

    "又增加要求了?搞什么?还让不让人轻松快乐的生活了?"紧走几步,张利远凑了过去,"我看看,又增加了什么幺蛾子,对了,秋实,怎么不让我知道知道呢?"

    "你呀,胡咧咧些什么?还幺蛾子?还不让你知道?我不懂你是科长的理儿吗?这不正好遇到刚子,想着具体工作是他来做,才跟他边交待边进来,也想着一会儿再去跟你知会一声吗?”从小至大,相生相克了那么些年,韩秋实怎会听不出张利远话中的揶揄之意,说说笑笑间就回敬了过去。

    这小子,当了领导之后,脑袋越发灵光不说,这嘴皮子也不饶人了,睨着韩秋实,张利远笑道:“知会我什么呀,交待给刚子正好,省得我还得转达一遍,麻不麻烦?”

    “唉,好赖都是你,幸好是刚子在这儿,时间长了,百毒不侵了,换作新人什么的,准让你给带坏了。"直起身来,韩秋实边笑边走到办公桌的另一端。

    站了一会儿,刚要往外走,却瞥见吴刚在张利远的注视下手忙脚乱,蹙了蹙眉头,伸出胳膊拍了一下:"利远,你要是不帮着做,就别在这里捣乱了。"

    "我捣乱了吗?"扭头看着吴刚,见他脸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子,撇了撇嘴,往后一退,张利远转向韩秋实,"忙不忙,要不,我俩抽根烟去?"

    “走吧。”应了一声,韩秋实摸了摸口袋。

    两个人前后出了门,点燃了烟,还没说上几句话,韩秋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吞云吐雾中,见韩秋实眉头越拧越紧,语气越来越急,张利远满腹狐疑,谁来的电话?

    “我得去趟医院,单位里的事你帮我盯一下,有什么急事给我打电话。”揣了手机,狠狠吸了一大口,熄了烟蒂,扔进垃圾桶,韩秋实转过身,“利远,麻烦你了。”

    没等张利远多问,“噗通噗通”跑下楼,韩秋实奔向停车场,电话里,吴世祖说,冯爷爷突然呼吸困难,已经进手术室抢救了。
正文 第529章 生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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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冯峻没有像亲人们期待的那样起死回生,在骄阳似火的盛夏午后,带着对晚辈们无限的祝福和无限的歉疚,伴着蝉鸣声声,溘然长逝。

    料理完后事,韩秋实在妈妈的要求下,搬回了那个老旧的系着中国结的落地扇。

    看着妈妈端量了半天中国结,嘟嘟囔囔了几句,转身打来一盆水,拧了抹布,仔细的清理着扇页上的油灰,韩秋实没有打扰,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查询一些捐赠的相关事宜。

    还真是挺繁琐的,哼了一句,偏了一下头,再次看向抹着电风扇网罩的妈妈,还是那么一丝不苟,专注而忘我。鼻子一酸,韩秋实眼前出现了冯爷爷回光返照时的情景。

    握着自己的手,冯爷爷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没有儿孙福,享受不了儿孙绕膝的荣耀和快乐。

    到他这里就那么一念之差断了后,他无颜去见老祖宗,也没脸去见先他而去的老伴,更没法向她交待为什么自己活了一大把年岁,却让儿子没娶妻生子就了结了今生。

    以前他一直在为自己开脱,即使隐居乡野,内心最深处还是不愿接受儿子去世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直到前些日子去儿子坟前坐了很久很久,月亮照在半空的时候,他才悟到是他自恃过高、专横跋扈、桀骜不驯,犯了很大很大的错误,却不肯承认,老天爷才要这般惩罚他。

    现在他知错了,可为时已晚,他没有时间停留在这个世上补救什么了。明白了这些,今生无望,他只能祈求来生再与他的老伴、他的平儿相聚,把今生愧欠他们的都还回去。

    如果能得偿心愿,让他吃什么苦,出什么力都毫无怨言,在所不惜。

    所以他要留下念想,为他的轮回积下一点儿阴德才可以,于是留下遗嘱,把那套老房子卖掉,所得款项的全部连同他的大部分积蓄捐赠给希望小学。

    他叮嘱自己在他百年之后,要尽快出手处理,等所有手续都办好了,烧张纸给他送个信儿,也好让他在七七四十九天的黄泉路上走得踏实,走得安心。

    "爸爸,爸爸,春早姨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去找宝贝玩儿呀。"一声脆响吓醒了韩秋实,回过神来,他看到儿子蹦跳着跑过来,晃着他的胳膊。

    "快了。"抬起手腕看了看,哟,这么快,都十点半钟了,关了电脑,韩秋实起身走到窗前。

    一大早就出门了,眼看着快做午饭了,也该回来了吧?

    唉,不知道苗苗爷爷身体到底如何,用不用住院治疗,也不知道她们母女能不能碰到刘志强和王艳艳。

    "秋实,春早说回来吃午饭吗?"韩秋实正想着心事,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

    "哦,说了回来,应该快了。"韩秋实边说边扭头看向窗外,这一次,他看到了。

    远处的方砖步道上,顶着大太阳,拎着大包小包的各种食材,向春早正慢慢走了过来。

    咦,苗苗呢,怎么不见?难道是留在她爷爷家了?嗯…嗯…太好了!韩秋实边想边跑到门口穿鞋。

    "下去啊?"急三火四的干什么?看到儿子的举动,姜秋好奇的走了过来。

    "我看见了,春早姐一个人回来了,拎了不少东西,我下去帮着拿一下。"直起身来,韩秋实摸了摸跑过来的儿子,"你别跟着下去,一会儿和奶奶还有姐姐一起去春早姨家。"

    "对呀,小瑞,听话,等会儿我们再下去。"扔了抹布,走过来拉住孙子,姜秋笑了笑。

    她琢磨着儿子是有话要跟向春早说,平日里一大家子人,连个独处的机会都没有,两口子唠会儿悄悄话也不容易,我们就给他们行个方便吧。

    拦住不懂眼力见的臭小子,真是太给力了,冲着妈妈点了点头,韩秋实飞奔下楼。

    他怎么下来了?是出去应酬吗?刚换了手,向春早一抬头就望见韩秋实推开单元门,向自己走来。

    "看把你热的,我来拿吧。"紧走几步迎上去,韩秋实抢下向春早手中的大包小包。

    是啊,太阳疯了一样的烘烤着,我真的要热死了、晒化了,心里嘟嚷着,空出手来,从包里翻出湿巾,向春早把自己的脸、脖子、手臂擦了个遍。

    啊,舒服多了!把湿巾扔进垃圾箱,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脚穿拖鞋,身着居家服的韩秋实,向春早有些糊涂:"你…你这是要出去吗?"

    出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韩秋实拎了拎手中的食材笑道:"有这么多好吃的,我出去干什么?"

    "那你跑来干什么?"难道是特意下来帮我的?抬头看着韩秋实,潜意识里习惯了刘志强甩手当家的向春早很是奇怪,大热的天,谁不想猫在家里吹空调?

    "下来接你呗。"蹙了蹙眉,韩秋实笑得有些无奈。

    穿成这样我能去哪里?女人的大脑是用什么组成的?常常是理解深奥的道理,却不明白浅显的事实,所以才有那么多的…韩秋实对此等迟钝只能付诸一笑。

    边说边聊进了家,放下大包小包,没得韩秋实转过身来亲热一下,浑身黏湿的向春早扔下一句"难受死了,我先冲个澡",钻进卫生间,忙自己的去了。

    遇到如此不解风情的女人,憋了满腔的热忱和念想暂时无处安放,坐在沙上,韩秋实只好耐心等待。

    好在他的等待只消耗了他半只烟的功夫。

    满脑子只想着回来晩了,要快些做饭的向春早刚走出卫生间,毫无还手之力,怪怪的就被他逮了去。

    你浓我浓,无需多言,两相得意,再一次浑身汗湿的向春早绯红着面颊,边怒嗔着韩秋实边拢好了衣衫。

    看都不看一眼时间,急急忙忙一头扎进厨房,刚烧开了水煮着面,敲门声就响了。

    哇哇哇,好险!幸好没有…没有亲热太久,不然就…咂了咂舌,冲着向春早飞去一个眼神儿,韩秋实走过去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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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0章 各睡各的午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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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着香喷喷的炸酱面,姜秋心里千肠百转,忍了又忍,还是让不争气的眼泪成双成对落进了碗里。

    糟糕,准是勾起妈妈的伤心事了,放下筷子,韩秋实连忙又是纸巾一又是劝慰,惊得两个小孩子哑了声音,大气儿不敢出。

    哎呀!该死,我真是粗心,不知道这个时候要避开敏感的东西和话题?

    冯爷爷去世才过了头七,阿姨的心情一直都没有稳定下来,明知道炸酱面对她来说意味深远,我干什么还要选择这道面食呢?这不是没事找事又能是哪样?暗暗责怪着自己的冒失,向春早坐立不安,手足无措。

    过了半晌,缓过神来,姜秋红着眼睛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看看我,太不经事儿。你们别介意,我没事了,别放筷子,你们几个快吃面吧。"

    "快吃吧,奶奶没事儿。"瞥了向春早一眼,韩秋实安顿好一双儿女,又转了回来,"别愣着,你也快吃吧。"

    惹了麻烦我还吃得下吗?垂下眼帘,向春早鼻子发酸:"阿姨,对不起,光顾着天太热胃口差,忽略你的心情了。"

    "哎呀,春早,别这样,是我不好,人都不在了,往开处想才是。"听向春早语气里透着鼻音,姜秋连忙拍了拍她的手。

    "是啊,怎么能怪你呢?看看你天天的,单位家里的,照顾这个关心那个的,那么多事要惦记着,哪来那么多精力想得周全呢?"顺着妈妈的话音儿,韩秋实劝慰道。

    "对呀对呀,春早,还忘记问你了,苗苗爷爷怎么样了?"扔了团在手里的纸巾,姜秋问道。

    "哦,还好。可能是天热的缘故吧,苗苗爷爷不爱吃饭,睡眠质量也不好,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抬起眼来,向春早看了看韩家母子,"还有,苗苗大姑最近心情不好,脾气越来越暴躁,家里有些不太平。"

    "为什么不太平?"脑袋一顿,姜秋反应不过来。

    "听说是因为王艳艳回了趟老家后,不知让谁串掇的,现在非逼着刘志强买房子另过。"向春早边说边心中暗哼,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现世现报吧?

    "买房子?虽说冯爷爷帮他震住了吴世祖,可他毕竟犯了错,刚破了财免了灾,保住了公职,哪里还有钱买房子?"了解详情的韩秋实竟然为刘志强抱起了不平。

    没想到韩秋实会这样不计前嫌,向春早心中一热,不再抵触:"不是还有老爷子吗?你们知道的,他的退休金不算少,加上苗苗奶奶以前攒下的积蓄,手头应该攥着可观数量的钱财,买套房子不成问题,所以王艳艳才有的放矢,逼得紧实。"

    "那么没有德行的女人,不理会她不就完了?"瞥了一眼安安静静旁观的孙子孙女,姜秋皱了皱眉,"小祥小瑞,吃好了去大姐姐房间玩去吧。"

    "嗯"了一声,发觉气氛与往日不同的姐弟俩,乖乖的离开饭桌,走进刘淼房间,"叭嗒",关上了房门。

    无所顾忌,姜秋继续道:"刘志强为什么在王艳艳面前那么草包呢?"

    这话怎么说?像不像影射春早姐太软弱,才会受刘志强的欺负冷脸?握了一下向春早的手,韩秋实笑着补充道:"我妈的意思是说,刘志强为什么怕王艳艳呢?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在里面?"

    当然有玄机在里面,可是说给他们母子听了,我是痛快了,会不会带来新的祸端而波及到苗苗?心里权衡着,向春早目光闪烁不定,一时无语。

    果然有内情,可春早姐为什么不说出来?她在顾虑什么?蹙着眉头,韩秋实试探道:"是刘志强的把柄抓在王艳艳手中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心中惊慌,向春早不打自招。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松下身来,姜秋瞥了儿子一眼:"这样的挟制是最要不得的,男人如果不想受控于女人,就不要做见不得人的事。因为没有几个能隐瞒得天衣无缝,迟早有一天,会生出是非来。"

    啊,这才是天底天最伟大的母亲!就事论事,谈笑间,为儿子指点迷津,却不伤面子,我真该好好向她老人家学习学习才是。

    心潮澎湃着,向春早真心为姜秋点赞。

    而被妈妈三言两语上了一次人生感悟课,韩秋实笑而不语。

    他了解自己,从小到大就被修正了一路,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定力,见不得人的事他是不屑一顾的,妈妈真是大可不必担心了。

    "对了,春早,苗苗呢?"见儿子眯着眼睛看着自己,顿了顿,姜秋转移了话题。

    "哦,她去找磊磊了,说是要一起看什么动漫展去。"正鼓励自己要认真向老人讨教为人之道,听到她的问话,向春早愣了愣,连忙应了一声。

    "磊磊呀,对了,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眼前晃出不算高挑漂亮却很耐看的女孩模样,姜秋禁不住关心起来。

    "她呀,前几天刚见了高戈的父母,听说两位老人对她本人很满意,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到了我嫂子的一些过往,有些在意又说服不了儿子,关系有些微妙。"这件事,向春早觉得没有必要瞒着韩家母子。

    "哟,这可挺难为的,你嫂子以前的口碑确实是太差了,换作谁家的父母都会在意的。你说,要是生出的孩子随了姥姥的品行可怎么是好?"晃着脑袋,姜秋的眼神飘向了刘淼的房间,幸好我的大孙子大孙女随了我,不然…

    "妈,你这是想什么呢?"看着妈妈突然得意起来的神情,大抵猜出了什么,韩秋实故意插话道。

    去你的,臭小子,你这么问分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嗔了儿子一眼,姜秋站起身来:"好了,我们说了大半天,换下一个程序,洗碗收拾桌子,然后各睡各的午觉去。"

    各睡各的午觉去,心里重复了一句,突然想起自己冲完澡出来后的一幕,迅速起身,端起空盆走进厨房,心存杂念的向春早赤红着脸,不敢让他们发现。
正文 第531章 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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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罢饭闲聊片刻,韩家四口人上楼午睡去了,偎在沙发上,想着刚才韩秋实磨磨蹭蹭,却又找不到借口留下来的样子,向春早禁不住掩口而笑。

    笑意尚未收拢,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拿起手机一看,哟,竟然是王曼丽!

    怎么回事?既是周末又是大中午,记忆里这个时间,她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今儿是怎么了?破天荒头一遭,难不成真的惹祸上身了?

    愣了一下,向春早脱口而出:"遇到麻烦了?"

    未卜先知?王曼丽眨了眨眼:"你会算了?"

    "你真的惹出麻烦了!"一下子直起身,向春早睡意全无,"快说说怎么回事!"

    这么大嗓门,吓了一跳,看着空荡荡的家,王曼丽才猛地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六:"哎呀,我这一天都魔怔了,你那里说话方便吗?他们都不在?"

    "都不在,就我自己在家。"向春早当然知道王曼丽顾忌什么,直接让她放下包袱。

    果然,话音刚落就听到王曼丽既兴奋又迫不及待的声音:"太好了!春早姐,你肯定想不到,我找人帮我查了一下,那个女人不是个正常人。"

    "什么?怎么叫不是正常人?"不知道哪条筋短路了,向春早突然想到了王秋花,她嫂子牛玲玲去世了很多年的疯妈妈。

    那样的人才叫不正常吧?不然,会是哪样?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耳边又传来王曼丽的声音:"她叫赵红,可没几个人记得她大名,都叫她千层浪。"

    "什么?千层浪?怎么还有这样的名字?听起来就…"皱了眉头,向春早话说半截。

    "可不是吗?听起来就不是正经东西。对呀,就是因为她逮谁跟谁,跟了就睡,才落了这么个名号。"咬着牙,王曼丽就这样续上了后半截。

    逮谁跟谁,跟了就睡,多难听、多不堪啊!心里重复着,眼前再现那晚吉普车里的一幕,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哼"了一声,向春早没有说话。

    "哼什么哼呀,是吓到了吧?我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货色,这不是人尽可夫吗?"瞪着眼睛,王曼丽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有些疼。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女人若是没了廉耻之心,是不是就剩下了一具空壳,做什么都无所谓?看不到王曼丽的举动,向春早沉浸到自己的思绪里。

    "听说,她十六七岁的时候,让人给骗了,还打过胎,不久后,沾上了毒品,瘾头还很大。闹得家里人不理,朋友们不睬,索性就破罐子破摔,辍学混社会了。"呲了呲牙,王曼丽接着道,"不管什么场合,遇到有兴趣的男人她就上,更不管那男人值不值得。反正是上过了就扔,到现在为止,都扔出一火车皮了。"

    天呐,什么上不上的,也忒恶俗了,我听都不好意思听,她怎么好意思做得出来?从不喜欢唠荤嗑说浑话,红了脸的向春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这不找人查吗?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都不用我伸胳膊伸腿,她自己就没几天蹦头了。"王曼丽大着嗓门。

    顾不得向春早怎么想,面对这样不堪一击的对手,王曼丽很是心疼自己花出去的那些打点钱,要知道是这么个破玩意儿,还费这鸟劲干什么,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高分贝也没起多少作用,向春早还是糊涂着,她觉得午睡时间就该午睡,不然,脑细胞供应不足,整个人都迟钝着。

    "那不是吗?她前些日子上了一个男的,过后,那男的又纠缠了几次,她也干了。可能是那男的没什么大不了,她自己都没当回事儿…"也许是情绪太激动,说到这里,王曼丽一声连着一声,咳嗽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从四肢爬行到独立行走,白进化了吗?男男女女之间,像划了颗火柴一样,光凭感观,不附带精神因素,身体上的享受真的就那么上瘾吗?两个人能达到共鸣吗?

    看着电视机黑色的屏幕,心口不一,向春早觉得自己有些分裂:"慢点说,急什么急?"

    "她是想干就干了,可人家老婆不干了!你是不知道,这份老婆可不是个能招惹的主,不知怎么搞的,竟联络了曾经着了千层浪道儿的几个男人的老婆,组成了讨伐团,就差直接…直接把那千层浪给灭口了!"王曼丽的咳嗽还没好,就又忍不住开了口。

    "这样的话,有人出头收拾她了,不是省得你费神了吗?怎么说麻烦了呢?"话至此处,向春早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什么呀!我也是想着千层浪那里没我什么事儿了,我不想再掺和进去,可我让她老娘发现了,还缠上腿了!"正说着话,王曼丽听到走廊里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哎呀,先不说了,他们爷仨洗完澡回来了,我挂了。"

    老娘?怎么又冒出个老娘?千层浪,不,是赵红的老娘,不认不识的,她怎么又能和曼丽扯上干系?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向春早一头雾水。

    算了,别在这里胡猜了,就他们那些花花肠子、幺蛾子,我这走直道的脑子怎么会够用?还是等上班了,再问问她是怎么回事吧。

    放下发烫的手机,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着刚才的对话,说不上来困不困,向春早只觉得脑子里乱作一团,像灌了浆糊。直到半个小时以后,迷迷糊糊中再次被王曼丽的电话唤醒。

    趁着家里的三个人都睡着了,把自己关进卫生间,忍耐不住的王曼丽滔滔不绝,和盘托出。

    原来,王曼丽委托帮忙的人不小心露了破绽,不但被赵红的妈妈撞破,还抓了把柄。得知她不想再追究下去就跳将出来,非要她坚持到底,加入到修理赵红的老婆团里去。

    可王曼丽怕掺和进去,惹出更多事来。

    她说,自己觉得无聊是小事,伤了王进的自尊是天大的事,她不想因一时痛快坏了自己的婚姻大事。刚抽身而出,轻松了没三个小时,就被赵红的妈妈一个电话打进来,要挟着,进退不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女儿不正常,妈妈更不正常啊!不过,能是真的吗?是误会吧?

    向春早刚要追问下去,王曼丽扔下一句"我儿子醒了,不说了,挂了",随即挂掉。

    我在做梦吗?现实当中会有这样的妈妈?怎么可能!一定是做梦!翻转身,闭上眼睛,向春早再次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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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2章 书中的《一盘梭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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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一个午觉,向春早被王曼丽的电话搅成了一锅浆糊,而上楼休息的韩秋实不知道为什么,困意全无,辗转中打开手机看起了:

    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了,晩高峰的时间到了,还是没有办法发动汽车,肖雨着起急来,那边是哥哥等着自己拿走东西,而这一边是妈妈等着自己早点回来。

    再一次给王平仁打电话,还是五六声之后才接听,没等肖雨解释几句,就说自己晚上有应酬,没时间,让她自己找修配厂的人来修,没等她说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看着黑了屏的手机,肖雨闭上眼睛,狠狠喘了一口粗气,不用看到就想像得到,间隔不长时间,两个电话打扰了王平仁,他肯定是一脸的不耐烦。

    给修配厂打电话?还是找人问问?趴在方向盘上,肖雨突然想到了沈秋,对,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也许不是大毛病,只是自己不熟悉车况所致。

    让肖雨没有想到的是,沈秋正好路过这个小区,挂了电话,不过三分钟,直接拐了进来,停在了肖雨的车边。

    下了自己的车,进了肖雨的车,这儿看看那儿摸摸,五分钟不到,肖雨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正着急呢。"简直就是及时雨,太好了,肖雨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不用,举手之劳。"沈秋下了车,走向车尾看了看,"肖姐,你这是要出去?"

    "是啊,我得赶紧去我哥那儿拿东西。"说着话,肖雨走过来,拉开了车门,"你也快回家吧,赵雅和孩子还等着你呢。"

    "好的,再见。"沈秋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上了车,挥了挥手,先行驶离了小区。

    肖雨跟着也出了小区,一个右转弯,汽车驶向着另一个方向,转眼就不见了沈秋的车影。

    过了一个信号灯,汇入车流不远,就体验到塞车的滋味,真是越着急越快不得,想到妈妈盼望的目光,肖雨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哥哥那里去。

    耐心,还是耐心,等拿到东西返回了家,站在妈妈面前,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放下东西,顾不上和妈妈说几句话,就领着憋得直转悠的小狗跑到楼下,看到小狗拉撒解决后的欢快样子,肖雨松下劲儿来,才觉得自己有些疲惫,有些腰疼。

    没有像往日一样,让小狗多玩一会儿,想着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肖雨唤着有些不情愿的小狗上了楼。

    "妈,我做饭去了。"进了门,换了衣服,挽着衣袖,走进了厨房。

    淘了米,拿出昨天蒸好的南瓜看了看,肖雨抿嘴一笑,弯下腰,又抓出十几粒枸杞,洗了干净,放进了电饭煲里。

    嗯,今晚就给妈妈吃南瓜粥吧,肖雨直起身,捏了捏后腰,一扭头看到了还放在一边的黒色塑料袋,对了,还没看看哥捎回来的是什么呢。

    打开裹得严实的包装,一股浓浓的泥腥味冲了出来,仔细一看,肖雨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抹了抹胸口。

    梭鱼,是她一直都害怕动手处理,也不喜欢吃的一种鱼,打小就觉得,这种鱼的头怎么看都像是蛇头。

    别过脸去,怎么办?自己连看都不愿看,总不能让妈妈动手吧?可是,妈妈的身体吃不消啊,肖雨立在原地,犯了难。

    她知道,妈妈很爱吃梭鱼。每年春天都会买上几条“开凌梭”,炖上一盘,和同样喜欢吃的哥哥一起,品尝着他们心中的美味。

    因为知道自己嫌弃这种鱼,从洗到做,妈妈都不用自己靠边,可是现在,妈妈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洗衣做饭了。

    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看偎在沙发里的妈妈,见她正冲着自己笑着,一阵难过涌上心头,肖雨连忙回过头来,怕自己会抑制不住地落泪。

    妈,为了你,有什么不敢做的?等着我,让我来做给你吃,心里说着,肖雨拿起了剪刀。

    看着刚刚死去不久的梭鱼,牙根一咬,紧皱眉头,掐起了一条,去鳞去内脏洗净,不容多琢磨,一口气洗净了两条鱼。

    切了葱姜蒜爆了锅,当鱼味满屋飘香的时候,肖雨看到了妈妈眼里的惊喜。

    那惊喜里显露出心满意足的感动之情,是因为儿子嘴上不说,却还记得自己的喜好,是因为女儿为了自己,克服心里障碍,第一次亲手做这种她既害怕又不喜欢吃的鱼,还有什么比这种看似不起眼儿的小事更令人动容?

    于梅怎能不感动?

    "妈,我们吃饭了。"肖雨走了过去,扶着妈妈慢慢地走近了餐桌,慢慢地坐了下来,轻轻地把筷子递到了妈妈的手里,"快尝尝,哥从海边买回来的,很新鲜。"

    于梅夹了一块鱼肉抿进嘴里,眼里闪着泪花:"嗯,真好吃,雨儿,你哥给自己也买了吗?"

    "买了,你就安心享用儿子的心意吧。"肖雨盛了一碗浓稠的南瓜粥放在妈妈面前,"太匆忙了,忘买玉米面饼子了,妈就对付着吃吧。"

    坐在对面,夹了几条小黄瓜放进粥里,肖雨端起了碗,心里有些愧疚。

    来去匆匆,只记得哥哥说去海边,遇到了,虽说不是妈妈爱吃的“开凌梭”,想着秋天的梭鱼也很肥美,就买了来,却没留意哥哥是否也为他自己也买了一份,真是太粗心了。

    要知道妈妈不管吃什么鱼,最爱搭配的就是玉米面饼子,怎么就给忘记了呢?想着想着,肖雨埋怨起自己来。

    “雨儿,吃饭。”于梅看着女儿。

    “嗯。”

    “你哥还好吗?胖没胖?还咳嗦吗?”放下筷子,于梅抹了抹眼角。

    抽了两张餐巾纸塞给妈妈,肖雨忍着自己的泪:“我哥好着呢,别担心也别着急,他说这几天就过来看你。”

    “一吃梭鱼,我就想起你哥的小模样,大眼睛浓眉毛,长得像你奶奶呢。”于梅又吃了一口鱼肉。

    “又提这茬,我都没见过。真是的,妈,再怎么挨批挨斗,总该留下几张照片给我们呀。”每每想起这件事,肖雨就觉得遗憾。

    “让人都给烧了,唉,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照片啊!”于梅叹了一口气,“你又不是没听说,等我和你爸赶回去,家都不是家的模样了,一片狼藉,找都找不到了。我和你爸一直后悔,怎么就没把那些相册带走?那可是我们所有的照片,都没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提这些容易引起妈妈伤感的事做什么?

    肖雨暗自责怪自己,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妈妈面前的碗里:“妈,不说那些伤心事了,我们吃鱼,这可是你儿子大老远买回来的,香着呢。”

    于梅再一次擦了眼角,低下头,吃着儿女共同为她奉上的晚餐,内心里幸福无比。
正文 第533章 向磊带来的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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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韩秋实已是睁不开眼睛,放下手机,一分钟不到的光景就沉入梦乡。

    等他睁开眼睛,家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他一个人。

    人呢?都下楼了?皱了皱眉,抬起手腕一看,哟,快五点钟了,怪不得,他们一定是去楼下遛狗了。

    嗯,我这一觉怎么会睡到现在?有三四个小时了吧?大白天的这样贪睡,是太累的缘故吗?

    摇了摇头,边想边走到窗前,向外望去,韩秋实的眼前出现了他的一双儿女正在玩耍,他的妈妈站在树荫下,指着两个孩子,和孙老师正说着什么。

    看起来就像是邻居聊着家常,并不显得亲近,那么,他们在说什么呢?妈妈能放下心结,接受新的感情吗?

    转身走到客厅里,目光停在仍陈旧却洁净的落地扇上,那个平叔亲自编的中国结还挂在老位置上,不悲不喜,不离不弃,与落地扇融为了一体。

    唉,物是人非!再次摇了摇头,韩秋实环顾四周,这个家除了地板和磁砖,已经没有了黄娜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了。

    也许等孩子们长大了,对原来的那个家也不会存留多少记忆了,对他们而言,缺失了成长的一部分,自己做的有些太绝情。

    可是,不这样做显然过不了向春早母女的心理关卡。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该舍就果断舍去,不然,只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不破不立,这个道理我会不懂?

    摸了摸中国结,韩秋实嘴角一扬,心说道,睡了一觉,哪根筋不对了,竟生出这些个感慨,打住打住,还是下楼看看春早姐在家里做什么吧。

    “咚咚咚”,无人应声。

    “咚咚咚”,稍等一小会儿,又是三声。

    咦,该不会是家里没人吧?韩秋实正纳闷,门开了,向春早迎了过来:"抽油烟机有些吵,没太听清楚。"

    “哦,好香,煲菌汤了?”吸了吸鼻子,韩秋实看向厨房,“哟,是磊磊吗?”

    “是啊。”后退了几步,向春早转头看着厨房,"磊磊,烫手,先别动,一会儿我来。"

    多日不见,今天怎么突然出现?顿了一下,韩秋实扭头看向厨房:"磊磊来了。"

    "是啊,韩叔叔好。"抬头应了一声,向磊继续忙着。

    "秋实,你自己随便,我先忙一下。"轻轻捏了捏韩秋实的胳膊,向春早转身返回厨房,"磊磊,我来。"

    退到一边,看着姑姑把新煲的汤倒进保湿瓶,拧紧,递到自己手里,向磊笑弯了眼睛:"姑姑,我妈妈就爱喝你煲的菌汤,我先替她谢谢你了。"

    "去,跟我客气什么,快回去吧,菌汤趁热喝才好味道。"拍了拍侄女的肩膀,向春早眼上眼下的又打量了她一番,"嗯,多日不见,又漂亮了。"

    "姑姑,看你。"忸怩了一下,向磊微红了脸。

    "姐姐,天还大亮呀,你就走了?我刚传完资料,还没来得及和你唠会儿呢。"向磊刚迈出厨房,突然的,刘淼从自己房间里跑了过来。

    "唠什么唠,让磊磊赶紧回家,你舅妈还等着吃饭呢。"嗔了女儿一眼,向春早把侄女送到了门口。

    "对了,姑姑,我忘了问你,我们老板这几天特别事多,你知道吗?”穿上鞋,直起身,向磊突然想起了这个茬。

    “嗯,什么事?我不知道啊。”林远山?愣了一下,向春早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听店里的人讲,是山庄那边有人亏空,都报案了。"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接电话的韩秋实,向磊接着道,“还听说差点闹出人命呢。”

    "哇,这么严重?怎么没听妮子提起?"倒吸一口凉气,向春早的心不由得一慌。

    “这几天,老板来的时候不多,大家伙都不好意思多问,所以,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姑姑还是自己问我们老板娘吧。”向磊边说边开了门。

    “哦,我知道了。对了,磊磊,这个时间公交车人多,小心扒手,到家了告诉我一声。”叮嘱了几句,向春早送走了侄女。

    乖乖,又是亏空又是人命,是凑巧赶在一起,还是原本就是一件事?

    听起来真挺严重的,怪不得这两天少见妮子的身影,就是见了,她也是心不在焉的,原以为是让小王子累的,就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一定是被那些事情烦着了,没心情而已。

    要不偷偷问问她?回过身来,瞥了一眼还在接电话的韩秋实,犹豫了一下,向春早转而走向厨房。

    "妈妈,妮子姐姐家出麻烦事了?"眯缝着大眼睛,刘淼跟了过来,"人命?听起来怪玄的,我怎么觉得是马丽丽整什么幺蛾子呢?"

    "嗯,你知道什么?为什么这么说?"脑子里忽的闪现马丽丽不安定的眼神和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停了手,看着女儿,向春早头皮发麻。

    自从知道有马丽丽这个人藏在暗处觊觎林远山,妮子一直就不踏实,总觉得这个贞子女孩像个幽灵一样,时不时地出没在她的生活里,阴魂不散。

    以前弦绷得很紧,防范得很严,可有了儿子后,妮子的生活重心转移,不再时时刻刻围着林远山转了。会不会因疏忽大意,又给了马丽丽卷土重来的机会?

    向春早正抑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耳边又炸响了女儿抛过来的手雷:"大前天吧?记不太清楚了,马丽丽在同学群里发了一段话,大意是说…哦,想起来了,就是哪怕鱼死网破,也要给某人好看。妈妈,你是不知道,大半年了都这样死不死,活不活的,我嫌烦,就没稀得搭理她。"

    糟了,妮子不是也说过同样的话吗?怎么会这么巧合?该不会是马丽丽引用了她的话,借以宣战吧?

    我的天呐,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女人之间的争斗往往是不见血腥的残酷杀戮,即使分得出赢家,也不一定逃得了深层意义上的两败俱伤。

    "嘭"的一声,米饭煮好了。

    满屋飘香中,吓醒了的向春早一转头,女儿正瞪着一双大眼晴,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

    而远处的沙发上,韩秋实还在边记录边说着电话,对她这边的状况好像并不知情……
正文 第534章 茼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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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瑞,怎么又不吃茼蒿呢?"看着儿子的筷子总是躲来躲去,再一瞥,女儿也只是吃了一两口,见他目光扫过来,连忙低了眉眼,韩秋实禁不住眉头微蹙。

    "我…我都说了,不喜欢这个味道,怪怪的。"完了,又不高兴了,又要挨训了,偷偷瞄着爸爸,韩瑞小声辩解道。

    哎呀,这俩孩子又挑三拣四了,这都几年了,一吃这个就这副模样。

    怪就怪黄娜,这人都离开有段时间了,坏习惯倒是留下了,还根深蒂固。想当初,自己不吃就算了,每次都强词夺理,自以为是,愣是带偏了两个孩子,每一次都像吃毒草似的,要怎么嫌弃怎么嫌弃,闹心不闹心?

    好话都说过一箩筐了,什么办法都使了,就是不起一丁点儿作用。总是小孩子,为了这样的事,又不能打不能骂的。

    唉,真是没辙,让我怎么说才能行?和孙子孙女正相反,特别喜欢吃茼蒿的姜秋试图再次说服他们:"这个味道多好呀,和别的菜都不一样,你们多吃几口就会感觉到了,真的,不骗你们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你们大人干什么非逼着我们做不喜欢的事情?要是妈妈在这里,看你们还能这么…哼,一肚子委屈的韩瑞撅着嘴,不敢吱声,却也不动筷子。

    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大热的天,憋着气吃饭能吃舒服吗?坐在韩瑞对面的向春早有些着急。

    唉,一次又一次,亲奶奶、亲爸爸都说服不了,我又能怎样?再说,当着老人的面,我多嘴多舌的算什么能耐?

    向春早正瞻前顾后,身旁的女儿歪着脑袋,嘟起了嘴:"小祥小瑞,大姐姐小时候特别特别特别讨厌吃梭鱼,后来吃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梭鱼?好熟悉的感觉!在哪里看过?

    哎呀,想起来了,《一盘梭鱼》!那不是中午看的里出现的吗?心中一颤,韩秋实看了看瞪着眼睛的儿子和女儿,目光一跳,投向了刘淼。

    只听她笑眯眯的说:"因为我妈妈特别怕梭鱼,可是为了我姥姥和我,每一次她都是壮着胆子杀鱼洗鱼,我被感动了,所以就乖乖的吃喽。"

    "可是大姐姐,你说的是梭鱼,不是茼蒿啊。"安安静静的韩祥挠了挠鼻尖。

    "他们是不一样,可道理是一样的。这个茼蒿是奶奶从那么多那么多的青菜里挑选出来的,很有很有营养,对我们大家伙的身体都好。"眯着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小姐弟俩,刘淼甩了一下丸子头,"茼蒿和梭鱼,尽管食材不同,可奶奶和我妈妈都是一样的用心,你们说对不对呀?"

    "对呀对呀!"转头看了看奶奶,再转头看了看向春早,两个小孩子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狠狠的点了点头。

    OK,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同样扑闪着长睫毛,凑上前去,刘淼压低了声音:"那么,为了感谢她们,你们两个说,我们该不该统统吃掉?"

    "嗯,该吃掉。"大姐姐的话好有道理啊,两个孩子相对眯了眯眼晴,拿起筷子夹向茼蒿。

    哎呀,太厉害了,果真没有白疼你!意外的惊喜送上门,看着刘淼,姜秋乐得合不拢嘴。

    奇怪呀奇怪,今天看的书里的内容怎么会如此相像?巧合吗?看着一双儿女香甜的吃着饭菜,再看着妈妈和刘淼的互动,韩秋实心里犯着小嘀咕。

    而做通了两个小东西思想工作的刘淼,完全忘记了书里的内容,一边冲奶奶送去顽皮的笑脸,一边沾沾自喜的逗着他们两个继续吃茼蒿。

    "春早,快吃饭。"我的老天爷,两个小宝贝终于听话了,太好了!喜不自禁的姜秋一转目光发现了问题,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低头不语的向春早。

    "哦,知道了。"正在想着马丽丽的向春早一下子醒了神儿,抬眼看着老人关切的目光,顿觉不好意思,"对不起,想了点事儿,走神儿了。"

    "看你,还对不起,一家人客气什么,怪生分的,没事没事,快吃饭。"兴奋中的姜秋突然挑了挑眉毛,"咦,秋实,你怎么也愣神儿,快吃饭。"

    我能不愣神儿吗?这书中的描述与苗苗刚才说的话太相像了…太像了,怎么回事?难道作者听说过这件事?还是作者就是苗苗本人?

    这丫头一向鬼马精灵,歪点子多得很,没准儿还真能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等我逮到机会可得好好试探试探她,看看作者到底是不是她,或是我们都认识的某个人。

    嘿嘿,这个主意好,冲着妈妈微微一笑,端起饭碗,韩秋实大口吃了起来。

    就这样,只知道向春早工作严谨、文笔流畅,擅长写文书,却不知她自从就怀揣着文学梦想的韩秋实,生生把自己的思路引向了另一个轨道而不知。

    韩秋实糊涂着,他身边的向春早思路也不清醒,心心念念,魔怔般,她还纠结在蓝妮的家事上。

    不行,越想越坐不住,等方便了,我一定得问问妮子是怎么回事才可以。还有,一定一定要给她提提醒,她太任性,这一次绝不能由着她胡来。

    分分合合,他们两个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容易。更何况如今有了可爱的小王子,日子总算安稳下来,可别因为这个打不死的小强,再惹出什么祸端来。

    也许是因为比邻而坐,只看得清侧脸,惦记着侄女带来的坏消息,精神涣散的向春早忽视了韩秋实的情绪变化,闷声不响的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吃着饭。

    这两个人是怎么了?一会儿一跑神儿的,都在想些什么?该不会是我下去遛狗的这段时间,他们两个闹别扭了?

    可是…可是怎么端量着都不像,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出什么岔子了?难不成是我老太婆神经过敏了?

    坐在对面的姜秋看看自己的儿子,再看看他身旁的向春早,放下筷子,端起一杯水,边喝边观察着。
正文 第535章 小强自取灭亡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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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能跟我说实话吗?"臭小子,你长椅子上了?连趟卫生间都不去,见白晟出了门,憋了一上午的向春早再也忍不住了。

    "听你家磊磊说什么了吧?"冰雪聪明的蓝妮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

    明摆着的事情,我还装模作样干什么?点了点头,抱着膀子,向春早等着蓝妮开口道出实情。

    "又不是什么好事,一是没好意思跟你说,二是怕你担心,跟着操心上火,可现在你问了,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抬起头来,蓝妮眨了眨眼睛。

    “你呀,遇到事情自己憋着干什么?多一个人分担不更好吗?”嗔着有些消瘦的蓝妮,向春早的心隐隐作痛。

    “对不起,是我多虑了,春早姐别介意。”面对向春早的真诚,想起自己担心丢面子才不说,蓝妮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吧,你说到哪儿我听到哪儿,听到哪儿就烂到哪儿,绝不多事儿。”突然想起王曼丽的八卦效应,向春早觉得有必要暗示蓝妮一下。

    “嗯,我说,就是前段时间山庄里的一个中层动了贪念,把一大笔采购款中饱私囊了。"我还不知道你口风严实吗?有什么不敢说的?走到窗前,蓝妮望向远方,"钱已经挥霍一空了,再也追不回来。"

    多少钱?向春早很想问出口,可看到蓝妮落寞的样子,张了张嘴,没有作声。

    "钱没了就没了,权当是遇人不淑,养了一只白眼狼。让我和远山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会牵扯出马丽丽,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来了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受害者的可怜相。”蓝妮边说边摇头。

    “至于吗?”没有达到目的,她会善罢甘休?向春早有些怀疑她的动机。

    “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她确实寻死觅活了,也不知是真想死,还是装样子,反正到现在为止,人还是好好的。"转过头来,蓝妮面露轻蔑之态。

    心机女做出这样的事,即使不是本意,也难免引人诟病,不往好地方想,点着头,向春早问道:"她怎么会掺和进去?章峰哪里去了?"

    "别提了,她觉得那个中层和远山接触的机会多,想尽办法调到了那个部门,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上了一条贼船了。”转过身,蓝妮叹了一口气,“可怜的是,章峰这回算是又栽了,伤透了心不说,还人财两空,马丽丽不但利用了他的信任,差点把他也扯进去,还不偏不倚给他戴了顶绿帽子。"

    "脚踏两只船?这丫头也太能作了吧?"现在的女孩子怎么了?说好的廉耻心哪里去了?喂了狼了?还是脑残了?自掘坟墓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晃着脑袋,向春早突然笑了。

    这样的事也笑得出来?眨着眼睛,蓝妮奇怪道:"春早姐想到什么了?"

    "我想到的是,这样一来,她还有什么资本死缠烂打你家远山呢?"着实不喜欢马丽丽的为人,向春早觉得对她那样自私自利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教训。

    "那倒是,这确实值得庆幸,尽管她把自己撇了一身清,免了官司,人品却败了个精光,再也没脸也没有理由留在山庄里了。"蓝妮牵了牵嘴角,耸了耸肩。

    "别这样,妮子。"这模样如此悲怆,让人心生不忍,皱了眉头,向春早抓住了蓝妮的胳膊。

    "春早姐,你最了解我,想想我自恃有几分美貌,一向清高自傲,容不得谁来冒犯我。如今却落得这般光景,还得指望着她一个黄毛丫头犯了事儿,才能保我自己的平安喜乐,多么卑微?你说,多么卑微?这还是我吗?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再次转身,蓝妮望着窗外,吸了吸鼻子。

    谁说的?岁月是把杀猪刀!这把刀杀掉的岂止是女人的容貌,更是女人的心气啊。

    不到生老病死那一步,输赢谁知道?板上钉钉的事都能翻盘,还有什么不能发生?

    究竟是什么让女人执迷不悟?拿不起放不下,一条路走到黑,纵使撞得头破血流,不但不醒悟,还自己轻视自己,甚至轻贱自己,难道仅仅是为了爱情吗?堂而皇之的爱情?

    唉,没有谁能真真正正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啊,咽了口水,向春早有种兔死狐悲的感伤。

    "春早姐,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孽,欠了她马丽丽的,才让她这么没有底线的来折杀我?"转过脸来,蓝妮落了两行清泪。

    "唉,折杀你!那曼丽那里怎么说?我又怎么说?我们都是来还的吗?"感同身受,向春早心里下起了雨。

    "是啊,想想真是窝心,有时候我真想扔下这一切,走哪儿算哪儿,活哪儿算哪儿,省得没完没了的受折磨。"抽了几张纸巾摁在脸上,蓝妮晃了晃脑袋。

    不能这么想,再苦再难也不能这么想!伸出手拉了拉蓝妮,向春早挠了挠她的手心。

    是啊,说这些没出息的牢骚话有什么用?感受到向春早的心意,狠狠醒了鼻子,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蓝妮深深呼吸。

    "好了,不管怎么说,打不死的小强自取灭亡了,还我朗朗天空了,对我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我还在这里哭天抹泪干什么?就是输了也要输得高姿态不是吗?"扭身回到座位上,眉毛一扬,蓝妮恢复了常态。

    是啊,很多时候去纠结过程,反而享受不到结局的快乐了。去,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才不做那些自以为是却无聊无趣的事呢。

    推了推眼镜,长长出了一口气,向春早笑道:"妮子,这么想就对了,就当是破财免灾保平安,管他什么白猫黑猫,逮着耗子就是好猫。"

    "猫?什么猫?"没成想,这最后一个字被刚进门的白晟听了去,瞪着一双远距离的大眼睛好奇道。

    "哦,是那个猫头鹰挂树上了。"哟,这是钻到哪儿去了?落汤鸡似的,瞥见白晟一头一脸一身的汗水,微蹙眉头,眼睛微红的蓝妮弯起了嘴角。

    "挂树上?别胡说了,大白天你能看见猫头鹰?"白晟边说边凑到窗前向外面张望,"哪里有?哪里有?骗人的吧?"

    傻小子,知道骗人你还看,还能不能行了?听着窗外不停的蝉鸣,看着白晟一脸的认真,向春早和蓝妮笑趴在桌子上。
正文 第536章 无底线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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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的时光总是飞快流逝,转眼又到了刘淼返校的日子。送别了女儿,急急忙忙回到单位,指针已经指向了一点半钟。

    进了门,向春早还没放下包,王曼丽就嚷了起来:"哎呀,你可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什么事急成这样?"左右看了看蓝妮和白晟的空座位,向春早很是奇怪,刚到上班时间,他们两个去哪里了?

    "哎呀,你管他俩干什么?一个回家喂孩子,一个不知跑哪儿瑟去了。好了,汇报完毕,听我讲啊听我讲,从哪儿开讲好?哦,听说千层浪快不行了!她老娘刚才又来骚扰我了,我不知道怎么应付,想找你商量来着。"撅着屁股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王曼丽语无伦次,滔滔不绝。

    "谁?千层浪?怎么会?她才多大就不行了?"后脊背一凉,心一惊,向春早碰到了桌腿,这人又不是面捏的,不至于这么不经折腾吧?

    "真的不行了,没骗你!都说了,她老娘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我也是像你一样的反应。"看着向春早弯腰摸了摸脚踝,王曼丽眨了眨眼,"不要紧吧?"

    "哦,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说你的。"直起身来,看着王曼丽,向春早等着下文。

    "她老娘说她吸了多年的毒品,已经伤了老本了,就是个空囊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到了。谁知道前几天又让老婆团狠收拾了一回,气个半死,这下,釜底抽薪,等着哏儿了。"想着赵红妈掩饰不住的快意,王曼丽撇了撇嘴,切,天底下竟有这样不地道的妈,闺女就是有口气,也能让她给咒死了。

    "我就不明白了,她不过三十出头,怎么会是赚到了?"虽说极其膈应赵红的听作所为,可一想到就这样没了性命,向春早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唉,活得被家人嫌弃,不是自个作大发了还能是什么?"王曼丽歪过头来。

    "说的也是,毒品就是个无底洞,一个劲儿往里砸钱,连累她的家人怨声载道,恐怕早已没了耐性,更何况她的为人还有问题。"向春早边说边坐下身。

    "可不是吗?挺俊的一个大姑娘,落了个千层浪这么个荤名,让她家祖宗八代都跟着丢人现眼。你说,她老娘是不是暗地里也乐意让她早一天归西,也好省了心又省了钱?"瞪着眼睛,王曼丽摊开了双手。

    也许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摇了摇头,向春早突然皱了眉:"你是怎么回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甩了老太太的纠缠,怎么还联系你?"

    得,别提了,好奇害死猫说的就是我。凭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我干什么非要见识见识那个千层浪?结果,人没见到,消息反倒让她老娘给探听去了。

    真他妈倒霉,得知我要亲眼看看她闺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愣是一口咬定我心里还是恨她闺女,就该去找她讨个公道,不要惯她贱毛病。

    我x,这是人话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恨不能千刀万剐自己闺女的娘亲?人都快去见阎王了,还鼓捣我去跟她闺女说道说道,泄泄火气。

    我xx,泄哪门子火气?这不是利用我去催命吗?敢情就她长脑子,我长得是木瓜?他奶奶的,我妈把我养这么大,是给人当枪使的吗?

    让我冲在前面,她等在后面隔岸观火,等她闺女一蹬腿,像什么为人不厚道,赶尽杀绝的恶名统统都赖不到我头上,让我背黑锅,还真他奶奶的会打小算盘啊!

    真怀疑她们是不是亲娘俩,不然,即使再败家再不省心,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

    究竟是什么原因,要这么没人性的对亲生骨肉落井下石?太奇怪了!使劲摇着头,王曼丽脱口而出:"催死了女儿,老娘想霸占什么不成?"

    问你话你不回答,眼珠子转了半天,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捂着胸口,吓了一跳的向春早屏住了呼吸。

    "我的妈妈呀,对啊对啊,还有这样的可能性!春早姐,你说,我想得是不是很靠谱?"定了眼神儿,捂着嘴,王曼丽自己也吓了一跳。

    "能吗?记得你说过,他们就是个普通工人家庭,老爸还下岗多年,虽说值夜班打零工,多多少少能挣些零用钱,可被毒品祸祸了十五六年,家里还能剩下值钱的东西吗?有什么可霸占的?"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咽了口水,向春早表示怀疑。

    说的也是,听说他们家穷得只剩下一套五十多平米的房子了,不用霸占都是她老娘的,还用得着从肚子里面往外冒坏水?

    "嘤"了一声,王曼丽歪在桌子上,叽歪道:"哎呀,管她霸占不霸占,跟我有几毛钱关系?要不是顾忌我家老王的脸面,我骂不死她,还能让她牵着鼻子走?唉,都快烦死了,总不能因为她老娘的纠缠,把我用了十二三年的手机号码给换了吧?"

    "别傻了,你在明处,她在暗处,就是换了号码,她要想找你也是能找到的。"这么处心积虑的人还有做不成的事?做那些无用功干什么?暗自叹气,向春早真的替王曼丽郁闷。

    "哎呀,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那我怎么办?天天打电话搅和我,烦都烦死了,干脆装病做宿头乌龟算了!"挠了挠头,王曼丽焦躁无比。

    "对了,你婆婆身体不是一直不舒服吗?做个知道心疼人的好媳妇,请几天假去看看,她总不至于追到乡下去吧?"灵光一现,向春早提议道。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昨天我家老王还说,他妈打电话给他,说是想他了,他有那意思想回家一趟。"一经点拨,茅塞顿开,王曼丽冲着向春早竖起大拇指,"就这么定了,事不迟疑,现在就找老周请假去。"

    唉,这叫什么事?太不可理喻了!以前总觉得嫂子的做法已经够离谱,没想到现在会遇到更离谱的。

    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啊,看着王曼丽匆匆而去的背影,向春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本章完)
正文 第537章 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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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曼丽前脚出去,蓝妮后脚跟了进来:"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哦,没…没什么。”怎么这么寸?突然收了气,噎得向春早呼吸很不顺畅。

    “对了,刚才差点儿撞到一起,曼丽姐干什么紧叨叨的?问她还不说。"这么不自在,该不是她们两个说了什么怕人话吧?和我有关吗?心里嘀咕着,蓝妮停了脚步。

    "说是想和王进回趟老家,找老周请假去了。"赵红的事我还是不提为好,愣了一下,向春早回道。

    "突然的怎么想起这档子事儿?这天还没凉快透呢,曼丽姐不是嫌弃乡下的条件这儿不得劲,那儿不舒服吗?干净惯了,捞不着冲澡,还不得把她腻歪死?"走到自己座位上,端起水杯,蓝妮皱了皱眉,变成了话痨子。

    "可能是因为王进老妈身体欠佳,做儿子的不放心要回去看,做儿媳妇高姿态,也回去探望,大抵是这样吧?"抓了个还算贴切的理由,向春早转头望着窗外。

    不行,别纠缠在这个话题上没完,说多了漏了馅,或是让曼丽回来时,听到我们两个在议论她,总不是件自在的事。

    "春早姐,我刚才在楼下听到了一个消息,现在还不知是真是假。"不等向春早转移话题,蓝妮直接改了内容。

    "什么消息值得你这么关注?"令蓝妮主动挂在嘴边的八卦还真不多,转回头来,向春早不由得来了兴致。

    "听几个人聚在一起讲,张科长把他媳妇打了。"喝了一口水,蓝妮不紧不慢道。

    什么?张科长?脑袋"嗡"了一声,向春早干涩了声音:"你是说张利远吗?"

    单位里就一个姓张的科长,不是他会是谁?春早姐真有些奇怪,放下水杯,蓝妮点了点头。

    "能是真的吗?"抻住,别这么不经事儿,握着拳头又松开,暗咬牙根,向春早努力使自己显得很自然。

    "谁知道呢?反正说的有鼻子有眼。"晃了晃鼠标,蓝妮惦记起儿子的尿不湿来。

    存货不多了,我得赶紧补充上,可别耽搁用了,瞥了一眼关着的门,打开链接,蓝妮偷偷溜进店铺,认真看了起来。

    申秋挨打了?两个人之间能有多大的怨气,才能动手?

    他们的婚姻生活很糟糕吗?眼前浮现出张利远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情景,向春早顿觉一阵凉气掠过,禁不住一哆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们的婚姻显然出了状况,不然的话,下了班不回家,他一个人倒在沙发上做什么?

    好端端的一段佳话,怎么会演变成这副模样?他们维持不下去了,我该怎么办?

    申秋对秋实的心事我是明明白白,利远是清清楚楚,而秋实会不会是半退半就?

    生出这样的念头,乍一想觉得是对爱人的猜忌,对爱情的亵渎,显得为人狭隘,更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嫌。

    可认真去想,远的暂且不提,只说最近曼丽和妮子的两件事,就活灵活现发生在眼皮子底下,无需谁来解释或是辩解,我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我不是哪方神圣,我只是普普通通的女人,纵使我不真正往心里去,也无法保证自己不受干扰。

    她们两个刚经历了家庭风波,尽管现在看来硝烟散尽,可究其原因,如果不是王进和林远山在某种程度上给了对方机会,赵红和马丽丽会那么容易就兴风作浪吗?

    同样的吃五谷杂粮,同样的食人间烟火,他韩秋实就一定能比他们做得好吗?答案是否定的,他不会是例外。

    说我不自信也好,钻牛角尖也罢,我并不是很在意,毕竟我制约不了别人的大脑。我只在意,柳下惠的故事在如今网络通达,物欲横流,道德底线沦陷的大环境下,还能有多少生存空间?

    "喂,春早姐,溜号了。"若有所思的琢磨什么?看着低头不语的向春早,停下手来的蓝妮忍不住开了口,"是不是听说张科长的事,联想到了苗苗?"

    苗苗?关苗苗什么事?眨了眨眼睛,向春早的思维停留在拷问柳下惠的关卡上。

    "哦,我是说,毕竟张科长的亲外甥是苗苗的男朋友,他们之间免不了有来往,舅舅舅妈不和睦,苗苗他们多少会受些影响。"看着目光不聚焦的向春早,蓝妮说话越来越没有底气。

    "对呀,妮子考虑得很有道理。常末和舅舅关系很好,一回到这边来,自然少不得去他家里,要是人家两口子闹别扭,做外甥的,横竖总是不自在。"回过神来,向春早也想不到自己的应变能力会这么长进。

    "号外号外,张利远掌掴娇妻为哪般?"向春早话音刚落,一阵风一样,王曼丽刮了进来。

    "哟,瞧你兴奋的,知不知道这叫看眼儿不怕乱子大?有不厚道之嫌。"站起身来,蓝妮半嗔半揶揄。

    哦,都具体到掌掴了,看来不是传闻,这可怎么是好?本来就阴云密布的心情猛的坠下去,“咕咚”不见了底儿,向春早禁不住变了脸色。

    而一向热衷八卦的王曼丽并没有留意,对着蓝妮挑了挑眉毛:"哪里是不厚道?我这叫关心!"

    切,拿别人的痛苦当快乐,有你这么关心的吗?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再者,处处标保自己是聪明人,也不过过脑子,呱噪不休,没看到春早姐不高兴吗?长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

    真烦人,睨了一眼王曼丽,低头继续浏览店铺,蓝妮心中不爽快起来。

    都不理我是怎么回事?知道了还是不感兴趣?受了冷落的王曼丽心有不甘:"听说两口子为了孩子的课外作业怎么完成,意见不一致,越争越恼,越恼越翻小肠,就差把扎俩小辫儿上小学时候的事翻弄出来了。"

    什么?翻小肠?他们两口子之间的最大症结在秋实身上,那么就是说,导致利远动手的主要原因,应该跟申秋的心病有关吧?也就是说跟秋实的存在有关吧?

    还有完没完了?让不让人喘口气了?不行,我不能这么被动挨打,自己吓唬自己,我得探出个子午卯酉去。

    想到这个层面,向春早再也无法淡定,站起身,二话不说,扭身出门,下楼而去。
正文 第538章 四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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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噔噔噔"跑下楼梯,拐进走廊,紧走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向春早犹豫了。

    去找韩秋实还是去找张利远?两个人的办公室之间只隔了周吉的房间,向左还是向右?

    "哟,找老周呢,他刚出去。"就在向春早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张利远走了出来,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老周?一下子反应过来的向春早顺水推舟道:"真是不巧,他去哪里了知道吗?我有事情问他。"

    不对呀,这人看起来气色还不错,不像有心事的样子,难道传言只是空穴来风?还是他擅于伪装?推了推眼镜,暗中观察的向春早有些小错乱。

    "哦,这个我不清楚。"自己都顾头不顾腚了,哪里有精力管别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烟,顿了一下,表里不一的张利远抬起头,"有时间吗?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咦,怎么回事?他竟主动了,该不会真的…向春早心中浪花飞溅,脸上却平淡如水:"有时间,什么事?"

    大事情,天大的事情呗!人嘴两张皮,想怎么嚼咕怎么嚼咕,爱怎么咧咧怎么咧咧,我是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吗?还指望着闲话不传开?哼,一个楼里呆着,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得知皮肉,还不如我亲自爆料筋骨。

    挠了挠头,转身推开门,微微一弯腰,张利远扬着眉毛道:"春早姐,请进。"

    还有心情嘻皮笑脸,家里应该是太平无事,不然,这样的轻松驾驭,要么内心无比强大,要么演技炉火纯青,不会有其他。

    人家好好的,我忐忑什么?是多心了也说不定,碎碎念着,走过张利远身边,轻轻落座,向春早抿嘴一笑。

    只是她浅浅的笑意尚在,弓了腰,把夹在指尖的烟轻放到茶几上,张利远的两只手就摊在了她面前,毫无征兆,过于突兀。

    这是做什么?笑容一僵,本能的向后一躲,捂着胸口,向春早听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着,狂跳得让她发慌。

    "哎哟,对不起,吓着你了吧?"得,话还没出口,表达方式又过火了!看着向春早面露惊惧之色,直起身,张利远有种手脚放到哪里都不得劲的感觉。

    "哦,没事没事,你说吧。"一只手拢了拢头发,另一只手紧捏成拳头,扣在胸前,两条腿更加并拢,向春早的后背离开沙发一拳的距离。

    都知道他一贯不按常规出牌,我该适应才是,怎么能这样慌神儿,显得那么小家子气,嗔着自己,向春早突然皱起了眉头,啊,好痛!针扎一样的痛。

    原来,之前被王曼丽吓得碰到了桌腿,当时没在意,只是揉了揉,刚才这一并腿,无意中触碰了脚踝处的伤,这才反上痛来。

    真是添乱!还在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暂且忍着,我权当没这回事好了,瞥过去一眼,偷偷咬着牙不作声,向春早不想让自己在张利远眼里太透明。

    不太对头,我这一道歉,她非但不放松,反而皱了眉,为什么?疑惑间,张利远愣了愣,心一散,溜到嘴边的话噎在了喉咙口。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尴尬着。

    "利远,刚才你不是有事要对我说吗?怎么不吱声了?"半天不作声为哪般?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让人摸不着头脑,见张利远突然变得正经,率先开口的向春早竟然有几分不适应。

    "哦,我是想…我是想…"说还是不说?说了结果会怎样?会不会把战火延伸到他们家?原本饱满的情绪被打乱,添了小心和顾忌,张利远的勇气顷刻间打了折扣。

    刚刚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转眼怎么呑吞吐吐的?难道他的轻松自如是伪装出来的?换言之,那些关于掌掴的传言是真的?

    掌掴?哎呀,摊在我面前的双手…难道是…牵强吗?过分吗?转换在肯定与否定之间,向春早敏感的联想着。

    "春早姐,我想告诉你的是,申秋被我打了。"敢做不敢当就是孬种,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张利远看着向春早,"连着就是两巴掌,我想,这是我第一次打女人,也是最后一次打女人,因为以后不会有机会了,她不可能留在我身边了。"

    什么?我听到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浑身一激灵,向春早的声音飘渺得像来自另一个空间:"发生过怎样的激烈争吵,才能连着两巴掌抡过去?"

    “没有激烈争吵,是冷战。”出乎意料的回答,张利远说的风淡云轻。

    冷战?不说话的两个人,是在用精神冷暴力虐杀对方吗?该是虐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两巴掌左右开弓?

    要知道,申秋可是张利远爱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梦中人啊!怎么舍得动手相向?现实生活到底何等不堪,才能粉碎炫目的光环,让传说沦为尘埃?

    微微颤栗,向春早惊得说不出话来。

    “纵使我打她千万个不对,我也不想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弯腰夹起放在茶几上的那支烟点燃,吐出烟圈之后,走到窗前,张利远继续道,“因为她太过分,我不能一味迁就下去,再不制止,她会变本加厉,越陷越深,我不想她害人害己。”

    “是因为秋实吗?”靠在沙发上,向春早心里一哼。

    “不全是,四六开吧。”好聪明的女人,果真心里透亮,回过头来,张利远牵了牵嘴角。

    “秋实是六,你是四喽。”真是执迷不悟的讨厌的女人,许是骨子里的怨恨到了极致,心情怪异,向春早反而开起了玩笑。

    从小掰腕子掰到现在,掰成了好基友,原以为能够畅畅快快共享同一片蓝天,却让共同的青梅竹马的女人搅了个稀巴烂。奋斗了这么些年,只落了个卑微的“四”,闹心不闹心?窝囊不窝囊?还能不能做男人了?

    看着笑意盈盈的向春早,张利远狠狠吸了一口烟,再狠狠的吐了出去,走过来,把烟蒂狠狠摁进烟灰缸,抬起头来,沉着声音:“春早姐,请相信我,即使落得一身骂名,我也要竭尽全力阻止申秋去干扰你和秋实的生活,我说到做到。”

    认识至今,从没见过这样严肃认真的张利远,心头一震,向春早点了点头,表明了态度,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那个执迷不悟的讨厌的女人-申秋了。
正文 第539章 不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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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开…四六开,利远只比秋实少占了两成,我是不是先了解清楚那四成,再来解决这两成?

    眉头一皱,向春早微微一笑:"利远,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那就请你开诚布公的讲一讲,你自己以为你所占的四成是指哪一些?"

    什么?沉浸在愤懑和挫败的情绪里,听到向春早如此发问,太出乎意料,张利远不由得一愣,心说这个女人果真遇事通透,这一点正是申秋身上所欠缺的。

    不想迁就,不愿妥协,不肯罢休,对任何事情都是一种态度,申秋的为人处世过于感性,感性到偏执,有时候让人难以理解,甚至是厌恶。

    心中的梦想总是天花乱坠,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盆边碰不到勺把,往往体会不到梦想被现实击得七零八落的滋味。

    套用一句时下相当流行的话就是,想像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对如今的我来说,去他的什么锁骨,去他的什么马甲线,看着诱人用着硌人的梗,谁遭罪谁明白。

    要知今日结局,何必当初执着,留着心中的梦想,不去妄念拥入怀抱,兴许现在还悠哉悠哉喝我的茶,写我的书。

    唉,人心不足蛇吞象,事已至此,回过味儿来又能解决什么问题?我好歹也算是尝过人生百味了,不能再为保全自己的脸面再怂下去,为了可怜的儿子,我不能装聋作哑啊。

    盯着捏扁了的烟根发什么呆?很难讲出口吗?看着紧抿嘴唇的张利远,向春早突然觉得嗓子又干又痒,禁不住咳嗽了两声。

    "哎哟,看我,只顾着自己胡思乱想,忘了冲茶给你喝了。"不想咳嗽声惊动了溜号中的张利远,收回心神儿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用了,喝白水就行。"推了一下眼镜,向春早微微一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问题,什么问题?脑子一空,瞪着眼睛,张利远挠了挠头:"完了,老年痴呆了,忘了你问什么了?"

    "利远,善意的给你提个醒,在我、曼丽、妮子面前,不要提老年痴呆这四个字,我们这儿的坎儿都过不去。"眼睛晃着李军的影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向春早心中仍是隐隐作痛。

    "哦,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清了清嗓子,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张利远连忙道歉。

    尽管不认识李军,耳朵里却灌满了他的故事,当然晓得他们之间的友谊超乎寻常,张利远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口误了。

    "要求你这个,我也是有些冒昧,你多见谅吧。"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向春早咬着嘴唇,"上班时间呢,你快些回答四六开的问题,我也好快些回办公室工作。"

    "哦,想起来了,你问我四成都是哪些是吧?"拍了脑门,张利远的神智回归正常,"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我们家的小日子过到现在,我儿子和我父母之间不甚融洽,他们相处的最大障碍是申秋,听起来是不是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怎么会这样?"皱着眉头,向春早突然想起女儿说过的一句话。

    "那孩子让舅妈管教得有些奇葩了,规矩太多,讲究太过,相处多了不讨喜",记得这是女儿从张利远父母那儿回家后说给自己听的,当时自己正忙着出门去刘红那儿,就没仔细问,过后娘俩都给忘记了,再也没提起。

    现在想来,果真有问题,心中暗暗犯着嘀咕,向春早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你是不知道,你只看到我那小儿子聪明懂事的一面,却看不到他吹毛求疵、认死理,撞死南墙不回头的另一面,怨谁?怨他妈妈呗!"握紧拳头墩在茶几上,张利远一脸的焦虑。

    怪不得…怪不得苗苗说那孩子不讨喜,想必是一起吃饭的时候被吹毛求疵到了。

    孩子正是形成世界观的关键时期,父母的言传身教相当重要,这样被申秋洗脑下去怎么行?这些习惯真心不好,一旦养成很难改掉,难不成是要再培养出一个白晟那样的一根筋吗?

    向春早刚打了个激灵,就听张利远恨道:"整天的恨不能拿尺卡着约束孩子,连个误差都不允许有,光是想想这些穷讲究,不,是穷毛病,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这哪里是教育孩子,分明是在祸祸孩子。"

    认死理,撞死南墙不回头,孩子这样,妈妈更是这样。

    撞在秋实这堵墙上这么些年,背井离乡,苦吃过累受过,就是不能认清现实,放着温暖的家庭生活不过,还在继续偏执,直搅得两家人不得安生。

    这样的人自己心智尚且不全,怎么还能做情感类的心理专家、导师?

    唉,有什么可质疑的,现下的网红遍地都是,越另类、越另辟蹊径越可能博眼球,涨点击,赚打赏。我是不进则退,跟不上形势了,搞不明白很多社会形态再正常不过了。

    叹了一口气,向春早站起身来,她觉得只了解这一个问题足矣,举一反三,她已经穿透了申秋的内心。

    她知道只要自己摆正心态,不自乱阵脚,面对剑走偏锋的申秋的入侵,她和韩秋实的爱情终将牢不可破。

    因为在她看来,申秋不过是生活在幻想世界中的执念者,热爱独角戏而己,不单单对爱情,对任何事情都是。不用试图去改变她,她自己的世界里,唱累了、唱够了,曲终人散了,她也就唱醒了,由她去吧。

    "好了,利远,下来大半天了,我该回办公室了。"心情突然大好的向春早边说边往外走,到了门口,顿了顿,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会好的,稍安勿躁。"

    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向春早消失了身影,燃气一只烟,张利远再次陷入混沌。

    不是要听我讲四成的问题,怎么刚开了头就不听了呢?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永远让人搞不懂,像百科全书,那么些的课程,一辈子都学不明白啊!
正文 第540章 八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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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里,张利远摇头晃脑发着他自己的感慨,门外,向春早轻手轻脚偏移了几步。

    瞥见韩秋实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出两个人的说话声,除了她熟悉的声音,另一个则有些苍老而无力,听起来稍微有点儿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不是单位里的人,会是谁?

    唉,再好奇也不能进去探个究竟,可站在这里听墙根更是不妥。要是让哪个撞见了多尴尬,心里狐疑着,向春早转身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屋子里的三个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她。

    "你们仨干什么这样盯着我?"走到自己座位前,向春早皱了皱眉。

    "你一去就是半个小时,谁知道干什么去了?"支着下巴,王曼丽瞟过眼神儿来,"那么急叨叨,不会是去核实传言真假了吧?"

    "春早姐,别听她咋乎,你遇到那个老爷子了?你是不是有喜事临门了?"多事的八卦精,能使诈就使诈,嗔了王曼丽一眼,蓝妮笑道。

    "喜事,哪来的喜事?"端起水杯刚要喝上一大口,忽然听到这样的话,向春早停了手。

    "刚才你不在的时候,过来一位老爷爷,说是你帮了他天大的忙,特地来表示感谢。"一本正经说完话,白晟转向蓝妮,"我解释得清楚吧?"

    "嗯,你小子表达能力一流。"什么时候长进了,嘴皮子这么溜,眉毛一挑,王曼丽插进话来。

    我帮谁了?看着王曼丽,向春早糊涂了。

    "这么看我干什么?那个干巴老爷子又不是来表扬我的。"王曼丽哪里想到向春早正一根筋转不过弯来,继续调侃道,"还真有你的,闷声不响的,净放卫星。"

    "什么呀,还放卫星,怎么回事都不清楚,我到底做什么好事了?"转头看着蓝妮,向春早一脸茫然。

    "不会吧?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瞪着眼睛,蓝妮嘟着嘴,瞥向王曼丽,"刚才那个老爷子来的时候,我正好去卫生间了,他究竟怎么说的?"

    "他说你们这儿有个叫向春早的?"没等王曼丽答话,白晟在一边先接上了话茬。

    "去,像你这样啰啰嗦嗦,一天你都讲不出个所以然来,悄悄待着,听曼丽姐讲。"嗔着白晟,蓝妮把话题抛给了王曼丽。

    "哦,老爷子说你救了他一命,还替他交了八千块钱,有这回事吧?"歪过脸来,王曼丽睨着眼晴。

    八钱块钱?哎呀,知道了,怪不得秋实办公室里的声音有点儿熟悉,原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怎么,他康复出院了?

    向春早刚恍然大悟,就听到王曼丽叹道:"这个老爷子有些怪,问他姓什名谁,他装听不见,听我讲你下楼了,他就说去楼下找你。我告诉他,你可能去领导那儿了,他又说他正好也要去找领导,反映反映你大公无私,助人为乐的事。"

    不说姓什名谁?

    他是觉得他女儿对不起我,还是觉得自己没脸面当着这几个人的面,说他是王艳艳的老爸?老天爷真会作弄人,偏偏让我遇到突然发病的他,当时我若不管的话,他现在还能来这里道谢吗?

    向春早正愣着,蓝妮着急了:"你一定想起来了,怎么不说是谁呢?"

    "我说出来是谁,你们不会惊掉下巴吧?"瞥了一眼王曼丽支着下巴,懒塌塌的样子,向春早突然露出不常有的神态。

    哟,这是什么表情?玩世不恭?春早姐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王曼丽和蓝妮心中都不禁暗自吃惊。

    "又不是妖魔鬼怪,干什么要惊掉下巴?"单纯的白晟看到两个人变了脸色,一根筋的脑袋自然反应不过来。

    "因为我救的那位老爷爷是王艳艳的老爸。"眼睛看着白晟,余光却看到王曼丽和蓝妮不动不动,瞬间进入石化状态。

    "王艳艳的老爸有什么了不起吗?能把你俩吓成这样?"看了看王曼丽,又看了看蓝妮,不知道前因的白晟搞不懂状况。

    "去去去,你懂个屁!"回过神儿来的王曼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王艳艳她爸?你怎么会遇到他?怎么没听你提起呢?"

    她们不知道的时候,特意拿出来当事情讲,多少有显摆、不厚道之嫌,瞒着她们也是有道理的。而今老爷子找都找来了,我再端着不说,又掖又藏的,就会显得虚伪、不实在。

    也罢,干脆直说好了,满足满足八卦精的旺盛需求,也好转移转移她被赵红妈纠缠的糟糕情绪吧。

    "你倒是说啊。"看着闷声不语的向春早,抱着膀子,等着下文的蓝妮着急了。

    "哦,苗苗他爷爷身体不舒服,我和她去探望,走在他们家小区门口的时候,遇到王艳艳和她老爸站在路边正吵嘴。"说完话,端起水杯,向春早猛喝了一大口。

    "吵嘴?为什么?"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出门缝向外望了望,回过头,王曼丽嘻笑道,"我知道了,一定亲闺女把老爷子气晕了,你飞奔过去救人了,是不是这个套路?"

    "瞧你神秘兮兮的鬼样子,好好个套路让你整得像做贼似的。"睨着王曼丽,蓝妮半嗔半挤兑道。

    "是啊,眼见着老爷子一口气上不来,失去了正常样子,我也不敢耽搁,和苗苗一起把他扶上车,又拍醒了吓呆了的王艳艳就去了医院。"向春早只说了一部分,其实,那天,她听见父女俩争吵的话题是因为买房子的事。

    "原来是这样子,那么钱呢,八千块钱是怎么回事?听老爷子说到现在你也没提一个字。"王曼丽边说边凑到近前,"哇,你不会是要做活雷峰,赠送给他们了吧?"

    "不是没可能啊。"应了一句,向春早突然抿嘴一笑,"当时王艳艳说带在身上的钱不够交押金,我就垫付了…"

    谁知向春早话没说完,王曼丽冒高了:"我的天,你还笑,傻啊?钱不够?现在谁身上还不带着三四张卡,划拢划拢连八千块钱都凑不齐?骗谁啊,我不相信。"
正文 第541章 不一样的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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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春早姐,我也不信。王艳艳是个什么货色,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什么缺德事她做不出来?可别让她忽弄进去。"看着向春早,蓝妮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不会的,刚才曼丽不是说是老爷子主动提的八千块钱吗?要是不想还,不说出来,你们谁会知道?"冲着王曼丽微微一笑,向春早不紧不慢道。

    她记得自己和女儿停了车之后,因为避不开才走过他们身边。当时,他们父女争吵得很厉害,老爷子发病前是在责骂女儿不懂事,是在往死里作日子。

    听着这样的话,她相信他们父女在逼刘志强买房子的问题上,是意见相左的,所以,她不认为老人会占这个偏宜不还。

    "说的也是,虽说刚才交谈得不算多,也还是能感觉到老爷子和他那小三闺女不一样,是个明事理的人。"王曼丽话音刚落,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顺手拎起,细着嗓子说了两句,挂掉电话转回头,"秋实有请。"

    "让我去他办公室?"老爷子走了吗?如果没走,见了面说什么?心里一乱,向春早的反应顿显迟钝。

    "是啊,快去吧,发什么愣,老爷子可能还在等着对你感恩戴德呢。"咦,这人怎么不挪窝?见向春早木怔着,王曼丽催促道,"多好的事儿,树个典型也不为过,让那些多嘴多舌,鼓噪你是非的人打自己脸去。"

    "是啊,曼丽姐说得太多了,快去吧,让老爷子领略领略你的风采,回家好好教育教育他那缺德闺女,以后学乖点儿,别没事找事给你和苗苗添堵。"嘟着嘴,蓝妮也在一旁附和道。

    "理儿是那么个理儿,可我真心不想去。"嘟囔了一句,向春早还是不肯挪步。

    她心里想到的是,不管怎样说,对方总归是王艳艳的父亲,想必会了解她和他女儿之间的纠葛,也许也会知道她和韩秋实之间的关系。

    有着这样利害关系的三个人面对面的交流,想着都别扭,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更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儿。

    自从不久前刘志强醉酒后误伤女儿,她已经告诉自己,除了商量女儿的相关事,不再与刘志强有任何交集,当然也包括王艳艳和她父母。

    可现在做为单位领导的韩秋实公事公办,要她下楼实属工作需要,再正常不过,她不能不去。虽内心里千般不情愿,却又找不到借口拒绝见面,所以一时之间犯了难。

    "为什么不去?你又不理亏,怵他做什么?还不知道平日里王艳艳在她父母面前怎么鼓捣你的,没准儿把你说得一无是处呢。去,趁这个机会正好拔乱反正,让老爷子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好心中有数,是不是啊?"见向春早犹豫不决,王曼丽的说服恰到好处。

    是啊,我又不理亏,凭什么要躲着?更何况还有秋实在旁护着我呢。

    且不说刘志强在王艳艳家人眼中,算不算钓得金龟婿,或者是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业内人士,毕竟他交友不慎,惹出案底在身,已不受领导待见,与如今事业蒸蒸日上的秋实相比,终是落于下风,没有可比性。

    但凡有点常识,都会明白这个道理,我美还来不及,有什么可打怵的?

    嗯,就这么的,听曼丽和妮子的,这就会会老爷子去,冲着两个人做了个OK的手势,嘴角一抿,底气十足的向春早脚步利落的走出门去。

    一分钟的功夫,停在仍旧虚掩的办公室门前,听到里面还是低低的交谈声,稍一停顿,向春早轻轻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熟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

    稳住,不能慌神儿,听到韩秋实的声音,深深呼吸之后,向春早推门而进,微笑着站在了两个人面前。

    "闺女,你好,还记得我吗?"不等韩秋实开口,王大勇慢慢站了起来。

    "哦,记得,刚才听我同事说有人找我,根据她们的讲述,我大抵想到了应该是你老人家。"赶紧走上前扶住有些无力的王大勇,向春早轻声道,"想着你是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快坐下说吧。"

    嗯,果然是我的女人,稳重大气,处事得体,放开扶着王大勇另一侧臂膀的手,瞥了一眼向春早,韩秋实微微一笑:"你也坐下吧,有事跟你说。"

    "哦,好的。"应了一声,回手捋着裙子的下摆,向春早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是这样的,老人家找到单位来,跟我讲了很多话,主要是要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纸杯,倒了一杯茶放到向春早面前,韩秋实坐在了王大勇旁边。

    "救命之恩?哎呀,谁遇到了那种情况都是伸出援手的,老人家太客气了,我受不起。"看到韩秋实目光中满满的赞许之意,向春早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哪里是受不起啊?其实,我心里明净着,是我闺女不好,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还大人不计小人过,伸手相助,都不好意思见你。"眼神飘忽,王大勇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怯懦。

    想着昨天晚上去给女儿送东西,女儿不在家,遇到刘建国,又不好掉头就走,硬着头皮唠了一会儿,结果,让他好一顿说教。

    这才从他嘴里得知,相夫教子,贤惠勤劳,向春早全心全意善待婆家人,二十几年如一日,从无怨言,却被自己的女儿横插一脚,搅得刘家天翻地覆。

    转眼间,使得好端端的一个家七零八散,往日的宁静祥和不复存在,还连累他的老伴在痛苦怨恨中断送了性命,临走临走,连眼睛都没闭得上。

    唉,作孽啊作孽,为人父母,女儿再坏再不济,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还能不认她吗?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和她妈推卸得了责任吗?

    推不了啊,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低着头,王大勇无法直视面前的这个女人。
正文 第542章 爱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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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请听我说几句好吗?不妥之处,还请你多多包涵。”看着王大勇脸上显现出的窘迫和愧疚,微蹙眉头,韩秋实态度诚恳道,“你刚出院不久,要尽量保持好情绪,你女儿的事情既已发生,再说什么都无事无补。过去的就过去吧,以后相安无事就好,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道理我都懂,说实话,以前我也没太在意,就由她去了。这次住院,我想了很多,越想越上火,我闺女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婆家人不满意,她自己也烦心,再这么作下去,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啊?"晃着脑袋,王大勇狠狠的喘了一口粗气。

    "老人家,我本不想多言,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不妨就事论事也说几句。"放下纸杯,向春早眯着眼睛看了韩秋实一眼。

    只见他微微一点头,目光里沉甸甸的全是鼓励。

    嗯,我明白了,得到爱人的肯定,转头看着王大勇,向春早不卑不亢道:"事已至此,我索性阐明我的观点,我无意干涉你女儿的生活,也希望她尽好自己的本份。我不是胆小怕事,而是希望我们之间相安无事就好。"

    相安无事…相安无事,多实在的要求,看似低调,却以退为进,一语道破重组家庭中婚姻生活的玄机。

    听着寥寥数语,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对面温婉端庄的女人,王大勇内心里充满了感动和震撼。

    他知道他女儿的浅薄无知,乐享安逸,好吃懒做,终究是没法替代这个睿智女人在刘家人心目中的位置。

    对刘志强来说,年轻貌美也许有吸引力,可对刘家人来说,他们更需要的是能勤劳持家,任劳任怨的女主人。女儿的优势在刘家人看来,只不过是一只花瓶,一具空壳,一文不值。

    只可惜,他的女儿并没有认清这一点,还在自我感觉良好的作着她的一天天。

    现在他既然意识到了这种危机,就不能任由他的女儿再肆意妄为,可着心性的折腾下去。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尽管刘志强的性格,很多地方与他的女儿如出一辙,并不很令他满意,可对于他们这个来自穷山沟,常常过着捉襟见肘日子的家庭来说,刘志强是一个相当合适的选择,也是他们在村子里挺着腰板走路的资本。

    无论如何,他们务必要保住这个铁饭碗。

    所以,他的女儿要想和刘志强过得长久,能在刘家站稳脚跟,必须要收起心性,夹着尾巴做人,否则,迟早会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灰头土脸,连累一家人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即使折了他的寿命,他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他丢不起这个人。为了保住老王家的一切,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也要重塑他的女儿。

    虽然以前他这个做父亲的因为疏于管教,女儿已经变成走坐无形,言谈低俗的鬼模样,自己看着都觉得堵心,何况别人?

    以后,不可以,坚决不可以,从今天晚上开始,他就动脑动手,连同她们娘俩一起收拾。别以为我老虎不发威,就是只病猫。

    "老人家,你在听吗?"大半天了,闷不作声在琢磨什么?看着目光凝滞的王大勇,韩秋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在听在听,小向…对…是小向说得太好了,我一定好好管教我那不省心的闺女,我向你们保证,她再也不会做出什么越格的事了,你们放心吧。"王大勇看得出来,只要他的女儿安份守己,品行端正的向春早是不会介入他们生活的。

    "嗯,这样就好,劳你费心了,谢谢老爷子。"看着王大勇,轻咳一声,向春早微微一笑,转而看着韩秋实,"还有事情吗?我工作还没做完。"

    "对了,小向,先别走,我还没还你钱呢。"一听向春早要离开,不等韩秋实表态,王大勇连忙喊道。

    "看我把这事儿给忘了。"眯着眼睛,韩秋实起身给面前的两个人续了水。

    都怪不懂事的艳儿和她妈,为了买房子的事,钻到牛角尖里不出来,见我没有危险了,就怠慢我了,两个人嘀嘀咕咕还不消停,明里不闹了,暗地里还不死心。

    正经事不做多少,人家好心给垫了救命钱,却像赖着不还似的拖拖拉拉不往心里去。真是的,她们要是把钱及时还给人家,我至于这么理不直气不壮吗?

    不计前嫌救我一命,人家什么不提,像什么没发生过一样,我还装糊涂不成?反正要面谢人家,索性我自己还好了。

    咽了咽口水,摸摸索索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王大勇面带愧色:"实在不好意思,早该还给你了。"

    "不急的…"尽管不是出乎意料,看着双手递到自己面前的鼓鼓的牛皮纸信封,接还是不接?不知怎么了,心中还是禁不住惶惑,向春早顿时嘴笨起来。

    "春早姐,老人家亲自找来还钱,你就收下吧,不然的话,他心里会过意不去的。"说着话,韩秋实站起身,双手接下信封,转身递到了向春早手上,抿嘴一笑,“拿着。”

    "好了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打扰你们半天了,我也该回家了。"见向春早收了信封,也见了韩秋实眼中的宠溺,王大勇长舒一口气,刚要起身,突然转头看着韩秋实,"嗯,小伙子确实有素质,比刘志强好百倍。"

    说完话,在向春早和韩秋实的愣怔中,"哈哈哈哈哈",笑声不大,夹杂着万般情绪在其中,摇了摇头,王大勇慢慢起身:"走了,回家了。"

    "老人家,小心些。"反应灵敏的韩秋实一下子扶住了王大勇有些虚浮的身体。

    什么意思?老爷子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知道我和秋实的事情?

    比刘志强好百倍,不但是对秋实的褒奖,也是对我和他关系的肯定和羡慕,是这样的吗?可这笑声听起来,怎么会有种莫名其妙的伤感呢?

    耳边萦绕着王大勇的笑声,脑子里风起云涌,跟着韩秋实的脚步送走了王大勇,不觉间,向春早的眼中已是泪光闪烁。
正文 第543章 心迷女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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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微凉的时候,王曼丽结束休假返回工作岗位,这时,赵红已经去世两天了。

    尽管觉得她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很是可惜,可心底深处却认为她是自作自受,死有余辜。

    对她污浊得不能再污浊的今生今世来说,糟蹋了花样年华,完完全全作贱成别人家的祸害,自己家的累赘。

    早死早投胎,与之相关的很多人都能落得个清净,图个安逸。她自己的下辈子也许可以好好脱生,能够拥有一个温暖的家,能够趟上一个正常的妈,有机会让她自己成为一个人见人爱的乖宝宝,

    这样一想心里立马透亮,不,应该说是欢呼雀跃。

    然而,兴奋之余,王曼丽的神经保持着高度清醒。对别人的事可以八卦,对这件与自己有着扯丝挂缕关系的事却三缄其口,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丈夫。

    因为经历过水蛇精和千层浪的强烈冲击,痛定思痛,她已经摸准了丈夫的脉搏,那就是同情心泛滥,尤其是对楚楚可怜的女人更容易失去防备。

    她不想再给他机会去怜香惜玉,哪怕是一个像浪花一样变成了泡沫的短命的女人。

    从赵红离开这个世界为节点,她要彻头彻尾的改变,让自己内心里无限壮大,容貌和骨骼却要无限柔软,变成丈夫眼中的小女人,心中的乖乖兔。

    让她那同情心没有下限的丈夫没有办法不心疼她,不照顾她,像对待小猫小狗,即使每天为他们做铲屎官,也屁颠儿屁颠儿,乐此不疲。

    王曼丽就这样不露痕迹的完成了自我认识,开始实施改变,而不是尝试改变。

    倒是蓝妮还是老样子,按部就班的过着她的小日子。

    因为经过一番努力,父亲经营的公司已经走上正轨,家里又有王姨无微不至的照顾,病情得以控制和缓解,她对父亲的现状很放心很满意。只是在周六的时候,才会风雨不误的带着儿子前去陪伴他一整天。

    其余的时间全身心投到儿子的护理以及教育上,对林远山的行踪也不像马丽丽存在时的那般在意了。

    只是王曼丽的变化和蓝妮的不变化,表现在工作场合并不明显,心细如发的向春早都没有觉察,习以为常的和她们说说笑笑,走过一天又一天。

    相对于她们三个女人,变化最大最不可思议的是白晟。

    用王曼丽的荤话说,就是傻小子发春了,不知道哪个花姑娘要变化小媳妇儿了。

    对于她的这种俗到露骨的调侃,向春早觉得无法入耳的同时,心里多半是认可的。

    因为她们发现,白晟确确实实突然变得与往日不同了。

    不再热衷与她们三个说说笑笑,反倒有种嫌弃她们碍手碍脚的感觉。时不时的神经兮兮,偷偷摸摸,对着手机或电脑眉来眼去,喜怒无常,偶尔对着屏幕说出的话腻歪歪,听着让人能扑落掉一地鸡皮疙瘩。

    鉴于他的这种极其反常的表现,找不出更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她们异口同声,认为他谈恋爱了。

    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姓什么叫什么,人品如何,相貌如何,一根筋的白晟不知着了什么道,把这一根筋的作用发挥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好话歹话,无论三个人怎么利诱,他要么一脸无辜,要么一脸不屑,拒不透露,以至于向春早她们对此一无所知。

    导致她们三个人都在怀疑白晟是不是得了癔症或是撞了什么邪,那个所谓的女孩子根本就不存在,那些个恋爱的感觉只是凭空想象,不然,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私下里,她们三个人不免担心起来。

    毕竟白露已经疯掉,除了不再砸东西,不再攻击人类,没有半点儿好转的迹象。做为一脉相承的儿子,会不会步妈妈的后尘也疯掉,光是想到,她们三个人都惊得头皮发麻心乱跳。

    整天一上班,三双眼晴带着同样的忐忑和疑惑,在白晟身上转来转去,却不能把同样的担忧明说给他听。

    这哪里是谈恋爱?分明是勾魂摄魄,怎么感觉像是遇到了前年妖孽?看着白晟越陷越深的抓耳挠腮的痴癫样,向春早越来越坐不住了。

    虽说她们三个人之前达成了一致,对于发生在白晟身上的这种情况绝不外传,可她觉得事态已经失控,不管是不是出于保护隐私为目的,都没必要再隐瞒韩秋实了。

    于是,在一次只能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向春早把白晟近来的反常行为如实告诉了韩秋实。

    没成想韩秋实一听,直呼一声"糟糕",转而拿起手机拨出号码,对方却一直是占线,急得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怎么了?秋实究竟想到了什么才这样坐立不安?他在给谁打电话?一向沉稳的他竟如此沉不住气,太奇怪了。

    看着韩秋实写在脸上的焦灼,向春早意识到事情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而是另有原因,她无法想象的原因。

    果然,结束通话的韩秋实走过来,紧锁眉头告诉她,前段时间,他和白晟聊天的时候,偶尔听到白晟说最近特别喜欢看网络直播,还把画面给他看过,是一个很妖艳的女人。

    他当时有些反感,想叮嘱白晟几句,可正好有人来找他,就给岔开了,过后就淡忘了这件事。

    刚才听到她讲到的症状,与他的一个朋友的儿子特别相像,所以才打电话过去了解下,结果可以肯定,白晟是中了女主播的魅惑不能自拔了。

    天呐,老天爷这是在开黑色玩笑吗?对于心智不全的白晟来说,这等于是飞来横祸啊!心中焦急烦躁,向春早愣怔了半天会不过神儿来。

    这白晟哪里是在谈恋爱,根本就是上了某平台网红女主播的套儿,中了蛊毒般,分分秒秒都想看到那张娇媚的小脸,时时刻刻都想听到那种嗲嗲的声音,完蛋了,且不说钱不钱的损失多少,单说精神上的这种瘾是说戒就能戒得了的吗?

    想到这些,向春早顿时浑身发凉,心慌不已。
正文 第544章 朱昌雄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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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向春早特意打电话通知,让王曼丽和蓝妮提前到达单位,她要在白晟上班之前,把事情尽早告诉她们两个。

    刚冲了茶,王曼丽和蓝妮几乎同时赶到,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两个人不说废话,安安静静,听向春早把昨天晚上韩秋实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过讲述,完完全全出乎意料,两个人惊得目瞪口呆,屏了呼吸,说不上话来。

    “昨晚我听到秋实说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太意外了。”看着面前入了定的两个人,站起身走过去,向春早分别轻轻地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好了好了,别这样,怪吓人的。”

    要作死啊!终于缓过气来,王曼丽第一个蹿了高:"烧钱了,我的天,我儿子前天还跟我讲,他班同学用他妈的卡打赏了女主播一万块钱,气得他妈一股火窝进了医院。还没怎么的,我们眼皮子底下也发生这样的事了?"

    "是啊,别说你儿子讲,现在媒体上也经常讲这种事,提醒说有些网络主播不打赏给他们就不搭理人,告诫一些家长看住自己的孩子,不要上当。看着小白五迷三道的样子,八成不是什么正经内容,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抬起眼来,蓝妮愤愤道。

    “这就是个无底洞啊,简直是在坑人,尤其是对小白这样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就是天灾人祸啊。"摇着头,向春早的嗓子火烧火燎起来。

    "是哪个倒霉的女主播,长不长良心,逮谁祸祸谁,等我查出来上去喷她几十条,解解气。"坐下身,蓝妮只是一划拉,网页上就出现一张张倒V脸,翘臀傲胸,千娇百媚,摇曳生姿。

    不行,发发牢骚可以,不能任由小白陷进去,抬起头,向春早皱眉道:"我们得想办法拉小白出火坑,他们家没人能约束他,只能靠我们了。"

    "哎哟,可不是吗?妈妈疯了,爸爸没了,姥姥哪有那么多精力管这些,更何况,她也搞不懂现在这些女主播都是怎么回事呀。"拍了大腿,王曼丽嚷道。

    "曼丽,你小点儿声,这样大嗓门不怕隔墙有耳?"伸长胳膊拍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提醒道。

    隔墙有耳?哎呦,可不是吗?太不小心了,这样的事可不能传过去。即使有一天走漏风声,变成笑谈,也不要被她们认为,是从我的嘴里溜出去的。

    心里盘算着,王曼丽迅速起身,向外张望,见走廊里空空荡荡,方才关上门,回过身来:"唉,我这不是着急吗?"

    "看看看看,这都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白还是个…这不是…"这些该死的妖精,心里骂了一句,恨得牙根痒痒,摔了鼠标,蓝妮抬起头来,"小白这病还有得治吗?"

    "当然有,无论想什么办法,我们都得把他拉回正道上来。"话一出口,想着白晟魂不守舍的样子,向春早自己心里都不落底。

    "要是拉不回来,小白就彻底废了,变成真白痴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王曼丽瘪着嘴。

    怎么办?白晟的言行举止本就异于同龄人,有时候明摆着的道理,他横竖不着道,任你干着急,他自有他的节奏。深知这些的三个女人面面相觑,不知从哪里下手才好。

    "要不,帮他撮合撮合,物色物色,有了喜欢的人,他是不是能分散分散注意力,等感情上来了,只能看不能用的女主播是不是就歇菜了?"突然,王曼丽挑着眉毛笑道。

    "还别说,这办法可行。"推了推眼镜,向春早点了点头。

    "办法倒是个办法,只不过是谁家的姑娘肯嫁到这样的奇葩人家?那不是自讨苦吃吗?不过,也许天上能掉下馅饼来。"歪着脑袋,蓝妮叹了一口气,“切,想想就罢了,怎么可能!”

    是啊,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真是幼稚!心中一空,向春早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见二人唉声叹气,受到传染般,王曼丽也泄了劲,"咕咚"趴在桌子上,发起了大闷。

    办公室里没了声音,再次变得安静而沉闷,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拿起手机一看,向春早愣了愣,陌生话码,接还是不接?

    "怎么了?"听着铃声响个不停,王曼丽抬起头看着向春早,"愣什么,接电话呀。"

    "哦。"应了一声,走到窗前,向春早怯着声音,"喂,请问找哪位?

    "春早姐,请问你是春早姐吗?"沙哑粗犷的声音响起来。

    "对,我是。"这么有特点的声音,明明在哪里听过的,向春早极力分辨电话里的声音,却一时想不起会是谁。

    "我是朱昌雄,还记得我吗?你委托我找左大哥来着。"电话里的声音洪亮着,震得王曼丽都竖起了耳朵。

    左大哥?原来是他!脑袋里灵光一闪,向春早叫了起来:"想起来了,朱昌雄,你好。"

    “你好你好,我就在你们单位楼下,我带好消息来了,我上去找你,还是你下来一趟?”朱昌雄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好消息?难道是联系到小白爸爸了?瞥了王曼丽和蓝妮一眼,愣了愣,克制着心中狂喜,向春早连忙回道:“哦,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下去。”

    “谁呀?朱昌雄?朱昌雄是哪一个?”看着向春早握着手机,有些手足舞蹈,如此失态是为什么?王曼丽顿时起疑。

    “哦,就是…就是那次到我们单位闹事的领头的那个。”说完话,向春早已走出门外,不见了影子。

    “妮子,你听明白了吗?带头闹事的那个?是哪个啊?”拧着眉毛,王曼丽一个劲儿的眨着眼睛。

    你这八卦精都不知道,我哪里能知道?睨着王曼丽,蓝妮在意的是向春早为什么一接电话,会那么沉不住气:“别研究没用的,想想刚才那个电话的含金量吧。”

    对呀,刚才的那个电话才是重点,管他朱昌雄不朱昌雄,弄明白春早姐跑下去做什么才是关键,想到这里,“嗖嗖嗖”,拉开步子,蹿到窗前,探出身子,王曼丽望见向春早和一个男人站在树下,正激烈的说着什么。
正文 第545章 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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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下面还真够热闹的,秋实不但走过去,还蛮热情的掺和进去了,都能唱一台戏了,探头探脑的王曼丽晃着手:"妮子,快来看,现在是三个人在说话了。"

    "三个人?"嘟囔着,蓝妮走过来向下望去,"哎呀,这树叶真会挡着,偏偏看不清那个叫朱昌雄的脸。"

    "朱昌雄?哎哟哎哟,我想起来了,记不记得铁锹伤人那件事,被打的那个小子他叔叔不就叫朱昌雄吗?当时我们还开过玩笑,叫他黑熊吗?"王曼丽边说边瞪着眼睛仔细观瞧,"对对对,看那铁塔一样的身板,就是他。"

    "咦,真是奇怪了,他找春早姐干什么?他们之前并不认识啊。"晃着脑袋,蓝妮的目光落在向春早脸上。

    看样子既兴奋又激动,喜悦之色溢于言表,这对温吞似水的春早姐来说,可是很难得的,难道会是什么意外之喜吗?嘟着嘴,蓝妮心里犯着小嘀咕。

    "是啊,他找春早姐会有什么事?再者,秋实也凑过去,看他们聊得那么热乎,真是搞不懂。"望着比比划划的三个人,王曼丽转头看着目光闪烁的蓝妮。

    "看样子应该是他们三个人都很感兴趣的话题,不然不会这么投入。"蓝妮的眼神一跳,又转到韩秋实身上,"你看,他们有没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嗯,经你这一说,看着还真是那么回事,这里面确实有猫腻。哟,妮子,你看,这说着说着怎么还往楼里走了?不会是到我们办公室里来吧?"说着话,王曼丽急急忙忙回到自己座位上,打开电脑,又忙不迭的为自己冲了一杯茶。

    摆好了不在意的姿态左等右等,茶水温了,也没有等到向春早和朱昌雄上来,反倒等来了无精打采的白晟。

    只见他进了门,连声招呼都不打,拖着脚步,走到自己桌子前,伸手按了一下电脑,机器人一样,眼皮都不抬一下。

    "怎么了?一大早被霜打了?"看不见我们俩?不理不睬的,真是少教,睨着眼睛,王曼丽相当不待见白晟这副怂样子。

    "我又不是茄子,干什么说我被霜打了?"不成想,这回,一根筋的白晟不但听明白了,还不客气的应对回来。

    哎哟,傻小子,翅膀硬了,没样了还!

    切,嗲嗲的忽悠上几句,敢情就让那女主播给洗了脑,给打了鸡血,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盖世英雄了,敢没大没小的顶姐的嘴了。

    看到白晟油乎乎的头发,赖叽叽的眼神儿,一股火蹿上脑门,王曼丽也顾不得友好不友好了,嗓门一下子就大了几个分贝:"你一大早的就蔫头耷脑,还不让说了是不是?吃枪药了不成?"

    “曼丽姐,干什么呀,这么火大?”不好,苗头不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语气,抬起头来,蓝妮赶紧劝和道。

    "就是,曼丽姐才吃枪药了。"不成想,白晟并不买账,嚷了一句,偷瞄过来,窝进椅子里,继续嘟囔道,"真是倒霉透了,喝凉水都塞牙,她两天不理我了,说什么好话都不理我了,我正郁闷烦躁呢,你还来烦我。"

    天呐,我吃枪药,我烦你,瞧瞧瞧瞧,这都是些什么话?喝凉水都塞牙?还顶嘴还顶嘴,还用我的话顶嘴,傻小子要逆天了,气死我了!鼓起腮帮子,刚要挤兑两句,突然间,眉毛一抖,王曼丽来了个急转弯,不相回击反倒眯起了眼睛。

    咦,不对不对,话不是那么说的,傻小子刚才嘟囔着两天不理他了,说什么好话都不理了,换个角度想,不就是两天不打赏了,人家才不理他了吗?

    可是这贼船都上了,心窍都鬼迷了,痒痒筋儿扯着,怎么舍得再不上赶子趁热打铁?也好继续发展,冲在银子的份上,兴许能赚个美人在怀也说不定。

    突然的,怎么不掏银子、撒了把了?为什么?傻小子的一根筋可不是装的,犟驴一个,怎么可能半途而废?难不成…难不成是没得掏了?

    哇,没得掏了?哎呀!糟了!该不会是这段时间把自己败成穷光蛋了吧?

    穷光蛋!我的天呐,这才多长时间就全砸进去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流进那还不知是什么妖怪的腰包里去了,太他妈的不值了!

    完了完了,这下可毁了菜了,可心疼死我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又非常非常厌恶那些个女人的王曼丽瞬间炸了毛,转头看着蓝妮,挥舞着双拳,一个劲儿的撇嘴晃脸袋。

    怎么了?这是撞邪了?瘆死人了!看着王曼丽突然爆发的样子,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蓝妮脱口而出:"见鬼了?"

    "哎呀,可不是吗?真是见到鬼了!"不停的捶着胸口,王曼丽突然转向白晟,"你说,你是不是手上没钱了?"

    说是那么那么喜欢我,怎么就不理我了?就快到开工资的日子了,就不能等我一下下?掉进漩涡里的白晟呆愣着,对着电脑像没听到一样,依然拉着他的苦瓜脸。

    臭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掉了真魂不醒脑,那个妖精能从电脑里蹦出来亲你一口吗?没有出息的玩意儿,真是气死我了!

    "啪"的一拍桌子,王曼丽叉起腰吼道:"白晟,少给我装聋卖哑,看着我!"

    怎…怎么了?这突如其来的狠狠的一拍,不但是白晟吓得站了起来,蓝妮也是惊得花容失色。

    "你老实给我交待,你是不是手上没钱了?"不学好的玩意儿,不知道自己三尺长二尺短吗?还搞毛网恋,盯着白晟目瞪口呆的样子,王曼丽咬牙切齿道。

    "是啊,没有了。"脑袋里嗡嗡作响,白晟懵了,“可是,你…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他们两个说什么?没钱了?没钱了!

    看了看直愣愣傻站着的白晟,再看了看浑身颤栗的王曼丽,打赏,是打赏啊!"哎呀"一声惊叫,捂着嘴巴,蓝妮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546章 一张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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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屋子里的人都没想到,蓝妮的惊叫声刚落下,周吉就立在了门口,满脸的错愕和茫然。

    原来,刚拐进走廊,隐隐约约听到王曼丽的吼声,就已经很奇怪,轻着脚步走到门口又听到蓝妮一声惊叫。

    这一大早的搞什么?大呼小叫的,简直没了章法,岂有此理!周吉一把推开门,冲进眼里的情景,却让他措手不及,乱了方寸。

    只见白晟缩着身子,整个人几乎别进了柜子后面,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色。

    一转头,又看见王曼丽怒目圆睁,紧攥拳头,再一看,蓝妮的手还捂在嘴上,眼睛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慌惑和无奈。

    这是演的哪一出?捋了捋脑门,周吉沉声道:"闹什么!在走廊里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不知道这里是办公场所吗?"

    "哎呀,我是让这个败家玩意儿给气糊涂了!我…"犯花痴的傻小子,死相很难看不知道吗?挥着拳头怒向白晟,王曼丽恨不能冲上去抽他两个嘴巴子。

    "曼丽!还闹。"一把拉住王曼丽,周吉不高兴了。

    还真管不住她了是不是?一个办公室里的人,用得着这么大动肝火,要撕了谁的架势?何况小白还是个缺筋少弦的二愣子,冲他厉害成泼妇,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有意思吗?

    更何况我老周这么大个人立在这里,她还咋咋呼呼,张牙舞爪,怎么,把我当摆设了?

    冷下脸来,周吉转向蓝妮:"怎么回事?"

    "是…小白…我…"吞吞吐吐,一向伶牙俐齿的蓝妮嘴皮子拌蒜,她不知道该不该说破,她还记得她们三个人商定过,对这件事要守口如瓶。

    抽什么疯了?一个一个的话都说不利索,瞪了蓝妮一眼,周吉突然皱起了眉头:"春早呢?没到?"

    "哦,她早就来了,可能是去秋实办公室了。"抬起眼来,蓝妮这一次表达得很清楚。

    去秋实办公室了?自己上来时瞥见他房间门紧闭着,里面隐隐传出几个人的说话声。

    有些不对劲吧?秋实也没有一大早就关门关窗的习惯,怎么的也得先通通风换换气,打个水什么的。今天怎么回事?难道是屋子里有贵客?并且,和春早熟识或者是和春早有关。

    不对,有情况,我得下去瞅瞅,眉头一皱,周吉转身走到门口,回过头来:"有时间再收拾你们。"

    "老周来了。"不想,刚迈出门口,迎面走来了向春早。

    哟,满面春风,喜气盈盈,与屋子里的三个人截然相反,这又是怎么回事?一头雾水的周吉懵在当场。

    "老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知道办公室里刚经历了一场小风波的向春早更是一头雾水。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回办公室。"猛的回过神来,周吉才发觉自己不知怎么竟攥了一手心的汗。

    没什么会慌成这样?还真能搪塞我,看着周吉走些身边,往楼梯口紧走,回过头,满心狐疑的向春早微笑着推开门。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像十分钟以前的周吉一样,她也立在了门口。

    "春早姐,你可回来了,你干什么去了?"飞奔而来,蓝妮身轻如燕,欢快得像久别重逢。

    "妮子,怎么了?我不就是下楼了一会儿吗?"对于突如其来的热情,本能地向后一退,向春早红了脸。

    "还一会儿,你看看他们两个,就差动手了。"冲着王曼丽和白晟努努嘴,蓝妮拧起了眉头。

    动手?搞什么!顺着蓝妮的目光投向转过头,向春早嗔道:"曼丽,瞧你那眼神都能杀人了,干什么呀。还有,小白,你挤柜子缝里做什么?衣服都弄脏了。"

    "脏死他才好呢!"没想到,王曼丽还是不肯罢休。

    不对,虽说曼丽向来暴脾气,可也不至于胡来,一定是小白惹毛了她才会这样。

    可什么事能让她这么火冒三丈,不依不饶?轻轻拍了一下王曼丽的肩膀,向春早尽量轻松道:"有话好好说,看你把他吓得都不敢出来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这个败家子不知道柴米贵吗?他妈妈和他姥姥哪个不需要钱看病?你问问他,还掏得出钱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王曼丽狠狠喘了两口粗气。

    "什么,该不会是你把钱都用来打赏了吧?"扭头看着依旧缩在柜子角落里的白晟,向春早总算明白王曼丽为什么发火了。

    本来钱挺多的,谁知道打着打着卡里就空了,也太不经用了,心里嘀咕着,白晟点了点头。

    "小白,你有几张卡,记不记得里面能有多少钱?还有没有余额?"熊孩子啊熊孩子,这是作什么作?心里叹了一口气,向春早缓了语气。

    "我姥姥只给我一张卡,大概有两万块钱吧,不过现在剩下几块钱了。"小声嘟囔着,王曼丽的黑脸相向已经让白晟意识到自己惹祸了。

    "谢天谢地,你姥姥把你的另两张卡给没收了,不然,你连老婆本都能给搭进去。"听到这样的消息,一下子松了气,王曼丽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都打给同一个女主播了?"万幸还有老人把着关,压制着心底里蹿出的小火苗,轻轻摁了一下王曼丽,向春早走过去拉出来白晟,"瞧你脏的,快脱下来抹抹。"

    "嗯。"乖乖脱下外衣,白晟不敢抬头,嘴里却不消停,"不打赏她就不理我。"

    "好了,别说了,都是些什么东西,你还当宝贝了。"喝了一声,探头看了一眼白晟衫衬上的污渍,伸手从衣架上抽下一条毛巾,王曼丽扭身走出门去。

    刀子嘴豆腐心,嗔着她的背影,向春早知道她是去湿了毛巾就回来,给白晟收拾衬衫来着,摇了摇头,转向蓝妮:“中午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就不陪你给小王子买东西了。”

    “这么忙?”应了一句,眨了眨眼睛,蓝妮真的想问问是不是和朱昌雄有关。

    “嗯。”小白爸爸终于出现了,我得和秋实去会会他,可现在还不能说出来,只好瞒着她们几个了,瞥了蓝妮一眼,向春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扭头看着走进门来的王曼丽直奔白晟桌子上的黄色衬衫而去,不由得抿嘴一笑,冲着她眯了眯眼睛,竖起了大拇指。
正文 第547章 亲生父亲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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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昌雄引路,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远远的,向春早就望见花坛边站着一个人,心里已经在想,他就是小白的亲生父亲左力吧?

    "到了,我们就在这里停车吧。"耳边响起朱昌雄沙哑的声音,向春早转过头,看见路边已经有人在引导着停车了。

    "那边刚修路没几天,磕磕绊绊的,汽车过不去,我们只好步行了。"朱昌雄边说边打着方向倒车,"我看见左大哥已经等在那里了。"

    哦,果然是他,扭头再看,那个方向被一堵栅栏遮拦了视线,看不到什么了,向春早抿了抿嘴,心里笑道,近在咫尺了,我着什么急呀?

    "别看了,下车吧。"这时,韩秋实轻轻拍了拍向春早的手,"一会儿别太激动,抻住啊。"

    "知道了。"嗔回去一眼,向春早红了脸。

    她明白韩秋实的话外音。

    早上在办公室里,听说左力赶回这里寻找儿子,她已经忍不住落过眼泪,引得朱昌雄也伤心难过了一回。

    韩秋实当然理解她的菩萨心肠,见不得太多的悲欢离合,所以才特意提醒她。

    只不过两分钟不到,这提醒就被抛在了脑后,没起什么作用。

    当左力迎着他们走过来,还没有伸手相握,眼见着和白晟有七八分相像,眉宇之间满是沧桑倔强的男人,向春早已是泪光闪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而当朱昌雄介绍说,这位就是把你儿子当成她自己儿子一样心疼照顾时,向春早更是泪流两行,惹得三个大男人都红了眼眶。

    落了座,一番寒暄过后,向春早感觉得到,白晟这个失踪了多年的父亲是一位很特别的人。也许是初次见面,心存戒备,他比她想象得还要不苟言笑。

    如果没有韩秋实和朱昌雄在场,相信气氛一定会压抑,会不顺畅,甚至会冷场,那样的话,实在是不利于进行下一步的话题。

    嗯,幸好没一意孤行,答应了他的要求,陪伴我一起前来解决问题,向春早一边暗忖一边调整情绪,瞅准时机,把目光转回到韩秋实身上。

    四目相对,心意相通,微微点头后,韩秋实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左大哥你好,我们今天急于见你,不代表单位,只代表个人。你儿子的一些情况,昌雄已经跟你交待过,我就不再啰嗦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儿子最近的状况,客观的讲,不是什么好事,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即使下午二点要开会,时间宝贵,秋实的话也太直接了吧?这么平铺直叙,对于一个好不容易得知儿子下落的人来说,是不是不近人情?暗自不忍,向春早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左立。

    却见他平静如水,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眉头一皱,声音稍显跳跃:"好的,我知道他心智不全,昌雄跟我说过,我大概能想到他是什么样子。"

    "不是这件事。"看着左力眼神里流露的无法掩盖的伤感,心头禁不住酸楚上涌,向春早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是什么事?"迅速回应,左力的喉节动了又动。

    "你儿子他…"现实还能再糟糕些吗?让我怎么开口才能好受些?看见朱立鬓角处扎眼的白发,紧抿嘴唇,向春早偷偷拽了身旁的韩秋实一下。

    "是这样的,据我们了解,你儿子最近沉溺网络直播,对一个女主播已经到了不能自拔的程度,我们也是昨天才确定这件事。"接受到暗示,韩秋实微蹙眉头看着朱立,"我们都很着急,正在想办法拉他一把。现在有你在太好了,相信你的能量是我们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是啊,左大哥回来的太及时了。看来真是血脉相通,想必你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你儿子的。"平日里擅长拳脚功夫的朱昌雄有如神助,恰到好处的插进话来。

    沉默…

    再沉默。

    稳住心神,靠着椅背,左力十指紧扣:"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们对我儿子的真心实意,我会好好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把他引上正轨,放心吧。只是分开数年,完全陌生,在我和我儿子之间还需要你们牵线搭桥。"

    "那是当然,我们会尽心尽力帮助你。"冲着左力投去诚挚的目光,韩秋实转头看着向春早,"小白最信任你、依赖你,你需要做的是,想想怎么解释,才能让小白接受他的爸爸回来找他的这个事实,毕竟他一直以为他的爸爸早已不在人世了。"

    让我去做小白的思想工作,这该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对妈妈骗他的那些话深信不疑,自小他的意识里就没有爸爸的存在。现在突然对他说他的爸爸活得好好的,不但事业有成,还家庭幸福,他会怎么想?

    他那碰到城墙都不愿竖着走的脑回路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吗?我有把握能说服他吗?没有啊!

    边想边晃着脑袋的向春早听到了左立的恳求:"希望你能帮帮我,我想尽快见到我儿子。不管我和白露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也不管我曾承诺过她什么,这笔帐都不应该算到我儿子头上。他是最无辜的,一别数年,我终是亏欠他太多太多,现在我想全心全意的弥补他,所以,恳请你帮忙做好他的工作,免得吓到了他。"

    振振有辞,滔滔不绝,这还是那个少言寡语的左力吗?面对一位心存愧疚悔恨的父亲的真诚态度,我拒绝得了吗?

    一股豪气涌上心头,向春早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太好了!交给春早姐和秋实老弟,左大哥你就把心搁在肚子里听信吧,他们俩绝对够义气,保准儿会有好消息的。"等在一旁的朱昌雄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这样我们俩就先回去了,下午还有会要开。"说着话,轻轻碰了一下向春早,韩秋实站起身伸出手,"我们会尽快促成你们父子见面的,请耐心等待吧。"

    "哦,这里有些远,不耽搁你们时间了,我等着就是了。"从朱昌雄那里了解过一些事情,左力知道面前这两个人的关系乃至工作状况。

    于是,不相无谓客套,四个人挥手告别,韩秋实和向春早踏上归途,直奔单位而去。
正文 第548章 你的大名叫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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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关了电脑,向春早直起身,等着他穿上那件晾干了的黄衬衫。

    "我们是去妮子姐姐家开的那个饭店吗?"一粒一粒系着扣子,白晟抬眼瞥向蓝妮的座位,"她们两个也去吗?"

    谁?她们两个?曼丽和妮子?怎么可以,今晚的交谈非同小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走到门口,向春早微微一笑:"她们两个都忙,今晚只有我和你师父陪你吃饭。"

    "哦,有我师父啊?那好吧。"凭空被占用了时间,心里惦记着宝贝女主播的白晟有些不情不愿。

    什么叫那好吧?傻小子,拖拖拉拉不动弹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琢磨什么事?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来拉你回头是岸来了。

    锁了门,听着身后恨不能把地踩出坑来的脚步声,向春早不予理睬,自顾自走在前面,她不想回头看到白晟十二分不开心的样子,她怕自己会心软。

    "上车。"等在路边的韩秋实一眼就看穿了两个人的心里状态,挑着嘴角,看着白晟。

    "哦"了一声,紧走两步上了车,白晟乖乖兔一样听话。

    瞥见他低眉顺眼的坐在一边,向春早忍不住笑道:"你就跟我较劲有两下子,怎么不敢惹你师父?"

    "你从来都不跟我真发火,我…我师父不一样,有时候很严厉,我才不没事找事。"瞄过来一眼,白晟小声嘟囔道。

    哟,还真低估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开窍了?竟然学会了看脸色行事,拍了一下靠背,向春早调侃道:"秋实,听见小白说什么了没有?你怎么冲他厉害了?"

    "没有啊,我怎么没印象?"瞥了瞥倒车镜,韩秋实回道。

    "你是没冲我厉害过,可我碰到过你冲刚子哥哥厉害过,可吓人了,我才不惹你呢。"直起脖子,白晟看着韩秋实。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竟然瞒着我?又拍了一下靠背,向春早嗔道:"刚子挨你训了?怎么回事?老实交待。"

    "回家再告诉你,先别好奇了。"瞥了瞥瞪着眼睛的白晟,韩秋实不想让他知道得太多。

    哦,也是,看我真是一根筋,他瞒着我肯定有原因,怎么可能当着小白的面说出来?捏了捏鼻子,向春早收回身子,坐了端正。

    "春早姐,我们快一些吃饭行吗?我还急着打电游呢?"见向春早面带笑容,白晟歪过头来。

    为了那个勾了魂魄的女主播,傻小子跟我使计谋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不动声色,向春早理了理头发:"着什么急,总打电游不累吗?"

    "不累。"不知是计,白晟跟了一句。

    "升级买装备什么的不花钱行吗?"想起女儿讲过的一些事情,向春早索性派上用场。

    "我又不是很爱玩儿,花钱才冤呢。"切,玩游戏哪里有和娥姐姐聊天起劲?不以为然,白晟顺口应道。

    "咦,你刚才不是说着急回家打电游吗?怎么又不爱玩了?"眯过眼来,向春早作惊讶状。

    "我…我…"情知说漏了嘴,原本脑子不灵光的白晟不能自圆其说。

    "小白,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为什么要占用你的时间?"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忍着笑的韩秋实适时插进话来。

    "为什么?"呀,不能再中招,已经在向春早面前输了一着的白晟变得小心起来。

    "因为我们要用这顿饭的时间,和你说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相信你听过之后,再没时间和情绪上什么直播平台了。"韩秋实边说边靠向路边停车。

    什么什么什么?非常非常是什么意思?想让我不和娥姐姐起腻怎么可能?搞什么飞机?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下了车,进了"妮山小筑",再进了包间,看着向春早和韩秋实点菜唠嗑,就是不理他的茬,急得团团转的白晟觉得自己要憋出内伤了。

    "好了,消停些吧,再挠,头皮要挠破了。"看到四个菜上了桌儿,韩秋实笑道,"快吃,吃完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

    是吗?太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闷头一阵忙乎,直起身来,白晟咧了咧嘴:"饱了,我饱了,你们说话算话。"

    唉,真是个傻孩子啊!伸出手拣去粘在白晟嘴边的米粒,向春早转头看着韩秋实:"还是你来说吧,我不行。"

    我来说?皱了皱眉,韩秋实发现了藏在向春早眼底的雾气,顿了顿,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小白,我们知道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原来姓一个很少见的姓氏呢,想不想知道?"

    我不姓白?哇哇,那我姓什么?一下子来了兴致,白晟双眼放光:"快告诉我!"

    太好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眉毛一扬,韩秋实不紧不慢道:"你姓左,你的大名叫左白。"

    "左…哪个左?左右吗?是左右的左吧?"瞪着远距离的大眼睛,白晟语无伦次。

    "对,是左右的左。"看着与父亲相貌近似、性格迥异的白晟,向春早突然觉得胸口闷疼。

    白露啊白露,当年究竟做了怎样恶毒的事,才能让左力舍下儿子,远遁异国,是什么样的折磨才能让左力变得沉默寡言,骨子里都散发出强烈的感伤?

    若不是见他眉宇间刻着坚强隐忍,刚直不阿,还真不放心把没有完全长大的儿子交付给他。

    "左,果真是很特别的姓氏啊!"站起身张开双臂的白晟突然停了下来,"你们怎么知道的?他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他…他一直牵挂着你,你咒他作什么?"拉着白晟的衣角,向春早眼含泪花。

    静物,霎时间,白晟变成了静物。

    "孩子,听我说,你爸爸找你来了。"站起身,向春早双手扳着白晟僵硬的肩头,"他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着你。"

    想我?骗鬼吧?想我为什么不要我?看着向春早晶莹的泪珠滚落,白晟瘪了瘪嘴,呜咽起来。

    "你不要怀疑你爸爸对你的感情,他是迫不得已才离开你的。"把白晟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向春早眼前晃悠着朱昌雄唉声叹气的模样。

    他说过,左力的决然出走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后做出的决定,可究竟是怎样的伤害,他却不肯透露半分。

    "是啊,小白,你不可以恨你爸爸,为了你,他不得不离开这里,连见你一面都不能够,他心里很苦的。"看着哭成一团的两个人,韩秋实终于忍不住也湿了眼眶。

    "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是…是我妈妈把她撵…撵走的吗?"白晟哽咽着,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姥爷打过妈妈一个耳光的情景。

    隐隐约约记得,姥爷骂妈妈做事太绝,丧尽天良,早晚得遭报应,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和爸爸有关?
正文 第549章 肯定像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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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与白露之间有着解不开的心结,即使深知白露为人刻薄自私,向春早也不愿意在她疯掉之后,在她的儿子面前,对她的事情多说一二。

    只能和韩秋实相互配合,安抚伤心不己的白晟,直至三个人都精疲力尽,总算让狂躁不安的他安静下来。

    不再嚷嚷着要去向妈妈问个明白,为什么告诉他爸爸早就死了,为什么改了他的姓名,为什么要撵走他的爸爸,还要封锁他的一切消息。

    见白晟消停下来,想着还有关键的一步棋没走,韩秋实特意为他要了一份他非常喜欢的冰淇淋。

    等服务员退出房间,看着他心无旁骛,大口大口吃起来,直至见了盘底,韩秋实抿嘴一笑,知道该是抛下棋子的时候了,随即抬头冲向春早眨了眨眼睛,抿嘴一笑,

    嗯,明白,喝了一口水,向春早突然眯起了眼睛:"你爸爸一直都很惦记你,他现在已经回来了,离我们不是很远,你想不想见见他?"

    "不想不想不想!"果然不出所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敲着盘子,白晟跳了脚,"又不认识他,我干什么要见他!不见不见不见,就是不见!"

    得,说好的血浓于水、血脉相连呢?怎么到这里直接歇菜,没说上几句就进了死胡同?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这能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一根筋就这么上了线,且不说这样叮叮当当敲着闹不闹、烦不烦,幼稚不幼稚,单说如此水米不进、不分青红皂白不配合就让人头疼,这是要前功尽弃的节奏吗?

    真是对牛弹琴,心中涌起懊恼,转头看着向春早,四目相碰,看到向春早使了眼色,韩秋实捏了捏下巴,尽量微笑道:"小白,别这么敲,不礼貌。"

    "我不叫小白,我叫左白。"没想到,脑筋走直道的白晟竟然记得之前顺口而出的一句话。

    "对对对,你叫左白。"真是奇怪,对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只出现过一次的名字他倒是过耳不忘,拍了一下白晟,韩秋实心底里的不快瞬间瓦解,"左白是大名,小白是小名,平日里,还可以叫你小名对不对?"

    "对呀。"白晟歪着头。

    "那叫你小白不对吗?这样叫是不是显得关系很铁、很亲近?"面对这样心地单纯的小模样,像是面对着自己的小儿子,心中一软,韩秋实如法炮制,也歪起了头。

    哟,没错啊!看我傻乎乎的掰扯些什么没用的?挠了挠后脑勺,白晟嘿嘿一笑:"那你们以后还叫我小白吧。"

    "嗯,这还差不多。"弹了一下白晟的脑门,韩秋实转头看着向春早,"你说,左白这个大名是不是很特别,想想看,应该不会有重名的吧?"

    说着说着,突然的怎么转到我这里了?愣了愣,向春早一下子反应过来:"哦,想都不用想,应该不会有。"

    "是吗?没有重名太棒了!”瞪着眼睛,白晟浑然不觉的掉进了专门为他而设的圈套,“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叫我左白?"

    "着什么急呀!你光知道你叫左白,你的名字没有重名,你爸爸也是一样的呢。"依旧眯着眼睛,向春早眉毛一挑,"想不想知道啊?"

    "当然了,叫什么,快告诉我。"扣下手里的小勺子,梗起脖来,白晟像个小孩子一样淘气。

    "他呀,他叫左力,力量的力,听起来是不是很与众不同?"凑近白晟,向春早故意压低了声音。

    "嗯嗯嗯!"蚂蚱一样点着头,白晟突然眨了眨眼睛,"名字都超级给力,模样也不赖吧?他长什么样?"

    "他是你的爸爸,你说他会长什么样子?"卖了个关子,向春早一扭头,把皮球又抛了出去,"说不上来的话,你师父知道,你可以问问他。"

    小样子,让他刚才又敲盘子又敲碟,耍小脾气,这回我得吊吊他的胃口,向后一靠,冲着向春早眯了眯眼睛,韩秋实抱起膀子,转头睨着白晟,笑而不语。

    哼,不告诉我是吧?以为我傻是吧?这样的事还用猜吗?百分之百就是嘛,被逗得起了兴致的白晟猛地扬起下巴:"还用问吗?肯定像我呗!"

    "什么?像你?傻小子哟,你倒是分个大小辈份再说呀!"看着白晟自以为是的样子,向春早笑得差点碰翻水杯。

    "不对吗?不像我,那我像谁?"瞪着眼睛,白晟根本没有听懂向春早话中的意思,反而更加糊涂。

    我的天,就是什么逻辑思维?黑洞啊黑洞,简直没谁了!看着白晟一脸无辜和茫然,"噗哧"一声,向春早和韩秋实笑作一团,不能自已。

    笑什么?是我说错了?爸爸到底长什么样子,总不会和我一丁点儿不像吧?怎么回事啊,和爸爸妈妈都不像,那我是哪里冒出来的?误解了笑个不停的韩秋实和向春早,心中突然觉得好委屈,弯下嘴角,白晟变了模样。

    哟,不对,不好,这孩子要哭,一下子收了笑容,向春早拍了拍白晟:"怎么了?"

    "我和爸爸一点儿都不像,我不开心!"拖着哭腔,白晟的神态像极了找不到家的小孩子。

    "谁说的?你和你妈妈长得不像,那肯定是像你的爸爸了。"一根筋准是跑偏了,瞎琢磨事了,轻轻捏了一下白晟的脸,向春早满眼都是心疼。

    "真的吗?不骗我?"抹了一把脸,白晟直了声音。

    "是真的,不骗你。"伸出手摁住了白晟的肩膀,韩秋实皱了皱眉,忍住来自心底的疼痛,"不信,我把他带来,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

    "好啊好啊,我要见,马上就见!"抓着韩秋实的手,白晟跺着脚。

    "这样的话,好好好,我现在就给你联系,你等着。"抽出手来,摸了摸白晟的头,韩秋实拿起手机翻找号码。

    太好了!旗开得胜,终不负左力所托,我可以安下心来了,擦去眼中的热泪,看着韩秋实和白晟专注的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向春早笑得很甜很甜。
正文 第550章 书中的《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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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促成左力父子早日相见,同时也是帮白晟尽快摆脱网瘾,向春早和韩秋实亲力亲为,忙得不可开交。

    而两巴掌打走了妻子儿子的张利远此时正躺在沙发上看着小说:

    天灰蒙蒙的,走到窗前,向外张望,李秋燕觉得心里像嚼了别人嚼过的馍,寡淡无味,不知道做什么才能有好受些。

    身后的肖雨在忙着自己的工作,半个多小时了,专心投入,好像忘记了李秋燕的存在。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回到桌子前,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又放了回去。李秋燕再次来到窗前,探出头,望见沈秋的车还停在楼下,今天他能来办公室吗?要是不来,怎么才能见到他?

    “秋燕,我去档案馆一趟,要是有人找我,就打电话吧。”肖雨指了指手机,边说边往外走。

    “肖姐出去?”拉开门,肖雨后退了一步,迎面而来的沈秋笑眯眯地擦肩而进。

    “嗯,出去下。”肖雨应了一声,走出门去。

    李秋燕心中暗喜,偏着头睨了沈秋一眼:“来了?三天没见了,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来了几个人办事。”走到肖雨的桌子前,沈秋犹豫了一下,坐在她的椅子上,随口道:“肖姐干什么去了?”

    “我哪里知道?她又没说。”李秋燕细声细气起来。

    圆圆的杏核眼瞟了沈秋一眼,扬着眉毛,抿着嘴角,低下头,抬起手,认认真真端量着,随即拉开抽屉,拿出小巧的塑料盒,取出小矬子,细心地磨着刚做好的指甲。

    一直趴在桌上的林若直起身,瞥了李秋燕一眼,狐媚东西!心里“哼”了一声,突然走过来,站在沈秋身边:“肖姐去档案馆了,什么时候走,捎我一程呗?”

    转过身来,看着李秋燕低眉顺眼,贤淑乖巧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林若眼睛一眨,温温柔柔笑了起来:“哎呀,秋燕姐,新做的吧?好漂亮!这么多水钻,用了不少心呀,只是不小心挂了掉了多可惜,姐夫可吃不到你做的可口饭菜了。”

    “结实得很,不信你也做个。”李秋燕头都不抬,挑起小手指,修剪着。

    “噢,看我这脑袋,忘记了,你回家是不沾油烟的,绝对公主范儿。”林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靠着椅背,看了看李秋燕,又看了看沈秋。

    李秋燕拢了拢头发没理会。

    看情形,来的不是时候。沈秋站起身,转了下椅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本来找肖姐有事,看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再说吧,你们忙吧,我回屋了。”

    “着什么急?”李秋燕抬起头来,这就走?这才来了几分钟?难不成真是来找他肖姐的?

    “还没忙完。”沈秋嘴角一扬,向门口走去,回头瞥了林若一眼:“行,等下班吧。”

    沈秋下楼去了。

    李秋燕不免几分懊恼,要是知道他来了就走,还摆弄指甲干什么?还不如多看他几眼来的实惠。

    对了,他说来找肖姐?会有什么事?这两人姐弟般的亲近真让人嫉妒,要是他对待自己也像对待肖姐一样,该多美。

    不对,他们那叫亲情,我要的可是爱情!羡慕什么?嫉妒什么?早一天把沈秋拿下不就什么都有了?

    想得入了迷的李秋燕没有发现林若去了卫生间,也没有发觉她返回来,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秋燕姐,你家儿子感冒好了吧?”轻轻地拍了一下李秋燕的肩膀,林若眯着眼睛。

    “好了。”这笑嘻嘻的,鬼丫头又想什么幺蛾子?李秋燕真的没心情搭理林若,话都懒得说。

    “哎呦,那天,你说你宝贝儿子发烧成那样,你还能吃饭喝酒的,还喝的那么晚,我们都以为你会先走呢,没想到陪到最后,你可真是够意思。”林若边说便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八成是沈秋甩了你,心里不平衡吧,跑到这里跟我较劲,我才不上钩,才不给你当枪使呢。李秋燕心里恨恨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只是个小感冒,没那么严重。我家李健不经事儿,才一遍遍打电话的。”

    “你不说我们哪里知道?那天在车上,沈秋和老王还说,你家李健真是好样的,那么关照你,我们是真心佩服你呢。”林若坐下来,向后滑了滑椅子,斜依着身子,依旧笑嘻嘻着。

    “又不是经常的,偶尔一次两次,有什么可佩服的?我去楼下有事。”李秋燕一扭身,就要往外走。

    林若心中难得的痛快,你不是会在沈秋面前拿腔拿调吗?你不是说不知道肖姐哪里去了吗?当我不长耳朵还是不长眼睛?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没完呢,就想溜?

    飞毛腿般窜了出去,李秋燕来不及反应,就听到林若来自门外的甜甜的声音:“秋燕姐,我找沈秋去了,拜拜。”

    眼瞅着林若一溜小跑地下楼去了,李秋燕气的胸口闷痛,血液上涌,看着沈秋刚坐过的肖雨的椅子,又看着林若散乱的桌面,仿佛被揭了伤处,喉咙火辣辣的疼。

    而二楼的洗手间里,林若快速补了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目顾盼,唇红齿白,就像肖姐说的一样,自己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美人胚子。

    轻盈地来到沈秋的办公室门口,门大开着,林若探进头去:“快下班了,可以走了吗?”

    “噢,马上。”话音刚落,沈秋已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停车场走去,远远的,肖雨正急急地向这边走来。

    “肖姐,这么急?”沈秋高声问道。

    “到档案馆去了一趟,事儿太麻烦了,还没查完就快下班了,只好先回来了。”肖雨边说边走向旋转门。

    “蹭个顺风车。”林若甩着利落的短发,挥着手,“我们走了,肖姐,明个见。”

    “我拿了包就走,明天见。”应着声音,肖雨已推着旋转门,向楼里走去。

    “呦,秋燕,还没走?”开了门,瞥见李秋燕阴沉的脸,肖雨吓了一跳。

    自己离开的时间发生了什么?沈秋不是来了吗?林若也在,他们三个人怎么了?沈秋一向沉稳,应该不会做什么,那么,只能是林若惹着秋燕了。

    背起包,又看了一眼坐着不动的李秋燕,肖雨轻轻说道:“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再次走出旋转门,回头望了望三楼,肖雨摇了摇头,加快步伐,向停车场走去。
正文 第551章 ?秋色依然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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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也在,他们三个人怎么了?沈秋一向沉稳,应该不会做什么,那么,只能是林若惹着秋燕了。”重复着书里的内容,张利远冷哼一声。

    女人啊女人,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相残杀,真是一群奇怪的雌性动物。

    吃饱了撑的,做些什么不行,整天勾心斗角,小肚鸡肠,凭着舒服日子不过,偏要来些所谓的真爱。

    怎么会像情窦初开的黄毛丫头一样幼稚,哪里来的那么些真爱?李秋燕是有毛病吗?盯着沈秋有用吗?

    长着眼睛看不见?柴米油盐一搅活,红酒都能喝出二锅头的滋味来;长着耳朵听不见?鸡毛蒜皮一掰扯,好话都能听出膈应人的感觉来。吃了那么多年的五谷杂粮,经历了那么多次凉水塞牙,还不醒脑吗?

    真是的,老话怎么说,哦,百无一用是书生,撇了李健,和沈秋过了,时间长了,还不是一回事?望山跑死马不知道吗?保不齐还不如李健长远呢。

    关了链接,扔下手机,闭上眼睛,想着刚看过的章节,张利远愤懑不已。

    越想越生气,连喝一口茶水的情绪都没有,也不管办公室里有禁止抽烟的规定,索性掏出一支自顾自抽了起来。

    斜躺在沙发上,看着烟雾弥漫,闻着熟悉的气味,无法控制的又想到了他近来一言难尽的戏文一样的生活。

    时隔十年,故伎重演,申秋带着儿子不知隐身何处,找了一些地方都找不到。去学校问班主任老师,得到的答复是张申同学已经转学了。

    具体转到哪所学校,她很无奈的表示,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无可奉告,因为张申的妈妈不允许她多说,她自然不能实言相告,请多多包涵。

    看着老师一脸的谨慎和敌意,精通世故的张利远想象得到是申秋事先做了思想工作,颠倒黑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的把他贬进尘埃里,心想事成的激起了老师的同情心和正义感,以便让前来寻找的他一无所获。

    人心不古,最毒不过妇人心啊,我甘拜下风,我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吧,带着满腔的悲愤走出学校,站在向春早偶遇申秋母子的地方,狠狠一拳头砸在树上。

    看着自己的鲜血顺着树干的纹理蔓延晕染,张利远的心碎了一地。别的他都能够忍受,独独是儿子转学这件事,像一把利刃生生刺穿了他的胸膛。

    什么叫已经转学?学校又不是他们家开的,说转立马就转了?怎么可能!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随性而为,一定是之前做足了功课,待时机成熟之际立即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枕边人这样的心思缜密对己是稳妥周全,对他该是多么的残忍腹黑。

    扪心自问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他不能容忍心爱的这个女人如此这般处心积虑的算计他,更不能容忍一位母亲为了一己之私,视孩子的立场和前途而不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极端的行为令他彻底绝望,他暗暗发誓,即使有一天,她回来跪在他面前,请求他原谅,他都不会再失去意志,不会再违背内心里最真实的感受而选择再次回头。

    因为他不想原谅一个沉沦在自己世界里的,不懂得珍惜和感恩的女人。

    他宁肯孤老终身,也不愿意继续守着一具只能享受肉体,而无法共享灵魂的空壳,去堂而皇之的过令外人艳羡赞美的,实际上却冷寂无聊的生活。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当时因为申秋的一再坚持而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现在反倒成为了最最省心省力的一件事了。

    共同生活的时间不算长,平日里又AA制的各理各账,他们之间不存在财产分割、经济纠纷,更不需要去法院或是什么地方讨一纸文书。

    只需鸟枪花炮,瞅着家里那些共同使用过的物件,感觉不顺心不顺眼的送人的送人,扔掉的扔掉,重新置办,焕然一新,看起来要怎么洒脱就怎么洒脱。

    唯一让他头疼不已的是,事情发生的毫无征兆,突然而至的打击令父母双亲难以接受,伤心不已,一时半会儿,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安慰好的。

    想想也是,自己尚且因为一下子失去儿子而辗转反侧,痛入骨髓,更何况是年事已高的老人。

    好端端的一个大孙子说没影就没影,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摸不到看不见,老两口的心里空落落的不停的发慌。相对抹泪,沉默寡言,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眼见着苍老了许多。

    每每看到父母亲站在窗前远眺,祈盼着他们的大孙子再次出现,张利远都愧疚难当,无法原谅自己。

    真他奶奶的无聊!想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大男人竟也会遇人不淑,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需要时信手拈来,不需要时弃如敝履,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为了所谓的真爱,跟一个女人纠缠至今,耗去了多少美好的光阴,到头来却落得鸡飞蛋打,只留下一地鸡毛,我做人该是多么失败、多么悲哀!

    摁灭了烟蒂,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迎着凉爽的晨风,望着摇曳的枝叶,刚感叹秋色依然美好,却禁不住心念道,唯我不能独善其身,刹那间,心中酸楚,张利远红了眼眶。

    “嘭”的一声传来,朦胧中他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下了车,轻言细语,并肩而行。

    内敛优雅,温暖和初,好般配的一对啊,相由心生,他们两个应该是从内到外都高度一致吧?

    目送着向春早和韩秋实走出视线之外,回过身,走到自己座位上,搓了搓脸,张利远知道,他们不需三分钟就会到达办公室,而自己一天的工作时间也随之开始了。

    “是我的丢不了,不是我的求不来,罢罢罢,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就让我在这个秋天里,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爬起,期待明天会更好吧,加油还是加油!”握着拳头告诫自己,张利远嘴角一挑,打开了电脑。

    他知道,即使心里再不痛快,该做的事情还是要静下心来去完成。已经输了一场战役,他不能再赔了夫人又折兵,更不能把他的人品也输得彻彻底底,痛定思痛,他要开辟另一个战场了。
正文 第552章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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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利远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开始戒烟的韩秋实异常敏感,刚走过来就闻到了屋子里淡淡的烟味儿,不由得暗嗔道,这小子又犯老毛病了。

    皱了皱眉,一脚跨进门,瞥了一眼烟灰缸,抬眼看着张利远:"怎么回事?屡教不改。"

    "哟,来了,这不是一大早吗?楼里没几个人,我就图个方便。"张利远站起身,下意识的瞥向窗户。

    不就抽了一支烟吗?我知道该带头遵守规章制度,这不都通了半天风了吗?可怎么还能让他发觉了?又不是狗鼻子,这么灵敏干什么?

    挑回眼神,张利远嘻嘻一笑:"好了,兄弟,下不为例。"

    去你的下不为例,这段时间,从这间办公室飘出的烟味儿还少吗?看在你心情欠佳的份上,就当我没看见好了,嘴角一扬,韩秋实转身向外走去。

    "对了,秋实,一会儿出发我还需要带什么吗?"嗯,这还差不多,暗自得意,一抬眼看见韩秋实肩上的背包,张利远突然想起今天要同他一起出差。

    "带好你自己就行了。"我能准备的都准备了,用你作甚,应了一声,头也不回,韩秋实出了门。

    切,带好我自己,不愧是知我懂我,一句话击中了我的天灵盖,张利远正摇头晃脑,吴刚走了进来:"这个你赶紧检查下,要是有错我立马改,可别耽搁事了。"

    唠唠叨叨,还给我安排上任务了,真是太监不急皇上急,只外出三天,你跟着乱什么?心里有些不满,接过吴刚递过来的资料,张利远皱了皱眉:"放这儿吧,出发前给你。"

    "好,那我回屋了。"偷瞄了一眼张利远气色欠佳的脸,吴刚顺口问道,"剃须刀别忘带了。"

    "剃须刀?哎呀,我还真给忘得死死的。"拍了脑门,张利远看了看时间,"算了吧,现在回家已经来不及了,到时顺便买个对付用吧。"

    马大哈,最近总是丢三落四,没个章法,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爱情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没谁能脱得出来。叫我看啊,就是没那两把刷子就别揽那瓷器活儿,瞧瞧把这日子闹腾的直接散伙了不说,还连累了我总得给他擦屁股。

    烦不烦,累不累?唉,还不如我粗茶淡饭,左手摸右手来得香啊,晃了晃头,吴刚出了门。

    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得抓紧了,这份资料千万不能出错。这个节骨眼儿上,兴许最能安慰我的就是一次完美的工作过程,瞧好吧,主意打定,喝了一口已经温凉的茶水,张利远立即投入工作。

    而此时的楼上,向春早她们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箱子小箱子立在桌子边,初次接到出差任务的白晟兴奋得手舞足蹈,坐立不得。

    "消停会儿吧,我都让你绕晕乎了。"一进门就这样那样的,还有完没完?支着胳膊肘,王曼丽有些无奈。

    唉,出个差去交流学习,又不是去旅游,至于这么找不到北吗?真是没见过世面,傻白甜一个。

    "曼丽,别只顾看着小白,过来搭把手。"屏着呼吸,站在椅子上的向春早正在收拾文件柜上的杂物。

    "哎呀,不年不节的,一大早的你倒腾这两个破纸箱子干什么?"今天真是乱啊,站起身来,王曼丽捏了捏鼻子,"这哪来的一股子怪味儿?"

    还好意思问,要不是她把没晾干的抹布扔进装杂物的纸箱子里,春早姐能没活找活干吗?几步走到文件柜前,接下向春早手中的一个塑料袋,睨着王曼丽,蓝妮不紧不慢道:"我还以为你鼻子不好使呢。"

    "哎哟,我说呢,怎么到处找都不见这块抹布,原来是扔箱子里了。"明白过来是自己马虎大意惹得办公室里一股子怪味儿,心虚的王曼丽抓过塑料袋走出门,直奔卫生间。

    "真是的。"瞥着匆匆而去的背影,蓝妮皱了皱眉,"今儿什么日子,怎么穿得跟花大姐儿似的。"

    "妮子姐姐,快别看曼丽姐了,过来帮帮我吧,这个拉链怎么拉都拉不动了。"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子,文件柜另一端的白晟喊了起来。

    "还说曼丽呢,你看小白穿得像不像迈克.杰克逊?"下了椅子的向春早擎着手看着走过去的蓝妮。

    "还真像呢。小白,你穿这么复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翻起衣襟底边看到拉链里夹上了一小块儿布边,蹲下身,蓝妮皱着眉头,“以后拉拉链的时候看着点儿,别夹到布什么的。”

    "哦,知道了。这衣服多帅,多有范儿,还是我爸爸给我买的,我可喜欢了,麻烦点儿怕什么!”抬起手抹了汗珠子,直着腰板的白晟一脸傲娇。

    "哟,忘了你左白如今可是有爸爸疼的宝宝了,看把你美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甩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抹布走进门的王曼丽打趣道。

    "那当然了,我爸爸说等他回来还要带我去游乐场玩呢!"歪着脑袋,白晟的眼睛里跳跃着掩饰不住的光芒。

    "老实点儿,别乱动,马上就好。"拍了一下得意忘形的白晟,整理好拉链,蓝妮直起身,转头看着王曼丽,"听听,还游乐场呢,我们小白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萌娃子、富二代,一下子掉福坑里了,羡慕嫉妒恨啊。"

    是啊,妮子说的对极了。

    自从他们父子相认,白晟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左力没有让所有人失望,倾尽热爱,竭尽所能,对心智不成熟的儿子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天意如此,在久违的父爱感召下,只是短短的十天,白晟不但把勾他心魄的女主播扔进了爪哇国,还一下子开窍了许多,让人心生欣慰。

    好,真好!这样的结果对白晟残缺不全的人生来说,真是再理想不过了!简直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的极好诠释啊。

    看着三个人说说笑笑,抿着嘴唇,向春早放好椅子,擦了干净,转身走出门去。
正文 第553章 ?扎进水里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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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说走就走,还真是快呢,等向春早洗净了抹布再次返回,白晟已不见了影子。

    "春早姐,快过来看。"瞥见蓝妮也不在屋子里,向春早刚要开口相问,王曼丽站在窗前招呼着她。

    又发现什么新大陆了?是他们还没出发?心中狐疑,抬起手腕看了看,向春早走到窗前,探头望去,不想与韩秋实的目光碰了个正当正。

    好温暖的笑容,心中一悸,抿着嘴唇,脸色红的向春早回以同样的笑容。

    "哟,不带这样秀恩爱的,喊你过来不是让你看秋实,是让你看小白的。"身旁的王曼丽嚷嚷着。

    小白?他不好好站在车旁吗?有什么可奇怪的?皱着眉头,向春早不明白王曼丽的用意。

    "你看他脖子上挂着什么?"光顾着瞅心上人了,那么明显的东西看不到?王曼丽也不明白向春早怎么就不心细了。

    "哦,你是说那个单反相机?看到了,怎么了?"不以为然,向春早边冲着望上来的三个人边摆手致意边问道。

    "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玩意儿,又是他爸爸给他买的?"盯着白晟上了车,王曼丽满脸艳羡,她儿子一直都梦想着能拥有一部这样的长枪大炮。

    "哦,那个应该是秋实的,昨晚听他说小白喜欢摄影,想带带他,转转兴趣,彻彻底底戒掉网瘾。"挥手告别韩秋实和张利远,向春早转回身看着王曼丽,"网瘾很难根治,我们不能盲目乐观。虽说有爸爸关照他,可他爸爸毕竟生意在身,又另有妻女,不能时时陪伴他,所以,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可也是啊,他爸爸已经另组家庭了,两边都得照应道,也挺不容易的。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他爸爸当年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能被死亡了呢?"坐回椅子上,王曼丽扭过身来,"明知道有个儿子存在,他怎么能这么多年不回来找呢?"

    我哪里知道,这个问题我也深受其扰,左力回避,朱昌雄不说,我还能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去问已经疯掉的白露吧?

    这个问题应该是死穴,说不准会藏着天大的秘密,不然,他们为什么三缄其口,一字不透?想知道真相,难啊难于上青天,盯着电脑,向春早摇了摇头。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憋了半天直摇头,糊弄我吧?不明就里的王曼丽追问道。

    "是真不知道。"应了一声,向春早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瞥了一眼蓝妮的座位,眉毛一动,“妮子哪里去了?”

    “小王子有点儿咳嗦,买药去了。”说着说着,怎么突然就转方向了,该不会是又在防着我吧?真没劲,愣了一下,面色失落的王曼丽沉了嘴角。

    看她挺无聊的,说些让她感兴趣的话题吧,喝了一口水,向春早转过头来:"听说章峰调到妮山小筑了,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走出马丽丽的阴影,重新振作。"

    "调回来了?可他擅长的是种花弄草,回来了有地方发挥特长吗?"还有这样的消息逃过我的耳朵?不出所料,眉毛一挑,王曼丽立马来了兴趣。

    "听磊磊说,他们饭店顶层改成了空中花园,林远山调他回来负责这一部分的大事小情。"拿起桌子上的档案,向春早想先检查一遍,再去找吴刚核对。

    哦,不是妮子偏心眼儿,只瞒着我一个,嘴角一扬,王曼丽嘻笑道:"回来也好,人挪活树挪死,没准儿章峰这一挪地方,就时来运转了,媳妇什么的自己就飞来了。"

    但愿吧,章峰过得一塌糊涂,蓝妮心中也不好受,只有他真真正正安身立命了,他们之间相互的…

    "想什么呢?"对着档?发哪门子愣?难不成还有事情瞒着我?看着向春早,王曼丽眯起了眼睛,"马丽丽真没影了?"

    "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手机、微信、QQ的都停了,谁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想到蓝妮身边终于拔掉了一颗钉子,打开档案顺手一翻,向春早微微一笑,另一只手端起了水杯。

    "切,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是没脸见人了,才藏到犄角旮旯里去了。天天的盯着人家碗里的肉,真是讨厌死了,活该真是活该。”瞥了一眼正在喝水的向春早,王曼丽边撇嘴边打开手机不停地划拉着。

    确实,这孩子真是太过份了,使尽浑身解数觊觎妮子的婚姻,害得妮子过了那么长时间的不安日子,想想都替她心疼,向春早正为蓝妮抱着不平,王曼丽却"嗷"的一声,直了眼睛。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放下水杯,吓得心慌不已的向春早差点呛到。

    “是她,真是她呀,不…不会是真的吧?”盯着手机,王曼丽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了脖子。

    “干什么,在走廊里就听到你叫了。”就在这时,门一开,拎着塑料袋的蓝妮走了进来。

    “是啊,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怪吓人的。”抚着胸口,向春早抑制不住的咳了两声。

    “我的天,妮子,快看快看快看啊。”一下子蹿起身,王曼丽抓住了蓝妮的手,“你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王曼丽的惊诧和慌张吓到了蓝妮,也吓到了向春早,两个人呆愣着,不敢看向手机。

    “马丽丽,快来看,是马丽丽!”晃着蓝妮的手,王曼丽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声音,“她…她掉水里了,看样子是没救了。”

    什么?掉水里了?难道是自杀?一把抓过手机,蓝妮看到了视频,乱糟糟的人群里,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浑身湿漉漉的女孩子躺在地上,毫无反应。

    听视频里人们的七嘴八舌说着,女孩留了遗书在台阶上之后,就一头扎进水里自杀了,被人发现后,救了上来正在抢救。

    怎么会这样?一遍又一遍看着视频,反复确认,马丽丽,真的是马丽丽!扒了皮她都能认出骨头来的马丽丽!“嗡”的一声,蓝妮脑子里一片空白,腿一软,堆了下去。

    若不是王曼丽一把抱着她,她一定会坐到地上。

    马丽丽出事了,妮子怎么办?面冷心软的妮子怎么办?即使不是她的错,“我不害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从此后,会不会在妮子千疮百孔的心上再留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看着浑身颤栗、脸色煞白、无法呼吸的蓝妮,倒吸一口凉气,向春早无法不害怕。
正文 第554章 ?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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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电视新闻、各种报纸,当然,还有你们的、我们的、他们的朋友圈,都讲了一个叫马丽丽的女孩跳水轻生。

    现场围观的人纷纷说,那个女孩一身酒气,坐在台阶上哭得很伤心,还有人走过去劝慰了一会儿,没起什么作用就散去了。

    后来现她一头扎进水里后,附近的几个人也跟着跳进去救她,可她不肯配合,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拖上岸。上岸后,就没动静了,虽众人奋力抢救,却无法挽回年轻而宝贵的生命。

    台阶上放着的,她咬破手指写在一截裙摆上的遗书不知被哪个好事之人打开来,上面歪歪扭扭只有红得瘆人的一行字: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这样的遗言如同滚油锅里撒了一把盐,各种搜索之后,只消几个小时的时间,扑天盖地的吐槽淹没了与之相关的几个人的世界,当然,当其冲的是林远山和蓝妮。

    没有请假,关掉手机,打了车奔向"朝颜山庄",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蓝妮把自己关在马丽丽住过的房间里,谁都不见。

    担心妻子出意外却进门不得,焦头烂额的林远山没有办法,只好给向春早打电话,寻求帮助。

    原本就提心吊胆牵挂着蓝妮,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悄悄向周吉说明情况并请假,向春早火赶往"朝颜山庄"。

    路上有没有闯红灯不记得,路上想了些什么不记得,突的状况令心急如焚的她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像电视剧里的失忆情节一样,选择性的,有些记忆处于断片状态。

    站在门外,只知道自己要见蓝妮,却想不起来蓝妮为什么要拒不见人。

    "妮子,开门,跑了那么远的路,我累坏了,腰也疼得厉害,让我进去歇一会儿吧。"轻轻敲门,轻轻说话,向春早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有种脚下没跟的感觉。

    屋内鸦雀无声,没有回应。

    "妮子,我要站不住了,不知怎么回事,浑身无力还迷迷糊糊,我觉得自己应该是累坏了。"继续敲门,心里空得难受,向春早有些头晕。

    "春早姐,你的脸色不对,要不要歇一会儿。"听着向春早越飘忽的声音,转头一看,林远山担心起来。

    尽管不是他的错,马丽丽的自杀,也让他成了众矢之的,辩解和澄清只能是越描越黑。

    纵使有天大的委屈,也抵不过舆论的强大压力,他觉得自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偏偏在这个时候,妻子也撑不下去了。自顾不能,万般无奈,他只好求助于向春早。

    他能想到的是,向春早一直都是妻子最信任的人,这个时候出现,应该能帮他解燃眉之急。没想到的是,她好像自身状况并不好,或者说脑子有些糊涂,隐约觉得到她正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

    这可怎么是好?要是让春早姐病倒在这里,岂不是更糟糕?我该怎么处理这些乱作一团的问题?一拳摁到墙上,心中焦灼的林远山有些乱了方寸。

    "不要紧,没事的,我就是走得太急,感觉有些不舒服,缓一缓就好了。"我不能给他们添麻烦,我要撑住,转头看着林远山,向春早强打精神道。

    回过头,四下张望,昏沉沉的脑子里还在琢磨,这里好像是员工宿舍,妮子大老远的跑到这里干什么?还把自己锁在里面,究竟是什么事刺激到她了?

    唉,都怪自己的糊涂脑袋,突然间的迟钝起来,只记得远山说帮他劝劝妮子,凡事往开处想,可具体是为了什么事都想不起来,该怎么劝?

    看远山心事重重,气色也很差,又不好直问他是怎么回事,我又是这么难受,就这样门里门外耗着也不是办法,总得想辙子让妮子开门才行啊。

    绞尽脑汁想着,也许是用多了脑袋,一阵眩晕袭来,身子一软,向春早歪在门上。

    糟糕!身旁的林远山惊慌之际边扶住向春早边大喊了起来:"妮子,快开门,春早姐晕倒了!"

    晕倒?我哪里是晕倒,只是有些晕,站不住而己,不要紧的,歇一歇就好了,不用紧张,靠在林远山肩头的向春早仅存的意识执念间,门开了。

    "春早姐,你怎么了?"四肢无力,面色煞白,额头上滚着豆大的汗珠子,蓝妮被这样的向春早吓得直了声音,"要不要紧?怎么办啊?远山,要不,把春早姐先扶到床上。"

    "不要紧,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天旋地转,躺倒在床上的向春早一阵说不出的恶心涌上来,连忙紧闭双眼,屏住呼吸。

    几分钟之后,稍稍缓解的向春早睁开眼睛,看着满脸泪水的蓝妮无力道:"真的没事,可能是因为没吃午饭,又来得太急,犯了低血糖了。"

    "哦,是这样啊,都怨我,真是不好意思,你等一下,我让他们送点儿吃的东西来。妮子正好也没吃饭,你们两个一起吧。"妻子两顿饭没有吃了,这个机会出现得太是时候了,站在一旁的林远山心中禁不住狂喜。

    "那也得一会儿呀,春早姐先喝口水吧。"怎么会这样?有没有糖水,有没有?连忙起身张望寻找,面色晦暗的蓝妮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伤心事。

    "你老实守着春早姐,我来。"几步奔到桌子旁,翻出水杯,冲洗干净,倒了尚有温度的水,林远山折了回来,“慢点儿。”

    寡淡无味,怎么只有白水?接过丈夫递过来的水杯,抿了一口,蓝妮皱了眉头:“这里没有糖吗?”

    “我哪里知道?找找看吧。”顺口应了一句,林远山几步走到桌子前翻找着,却一无所获,只好回头道,“找不到,就先喝口温水,我马上让他们送饭过来。”

    “哦,知道了,那你让他们快些送饭来吧。”有些不情愿的回了话,蓝妮抬起眼来。

    蓦地瞥见丈夫既憔悴又不安的脸,遭了电击般,突然想起来忘也忘不了的马丽丽,心一慌,“嘭”水杯掉在了地板上,滚了几滚,裂成几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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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5章 ?一棵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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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向春早的示意下,林远山带着用过的餐具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蓝妮两个人。许是吃过了饭,除了依然想不起来蓝妮为什么拒不见人,两个人的状态都有所好转。

    "妮子,山庄里环境这么好,我们俩窝在屋子里干什么,要不,你陪我四处走走。"说这话的向春早并不知道这里是马丽丽的房间,只是觉得不喜欢这里的装饰,看起来繁琐得让人不舒服。

    出去走走?这个山庄里的哪个角落才不会有马丽丽的足迹?找得到吗?不对,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找她的足迹?这不是在作贱自己吗?这样做,不正着了她的道吗?我是傻透腔了吗?

    眼前浮现出视频上纸一样白的脸,心中一痛,蓝妮微笑着起了身:"也好,待在这个屋子里,我要发霉了,走吧。"

    于是,两个精神和身体都不适的人走出房间,沿着长廊向远处慢慢走去。

    “你的腰还疼吗?我们两个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吧。”这里应该不是马丽丽有兴趣涉足的地方,就在这里落脚吧,走出十分钟之后,蓝妮拉着向春早停在了一处农舍前。

    她记得这家的女主人很和善很朴实也很好客,即使打扰到她,她也不会介意什么。

    探头望了望安安静静的农家院,轻车熟路的蓝妮招呼向春早坐在了门口的两个圆木墩上。

    "这么熟悉,你来过?"看着蓝妮红肿的眼睛,摁着后腰,向春早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想着怎么才能问出她,为什么要选择工作日跑到这里来。

    "嗯,和远山一起来过,这家的男主人常给山庄送菜什么的。"看着向春早,蓝妮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哦,是这样啊。”向春早边说边张望起来。

    身旁的院落不是很大,却整洁利落。花花草草郁郁葱葱,生机无限。圈舍里鸡鸭悠闲,趴在一边的看门狗动着耳朵,却不乱叫,自自然然,呈现着温馨惬意的原生态生活。

    感叹着农家生活的美好,向春早转回头,只见望着天空的蓝妮喃喃道:"多好的景色呀,干什么就不活了呢?"

    "说什么呢?什么活不活的?"咦,这可是话里有话呀,心里暗喜,望着天上的云朵,顺着说下去,向春早想套出蓝妮跑到山庄来的原因。

    "以前说一个人特别固执作性,常用什么‘一棵树上吊死’来形容,我还不相信,这回我不能不信了。她就那么轻易的吊死在林远山这棵树上了,死后还不罢手,这样作下去,是想让我也陪她去殉葬吗?"嘴角一扬,蓝妮"咯咯咯"笑了起来。

    吊死在林远山这棵树上,什么意思,是指马丽丽吗?她不是消停了吗?难不成心有不甘,又在闹什么妖了?

    虽暗自吃惊,可忘记了马丽丽已轻生,向春早想到的是蓝妮不但被马丽丽再次激怒,还耍起了使小性子,林远山让她来,应该是为了这件事。

    按照自己的思路,向春早连忙劝慰道:"你胡思乱想些什么?现在你和远山恩爱有加,还有你们小王子聪明活泼,令人羡慕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哪个还能杀出来捣乱,自寻死路不是?"

    "可不是吗?这回她真是看明白了,眼见着我们一家三口幸福了,她才没了念想。可她自己不活了,还布下天罗地网,往死里逼我们,真是…真是太歹毒了。"望着一只蝴蝶飞来飞去,蓝妮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突然想起初见马丽丽那天,她的衣服上好像绣着一只粉色的蝴蝶,不很显眼却能记住。

    不活了?马丽丽死了?打不死的小强死了?听起来的意思是真的,我的天呐,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事!

    可活蹦乱跳的她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怎么没听说,妮子突然跑来山庄还拒不见人,是受了这件事的冲击吗?

    倒吸凉气的向春早看见了蓝妮眼中的惊惧和痛楚,更加确信,猛地想起马丽丽带给她的那些伤害,心中一颤,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无论怎样,你都不可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是无辜的。"

    "我是无辜的吗?春早姐,你说,我要真是无辜的话,为什么她死了还要诅咒我?"捂着胸口,眼前一花,蝴蝶不见了,蓝妮的泪珠滚落下来。

    "诅咒?她诅咒你?"她们之间起过冲突吗?忘记了遗书的向春早能想到的大抵就是这个了。

    而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蓝妮并没有发现向春早的异常,继续哭诉道:"她什么意思啊?死了死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留下‘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多么残忍的一句话!她这是让我记她一辈子,还是让远山记她一辈子?她发这样的毒誓是往死里作我们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

    什么,马丽丽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还广而告知?

    哎呀,这一招儿够狠够可怕,这哪里像是二十几岁女孩子该具有的心机和阴暗,简直…简直就是恶魔附体!

    可她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正要开口过问,突然间,头疼欲裂…头疼欲裂,"嗡"的一声,眼前一亮,记忆回归。

    向春早不但想起马丽丽跳水自杀的事情来,也想起了林远山求自己来劝慰蓝妮的事情来。

    而一旁对她暂时失忆一无所知的蓝妮慌了神,她不知道正好端端听自己诉苦的春早姐是哪里难受,突然的摇头晃脑,痛苦难忍。

    这里的乡村医生住在村子的最南边,跑到这里来最快也得二十分钟,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要不要给远山也打个电话?啊!怎么办才好?千万,春早姐千万不能有事啊!

    吓得六神无主的蓝妮抓着向春早的手,一动不敢动:"春早姐,你怎么了?不要紧吧?"

    记忆回归了,人清醒了,可头还是那么疼,一定是自己刚才难受的样子吓到妮子了。

    强压恶心头晕的向春早听到蓝妮颤抖的声音,却无法张开嘴告诉她,不要紧,自己不要紧,是太过焦虑导致的,休息一会儿自然就好了。

    "咦,这不是妮子妹妹吗?"就在这时,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笑眯眯的妇人来,扭头看着紧闭双眼的向春早,一下子愣了,"哎哟,这是怎么了?我看看。"

    一阵忙乱,向春早躺在了温暖的土炕上的柔软被窝里。

    等她睡足了一觉醒来,睁开眼睛一坐在身边的两个人,顿时愣住,这是哪里,我在做梦吗?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文 第556章 ?最甜最香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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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早姐你舒服些了吗?"俯下身,蓝妮关切地问道。

    "嗯,舒服多了。"应了一声,坐起身来,向春早还在恍惚中,目光投向看着自己的女人,嗫嚅道,"你…你是那位…"

    "对,我就是和你一个病房待过的大姐,多年不见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轻轻拍了拍向春早,李玉梅接着道,"刚才你睡着了,我问了妮子妹妹你的一些事,你也真是不容易。不过,苦尽甘来,你总算不用再糟心费力了。"

    虽说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动作稍显迟缓,可还是那么快人快语,还是那么朴实醇厚,像当年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戒备,心生信任。

    一直都记得女儿住院时,与萍水相逢的李玉梅坐在长椅上的那次交谈,让她的心温暖了好一阵子。

    只是因一时疏忽,相互间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各自离开医院后,再也没有交集。尽管一直心存感念,可没有办法找得到,为此,偶然想起的时候,都会觉得可惜。

    不曾想,今天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向春早着实惊喜,眼含泪花,却不知从何说起。

    "春早姐,太巧了,原只想找个清净地方歇歇脚,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还是故交,真是意外之喜啊。"眼睛还是有些浮肿,蓝妮的神态却已不再是之前的沉闷焦虑。

    嗯,只是睡了一着,怎么感觉她轻松活泼了许多?又是一愣,向春早抿了抿嘴唇。

    "怎么了?睡毛了?这么看我干什么?"轻轻捅了向春早一下,蓝妮扬起了眉毛,"放心吧,云开雾散,我想通了,不会再做没有意义的事了。"

    "想通了,是吗?"嘟囔了一句,向春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还是吗,就是嘛!刚才和玉梅姐姐说起你以前的那些事,说着说着,仿佛给我自己上了一课。"歪着脑袋,蓝妮笑眯眯地转向李玉梅,"是不是?"

    什么,上课?上什么课?接过李玉梅递过来的葡萄,向春早犯着嘀咕。

    "是啊,妮子妹妹说,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虽不是勇往直前,却从不逃避,所有的问题都扛了下来,也都解决掉了。她佩服你,要向你学习呢。"看着蓝妮吃掉了三五粒葡萄,李玉梅笑着揪下一粒塞到向春早手上,"来,别只顾着说话,我们自己家种的,甜着呢,快尝尝。"

    这么说,妮子的心结打开了?只是讲了些往事,还是我的往事,这么轻易的就治愈了马丽丽给她留下的新伤旧痕了?可能吗?

    不可能!摇了摇头,向春早无法相信。

    "干什么呀,不信我是不是?"情同姐妹,蓝妮怎么会看不穿向春早此时的想法,眉头一皱,面色凝重道,"我不该任性,只顾着自己委屈,耍小孩子脾气,忽视了远山的处境。这件事上,他比我更委屈,更无辜,压力更大,他面对的事情更棘手更难缠,我该多体贴他,多为他分担一些才是。"

    是啊,这才是最正确的处事方法,有什么比大难当前时,夫妻间风雨同舟、同仇敌忾更可贵的呢?

    经历了太多折磨,破茧成蝶,妮子终于成熟起来了,太好了!等到这一天这一刻也真是不容易啊,揽过蓝妮,轻轻拍着她的背,向春早忍不住泪花闪烁。

    "看看这哭成一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们俩了呢。"抹去眼角的泪水,李玉梅望到林远山急急忙忙奔进院子里来,"好了好了,远山来了。"

    "你们…"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人,跑进了门的林远山不知道眼前的状况是喜是忧。

    "腻在我怀里做什么?刚才怎么说的?快去。"耳语了一句,向春早推开了蓝妮。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太差劲了,这个时候,还不省心,我…满脑子愧疚,蓝妮一头扎进丈夫怀里,呜咽起来…

    让他们小两口好好发泄发泄吧,拉着向春早的手,李玉梅把她牵到了葡萄架下,坐了下来。

    "大姐,我冒眜问一句,你妈妈怎么样了?还健在吗?"其实,当年医院一别,失去音讯后,不知为什么,向春早一直牵挂着老人的身体。

    "她呀,出院后人事不知的躺了两年,快过年的时候咽了气。"望着高处没摘下来的葡萄,李玉梅心头一热,"这几棵葡萄还是我搬到这里的时候,我妈亲手种下的,这么多年了,一直陪着我,每年都能吃到,真好啊。"

    是啊,妈妈不在了,她留给我做辣椒酱的方法我一直也保留着、使用着,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辈传一辈吧?

    "我妈去世后,我弟心里过不去,总觉得是他害死了我妈,闷闷不乐的,后来闷出了大病,越来越重,大前年我妈忌日的那天,他也跟着去了。嗯,这样也好,跟着我妈,他一个人黄泉路上就不闷了,也不害怕了,我也就不惦记了。"说着这些话的李玉梅语气平和,像是在讲述别人家的故事。

    "大姐还记得我哥吗?他也不在了,走的时候一句话没留,像我爸妈一样,什么都不说,悄悄的就走了。"望着李玉梅目光投向中的那几串葡萄,平静如水,向春早也像是在讲述别人家的故事。

    "好啊好啊,他们都去了也好,活着不舒心换了活法也好,投了胎重新来过也不错啊。"李玉梅边说边收回目光,转身拿来櫈子和剪子,踩了上去,"等着,一会儿我给分成两份,你们两个拿回家尝尝去。"

    "不用了大姐,剩下不多了,你们自己留着吃吧。"忙不迭的扶住櫈子,向春早叫了起来。

    "儿子不在身边,我和老头子也吃不多少。再说了,我们两个能这样遇着了,是天大的缘份,往后呢,可别嫌我叨叨,农家菜啊葡萄什么的,好了哪样我给你们送哪样。"说着话,李玉梅已剪下了一大串葡萄,一弯腰,轻轻放进了挂在架子上的柳条筐里。

    看着忙上忙下的身影,捏了一粒塞进嘴里,慢慢品着,向春早觉得这是她吃到的最甜最香的葡萄,她知道这个味道,这一辈子她都忘不掉了。
正文 第557章 ?两天当作一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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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蓝妮恢复正常,挽着丈夫的手出现在自己面前,向春早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想到韩秋实不在家,姜秋这几天身体抱恙,状态不好,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会很辛苦,向春早起身告辞,先行一步。

    就这样,带着李玉梅新摘给她的葡萄和青菜,满心欢喜地踏上归途,只是这种情绪没保留多久,驶出不远就接到了电话。

    姜秋带着哭音说,她的大姐突然重病,已下了病危通知书,她要赶去医院,没有时间做晚饭了,让向春早务必在天黑以前赶回去,帮她照顾好韩祥和韩瑞。

    放下手机,看了看时间,向春早立即紧张起来。

    从现在开始计算,正常到达也需四十分钟以后,要是遇到特别情况就麻烦了。她实在放心不下,没有大人在身边,天色暗下之后,两个孩子会不会害怕。

    唉,真是太不凑巧了!马丽丽偏在秋实他们出差的时候出事,这刚安抚好妮子,气还没缓过来,姜阿姨的大姐又不行了,这是什么样的节奏?要把两天当作一天来过吗?

    心里怨念着,摇了摇头,望着串成长龙的车流,向春早突然想到,亲亲的大姨若是不在了,秋实是不是也该提前赶回来?

    也许是爱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吧,向春早念头刚起,韩秋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告诉她,大姨已经进入弥留之际,刻不容缓,他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到达后,他会直接去医院,叫她不要牵挂他,安心照顾两个孩子就好。

    这是怎么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是不是有些乱?看着渐暗的天色,想着家中的两个孩子,向春早着起急来,恨不得立马长出翅膀飞到他们身边去。

    然而,事与愿违,汽车驶入市区的时候,不但赶上了晚高峰的末端,还遭遇了两起刮蹭事故,望着家的方向无可奈何,再心急也无法在天黑之前到家了。

    没办法,向春早只好带去电话,拜托刘大姐先去照看下。

    一番纠缠交涉之后,拖走了挡在主干路上的两辆私家车,道路总算畅通起来,七点多一点的时候,向春早终于踏进了自家门。

    把带回来的葡萄和青菜分给了刘大姐一份,送她出门,回过身来,向春早看着韩祥,微笑道:"带着弟弟去沙发那里等着,我给你们洗葡萄吃。"

    走进厨房,瞥见四处收拾得干干净净,为自己留下的饭菜温在锅里,向春早无法不感念刘大姐的细心和热情。端着洗净了葡萄放到茶几上,安顿好两个孩子,折回身来,拿出热乎的饭菜,坐下身,刚吃了两口,手机又响了起来。

    "春早姐,你干什么跑没影了?这一下午我甭提多闹心了。马丽丽那么一作妖,妮子关机,你又不在,想给你打电话又觉得不妥。憋到现在坐也坐不住,我都要担心死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机关枪一样,电话里传来王曼丽不安的声音。

    过于突然,该怎么应对这一片热心,向春早犯了难。

    虽说王曼丽也知道一些有关马丽丽的事,可也只是皮毛,知其一不知其二。

    现在她一个电话问过来,着实让人为难,毕竟涉及蓝妮的更多隐私,她本人有所保留,向春早怎好拿来说事?

    尤其是马丽丽刚出事,蓝妮和林远山正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节外生枝。尽管知道王曼丽不存恶念,可她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嘴皮子,万一多说…

    一时拿不准主意,对着手机,向春早拌了蒜。

    "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呀!妮子一直都关机,为什么呀?她是不是出事了?"等了半天不见回音,想起向春早接到一个电话时的脸色变化,王曼丽更加害怕。

    "妮子没事,好好的,你放宽心吧。"缓兵之计,看过的缓兵之计呢?紧急关头,向春早突然想到了这一招儿,“哦,这样吧,明天我再讲给你听吧。”

    "真的?"看不到向春早的脸色,只听到她疲惫的声音,王曼丽有些怀疑她是在搪塞自己或是隐瞒自己。

    "是真的,明天她应该能上班,要不,到时你自己问她好了。"离开山庄的时候,蓝妮说过,她要勇敢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就她现在的状态而言,向春早觉得她能说到做到。

    明天就上班?没伤胳膊没少腿,没寻短见没干傻事,那应该就是好端端的一个,松了一口气,王曼丽又啰嗦了几句。

    放下手机,吃了几口饭,向春早突然觉得有必要提醒蓝妮,明天到单位来绝不会风平浪静,要做好思想准备,以便应对或善意或恶意的关心和问候。

    于是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远山的号码,找到蓝妮,交流了一会儿,把能想到的注意事项都叮嘱了一遍。

    "春早姨,饭都凉了,你干什么不吃完饭再打电话呀?"向春早刚放下有些发烫的手机,身后就传来韩祥的声音。

    "哦,有些着急,就先打了。"回头看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向自己,向春早抿嘴一笑,"葡萄好吃吗?"

    "好吃!太甜了!"不等韩祥回答,韩瑞拎了一小串葡萄跑了过来,"春早姨,给你尝尝。"

    "我吃过了,这些是带给你和姐姐,还有奶奶吃的。"满满的童真,满满的心意,向春早顿觉甜蜜,孩子们能懂事明理,比给她什么都好。

    歪着脑袋,嘟着嘴,韩祥奇怪道:"咦,春早姨,爸爸呢?怎么没他的份呢?"

    "哦,爸爸不是出差了吗?这几天不在家呀。"摸着孩子粉嫩的小脸,向春早笑了,"等他回来了,我们再买新鲜的给他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眯起大眼睛,韩祥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快吃吧,春早姨,都凉了,不打扰你了,我带弟弟洗脸去了。"

    "嗯,真乖,去吧。"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屁股,看着他们手拉手走进卫生间,转回头来,向春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了,太累了,今天要早些睡觉,养足精神,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明天的局面才行,心里想着,不由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正文 第558章 ?身后的二层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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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明天可能遇见的事情,忙着洗碗的向春早没有心情和时间欣赏美丽的月色,惦着病体未愈的母亲,火速奔向她身边的韩秋实也看不到外面正灯火通明。

    只有闲得无聊的张利远和白晟慢条斯理地徜徉在大街上,时而抬头望着又大又圆的月亮发几声感慨,时而钻进路边的店铺,转悠一圈,再空手而出。

    穿梭在人群中,听着各种口音,不知不觉,人竟有些腻烦起来,皱着眉头,张利远正摇头晃脑的对白晟说‘这样大好的月色浪费了太可惜,要不,我俩去喝一壶吧’,迎面而来的母子俩就冲进了他的视线。

    做梦吗?幻觉吗?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张利远石化当场。

    等他收回出了窍的魂魄再看,还是那么多人在面前晃过,完全陌生,哪里还有申秋母子的身影!

    "怎么了?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下来干什么?"恍惚间,耳边响起白晟的声音。

    "你…你刚才没看见带着小男孩的妈妈迎面走过来吗?"抓住白晟,张利远直着嗓子,比划着儿子的高度。

    "那么多人,谁能注意到?啊!好像见过,可一闪就没影了。"左右望了望,白晟指向店铺旁边的一条小路,"我觉得可能是闪到那里去了。"

    躲我!申秋一定是看见我而迅速闪人了,二号不说,张利远跑了过去,人来人往间,独不见他妻儿的身影。

    去哪里了?他们是落脚在此还是像自己一样,只是偶尔路过?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张利远满脑子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白晟"嗷"的一声惨叫,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踩到路边石上。

    搞什么?人吓人吓死人啊!不知道找不到人影,我的心正像猫抓一样的疼吗?有些恼火的张利远循声望去,不由得呆愣。

    只见白晟坐在地上,手里的纸袋歪在一边撕扯开来,吃的用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只是跑到小路上看了一小会儿,傻小子怎么坐地上了?心中一惊,回身跑到近前,张利远一头雾水。

    "刚才…刚才有两个人冲着我就跑过来,我躲不及就摔倒了。"吸着凉气,捂着胳膊肘的白晟呲牙裂嘴道。

    "你呀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车来人往的,你不会靠路边走?真是不省心,要是你有个好歹,秋实还不得跟我急眼啊。"边四下检查白晟的伤处边数落,张利远的目光暂时停在了他身上。

    他不知道身后的二层小楼里,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正盯着他,那是他儿子张申的恋恋不舍的目光。

    他也不知道站在儿子身边的申秋,正严厉地训斥儿子,警告他不准哭不准喊更不准出去,否则,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冻死饿死,一辈子都甭想见到她。

    他的注意力被紧鼻夹眼的白晟占据,看到他的胳膊肘破了皮,出了血,担心还会伤到别的地方。

    想着韩秋实离开时的嘱托,一定要照顾好第一次出远门的白晟,他不好再怠慢,要找到附近的诊所什么的检查一下才安心。

    主意打定,拉着白晟起身站定,又收拾了散落的物品,再扶着他一瘸一拐地离开。

    也许是被突发的状况搅乱了心智,他没有多留意白晟摔倒的这个地方,更没有记住他身后的这栋有些破败的小楼。

    直到回到宾馆,躺在舒适的床上,他才有时间重新思考之前的偶遇,

    他隐约记起当时的母子俩像是购物归来,儿子的身上好像还背着书包。

    背着书包啊!这分明是在告诉自己,他们母子不但住在这里,儿子还上学了。那么,遇到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怎么还背着书包?难道这里就不用写作业了?

    不对,逃到哪里都是一个样,如今没有例外,小学生都是一样得累,他们应该是作息不规律才对。

    回过味儿来,拍了脑门,张利远禁不住心里怨恨道,申秋啊申秋,你自己从来不在意什么时间休息,睡不睡全凭感觉,哪怕是半夜,来了灵感,你也能不管不顾起来做你的事。

    怕影响孩子休息,为了这个习惯,我们俩没少争执,可你我行我素,压根就不想改。

    唉,以前没怎么往深处想,现在看来,你的坚持己见哪里是固执,分明是太自私了。

    申儿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品尝颠沛流离的滋味?这样下去,会误了他的!不行,我得去找他,我得问问你,做为妈妈,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我还得…

    想到这里,忽地爬起来,张利远翻身下床,穿上衣服换了鞋,跑到门口却停了脚,回头看着熟睡中的白晟,咽了咽口水。

    小白,我把他一个人扔在宾馆里安全吗?突然醒来看不到我的话,他会不会四处乱找?

    不行,在家的时候,轻车熟路都能犯浑,何况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毕竟心智不全,要是走丢了,或是出了什么岔子,别说对秋穴没法交待,就是对我自己也说不过去。

    明天吧,反正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大不了培训不参加了,拉着他一起去遇到申儿的地方找一找。

    无论找不找得到,想必回去后,秋实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翘课,应该会理解我的。

    这样一想,冷静下来的张利远重新躺回床上,思考着各种可能性,越想越复杂,以至于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天色大亮的时候,他才打了个盹。被白晟吵醒后,匆匆忙忙,洗漱完毕,拉着他吃过早饭,找到会务组请了假,打了车直接奔向昨天晚上他们遛跶过的地方。

    谁知,下了车,站在游人如织的街道上,四下张望,两个人顿时傻了眼。

    昨晚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在漫无目的情况下随性而为,只记得这个地方的名字,却不记得他们是遛跶在哪条街上,更何况昨天来的时候是灯火阑珊的晚上,而现在却是秋风送爽的上午。

    白天与黑夜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眼见着到处都是大街小巷,环环相扣,望着远处,张利远突然觉得真他妈的好笑。

    正常人的思维下会带着孩子住在这里吗?明明是旅游购物的旺铺地段,白天晚上一样得吵,不适合居住,申秋是怎么了?精于计算的她会想不到?

    罢了罢了,反正也不想与她重修旧好,只想找回我的申儿就好,即使不肯让我带走,起码让我确认他很好才可以。

    可是…可是,到处都那么相像,该往哪里去寻找?扭头看着愁眉苦脸的白晟,张利远心里除了沮丧就是懊恼。

    过了一会儿,定了定神,狠狠一跺脚,张利远皱眉道:“反正来都来了,索性拣上一条街碰碰运气再说。”

    说走就走,两个人东张西望,比比划划,奔波在各种口音的人群中,越走越焦躁,越走越失望,直至累倒在店铺边的藤椅上。
正文 第559章 ?谁在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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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脚磨出水泡,人累得散架,在大街小巷中折腾了一天的两个人,终是一无所获。

    望着隐藏在乌云里的月亮,张利远万分沮丧,失望透顶,一个劲儿的责怨自己没用。

    昨天晩上到底在想起什么?为什么那么粗心,吊儿郎当的,连逛过的店铺都没留下多少印象,以至于今天看到什么都觉得眼熟,东一头西一头,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找不到,还能不能行了?简直就是废物!

    然而,责怨归责怨,疲惫的步伐却没有停下,咬着牙又找了几条街,还是寻不到蛛丝马迹。担心错过,守株待兔似的等在有些相似的小路旁,直到白晟坚持不住要睡在路边了,他才不情愿得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回到宾馆已近下半夜,脸未洗牙未刷,困倦不己的两个人倒头边睡。等他们一觉醒来,看了看时间,差点冒了高,简单洗把脸,匆匆下楼,早饭都没得吃,培训已经开始了。

    虽说只是一个小时的课程便结束本次培训,这堂课却是最重要的。

    如果缺席,回到单位,他们将没有办法向韩秋实交差,这还是其次,更主要的是没法向李明亮交差。

    毕竟韩秋实提前离开是因为亲人突发状况,生老病死的事谁都不能多说什么。而自己虽也是为了寻找妻儿这种人之常情才影响培训,可并不想把自己的事搞得人人皆知,所以只能偷偷寻找。

    没有充分的理由,只能完成学习任务才能体体面面的返回单位,况且他已经决定要把精力集中到工作中去,不再为儿女情长耗费自己的心血。

    还有,韩秋实已经暗示过,这次的培训对局里未来的工作调整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要是不抓住这次机会,在领导面前搏个彩头,那就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这样的利害关系摆在里面,精明能干的张利远岂敢糊弄差事,心里再惦记寻找儿子的事,也只能是默默做好打算,过些日子一定要卷土重来,挖地三尺也要把儿子找到。

    在这样的精神支撑下,带着白晟,认认真真听完培训,再周周全全踏上归程。

    上了轻轨,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又昏昏欲睡,迷迷瞪瞪起来。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只是出了一趟差,短短的三天里,却发生了谁都意想不到的事。

    就在他们返回的这个时间段里,三楼的办公室里仿佛架起了一锅开水,正煮着、焯着各种原料。

    向春早和王曼丽俨然就是高级大厨,拿捏得当,把蓝妮护在身后,任凭哪路神仙使什么法子,都靠近不得。

    只是这种淡定自如没能持读多久,事态已出乎想象的偏离轨道。马丽丽的遗书效应发酵速度之快、威力之大令人咂舌,眼看着就变成了另一根导火索。

    因为不知是谁声泪俱下,慷慨陈词,细数马丽丽如何如何懂事乖巧,她的父母亲如何如何悲痛欲绝,痛骂蓝妮如何如何尖酸刻薄,林远山如何如何人面兽心,不明真相的正义者们哪里忍得下这种人乐得逍遥!

    竟然越聚愈多,变成了声讨大军,徘徊在单位门口,声称要为逝去的年轻的生命讨回公道,要蓝妮道歉忏悔,甚至是赔偿马丽丽家精神损失费。

    从开始的零零散散到后来的群情激昂,义愤填膺,人们的情绪越发不能控制。因保安挡着不准入内的他们义正言辞,非要蓝妮出来当面对质不可,否则,他们就冲进楼里跟她讨要说法。

    而窝在办公室里,听着楼下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向春早突然觉得很不对劲。

    大多数像是自发而来,楼下的那些人究竟是怎么了?如此胡说八道,是非不分,颠倒黑白都深信不疑,是被人洗脑了吗?对这个世界来说,马丽丽就像一粒尘埃,匆匆过客,她的死即使会招来各种笔伐口诛,喧嚣一时,也不至于这般失控啊。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到底是哪里不对?紧锁眉头,向春早绞尽脑汁寻找答案。

    "春早姐,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要真得冲进来了,我们俩个也拦不住呀,伤到妮子可怎么办?"看着蓝妮走进卫生间,跑进门来,王曼丽着急道。

    "是啊,我也正担心呢。偏赶上秋实大姨出殡,他妈妈又病了,实在是无法分身,我们只能自己拿主意了。"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张望,向春早着实头疼又心焦。

    "哎呀,可急死人了,你说说你说说,这个节骨眼儿上,老周和刚子跑到哪里去了?要是有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在,是不是还能帮着我们拿拿主意撑撑腰?"看着向春早拉长的背影,甩了甩胳膊,王曼丽唉声叹气道。

    是啊,曼丽不提,我还给忘了,大半天没影,连中午饭都没回来吃,他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记得上午老周接了一个电话,当时的表情挺奇怪的,"嗯"了半天就出去了。这一走就没回来,他究竟在做什么?还有,刚子怎么也不见身影,总不会是大白天的藏在哪里打麻将吧?

    苦思冥想不得要领,晃着脑袋,向春早转回身来:"曼丽,你不觉得蹊跷吗?马丽丽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她的死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哎呦,你说的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她马丽丽就是一个丫头片子,没几个认识的,这没根没底的,闹成这样不应该啊,横看竖看都不至于。"瞪着眼睛唠叨了几句,王曼丽突然声音紧绷道,"你…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嗯"了一声,向春早瞥了一眼门口,"我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背后会不会有推手在兴风作浪?"

    "对,春早说的对极了,这件事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伴着有力的声音,周吉走了进来。

    没等向春早和王曼丽反应过来,跟在周吉身后的吴刚接话道:"这下可以放心了,我们已经查出些头绪了,绝对是利好消息,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正文 第560章 ?越狠越毒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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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你们查出什么了?快告诉我!"返回办公室的蓝妮眼睛里放射出异样的光芒。

    因为网络上扑天盖地的谴责声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抛砖引玉,就事论事,呈现着一种规律性。

    对此,他们夫妻俩已经发现并意识到问题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没有找到关键的证据,不足以说明什么,就没有说出口来。

    现在竟然听到周吉和吴刚这么说,像中了头彩一样,蓝妮跑到近前,劈头就问。

    "哦,关上门再说。"冲着吴刚使了眼色,周吉看着蓝妮,"马丽丽的死可以说是有预谋的,我们找到了她轻生前吃饭喝酒的那家饭店,发现了一些线索。"

    "线索?什么线索?"像棵野草一样不甘心被踩在脚下的人突然就寻了死,太离谱,她…她不会是被下了迷药了吧?头皮发麻,蓝妮颤着声音。

    钱啊钱,万恶之源!摇着头,周吉看了看满脸惊诧的向春早和王曼丽:"马丽丽在那里喝了两个多小时的酒,又哭又笑,嚷嚷着‘你们都是大骗子,说什么不会出事,哄着我上套,等出事了,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还把我推出来垫背,你们是人吗?你们都不得好死’。"

    "这话是什么意思?"眨着眼睛,一向聪明的王曼丽反而糊涂了。

    "我想,应该是和‘朝颜山庄’那个中层私呑公款的事相关联。可是,那个人不是已经承认了吗?马丽丽口中的你们是指谁?垫背又是指什么?难道还有漏网之鱼?"灵感频现,向春早分析得头头是道。

    "真不愧是一家人,脑子一样好使。"转头看着向春早,周吉笑了笑。

    嗯,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不等几个人多问,周吉继续道:"春早还记得吧?上午秋实给我打过电话,给了个地址,让我去查一下,结果,还真给查着了。"

    哦,那个电话原来是秋实打来的。可他昨晚回家时已经后半夜了,没说几句话就上楼睡觉了,他又没赶上这件事,从哪里知道消息的?是妮子告诉他的吗?心中满是狐疑,禁不住一愣怔,向春早皱着眉头,没有应声。

    "怎么?你不知道?"歪过头来,王曼丽睨着眼睛。

    真是多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嗔了回去,向春早突然发现楼下的吵闹声消失了。

    咦,怎么回事?站起身走过去一望,只有两个保安站在树下比划着,哪里还有什么群情激昂的人?

    难道是让…转回头,向春早看着周吉:"下面的人呢?"

    "散了呗。"抬起眼皮,周吉应道。

    什么?散伙了?变戏法吗?这么就偃旗息鼓了?几步奔到窗前的王曼丽和蓝妮直了眼睛。

    “嗖"的转回身,蓝妮悠悠道:"老周,是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吗?"

    "当然说了。"一脸得意的吴刚插进话来,"老周拍着领头的那家伙说‘兄弟,给人家当枪使有意思吗,收了多少好处才这么卖命’?那家伙刚想反驳,旁边的那些人炸锅了。"

    "是吗?哎呀,老周,你也太牛逼了!瞧瞧瞧瞧,这离间计用得也太老辣了,佩服佩服!"总算是解除警报了,揽着蓝妮的肩膀,王曼丽哈哈大笑。

    "哪里是我老辣,分明是秋实提醒得在理。"转头看着向春早,周吉竖起了大拇指,"也就是他心细机警,别人的闲嗑里他都能听出个所以然来。"

    "这话怎么说?"太离谱了,我没告诉秋实,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顺口而出,向春早控制不住满心的好奇。

    "他大姨不是去世了吗?昨天他去殡仪馆办事的时候,两个人站在犄角旮旯里唠嗑,他隐约听到马丽丽这个名字,就留了心。"哎呦,这个话题长,我可得歇歇我的老腿,走过去坐在白晟的椅子上,周吉清了清嗓子。

    "哎哟,科长,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接着说。"扬了扬眉毛,王曼丽忙不迭地张罗起来。

    "装作接电话,秋实就听了一小会儿,你们猜,那两个人是干什么?又在那里嘀咕什么?"接过王曼丽递过来的纸杯,周吉挑起了眉毛。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吧,熬了一天,急都急死人了!”跺了一下脚,王曼丽大了嗓门。

    “就你性急。”喝了大半杯水,周吉眯起了眼睛:“那两个人是饭店里的厨子。”

    “哦,就是那个马丽丽最后吃饭喝酒的饭店。”抱着膀子,吴刚解释道。

    “去,你别捣乱,我们听得懂。”白了吴刚一眼,王曼丽拉着蓝妮倚在了窗台上,“那俩厨子跑殡仪馆干什么?”

    “马丽丽喝得摇摇晃晃,走的时候把包扔那里了,身份证什么的都在包里。那家饭店离她自杀的地方很近,他们都看见了,老板怕受到连累,就打发他们两个把包给她送过来了。”晃着二郎腿,周吉又喝了剩下的小半杯水。

    看着王曼丽走过来再次倒水,向春早咬着嘴唇:“为什么怕连累?她不就是在那里吃了饭喝了酒吗?”

    “嗯,问得好,这就是关键了。秋实听到了,他们两个说,和马丽丽一起吃饭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先走的,走的时候塞了钱给他们老板,让他很灌马丽丽喝酒,灌得时候还要狠狠地刺激她,越狠越毒越好。”捋着光光的脑门,周吉又喝了一口水。

    “为什么要这么做?”刚问出这句话,蓝妮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这是要她自己去死啊。”

    “马丽丽为什么要和那个老板喝酒,他们认识?”王曼丽问出了白痴一样的话。

    这是弱智,一定是让白晟传染了,“哼”了王曼丽一声,周吉笑道:“其实,马丽丽落水的一幕饭店里的人都没看到,自杀不自杀的谁也不敢确定。那老板心里没底,又知道饭店周围有监控,要是惊动了警察,他脱不了干系,索性主动些,要是摊上官司了,也好落个宽大处理。”

    原来是这样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狠狠点着头,办公室里的几个人恍然大悟。
正文 第561?都是麻将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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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藤摸瓜,马丽丽的生前身后事浮出水面,手握强有力证据,蓝妮和林远山选择了报案处理。

    不久之后,‘朝颜山庄’的另一位副总在逃跑途中被抓,还有一位大堂经理投案自首。随之而来,网络上、现实中那些有关马丽丽被蓝妮夫妇逼死的谣言不攻自破,还他们公道与清净。

    届此,尘埃落定,长长舒了一口气,林远山重新审视自己的经营策略,以及用人方式,他知道豢养蛀虫、养虎为患是自己一时疏忽大意、心慈手软造成的。

    犯下这样的大错,他已经损失了钱财,绝不能再失去人品和人脉,痛定思痛,容不得在患得患失,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整旗鼓,再现辉煌。

    在这样的态势逼迫之下,在外人眼里任性矫情的蓝妮像变了一个人,隐忍勤勉,成熟自律,以至于失去互怼的伙伴,支着下巴,王曼丽分外寂寞。

    而这所有的变化,看在眼里,喜在心上,面对着他们夫妻同心,共创未来的美好样子,向春早觉得这个秋天来得格外清爽怡人。

    回过头来再看自己的生活,除了姜秋的身体时好时坏,偶尔需要住院调养之外,其他安好,虽不是顺风顺水,也算得上按部就班,安安稳稳。

    倒是谁都认为坚不可摧、铁打江山的吴刚家的小日子走进了死胡同。

    单位里谁都知道吴刚是个爱家护家的好丈夫好爸爸,也都知道他除了偶尔贪杯,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

    都那么认为,人吃五谷杂粮,有个嗜好什么的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见怪不怪的,有什么可嘚嘚的,就是个小麻将呀,可劲造,输赢能有几个钱?爱耍两把就耍两把呗。

    然而,谁都想不到,正是这心理,正是这嗜好,不但坐实了他的错,还彻底坏了他的菜。

    原来,刘晓在饭店上班,作息时间不自由,父母亲又分不开身,夫妻俩一合计,双休日照顾儿子的任务就落在了吴刚肩上。本来挺正常的,很多家都那么做的一件事,在吴刚这里却作了蜡。

    因为贪恋打麻将,他多次延误接儿子转战课外辅导班。

    想着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都是凭着自己的汗水安身立命,支门过日子,需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这白交了学费还学不到知识,对儿子对这个家都说不过去,怎能不心疼?怎能不窝火,对于这一点,妻子对他的怨气越来越大。

    一次争吵过后,扔下儿子回了娘家,表示不想再跟他过下去了,可两天后,因放心不下儿子,满心怨念的她随着前去低头认错的丈夫回了家。

    余怒未消,心结未除,虽说在家里,脸上不怎么好看,人也少言寡语,有些木讷,但还是按时上班下班,洗衣做饭,不耽误什么。在外面,左邻右舍相处也是乐乐呵呵、自自然然,旁观者看到的无疑还是夫唱妇随、和和睦睦的老样子。

    只有他们夫妻两个心里明白,外人眼里的相安无事其实只是一种假象。

    而向春早他们正是被这假象所蒙蔽,以为这小打小闹的,只是夫妻间怄怄气,只要吴刚好好表现,远离麻将桌,这种负能量过多的气氛过几天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始料未及的是,规规矩矩了没几天,脑筋一时不够用的吴刚偏偏火上浇油,手上一痒,禁不住三个人轮番勾引,心想着只玩一小会儿,什么事不耽误,就瞒着妻子,再上麻将桌。

    可能是因为手气太旺,运气太好,连续坐庄的他再次脑筋不够用。愣是忘记了时间,等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赶过去,不但再一次耽误了儿子的下一堂课,还因为撵时间而撞了车。

    虽没有伤到筋骨,可抱着额头缝了三针,吓得浑身直哆嗦的儿子,飞一样赶过来的刘晓火冒三丈,大哭着放出狠话,坚决离婚,绝不迁就,谁来做工作都是白搭。

    看着吴刚自知惹出大祸,后悔莫及的样子,向春早和韩秋实他们既生气又心疼,却想不出切实有效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带着儿子回了娘家,火爆脾气的刘晓还真的说到做到,像吃了秤砣一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谁劝都没有用。眼看着吴刚一天天瘪了啤酒肚,生了白头发,几个人只能干着急,丁点儿辙都没有。

    唉,这样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坐在餐桌旁,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向春早,韩秋实陷入沉思。

    之前因为吴刚沉溺麻烦桌影响工作,曾严厉批评过他,还被白晟撞见过,多少丢了些脸面。本想着自尊心受挫,他能长几分恼性,谁知收效甚微,他也只是老实了十天八天而已。

    这次后院起火,纯属明知故犯,恶习不改,刘晓大动肝火谁都能理解。想想以后的事情着实不乐观,是福是祸,谁都无法判定走向。不过,反过来琢磨琢磨,这么狠闹一回,打他七寸,兴许还真能治好他的毛病。

    这样一想,突然有了灵感,起身走到沙发边,韩秋实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闷闷的不放声,一个人在那琢磨什么?瞥了一眼韩秋实,向春早正要走出厨房问上两句,却见他径直奔向了手机。

    咦,嘀嘀咕咕的,大周末的给谁打电话?皱了皱眉头,收回脚步,低头继续忙着,向春早的心里挂着问号。

    五六分钟后,瞥见韩秋实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关了水阀,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向春早走了过去:“想什么呢,都走神儿了。”

    “嗯,这么快就忙完了?”正想着明天的具体安排,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向春早,韩秋实的反应有些迟钝。

    怎么回事?琢磨什么问题这么迷瞪,我都坐过来了,他还心不在焉的?拿起一个苹果塞到韩秋实手上,向春早正要开口,算好了一样,门铃一秒不误地响了。

    得,一定是他们下来了,唉,还真是不巧,有他们,估计是没法问秋实什么了,心里嘟囔着,起身开门,向春早迎进了姜秋和她的一双孙儿。
正文 第562章 ?离谱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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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所料,唧唧喳喳的两个孩子一出现,向春早就失去了单独和韩秋实说话的机会。

    没办法,只好把疑问先放在心里,等方便的时候再问个清楚。只是这样的想法直到吃完饭,他们返回家中午睡,也没能实现。

    待在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家里,不想做事的向春早在屋子里转了转,看见写字台上的桌历,突然想起周吉说白长生回来了,这几天想去看看他。

    看看他?只是看看就行了?这么久没见面不一起吃点饭叙叙旧吗?抬起手腕看了看,十二点刚到,每逢休息日就晩起的老周应该还没有午睡。

    嗯,赶紧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计划,这两天王红儿子要出国读研,我得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的,知道老周的打算了也好安排开我自己的事情。

    这样想着,拿起手机,拨了号码,向春早还没说话,周吉的笑声就传了过来:"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还让不让我消停了?不会还是为了刚子吧?"

    什么?老周这么说的意思是秋实今天找过他?哦,知道了,吃饭前看到秋实打的那个电话应该是给老周的,并且…并且为的是刚子的事。

    瞬间反应过来,心中一喜,向春早不动声色:"哦,不是的,我找你是问问老白的事,你说要去看他,定好时间了吗?"

    "这个嘛,还没有,反正这一次他回来常驻,有的是时间,不着急。倒是我,明天工作上的事够忙上一天,抽空还得管刚子的事。对了,他这个更耽误不得,家里都乱套了,眼看着要散摊了,再不伸手,恐怕真就没救了。"对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唠唠叨叨的周吉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怎么叫没救了?有那么严重吗?"拉锯战要升级了?我的天,不会走上离婚这一步吧?听话听音,向春早一下子困意全消,“真的很严重吗?”

    "有那么严重吗?敢情你还不知道啊?她媳妇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书,告诉刚子,要是他一周之内不签字,她就去法院起诉,并且拒绝调解。"伤成什么样,才能这么决绝?暗自叹气,弹了弹花叶上的水珠,周吉摇了摇头,"她说已经给过刚子N次机会了,都不见他悔改,太失望了,不想再伤心下去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没听秋实说?是不知道还是隐瞒我?走了神儿的向春早不言不语。

    "喂,你怎么不吱声?秋实呢?"听着电话另一端分外安静,周吉觉得又是向春早爱心泛滥,不淡定了,连忙安慰道,"他都做好打算了,你放心吧,事情会有转机的。"

    事情会有转机的,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和周吉又聊了一会儿,挂掉电话,向春早真的不淡定起来。

    不行,我得赶紧问问秋实,他想到什么了,别人都绞尽脑汁没辙,他究竟打算做什么才能救吴刚于水火?实在是太太太好奇了!转过头来看着门,一瓢冷水泼到头上,她又犯了难。

    这个时候他们正午睡,老老少少的,我也不好打扰啊,可一会儿他们都下来了,我也没法子问呢!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急不急死人了?

    秋实也是,他就不能留下来午睡?他妈妈又不管他,那么自觉干什么?躺倒在沙发上,向春早的喉咙里像是堵上了棉花,吐不出吞不下。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抓起来一看,"咕咚"一声,像是棉花下了肚,噎得向春早呼吸不得。

    接还是不接?铃声执着的响着,犹豫再犹豫,向春早紧着声音道:"你好。"

    "你好,冒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可我必须打这个电话。"说好了不再相扰,可是,有些事逃避不了,控制着自己的语速,方立伟尽量轻松。

    我…我在做梦吗?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脑袋转不过弯来的向春早僵在当场。

    "真的对不起,我找你是想了解了解白露的事,我…我…白露有今天,我难辞其咎。"疯了,她疯了,怎么可以这样惩罚我?摁着胸口直至麻木,方立伟依然感觉到疼痛。

    "你说什么?白露的事你难辞其咎?为什么这么说?"冰山要浮出水面?头皮一紧,向春早失了声。

    "因为…因为如果不是我当年始乱终弃,她…她也不至于心性大转,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压在心中多年的负疚冲口而出,方立伟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始乱终弃?难道说当年他们真的有过交往?可芸芸之口,为什么同学里没有人知道?

    太离谱了,怎么想都不成立,难不成是他们自己封锁了交往的消息?不现实啊,白露疯狂的喜欢方立伟,恨不能天底下的人都知道,要是真的在交往,怎么会对着大家伙隐瞒他们的关系?

    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才会让方立伟如今这般不堪?只是听说白露的事,还迫不及待的联系我?该不会…该不会白露的疯癫是他当年种下的恶果吧?

    呆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向春早又听到了他的声音:"春早,听我说,务必给我一次机会,我要把当年的事情统统坦白给你听,不然…不然我会…我会憋死的。"

    见面?坦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向春早看了看时间:"什么时候?"

    "现…现在可以吗?"显然有些意外,方立伟的声音里透着迟疑。

    什么?现在?他回来了?怪不得…怪不得,愣了一下,向春早应道:"可以,在哪里?"

    “我在悦来宾馆住,我们就在那里的茶吧见可以吗?”抬头看着卷着乌云的天,方立伟跟了一句,“要下雨了,记得带伞。”

    就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一场意料之外的约会,从天而降,接到通知的韩秋实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一个午睡,毫无征兆的,怎么冒出一个必须现在就见的约会来?眨着眼睛蹙着眉,韩秋实转身告诉妈妈,今天的晚饭他们需要自己做了,因为向春早赴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