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末决然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把人抓出来”怒气冲冲对着旁边那服务员吼了一声,方荣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给我动手撞门啊傻傻地看什么看”
服务员被他的话镇住,条件反射性地听从命令撞起门来。最新章节全文
砰砰砰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震得门板“啪啪”的作响。
“方池夏,你出来不过是让你从了哥而已,你还不乐意了你给我出来”
他的姿态很嚣张,仿佛能被他看上,还是方池夏的福气似的
方池夏对他这种男人厌恶至极。
出去
被一个整天觊觎着自己的人算计,好不容易逃过了,傻瓜才会出去
方池夏虽然在方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和方荣也认识了很久,但是却从来就没喜欢过他那样的男人,长得一副猥琐的嘴脸,言行举止还恶心,嚣张得跟鼻子都翘上了天。最新章节全文
经过今天这事之后,她对他更是打从心底讨厌。
方池夏现在的心理是,她就算是被陌生男人睡,也不愿意被方荣那样的人践踏
“给我想办法把门弄开”
“你们用力撞啊给我狠狠的撞撞坏了我赔”
门外,方荣张扬跋扈的声音还在继续。
即使没看到外面的情形,方池夏也能想象到对方怒不可遏,趾高气昂指使着服务员的画面。
方家还是有些权势的,这助长了方荣的气焰。
外面的人似乎比刚才多了些,从一下又一下错乱的撞击声,方池夏可以判断得出来。
方池夏背贴着门板,死死地把门抵住,侧过头再次检查了下,确定门已经被反锁,又把门栓插上,双重保险之后,绷紧的神经,这才稍微松懈了下来。
趁着那混蛋的人闯进来之前,她或许还有时间想办法自救。
没再理会屋外一阵阵的撞门声,她的目光转向屋内,认真打量起房间的内部来。
非常奢华的一间套房,复古又典雅的洛可可设计,上至头顶上方悬挂着的吊灯,下至屋子里每一样最细小的摆设,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华丽,仿佛走进了一个欧洲宫廷似的。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
方池夏刚走了没两步路,脑袋一晕,脚步趔趄了一下。
刚才只顾着紧张应付外面的方荣,那杯酒的药性被她忽略了。
现在周围一安静下来,所有的感官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方池夏仿佛置身在一团火里似的,难受得她的身体像是快要燃烧了起来。
“方荣,你不是人”咧咧骂了一句,目光转向浴室的方向,她跌跌撞撞地奔过去。
来到浴室门口,想要往淋浴间冲,身体冷不防撞上一堵肉墙。
方池夏怕自己失控后做出点什么,看也没看那人,推开他就想继续往浴室里冲,却被那人给拽了回来。
“你让开”方池夏狠狠掐了掐手心的肉,花费了很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保持理智,想要从他手中挣扎开,却再次被那人拽了回来.
洛易北被她身上的气息撩拨,心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地挠了下,忽然有点痒痒的。;;;;;;;;;;;;;;;;;;;;;;;;;;;;;;;;;;
方池夏伏在他身上,呼吸很紊乱。
她喷洒出来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鸡尾酒香,是清冽的橙香酒的味道,非常独特又好闻,身上的肌肤布满了一层粉色,如瓷雪肌,像是飘荡在水中的桃花花瓣似的醉人。
卧室里,清风拂过。
淡淡的橙香味,像是会发酵似的,在空气之中被吹开,缭绕在洛易北的鼻息间,挥之不散。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目光淡淡地从她脸上扫过,一眼看穿她的异常。
“被人下药了”很低沉的嗓音,较之之前的冷漠,多了一份骨子里透出的慵懒。
他说这话的口吻很淡,似乎还有点饶有兴味的样子,也没推她起来。
“不关你的事”方池夏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不去看他的脸。
“可是,你似乎很需要帮助”洛易北眉梢一挑,淡淡地盯着她打量。
方池夏的五官尤其的精致,下巴小巧,鼻尖挺翘,肤白胜雪,清纯又明媚。
甚至都不需要任何修饰,一瞬间的惊艳冲击过来,让人过目不忘。
这样的一张脸,是极美的,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时刻。
洛易北目光定格在她樱花般水润的唇瓣,忽然反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的身形很高大,目测一米八七,八八的样子。
方池夏一米六多,在女孩当中不算矮的,但是,和他一比,却显得那么娇小。
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身体被他完全笼罩,一股密密实实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抬起手,想要挣扎,然而,做出的动作,却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他贴了过去。
洛易北斜睨了她一眼,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薄唇从她的唇上轻擦而过。
他的唇,带着一股微凉的温度,和她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池夏身体明显的僵了僵,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引线被点燃,“轰”的一下,一发不可收拾。
想要再靠近他一点,想要汲取更多
然而,这样的想法才刚产生,又被她那点仅存的理智给拉了回来。
将他推了推,她让自己离他远了些,侧过头,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去看他的脸。
“自定力不错”洛易北淡然看着这样的她,那张俊美得让人发指的脸一扫先前的冷漠,甚至还带了几分玩味。
这个男人是个人渣
这是方池夏这一刻对洛易北的评价。
现在这个样子的她,愉悦了他的心情吗
洛易北对她怒气十足的眼神丝毫不介意,大手扣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他继续和她说着话,“现在先告诉我,刚怎么进来的实话实说,待会我或许可以让你好过一点”
“我来的时候你的房门就已经开着了”方池夏不明白他会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是吗这么巧”洛易北的目光在她的话后沉了沉,也不知道信了她那话没。.
洛易北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两只小手把他的浴袍揪了又揪,都快扯下来了。
昨晚那么英勇连他都敢袭击的人,现在也知道害怕吗
现场确实太混乱了,那感觉像是天王巨星登场似的,而且很嘈杂。
洛易北很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如果放在平时,准犀利的目光往一群人脸上一扫,一句“全都给我闭嘴”把人解决了。
然而,今天,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被那么多摄像头对着,竟然难得的没发火。
视线淡淡从一群人身上扫过,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他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然后,俯身,冰凉的唇轻柔地在怀中女人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最新章节全文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却让现场众人手中的相机拍摄得更疯狂了。;;;;;;;;;;;;;;;
方池夏身体明显的僵了僵,他这是在做什么
想要把头抬起,可是,顾忌到两人被那么多摄像头对准的,头又低低垂了下去。
一群人似乎被洛易北的那个动作震撼住了,现场瞬间更沸腾了。
“洛少爷这是在承认你和纪艾小姐的关系吗”
“既然两位今天都同时现身了,那就多说几句吧”
“纪小姐可否把头抬起来”
记者的话很多,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半天没得到回应,人群中不知道谁惊呼了声,“咦,这位小姐的身高似乎和纪艾不像”
一句话,让一群人回过神,第一次开始认真打量起方池夏来。
“洛少爷,这是”
想要询问更多,目的已经达到的洛易北唇角勾起一抹讽刺,一改先前的散漫,目光冷厉地扫向一群人,冷冷对着人群就是一声吼,“都给我滚出去”
不高不低的声音,清清淡淡,但是那种不经意间折射出的寒意,却冷到了骨髓里。
换脸的速度,还很快。
之前还热情高涨准备询问更多的一群记者被他吼得身体哆嗦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很不甘。
难得有这么劲爆的新闻,谁不想挣个头条
可是,看着洛易北那张冷得冰封十里的脸,却没人有胆继续留下,最后一窝蜂的全散了下去。
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方池夏的脸缓缓抬起,侧目看了眼周围,轻吁了口气。
洛易北斜睨了眼她仍旧拽着他浴袍的手,又看了眼自己被她拽得都快滑落的浴袍,冷冽的眸轻阖了阖,面无表情吐出一句,“怎么昨晚没尽兴,还想再来一次”
方池夏一怔,看了看衣衫半褪,都几乎可以用“男色诱\惑”来形容的他,手像是触碰到什么病菌似的,厌恶地缩了回来。
“你的技术太差了”背转过身,她说得很是嫌弃。
洛易北眉梢一挑,唇角扬起一抹鄙夷,“是吗可是,昨晚我并没有从你的表情看出来。”
顿了下音,又加了一句,“对了,你还一直抱着我不肯放手。”
轻飘飘的一句话,悠悠传入方池夏耳中,方池夏整个人完全傻住了。.
纪艾就是个小丫头,从小喜欢围着洛易北转,性格直爽,率真,行为大胆,成年人队伍都还没迈进,十七岁生日的最大愿望是有朝一日扑倒洛易北,让他专属她一个人
昨晚也真怎么做了,酒店房间都安排好了,就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成功了,结果却发生了现在这种事,这是纪艾怎么都没想到的。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
洛易北其实从今早那些记者蜂拥着赶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了。
这也是他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吻方池夏的原因让纪艾自动打退堂鼓。
纪艾是洛家一个世交的女儿,对于洛易北而言,她就是个妹妹,小丫头一个。
“你,你”纪艾被深深打击,通红着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可又无从指责,最后推开他跑出了洛家。最新章节全文
太伤她心了
方池夏回到学校后连着两周都没出来过。
中途方荣打来过好几次电话,用尽各种方法想要让她出去,全都被方池夏拒绝了。
哪知方荣还不死心,甚至出现在学校过几次。
那股不得到她誓不罢休的劲儿,看得和方池夏同居的室友安安都看不下去。
“我说,夏夏,我劝你早点找个男人嫁了吧找个比方家势力强大的,既不用那么辛苦攻读学科,有男人养着,也不会愁以后选择工作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还不用每天担心着那混账纠缠着你不肯放开。”
安安把手臂撑在她的肩上,说得头头是道的。
方池夏睨了她一眼,顺着她那话就回了一句,“男人你去变一个”
“好啊,想要什么型的小马哥还是金城武”安安眉眼弯弯的和她继续打趣。
“别闹”方池夏一脸嫌弃地推了她一把,转身抱着衣服去浴室换去了。
嫁人
她连男朋友都没一个,去哪儿找男人嫁去
“我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个很好的方法不考虑考虑吗”安安几步跟上去,想要挤进去继续出谋献策,却又被弹回来的门给堵在了外面。
安安瘪瘪嘴,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怏怏离开了。
转身的时候,不忘退回来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
浴室里正换着衣服的方池夏动作一顿,将衣服慢慢套上自己的身,微微怔了怔。
其实,安安的话不正经归不正经,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她其实也没说错。
目前,找个人嫁了,真的是她最好的选择
在浴室里换了身衣服,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安安还在喋喋不休的嚷嚷着她得早点嫁出去的事,甚至翻出了一本“花名册”帮她挑选对象。
“夏夏,过来你看这个行不行这我高中同学,要不我帮你介绍介绍,你找个时间相相亲去”
“还有这个,这个也不错,这个是我亲戚,我和他关系一直都还不错,我也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这个也成,这个是个红三代,家境背景很不错的哟”.
他看她的眼神很鄙夷,每一道目光都充满了极大的讽刺。;;;;;;;;;;;;;;;;;;;;;;;;;;;;;;;;;;
尤其是看到盒子上一句诱惑又挑逗的广告语“爱上爱,颠覆各种体验”时。
“是什么都跟你没关系”方池夏挣扎了几次都没挣扎开他的手,忽然抬起膝盖就踹向了他的裤裆处。;;;;;;;;;;;;;;;;;;;;;;;;;;;;;;;;;;
洛易北一怔,动作敏捷地往后退了两步,赶在她的腿快要碰触到自己之余,手腕将她的膝盖扣了住。
方池夏趁其不备,目光转向他垂落下来的手,一把将他手中的东西夺了过来。
她的反应很快,洛易北的手才刚放下来,拿着的东西就被她抢了过去。
洛易北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她的意图。
她在跟他使计
“你上当了”方池夏谨慎地将手中的盒子藏到身后,往后退了两步,红唇轻扬了扬。
她刚其实就是故意的。
她对攻击他没有兴趣,她只是想让他把手垂下来,趁机抢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任何一个男人遇上这种情况,应该都会像他刚才那样反应吧
洛易北微眯着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看着她诡计得逞后眼中的狡黠,眼角跳了一下。
第一次被人耍,很好
方池夏来到这里是为了工作的,还有很多事没做,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逗留。
“我先去忙了,后会无期”丢下一句话,转过身,她沿着刚方荣消失的相反方向离去。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目光绞着她手中的那盒tt,目光寒得都快能结成冰了。
跑来皇城这样的地方工作,身上还随时携带那么尴尬的东西,如果不是那晚他真真切切感受到冲破某层膜时的艰涩,以及床单上后来留下的血迹,他都快以为自己被她的长相给欺骗了
方池夏离开后先是把东西送去了领班指示的vip房,之后又端着几杯鸡尾酒去了另一间房。
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男的有几个拿着枪支似乎是在做交易,黑漆漆的枪口还有一把是对着她的,还有一两个男人左右拥抱的一手搂着一个女人各种少儿不宜。
方池夏愣了一下,对着那把对着自己的枪口,身体有些发冷。
她一直都知道皇城鱼龙混杂,但是,亲眼看到,还是有些震惊。
可震惊归震惊,她却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
既没有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吓得惊声尖叫,也没被吓得两腿发软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而是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她把脸压得很低,来到皇城替班前,她就想好该怎么应付各种各样的情况了。
俱乐部这样的地方,不规矩的客人多的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避免自己吃亏。
“这是几位点的鸡尾酒,请慢用”礼貌地将里面的酒取出,摆放在几人面前,方池夏转身,想要离开,其中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腿忽然伸了出来。
方池夏措不及防,被他绊了一下,身体狼狈跌倒在了地上。.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凉得犹如掀起了簌簌的风,“你可以选择不接受,不过,我这里不是救济所,下次见面,或许我就不是这么好商量了”
“不好意思,我拒绝”方池夏连犹豫都没,将协议和金卡还给他,转身就走了。最新章节全文
现在的她,已经连身体都不完整属于她了,不想丢掉最后的尊严。
方池夏这一转身,转得非常的干脆,挺直着背脊很有骨气地走出包厢,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洛易北静静地看着手中仍旧还残留着她手心余温的金卡,目光深了几许。
他不相信她不会回来找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二十多年来,他赌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输过的
方池夏回去之后,没把洛易北的话当回事,生活仍旧该怎么继续就怎么继续,每天学校,学生公寓的往返,甚至想都没想那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现在的她确实很希望有个人能帮助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够搬离方家不再回去。
只要能够摆脱方荣的纠缠,就是让她嫁人都没关系。
但是,她不能接受当别人的情人。
嫁人和包、养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前者的话,至少她的尊严还在
方池夏回到学校后连着五天都没出来,周末的时候她有一场面试,是去一家叫容熙国际的公司应聘兼职。
很大的一家珠宝设计公司,业务囊括了亚洲和欧洲,设计的珠宝华丽雍容又大气,据说订制这家公司珠宝的,都是一些世界名流,甚至包括各国王室成员。
在公司附近的公交站点下车,刚想往容熙国际的方向走,一辆黑色跑车却唰的一下停靠在了她的面前。
方池夏先是一怔,视线微微侧过。
“好久不见,夏夏”车窗被降下,方荣的脸从中探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方池夏错愕看着他,背脊骨都凉了下来。
真是冤家路窄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了
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她的身一转,拔腿就奔跑了起来。
方荣冷冷哼哧了声,开着车跟了上去。
方池夏是用的腿,后面的人是开的车,速度是没法比的。
哪怕她跑得眼睛发花,后面的车还慢悠悠的,距离仍旧越来越近。
方池夏一下子就慌了。
该怎么办
怎么办
不远之处,容熙大楼外的街道上,一辆白色跑车缓缓驶入公司的停车场,然而,像是留意到了什么,很快又退了出来。
车内的人目光往两人所在的方向一转,瞥见这里的一幕,唇角扬起一抹嘲弄,没有下去,也没做任何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车上看。
方池夏眼尖瞥见车内的人,目光滞了一下,奔跑的脚步忽然慢慢的停了下来。
这算是命运吗
每次她一有危险,总是能遇上他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望,方池夏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挣扎着什么,目光闪烁了会儿,忽然向着他走了过去.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竟然会迷上她那张表情多变的脸。八零电子书
她才一转身,他的目光就追逐着她的身影去了。
来到厨房的时候,方池夏背对着他自顾自的在忙碌。
洛易北这栋别墅是私人的,他一般情况都是回的洛家的主宅,和一大家人生活在一起,这里则很少来。
只有偶尔工作结束的时候,觉得家里远了,才会转来这边。
如果是平时,这里基本上是一点生气都没有,只有佣人定期会来打扫,给冰箱里备些东西。
方池夏今天很幸运,昨天佣人刚来过,所以冰箱里东西很多。
从里面取出一大堆食材,她准备做法国料理。
从小**惯了的人,自理能力是很强的,晚餐这种事难不倒她。
“ouchyourheart”她似乎还很开心,嘴里还哼着一首英文歌,似乎是儿歌,连声音都染上了愉悦。
歌词的内容,大致是,当我长大,我想靠近你,成为你的新娘。
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哼唱,非常的应景。
洛易北很自然的又误会了。
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唇角满是嘲弄。
成为他的新娘
其他c市女人做梦都想得到的身份,她却轻而易举就如愿了,确实应该唱歌庆祝下
“对了,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口味偏好清淡点还是重点的平时有没特别忌讳的东西既然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了,都说说吧”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到身后的他,很随口的问。
她和他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除了第一次裸、裎相见的那晚,两人对彼此几乎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
虽然她对他不感兴趣,但是毕竟要在一起生活那么久,方池夏觉得,互相了解一下是应该的。
“我以为你对这些早就了解过了。”洛易北唇角扬起一抹鄙夷,说出的话满是讽刺。
“什么”方池夏一怔,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为什么要去了解他
洛易北只是冷冷的笑。
一亿都满足不了,才见过几面开口就要让他娶她的人,会连了解他的喜好这么基本的功课都没做
洛易北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站在门边冷眼看着她做事。
方池夏的动作还算利索,一顿晚餐花没多少时间就准备好了。
这点让洛易北很满意。
他不喜欢任何拖沓的东西,那会让他觉得麻烦,包括人。
方池夏在布置餐桌。
她很有心的找出了一块非常有格调的镂空白色花边餐桌摆上,甚至还特别在餐桌上布置上了蜡烛和花瓣。
层层叠叠的各色玫瑰花瓣,沿着餐桌的一端一路蔓延,直延伸至两人所坐位置之侧。
蜡烛也点了很多,餐厅里烛光摇曳,整间屋子都是朦朦胧胧的灯光。
看得出来方池夏的这一餐准备得很用心。.
方池夏也没跟他扭捏,既然躲不过,倒不如好好享受。 800
未来四年还长着呢
偌大的浴室,在那之后,掀开了一室的旖旎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方池夏醒得有点早。
全身又酸又胀痛,累得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感觉比两人之前在酒店的那一次还糟糕。
屋子里很凌乱,处处还遗落着昨晚留下的痕迹。
两个人的衣服零零散散散落着,那画面,实在惨不忍睹
身上还很疼,白皙的肌肤上四处布满了各种昨晚留下的印记。
某禽兽留下的。
方池夏在心里把洛易北慰问了一遍,踮起脚尖下了床,想要找件自己的衣服换上,却发现她在这边压根没衣服,而昨天的已经不能穿了。最新章节全文
目光转向旁边的衣柜,又侧目看了眼床上的男人,打开衣柜,她很随意的取了件他的衬衣套在自己身上,“先将就一下。”
简单给自己打理了下,她转身去了楼下。
洛易北下楼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方池夏的骨骼很纤细,还很小,身上的衬衣本来还是gucci修身款的,但是被她套上去,却显得那么宽大。
很松,很垮,肩膀还有些撑不住。
这衣服穿她身上是非常不合适的,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她的头发也是这样,很松散的一个发髻,好几缕发丝还垂落了下来。
这样的她,就像是才睡醒过来似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慵懒又惬意。
静静看着晨曦之中她的侧颜,身后刚醒来没多久的男人,差点又了扑上去。
“牛奶,芝士面包,烤肠,差不多了吧”方池夏将准备好的东西取出,转过身准备往屋外走,目光和他撞上,瞥见他危险的目光,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大清早的,想哪儿去了
“你起来了”和他打了声招呼,她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我不知道你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所以就随便准备了。”
她其实想说的是,明明她昨天还专门问过他的,是他装高冷装酷惜字如金的不肯回答,以后,如果她准备的食物量少了,没对他胃口之类的,饿死他也没她的事
洛易北酷着一张脸地走过去,在她脸上又停留了几秒,视线才转向她准备的早餐。
盯着那抹了一层厚厚芝士的蛋糕,面无表情吐出一句,“我不喜欢这个。”
“你没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方池夏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很随意地撩了撩耳边的发丝,理都没理他,拿着面包自顾自吃了起来。
“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喜欢。”洛易北的声音有点凉飕飕的。
“现在我已经做好了,说了没用。”方池夏没理他,仍旧自顾自吃自己的。
洛易北的目光一沉,也不气,只是懒懒散散地吐出一句,“三秒钟不把这盘面包换掉,我就不介意拿你当早餐”
拿,拿她
方池夏抖了一下,拿着餐刀切面包的手甚至打了下颤。
他这是在威胁她吗.
方池夏不理解的是,堂堂容熙的大少爷为什么要那么轻易答应和她结婚
再一想到今天自己来学校时,在车里当着他的面把他爹和他一起吐槽的事,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凌乱了。;;;;;;;;;;;;;;;;;;;;;;;;;;;;;;;;
瞧她做了什么傻事
“夏夏,没事吧”安安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儿,边走边问。热门
方池夏的脸缓缓侧过,静静地看着她,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索性直接了当的坦白,“安安,我结婚了”
安安愣了一下,只当她在开玩笑,“说什么呢别拿这种事逗我。”
“我说的是真的”方池夏再次重申。
安安错愕看着她,慢慢反应了一下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
沉默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分贝都扬高了好几分,“结婚和谁结婚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呢
“我知道你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可是,这种事怎么能这么勉强呢我之前那话是给建议,但是,如果真结婚,还得认真考虑呀夏夏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逼你啊”
她连着说了很多,开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吐槽了一大堆,口气里除了责备,还很担忧。
安安性格直,会有这么激动的反应,在方池夏意料之中。
轻拍了拍她的肩,她解释,“我是自愿的,没谁逼我,今天我回学校是来搬行李的,以后可能不会住校了。别担心,我很好。”
安安又是一怔,傻傻看着她,好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结婚了
竟然真的结婚了
容她回去喝杯茶先压压惊。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宿舍,下午没课,方池夏午觉后一直在整理东西。
她东西很简单,生活用品家里有了,她只需要带自己平时的衣服过去就好,一个行李箱就可以搞定。
安安看着她折叠衣服的背影,冷不防地问了一句,“夏夏,你老公是谁”
方池夏收拾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只是用眼角余光斜睨了眼她手中拿着的一张报纸。
安安拿着的是商报,报道的头条刚好是容熙的,洛易北三个字,在标题里特别醒目。
“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吧”拉好行李箱,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方池夏怔了一下,拿起了手机。
“出来,我在外面”洛易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等我五分钟。”方池夏迅速的将床上还没收拾好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和安安道了声别,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离开公寓的时候,有些不确定的再次拿出自己的那本结婚证看了看。
清清楚楚看着上面的洛易北的名字,深深做了次呼吸,将本本放回了行李包包里。
她其实还没消化掉自己随便嫁的人居然是洛易北的事实,走出去这一路,脚步有些虚浮。
黄昏的阳光很淡淡的,暖暖的。
丰神俊逸的男人倚在车旁等着她,身后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光似的耀眼。.
“诺亚你指的是洛易北那家伙吗”方池夏先是怔了一下,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800
“那家伙”电话另一端的人似乎愣了愣,没隔半秒又和颜悦色的和她继续聊了起来,“是啊,就是那家伙,请问你是他的谁”
笑眯眯的声音,听着这话的时候,方池夏仿佛看到了对方眉眼弯弯眼睛笑成了月牙状的样子。
“我是他的”一句话,竟然让方池夏不知怎么回答。
她和洛易北是隐婚,除了两个当事人,外界谁都不知道。
对方似乎猜出了她的尴尬,也没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易北这几天都住在那栋别墅的。”
“是啊,这几天都在。”方池夏吁了口气,感觉对方的口气挺和善的,她也就有问必答。 800
“一直呆着就没出去啊”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略带了丝笑意。
方池夏:“”
怎么说话的
这话怎么这么容易让人想歪呢
方池夏怎么听她的声音怎么都有点怪怪的,忙着纠正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这几个晚上一直在这儿。”
怕对方想多,还睁眼说瞎话地补充了一句,“一个人”
“这样啊”对方的声音似乎有点失望。
“小姐,请问您是他的”不知道对方还会问出些什么问题,方池夏试图岔开话题,“需要我待会帮你转告给他你的来电吗”
“算了,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只是随便打电话来关心下而已。”电话里里的女音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只是特别提醒了一句,“过几天是爷爷生辰,让他到时候记得回家。”
“好的,我会记得转告他的。”方池夏微笑着答应。
电话另一端的人刚准备挂上电话,又一道声音忽然从听筒里传了过来,“织星,在和谁打电话”
清晰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至方池夏耳中,方池夏愣了愣,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织星
洛易北从屋外走进,看着一脸呆滞的她,狐疑地盯着她看了看,几步走了过去。
“刚有人打电话”
“嗯。”方池夏讪讪应着他,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谁”洛易北又问。
方池夏的脸缓缓抬起,喃喃的回了他两个字,“你妈”
“你当面说人家坏话了”洛易北看她囧囧的表情,脑袋里第一反应的是早晨她在车上当着他的面吐槽洛熙宸和他那事。
“哪有”方池夏站起身,转身往厨房而去。
她只是比较意外沙织星竟然是这么好说话的一个人,也很意外两人的第一次对话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简单准备了顿晚餐,之后的时间,洛易北去了书房,方池夏则回房准备整理自己的衣服。
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取出,打开衣柜,想要放进去,意外发现里面已经多了很多女人的东西,从礼物,外套,睡衣,内内,应有尽有。
方池夏一怔,有些意外洛易北竟然会让人准备这些。
想要从里面挑出一套睡衣,意外被旁边的一样东西吸引.
“滚”方池夏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冲着他又是一声吼。;;;;;;;;;;;;;热门
她这一声吼得还挺有精神的,然而,吼完之后立马灰溜溜地从他身上缩下来转去厨房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现在底气确实没他足
洛易北打从和方池夏结了婚后,已经连着几天都没回家里了。
这周老爷子生辰,沙织星前几天都打电话来提醒了,这样的场合,他必须得回去。
早餐过后,上楼换了身衣服,再次走下来的时候,方池夏还在整理客厅的一堆狼藉,之前她留下的。
“我待会要出去。热门”洛易北几步走下楼梯,边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边和她说着话。
“哦。”方池夏背对着他在收拾涂料,只是淡淡应了他一声,头都没转一下。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他忽然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比起他对她的漠视,她似乎更无视他
“今晚不会回来”盯着她看了会儿,洛易北又说。
“好。”仍旧是淡淡的声音,方池夏专注在整理东西,还是没转过头。
全程的无视,让洛易北胸口忽然有些不爽。
几步走过去,大手扣住她的手腕,他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怎么了”方池夏错愕看着他,一脸不解。
“帮我整理衣服”洛易北挺了挺背脊,将自己的身体转向了她。
“已经整理得很好了啊”方池夏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看着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叫你整理就整理”洛易北轻阖了阖眸,口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方池夏先是愣了愣,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了他的企图。
他这是没事找事纯心想折腾她吧
方池夏心里明白,但是,却没和他横。
他都要走了,今天一整天这个家都是属于她的了,她现在只想赶紧把他送出去。
将他已经穿戴整齐的衣服重新解开,方池夏又帮他把纽扣一颗颗扣了回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傻得不忍直视,扣到一半的时候都有些进行不下去了,哪知身边那位爷不但没阻止,之前冷冽的俊脸似乎还柔化了些。
方池夏眼角默默的抽了一下,低垂着头继续。
“好了”好不容易,终于把最后一颗纽扣扣上,她一脸大功告成的愉悦。
洛易北睨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这个时间点还早,爷爷的生日宴是晚上才举行的,他不赶时间,车开得比较慢。
开车这一路,方池夏的脸一直不停地在他脑中浮现。
他走了,她一个人在空寂寂的别墅里会做些什么
洛易北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哪儿不对劲,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掉了个头,又开了回去。
进屋的时候,楼下没有方池夏的身影。
目光往楼上一扫,洛易北又向着二楼走了上去。
来到卧室的时候,方池夏坐在阳台上的吊椅上正在补眠。
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窝在半月形的吊椅里,脑袋轻枕着椅侧,白净的小脸上晨曦淡淡的洒落,衬托着她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光晕似的.
围着她转了一圈,他说,“胸这么小,屁股这么平,前不凸后不翘就算了,竟然还这么骨感,易北哥哥到底看上你哪点”
浓浓嫌弃的口气,带着严重的不理解,那感觉丝毫不像是一个七八岁大孩子说出来的。800
方池夏气得摩拳擦掌,恨不得一把将那小鬼拧起来往马桶塞。
挺了挺自己至少还及格了的胸,她啪的就拍了他的脑袋,“小孩子懂什么你当洛易北和你一样,还在喝奶就喜欢大胸吗”
她讽刺人挺不客气的,那小正太被气得脸蛋通红通红的,好半天都没能憋出一句话来。
“好了,一边找妈妈去,姐姐饿了。”方池夏不想和一个孩子计较,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想要走人,那小鬼头却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怎么了还有事”方池夏在大厅外的一步台阶上坐下,目光落在了身边那小正太的脸上。;;;;;;;;
小正太盯着她又看了会儿,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方池夏被他看得不明所以,一看他那欠修的眼神就很想揉他几下。
正犹豫着先从哪儿下手,小正太又开口了,“你和易北哥哥什么关系”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将手中的餐盘往旁边一放,她岔开话题。
“我叫小左。”小正太奶声奶气的回了她一声。
小左
方池夏再次被他噎住。
“爷爷说,走到哪儿不能让自己吃亏,我刚都把名字告诉你了,你得告诉我你的才公平”洛左亦下巴抬了抬,又说。
啧,这才多大就有商人的头脑了
方池夏被他那话逗乐,不假思索,侧过头就回了他一句,“我叫小右。”
这一次,默默无语的变成了小左。
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点怪异。
这个女人是个奇葩
不过,很好玩
今晚洛老爷子生辰,洛家的人都忙着待客去了,他已经被人放任自生自灭好几个小时了。
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了有趣的事,小左的心情,就好像孩子得到了漂亮的玩具似的,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不过脸上却是酷酷的,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站起身,围着她转了一圈,他很认真地又飘出一句,“看你这身材也不像是易北哥哥能够看得上的人,你也别做无用功了,要不这样吧,本少爷不嫌弃你,你以后就跟我吧”
他这话是抬头挺胸说出来的,那感觉非常有霸道总裁的范。
“跟你”方池夏被呛了一下,抬起头,一脸鄙夷地打量了个头小小的他一眼,她淡淡回了一句,“就你这么小点恐怕还得多长几年了来。”
她这话是随口说的,谁知小左顺口就回了她一句,“你喜欢大的”
小左的话,问得纯纯的。
两人讨论的东西本来也很纯洁,可是,这对话怎么听着这么容易想歪
大的
身后,洛易北刚好从这边走过,一走来就听到两人这么一段对话,眼角狠狠抽了一下,目光促狭地落在了方池夏的脸上。.
“谁他妈敢管”那男人痛得嗷嗷的嚎叫了声,扭头就想一拳头飞过去,然而,却在撇清身后人的那张脸时,惊得脸色骇然一白,挥出去的拳头狼狈缩了回来。 网
“北,北少爷”男人的声音都在发颤了。
洛易北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转向他身边的方池夏,拽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洛家住宅外而去。
远处,正在和洛熙宸闲聊着的沙织星眼尖的注意到这里的一幕,秀眉好看地拧了拧。
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在看什么”洛熙宸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一望,然而,门口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最新章节全文
“没什么,只是今晚很多意外。”沙织星淡淡一笑,挽着他继续和朋友聊天去了。
方池夏跟着洛易北走出洛家这一路,手腕被他拽得生疼,挣扎着低呼了好几次,“很疼啊,你干什么”
洛易北没理她,拽着她上了车,白色跑车轰的一下驶离了洛家老远。
城市的夜,斑斓又旖旎。
白色布加迪绝尘而过一处处风景线,最后停靠在了海边的别墅之外。
方池夏推开车门想要下车,手腕却被洛易北由后拉了住。
“有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一脸不解。
洛易北静静地盯着她那张脸看了看,目光转而落在了她戴着婚戒的手,冷冷吐出一句,“以后任何场合,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方池夏一怔。
她做什么了
方池夏其实刚压根没看到那个男人的咸猪手,自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出这种话。
目光侧过,淡淡扫了他一眼,她顺着他那话就接了一句,“我什么身份”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们只是隐婚,隐婚就是什么身份都没有,洛家少夫人也跟她没任何关系
然而,洛易北明显理解的和她不是一个意思。
“怎么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这么快就忘了”眸子危险的一眯,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需要我多提醒你几次不”
打横将她抱起,他带着她大步就往屋子里走。
“洛易北,你别,我不要”方池夏有些凌乱,脸色都骇然变了。
今晚出门前才被他折腾过一次,她现在身上还哪儿都疼着的。
再来一次,她的腰真的会断的
“洛易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这样”方池夏推了他几下,尝试在他怀中挣扎。
“知道什么了”洛易北不紧不慢地应着她,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下。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方池夏苦着脸什么都顺着他。
“说来听听。”穿过长长的走廊,他带着她步入了两人的卧室。
“我是你的妻子”方池夏一脸愁苦。
“什么”英俊的脸仍旧面无表情。
“我说我是你的妻子”方池夏扬高了音量。
“声音小了。”洛易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刁难。
“我是你的妻子”方池夏欲哭无泪。
她这像不像是在告白
“你那是什么表情”洛易北的目光悠悠往她脸上一扫,好不容易,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方池夏,“”.
她的话,把自己和洛易北撇得一点关系也没有。 800
走出去的时候也走得很干脆,一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外。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心里头无端一阵不爽,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不舒服得很。
纪艾侧过头盯着方池夏消失的方向看了看,总觉得她的背影有些熟悉,但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洛易北的目光像是被方池夏吸附走了似的,打从她离开后,就没转过来过。
“既然来了,就下去坐坐吧”推开纪艾,他径直往方池夏消失的方向而去。
“等等我”纪艾觉得方池夏那张脸太有威胁感,洛易北这么往楼下一走,生怕那两个人多呆一会儿会出事,慌慌张张的跟着就走了下去。;;;;;;;;;;;;;;;;;;;;;;;;;;;;;;;;;;
来到楼下的时候,洛易北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方池夏还真像个佣人似的在厨房里准备午餐。
纪艾见两个人没在一起,稍稍宽了些心,往洛易北身边一坐,粘着他易北哥哥长,易北哥哥短的就和他聊了起来。
洛易北的性格是非常不喜欢吵闹的,从头到尾眉头紧锁着,但是却又什么都没说。
午餐在一个小时后准备好。
做的意面牛排,没别的原因,只因最省事。
洛易北坐上餐桌后,目光不自觉地又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了。
看着她摆放餐盘,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上。
方池夏身上换的是一件衬衣,领口解开了几颗纽扣,下倾的时候,胸前的风景若隐若现的,从洛易北的角度,就看到衬衣下那一处白皙。
洛易北有些口干舌燥的,只是这么看着,忽然就想念起某处软绵在自己手心里的触感了。
方池夏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还在摆弄餐盘。
放好后,自然而然想要坐下和两人一起用餐,纪艾的目光奇怪的向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方池夏一怔,脑袋里反应过来自己刚说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佣人是不能和主人一起用餐的
“牛肉太硬了,帮我切下”纪艾盯着她看了看,要求。
方池夏自己给自己设了坑,这个时候也不好拒绝,站起身来到了她的身边。
拿着餐刀,还没切下去,纪艾忽然又飘出一句,“我喜欢加迷迭香味道的,你帮我重新做一份吧”
方池夏一怔,脸蓦然抬起,盯着她看了一眼,忽然有种她在故意捉弄自己的感觉。
再一看洛易北,依旧动作无比优雅的吃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仿佛没听到纪艾那话似的。
方池夏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如果不去,哪家佣人脾气这么大
如果去,她本来就不是佣人,为什么要这么被人使唤
方池夏沉默了会儿,淡淡回了纪艾一句,“不好意思,我只会做这种口味,如果喜欢其他口味的,可以去五星级酒店,那里可以随便点,想要什么口味都有。”
她的话说得没什么起伏,但却是明着暗着把纪艾嘲讽了一遍。
想点什么就点什么当自己在酒店吗.
方池夏只感觉眼前一黑,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避开,可还是晚了一步。 网
那团庞然大物,龇牙咧嘴地向着她扑了过来。
她只感觉身体重重被压倒,紧随着,脑袋咚的一声撞到了身后的草地上。
非常庞大的一只藏獒,体型比一般家养的还大出了好几倍,一看就是富人家里养出来的。
藏獒是攻击性非常强的烈性犬,遇上生人攻击欲更为强烈。
“走开走开”方池夏脸色骇然一变,抬起手臂遮挡住自己,想要呼救,却发现偌大的花园里,一个经过的人都没有。
想要找东西驱赶开,可手触及到的地方,只有草地。
那只藏獒还沉沉压着她的,在她身上这儿闻闻,那儿嗅嗅,并没有立即攻击人。
方池夏挣脱不开,反抗不了,也逃不了,紧张得额头上汗水都渗出来了。
该怎么办
怎么办
不远处的一条走廊里,纪艾不动声色看着这里的一幕,也没要过去控制场面的意思。
这个女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易北对她特别,就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正这么想着,方池夏的方向,躁动似乎停了下来。
侧过头时,看到的一幕,惊得纪艾眼睛都瞪圆了。
不远处,方池夏躺在草地上,之前还凶神恶煞似地要攻击她的藏獒温顺的趴在她的身边,舌头一下又一下地正在舔她的手心。
方池夏的手落在它的脑袋上,边轻轻地顺着它的毛发在安抚,边柔声地在哄,“乖,乖~”
她的动作非常的轻柔,像是在安抚爱宠似的,声音也温柔极了。
那只藏獒似乎很受用,温顺得甚至用脑袋轻蹭了蹭她的身体。
纪艾不可思议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驯养了几个月都没驯服的爱犬,竟然被她哄住了。
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到这边的她,只需要一眼随即什么都明白了。
“其实动物和人一样,只要让它知道,你对它是友好的,并不具备威胁性,它对你自然也没什么攻击性。”
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尘埃,睨了纪艾一眼,她又飘出一句,“同样的,我对你也没什么威胁性,我和洛易北没有任何关系,攻击我没用。”
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她转身径直往之前来的地方而去。
纪艾对她的话是压根一个字不信。
她没威胁性
易北都对她那么特别了
目送着她离开的身影,看了眼她快要经过的一片湖泊,纪艾忽然几步跟了上去。
花园里有很大一片湖,人工的,从两人刚所在的地方到正门,需要经过那里。
方池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压根没看身后。
经过湖畔,正准备踏上另外一条小径,后背一股推力忽然袭来,方池夏还没反应过来状况,身体重重地向着湖面栽了下去。
“救命~救命唔”一切来得太突然,方池夏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在水中扑腾了两下,直直地向着水底跌落了下去。.
两个人在餐厅里呆了好一会儿,把最后一串烤肉解决,方池夏很随口的问了一句,“这餐大概多少钱。;;;;;;;;;;;;; ”
没等洛易北回答,自己拿起旁边的清单看了一眼。
瞥见上面的四个零,然后就不说话了。
可又一想,他有的是钱,还在乎这点吗
“走吧”取过旁边的外套,洛易北站起身走在前面往餐厅外而去。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左顾右看地盯着周围的风景打量。
这是一座很美的小岛,俨然一个天然的大花园似的,半山瀑布,温泉都有,看起来像极了专门的度假胜地。
方池夏没理解为什么洛易北吃顿饭要专门带她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这么有心
两个人并没有在岛上多停留,用完餐后就直接回到了市区。热门
走了一半路的时候,想到之前在纪家的情形,洛易北冷不防问了一句,“不会游泳吗”
方池夏其实不叫不会,她只是对落水有点阴影,小时候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她现在算会游泳,但是一般情况下,不爱接触湖泊那种地方。
可是,她没和他说那么多,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开到别墅大门的时候,一道身影不安地徘徊在门口,似乎是在专程等候。
看到开过来的车,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的纪艾眼睛一亮,欣喜的想要走过去,可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又怏怏地垂下了眼来。
“什么时候过来的”洛易北推开车门先下的车,口气冷漠。
“易北哥哥”纪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一扫先前的孱弱,明显精气神了不少的方池夏,踟蹰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其实挺尴尬的,没想过后果会那么严重。
那湖其实不算深,她没想过之前连那么庞大藏獒都摆平得了的方池夏,竟然到了水里就那么柔弱了。
纪艾眼神都不好意思直视她了,不过方池夏倒像是没事的人似的,看到她什么表情都没。
“有事”洛易北再次开口了。
纪艾看了他一眼,头低低垂了下来,“我爸让我来道歉的。”
“我收到了。”洛易北淡淡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屋子里去了。
屋外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个女孩。
方池夏想要跟进去,却被纪艾叫住,“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方池夏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出了一句让纪艾好半天都瞠目结舌的话,“我不会怪你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会把这笔账记在洛易北身上,这都是他的错。”
纪艾错愕看着她,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什么逻辑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方池夏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别墅内去了。
纪艾傻傻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脚步有些虚浮地跟了进去。
直至进了门,脑袋还晕乎乎的。
这个时候的她忽然明白了点洛易北对方池夏特别的原因。
她本身就那么特别,不该特别对待吗.
“靳扬少爷”方池夏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对这样的分配安排有些意外。全集
“是啊,就刚给你面试的那位,你不知道他是谁吗容熙的运营总监,洛少的朋友,四分之一法国贵族血统的施靳扬少爷,家族是法国有名望的大家族你也真够幸运的,竟然是施靳扬少爷直接开口批准过的,这可是很多其他面试者盼都盼不来的运气。”
电话另一端的人还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口气里全是对方池夏的羡慕。
“我知道了,过几天我会去报道的。”方池夏挂了电话,一想着那人的话,还是有些迷茫。
施靳扬开口批准过的
方池夏和施靳扬一共都没讲几分钟的话,这通电话是很让她意外的,但是却没多想。
也许对方刚好看重她精通多国语言这点吧
挥开思绪,她没继续想这件事,目光转而落在了窗外。
途经一家药店的时候,静静地盯着药店的门牌看了看,像是想起了什么,失神的眸子微微放大。
“司机,停车停车”慌乱从车上走下,她往后走了几步,改往药店的方向而去。
打从和洛易北结婚到现在,他几乎没有一个晚上放过她,而且两个人都没做任何措施
一想到这儿,她有些懊恼。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不管怎样,在这四年里,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肚子出任何意外
进了药店,有些尴尬地把tt和避孕药都买了好几种,走出药店服下一颗后,她的心里这才踏实了点。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到了家门没五分钟,洛易北正好也回来。
看到穿着正式装的她,愣了一下。
“你今天出去了”
“嗯。”方池夏提都没提自己去过容熙的事,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径直往楼上而去。
这样的漠视,让洛易北有些不爽,几步就跟了上去。
来到卧室的时候,方池夏正准备换家居的衣服。
看到突然出现的他,动作顿了一下,脸色明显有些不自在,“你怎么上来了”
洛易北径直走进去,漫不经心解开衬衣的几颗纽扣,很随手地往旁边的沙发椅上一扔,目光淡淡睨向了她的方向,“不继续了”
方池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这么站着,让她怎么继续
现场版脱衣秀吗
“还是要我协助”洛易北悠悠调侃了一句,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方池夏并不是矫情,只是不想换着换着,待会两人又擦出点什么火花。
想到他每次回到家都习惯性地先冲下凉,她转移了话题,“不洗澡吗我帮你放水”
“好。”洛易北今天倒好商量,转身走在前面就往浴室去了。
方池夏轻吁了口气,想要等他进去后继续换自己的衣服,一只脚都已经踏进浴室的洛易北冷不防把头探了出来。
“不是要帮忙放水吗”倚着门边,他的眉头好看的挑了挑。
方池夏,“”.
方池夏回来之后甚至很有心情地跑去外面的大超市买了些食材回来做了顿丰盛的晚餐。最新章节全文
洛易北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在厨房和餐厅间忙碌的身影。
今天的她似乎心情很好,瞥见他的时候,甚至还和他打了声招呼,“你回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唇角是微微翘着的,笑容很浅,但是却很明媚,但是一瞬间的惊艳冲击过来,让洛易北目光滞了滞。
她一般是不会这么热情的,突然这样,让洛易北倒有点不习惯了。
一脸怪异地盯着她看了会儿,他直至两个人把晚餐解决完都没想通这个问题。
方池夏决定明天去容熙报道,但是这事从头到尾没跟他说,甚至提都没提到自己已经进入容熙的事。;;;;;;;;;;;;;800
怕以后在公司遇上,晚餐过后,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洛易北看了一眼,她殷勤地帮他倒了杯茶过去,尝试着跟他套话,“你一般经常在公司吗”
“怎么想去陪我”洛易北一怔,侧过头睨了她一眼,难得的和她开起了玩笑。
“你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只是随便问问。”方池夏嘴角牵扯了一下,措辞拿捏得当。
“是吗”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她,明显没相信她那话。
“是啊,真的就随便问问。以后大家都要一起生活了,多关心关心不很正常吗”方池夏镇定自若地为自己解释。
洛易北没再追问。
他其实并不经常在公司,容熙虽然事情多,但是管事的人多,现在又把施靳扬拉进来帮忙了,很多事其实并不需要他亲自出面。
洛易北其实挺闲的,但是却没跟方池夏说。
方池夏没打探到想打听的,挨着他坐了坐,又问,“你的办公间在几楼容熙哪个方位”
“问这么具体想去挖宝”洛易北又一记目光向着她扫了过去。
“我是在想”方池夏目光转了一下,为自己编织了个借口,“有时候中午我可以帮你送午餐过去”
洛易北挑着眉,看着她的眼神更怪异了。
方池夏被他这么一望,都有些圆不下谎了,不过脸上却是很平静。
洛易北其实对她的话是压根一个字也不信,但是,沉默了会儿,还是跟她说了,“最里面的那栋楼,803。”
803
方池夏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下这个数字,很有心的记住了。
他在靠最里面的楼层,她去施靳扬那儿报道后,只要两人离得不近,容熙人又那么多,应该不是那么容易遇上。
之前她不知道还在哪儿听说的,有人都在容熙工作近十年了,却连洛易北和洛熙宸的真面目都没见过。
她有什么好顾忌的
这么一想,方池夏去容熙的心更坚定了。
第二天的时候,她特意起了个早,赶在洛易北出门前,自己先乘车报道去了。
容熙现在的格局是不同部门位于不同的大楼,整片区域楼层很多,堪比一座小区似的。
施靳扬工作的楼层位于正中央,和洛易北有点距离。.
“嗯,跟我进来。 800”施靳扬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身一转就进了屋。
方池夏来容熙之前没听说过这事,不过再一想,这么大的公司,福利多也正常。
将桌上的东西一收,她跟着他就走了进去。
进屋之后,施靳扬从自己的办公桌里掏出了各种各样的卡一大堆,全给了她。
“不同餐厅对应不同的卡,都拿去吧”
他给她的卡似乎都很高档,全都非常精致,还都镶嵌了金边。
方池夏接过的时候又困惑了一下。
给新人的都这么高级
她有点质疑,但是却没多想。
“谢谢施少。”对着他微微一笑,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座位,简单把一顿午餐解决,收拾了下桌面上的东西,打开电脑想要工作,办公室里,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看着怎么这么面生呢。全集”
方池夏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下,脸蓦然抬起。
不远之处,一个年轻的男人悠悠向着这边走来,五官带了几分西方人的深邃,棕发褐瞳,一张过分年轻的脸本来看起来还挺阳光的,只是,说出的话,怎么都和阳光扯不上关系。
方池夏今天才第一天来容熙,压根不认识他,只当是无所事事跑来蹭茶的公子哥,短暂的视线交接后,并没有理会。
那人看到她的时候目光都亮了不少,眼神带了几分惊艳,还带了几分新奇。
几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半俯下身,他的手肘往她桌面上一撑,近距离地盯着她笑眯眯的看,“新来的”
“嗯。”方池夏礼貌性地应了他一声,头都没抬一下。
“助理”那人又问。
“是的。”方池夏的脸还是没有抬起。
那人显然很少在女人面前吃瘪,对她的无视有些不满,“小美人,这么无视我,我会伤心的。”
方池夏睨了他一眼,侧转过身对着档案夹做自己的,继续无视。
她在学校也没少碰到过这种流里流气的公子哥,她一般选择的态度都是直接不理。
那人碰壁,转而推开施靳扬的门走了进去。
“哥,你这儿来新人了”把办公室当自己家似的,施洛进了门,往沙发上一坐,修长的腿翘得高高的。
“没你的事。”施靳扬一句话就把他可能要说出的话全堵住了。
“这是做什么呢我又没准备抢人。”施洛今天处处碰壁,心里很受伤。
“你抢得过吗”施靳扬睨了他一眼,很高傲地回了他一句。
施洛被他堵得默默没了声。
用得着这么犀利吗
他发觉他今天来这儿就是被人损的
施洛心里不舒服极了,谁知,施靳扬毒舌的又加了一句,“你也不看你叫什么,这事你注定得失落”
施洛面容扭曲了一下,被他堵得牙都咬碎了。
这还是他亲哥吗
施洛发觉和他说话是自在虐受,在这里坐了没两分钟,又站起身往屋外走。
“和你说话太无聊了,我去找外面那位小美人去”.
“等我一下,十分钟后就回家。;;;;;;;;;;;;;”洛易北并没有多说什么,留下一脸凌乱的方池夏,转身又回了病房。
身影刚消失,又是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一眼瞥见这边的她,小左一愣,惊叫了声,“咦你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儿”
他的分贝扬得很高,声音里有意外,似乎还有些欣喜。
“叫姐姐”方池夏纠正他的措辞,侧目看了眼随时可能有人走出来的病房,对着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小左当没看到似的,自顾自走向她,然后,很霸道总裁范的又吐出一句,“你还欠我一个名字爷爷说了,不能让自己吃亏,你都知道我的了”
孩子的声音本来就有点尖,他的音量还不小,方池夏急得想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8
“你很紧张”小左笑眯眯地看着她,明知故问,“担心什么呢”
“不要说话”方池夏蹲下身,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拉,对着他不停摆手。
小左很不屑地将她的手挥了开,笑得眉眼弯弯,“你怕被屋子里的人发现啊”
这小鬼
方池夏对他有点无语,不过,对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又不得不佩服。
这孩子很聪明
“让我猜猜为什么呢”偏着脑袋沉思了会儿,故作很不理解的样子,“不该啊,跟在易北哥哥身边的女人,这个时候不该抓住机会去里面卖乖才对吗”
一句话说完,还很大人模样的给她出谋划策,“你这样是不行的,本来就没多大可能赢得我哥的心了,这种时候,你得像其他女人那样,抓住机会进去讨讨好。从他家人下手知道吗讨到了他家人的欢心,你就赢了一半。”
“这些谁教你的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那么多”方池夏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想要把他往屋子里推,屋子里,又一道声音传来,“小左,你在和说聊天”
很低沉的一道男音,似乎下一秒,人就会走出来。
方池夏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松开小左就躲进旁边的拐角。
身影刚消失,刚发话的人,正好从房中走了出来。
洛熙宸看了眼并没有多余人的走廊,目光转向了小左,“刚在和谁聊天”
小左侧过头冲着他嘿嘿一笑,小大人模样的回了他两个字,“熟人。”
“你还有熟人”洛熙宸眼角抽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全是鄙夷。
“那是”小左小下巴抬得高高的,有些得意地跟着他进了屋。
正好听着两人对话的洛易北侧过头,盯着门口看了一眼,几步走了出来。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往前走了几步,一把将拐角的方池夏拉了出来。
“不想进去”虽然刚在讽刺她做好事,但是,看到一点也没进去意思的她,他的心里反倒有些不爽了。
“不是要回去了吗可以走了”方池夏不想和他争执这个问题,走在他前面往楼下而去。
回去的这一路,她也没和他说什么话。
洛易北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种漠视的态度,她一冷淡,他就变本加厉地想要折腾她。.
开车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洛家的其余人也都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洛易北走进去,将带来的那壶果茶倒出来,递给洛恩奇一杯,也给自己倒了杯。
端着闻了闻,在旁边沙织星诧异的目光中,竟然把那杯茶喝了进去。
“什么时候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了”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她困惑的问。
“爷爷,还要吗”洛易北唇角若有似无地抿了抿,自动跳开她的问题,目光转向了床上的洛恩奇。
“去哪儿弄的这个”洛恩奇将自己的杯子递给他,很随口的问。
你孙媳妇给你熬的
洛易北没直白的说出来,只是又帮他倒了一杯。
沙织星在旁边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动作,大致猜到了几分。;;;;;;;;;;;;;;;;;;;;;;;;;;;;;;;;;;
没有直接挑明,只是站起身,似笑非笑的问,“什么时候也把人请到家里去帮爷爷熬熬”
“是啊,你也回来住得了,整天住外面,还记不记得自己有个家”洛恩奇数落了他几句,只当是他那边的佣人准备的,又说,“把人请回来,家里不会亏待她的。 网”
“再说吧,不早了,我该走了”洛易北将手中的茶杯搁下,站起身,取过一旁自己的外套,转身往屋外而去。
这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在他看来,如果他真请,方池夏也不一定会答应。
离开医院,上了车,准备回别墅,施靳扬一个电话忽然打来,说是让一起去皇城聚聚。
洛易北看了下时间,还早,也就没拒绝。
将车掉了个头,他转而往皇城而去。
这一去,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过了。
回到别墅时接近十二点。
进屋的时候,偌大的别墅因为一片漆黑显得有些空荡。
打开一盏小灯,想要往楼上走,瞥见不远处沙发上的人影时,脚步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方池夏抱着一个抱枕窝在沙发上,娇小的身子孩子似的蜷缩成一团。
只有一个人的客厅,昏暗的灯光,比她身板宽出两倍的沙发,此刻的她,看在洛易北眼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洛易北静静地看着她,再一想到晚上她的话,从来都冷漠的人,这个时候竟然难得的升起了点同情心。
真可怜,这么孤单
方池夏背对着他还在睡。
她今晚睡得有点早,这么大的别墅,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做,再加上两人结婚后她没有一天睡眠充足过,这个时候的她睡得很沉,密长的眼睫轻垂,睡颜恬淡得像个孩子。
洛易北鬼使神差地就向着她走过去,站在旁边旁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将她摇醒。
可是,一看到她那张睡着后美好纯净的脸,手抬起来后,竟然没忍心。
算了,今晚放过她一晚
打横将她抱起,他带着她往楼上而去
方池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是躺在床上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睡了一夜饱觉,她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盯着宽大的床看了看,有些讶异自己竟然躺在了床上.
“记住了,上次那套”走在前方的洛易北上车前不忘侧过头提醒了她一句。最新章节全文
他的声音很慵懒,尤其是强调上次那套几个字的时候。
方池夏囧了,回去这一路,脚步有些虚浮,耳边飘荡着的,全是他刚的那几句话。
上次那套小礼服其实并不暴露,只是裙摆有些短而已,甚至都谈不上性感。
但是,穿在她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艳。
那种冲击,甚至赛过了制服\诱\惑。
那是一种欲遮欲掩的美,恰到好处的小露一点,但又不至于过分。
回到房间,把那套衣服取出来的时候,还没穿上,洛易北的目光都开始暗了。
“我先去洗澡”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到他的反应,将手上的衣服往旁边一放,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却几乎是跑着躲进浴室的。
她有些紧张,以往两人的每一次都是她都是被动的,突然让她穿成这样出去,她有点不知所措。
反手带上房门,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在里面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循环往复地做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稍稍下定了点决心准备走出去,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她的,手机放在外面。
铃声音乐是自创的,模拟的是自动语音回复的形式:喂,都跟你说打错了,打错了打错了打错了
加入容熙后,为了避免公司的人打电话的时候被洛易北撞上,她特别把施靳扬的来电铃声设成了这款独一无二的声音,主要是为了好区分,怕的是不小心被洛易北把电话给接了。
卧室里,一声接一声的铃声还在继续,“喂,都跟你说打错了,打错了打错了打错了”
很清晰的声音,绕着房子无线循环了一次又一次。
只听铃声,不用猜,电话施靳扬打来的。
方池夏这个时候还泡在浴缸里的,僵硬看了眼自己的一身,甚至都来不及穿好衣服,随意扯过浴巾裹在自己身上,她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洛易北正好把手机拿起来。
盯着上面的“sjy”几个缩写看了看,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方池夏震惊看着他,脸色都骇然白了几分。
“sjy是谁”洛易北眼角余光斜睨向她,他的眉梢好看地挑了挑。
“你先把手机给我”方池夏几步奔过去,踮起脚尖,想要把他手上的电话抢过来,却被洛易北手一扬就避了开。
“洛易北,这是我的,你不能这样”方池夏双臂攀上他的肩,按压住他的身,光、裸玉足往他脚上一踮,借助着他的支撑,高高扬着手臂一把将他手中的手机给抢了过来。
“我去回个电话。”看着自动挂掉的电话,她轻吁了口气,拿着手机走到了房间外。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她走出去这一路身后一路留下的水渍,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狼狈地就冲出来了
心里还真有鬼.
于是,一通电话打出去后,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偌大的办公室就跟选妃现场似的,助理进来了一个又一个。;;;;;;;;;;;;;;;;;;;;;;;;;;;;;;;;;;;;;;;;;;;;;
可一般都没呆上三分钟,又全都被轰了出去。
施靳扬的助理挺多的,加上方池夏,一共十来个。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
除去躲得影子都没瞧见的正主儿,所有的全都轮番进来过了,然而,沙发上坐着的那位太子爷,还没被伺候好。
施靳扬今天特别有耐心,把人全部都叫完了,看他脸色仍旧臭着,悠悠又飘来一句,“需要我打电话去皇城帮你再叫上几个不”
皇城,c市出了名的俱乐部,陪吃陪喝陪睡的全都有。
洛易北目光往他脸上一扫,很高冷地回了他一个字,“滚”
当他在招小姐吗
“我说你泡个茶那么挑剔做什么往肚子里吞的是茶水还是伺候的人”施靳扬忍不住吐槽。
洛易北眸子微微地眯了眯,在他的话后唇角忽而似笑非笑的勾了勾。
他还真想吞了某个人
施靳扬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反应,目光沉了沉。
这是什么表情
“好了,我也只是随便过来坐坐,你忙你的,有空再聊。”洛易北理了理自己的领口,丢下一句话,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就往门外走。
他那话云淡风轻的,仿佛刚整间办公室因为他掀起的那么大的轰动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似的,步伐还很悠闲。
施靳扬不动声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直至他离开,方池夏仍旧空着的座位,目光更沉了。
洛易北虽然从来都不好伺候,但是却不会无故跑来这么找事,两人身为这么多年的朋友,施靳扬很清楚他的性格。
今天是为了什么
方池夏这段时间一直在茶水间转过来,转过去的,见了一个进来的人就拉住问洛易北走了没。
好不容易,终于得到他离开的消息,走出去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分钟过去了。
回到办公座位的时候,施靳扬正好在,靠站在桌边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方池夏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
“没有,只是想问问你意大利的事考虑得怎样了。”施靳扬淡淡笑了笑。
“那个能再让我考虑一下吗”这样的机会难得,方池夏不想拒绝,但是考虑到洛易北,又有些犹豫。
“嗯,好,没其他事了,我先进去了。”施靳扬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自己的办公间而去。
经洛易北这么突然的一闹,方池夏坐下来后,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没明白他会什么突然就来了,纯粹巧合吗还是他知道了些什么
心里很困惑,方池夏回去这一路都还没想通。
回到两人的家时,洛易北不在。
方池夏也没等他的意思,晚餐过后,抱着他送给她的那只猫玩了会儿,就进房先睡了。
睡到一半的时候,房门被人打开,床头紧跟着凹陷了一端,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黑暗之中,一道身影已经随之压了上来。.
方池夏撞上的人是方荣的妹妹方菲,平时在家里的时候特喜欢刁难她的方家大小姐。最新章节全文
两人在这里遇上,算是冤家路窄了。
方菲被她堵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目光在一身精致装扮,宛如高贵公主般的她身上看了一眼,眼中更是嫉妒。
在方池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忽然扬起手一巴掌对准她那张精致的脸就扇了过去,“把我的衣服弄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很用力的一巴掌,扇得方池夏白皙的脸蛋五指印都立马浮现了出来,而且动作很突然,让方池夏压根来不及闪躲。
方池夏抚着生疼的脸,目光缓缓抬起,声音有些发冷,“你为什么打我”
“我就打你怎么了”方菲趾高气昂的看着她,一脸蔑视,“不要以为穿成这样自己就真成了公主,不过是个有爹妈生没爹妈要的野种而已当初要不是我们方家收留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野种野种野种”
她的姿态非常的嚣张,言辞字字犀利,目中无人地抬起手臂想要一巴掌再次挥过去,却被一只手半空拦了住。
“哪儿来的疯狗,这么到处咬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在两人之间,之前还在应酬的施靳扬不知怎么的忽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方菲震惊看着他,之前嚣张的气焰顿扫,身体都在微微地发抖。
低垂着头,她强词夺理,“施少爷,是她把我衣服先弄成这样的”
施靳扬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目光转向了现场的保全,“都怎么做事的这种连人话都不会说的人谁放进来的都愣着干什么”
几个保安懂他的意思,立马走上前,拽着方菲就要往屋外走。
方菲不可思议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轰出去了。
“施少爷,刚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施少爷”想要解释,却硬被人拽了出去。
“小姐,你还是好好配合吧,我就没见我家少爷在公众场合动过怒,你是第一个。再挣扎,我家少爷一生气,保不准你家里也跟着出事。”其中一个保全难得好心的劝了她一句。
方菲气得把牙都咬碎了。
方池夏,你给我记着
方池夏僵硬站在原地,下垂的手,骨节被捏得根根泛白,心底最深处的地方,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戳了一下,小脸骇然死白。
施靳扬不动声色地看着这样的她,张开双臂,轻轻地将她拥入了怀里,“那种人的话不要介意。”
方池夏全身僵硬,身体都在微微地发抖。
不过,只那么一会儿的时间,脸上又重新拾起了笑靥,“我没事。”
她不会让不开心的事情左右自己太久,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喜欢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呢
“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施靳扬就欣赏她这种无坚不摧的铿锵,手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就往花园里走。
刚到花园口处,天空中“哗”“哗”的几道爆破音忽然响起,暗沉的夜幕,紧跟着处在了一片流光璀璨之中.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双眸冷冷盯着她的背影,额头青筋隐隐跳动了两下。
这女人是不是越来越不知死活了
几步走过去,他跟着她去了厨房。
进去的时候,方池夏在煮海鲜面,浓浓的海鲜味,整间厨房都闻得到。
她食量平时也没见有多大,但是今天却煮得特别多,端出来的时候,一个白玉陶瓷碗装得满满的。
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她在餐桌坐了下来。
她看起来心情似乎有些不好,明明吃不下那么多,但是一直在把食物猛往嘴里送,吃的时候秀气的眉还不时皱了一皱。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她,目光更沉了。
莫名其妙被吼的人是他,他还没暴怒,她这是在闹什么心情
“方池夏,你被人抛弃了没事学人家惆怅什么”往她对面的位置一坐,他冷语讽刺。
他这话真的是很随口说出来的,纯粹是在损她。
谁知方池夏拿着筷子的手一僵,眼眶都红了。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她,一时竟然愣住了。
他平时在床上把她折腾那么狠也没见她眼红过,什么时候这么柔弱了
突然看到这样的她,洛易北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没事吧”表情仍旧是冷酷着的,但是他的声音柔化了不少。
方池夏没理他,头仍旧垂得低低的。
“说话”洛易北冷着脸看向她,手将她推了推。
方池夏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出奇。
洛易北一怔,目光顺着她低垂的脑袋缓缓往下,瞥见桌面上的某片水渍时,愣了那么一下。
站起身,他几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今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抬起她的脸庞,看着她湿润的眼角,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莫名的就疼了一下。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被人抛弃了,从小到大。”方池夏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站起身,想要越过他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你放开我”方池夏想要挣扎,手腕却被他霸道禁锢。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目光静静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身体一直在轻轻地发抖,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这样的她,看得洛易北胸口莫名有些烦躁。
将她往怀里一揽,他的手臂僵硬抬起,以自己都没觉察到的轻柔,手拍了拍她的背,“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也许是他的嗓音太过温柔,也许是夜里不需要那么多伪装,方池夏的防线,一时就倾塌了。
脸埋在他的胸口,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明明在派对上还能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人似的淡然自如地和施靳扬笑和闹,这个时候情绪忽然就控制不住了。
趴在他怀里,她轻轻地抽噎了起来。
她的哭声很小,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似的,眼泪一滴滴流下,把洛易北的胸口都沾湿了。
方池夏心中有个别人不能触及的软勒,那就是,她真正的亲人.
带着微微薄茧的手沿着她纤细的骨骼缓缓往下,指尖在她锁骨处轻轻一划,引得她的一阵颤栗,他的脸缓缓抬起,没有放过的意思,“嗯”
方池夏呼吸有些紊乱,不自在往旁边缩了缩,“你今天不用出门吗”
“我今天时间很多。 800”洛易北其实本来打算回一次洛家看老爷子的,但是,却没说出来。
现在还早,他也不急。
方池夏有些受不住这个样子的他,被他掌心抚过的地方,像是点燃了一小簇火苗似的,耳边脖子上也全是他灼热的呼吸,氤氲得她肌肤在发烫。
空气,似乎一时之间,热了几分。
方池夏倍感尴尬,试图找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你爷爷现在好点了吗”
“还好。;;;;;;;;;;;;;;; 8”洛易北散漫的应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望进她的眼睛,不动声色在观察她的神色。
“我再去帮他熬壶果茶你送过去好不好不是说他喜欢吗”方池夏身体往后倾了倾,尝试着再次转移话题。
两人是坐在吊椅上的,洛易北又是贴着她的,两个人的身体,没有一点缝隙的贴合。
这样的姿势,她稍微动一下,就会带动吊椅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一下,他的身体也跟着贴着她紧一分。
方池夏脸蛋火烤着似的发烫。
“你很热”洛易北的目光在她绯红的双颊上看了一眼,不正经的调侃。
“是啊,我很热,你先起来”方池夏顺着他那话接了一句,手推了推他。
“我们回房”洛易北很好心的建议。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在他的一句话后顿时就僵住了。
洛易北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打横抱起她,想要带着她离开,吊椅上,方池夏遗落的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
方池夏逮住机会,噌的一下挣脱他的怀抱,几步奔过去就拿起了手机。
电话是施靳扬打来的,方池夏不想洛易北误会,开口就是一句,“喂,安安,一起出去吗好啊,你在哪儿等我,我马上过来”
电话另一端的施靳扬眼角狠狠一抽,顿时就默默没了声。
“我跟朋友约好了下午出去,晚餐你自己解决,我先走了。”方池夏正着不到机会开脱,拿着手机,留下一脸凌乱的他,一溜烟地就跑出了别墅。
到了门外,才和施靳扬打了个电话,“刚有点不方便,怎么了”
施靳扬笑了笑,说,“没事,上次你离开也没说声,问下什么情况。不是要出门吗顺便过来坐坐吧,lolita餐厅。”
“好,我半个小时后到。”
简单的对话,方池夏想到那天自己无故离开,确实该解释一下,出了门口就乘车改往餐厅而去。
到的时候,施靳扬已经先到。
施靳扬是个任何时候都特别让人赏心悦目的男人,年轻,英气,身上有一股浓浓的法式优雅,最重要的是还很绅士。
方池夏出现的时候,他的手边放了好几枝路易十四玫瑰,娇艳欲滴的,似乎是准备送给谁。.
方池夏是泡在水里的,头发湿漉漉地垂落在肩头,身体被花瓣遮掩,头发上还有几片。 8
就这么看着他,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真这么进来了。
洛易北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地扫过,顺着她的颈项缓缓下移,最后被漂浮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瓣阻断。
视线被阻断,他似乎有些嫌弃那些花瓣碍眼,眉头皱了皱,他几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弯腰,想要打横将她抱出来,却被方池夏慌乱抬起手臂阻拦住,“等,等一下”
洛易北的目光淡淡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不正经地又揶揄了一句,“怎么,这次也想让你来”
方池夏被他调侃也不是一两次的事了,脸上很不自在,但是对他那话并没有理会。 800
她知道自己今晚躲不过,也没做无谓挣扎的意思。
但是她不想两个人做这些事毫无任何意义。
想到自己还没决定的去意大利那事,她说,“后面几天我可能不会回这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他的脸色,话说得有些谨慎,只有那么一点点。
“不批准。”洛易北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三个字就把她反驳了。
“我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我只是提前和你打声招呼而已。”反正今晚也逃不过,方池夏这个时候特别有胆量。
她的语速放得还很慢,那口气,似乎还很不屑他似的。
她的意思很简单,他答应,意大利她会去
不答应,意大利她还是会去
两个人只是结婚,婚前就说好互不干涉,这是她的事,他没理由管,就像她不会插手他任何事一样
洛易北倒没想到她会回上这么一句,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
她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有胆识了
方池夏认真想过了,这次的机会很难得,对于一个新人而言,是很好的锻炼。
而且,她只是和他领了证,又不是把人生自由都卖给他了,他的意见对她而言其实没那么重要。
提前告诉他,只是本着夫妻和平共处的原则,不想无端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误会罢了。
该说的话说完,也不理会他阴测测的脸色,身体往后仰了仰,一副豁出去的姿态,白皙纤长的颈项轻抬了抬,对着他舒展开了双臂,“我好了。”
这是一个迎合的动作。
浴室里淡淡的香气缭绕在屋子上空,玫瑰艳丽的色泽映衬着她精致的脸庞愈发的明艳动人。
雪肤华泽如玉,墨发三千铺陈。
方池夏其实什么技巧都不懂,但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却次次让洛易北口干舌燥的。
如果不是她现在脸上的那副表情明显不太情愿的话,他大概真的把她的行为当成了诱\惑。
方池夏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见他仍旧没有动作,侧过头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
“不要了吗不要我去客房了。”扯过浴巾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一只脚从浴缸里跨出,想要越过他趁机溜出去,才刚有冲动,手腕却被他由后一把拽了住。.
方池夏胆子也挺大的,也不管自己面对的是几个身宽体胖的大男人,猫着腰避开那人伸过来的手,她抬起腿就对着那人的关键部位踹了一下,拔腿就往小巷外跑。热门
被她踹中的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用意大利语对着身边的同伴就是一声吼,“抓住她给我抓住”
几个意大利男人对着方池夏消失的方向就追了上去。
方池夏无头苍蝇似的在小巷里乱窜着,好不容易跑出去,也来不及细细分辨自己跑的是哪个方向,随意选了条路就冲了过去。
她选的其实是和酒店相反方向的路,但是她没意识到。最新章节全文
这里是西西里,对于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来说,看哪儿都长得一样。
身后的几个意大利男人还在追赶,脚步声吭吭的,似乎越来越近。
方池夏跑得两腿发软,看了眼前方的交叉路,随意选了个方向,想要跑过去,拐角的时候,冷不防和一堵肉墙撞个正着。
被她撞上的人有着她所熟悉的清冽气息,不是任何香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是一阵清风,又像是山涧清泉的味道,非常的好闻。
方池夏背脊一僵,脸蓦然抬了起来。
洛易北面无表情看着她,目光淡淡从她慌乱的小脸扫过,对于两个人在这种地方撞见,他似乎并没有任何意外。
方池夏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他,很震惊,不过也只是那么几秒的时间,脸色又平复了下来。
“这件事我今晚再跟你解释”侧目看了眼已经追上来的几个男人,她目光一转,忽然软软地用意大利语叫了洛易北一声,“老公,这几个人想对我图谋不轨”
她和洛易北虽然关系没那么亲密,但是,她很清楚,遇上自己的女人被人觊觎的情况,他是绝对不会撒手不管的。
两人的关系是隐婚,洛易北对她的态度也有些冷淡,但每次只要她一有危险,他总是会那么凑巧出现。
这是方池夏这么肯定他会帮自己的原因,虽然她也解释不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巧合。
洛易北在她的话后明显的愣了那么一下,似乎对她的称呼有些意外。
几个跑过来的男人有些意外,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人,本来都已经快冲过来的身体,像是紧急刹住的车,往前滑行了一段,又硬生生顿了住。
洛易北身上有一股非常冷冽的气场,随时都散发着靠近三尺者格杀勿论的气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型。
几个男人有些胆怯,可一想到这是在自己的地盘,士气又回来了。
洛易北漫不经心解下自己的外套,衬衣的衣领理了理,将领口的三颗纽扣解开,纯白的袖口往上挽起一小截,露出钻石打造的纽扣,慢条斯理向着几个男人走了过去。
随后,方池夏只看到他的身影旋转了几下,几个漂亮的侧踢,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人高马大的几个意大利男人全都趴到在了地上。
他的动作非常的干净利索,速度快到都没让她看清具体是怎么出手的,人就这么被他摆平了.
洛易北沉了沉呼吸,眼睛闭上,再睁开,声音依旧冰冷彻骨,“想要成为容熙的少夫人不是只要一步步接近洛家的人就可以的”
方池夏拽着毛巾的手紧了紧,明知他这话是在讥讽,但是却仍旧没为自己做半句辩护。
其实,他讨厌她并不是坏事。
至少,这样的话,四年之后两人婚姻结束的话,可以散得干脆。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心里其实有那么点期待她能为自己解释几句,谁知她却是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这是在默认吗
这样的她,让他的胸口忽然有些添堵。
长臂揽过她的脖子,将她往怀里一拽,他的嗓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既然这么费尽心思想要坐稳洛家少夫人的位置,现在表现给我看看”
他的话,是对她极大的讽刺,也是踩着她的尊严在打击她。最新章节全文
他从头到尾一直都觉得她和那些觊觎他身份地位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所做的一切,也全是在为进入洛家做铺垫
而他,偏偏最厌恶的,就是那类女人
方池夏全身僵硬,贝齿将下唇咬得紧紧的。
“怎么听不懂吗还是需要我教你”洛易北冷眼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从她脸上扫过,说出的话讽刺至极,“这点都不懂,还怎么把位置坐稳”
方池夏下垂的手指尖狠狠抠进了手心的肉里,骨节被捏得有些泛白。
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眸色更沉了。
其实,他很多时候真的很不理解方池夏。
说她和那些觊觎他身份和地位的女人一样,可上次医院见洛恩奇那次,那么好的机会可以让她拉进和洛家人的距离,她又没进去。
说她和一般的女人不同,可是,她做出的很多事,却又解释不清。
比如见面没几次提议两人结婚,比如这次容熙的事。
洛易北有时候真的看不透她。
是她城府太深把心机隐藏得太好,还是他把她想得过于复杂
洛易北想不通,也不想去想。
“我在等你的表现”冷着脸,他提醒。
方池夏下垂的手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再握紧,可最终还是松了开。
抬起手,她缓慢地开始解着身上的衣服。
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看着她似乎倍感屈辱的眼神,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在她都快把衣服解完的时候,他的手腕冷不防将她的手扣了住,“出去”
方池夏先是一怔,回过神后,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诧异。
“还是想继续”洛易北眉梢一挑,眼底多了丝邪气,冷魅的邪气。
“我马上就出去”方池夏慌乱整理好衣服,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她离开得很快,似乎有些尴尬,身上还湿漉漉的都没管。
洛易北的目光淡淡在地上那滩水渍上扫了一眼,轻阖了阖眸,任由头顶上方的温水冲刷了下自己的身体,裹着一件浴袍走了出去。
再次出来的时候,方池夏背对着他在露天阳台上打电话,似乎是在让客房服务送衣服上来。.
宝宝
这得是多深的宠溺才能把一个人的名字叫得这么温柔入骨
方池夏就没见洛易北对谁这样过,盯着灯光下的两人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又若无其事地移了开。
自从那个被洛易北叫做“宝宝”的女孩出现后,他的注意力似乎就全在对方身上去了,一个晚上都在和那女孩聊。
施靳扬也在现场,中途不知道谁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叫做宝宝的女孩被逗得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明艳,脑袋还不时枕在洛易北的肩头,两个人俨然一对情侣似的。
方池夏就像是被人遗弃的灰姑娘似的,从头到尾傻傻地站在发布会现场,倒是施洛不时会来陪陪她,会用法语给她讲笑话,还会做些搞怪的表情逗她。;;;;;;;;;;;;;;;;;;;;;;;;;;;;;;;;
“呆在这儿不开心吗要不我带你离开”施洛陪着她行走在一排排珠宝专柜,边走,边倒退着身后的她讲话。 网
“不用了,我还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难得出来一次,不该多开开眼界吗”方池夏的注意力在专柜里的珠宝中,盯着一件件展示的作品看得有些入迷。
今晚展示出来的作品都很漂亮,还有好几款是容熙的。
方池夏特别喜欢容熙设计师设计出来的风格,每一件都很惊艳,每一件都让人过目难忘。
施洛见她自己无所谓,也没多说什么。
一场珠宝展,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结束的时候洛易北和之前那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施靳扬在出口处,似乎专门在等她。
“我送你回去”看到她,施靳扬几步走了过来。
“好。”方池夏没说什么,只是目光还是忍不住在现场看了一眼,没发现洛易北的身影,跟在施靳扬兄弟身后离开了现场。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洛易北今晚一直和那女孩在一起的,方池夏猜测他晚上应该不会回这里了,泡了个澡,换了身睡觉穿的衣服后就上了床。
躺床上后没过半个小时,房门外一阵插卡声响起,门紧跟着被打了开。
方池夏一怔,还没完全入睡的意识顿时清醒了,但是却没睁开眼看。
这么熟门熟路的走进来,她知道只可能是洛易北。
她比较奇怪的是,他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和那个美得像画中人一样的女孩走了吗
方池夏每一次看到两人在一起就要震撼一次,主要是被洛易北看那女孩的眼神,以及那种口气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宠溺震撼住的。
这样的他让她很不理解,明明都已经有那么喜欢的女孩子了,为什么还会同意和她结婚
方池夏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睡不着,最后睡意全没了。
洛易北进房后先是去了浴室洗澡。
在里面大概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走出来之后,直接来到了床前。
他做事非常的直接,掀开被单往她身后一躺,也不管她睡着没,手掀起她的浴袍就往她的衣服里钻。
方池夏想到他和那女孩的亲密,对他的行为有些抵触,条件反射性地翻转了下身体,避开了他的动作.
好不容易把一顿早餐解决,洛易北走在前面往酒店的房间而去。
方池夏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留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没处理”
“你指哪方面的事”洛易北侧过头,目光往她脸上一扫,一句话怎么听怎么都有点意味深长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不想他误解,她纠正措辞,“公事。”
“差不多。”洛易北模棱两可的给了她一个答案,继续往楼上去了。
什么叫差不多
方池夏对他的回答很是不理解。
差不多是指她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还是,他留下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公事
“洛易北,你解释清楚”方池夏压根没听懂他那话,跟着他几步上了楼,回到两人的房间时,洛易北懒懒躺在露天阳台的一张沙滩椅上晒太阳。起舞电子书
他似乎挺闲的,神情还很惬意,丝毫不像是有公事的人。
方池夏进了屋,很随意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想到今早他和施靳扬的对话,目光转向他,试探性地问,“你怎么没去送宝宝”
她其实想问的是,你家宝宝都要走了,你怎么也不去送送。
不过,斟酌了下措辞,似乎这么问味道太酸了点。
那感觉像是吃醋了似的。
洛易北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愣了几秒,淡淡飘出一句,“陪同她的人很多,不缺我一个”
现在的宝宝出行是众星捧月,走到哪儿都有那么多人陪着,少了他也无所谓。
他的口气很平淡,也没点酸味,这样的他,让方池夏怔了怔。
这么放得开
洛易北闭着眼睛晒了会儿阳光,想到施靳扬临走时的话,心里忽然有些不爽。
目光往她脸上一转,盯着她看了看,他要求,“过来”
方池夏被他看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没理他那话,侧过头继续整理行李,“我在整理东西。”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次”洛易北眸子微眯,眼中折射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方池夏警惕性地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两步。
她不是没吃过他这方面的亏,他每次这么说话的时候后面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明明脸色不自在得很,但是她却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拿着手机看了看,她岔开话题,“现在才九点多,还很早,你不是没带换洗的衣服吗既然要留在这里,是不是得多准备几套我们出去去逛逛这里好吗”
她这提议是为了避免两人一整天都在房间里过,谁知洛易北顺着她那话就接了一句,“你要送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散漫,还有点好整以暇的样子。
方池夏一怔,被他堵得默默没了声。
洛易北身上穿的从头到尾都是阿玛尼,gucci之类的,一身下来恐怕她这种穷学生好几个月薪水都不够付,她送得起他吗
洛易北还在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池夏的错觉,总感觉他的眼神似乎还有点期待.
方池夏所站的地方刚好对着一盏水晶灯,灯光从头顶打下,在她眼窝处落下一片清清浅浅的剪影,将她的脸部曲线拉得异常的柔美,
这个时候的她特别的惊艳,不是来自外在形象上的,而是谈吐间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从容,让此刻的她美得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800
整个拜访,全程几乎都是方池夏在和那位贵妇人聊天,洛易北从头到尾只负责发号施令,所说过的所有话仅限于,“告诉她xxx”之类的。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那位老夫人似乎是想把两人留下来,但是却被方池夏婉言谢绝了。
走出别墅的时候,那人回赠了一条项链给方池夏,璀璨的海水蓝般的钻石,说是什么可以带来幸福的。起舞电子书
老人家一般会信这些,方池夏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心里去,跟随着洛易北离开了城堡后就把项链收起来了。
回去的路上,洛易北车开到一半,想到她在里面的表现,冷不防地问,“怎么会这些的”
他指的是意大利地方语言。
“学校负责上这门课的老师刚好是这个地方的,就跟着他额外学习了一些。”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目光转向了窗外。
西西里的夜景非常的漂亮,天空一片漆黑中几颗星星如钻石般闪耀着,半面山的灯光打照而下,让整片山景美得朦朦胧胧。
这是方池夏第一次认真看这里。
在已经来了三天之后。
很美的一个地方,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有种误入梦里世界的梦幻感,四处都美轮美奂的。
车内在播放音乐,chididotte,一首舒缓的意大利歌曲,关于黑夜的,和外面的夜景很衬,旋律非常的轻缓。
车内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方池夏全程注意力都是落在窗外的。
好不容易终于抵达酒店,想要进去,却被身后的洛易北叫了住,“作为送礼和今晚帮忙的奖励,我带你去个地方”
方池夏一怔,脚步停下,目光不解看向了他。
“跟上”洛易北走在前面,领着她往海边的方向而去。
方池夏迟疑了下,可还是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穿过一条条小巷,最后来到了海边的一艘游轮上。
很漂亮的一艘海轮,纯白色的,夜色之中灯光星星点点地打开,美得有些梦幻。
洛易北先她一步走上去,已经上了艞板,才侧过头,目光转向身后的她,在她脚上的鞋子上看了一眼,对着她摊开了手心。
方池夏几步跟上去,将手递给了他。
她穿的是细高跟,走艞板不太稳,扶着洛易北会相对好走不少。
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边往游轮上走,她边猜测两人来到这种地方的目的。
这都几点了还来这儿
他该不会今晚不准备回去吧
方池夏很困惑,拉着他就直接问了出来,“我们今晚会回去吗”
“回不回去有差吗”洛易北斜睨了她一眼,目光还好整以暇地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方池夏被他看得一怔。
哪方面有差没.
海上的阳光很灿烂,泛白泛白的,沐浴在身上的时候,温暖如同一望无际的干涸里突然掀起的风。
洛易北还在船上,方池夏走上甲板的时候,他正坐在昨晚两人共餐的那方桌前,周围站了好几个佣人伺候。
难道她上来,本来站在他身边的好几个佣人安静地退了下去。
方池夏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劈头就是一句,“我们今天还要在这儿”
“怎么不喜欢”洛易北仍旧动作优雅地用着自己的餐,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的。
方池夏其实也不叫不喜欢,相反的,她甚至觉得游轮上看海上的风景特别好。最新章节全文
不过,她不可能把这话告诉洛易北。
没准一说出来,两人几天也不会下船也说不定。
“还好。”学着他惯用的口气,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方池夏几步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拿着餐叉,边欣赏海景边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的那份早餐解决,出于意外的,洛易北竟然在她用完餐后就领着她下去了。
这里是西西里,传说意大利黑手党的发源地,岛上各种大大小小的组织很多,海上交易也多。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船下走的时候,周围停了好几艘船,似乎还不时可以看见黑西装黑墨镜,训练有素的男人成群结队的经过。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迎面正好走过来十几个持枪的男人。
方池夏昨晚来这里的时候这边一直很安静,没想过外面会这么黑暗。
侧目看了前方的一群人一眼,本来和洛易北拉开了段距离的她,几步就跟了上去。
洛易北仍旧目不斜视地走着自己的路,从头到尾脸都没侧转下。
他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人似的,脸上一片淡漠,那感觉像是丝毫没把一群人放在眼底。
一来,一去,两边的人都在各自走各自的路。
本来也相安无事。
谁知擦身而过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一群黑衣男子中领头的人目光冷不防往两人身上扫视了过来。
方池夏被看得心里咯噔一紧,身体不自觉地就向洛易北靠了靠。
那人的目光先是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眼,之后又看向洛易北,定格在他那张脸,看了几秒,手中的枪忽然扬了起来。
“小心”方池夏的目光一直在不动声色斜睨那人,觉察到他的动作,她条件反射性地推着洛易北就往旁边倒了过去。
“砰”的一道枪声,在两人的动作之后随之响起。
洛易北似乎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突然的状况发生,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身边的方池夏一眼,没瞥见什么伤口,目光凌厉地扫向了开枪的男人。
长腿一抬,身边一颗石子飞射而出,踢中那人手中的枪,“啪嗒”一声就把拿枪给击落了下来。
他出手很快,目光盯着拿枪,想要先那人一步捡起,空气之中,一颗子弹飞射而出,再次向着两人的方向射了过来。
洛易北搂着方池夏动作敏捷地避开,目光沉了沉。.
那人扫了发话的侍从一眼,动作止了住。
“赏给你的。”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其中一杯调剩下的白兰地递给侍从,男子慢条斯理地向着外面而去。
方池夏离开后就找了个远远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儿她谁也不认识,宾客与宾客之间也全都是权贵的交流,像她这种身份的人,淹没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洛易北被好多个人包围着,最开始身边都是男人,几人在聊天,后来又换成了女人。
他走到哪儿似乎都很欢迎,明明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脸非常的不讨喜,但是,就是有很多女人前赴后继地想要向着他靠近。八零电子书
他对男人和女人的态度不同,和男人站在一起还能交流几句,和女人站在一起,他的口吻,有种说不出的冷淡。
方池夏远远的坐在角落看着他,听不清他那边的对话,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从他和那几个女人身体的距离,以及他的举手投足,她可以猜测得到他对几人的冷感。
方池夏对这样的他并不意外,心里都已经有宝宝那样是女人都会嫉妒的女子了,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庸脂俗粉
就这么看着他,她也没去打扰,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她知道他应酬完了就会来找她。
果不其然,等了不足一个小时,洛易北就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脸色,大概是被刚那几个女人烦到了。
“走吧”冷酷地丢给她两个字,走在前面,刚想带着她往王宫外而去,一位侍从忽然走上前,恭敬地对着他鞠了一躬,“洛少爷,索菲亚王太妃邀请您过去一下”
“等我一下”洛易北一怔,看了眼身边的方池夏,斟酌了下,跟随着那人走了过去。
索菲亚王太妃是r国最有威望的人,也是和容熙交情最深的王室成员。
当年容熙还是洛熙宸执掌的时候,她出席各大场合的珠宝都是来自容熙之手,和洛家关系很好。
洛易北把她当半个长辈,跟随侍从走过去的时候,索菲亚的身边还站在一个年轻的女子。
索菲亚看到他,对着他和蔼的一笑,将那女子拉到自己身前,含笑着为两人介绍,“这是我外孙女,苏瑞。”
“苏瑞,这是易北,容熙的执掌者,都了解过那么多国内外新闻了,想必你也不陌生了吧”
“洛少爷好,很荣幸能够在这里遇见”苏瑞礼貌地问候了他一声。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了看索菲亚,又看了看苏瑞,眉目沉了沉。
他是非常精明的人,脑袋转得很快,这样的场合,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嗅出苗头不对。
果然,索菲亚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易北啊,我这个外孙女可是打从好多年前就开始关注容熙的新闻了,容熙她最欣赏的就是你,新闻上发生在你身边的事,她大大小小没错过,今天有机会在这里见面,要不奶奶做主让容熙和王室强强联姻如何”.
“发生什么事了”方池夏正睡得香熟,被他这么一吼,吓得哆嗦了一下,惊慌失措的,身体翻转了下,毫无防备地从沙发上滚落了下来。
她的模样很狼狈,瘫坐在地上发丝凌乱,迷迷糊糊的显然还没弄清眼下是什么状况。
抬起头,看清了他那张脸,她冲着他就一声吼了回去,“洛易北,你干什么呀大晚上的吵死的”
她这一声吼得活力十足的,丝毫不输于洛易北刚的那声吼,还很有底气。
洛易北被她吼得愣了那么几秒。
她敢吼他
她还有理了
方池夏没继续理会他,甚至也没点反省的意思,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臀部,从地上爬起,爬回沙发坐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
“你怎么回来了”也没看他黑沉沉的脸色,吼完之后心情舒畅不少的她淡漠地问。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不该回来吗”洛易北冷冷哼哧声,刻意强调了下“我们”两个字,直接将手机摆放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什么”
手机的屏幕还开着的,入目的是方池夏和大宝贝那满满一页的聊天记录。
大宝贝的头像是张男人的照片,拍得非常的唯美,淡淡的薄光笼罩了大半张脸,眉目低垂,指尖还夹着一根雪茄,雪茄上轻烟袅绕,淡淡的雾气氤氲着那张脸,性感到爆又妖孽。
这头像大宝贝已经用非常久了,方池夏看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她平时和大宝贝说话的口气也是这种玩笑不正经的口气,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她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
她的脸色淡然得很,丝毫没有被人抓奸的尴尬和惊慌失措,甚至还若无其事的样子。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他刚猜测过她被他质问时的种种表情,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淡然。
“不该解释一下吗洛少夫人”他的口气,充满了极致的嘲讽,尤其是“洛少夫人”几个字。
这几个字是两人之间不能提及的雷区,他从来没认可过她的这个身份,她也从没想过要戴上这个头衔,他甚至因为这事好几次误会过她
然而,现在,看到这些聊天记录,他却主动将这个称呼套在了她的身上。
方池夏知道,他这是在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她是他的妻子
“解释什么”方池夏这个时候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压根连那话哪儿不对都还没发觉。
“随时约见双人游酒店小皮鞭,绳条”洛易北冷着脸一句一句提醒她,说出的话极致讽刺,“看不出来,老婆,原来你这么重口味”
他说话阴测测的,称呼更怪,尤其是叫着那声“老婆”的时候。
方池夏身上汗毛都竖起了几根,被刺激得一个激灵,之前还残存着的那么一点点睡意,都被他刺激得一丝不存。
摩擦了下手臂,她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喜欢小皮鞭和绳条”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身体缓缓倾向她,冷不防的,洛易北又飘出一句。.
更让方池夏诧异的是,下班时间点,他竟然主动来接她
看着门口那个随时随地出现在这里准能引起一大片骚动的男人,方池夏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拿着手中的笔“吭当”一声从手中滑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
洛易北也没走过来,大概是在帮她避嫌,只是站在门边对她使眼色。
方池夏自然懂得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慌乱整理了下自己桌上的东西,向着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办公室,进了电梯,方池夏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纳闷,“你怎么来了”
洛易北其实是来看她约会去没的,但是不可能这么告诉她,只是很冷漠地回了四个字,“顺道经过。 8”
“去哪儿这么顺路”方池夏很随口地又问。
洛易北扫了她一眼,一脸面无表情,“你话多不”
方池夏一怔,她才问两句,怎么就叫话多了
知道洛易北只是不想说,她也没继续追问,侧过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去了。
她工作时间头发很随意地挽成了一个松松散散的发髻,不严肃,反倒很俏皮。
把长发放下来,她很随意地对着镜子打理了起来,还从包包里摸索出一支唇膏,涂抹了下嘴唇。
她的嘴唇有点红肿,昨晚被洛易北折腾的。
这支唇膏也不是彩妆用的,而是消肿的,没有颜色。
这是早几天在西西里的时候就买的,婚后她没少被洛易北折腾,洛易北每次又很粗鲁强势,唇部红肿类的现象,不时在她身上发生。
准备一支这样的唇膏,方池夏觉得很有必要。
她拿着唇膏,对着镜子涂抹得很细致,动作还很慢。
这样的她,看在洛易北眼里,那感觉就像是精心装扮后准备赴约的人似的。
洛易北的脸色沉了沉。
方池夏看都没看他的方向,电梯到了一层之后,走在他前面就走了出去。
“我待会得去一个地方,不会直接回去,我先走了”丢下一句话,她转身就往大门口处而去。
去一个地方
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去赴约
洛易北烦躁地理了理领带,在她的身影都快消失的时候,冷冷叫住了她,“站住”
方池夏一怔,不解侧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正好我也没什么事,一起”洛易北也不多解释,几步走上去,走在她前面出了大门。
方池夏今天一整天都觉得他很怪,现在他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她反倒不觉得意外了。
去就去,她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任由着他陪同,方池夏跟着他一前一后上了车。
洛易北坐在车上的时候全程脸都是冷着的,尤其是看她的时候,那眼神犀利得像是剥了她似的。
方池夏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身上有点毛骨悚然的。
她做什么了
“我就在前面一点点下”指了指前方的路,她提醒。
洛易北的视线往前方看了一眼,瞥见一览无遗的全是餐厅,目光更沉了。
还敢约在公司附近.
“选择”洛易北淡定地挥开她飞过来的枕头,目光往她脸上一扫,没有放过的意思。全集
方池夏从地上爬起,想要往后退,刚迈开腿没两步,洛易北高大的身影直接向着她扑了过来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我用这种方式”身体压在她身上,将她密密实实罩住,他的手再次向着她的衣服下摆探了过去。
这次不是刚才的推高,他是直接用的撕。
方池夏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挣扎之间,手不知道触碰到了手机的哪个键,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手机被方池夏压着的,她没注意到,洛易北也没注意,俯身,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再次凑了过去。热门
长腿抵在她的腿间,想要迫使她接受自己,手机中,一道怨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传来,“方池夏,你这是在干什么想我也不用大半夜的电话诉衷肠,明天直接滚出来面见”
很活力十足的一声吼,迷迷糊糊的,被吵醒似乎还有些床气,听在洛易北耳中,还有点熟悉。
只是,因为对方大概困意很浓的关系,再加上电话里和平时说话又有那么一点点差别,他一时也没想起对方是谁。
只有两个人的客厅,本来就很安静。
突兀响起的吼声,让洛易北怔了怔,方池夏也怔了怔,目光一致看向了被她压在身下的手机。
通话还在继续,屏幕的莹光还亮着,来电上的名字,在这样幽暗的夜里,异常的醒目。
大宝贝
洛易北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女的
方池夏睡前和大宝贝通过一次电话,现在这通是怎么拨出去的,她也不知道。
猜测可能是刚压到手机哪儿了,自动拨通的。
方池夏听着电话里对方的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
“说话这个时间点还没睡,受什么刺激了接通了又不吱声,玩午夜凶铃呢”大宝贝平时和方池夏说话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两个人都不会计较,这个时候的口气听起来真有些郁闷。
方池夏回过神,慌乱拿起电话,也没管自己被洛易北剥得衣不蔽体的一身,走到客厅的角落,她压低音量接起了电话,“颜颜,你先睡,我大概是不小心按错键了,不好意思啊,睡吧”
一句话解决,也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她挂了电话。
洛易北似乎还处于震惊中的,身体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神,“之前为什么不解释”
方池夏的目光黯了黯,嘲弄勾了勾唇角。
解释要有人稀罕才有意义,没人稀罕的解释,就跟白纸一样苍白无力。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没把这话说出来。
她和洛易北的关系,她并没有立场对他说出这种话。
“我回房去了。”捡起地上破碎的衣服裹着自己的身体,她背转过身,也没开灯,就这么借着月光摸索着往楼上而去。.
洛易北一听她那声“大宝”就浑身不舒服。;;;;;;;;;;;;;;;;;;;;;;;;;;;;;;;;
两个女人,叫这么肉麻做什么
被挂电话,更不爽。
她是不是越来越有胆量了
方池夏和童颜的一顿聚餐是在晚上十一点多才结束的,两个人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街上都没什么人了。
方池夏是童颜开车送回去的。
方池夏只告诉了她自己结婚的事,没告诉她结婚的对象是洛易北,更没提洛易北的背景。
回去的时候不想让童颜知道更多,她在附近的街上就下来了,并没有让对方送自己到家门口。
回到别墅的时候,整栋别墅非常的安静。
大厅的灯是关着的,只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朦朦胧胧点亮着几盏路灯。
方池夏推开门走进去,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估计这个时间点洛易北已经睡下,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不是怕吵醒洛易北,而是想趁机睡客房。
蹑手蹑脚地换了拖鞋,想要往楼上走,谁知,才刚到楼梯口处,偌大的客厅,洛易北独有的清冷嗓音蓦然由后传来,“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做什么”
突兀的声音,把方池夏吓了一跳,脚步趔趄了一下。
“大半夜的,没睡为什么不开灯”侧过头,她不客气地就反击了一句,摸索到客厅的开光,将所有的灯打了开。
洛易北坐在沙发上,身上很随意地披了件浴袍,腰带松松散散的,胸前露出了一小片,样子看起来特别的性感,只是脸色有点凉飕飕的。
“现在几点了”取过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他冷冷提醒。
“是啊,很晚了,所以,赶紧回房休息吧”方池夏避重就轻地附和了一句,身一转就继续往楼上走了。
谁知才刚进屋,洛易北紧跟着走了进来。
方池夏这个时候正侧对着他站在衣柜前找今晚要穿的睡衣,她准备去洗澡,身后裙子的拉链很随意地解开了一半,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两个人都有好几天没做那些事了,洛易北盯着她看了看,几步走过去,将她由后往自己怀里一揽,俯身,唇对准她的后背就吻了上去。
方池夏全身一僵,手不自在地将他推了推,“别这样,我还没洗澡。”
“你洗你的,我做我的。”洛易北面不改色回了她一句,看也没看她一眼,停留在她后背肌肤上的唇没有移开。
方池夏脸蛋一热,被他堵得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洛易北的吻沿着她诱惑的背脊骨缓缓往上,吻过她纤长的颈项,正准备往上游走至她的唇时,想到今天的事,他冷不防飘出一句,“对法国很了解”
“还好,你先松手”方池夏被他吻得身体有些发热,僵直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过两天陪我一起去次法国南部做下调查。”洛易北理都没理她那话,自顾自说着自己的。
“不要。”方池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洛易北眉梢一挑,目光好整以暇落在了她的脸上,“理由”.
洛易北把车开到了老远,想着刚她的话,胸口就添堵。;;;;;;;;;;;;;八零电子书
在他眼皮底下还能这么理所当然的送那么暧昧的礼物给其他男人
他只是想惩罚她一下,想让她反思下她现在的身份,离开后大概半个小时,车就开回去了。
谁知回到刚才的地方时,方池夏居然不见了
洛易北坐在车上,不动声色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荒郊野外,眉目沉了沉,开着车沿路寻找了起来。
找到方池夏的时候是第二天早晨,在枫丹泉水镇的一家小酒店。
才一天不见的她,没有被人丢弃后的狼狈和可怜,那张脸看起来还精神奕奕得很。
这样的她,让他有些意外,还有些刮目相看。
她和其他女人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有她的聪明,哪怕你真把她丢在荒郊野外,她也照样可以过得好好的。
方池夏这个时候正在酒店的花园里采摘着花,头上绑了根蝴蝶结的发带,长发清爽地束成了马尾状,年轻活力又明艳。
她的手上捧着一束刚刚采摘下来的白玫瑰,乳白的花瓣上还挂了不少晶莹剔透的水珠,旁边站了个漂亮的法国美少年,正叽叽喳喳地不停用法语和她聊着天。
“夏夏,这样就够了吧”
“今天所有餐桌和酒店房间的花都已经采足了。”
“热吗,要不要去屋子里歇会儿”
方池夏的目光越过花园镂空的铁门看了眼屋外刚好经过的洛易北,唇角鄙夷往上扬了扬,拿起那捧花闻了闻,对着那少年笑了笑,两个人一起进屋去了。
边走,两人的法语对话边传来。
“兰修,我如果工作七天,服务费有多少了”
“1500法郎。”
“够回国的机票费没”
“不够也没关系,这里随时欢迎你。”
“谢谢,可是我是学校请假来的。”
“这样啊,那加油”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俨然当洛易北不存在似的,从花园里的那一眼后,方池夏压根看都没往他的方向看。
洛易北驻足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几步跟着进了酒店。
这是一家很小的酒店,和法国南部很多小镇上的酒店一样,属于风情旅馆。
方池夏是昨天被刚好经过的兰修带回来的,什么东西都在洛易北的车上,她钱也没,但是又不想白吃白住,于是提议在酒店里帮忙当酬谢,顺便筹备回去的机票。
洛易北走进去,径直走向了服务台前正在插花的她,“订房。”
熟悉的声音,让方池夏背脊僵了僵。
侧过头,她淡漠地回了他一句,“不好意思,今天酒店的房间已经全满了。”
她说这话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他住这里,谁知旁边的兰修侧过头就回了一句,“夏夏,说什么呢大清早的,房间还有很多空着的啊”
“兰修,做你的”方池夏斥了他一句,捧着花去了餐厅区摆放去了。
洛易北冷冷哼哧了声,目光转向了兰修,“我要离她最近的那间房”.
洛易北目光淡淡往她手中拿着的床单上看了一眼,慢条斯理走过去,盯着她的脸,他悠悠调侃,“脸这么红,想到什么了”
“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先出去了。;;;;;;;;”方池夏尴尬得不行,慌乱整理了下他的床,抱着床单就闷着头走了出去。
她出去这一路脸都还红着的,也没把床单交给负责清洁的人去洗,而是回自己房里手洗的。
洛易北是午后才走出房的。
下来的时候,方池夏没在大堂。
他一怔,之后又转去了花园。
这家旅馆虽小,但是有个非常漂亮的花园。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白得像是有柔软的触感似的。
花园里很安静,远远的,只有方池夏一个人靠坐在一张藤椅上休息。最新章节全文
洛易北静静地看着她,几步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盯着她的睡脸打量。
她睡着的时候一般都会比平时顺眼很多,恬淡的睡颜孩子似的纯真。
这个时候的她,都快让人忘了她平时各种不讨喜的行径了。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她似乎蜷缩得有些不舒服,弯腰,想要抱起她往房里走。
谁知手才刚伸过去,方池夏闭着的眼睛倏然掀了开。
然后,之前那张乖乖巧巧的脸仿佛洛易北看到的幻觉似的,她盯着他先是有些错愕,后又猛地将他的手推了开。
洛易北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住,脸色有些冷。
她还嫌弃他了
“找死”黑沉着脸,他的口气阴沉沉的。
“有本事你先弄死我再说”抬起脸庞,方池夏不甘示弱。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想太多,一说出口后,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糟了。
“弄死”洛易北咀嚼了下她那话,眸子危险的一沉,“这话可是你说的”
将她往椅背上一推,身体压上去,揪住她的衣服就开始扯。
“洛易北,你干什么这里是花园你走开”方池夏脸色都骇然白了,手脚并用地在他怀里挣扎,以身体将他撞开,猫着腰从他身下钻出,护着衣服狼狈地往屋子里而去。
她跑得很快,脚步还有点趔趄,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洛易北冷着脸欣赏着她逃离的样子,迈着修长的腿跟了上去。
来到大堂的时候,方池夏没在,酒店老板娘正好在。
四十左右的一个法国妇女,他一进去之后,她的眼睛就一眨不眨地在盯着他看。
“怎么了”洛易北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很随口地问。
“和夏夏认识”老板娘叫方池夏也叫得很亲切,洛易北都没想到她竟然走到哪儿都这么讨喜。
“嗯。”盯着那人看了一眼,他淡淡应了声。
“夫妻吵架了”那人又问。
“嗯。”洛易北再次应了她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老板娘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数落自家人似的,她数落起他来,“你说你,就算再怎样,也不该把老婆一个人丢在前天那种地方不是吗把人弄丢了之后现在又来找,找到了之后还冷战,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宝宝还是和以往的每次出场一样,走到哪儿都像是头顶上方有灯光跟随似的耀眼,精致的脸庞哪怕没有半点修饰,依旧美得让人窒息。
容熙的很多人似乎都认识她,对她还很尊敬,把她簇拥得犹如尊贵的公主似的。
方池夏想,这就是洛家正牌少夫人的区别吧
和她一比,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就跟地上的尘埃似的毫不起眼。
这次的晚宴人很多,但是方池夏认识的人却不多。
除了每天和她床上不见床下见的洛易北,宝宝,施靳扬,小左,以及公司几个和她一起工作的人,其余的,她一个都不认识。
至于洛家那一大家子,她更是谁也不认识。
小左看到她很开心,小孩子眼睛也尖,一看到入场的她,远远地跑过来,拖着她就要往自己所在的席位走,“笨女人,你跟我一起坐啊”
“叫姐姐”方池夏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纠正他的措辞了,对他很无语。 网 8
小左没理她,仍旧拖着她往场地里面走。
晚宴是在草坪上设的,小左所坐的席位上坐着的全都是洛家的人,以洛熙宸沙织星夫妇为首的洛家核心人物。
方池夏虽然谁都不认识,但是,和小左坐一起的,她大致猜得到那一桌人是什么身份,只是不能一一对上号而已。
“小左,你先放手”方池夏很不想去,不管是从她和洛易北只是隐婚这点而言,还是她在公司的职位,她都没理由过去。
更让她不想过去的是,两人还没走近,她意外发现宝宝也和那桌人坐一起了。
而且,坐的位置,刚好在洛易北身边
方池夏错愕看着两人,身体微微僵了僵。
都已经成一家人了吗
“快点,来,你和我一起坐”小左很积极,拉着她坐过去,甚至把他亲爹洛容辞给挤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方池夏坐下。
方池夏看了看洛易北,又看了看在场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微微有点不自在。
“小左,这是”宝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眼睛里噙着抹笑意。
她的笑容很明艳,给人的感觉还很亲近,哪怕方池夏和她的关系尴尬,却也半点都讨厌不起她来。
“宝宝姐姐,这是我朋友”小左很小大人模样地为方池夏做介绍。
“这样啊,你请朋友就是这样又拖又拽的吗”宝宝又调侃了一句,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好听。
小左古灵精怪地冲着她笑了笑,想要按压着方池夏坐下,方池夏却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目光转向在场其他人,她轻垂着头,礼貌地说,“小左只是闹着玩的,我刚已经有位置了,几位请慢用,我也该过去了。”
转身,想走,身后两道声音却同时响起,“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吧”
发话的,一个是洛家老爷子,一个是,施靳扬。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了看方池夏,目光又转向了施靳扬脸上。
想到方池夏的那块手表,他的脸色沉了沉。.
洛易北的目光侧过,就这么斜睨着她,视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游走过她的脸,走在她前面就往浴室里走,“一起”
方池夏一怔,就这么看着他,有点傻眼。;;;;;;;;;;;;;;;;;;;;;;;;;;;;;;;;;;
洛易北眼角余光斜睨了她一眼,瞥见她的反应,唇角鄙夷地往上扬了扬。
不想跟他染上关系
他倒是想好好染指染指她
他的眼神凉沉沉的,还有点危险。
方池夏被他看得手臂有点发毛,也没把他推出去,而是身一转,扭头就往卧室外冲。
只一句话,从身后传来,“我洗澡太慢了,不想影响你,我去客房了”
她理由也编织得很好,那感觉仿佛还在为他着想似的,身影只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洛易北紧跟着走出去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空荡荡的了。
洛易北倚在门边,冷眼看着她房间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冷凝,没有跟上去。
同一个屋檐下,他真想做什么的时候,她躲得过几次
第二天是周末。
洛易北和方池夏醒来后同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方池夏接到的电话是童颜打来的,说的是今晚她家有人生日,问要不要一起去。
童颜的家世一直很神秘,方池夏压根不清楚她的背景,对方平时也很少提。
现在突然提议要请她去自己的家,方池夏有些意外,两个人走得那么近,人家邀请都提出来了,自然也没理由拒绝,于是就答应了。
洛易北接到的电话是洛易北一个叔叔打来的,非亲叔叔,对方是洛家的世交,从小看着洛易北长大,关系和亲叔叔没区别。
洛易北的那通电话里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电话结束之后,方池夏看他那个样子,似乎是想出门。
“要出去吗”看着都已经站在玄关处的他,她明知故问。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正好,我想去商场,你顺路送我一下可以吗”方池夏又说。
洛易北侧对着她的身影明显的僵了僵,脸缓缓抬起,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讶异。
“怎么了”方池夏被他看得不明所以,她去商场奇怪吗
“如果不顺路的话,就算了,我自己搭公车就好了。”觉得他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僵硬来到他身边,换好鞋,她走了出去。
来到别墅门口,正准备出去,洛易北的车唰的一下停靠在了她的身边。
“上车”抬眸示意了下自己身侧的位置,他的声音仍旧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
方池夏没有犹豫,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她其实并不想和他走得过近,但是这栋别墅环境太僻静,周围乘车真的很不方便,每次都要等很久。
如果他顺路送她一程,会省事很多。
“去商场做什么”洛易北边开着车,边问。
“买礼物,一个朋友家有人生日。”方池夏解释。
洛易北又是一怔,目光僵硬侧过,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狐疑皱了皱。
方池夏被他看得有些怪异,这个时候并不知道他这眼神的含义,直至.
童颜家的城堡很大,方池夏从头到尾一直在跟随着她在忙碌,没有去其他的地方。 800
自然,打从她来到这里不久后也到了这里的洛易北,她没碰上。
跟随着童颜上了楼,回到她的房间,方池夏陪着她在里面挑选了下衣服。
折腾完一身的装扮走出来的时候,楼下的晚宴似乎已经开始了。
童颜是家中的独女,家庭背景又很强大,像这种名义上是生日会,实则是上流圈交际的场合,她的出现,必然是备受瞩目的。
和方池夏从旋转楼梯口处款款走下来的时候,头顶上方水晶灯光打照而下,几乎是全场所有宾客的目光全都被两人的现身吸引了过去。
洛易北这个时候正在大厅里陪朋友聊天,视线侧过的时候,明明童颜就在最前面的,但是却被他无视,目光一眼瞥见了她身后的方池夏。最新章节全文
只看到她
方池夏是站在楼梯上的,楼下宾客又多,穿梭过来穿梭过去的,她看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洛易北的目光太过犀利,还是他身上的磁场太过与众人不同,她的目光,只是淡淡在现场扫视了一眼,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的视线相撞,明显都意外了一下。
方池夏意外的是,还真这么巧。
洛易北意外的则是,她竟然会和童颜走在一起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接了一下,方池夏愣了那么几秒,很快移了开。
侧过头,她若无其事地陪着童颜下了楼。
“夏夏,我带你去见我妈”童颜走在前面的,没有留意到她和洛易北的那一眼对望,领着她就往自己母亲的方向而去。
童颜的母亲是位非常有气质的女子,童颜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
童颜拉着方池夏走过去,笑嘻嘻地搂着童西谣抱了抱,又为方池夏介绍,“妈,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夫人好”方池夏礼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将自己的礼物递给了她,“生日快乐这是送给您的”
“有心了。”童西谣冲着她微微一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还没放下,洛易北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几人之间。
然后,在方池夏微滞的目光之中,亲切地叫了童西谣一声,“婶婶,这是我送给你的。”
婶婶
方池夏的脸蓦然抬起,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
洛易北当她不存在似的,面对童西谣的时候,竟然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生日快乐”
“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童西谣笑了笑,也打开他的礼品盒看了一眼。
瞥见里面的手表,表情微微凝固了几秒。
方池夏和洛易北送的都是手表,而且都是在一个专柜买的,还都是洛易北挑选的。
选的时候两人都没想到今晚去的会是同一个地方,所以洛易北的款式选得很相近,两块手表外型上看起来差没多少。
同一个时候出现在同样的场合,连礼物都送的差不多的,这样的两个人,什么关系.
意识到这个问题,方池夏脸上一热,手顿时就僵住了。 8
洛易北眼角余光微侧,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凉薄的嗓音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差不多可以了。”方池夏有点尴尬,想要打开蓬蓬头的水,迅速帮他把身上的泡沫冲掉了完事走人,手还没从他肩上撤离,洛易北却顺势将她的手腕一扣,再稍稍带动了一下,她的身体往前一栽,他顺势将她圈固进了怀里。
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她脸上扫视,看着她白皙肌肤上染着的淡淡红晕,他的唇对着她的唇就倾了下去。最新章节全文
“不要这样”方池夏一惊,条件反射性地想要将他推开,他的手却顺势禁锢住了她的腰,她的人被他整个提了起来。
他很高,两人身高差距有点大,他做这个动作,易如反掌。;;;;;;;;;;;;;;;
方池夏的身体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悬空,失去依附的不安全感让她脸色微变,四肢条件反射性地就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洛易北似乎被她的这个动作取悦,目光顺着她的脸缓缓下移,在她挂在他腰上的腿上看了一眼,眉头好看地挑了挑,“喜欢这样的方式”
他这话,带着浓浓的揶揄,那股骨子里流露出的邪气,像是开在地狱的花似的,妖冶地诱惑着人堕入罪恶的边缘。
“不是”方池夏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尴尬极了,挣扎不开,她也懒得跟他继续折腾,索性就这么被他抱着,只是不自在地说,“你快点。”
两人婚后,洛易北想要做的事,几乎就没有过没有得逞的时候。
对她突然的乖顺并不意外,抵着她靠在玻璃壁上,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睛,俊脸倾过去,然而,还没有动作,卧室里,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
突兀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似乎没有停息的意思。
两个人同时怔了怔,洛易北一脸不悦,方池夏暗自窃喜。
“你的电话响了,这个时候打来,没准是急事。”指了指门外,她提醒。
洛易北凉薄地扫了她一眼,松开她的身,很随意地把自己身上的泡泡冲掉,裹着一件浴袍就出去了。
方池夏在他离开后把浴室的门反锁上,自己一个人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了大半个小时的澡,出来的时候,洛易北站在阳台上还在讲电话。
她不知道他在和谁通话,也听不清电话另一端人的声音。
而洛易北讲话从来都很简洁,只是不时会“嗯”“好”之类的,她猜不透他和对方聊了些什么。
洛易北这通电话讲了很久,貌似方池夏睡着前才结束。
之后他也没继续为难她,而是就这么在她身边躺下来了。
明天是周日,方池夏第二天起得很晚。
下楼之后,意外发现洛易北不在别墅里。
更让她意外的是,之后的连续几天,他也没在。
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什么都没跟她说一声,也没告诉她自己去了哪儿,就这么离开了.
将自己的手伸过去,方池夏就着火星信了信,绑缚着的绳子咔的一声断了开。最新章节全文
利索地把脚上的绳子解开,她的目光转向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户。
侧目看了眼仍旧闭着的门,几步奔过去,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她所在的楼层是2楼,还好,不算高,几米的距离。
方池夏爬上窗户,咬着牙跳了下去。
很痛,落地的时候她的脚踝扭了一下,然而,却没时间顾及那么多。
想要趁机离开,谁知才跑了没几步,却和两个之前带她来着这儿的男人迎面撞上。
方池夏暗叫不秒,扭头就往反方向跑。
“老大,那丫头跑了”其中一个男人冲着楼上吼了一声,不一会儿,一大群人全都跑了下来。 800
方池夏脚踝受伤了,根本跑不过几个男人,无头苍蝇似跑了一段路,脚上猝然一痛,身体噗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几个男人,越来越近。
方池夏朝后看了一眼,咬着牙想要爬起,脚踝处却痛得她冷汗都沁了出来。
“小美人,我说你最好配合一点,就这么跑了,钱没拿到,我们不好受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为首的男人走过来,想要过去把她带走,不远之处,一辆白色兰博基尼倏然向着这边开了过来。
兰博基尼的速度开得很快,急速转动的车轮扬起一地的尘埃,在一群人面前漂亮的打了个转,又唰的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一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方池夏震惊看着下车的人那张脸,那一瞬间的心情,犹如挣扎在黑暗的人见到了曙光。
洛易北冷冷向着这边走来,目光先是在她身上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后又转向了在场的其余人。
他的眼神有种天生的犀利,看得那群人不寒而栗。
为首的男人往后退了几步,刚才嚣张的气焰矮了半截,“小子,我奉劝你一句,不要管闲事,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洛易北目光凉薄地睨向他,波澜不惊地反问。
“否则”那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侧过头就对着身后的一群人咆哮,“愣着干什么,你们给我上啊”
一群人怯怯看着洛易北,有些迟疑。
洛易北唇角勾起一抹嘲弄,漫不经心解开几颗领子的纽扣,主动朝着一大群人走了过去。
这是方池夏第二次看到他打架,只看到他腿一抬,几记旋转踢,好几个男人瞬间全趴在了地上。
具体怎么摆平的,她还是没看清。
这是洛易北的速度,出神入化,帅呆
方池夏全程在旁边看着他,竟然看得入了迷。
洛易北慢条斯理走向她,一把将她拉起,看着瘫软在地上嗷嗷嚎叫着求饶的一群人,他淡漠地吐出一句,“想怎么处置,交给你了。”
方池夏在为首的男人面前蹲下身,也没生气,说话甚至还很温和,“你们用之前绑架我的方法把指使你们这么做的人绑到这里来,再用他本来准备对付我的方式反对付他,我们的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他的吻,很轻柔,不带任何欲念,倒像是在安抚。 800
薄唇轻擦过她密长的眼睫,吻上她润湿的眼角,就这么停在那儿,也没别的动作。
方池夏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做出这么个动作,身体明显的僵了僵,抬起手臂想要将他推开,洛易北却自己将她松了开。
“很晚了,早点睡。”搁下餐具,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平时淡漠的样子。
站起身,仿佛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他抱着她就往楼上而去。
他做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得很,仿佛两人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似的。
他抱她的姿势还是用的双臂托住她身体的方式,像是在抱孩子似的,上楼的时候,两人是面对面的。最新章节全文
这么近距离地和他对望,方池夏有点不自在,尤其是盯着他那张过分耀眼的脸时。
不想让他看出来,她的目光若无其事地错了开。
“你在不好意思”旁边,冷不防地传来洛易北清冽之中带了丝淡淡调侃的声音。
“谁说的”方池夏不甘示弱地反驳了一句,挺了挺自己的身,手臂主动环在他的脖子上。
洛易北只是淡淡斜睨了眼她的手,也没多说什么,带着她大步往楼上而去。
两人一路穿过长长的楼梯,上了楼,回到卧室,洛易北转去了浴室洗澡。
方池夏之前是洗过了的,这个时间点也不早了,都快三点了,一倒上床后,没隔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洛易北不在的这些天,她一直是一个人睡的。
一个人睡习惯了,她的睡姿这几天越来越没形象了,把被单裹成粽子似的抱在怀里,侧睡着的时候,一条腿蜷缩着的,另一条腿很随意地往身侧一搭,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空间。
洛易北一洗完澡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她,眉心拧了拧,慢条斯理走过去,盯着她看了看,眼角抽了一下。
两人主卧室的床很大,其实方池夏这么睡还有很多空间,至少不会侵犯到他的领地。
然而,洛易北就是看着不顺眼。
弯腰,将她严严实实抱在怀中的被子扯出,很随意地往旁边一丢,帮她把不规矩的腿调整了下,他侧身往她身侧一躺,长臂一伸就将她搂入了怀里。
垂眸,再一看两人的姿势,在他眼里,比刚才顺眼多了。
方池夏睡得迷糊,明显没意识到他的动作,只当自己还搂抱着被子的,刚被他调整规矩的腿,很随意地一伸,就往他腿上搭了过来,手臂也往他的胸前揽了过来,脑袋还在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慵懒的猫儿似的。
洛易北也没将她推开,任由着她将自己搂住,只是淡淡地在她缠绕在他腿上的纤腿上看了一眼。
方池夏浑然没有半点自知,搂着他后,一夜就没松手过,直至第二天醒来。
目光先是在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看了一眼,她愣了愣,视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移至自己抱着他的手臂,再到搭在他腿上的腿,脑袋空白了几秒。.
下楼的时候,刚好撞上洛易北。最新章节全文
方池夏当没看到似的,想要走自己的,却被洛易北堵了住。
方池夏看了眼随时可能有人进出的电梯口处,又往不远处的大门看了一眼,不想让人撞见两人一起的画面,推了推他,“让开”
她的口气有点大,似乎有些恼火的样子。
“和谁说话”洛易北冷眸扫了她一眼,脸色寒冰似的冷酷。
方池夏一怔,意识到自己刚说的什么,放软脾气,立马改了口气,“这里人多,待会被人误会,你让一让,行吗”
她这话够诚恳的,差点都用上求的了,方池夏觉得自己今天都快成为忍者神龟了。800
“被人撞见不好吗”洛易北把她逼至角落,双臂一撑,就把她禁锢了住。
这里是容熙,不提两人结婚这事,只要被人撞上两个人这么在一起,单就这么一点,已经足够让她明天足够登上各大报纸版面的头条了。
和他沾上关系,对她的工作而言,好处也多的事。
至少,以后在容熙,走到哪儿,自动为她让道的人很多。
她那么聪明,他相信她不会不明白这点。
还是,又在玩欲擒故纵
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脸色变化,看他慢慢挑起的眉头,立马意识到了他想哪儿去了。
胸口微微地抽了一下,她深深做了次呼吸,脸缓缓抬起,目光对上他,说出的话带了淡淡的讽刺,“洛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这种时候在这里调戏别人手里的员工,不怕影响不好吗”
一句话说完,推开他的手,她头也不回地往大堂门口处而去。
洛易北不动声色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鄙夷,转身上楼去了。
来到洛恩奇那儿的时候,洛恩奇正在泡茶喝,刚方池夏送来的果茶。
喝了一口,想到这儿是公司,冷不防飘出一句,“你把佣人随时带身边了”
上次洛易北给他送这个过去是在医院,那时候他以为这茶是家里佣人熬的。
可现在是在公司,他一个电话打给洛易北后,没隔一会儿,茶就送过来了,这速度
洛易北自动避开他的问题,转到一旁翻阅他桌上的文件去了。
看了几页,洛恩奇又淡淡飘来一句,“这茶好像真的有缓解病情的效果。”
洛易北一怔,对他这话有些意外。
仔细一想,好像从方池夏的这茶后,洛恩奇病犯的频率确实越来越少了。
居然真有用
方池夏回去之后,和施靳扬一起去了容熙大楼外的广场。
容熙下午有个新的珠宝发布会,施靳扬负责监督所有的场地布置和安排,方池夏则过去帮忙去了。
洛易北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不动声色地看着楼下和施靳扬站在一起,忙过来忙过去的她,眉头皱了皱。
转过身,他慢条斯理地向着楼下走了下去。
到的时候,施靳扬坐在最前排的位置,正拿着一本珠宝杂志在看,方池夏和他一起在看。
两个人挨得很近,方池夏的脸都快贴上他的脸了.
一行人回到容熙,方池夏之后回到了施靳扬身边。 网最新章节全文
洛易北冷傲地坐在和两个隔了几排的位置上,不动声色地在盯着两个人看。
方池夏和施靳扬在一起其实也没做什么,所有的交流几乎全是公事上的,偶尔两个人说说笑笑,貌似也没多亲密。
再一想到她在机场的话,洛易北觉得自己或许真想多了点。
而且,以施靳扬的人格,都知道是自己兄弟的女人了,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
洛易北还是很信任施靳扬的。
只是,两个人明明没什么关系还把人扣着不肯让给他,这又是在闹哪出
正式的发布会,在下午举行。
这次出席的人很多,国内外不少珠宝界的权威人士都出席了,甚至还有很多欧洲王室的成员。;;;;;;;;;;;;;
容熙的珠宝发布会一般是先放广告,再展示珠宝,再由人解说。
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两分钟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慌慌张张地对施靳扬禀报,“施少爷,不好了,原定的解说人员家里出了点事故,来不了了。”
“为什么现在才说”施靳扬轻阖了阖眸,脸色沉了沉。
“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的。”那人低垂着头,无辜为自己辩护。
施靳扬瞥了她一眼,揉了揉太阳穴,头枕着椅背,闭目沉思着这个棘手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洛易北慢条斯理向着他这边走近,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下,隔着他,一把将他另一边的方池夏拉着站了起来,“让她去吧”
“池夏”施靳扬一怔,对他的话有些错愕。
方池夏也很意外。
这种场合,他让她来应付
“解说词都是写好的,只需要翻译就好,之前法语意大利语不都说得挺好的吗”洛易北淡淡瞥了她一眼,将她推给了工作人员,“带着她去前台,给她简单讲解下要求。”
“好的,洛少。”那人领着方池夏就走了。
施靳扬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明显有些担心。
洛易北跟没事的人似的,趁着方池夏离开,目光转向身侧的他,和他谈起了条件,“怎样才肯把她让给我”
“支走她就是为了这事”施靳扬有点担心方池夏应付不了,说话有点心不在焉的。
“条件随你开。”洛易北的视线顺着他的视线移动,淡淡看了方池夏一眼,话题再次转回了正事上。
“无论什么条件”施靳扬懒懒应着他。
“只要你说得出。”洛易北追逐着方池夏的身影移动,与施靳扬不同,他不但不怕她表现不好,甚至还放心得很。
施靳扬的目光微微侧过,定定地看着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台上,广告的音乐却忽然响了起来。
容熙的发布会一般开场广告才是压轴的,这一次选的是沙织星的作品,一对戒指,婚戒。
广告一开始的画面就是一片柔软的纯白轻纱,一只戒指从轻纱的一端穿进去,顺着轻纱缓缓滑落,碰撞上下面的另一只,之后被特效制成的玫瑰花层托住。
整个画面拍得非常的有美感。.
他看着她,黑眸里泛着一抹幽光,呼出的气息,灼热得让方池夏身边的空气,都热了不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方池夏一怔,脚步往后一退,条件反射性地就想将他推开,他的手臂却往她腰上一缠,单臂勾住她,将她往怀里一揽,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腰,一只手托起她小巧的下巴,俯身,他的目光细致地看着她的脸,俊脸向着她倾了过去。
方池夏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回过头就看到这个样子的他,脑袋完全是懵的。
“洛易北,你别这样”皱了皱眉头,偏闪着脑袋想要闪躲开他的脸,他却硬扣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板正了过来。
似乎对她的不配合微微有些恼,他就着她的唇就咬了一下。
方池夏吃痛,在他怀中低哼了几声,也没继续躲避,反倒是将手拥住了他的肩。
他的性格,她很清楚。
想做什么的时候,你越是反抗,他越会让你受罪
就这么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了会儿,她有些气息不稳地改为和他商量,“这里是在大街上,我们先回去了来,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一般这么好好说话的时候,洛易北没几个时候为难过她的。
“回去了继续”双臂圈固着她纤细的腰,洛易北按压着她的身体贴向自己,眉梢好看地挑了挑,鼻尖抵着她的轻蹭了蹭。
方池夏先是一怔,脸上一热,可犹豫了下,还是轻点了点头,“好,回去了继续。”
洛易北对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拽着她上了车,脚下的油门狠狠一踩,白色跑车“轰”的一下驶出老远,十来分钟后停在了两人的别墅之外。
下了车,反手带上车门,拽着她的手径直进了屋,才刚进玄关处,抵着她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汲取着她身上的香气,手揪住她衣服的下摆就开始扯。
方池夏抬起手想要去挡,洛易北却顺势禁锢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臂反剪至了身后。
方池夏无奈,知道今晚躲不过,手心撑着冰凉的墙壁,索性任由他为所欲为
偌大的客厅只有窗外朦朦胧胧洒落进来的月光,两个人灯都没开,就这么靠在玄关处,连换个地方的时间都嫌麻烦。
黑暗之中,两个人的喘息声不时响起,时急时缓,交融,缭绕,最后亲密融成了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池夏回房的时候是洛易北抱着上楼的。
一进了房间,这个时候明明已经疲惫不堪,然而,她做出的事却是从他怀里挣扎出,几步走到抽屉旁,从底层的小柜取出一盒药,背对着他在抠药丸。
洛易北站在她的身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动作,其实之前这种事他也不是没看她做过,但是,今天看来,却让他无端有些刺眼。
她还怕两人之间多个意外
理由是什么
洛易北觉得,这不该是一个居心叵测嫁给他的女人会做出的事。.
洛易北静静地看着,唇想要吻上去,之前还一点反应都没的方池夏,闭着的眼睛倏然掀了开。;;;;;;;;
洛易北的动作就这么顿住,目光定定落在了她的脸上。
方池夏怔怔地看着他,她似乎没有想到一醒来撞上的会是这么一副情形,眼神有些迷茫。
四目相对,静静地看着自己在他眼中的缩影,她愣了好几秒,脸色有些不自在地将他推开,将身体稍微和他挪开了点距离。
“醒了。”洛易北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的懒意,似乎还有点揶揄的意思。
“嗯。”方池夏目光移向别处,头稍微偏转了下,让自己和他侧开,闭着眼睛当他不存在似的继续小憩。
她的头发绑得很松散,脑袋侧转的时候,头绳轻飘飘地从发丝间滑落,柔软的长发很随意地散落在了肩头。 800
花园里的清清淡淡拂过的时候,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不安分地撩过她的脸颊,扬起一小波清浅的弧度,轻轻柔柔的。
有点乱,但是却说不出的让人悸动,撩拨得他的心痒痒的。
黑发红唇,肤白胜雪,此刻的方池夏,让洛易北的脑袋里一下子又浮现出了昨晚她站在夜色中等他时长发被风拂过那一幕让人悸动的画面。
静静地看着这个样子的她,洛易北的手鬼使神差的抬起,然后做了个非常意外的动作
大手往她脑袋上一覆,很刻意地将她的头发揉乱,看着她的发丝被风扬起,发梢轻飘飘地掠过她莹润的粉唇,稍微吹平整了点,他的手又再次伸了过去。
方池夏的眼睛是闭着的,就是为了和他拉开距离才侧转向他的,都快睡着了,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做出这么个动作,闭着的双眸唰的睁了开。
洛易北还在把玩她的头发,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次又一次,把她的头发揉得杂乱无章,像是一堆草。
方池夏压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身体僵硬转过,目无表情看向了他,“你在干什么”
洛易北被她质问,也没点反省的意思,覆在她脑袋上的手,甚至都没收回。
指尖帮她撩开遮挡了部分脸颊的发丝,他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帮你整理头发。”
手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她的发丝,他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撩起她的发丝把玩。
“把手拿开”方池夏斜睨了眼他的手,眼睛里喷着火。
她似乎是真有些生气了,看着他的目光咬牙切齿的。
他把她当什么了小猫小狗吗
洛易北淡淡瞥了她一眼,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火了点,但是手还是没收回来。
方池夏有些气恼,想要将他的手拉扯下来,洛易北却顺势牵引着她的手往自己脖子上一缠,一把抱起她安置在了自己大、腿上。
一个动作,让方池夏怔了怔,抬起头,目光诧异看向了他的脸。
洛易北也不解释,只是漫不经心地帮她整理头发,一缕一缕的捋了捋,动作还很细致。.
两个人围着团团逗弄了会儿,门铃声忽然响起。最新章节全文
小左很开心地跑出去开了门,之后领着几个佣人走了进来。
全是女佣,大概是来的时候猜到了小左让她们来的目的,进门的时候捧了很多东西,衣服,饰品类的。
小左小少爷领着一群人进了屋,拉着方池夏站起身,牵着她的手看了看,又盯着她的头发瞧了瞧,一副菜市场挑菜的口吻,嫌弃的说,“手掌有茧,还不够细腻,发质不够柔软,皮肤也有点干燥了,她就交给你们了”
侧过头,目光转向在场的女佣,“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小少爷,我们知道”几个女佣恭敬地冲着他点了点头,对着拉着方池夏就往楼上走。八零电子书
“喂,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我不需要”
“小左,你让她们住手”
方池夏没想到小左把人叫来是为了这事,在几个女佣手中挣扎了下没挣扎开,目光转向了小左。
小左当没看到似的,若无其事地抱着团团继续玩了起来,“你看看你,都吃得这么胖了,形态都变了,走出去别说是我洛家的。”
小左人虽小,但是却是标准的颜控,甚至连家里宠物的颜值都不放过。
一直被方池夏纵容着的团团,他是很嫌弃的,就和嫌弃不精心打扮自己的方池夏一样。
“我说放开我,你们听见没”楼上,方池夏的声音再次传来,拒绝得还有点凶。
“抱歉,我们只听小少爷的吩咐。”一个女佣回了她一句,半拖半拽的带着她继续往客房而去。
对方是好几个人,而且每个还很高大,方池夏身形偏纤细,论力气,她是挣扎不过这么多个女佣的。
无奈之下,只能面无表情跟着几人走进去,任由几个人折腾。
这几个女佣也不知道方池夏是什么身份,小左让帮忙改造她,这些女佣只知道听命。
不过,看方池夏穿得也不咋样,几人的态度有些变了味。
进入客房,带着她来到浴室,几下下解下她身上的衣服,按压着她就往浴缸里躺。
“你们干什么”方池夏对几人的动作有些恼火,这样的她们,让她觉得自己像极了后宫里净身等着帝王宠信的嫔妃似的。
“干什么有这种机会,就好好享受就是了,别的女人,求都求不来。”一个女佣回了她一句,撩起她的手臂,拿着毛巾帮她擦了擦。
边擦,边忍不住嫌弃,“这手,真干,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皮肤底子。”
方池夏睨了她一眼,侧过头不说话。
她皮肤从小到大都很好,哪儿干了这些人眼睛有问题吧
几个女佣不管她,帮她把手臂,身体,全都擦洗了个遍,之后又给她涂抹了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还帮她做了精油护理按摩。
把她全身弄得都是清凉的橙花精油味,之后又按压着她往化妆镜前一坐,帮她细致地打理头发,甚至还拿出带来的衣服帮她试了好几套。.
他说话就是这样,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损人损得一点都不留余地。 网
陆媛一个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千金小姐,什么时候有人这么和她说话过了,被他一句话堵住,脸色非常的难看。
“三秒内消失在我面前”洛易北冷着脸,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
陆媛僵硬站在原地,指尖抠了抠手心的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要美貌有美貌,要气质有气质,要身家有身家,c市排着队追她的人一大堆,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唯一一个她主动出击的,碰了壁不提,还被这么冷脸,这让她非常的不甘心。
“洛少”开口,想要说点什么,洛易北却冷漠地吐给她一个字,“滚”
很冰冷的一个字,犹如地窖里突然吹来的风,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最新章节全文
陆媛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苦着一张脸扭头就跑了。
那杯下过药的酒,还在服务生手中。
服务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又放回了托盘里。
谁知走了还没两步,刚去了下洗手间的施靳扬忽然向着这边走来。
“被谁惹到了摆这么张冷脸,不怕吓到人吗”施靳扬边走,边戏谑。
经过服务生身边的时候,很随手地拿了一杯酒,回到了自己刚所坐的位置。
拿的酒,刚好是陆媛动过手脚的那杯
那服务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额头上汗水都吓出了几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又怕把自己搅和进去,最后什么都没说,闷着头走了。
洛易北虽然拒绝了陆媛,但其实压根没仔细看那杯酒,而且一放回托盘,全都长得差不多,他也没留意。
施靳扬坐下之后,一仰头就把那杯酒喝下了。
刚喝了几口,噗嗤一下,将还没吞进去的又吐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点怪,回味了下酒的味道,眉头拧了又拧。
“怎么了”洛易北淡淡扫了他一眼,很好心地递了张纸巾给他。
没等他回答,看了眼不远处又壮着胆子似乎是想过来投怀送抱的女人,他眉头一皱,取过外套往身上一搭,站起身就走了,“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改天再聚。”
施靳扬的脸保持着四十五度轻垂的姿势,脸色很不好看。
他好歹也是见过那么多世面的人了,一杯酒干不干净,一下子就尝出来了。
僵硬在原位坐了好一会儿,手揉了揉已经开始昏眩的脑袋,他给不远处的施洛打了个电话。
施洛这个时候正左拥右抱地玩得嗨,接到电话的时候,听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丝喘气的声音,觉得有些不对劲,火速就奔过来了。
“哥,你还好吧”他跑过来的效率还挺快的,谁知跑来后盯着施靳扬看了会儿,只当他喝多了,这个时候他又走不开,翻出自己的手机通讯录,一眼瞥见其中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颜颜,赶紧来救驾,我哥醉了,现在需要你,山上度假村的,等你”
拨出的号码,童颜的.
施靳扬也不知道是没坐稳还是怎么的,被她这么一推,身体咚的一声倒向了椅子。 网全集
童颜一怔,慌乱想要将他拉住,他的手却反手将她一拉,带动着她一起倒在了椅子上。
两人的姿势,是上下式。
童颜是倒在他身上的,头刚好枕在他的胸膛,施靳扬的手臂,还环着她身体的。
童颜已经算是不矫揉造作的那类型女孩子了,可是,这样的姿势,纵使两人对彼此都已经熟悉到透,也太过暧昧了点。
主要是施靳扬的身体绷得很紧,身上烫得像是一块烙铁似的,童颜也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有的东西,她就算最开始没反应过来,稍稍想想也能猜到代表的是什么。最新章节全文
这样都能有反应
禽、兽
“施靳扬,你放手”侧过头,她的目光往他圈固着她的手上一扫,尝试着掰了掰。;;;;;;;;;;;;;;;
施靳扬没理她,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一直在贴着她蹭。
他也没做出别的出格的事,只是这么搂着她,双臂的力度很深,深得童颜都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腰间深深嵌入的勒痕。
童颜尴尬得不行,腰部疼得厉害,脸颊边还不断被他呼吸出的热气氤氲,滚烫滚烫的,像是蒸汽似的熏在她脸上,童颜快被他逼疯了。
“施靳扬,有话我们好好说,先看清我是谁”也没继续将他推开,两只手抬起他的脸庞,让他的目光和自己对上,童颜尝试着和他讲理。
施靳扬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迷迷离离地像是染着一层雾似的。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指尖扣住她的下巴,俊脸缓缓向着她倾了过去,“是啊,你是谁呢”
他的话,漫不经心的,还带了一股说不出的沙哑,像是妖精似的魅惑。
童颜一怔,脸条件反射性地往后仰了仰,“你把我想成谁了”
施靳扬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禁锢着她的脸,迫使她迎向自己,俊脸再次倾向她,在距离她鼻尖咫尺之距停下,轻柔地朝着她吐了口气,“你觉得呢”
他这话问得很慢,那种感觉,像是在似的。
“三秒内放开我,否则”童颜脸上热得厉害,镇定了下神色,正想着自己该踹他上面还是下面,施靳扬却自己将她松了开,“医院”
他的嗓音很低沉,似乎还带着压抑的痛苦,额头上汗水更凶了。
童颜先是一怔,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又看,再结合他之前的一系列反问,试探着问,“你该不会被下药了吧”
“开车”施靳扬将她往车外推了推。
他的模样,似乎很不好受,身上衣服都湿透了。
童颜不敢多问,打开车门下了车,利索坐上驾驶座带着他往山下的医院而去。
抵达最近的医院,送他进入病房,看着医生一个个来来回回地在病房里进进出出,童颜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没有先行离开,而是在病房里陪着他。
她想的是,他醒来后她就离开,却没想到,这一等,半夜了人都还没走得掉。.
病房里多了个小左,显得格外的热闹。800
童颜只是刚开始听到他那话的时候有点尴尬,但是并不矫情,之后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人似的,若无其事地和其他人聊起天来。
施靳扬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昏昏沉沉睡了一夜,醒来后甚至都没在病房里多停留,取过外套就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洛易北和他并肩走着,边走,边问。
“这得多亏昨晚那杯酒了。”施靳扬丢下一句话,转一旁给施洛打电话叫车去了。
洛易北站在原地,眼角跳了一下。
那杯酒
方池夏和童颜跟在后面,两个人边走边在聊天。
“大宝贝,待会我们一起”方池夏一直都叫的她大宝贝,习惯成自然的刚开口,前方的洛易北一记凌厉的眼神倏然向着她的方向扫了过来。最新章节全文
方池夏一怔,呶呶嘴,虽然不理解自己这叫法哪儿碍着他了,可还是改口了,“颜颜,待会一起吃早餐。”
“好。”童颜在方池夏面前特别好意思,昨晚进了医院后什么都没吃,挽着她边走边在跟她提要求,“我要吃蟹黄包,葱油饼,我还要吃绿豆浆”
“好,我请你。”两个人越过洛易北,径直就走了,甚至招呼都没打一个。
洛易北站在后面,不动声色看着两人,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哥,你看起来像是被人抛弃了似的”小左很感慨的飘来一句。
“今晚想抄甲骨文”洛易北冷眸扫了他一眼,走在前面上了车。
小左其实很想跟着方池夏走,不过看洛易北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几步跟了上去。
洛易北刚在病房里是见识过他有多会传播消息的,等他坐稳后,当机立断地立马把他送回了洛家。
方池夏和童颜这一离开,两人先找了家店把早餐解决,之后一起逛街去了。
中午时间点的时候,两人离开商场,去了附近的cl餐厅。
cl是c市非常奢华的酒店,里面主要做的是法式料理,进出这种场合的,都是c市一些有身份的人。
来这里用餐,是童大小姐提议的。
方池夏挑选好了位置之后,去了会儿洗手间。
走出来的时候,刚步入走廊,一道抽气声,冷不防传入耳中。
声音来自拐角处背对着她的一道身影,有些压抑,有些沉闷,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熟悉的背影,尽管见过没几次,方池夏却印象深刻。
洛恩奇
其实并没有人直接告诉过她洛恩奇的身份,但是都在容熙遇见过了,再加上昨晚上小左又给她科普了那么多洛家人的信息,洛恩奇和洛易北的关系,一猜便知。
方池夏其实并不爱管别人的事,也不想和洛家人过多接触。
但是,这种情况下,她名义上丈夫的爷爷,让她完全不管,她还做不到那么冷漠。
几步走过去,她一把扶住洛恩奇,关心的询问,“还好吗”
洛恩奇看到她,有些意外,这个时候额头上冷汗涔涔的,声音很微弱,“药”.
“回到容熙后,从明天开始搬到我那儿了。;;;;;;;;;;;;;;;最新章节全文”洛易北斜睨了她一眼,也没直接解释,丢下一句话,身一转就紧随施靳扬往船下而去。
方池夏站在原地,慢慢反应了一下他的话,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嗡隆隆的敲了一下。
他们刚比的就是她
“洛易北,你不可以这样我不想过去”侧目看了眼都已经走下楼梯的男人,方池夏咚咚咚的几步跟上去,边跟在他身后走,边解释,“我在施靳扬那儿工作得很好,不需要换来换去。而且这么做,你觉得合适吗你那边助理秘书那么多,又不缺我一个,何必这么坚持”
洛易北头都没回一下,仍旧自顾自走自己的。 800
他的腿长,走得还很快,方池夏急急地跟在他后面,下船的时候,艞板一时晃荡了下,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给他行了个跪拜礼。
洛易北的目光淡淡侧过,斜睨了就差那么一点就跪下去的她一眼,好整以暇地调侃,“不用给我行这么大的礼,过来了还有得方小姐你忙的。”
方池夏横了他一眼,借由着护栏稳住自己,缓缓站起,对他的话极度无语。
他当她在跪拜谢恩吗
洛易北侧过头,脸色秒速内恢复高冷,几步出了码头,打开车门上了车。
“刚的事”方池夏紧跟在他身后坐上去,瞥了他一眼,想要继续劝说,洛易北却啪地替她甩上车门,脚下的油门狠狠一踩,跑车轰的一下就开了出去。
他的车速很快,甚至都没让她来得及系安全带。
方池夏知道他是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无奈只能乖乖闭了嘴。
她心里想的是,两个人随时都在一起的,她多的是机会和他说这事。
谁知回去之后的第二天,两人一到容熙,洛易北直接让她把东西给搬了过来。
方池夏在家里的时候还可以和他横一下,在容熙,她对他是完全没辙的。
不单是她,只要洛易北想做什么,容熙谁能忤逆得了他
而且,方池夏一直都不喜欢在公司和他闹,她的身份,也没资格在那么多人的场合违抗他。
方池夏被迫无奈,只能暂时先搬去了他的身边。
还没坐一个上午,小左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也出现在了公司。
小小的身影来到洛易北的办公室门前,正准备走进去,看到方池夏也在这儿,脚下的步子顿时停了下来。
“咦,你居然也在”小左来到她身边,看着她各种新鲜各种好奇。
方池夏上次在医院是见识过他的八卦能力的,现在一看到他,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防备心随时都提了起来。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大人的事。”没有解释,方池夏转过身就继续忙自己的了。
谁知小左看到她后就不走了,随时都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她去哪儿,他都好奇心满满地跟着,那感觉像是在挖宝似的。
边走,话还一大堆,“怎么那么巧啊”
“你该不会是被易北哥哥专门带身边奴役的吧”.
方池夏只是轻垂着头,自顾自地做着手中沏茶的事。
她的手指非常的漂亮,指尖莹白如玉,沏茶的时候,举手投足有一股说不出的柔美,眉目还很专注,甚至头都没抬一下。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目光转向洛恩奇,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好,我会安排时间的。”
“那就这样吧”洛恩奇并没有在这里做过多的停留,站起身就走了。
方池夏送他出去,把他送到电梯口处,转身正准备离开,洛恩奇忽然自言自语似地飘出一句,“怎么就转去易北那儿了”
他这话明显是在说方池夏,只是不是对着她在说,而是自己觉得困惑后有感而发。
那口吻,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惋惜。
方池夏分辨不出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镇定自若地回到了办公室。
洛易北都和洛恩奇商量好了,她回去的时候,他正好在安排自己的行程表。
去意大利的时间,定的是三天后。
具体的目的地是,罗马。
机票还是方池夏帮忙订的。
洛易北这一次离开其实也什么都没跟方池夏说,但是因为方池夏到他身边工作的关系,他的行程很多她都清楚了,而且还都是她在打理。
所以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什么都知道。
洛易北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离开的时候,竟然还让她去送机
方池夏对他这点其实是很不满的。
他走他的,他要去见哪个女人,都跟她没任何关系,为什么还要让她把他送走
不过,不满归不满,她在公司的时候脾气好得很,也不会像在家里一样反抗他,他让她去,她很干脆的就去了。
“没什么好奇的”两人坐在机场,在洛恩奇还没来的时候,洛易北目光转向她,很随口的问。
“没有,我该回去了。”方池夏手中端着一杯饮料在把玩,目光若无其事地移向了别处。
“我不在了很开心”洛易北冷不防又飘来一句。
“还好。”方池夏心不在焉的应着他。
明显不怎么在意的态度,让洛易北眉头皱了皱。
板正她的脸,也不管机场还有那么多人,俊脸倾过去,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方池夏一怔,脸色骇然一变,抬起手条件反射性地就想挡,却被洛易北拽开了手臂。
唇贴着她的唇吻上去,洛易北咬着她的,狠狠地撕扯了下,满意看着上面立即浮现的红肿印,将她松了开。
“下次记得好好说话。”揉宠物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取过她刚拿在手中的饮料,也不介意她刚喝过,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
方池夏揉了揉被他咬得火辣辣疼痛的唇,气得咬牙切齿。
很想扑上去回敬他一下,可是,顾忌到眼下的场合,忍了。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她不想给别人增加话题。
“那是我的”侧过头,想要去夺他手中的饮料,身后,洛恩奇的声音冷不防传来,“夏夏也在啊”.
方池夏是站在阳台的护栏前的,目光面向的是楼下的花园,没往隔壁阳台方向看,也没留意到这边的情况。;;;;;;;;;;;;;;;;;;;;;;;;;;;;;;;;
站在楼上看洛家花园的风景非常的漂亮,这个时候还很早,天才微微亮,雾气轻烟似的缭绕在整座花园上空,晨曦微露,让人说不出的心旷神怡。最新章节全文
方池夏熬了一个晚上的夜,现在吹吹清晨的风,稍微清醒了点。
洛易北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门前,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动作,视线由她水渍都还没干的长发转移至她刚洗澡时被热气氤氲得微红的脸,再到她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目光很深沉。
出国几天,一回来就看到她,他是意外的,而且还是在洛家
方池夏还在擦拭头发,很随意地把发丝上的水分吸干,想要回到房间里,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目光和对面的他撞个正着。
这个时候是早晨六点还没到。
震惊看着突然回来的他,方池夏惊恐得瞳孔微微缩了缩,手中拿着的毛巾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洛易北都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了,早就震惊过了,这个时候看她的眼神很凉薄,甚至连点温度都没。
四目相对,方池夏脑袋里嗡隆隆的,空白了好一会儿,红唇艰难地翕动了下,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该怎么跟他解释,“我,我”
人都已经住进来了,她觉得这事说也说不清。
再一想,不管她有没有住进来,在洛易北眼中,她一直和那些整天觊觎着洛家少夫人身份的女人没什么区别,解释似乎没有必要。
这么一想,方池夏还没脱口的话,又忍了住。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本来以为她至少会为自己辩护几句的,却没想到她竟然一个字也没说。
“就没什么想要说的吗”面无表情看着她,洛易北目光凉了下来。
方池夏眉目轻垂,镇定了下神色,抬起头看向他,在洛易北似乎还有点期待她开口辩解之时,她却淡淡飘来一句,“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会马上离开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转过身,她径直进了卧室。
洛易北怔怔站在原地,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冷霜似的,寒气四溢。
卧室里,方池夏找出自己来时的衣服,换下身上穿着的浴袍,也没管都发都还没干,拉开房门走出去,到隔壁小左的房间看了一眼,没发现孩子情况严重,一个人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洛易北住的这层楼虽然房间很多,但是只有他和小左两人住,平时走廊一般没什么人,这个时候又还早,也是空无一人。
沙织星一群人大概是回房休息了,这个时候的洛家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出奇。
方池夏一个人行走在走廊上,像是急着离开似的,脚步还很快。
来到旋转楼梯口处,转身,刚准备下楼,手腕忽然被一只手由后拉了住。
方池夏背脊僵了僵,侧过头,瞥见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洛易北,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佣人不在的时候,我一般就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小狗似的,也没人疼没人爱。八零电子书”
大概是以前心里的伤害早就抹平了,小左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抬起头看着方池夏,他又说,“见过姐姐那么多次,你给我的感觉和那个时候的我很像,孤孤单单又可怜兮兮的,我们都是没人疼爱的孩子,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我自己。”
他之前的话都非常的平静,但是说着这句的时候,目光却闪烁了一下。
方池夏刚问那话的时候试想过很多种小左喜欢她的原因,但是却唯独没想到是因为这点,全身僵硬看着他,她的目光有些错愕。
门外,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听着小左的话,深幽的墨瞳漾开了一丝清浅的异样。
方池夏不是感伤的人,在小左的话后震惊了好一会儿,手胡乱揉了揉他的脑袋,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什么呢小家伙一个想得多什么没人疼没人爱的以后姐姐疼你”
小左其实也不是感伤的人,很豪气地用自己短短的手臂揽着她的肩,笑嘻嘻的回了她一句,“以后我给你依靠”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了一下,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她还不至于依靠一个孩子吧
小左只是冲着她嘿嘿的笑,搂着她,继续跟她讲洛容辞后面的故事,“但是我现在好了,我五岁的时候,爸爸和妈妈进展了不少,这其中有我一半的撮合,现在两个人关系好着呢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就很好回到国内生活后,洛家的每个人也都很疼我”
方池夏笑了笑,搂着他轻声地附和,“现在开心了就好,以前的事,不开心就忘掉,嗯”
小左很听她的话,乖乖点了点头,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洛易北站在门外,不动声色看着里面的一幕,慢慢回味了一下小左刚说的话,目光很深沉。
小左才七岁,会敏锐觉察出那么多东西,是他没想到的。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到门口的他,似乎愣了那么一下,讪讪将小左松了开。
“小左,饿了没我去帮你端午餐上来。”方池夏交代了一句,站起身向着房外走去。
“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反手带上房门,抬起头看了眼外面的洛易北,她埋怨。
“视力不好就去看眼科。”洛易北毒舌地损了她一句,走在她前面往楼下而去。
方池夏也要下楼,但是又不想和他走得过近,跟在他后面,脚步像是围着原地打转似的慢。
洛易北眼角余光斜睨到她的反应,眉头一皱,目光凉沉沉地往她脸上一扫,几步退了回来。
方池夏一怔,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退了几步。
洛易北一步一步逼近,唇角鄙夷地往上扬了扬。
两个人一进,一退,方池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快被他逼至了墙角。
两人的画面像极了街头不良痞男欺压良家少女。.
她喂的水果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很奇特,应该是国外引进过来的。最新章节全文
那只哈士奇平时似乎没吃到过这类的东西,先是好奇地在她手心里舔了舔,之后大概是吃上瘾了,一直用脑袋蹭着她的裙摆跟她要。
方池夏受不了它傲娇的小动作,水果喂了它一个又一个。
她做这事的时候没想太多,而且这只哈士奇看起来很健壮,她觉得多吃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然而,不一会儿,那只哈士奇开始不对劲儿了。
躺在她怀里期期艾艾地叫了叫,模样似乎有些痛苦,甚至还拉肚子了。
方池夏一下子就慌了,蹲下身想要去检查它的情况,身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冷不防传来,“你对它做了什么”
很凶的声音,还很严厉,还没等方池夏反应过来,一个老人忽然来到了她面前。最新章节全文
在她面前蹲下身,把那只哈士奇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心疼地一直在顺它的肚子,“哈里,乖,我们回去看医生啊你再忍忍,坚持住”
他的声音很焦急,那感觉像是在安慰生病的亲人似的。
方池夏有种闯了大祸的感觉,站起身,手交叠在身前,乖乖地认错,“我不是故意的”
“跟上来”那人没理她,只是冷冷丢下一句话,抱起地上的哈士奇就往附近的一栋别墅而去。
方池夏做错事了,虽然她压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一栋别墅,随后,大概是接到了电话,一大堆医生急急地赶了过来。
之后是对哈士奇的各种检查。
方池夏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而且还是对一只狗
从头到尾乖乖站在角落,她有种自己犯了大错的感觉
更让她意识到这点的是,洛家的一大家子人之后也匆匆赶过来了,主要原因是听说老爷子动怒了。
“这是怎么了”沙织星第一个进的门,侧目看了眼角落里,像是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似的方池夏,秀眉拧了拧。
洛易北目光淡淡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几步跟着走了进来,“怎么了”
他这话问的是方池夏,口气里没怒意,反倒有点替她担忧的样子。
方池夏抬起头看着他,很小声地解释,“那位老人家的爱犬被我喂出病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被提到的“那位老人”眼尖听到她的话,侧过头就横了她一眼。
方池夏被他看得脸上的表情立马收敛,背脊挺了挺,低垂着头做出一副忏悔的样子,“爷爷,我错了”
“叫太爷爷”旁边的沙织星小声提醒了她一句。
方池夏一怔,心里更愁苦了。
她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太爷爷,我真不是故意的”改了称呼,重新道了次歉,她的头又低低垂了下来。
洛易北眼角抽了一下,几步走过去,看了那只哈士奇一眼,一脸不屑的样子,“不就是一只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喜欢我改明天送你几只”.
一个动作,让方池夏怔了怔。 800
斜睨了眼他停留在自己臂弯上的手,她微微有些失神。
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给她带点心来就算了,还陪着她在这里过夜,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今晚的洛易北,给方池夏的意外很多。
她很不理解他现在的行为,但是并没有多想。
头枕在他的肩上,刚想闭眼休息,可又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往两人身后看了一眼。
她是怕老爷子突然出来撞见,目光还有些小心翼翼的。
洛易北凉凉地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飘来一句,“放心,没人会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关注你。”
他说话总是这样,没什么温度,沁冷得像是结冰湖面上掀起的风似的,总是让人感觉凉沉沉的。;;;;;;;;;;;;;;;;;;;;;;;;;;;;;;;;;;
方池夏睨了他一眼,心里想的是:你不也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了吗
不过,她这话没说出口。
她懂得收敛。
再一次往后看了一眼,确定老爷子已经睡下,没将洛易北推开,也没别扭,她的头枕在他的肩头,任由他搂着自己,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洛家老太爷这边的别墅位置比较偏,很僻静,大概是为了方便老人家修养。
周围除了花丛中偶尔传出的虫鸣,一点杂音都没有。
今晚的天空澄净得一尘不染,空中星星很多,宛若璀璨的钻石投落在银河,洒落了一地的星辉。
今晚的夜色,是方池夏记忆以来最美的一晚。
星光,莫名让她觉得,很温暖
两夜没睡,方池夏困得不行,就这么靠在洛易北肩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大概睡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身后的别墅慢慢有了动静。
先是传来哈里的叫声,之后是楼梯上咚咚咚的脚步声。
方池夏被刺激得一个激灵,闭着的眼睛顿时睁开,赶在别墅大门被打开之前,从洛易北怀里抬起头,猛地将他推了开。
她的动作很快,一是不想被人看到两人这么亲密,一是怕老爷子发现她昨晚睡了觉。
强撑着眼皮,她打起精神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洛易北目光凉飕飕地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对这样的她似乎很无语,但是却也没说什么。
别墅的门,几秒钟后哗啦一声被人打了开。
洛家德高望重的老爷子站在门口,先是看了眼低垂着头站立着,似乎还在忏悔的方池夏一眼,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
目光扫向她旁边的洛易北,瞥见地上坐着的他,洛绎眉头皱了皱,阴阳怪气的讽刺,“今天这么闲得没事,大清早就来跟太爷爷问安了”
“我乐意。”洛易北睨了他一眼,很冷酷地丢下一句话,站起身改往屋子里而去。
挑了张椅子坐下,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庭院中的方池夏,正犹豫着该怎么帮她解脱,洛绎却先他一步开口了,“表现不错,进来。”
方池夏这个时候还是“待罪之身”,很听话地紧跟着他进了屋。
“昨天哈里是被你整出问题的,今天留在这儿继续照顾。”.
“易北”很清悦的女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叫他叫得还很亲密。 800
一句话后,电话另一端似乎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池夏坐的是洛易北身边,和他挨得很近,他接电话的时候,手机刚好又是拿在靠近她这侧的耳边。
这样的距离,方池夏可以很清楚的听到电话里的人的声音。
苏染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声音再次传来,“我想回来了”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没有别的,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的。
洛易北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几秒的凝固。
旁边的方池夏也是一怔,拿着菜单正准备点餐的手,微微地僵了一下。
洛易北视线侧过,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看向了她的方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方池夏轻垂的脸抬起,目光也正好看向他。
四目相对,她似乎没料到两人视线会撞上,脸色略微有些不自在,目光慌乱地错了开。
低垂着头,她拿着菜单若无其事地继续点自己的餐。
洛易北在苏染的话后沉默了大概好几秒的时间,淡淡地回了一句,“过后再说吧”
简单的几个字,挂了电话。
方池夏把菜单翻了一页又一页,速度还很快,然而,看什么都没感觉。
最后把整本都翻了个遍,却是一个菜都没点。
洛易北不动声色拿起另一本,叫来餐厅法国服务员,以流利的法语,若无其事地点了一大堆餐。
餐一送上来后,之后的时间,包厢里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整顿餐从头到尾一片沉默。
回去的时候,洛易北忽然接到了洛熙宸打来的一个电话,说的是让洛易北代替他去法国尼斯的分公司管理一段时间的事。
洛家国内外的分公司很多,尼斯那边一直是洛熙宸在管理的,最近是因为他和沙织星计划了一次北欧行,所以临时把这边的事转给了洛易北,时间,一个月。
洛熙宸的安排,洛易北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尼斯,他得去。
电话结束,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方池夏的方向。
方池夏坐在沙发上在帮团团打理毛发,若无其事地逗着它,和它说说笑笑的,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
洛易北站在几米开外,静静地看着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若无其事地说,“我会出国一段时间。”
方池夏正牵扯着团团两只爪子的手顿了顿,目光微滞。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又说,“去法国尼斯。”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听洛熙宸说了出国的事后,他就是想知道她对这事是怎么看的。
方池夏对他的话很意外。
他不是没出国过,身在他这样的高位,出国是常事。
但是,前面的几次,他从来不会主动告诉她行程。
两个人就像是陌路人似的,他要去哪儿,就直接走了,俨然除了晚上的时候,她根本不存在他身边似的。
但是现在,他却主动跟她说,甚至都不需要她问。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始终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脸缓缓抬了起来。.
方池夏一怔,她哪里吵了
很想将他再次推一推,但是,看洛易北明显一副都不愿搭理她的样子,她的冲动又忍住了。全集
两人坐的是靠窗的位置,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接近午后了,空中有阳光洒落进来。
暖暖的,很惬意。
洛易北懒懒靠着方池夏,身体倚着她,书往脸上一遮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他似乎是睡着了,最开始只是背靠在她身上的,之后大概是觉得沙发太小,腿脚不方便搁置,睡着睡着,直接脑袋枕在了她的腿上。
一个动作,让方池夏背脊僵了僵。
他也不知道是没有发觉还是故意的,头枕上去后就没挪开。全集
方池夏被他枕着的地方很不自在,很想将他推开,可是,手伸出去后,听着他清清浅浅疑似睡着的呼吸,又忍住了冲动。
其实,这么长的飞机之旅,他如果全程睡觉对她而言是好事。
总比醒着两个人面对面的好。
以洛易北的性格,这么长的时间,方池夏不相信他会安安分分,哪怕两个人是在飞机上的。
目光转向窗外,方池夏没再看他。
c市到尼斯,中途跨越的地方很多,窗外的天气也是变幻莫测。
可以前十分钟还处在一片晴空之中,后十分钟又阴霾密布。
行至大概是一片海洋上方的时候,机舱内的气温忽然冷了不少。
方池夏摸索出一床被单,想要搭在自己身上,还没裹上去,目光忍不住在躺在她身上的男人脸上看了一眼。
之前的洛易北,她不确定他是真睡着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理她,但是现在的他,她觉得应该已经睡熟了。
静静地看着他,方池夏盯着他那张精工雕琢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的将手中的被单盖在了他的身上。
帮他稍微掖了下,手正准备收回,手腕冷不防被一只手扣了住。
方池夏一怔,所有的动作就这么顿住,目光诧异看向了躺着的他。
洛易北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目光定定落在了她的脸上。
方池夏的身体是倾过来的,脸刚好在他的头顶上方,手再被他这么按压住,身体被他往前稍微带了带。
而洛易北是平躺着的,头枕在她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像极了方池夏是凑过来吻他似的。
两个人的脸距离很近,四目相对,方池夏甚至能很清晰地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缩影。
“方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洛易北的视线先是在她刚为他盖被单的手上看了一眼,淡淡揶揄了一句,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巡礼过她的脸,眼睛,鼻尖,接着是唇
“在尼斯还得住那么长一段时间,走到哪儿都得靠着你,吃的,住的,工作方面的,你要是有个什么,到时候麻烦的是我。”
方池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若无其事地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理由,想要把手抽回,洛易北一条手臂忽然勾住她的后脑勺,按压着她的脑袋往下一倾,唇贴着他的唇吻了下来。.
洛易北懒懒靠着湖畔,就这么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她,想着刚她在上面的不配合,在她走到身边的时候,忽然抬起手拽了她一下。800
他拽的是她的脚踝,动作很突然,方池夏根本没有防备。
“啊~”水面上先是响起一声惊呼,紧跟着是“噗通”一道落水声。
“唔咳咳”方池夏的滋味似乎有些不太好受,跌落在水中之后的她很狼狈,手臂无助地在水面上扑腾了下,似乎是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
然而,什么都没抓到。
洛易北刚那个动作纯属小小的惩罚她,逗着她玩的,他的人其实就在旁边的,但是却没出手帮忙。
他想的是,一个温泉湖,能出个什么事
水面上刚开始先是水花四溅的,后来慢慢地平复了下来,连点波澜都没。热门
方池夏沉进水里了,影子都没看到。
洛易北倚着池畔,不动声色地看着湖面,还是没理会。
这是一座天然的温泉湖,湖水压根不深,他所在的地方,大概一米五都还没到。
这样的深度,洛易北觉得出不了什么问题。
洛易北微眯着眸,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轻叩着水面,暗自在估算着方池夏大概能在里面憋多久。
他觉得,她可能呆不了一两分钟就会自己出来。
又或者,她可能只是在和他闹,没准一不留神,脑袋从某个地方冒出,趁着他不注意,报复性地把他拽入水里也说不定。
以方池夏的性格,第二种设想是非常有可能的。
然而,洛易北也不知道等了好一会儿,水面上仍旧很平静,方池夏的影子都没有。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过分诡谲的气氛,让洛易北眉头一皱,慢慢的意识到不对劲。
“方池夏”洛易北尝试着叫了她一声。
水面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洛易北心一紧,再一结合方池夏之前在纪艾家落入湖中时的情形,目光一沉,纵身潜入了水中。
这个时候是下午,阳光淡淡散落,穿透湖面,依稀散落进了一些在水里。
湖水不深,但是这片湖周围都是树木,遮挡了部分光亮,让湖中显得暗沉沉的。
洛易北潜入水中时候,方池夏已经跌落在了湖底。
洛易北抱着她浮出水面,将她安置在了附近的草地上。
方池夏密长的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苍白,安静得像个破碎的玩偶娃娃。
这样的她,看得洛易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还好吗”推了推她,他尝试着和她说话。
方池夏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双眸紧闭,没有一点反应。
“醒醒”洛易北尝试着再次推了推她。
还是没得到任何反应,俯身,刚想帮她做人工呼吸,方池夏闭着的眼睛忽然自己睁了开。
“就这点能耐”洛易北吁了口气,似乎轻松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情损她了。
方池夏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她的唇色和脸蛋都还很苍白,两只手交叠放置在胸前,那种感觉像是受了惊吓还没缓过神来似的。.
两个人,一个搂着另一个,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渗出水似的,另一个则一副小鸟依人状。
洛易北是属于自带发光功能的那种男人,走到哪儿都能吸附一大群人的目光,今晚从他出现后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是很多的,而且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子。
现在看到这一幕,现场女宾客的少女心,都碎成一地了。
苏瑞震惊看着两人,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方池夏其实挺同情她的,靠在洛易北怀里,都已经有些装不下去了,很想离开。
可是,她很清楚洛易北专门让她过来,如果目的还没达到,不会轻易放她走。
方池夏沉思了会儿,手臂忽然搂住了洛易北的脖子。
然后,以嗲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叫了他一句,“老公,我想四处逛逛这里,你不介意吧”
她这话,既是在用两人的婚姻关系帮他解决掉苏瑞这个麻烦,也是在找借口离开,两全其美,帮了他,也为自己找了个合适开脱的理由。
“易北,她就是”苏瑞的脸色在她的话后明显都变了,声音带了微微的颤音。
他真结婚了
洛易北只是淡淡“嗯”了声,目光转向了怀中的方池夏。
“别走太远,回去的时候主动过来找我”交代了一句,他松开了她的手。
“好,我会的。”方池夏吁了口气,轻点了点头,镇定自若的离开了。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做这种事,明明两个人的关系就没那么亲密,还当众秀恩爱,方池夏心里膈应得厉害。
回到自己刚所坐的位置,重新端起那两杯鸡尾酒,方池夏的目光在现场扫视了一圈,不动声色在寻找清静的位置。
瞥见角落一方沙发,端着酒想要走过去,苏瑞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方池夏仍旧在往前方走着,没有理会。
苏瑞径直来到她身边,也没跟她打招呼,只是往旁边站了站。
方池夏最开始没理解她这么做的目的,看她那样子,她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的。
可苏瑞的下一个动作,忽然让她明白了过来。
方池夏迈开腿正准备往前走的时候,苏瑞忽然伸出腿绊了她一下。
突然的一个动作,出其不备。
方池夏的身体失去重心,直挺挺地向着地面栽倒了下去
方池夏应变能力其实一直都很好,遇上这种突来的状况,如果两手空空,还能稳住自己。
可她现在手中还端着两杯酒的,想要抓住什么支撑住自己都没办法,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身体就这么失控地直直扑向了地面,“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眼看快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一双手臂忽然由后将她纤细的腰搂了住。
甚至,还顺手接住了从她手中飞出去的那杯鸡尾酒。
稳稳的,酒杯就这么落在了那人的手心。
来人的动作很快,快到方池夏压根没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拉了起来,身体随之撞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方池夏全程被动跟在他身后,边跑,边在分辨那种味道是什么。
很奇怪,有点像
汽油
方池夏一怔,脚步顿时止了住。
别墅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距离两人远远的一条走廊上,一道服务员装扮的身影看似很随意地行走其间。
只是,走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手中的端着的托盘陡然倾斜,里面一个个酒瓶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这栋别墅的设计很复杂,各种连廊很多,相互交错,而人也全都在宴客大厅,外面发生了什么,并没有人觉察。
方池夏驻足在原地,还在沉思。
费司诺似乎也觉察到了周围的不同寻常,拉着她的手一松,脚步跟着停了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为什么会这样”方池夏往回走了几步,继续闻着周围的味道。
每往来时的路走几步,味道变会加深一点,源头,直抵宴客大厅
方池夏一怔,垂眸思忖了会儿,脸蓦然抬了起来。
在费司诺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她忽然奔跑着就往走廊尽头的宴客大厅而去。
“去哪儿不要进去”费司诺在后面叫她。
“宴客大厅很危险,里面还有很多人”方池夏头也没回,还在往里面奔跑着。
她跑得很快,礼服的裙摆很长,大概是有些绊脚,最后索性被她提了起来。
费司诺想要跟上去,几个随从忽然从屋外奔跑着进来,把他拉了住,“少爷,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吧”
“放手”费司诺推开几个人的手,想要继续往里面走,然而,却再次被几人拉住,“少爷,听我们的,先出去吧”
费司诺愤恨地啪的一拳头击打在身侧的石柱上,没继续往前,但是也没跟着离开。
大厅里。
洛易北在陪同着几个熟人聊了几句之后,也觉察到这个夜晚的不同寻常。
那股伴随着风不时吹入的汽油味,其实在人那么多的宴客大厅,并不是很明显,尤其是现场还有那么多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掩饰。
但是,他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可以觉察到一般人觉察不出的东西。
想要离开,可这个时候方池夏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打电话,意外发现手机来到了这里竟然没有信号
连信号都阻断了,看来,今晚这里早就被人设好了局。
只是不知道,这场局到底是为谁而设。
“方池夏”推开人群,洛易北的目光梭巡在现场,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寻找了起来。
现场人很多,一切井然有序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人觉察到异常。
周围的气氛,很诡谲。
危险,似乎随时都可能被触发。
洛易北没心情管那么多不相关的人,但是,方池夏的事,他不可能不管。
“方池夏”洛易北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人,目光变得有些凌乱了起来。
周围只有细细碎碎宾客聊天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方池夏”洛易北推开人群往外走了几步,正准备走出大厅继续寻找,却在瞥见不远处向着这边本来的人影时愣了住。.
容熙一直都在和各国王室合作,方池夏是知道的,这些关系都是很早前就建立起来的。最新章节全文
很多王室成员出席各种社交场合的珠宝,一般都是容熙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而且每一款都是只为独一无二。
提到和r国王室签约,方池夏并不奇怪。
不过,为什么让她去
“待会只有我去”目光看向身侧的洛易北,她问。
“嗯。”洛易北懒懒应着她,车开得漫不经心的。
“你放心”方池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刚进入容熙的小新人,会见王室成员这么重要的场合,他竟然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她其实想问的是,他就不怕被她搞砸吗
洛易北只是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仍旧自顾自开着车,这一次,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赏给她。;;;;;;;;;;;;;
方池夏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他都让她去做了,应该是相信她的吧
两个人的车在路上继续行驶,之后停在了容熙大楼外。
洛易北走在前面先上的楼,方池夏跟着他走进去拿文件。
离开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出门的时候,洛易北甚至把他的车钥匙给她了。
r国王室其实每次有专门的人负责和容熙签约,并且经手这事的人一直是同一个。
但是,这一次,因为费司诺和苏瑞刚好都在尼斯,苏瑞主动提出要代为去处理签约的事。
王室不太放心,之后让费司诺一同去处理。
两人抵达约好餐厅的时候,方池夏还没到。
苏瑞是冲着洛易北来的,不知道容熙负责签约的人已经换了,来到餐厅后,一直在拿着镜子补妆。
“司诺,你觉得我这样可以吗”
“你觉得易北会不会喜欢这种妆容”
“这身裙子呢要不要去换一换”
费司诺懒懒倚在旁边,手臂撑在沙发上,脑袋歪歪斜斜被手托着,只是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理都没理她。
他的模样非常的慵懒,那张脸又冷冽之中又带了几分妖孽,目光潋滟,这么靠坐在那儿的时候,回头率几乎是百分百。
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很多,一般都是女人,朝着这边挤眉弄眼的人更多。
费司诺像是全然没看到似的,那散漫的样子,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提不起半点兴趣。
直至,一道纤细的身影蓦然撞入眼帘。
窗外,方池夏拿着一份文件夹正小跑着向着这边赶来。
边跑,边在焦急地嘀咕,“迟到了迟到了”
因为塞车,她迟到了三分钟。
这么重要的场合,她知道迟到是很不礼貌的,跑得有点快。
她不像很多女孩子那样很注重形象,每一步得迈开多大都得顾虑,她跑得趔趔趄趄的,穿着细高跟的脚还崴了好几次。
疼了的时候,龇牙咧嘴地抱着脚揉了揉,皱着眉头低呼了声,之后又继续往餐厅内跑。
费司诺坐在餐厅里不动声色望着窗外表情多变的她,唇角好看地勾了勾。.
“为什么要专门换衣服”跟着他走到电梯,她又问。;;;;;;;;;;;;;;;起舞电子书
如果不是在意自己的形象,谁会在见一个人之前还专门把衣服换一件
洛易北脚下的步子一顿,侧头看向她,眉梢轻抬了抬,“我衣服渐上了咖啡,想换,有意见”
他今天脾气倒好,方池夏问什么答什么,似乎还挺有耐心的样子,那感觉像极了在逗着自己的小宠玩。
方池夏怔了怔,没再说话。
原来是这样
“不过,方小姐,你这么介意这问题做什么”洛易北好整以暇看着她,那眼底,似乎还藏了几分戏谑。 网
方池夏回过神,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和他错开,轻描淡写的说,“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最新章节全文”
“是吗问的时候顺便连脑子都忘了带上”洛易北唇角鄙夷地扬了扬,接着又毒舌地飘出一句,“就苏瑞那张脸,也需要出卖色相”
他讽刺得挺犀利的,一针见血,前面损的是方池夏,后面是直接踩的苏瑞。
他如果毒舌起来,说出的话一般都很难听,而且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情面。
堂堂一位公主被他讽刺成这样,如果苏瑞在场,恐怕一辈子都没脸踏进c市也可能
方池夏被他连带损了,气得脸色都垮了下来,不过却没反驳。
他说的其实是事实,他明明昨晚还利用她摆脱苏瑞了,怎么可能会对这样一个女人出卖色相
“走了。”洛易北侧过头斜睨了她一眼,唇角扬起一抹冷艳,走在前面往电梯里而去。
两个人之后离开了容熙,直接去的之前和苏瑞约好的那家餐厅。
到的时候,苏瑞还在,费司诺却不在了。
苏瑞是留下来等洛易北的,看到突然出现的他,眼睛一亮,可在一瞥见他身后的方池夏,目光又黯了下来。
他还真是走到哪儿都带上她了
洛易北慢条斯理走进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直接将手中的文件摆放在了桌子上。
“我做事不喜欢墨迹,这份合约,签还是不签,就一句话,公主,你觉得呢”
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冷冽的磁场,说话不急不缓的,但是字字却像是夹杂着冰似的,听着让人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易北,这个问题其实不是我能做主的,这事负责的人主要是司诺,但是他现在有事先离开了,说是过后让你们的人把文件送去他的酒店就好。”苏瑞一碰上他,什么高傲,什么张扬跋扈全没了影子,说话也是温吞吞的,俨然一副教育良好大家闺秀的样子。
洛易北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费司诺没在这里,眉头皱了皱。
方池夏不动声色听着苏瑞的话,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听苏瑞说话的口气,费司诺应该就是刚才坐在这里的那人了,可是
一想到费司诺之前一脸事不关己懒懒坐旁边看戏的样子,方池夏眉头拧了拧。
“住的酒店。”洛易北面无表情又问。
苏瑞取过旁边一支笔,将费司诺的住的酒店乖乖写给了他。.
车窗被降下,洛易北那张脸从中探了出来。
一走出来就看到他,方池夏有些意外。
都这么晚了,他却出现在这种地方,她本来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感动的。
可一看洛易北寒气沉沉的脸色,她胸中才刚升起的那么一点点感动泡泡,顿时又全部灭了下来。
洛易北的脸色很寒,眼神也是凉飕飕的,那感觉像是兴师问罪的人似的。
推开车门下了车,他对着她就是一顿吼,“都几点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回家吗不就是一个合同的事,签就是一个字,不签直接走人就是了,有什么好耗的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也不接,不知道”
他连着说了很多,怒气沉沉的,话还没说完,冷不防被方池夏打断,“不知道什么”
相较于他的暴躁,她问得轻飘飘的。;;;;;;;;最新章节全文
轻抬起头,目光看向他,她的神色还很淡,淡得好似对什么事都无关痛痒似的。
洛易北眸色一沉,目光似乎犀利了几分。
“你会担心啊”顺着他那话,她又问了一句,口气,还带了几分讥诮。
洛易北的脸色更沉了。
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神色,往后退了几步。
她刚的话,确实有些讽刺。
准确的说,应该是自嘲。
她觉得,洛易北应该不会做出担心她这种事才对。
话一出口,看他脸色不对,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回过神,若无其事地就往车上走,“很晚了,先回去”
她不是怕他,她是不想在街上挑衅他。
脚步刚迈开,却被身后的男人吼住,“站住”
方池夏不理他,脚步不但没停,反而咚咚咚的跑了起来。
傻瓜才会站住
他的脾气那么坏,惹到他,万一像上次那样,在街上就折腾起她来,她明天没脸出门了
她跑得很快,娇小的身影几步奔到车前。
拉开后车座的门,想要坐上去,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身前的门,却被一道身影堵了住。
洛易北刚好堵在车门的位置,冷冷看着她,眼神犀利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到家再说”方池夏之前有过在街上被他折腾的经历,有点怕他乱来,推开他就想往车里钻。
才刚有动作,腰际却忽然一紧,回过神,还没看清状况,身体在一股强势的力度之下,忽然被他推着抵向了身后的车身上。
这样的姿势,让方池夏倍感危险。
洛易北身体抵着她,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目光凉飕飕的看着她,声音凉薄得没有半点温度,“话没说完,想去哪儿”
“先回去”方池夏推了推他,撑起身,想要起来,才刚有动作,却又被他按压着躺了回去。
“刚为什么没接电话”洛易北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副审问的姿态,慢条斯理的问。
“电话我手机之前调的静音,忘了调回来了。”方池夏一怔,从包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瞥见上面那么多个他的未接来电,愣了愣。
她是真没注意到.
洛易北微眯着眸,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视线刀子似的一寸一寸凌迟在她的脸上,那眼神,看得方池夏忍不住抖了抖。800
怔怔地看着他,方池夏正想着他会不会恼火得直接掰开她的手臂,将她扔下去之时,他却淡淡开口了,“我的话,只是提醒,你大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不过,后果自负”
他的话,凉沉沉的,口气甚至不愠不火。
但是,话里的威胁意味,却是非常明显。
至于后果怎么负,不用想她也知道。
方池夏被他一句话反驳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先起来”尴尬了好一会儿,想要推着他一起站直,才刚有冲动,却又被洛易北按压着往后倾了过去。最新章节全文
“洛易北,你干什么我的腰真的快不行了”方池夏惊得脸色一变,手慌乱拉扯住了他衣服的领子。
“柔韧度这么差劲,正好借着这机会锻炼锻炼不好吗”洛易北双臂改为将她纤细的腰圈住,跟没事的人似的,仍旧是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
方池夏气得想抡起拳头给他一拳。
她的身体一半被他禁锢着,一半悬在阳台外,上半身都快仰得能够和腿折叠了。
这样的柔韧度,竟然还被他拿来损
“我刚的话听见没”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手撑在护栏上,悠悠的和她说着话。
方池夏打也打不过他,都被折腾到这种地步了,如果还倔,那是自找罪受。
“听见了,听见了。”方池夏放软语气,他说什么她都附和。
洛易北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唇角冷艳地勾了勾,继续漫不经心地和她聊着天,“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的口吻,真的是聊天的口吻,甚至还很悠闲的样子。
方池夏看着这样的他,眼睛都喷出火了,可是,却无从发泄。
洛易北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还用手帮她把后腰托住,很细微的一个动作,但是却减轻了不少她被护栏摁着的疼痛。
可是,他还是没让她直起身来。
“你到底还想怎样”方池夏直截了当的和他谈判。
“说句好听的话,我就拉你起来。”他在逗她,那感觉像逗着家里的小宠物似的,那语调,慵懒得让方池夏牙咬得咯咯作响。
方池夏不知道他想听什么,只当他是在让她检讨今晚的行为,想了想,说,“以后如果很晚回来,我会提前告诉你”
洛易北愣了一下,没说话。
“电话,我会保持24小时开机的,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方池夏又说。
洛易北轻抿着唇,还是没说话。
方池夏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一眼,看着始终不为所动的他,眉头皱了皱,沉思了会儿,又说,“我聊费司诺,其实没任何意思,只是今天工作中得到一些信息,想跟你交流下而已。”
洛易北眉目似乎舒展了些,但还是没将她拉起来。
方池夏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忽然飘来一句,“老公,我的腰真的快断了”
洛易北,“”.
方池夏条件反射性地就想拉开房门往隔壁房间走,可是,小左和爷爷似乎已经走上这层楼了。
只要一出去,准是正面撞上。
“洛易北,你快点想办法啊”方池夏平时遇上很多事都挺沉稳不乱的,但是,一涉及到两人关系可能穿帮的时候,她似乎都很紧张,而且,紧张得毫不掩饰。
洛易北双眸轻阖着,一副仍旧还在睡的样子,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方池夏知道他肯定是清醒了的,只是不想理她而已,忍不住再次将他推了推,“爷爷和小左马上要进来了”
她的声音很慌乱,秀眉拧得紧紧的,巴掌大的小脸,一脸愁苦。
洛易北睁开双眸,懒懒睨了她一眼,脸上表情都没有半点。最新章节全文
方池夏很不理解这个样子的他,也没时间理会,听着门外快要抵达门口的脚步声,她的心都揪紧了。;;;;;;;;
走廊里,小左和洛恩奇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左说,“爷爷,你说我们这样直接进去,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洛恩奇不以为然。
“万一看到八块腹肌,人鱼线,或者是其他少儿不宜的东西呢”小左笑嘻嘻的打趣。
顿了下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又冒出一句,“又或者撞见某个漂亮的姐姐呢”
七岁的孩子,想象力丰富,纯属想到什么说什么。
小左大概自己说的时候,也不会想到无形中还真会猜中了一种。
方池夏震惊看着门口,不动声色地等着洛恩奇的回答。
她怀着那么一点点期待,洛恩奇能够因为小左童言无忌的提醒,打消进房的准备。
谁知,洛恩奇却是想也没想,直接回了对方一句,“哪里来的漂亮姐姐小孩子思想不要这么不纯洁。”
方池夏还没落下去的心,因他的一句话,再次高高悬了起来。
“洛易北”目光转向身边的男人,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他,“你起来,在爷爷进来前你先出去挡着好不好”
她在和他商量,一双紧张得跟小鹿斑比似的眼睛殷切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帮助点什么。
洛易北头懒懒枕着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眉头皱了皱。
就这么紧张
这一点也不像当初主动让他娶她时那个声称“要卖就把自己卖得更值钱点”的她。
“你先出去应付下,把爷爷和小左带走,我再趁机离开,嗯”方池夏继续劝说。
洛易北回过神,目光淡淡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声音淡漠,“不想他们进来”
方池夏点头。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求我。”洛易北半坐起身,双臂环在胸前,仍旧一脸散漫。
“我求你出去”方池夏这个时候配合得很,甚至都没犹豫。
“就这样”洛易北眉梢一挑,唇角鄙夷往上扬了扬。
方池夏先是怔了怔,有些没理解他的话。
可这个时候,她也没过多反应的时间。
在洛易北微滞的目光之中,她忽然俯下身,捧起他的脸,唇对准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这样的洛恩奇,让小左一时傻住了。全集
小左其实也只是怀疑,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和他打起了马虎眼,“我只是随便问问,易北哥哥这年龄的男人嘛,这种事不很正常吗”
洛恩奇微眯着眸听着他的话,并没有多问。
两个人乘着飞机去了德国,选好入住的酒店时,已经晚上了。
小左还小,洛恩奇和他住的是一间房。
七八点的时候,小左乖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书,洛恩奇则在旁边不动声色盯着他看。
想着他在飞机上突然提到的事,眉头皱了皱,一个电话给洛易北打了过去。
洛易北这个时候正在翻阅公司的业绩表,接到他的电话时,手中的文件,放置在了一旁,“怎么了”
洛恩奇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一来就直切主题,“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只要没过度,我也不会管,但是,你结婚的对象,不能是现在这一个,不管对方是谁”
他的话,是提醒,也是警告,说得非常严肃,严肃到让洛易北愣了一下。
洛恩奇并不爱管他的事,这是第一次这么强势介入,而且,也是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和他讨论问题。
他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真的谁都不可以,他只是指洛易北现在身边这个不可以,只是现在这个,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洛易北不动声色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淡漠地反问,“理由”
“记住我的话就是了。”洛恩奇并没有直接解释,一句话给他挂了电话。
洛易北听着耳边嘟嘟嘟传来的断线音,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沉了沉。
什么意思
楼下的客厅,方池夏在下面呆了几个小时后,就没上来的意思。
她在翻阅尼斯的资料,拿着一本书,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洛易北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她闭目仰躺在沙发上,一本书遮盖住大半张脸的一幕。
她的呼吸声很浅,淡淡的,巴掌大的小脸被书遮得只剩下唇和下巴暴露在外,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搁置在胸口处的,睡态安静恬淡得像个孩子。
洛易北站在楼梯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脑袋里慢慢反应了下刚才洛恩奇的话,眉头皱了皱。
其实,他走到哪儿,方池夏都陪同着的,洛家的人一个个又那么精,说一大家子人完全没往两人的关系可能不同寻常这方面想过,应该不太可能。
洛恩奇刚才话,应该也把方池夏包含进去了的吧
洛恩奇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洛易北并不知道。
在楼梯上盯着方池夏看了好一会儿,他下了楼,一步一步来到了她的身边。
方池夏在他靠近后似乎有觉察,还没等他有动作,条件反射性地抬起手臂就撑在了他和自己之间。
她的眼睛都还闭着的,但是,却不忘抵触。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无端有些不爽。
手拉扯开她的双臂,牵引着改为环上自己的脖子,俯身,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她很震撼,哪怕蹲下身的时候,背脊都还轻轻地在颤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洛易北的视线微微侧过,不动声色地看着这边,脸上仍旧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方池夏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抬起头的时候,视线正好和他撞上。
静静地看着他,想着刚莫洛的话,她的身体很僵硬,手似乎还微微地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似乎很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安静等着他的回答。
她的心里怀着那么一点点的期待洛易北会拒绝莫洛的提议,这种玩法在上流社会或许非常常见,但是,她接受不了。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死的棋子,凭什么任由他把她当赌注似的摆放在桌上赌来赌去
一想到这儿,方池夏的心都是冰冷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然而,洛易北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随即移开了。
“我没意见。”注意力重新投入赌局,他的神色非常的冷漠,冷漠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方池夏不可思议看着他,眸孔震惊得骤然缩了缩,五指紧了紧。
她的手上还拿着刚打碎的玻璃碎片,五指一收,细小的残渣扎进细腻的皮肤里,血丝都细细密密的沁了出来。
她仿佛不知疼似的,纤细又孱弱的手狠狠捏紧,骨节都被捏得泛起了一层白色。
心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从高高的地方摔落,摔得支离破碎
费司诺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手肘撑在椅背上,仍旧往常一样懒懒散散的样子,只是,目光中比平时多了几许幽深。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视线转向莫洛,薄唇轻勾了勾,淡淡吐出一句,“这场赌局,我想单独和洛少玩,如何”
莫洛明显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话,一时愣了愣。
他刚才的提议,本来就在打方池夏的主意,费司诺会突然这么要求,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费司诺是克里斯家族的人,r国最庞大的家族,莫洛哪能不给他面子。
尽管心里很不情愿,可最终还是把这个人情卖给了他。
“好,你和洛少单独玩,好好玩,我去旁边转转。”搂着自己的女伴,莫洛站起身就往屋外去了。
赌局上,一时之间只剩下费司诺和洛易北两个人。
费司诺眼角余光再次往方池夏的方向扫了一眼,摊手示意服务生可以开始了。
方池夏站在离两人几米开外的地方,从头到尾不动声色看着这里的一幕,身上像是被人灌了一桶冰,冷寒彻骨。
跟随费司诺来到船上的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看起来也像是身份非常高贵的人。
但是,和方池夏不同,西方人在这种事上放得开,这次的赌局,她丝毫不介意。
赌局开始之后,她的目光甚至还时不时地飘向洛易北,那感觉,似乎还挺期待自己能够跟着他似的。
方池夏全身很僵硬,神经的弦,随时都是紧绷着的,看着一张张发出的牌,心沉如了谷底。
她没权利干涉洛易北做事,可是,为什么这种赌局要摊上一个她.
“前面是浴室,这边是小客厅,这边是更衣室”几个女佣领着她在偌大的房间转了起来。;;;;;;;;;;;;;;; 800
方池夏跟在几人身后,边走,边不动声色地盯着这里打量。
“因为之前这栋城堡没有女性客人来住过,这里面暂时只有几套衣服,是少爷这次回来之前临时让人准备的,准备得有些仓促,小姐可以将就用一下,睡衣和外出的衣服都有。更多的,大概会在明天,我们会帮您置办好。”女佣边带着她熟悉这里的环境,边给她解释。
“没关系。”方池夏无所谓应了她一句。
“小姐应该很累了吧,现在很晚了,要不你洗澡后先休息休息”大概是畏惧费司诺的关系,这里的女佣和当初被小左带到洛易北那里的几个不同,说话很恭敬,很卑微,随时都很礼貌。
“好,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方池夏淡淡要求。
几个佣人对着她致意了下,转身安静地退了出去。
方池夏进了浴室,反手将门反锁上,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明明水温一直是热的,但是,从身到心,却冰冷彻骨。
尤其是想到洛易北那张脸时
跟费司诺离开并不是她想要的,可是,这至少是她自己选择的,怎么都比被人当作赌注的好
尼斯。
洛易北离开那艘船的时候,也不知道几点了,海天相接处,似乎日出都快升起来了。
回到别墅,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心里有什么地方,空了
进入客厅,往沙发上一坐,他拿出手机给不知道谁打了个电话。
“查下费司诺的行程,今天之内汇报给我”
“好的,洛少爷。”
简短的通话过后,双方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对方又再次拨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谨慎,话说得小心翼翼的,“洛少,我们的人派出了很多的,但是,没有任何费司诺少爷行程相关的信息,就连机场出入境中心都去查了,也没对方回国的记录,只是在调取监控录像的时候,看到了对方出现在机场外的身影,和一位小姐一起的。可之后的监控,就什么也没了。初步猜测是对方离开后就被人销毁了。”
洛易北微眯着眸,不动声色盯着他的话,神情很冷很冷。
“查费司诺常住的地方。”冷然地交代了一句,他挂了电话。
克里斯城堡。
方池夏来到这儿后,先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第二天很早的时候就清醒了。
费司诺都直接说出不会对她怎样这种话了,住这里,原本最担心的问题都解决了,她现在没什么顾虑的。
早晨起了床,下了楼,看到正好在用餐的费司诺,她很自然地和他打了声招呼,“早”
“早”费司诺抬起头,唇角牵扯了下,对着她扬起了那抹标志性的笑容,妖冶又潋滟。
方池夏走过去,伺候在旁边的佣人恭敬地替她把餐具摆放好,方池夏在费司诺对面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用起了早餐。.
valent礼服最大的特点是浓郁华美的贵族气息,简单却不失华贵。最新章节全文
方池夏选的这条是湖蓝色灵动轻纱质地的下摆,上身则是刺绣蕾丝制成,很简单的设计,但是上身后效果却非常的惊艳。
费司诺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她时,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淌过了一抹惊艳。
方池夏没看他,低垂着头在整理裙摆。
费司诺让人为她准备的这身礼服,竟然出乎意外的合身,这点让她有些惊讶。
洛易北也为她做过这种事,准备的衣服每次也会很合身,可方池夏对这并不意外。
好歹她和他也一起生活过那么长一段时间的,而且两人都结婚了,他对她什么都摸熟了,这是很正常的事。八零电子书
可是,她和费司诺压根就没有过亲密接触,他是怎么拿捏得这么准的
方池夏很意外,这个问题,直至她跟随着费司诺走出城堡,都还没理清。
“你今晚很漂亮。”费司诺和洛易北不同,他欣赏的,他会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谢谢。”方池夏偏着头在整理身后的长发,手在后面理啊理的,似乎是想弄得整齐一点。
费司诺几步走过去,将她的手挥开,撩起她的头发,很自然而然地帮她把一缕发丝顺了顺。
一个动作,让方池夏怔了怔。
“走吧”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费司诺将自己的臂弯伸向了她。
方池夏理解他的意思,盯着他的臂弯看了会儿,将手搭了上去。
她穿的细高跟,走路有点慢,费司诺也不知道是为了配合她,还是天生就这么慢条斯理的,步调也很缓慢。
主屋到车库明明就不太远的距离,两个人硬生生走了十来分钟。
开着车抵达杜兰伯爵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
到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很多,似乎全是r国贵族圈的一些权贵。
费司诺在r国的地位明显是非常高的,走到哪儿,对他点头哈腰的人都很多,态度全都毕恭毕敬。
方池夏是第一次陪同他出席这种公众场合,她不知道的是,这也是费司诺第一次这么公然带着女伴出席贵族圈这么严肃的宴会。
这里是欧洲,今晚到场的宾客大多数都是欧洲人,典型的西方面孔,唯独方池夏和费司诺。
费司诺还好,这里的人都很熟悉,他这张脸r国的人早就看惯了。
倒是方池夏,一张东方面孔突然出现在这么多西方人之中,那感觉就像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似的,格外的醒目。
方池夏的五官偏精致,就这么站在费司诺身边的时候,俨然一个精致的东方娃娃似的,两人一出现,随即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目光。
“司诺,这是哪位,以前都没见过”其中一个应该身份也不平凡的年轻男子盯着方池夏看了会儿,笑着打趣。
“文森,教你一句东方的话,名花有主莫乱摘,懂”费司诺很冷艳地回了对方一句,留下一脸吃瘪的文森,领着方池夏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洛易北眉梢一挑,抬起她的手,将她手背的一面,凑到了她的眼皮底下,“就凭,这个”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的手是被他握着的,从方池夏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自己和他无名指上熠熠夺目的戒指。 800
两枚戒指,同样的款式,并排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对。
这是两人的婚戒,方池夏买的,婚后,她就一直戴着的。
戴上这个,她的想法很简单,当时只是为了回方家时,能有个证明自己已婚的东西存在,之后就一直自然而然戴着了。
但是,洛易北却很少戴,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方池夏买的婚戒也不是名贵的钻石,是锆石,比钻石低了很多个档次。
像洛易北这种,哪怕衬衣的纽扣都是纯钻石打造的人,锆石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最新章节全文
方池夏买的时候没期待他戴,更没想过他有一天会和她一起戴上。
怔怔地看着他的手,她有些震惊,不过,只那么几秒的时间,脸色又恢复了自然。
“这个没有任何意义。”若无其事地将自己手中的戒指取下来,她放进了随身携带的手拿包包里。
转身,想要走人,手腕却被洛易北由后拉了住。
“趁我还有脾气好好说话的时候,就好好说话,不要逼我用上强制手段。”目光凉薄地往她侧脸上一扫,他的话,带着浓浓的警告。
方池夏没理他,甩开他的手,继续走自己的。
洛易北几步跟上去,也不管两人身在什么样的场合,打横就将她抱了起来。
方池夏很纤瘦,他抱她,动作很轻巧,行走的步伐还很快,手中仿若无物似的。
他的手臂将她圈固得很紧,像是烙铁似的,紧紧地箍着方池夏的身体。
“放开我”方池夏有些恼火,扬起手臂就打了他一下。
想要挣扎,洛易北勒住她的手臂,越像藤条似的,越发的紧了。
他的力度很强势,甚至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留给她。
方池夏受不了他这么强硬的处事方式,对他的行为很窝火,抬起头,她犀利地讽刺,“怎么堂堂容熙的大少爷对付女人就只会用强”
大步走着自己路的洛易北目光一垂,在她脸上淡淡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然后,淡淡飘出一句,“这也算强真正的,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口气还很邪气。
方池夏今天晚上一直都没多大波动的脸,被他气得红一阵白一阵,指尖把手心都抠出了深深的印子。
洛易北似乎很享受她现在的表情,比起刚一脸冷淡的她,他觉得,现在的她,顺眼多了。
垂眸淡淡瞥了她一眼,他带着她大步继续往外走。
方池夏挣扎不开,索性也不做无用功,走出去这一路,从头到尾话都没说一句。
洛易北带着她离开杜兰伯爵府,打开后车座的门,将她放进去,自己则挨着她坐了下来。
“开车”侧过头对着前方的司机交代了一句,他反手带上了车门。.
洛易北驻足在容熙的大门口处,面无表情看着已经坐上车的她,目光冷冽如寒冬的风。热门
这丫头竟然就这么走了
方池夏离开容熙后就直接赶去和童颜会和了。
童颜本来就经常出国,不是和父母一起就是和两个哥哥,世界各个角落几乎没几个地方没去玩过,来到尼斯是属于很正常的事。
同行而来的,还有童颜的哥哥,擎慕辰,亲的,一个跟妈姓,一个跟爹姓。
擎家三个孩子,两个男的都是从的父姓,最受宠的女儿,因为擎亚风爱童西谣的关系,让女儿从的是母姓。热门
擎慕辰是童颜的大哥,和洛易北差不多大,冷酷,话不多,看起来高高在上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但大概是因为童颜的关系,对方池夏并不冷淡。
到了之后,擎慕辰一直在拿着手机不知道和谁发短信,似乎待会有朋友要来。
童颜刚开始也没打扰他,自己笑嘻嘻的和方池夏聊起了天。
等到擎慕辰忙完,很随口的侧过头问,“哥,你和谁聊呢该不会是易北吧”
“你觉得呢在尼斯的除了他还有谁”擎慕辰睨了她一眼,端着一杯饮料悠悠地喝了口。
童颜一怔,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方池夏。
方池夏给了她一个无所谓的眼神。
她都不介意了,童颜自然没什么可顾虑的,拉着方池夏站起身,笑嘻嘻地开始为两人介绍,“夏夏,这是我大哥,叫擎哥哥”
她这话说得挺自然的,方池夏是自己的姐妹,她的亲哥,方池夏自然是该跟着叫哥的。
一句话,让方池夏愣了一下,擎慕辰似乎也愣了一下。
餐厅外,接到短信后刚好抵达这里的洛易北一来就听到这么一句,俊脸微微有些扭曲。
擎哥哥
还情哥哥呢
童颜的一句话,让三人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最先回过神的是擎慕辰。
笑了笑,他若无其事的说,“跟颜颜一样叫大哥吧”
童颜呶呶嘴,刚准备坐下,一眼瞥见进来的洛易北,遥远的和他打了声招呼,“嗨,北少爷”
她和洛易北从小就认识,说话也随意,什么易北哥哥,北少爷,北北的都在叫。
洛易北面无表情走过去,目光直接扫向了她所坐的位置。
童颜是挨着方池夏坐的,一方沙发椅,刚好只够坐两个,他这是在暗示童颜去一边坐。
童颜有种被嫌弃的感觉,可还是凑过去挨着擎慕辰坐了。
“我去下洗手间。”方池夏抬起头看了洛易北一眼,越过他就往洗手间而去。
“正好,我也正准备去”洛易北唇角勾起一抹冷艳,慢条斯理跟着走了过去。
“认识”擎慕辰的视线顺着两人的身影移动,淡淡的问了身边的童颜一句。
“是啊,上次妈生日的时候我介绍的。”童颜的谎言编织得面不改色。
“你还做红娘了”擎慕辰眉梢挑了挑。
“只是介绍而已嘛,呵,呵呵。”童颜尴尬牵扯了下嘴角,目光转向了窗外。.
洛易北不动声色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再次开了口,“你和费司诺有没怎样”
他问得很严肃,谁知方池夏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的,背对着他仍旧在找睡衣,理都没理会。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对她有些恼火。
几步走过去,他一把将她的手腕扣了住,对着她火气还没使出来,方池夏忽然反吼了他一声,“不是每个男人都和你一样”
她也有些恼怒,吼的音量还不小。
洛易北愣了愣,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他没发火,她倒还有胆量跟他发火了
面色沉了沉,刚想说点什么,可脑袋里重现出她的话,忽然就反应了过来。热门
她的意思是,她和费司诺没什么
意识到这个问题,洛易北脸上的阴霾散去,心情,莫名好了。
其实,在杜兰伯爵府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和费司诺不可能有什么。
这才几天的时间
以方池夏的保守和矜持,这么几天不可能发生得了什么。
真有点什么,洛易北觉得,她和费司诺相处不会那么自在。
想问的问题理清了,洛易北心情轻松了不少。
松开她的手,他先她一步上了床。
他今晚没折腾她,等到方池夏上了床,只是像两人以往的每一次那样将她圈固在怀里,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第二天是周末。
洛易北醒得有点早,被楼下叮叮咚咚的声音吵醒的。
怀中的人已经不在,似乎下楼去了。
两个人住的地方本来地理位置就很清静,人少更显安静,一有什么声音,哪怕在楼下,也会听得很清楚。
大清早传来叮咚声,其实是很恼火的一件事。
然而,洛易北却是安静听着楼下一下又一下的声响,没气,眉目反而不自觉舒展了些。
这声音,他现在已经非常熟悉了。
方池夏无聊的时候装点家里的声音。
洛易北其实现在听到这种声音,心情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愉悦。
虽然这个时候的她也不太讨喜,可是,比前两天跟个布偶娃娃似的,声都不会吭的她好多了。
很随意的找出间衣服披在身上,洛易北边扣着衬衣的纽扣,边往楼下走。
声音是从露天阳台传来的,走过去的时候,方池夏站在一个高高的人字梯上,拿着一个小锤,正在钉木架。
这个阳台搭建了很多藤蔓,组成一条绿茵小道的样子,别致又有味道。
方池夏钉的是一根支撑的木架,用来牵引藤蔓的。
她的眉目很专注,似乎玩得很认真。
洛易北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很随口的问,“怎么想着设计这个了”
他这话问得很随意,就跟一般聊天似的,音量其实也不高。
谁知,方池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声音太过突然的关系,身体趔趄了一下,紧跟着
方池夏连人带梯摔倒在了地上。
她的动作出乎洛易北的意料之外,两个人还隔了点距离的,想接,都晚了一步。
方池夏坐在地上,手捂着腰,秀眉拧得紧紧的,“洛易北”.
“方小姐,收起你那痴迷的眼神,迷恋我的人,不缺你一个”
方池夏对他的话很无语,“你放心,那长长的队伍里不会包含我的。给 力 文 学 网”
“那就不要老对我流露出那种眼神。”洛易北淡淡哼哧了声,手再次向着她伸了过去。
“你干什么”方池夏刚才吃了亏,警惕性地想往后躲,洛易北却一只手掐住她的腰,按压着她往自己怀里一靠,拽着她再次沉入了水中。
他的动作虽然很直接,但是却不犀利,带着她潜入水里后也没其他的动作,甚至都没将她松开。
“洛易北咳”方池夏刚开始很愤怒,还很慌乱,手在水中胡乱抓了两下,想要借由他稳住自己,身体还没贴上去,洛易北的手忽然接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覆了住。 网
“别怕,我在”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池夏的错觉,似乎还很温柔,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轻哄。
方池夏抬起头,目光不可思议看向他,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洛易北其实两次把她按压进水里都没松开她过,方池夏之前紧张,其实全都是心理作用所致。
她有个弱点是畏惧溺水的感觉,小时候发生过一次不愉快的事,具体的细节她已经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只有那种窒息般的感觉。
所以,以前那么多次,她一落水后才会表现得那么异常。
洛易北只是不动声色地在盯着她看,也没要浮出去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他刚的那话,知道他不会拿她怎样,方池夏这一次沉入水中,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瞬间有些紧张,后面基本上什么症状都没了,也不像之前那样乱了理智。
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看着她神色似乎还很淡然的脸,唇角好看地勾了勾。
两个人就这么在水中对望,各怀心思。
方池夏脑袋里想的全是他为什么专门做出这种事。
洛易北想的则是她为什么会有这种阴影。
对望了好一会儿,方池夏呼吸困难,双手撑着他的肩,借由着他游上去,脑袋哗的一下,从水面上冒了出来。
洛易北紧跟着她从水中探出头,懒懒地倚着湖面,一脸闲散地盯着她看。
“你刚在干什么”侧过头,她对他突然的好,有些不适应。
她其实猜测得到他在帮她适应沉没在水中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大清早和老婆玩水啊”洛易北懒懒应了她一声,自己在湖泊里游了起来。
他似乎很惬意,一会儿没入水中,一会儿将脑袋探出来,性感的小麦色肌肤在阳光映照下仿佛蒙上了一层光晕似的耀眼。
游着游着,忽然潜入水中,来到方池夏身边,一把将失神的她拽入了水里。
方池夏就在今早就已经有过两次被他拽进去的经历了,前面两次还会慌,这次脸色都没变化一下。
沉入水中后,两只小手撑在洛易北的肩,想要以牙还牙把他拽下去,手腕却忽然他按压了住。.
方池夏心里是不情愿的,可是,这个时间点还是午餐时间,两人肚子都还饿着,饭都没吃。 网给 力 文 学 网
她觉得,他应该不会做出过分的事。
这么一想,她顺从了他。
任由他抱着自己往浴室里走着,她纤细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事实证明,她猜的是对的。
洛易北带着她进去后,只是将两个人身上的海水简单冲洗了下,之后就出来了。
主要是他听见方池夏肚子的叫声了,很小,可能她自己都没发觉。
一个中午,经过之前那样的折腾,他想来她现在也没精力陪着他做这些事。
拿着一块浴巾包裹在她身上,他抱孩子似的抱着她走出来,帮她把头发上是水珠擦干,之后又很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两个人换了身衣服出去继续未完的午餐了。
方池夏这个时候是真的饿了,坐下之后不客气地就吃了起来。
想着他那么及时的赶来,她吃着吃着,脸冷不防抬了起来,“你之前听到我叫你了”
“没有。”洛易北漫不经心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回答得很散漫。
方池夏一怔,“那你怎么出来了”
洛易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悠悠回了她一句,“我神通广大。”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了一下,对他有些无语,不过却没否认。
用这词来形容他,其实一点都不过分。
他给她的感觉,很多时候真的是这样。
好像,不管她在哪儿,不管她遇上了什么危险,每一次,他准能那么碰巧出现。
洛易北轻垂着头,边漫不经心的用着餐,边在思忖这次那人伪装成服务员带走方池夏的目的。
这里是尼斯,方池夏一个普通得再也普通不过的大学生,能和谁纠葛
洛易北垂眸思忖了会儿,脑中忽然闪过了某个名字
尼斯某酒店。
“谁让你这么做的”
“殿下,我错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被派出去寻找那位小姐,但是却没消息,今天突然撞见后我很意外,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带她离开,所以才想出了这一计划。可没想到的是,人还是没带回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嫌丢人吗”
走廊的角落,倒影着两道身影,站立的人高高在上,背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森冷,趴在地上的男人身体一直在不停的发抖。
站着的男人似乎很愤怒,声音冷得透彻心骨。
手中枪扬起,紧跟着是“砰”的一道声响,周围在那之后,恢复了死寂
方池夏陪着洛易北在游轮上用完餐,之后给童颜打了个电话。
她不知道童颜到底会在尼斯呆几天,想趁着她留在这里的时候聚聚。
两个人简短的在电话里聊了几句,最后把地点订的是一家俱乐部。
洛易北也陪同去了,到了之后就和擎慕辰凑一起在打高尔夫。
他玩这个的时候动作特别的帅气,一般人可能还需要瞄准了再把球打出,他只需要手一扬,球呈直线滚出,基本上每次都是一杆进洞,而且他的动作还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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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易北眉头皱了皱,但是却没将她推开。
方池夏把他的唇咬得自己都能感觉得出深深的咬痕了,这才将他松了开。
“回去了”侧过头,她若无其事地往高尔夫区而去。
洛易北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指腹抚弄了下自己唇上刚被她咬过的地方,没气,唇角似乎还扬起一抹玩味。
慢条斯理跟着走回去的时候,和方池夏前后出现在休息区的时候,童颜和擎慕辰正好也在休息。
瞥见一起回来的两人,擎慕辰的目光往两人的唇上一扫,眼角抽了一下,淡淡戏谑,“哟,我还以为离开干什么去了”
“看来很激烈啊”童颜顺着他那话接了一句。
方池夏唇上破皮了,洛易北也是,两人的情况差不多,唇都很嫣红,只是,洛易北的看起来会更妖冶。;;;;;;;;
方池夏有点尴尬,目光若无其事错了开。
“有种也找个女人去”洛易北跟没事的人似的,扫了擎慕辰一眼,径直往场地上而去。
“颜颜,我们也玩玩”方池夏拉着童颜几步跟了上去。
她技术不太好,童颜很自然而然的就担当起了教她任务。
两个人本来关系就好,随时都很亲密。
女孩子之间,动作也没那么避讳,勾肩搭背这种事两人经常做。
然而,看在洛易北眼中,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来就好。”几步走过去,他取代童颜站在了方池夏身后的位置。
童颜对他很无语,不过却没说什么。
站到离两人远点的地方,她不动声色地在盯着两人看。
洛易北的性格,作为认识他那么多年的朋友,童颜是知道的。
太冷了,冷得他亲妈沙织星有时候都会抱怨他的那种,很不好接近,也很没耐心。
童颜怕的是方池夏一不小心把他惹怒了吃亏,比如什么动作没做标准,打出去的球偏得太过丢脸之类的。
以洛易北的性格,童颜觉得,遇上这种事可能会直接暴躁。
然而,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今天的洛易北像是很有闲情似的,从头到尾都很有耐心。
方池夏自己也聪明,学什么都特快,洛易北稍微指导一下,动作可以做得很标准。
尝试过几次挥杆之后,球竟然能直接进洞
洛易北对这样的她似乎有些自豪,唇角抿着了一条薄薄的线。
“洛易北,你玩自己的,我可以自己来。”两个人身体完全贴着的,方池夏被他磨蹭得很不舒服,手肘将他推了推。
“这不也是在玩”洛易北双臂将她圈固在怀,手握着她的,和她一起把球挥出去,说出的话极其散漫。
方池夏一怔,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现在这算什么玩
他这是在公然吗
洛易北也不解释,这是握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带动着她挥杆。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她手背的肌肤,身体还不时和她擦一下。
方池夏身体和他贴着的地方像是燃着一团火似的,不自在地将他推了推。.
月光朦胧之中,洛易北漆黑如墨的眸子,像是映照着一片星空似的湛亮。给 力 文 学 网
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的鼻尖都快贴上他的了。
方池夏静静地看着他,怔了怔。
眼角余光斜睨了眼自己的手,想要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将自己的手脚收回,后腰却冷不防被洛易北扣了住。
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一只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洛易北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方池夏也没推拒,任由他为所欲为,等到他自己将她松开的时候,她才困意十足的说,“早点睡,嗯”
她是睡着后又清醒过来的,这个时候确实困。
裹着被单猫儿似的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像是住着两汪水似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
今天她其实确实很累,先是中午发生了游轮被劫走的事,之后又玩了那么久的高尔夫,这个时候困是真的。
“小可怜”洛易北看着这个样子的她,说出的话极致调侃。
方池夏脸色顿时一变,眸子里喷出一簇火焰,对他很无语,不过却没反击。
洛易北松开禁锢着她的手,将她松了开,“睡吧。”
第二天是周末。
方池夏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洛易北安分的关系,一直睡得比较充足。
早晨的时候她起得有点早,醒了后很自觉准备早餐去了。
两人结婚过后,家里佣人没来的时候,三餐这种事,一般都是方池夏在负责。
她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尽责,主要是做出来的东西,虽然技术不见得有多好,洛易北全都会吃,尽管吃的时候偶尔会犀利的讽刺几句。
她和他之间,只要洛易北不刁难她,其实相处起来,也并不难。
约定的四年婚姻,方池夏觉得,也不是很难熬过去。
来到厨房,在厨房里叮叮咚咚地忙碌了会儿,她很随意地给两人熬了点粥。
洛易北下来的时候,她背对着他还在忙。
洛易北倚在门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冷不防又想起了昨晚主动凑到他身边的她,想起了那两条纤细手臂搂住他的触感。
方池夏在搅拌芝士和面粉,大概是刚才倒面粉的关系,一小节手臂上到处都沾得白白的,脸上还有一些。
洛易北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好一会儿,几步走过去,然后做了个让方池夏意外的动作。
按压住她的手,抬起他干净整洁的袖口,他也没管会不会把他的衣服弄脏,一点一点帮她擦拭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但是却擦拭得很认真,帮她把手上,脸上,全都擦了个干干净净。
抬起头看到她正讶异的盯着他看,他一改先前的认真,面无表情吐出一句,“这只手,还是更适合晚上的时候帮我”
帮他
帮他
怎么帮昨晚那样吗
方池夏不确定,但是,用这样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不用想她也知道暗示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两人好歹也一起生活这么久了,方池夏对洛易北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还真够好意思的.
洛易北对罗兰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对两人关系曝光完全无所谓似的,神情还很散漫。给 力 文 学 网
只是,一离开对方的视线,又像是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搂着方池夏的手臂,淡漠地松了开。
方池夏对这样的他并不意外。
她理解的是,刚洛易北帮她,可能只是以为她现在是他的人。
人前装装,人后,她和他又回到了原点。
隐婚,她和他所有的关连,该是只在晚上睡觉的时候。
前后截然不同的洛易北,也没让方池夏觉得失落,她的心情甚至都没因他激起半点涟漪,若无其事地跟在他身后就回到了办公室。
洛易北昨晚见识过方池夏天赋的,进了办公室,往自己高大上的办公椅上一坐,他冷不防的问,“想不想学设计”
方池夏想也没想,直接就拒绝了,“不想。”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很意外,眉头都挑了起来,“原因”
他对她的答案是真的很好奇。
她现在每天一起生活的人是他,容熙又是珠宝设计界传奇一样的存在。
现在他向她伸出了橄榄枝,这样的待遇,恐怕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有这么好的条件栽培,只要她点了头,未来设计界在她手上更新换代都是很有可能的是。
这对很多人而言,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然而,她却拒绝
她居然拒绝了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很想听到她的答案。
方池夏对未来的安排其实是进外交部翻译室,成为一名翻译官。
因为这样,她学了法语,学了意大利语,学了德语,英语,还有很多。
在语言方面,她有很高的天赋,别人可能花了几年都未必能学好的语言,她只需要花三个月就能流利交流,这是她的聪明。
她现在学的专业,进翻译部也是很好的选择,设计没在她的计划之内。
而且,如果真学了设计,以后,恐怕和洛家牵扯更多
这是方池夏心里的想法,但是,她很聪明的知道不能这么跟洛易北说。
如果她真这么说了,没准还被他以为,他都没嫌弃她,她还嫌弃他似的。
方池夏斟酌了下措辞,拿捏得当的说,“我不已经选了法语吗学校和容熙往返已经没多少空暇了,等以后再说吧”
她拒绝得很委婉,没激怒他,也没给自己招惹上些麻烦。
洛易北微眯着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对她的话,似信非信,但是却没追问。
“我先出去了。”方池夏怕他多问,转身镇定自若地走了出去。
她来到这儿来后事情会比在市的时候多很多。
洛易北遇上什么繁琐的事情都喜欢交给她处理,跑腿,打杂,会议安排,硬生生把方池夏由一个小助理锻炼成了特级助理。
方池夏捧着一大堆刚从他那儿的资料出来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刚好响起。
“您好,容熙国际。”方池夏把文件夹往桌面上一放,拿起了电话。
“我找易北。”回话的是个女音,听声音,隐约有点熟悉。.
更让他恼火的是方池夏晚上的事。
一个某集团的小姐为了接近洛易北,晚上在希尔顿酒店订了房,让方池夏把房卡都带回来了。
方池夏也没拒绝,两个人回到家里后,还真把房卡递给了他。
“这是一位叫艾琳的小姐给的,说是晚上在希尔顿等你。”她说得事不关己,摊开他的手,将房卡往他手心里一放,转身就往楼上去了。
洛易北冷眼看着她的动作,冷不防将她叫了住,“站住”
“怎么了”方池夏脚下的步子一顿,目光若无其事看向了他。
因为洛易北,她今天一整天遭到的骚扰比他还多。
她其实应该比他更烦躁的,但是,她却从头到尾没有半点不耐烦,脸上甚至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半点,就是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
这样的她,看得洛易北不爽到了极点。
尤其是在接到她递过来的房卡时。
自己的老公被其他女人约,不但没半点介意不提,甚至还主动促成,他是不是该称赞一下她的大度
慢条斯理走向她,看了眼手中的卡,眼底满是讽刺,“方小姐还真是尽心了尽力呵,连这些事也帮我照顾上了。”
“我只是顺手。”方池夏只感觉他的话很刺,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顺手把自己的老公推出去”洛易北唇角讥诮一扬,口气中的讽刺更浓了。
方池夏目光别开,对他的话并没有辩驳,“我只是负责传达,真正的决策权在你手中。”
她说得很淡漠,不带一点私人感情,接到有关上司的邀约,回头就转达给了他,这不是一个助理该做的事吗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黑了脸色。
“这是在家里,不是在公司”洛易北有些烦躁地冲着她吼。
“如果不喜欢,那直接告诉我,我好拒绝。”方池夏回答得很公式化。
“你呢想我去”看了看手中的卡,他的声音冰寒彻骨。
方池夏一怔,被他堵得哑然无语。
为什么要问她的意见
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而已,两人的关系,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以她的立场,她没资格管他。
洛易北的脸色在她的沉默中更冷了,啪的捶打了下身侧的墙壁,身一转就往屋外去了。
他手上还拿着那房卡的,似乎是想去赴约。
方池夏站在旋转楼梯上,失神地看着他融入夜色中的背影,眼睛忽然有些发刺。
洛易北还在往屋外走,他的步伐很快,每走一步,似乎还夹杂了低沉的怒意。
方池夏全身僵硬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手将衣服两侧拽得很紧。
在他快要走出视线范围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他,“洛易北”
洛易北脚下的步子一顿,视线微微侧看向了她的方向。
方池夏的目光是落在他方向的,清亮的眸在灯光下熠熠发亮,“我不想你去”
洛易北的身体转过,盯着她看了一眼,大步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她身边,抵着她往墙壁上一靠,双臂圈固着她,漆黑的墨瞳晕开了一抹浅浅的柔和,“你说什么”.
镜头中,方池夏的脸是偏着的,看不到正面。给 力 文 学 网
镜头下只看得到她的手,纤细莹润,洁白如玉,以及无名指上和肌肤一样闪耀的钻戒。
空中一片轻纱掠过,轻飘飘地,刚好落在了她的手腕处。
很有意境的一副画面,洛易北的眼光也一向很准,由方池夏自己演绎出来的广告,比之前安娜的要有感觉得多。
最主要的是,她很自然,很清新,不会像安娜那样,哪怕穿上再清纯的衣服,看起来还是和站街女一样的庸俗。
洛易北对这次的广告很满意,晚上回去后拿着欣赏了很久,没过两天就把这款戒指推出去了。
他推出的时候,设计师的名字,并没有公布出去,方池夏要求的。
本来设计也没在她未来的计划里,就这样隐匿在聚光灯下,方池夏觉得,挺好。
方池夏的设计,最大的特点是不呆板,珠宝这种明明很死的东西,像是被她赋予了灵魂,非常的灵动。
如洛易北所料,这款设计发布出去后,反响非常的激烈,像是一股清新的风,迅速吹遍了欧洲的各个角落。
更让这件作品轰动的,是拍卖出的价格。
容熙推出的珠宝,多数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仅此一款,方池夏的这一件也是。
所有独一无二的设计,容熙采取的售卖方式是拍卖的形式,而方池夏的这款,最后成交的价格,是五亿
一个戒指,售出了五亿的天价,并且还是个连设计师的名字都没公布的作品,这在设计界而言,无疑是史无前例的。
也因为这事,让这件作品更为轰动,整件事甚至都在欧洲传开了。
洛易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定格在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看着已经成交的订单,眉头皱了皱。
容熙的珠宝都价格不菲,但是,以五亿成交的,还是比较少。
最主要的是,这次的作品,外界压根不知道到底是谁设计的。
方池夏这次的作品,独特是自然的,但是,洛易北很清楚,还没到可以让人出几个亿买下的地步。
除非,对方不是单纯的因为喜欢作品而买下,而是因为人
什么人出手这么阔绰
指尖轻叩着触屏,洛易北脑袋里第一反应出的人是费司诺。
克里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这对他而言是很小的事。
然而,费司诺是r国的,如果他要买下戒指,联系地址应该是r国才对。
可订单上留的信息,却是北爱尔兰。
北爱尔兰明显和费司诺是没任何关系的。
方池夏站在客厅的窗前,也在沉思这个问题。
北爱尔兰
北爱尔兰
难道是
方池夏脑中闪过一个名字,脸蓦然抬了起来。
洛易北的目光往她身上一扫,面无表情的问,“有朋友在北爱尔兰”
方池夏不想让他想多,淡淡否认,“没有。”
她的声音,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句话说完,转身镇定自若地往楼上去了。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更沉了.
小左有种严重受到鄙视的感觉,不过还是乖乖地按照她说的做了。
方池夏在房间里陪了他一会儿,之后被佣人领着去了家里人为她安排的房间。
还是上次那间,小左和洛易北的中间,和洛易北的房间,阳台还挨着阳台的,距离之近,近到两个人如果站到阳台上,彼此喷薄出的温度,对方都可以感受得到。
进了房,佣人离开后,她先是在房间里很随意地参观了一下,之后转去了阳台。
一走出来,洛易北正好站在外面。
他像是专程在等她似的,双臂环在胸前,懒懒倚着墙壁,神情似乎还很闲散。
“过来。”眼神斜睨了下自己房间的方向,他要求。
“不要,我住这间房挺好。”方池夏知道他没安好心,头一侧,转身就向往屋子里走。
然而,腿还没迈进屋子,手臂却被人一拽,身体紧跟着向着洛易北房间所在的阳台倾了过去。
他的动作非常的直接,长臂伸过来,横空把她给拽住,结实有力的双臂一把将她抱起,直接将她由她所在的阳台抱过去了。
他似乎从来都这样,想做什么的时候,直接得很,动作还很强势,跟街上强抢民女的恶霸似的。
“何必多此一举,又不是没一起住过。”洛易北抵着她靠向身侧的墙壁,双臂将她圈固,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悠悠的和她说着话。
他的神情,看似很懒散,但是,抵着她的身体,却将她禁锢得死死的,明显没准备给她商量的余地。
方池夏挣扎不开,索性不挣扎了。
他说的也没错,确实,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住这里和家里唯一的区别是,他的房间对她而言很陌生,再加上洛家人多,会让她有些不适应。
没继续抗议,方池夏手撑在身后的墙壁,静静地看着他,想着刚小左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问了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指的是,他为什么要把她留下。
洛易北一怔,竟然被她问得沉默了。
其实,这事如果放在以前,他正常的回答该是,随时有老婆陪着,做某些事的时候,多方便。
这才是他正常该有的回答,方池夏刚才甚至都这么理解过。
可是,现在的他,却沉默了。
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结合小左的话,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小左真说中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捂热,她看着他,眼睛莹亮莹亮的。
洛易北也在看她,沉静的眸,璀璨夺目又潋滟。
四目相对,也不知道谁的目光先点燃了气氛,洛易北抵着她靠在墙壁,一只手禁锢住她的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脑袋,俊脸缓缓向着她凑了过去。
微凉的唇,印上她的,专属他的气息,很清冽,很好闻,让人有些迷失。
方池夏并没有拒绝,目光迷蒙地看着他,他在洛易北微滞的目光中,踮起脚尖,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轻抬着脸庞,将自己更凑向他,唇对准他的吻了上去.
洛易北高高站在楼梯上,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看着她走下楼梯,想要跟着走下去,手腕冷不防被沙织星拉了住。
“有事”目光淡淡往她身上一扫,他的口气万年不变的平静。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对家里说”沙织星也不挑明,只是旁敲侧击地问。
“妈指的是什么”洛易北其实心里很清楚她暗示的是什么,但是却没正面回答,甚至若无其事的把她的问题绕了开,“对了,宝宝是不是该回来了”
“你这家伙”沙织星嗔了他一眼,继续往楼上去了。
洛易北唇角抿了抿,若无其事地继续下了楼。
小左还在沙发上装病,他也挺辛苦的,为了把方池夏留下,她来了这么久,一直就没停过的在演戏,把自己都叫得有点口干舌燥的了。
方池夏对他极度无语,几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她也不揭穿他,只是若无其事的说,“我来这里也有几个小时了,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她并没有在这里多留的意思,和他交代了一句,转身似乎就想走。
“你,你”小左看着她,气得脸蛋鼓鼓的,指着她,“你”了半天,才你出一句,“你这个笨女人”
小左只是怀疑她和洛易北有关系,但是并不知道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在他看来,洛易北都发话让她留下了,能够住进方家,这对多少女人而言是奢都不敢奢求的事。
如果她能抓住机会和方家的一个个搞好关系,这无疑相当于为她以后进入方家做了铺垫。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知道珍惜
真笨
枉他辛辛苦苦演了那么大半天的戏。
方池夏对他的思想有点无语,也没多说什么,站起身,走向了洛恩奇。
“爷爷,我就先回去了”礼貌地和他道了别,方池夏转身往屋外而去。
洛易北站在楼梯口处,脸色僵了僵。
就这么走了
跟爷爷打招呼也不跟他说一声
方池夏走出洛家的时候,老爷子本来派了两个人要送,但是却被她拒绝。
自己拦了辆车,刚坐上去,还没跟司机报地址,童颜一个电话忽然打来。
“回国了”
“嗯,今天刚到。”
童大小姐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声音掩不住的开心,“出来,快出来,我在皇城等你”
童颜似乎有些兴奋,一个劲儿地嚷了好几次,听声音,所在的地方还很热闹。
“好。”方池夏想了想,想来应该是两个人都回国了,也就朋友间的一般聚会,欣然同意后,挂了电话。
“师傅,麻烦载我去皇城。”侧过头和司机交代了一句,所在的出租车该往皇城而去。
到了俱乐部,才刚走进去,还没看清状况,耳边先是响起“噗”的一道声音,方池夏只感觉眼前一片绚烂的色彩扑面而来,往后退了两步,想要避开,脚步却踉跄了一下。
想要借由什么稳住自己,一条手臂,却先她一步,动作敏捷地将她的腰勾了住。.
“你想我回去”洛易北不答反问。
“你该不会因为我回来的吧”方池夏没理他的问题,继续又问。
她这话其实纯属随口说的,倒是听得洛易北怔了怔,更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否认,只是挑着眉问,“你觉得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饶有兴致的样子,眼睛是看着她的。
方池夏枕在他腿上的,平躺着的,洛易北的脸刚好在她的上方,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
四目相对,方池夏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沉思他的问题。
她的眼睛很亮,大概是喝了酒的关系,水水润润的,看得洛易北心痒痒的,身上也痒痒的。
洛易北看得心中一动,俯身,唇想要吻上去,方池夏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童颜打来的。
洛易北跟童颜从来都不客气,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直接把方池夏的手机扔到了后座,“先别管。”
“你干什么呢,颜颜找我也许有事”方池夏对他很不满,推开他坐起来,手够到身后就想去摸索手机。
洛易北好事被破坏,这个时候烦躁得很。
方池夏已经和童颜聊了一大个晚上了,现在在车上还想继续,这让他更不爽。
“晚点再回过去”一把将她拽过,他按压着她坐回座位,手臂撑在她的肩头,将她禁锢住,俊脸想要再次向着她凑过去,车内,手机铃声却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来自洛易北的手机。
洛易北一再被打断,有些恼火,看也没看自己的手机,摸索到之后,很随意的就扔到了一旁。
他扔的地方是方池夏所坐位置的斜对面,手机铃声还在继续,屏幕是闪烁着的,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烁着的那两个字,她惊得目光滞了滞。
洛易北看她神色有点不对,视线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瞥见上面的名字,微微怔了怔。
长臂够过去,他把手机拿回,接听了电话。
电话是苏染打来的。
其实,包含这一通,她已经打过无数次了。
洛易北的手机里有很多个未接来电都是她打来的,包括今早在洛家,洛易北和方池夏睡前的那通。
未接来电,一共七通。
但是,洛易北全都没注意到。
他醒来后一共只接了一通电话,刚好是擎慕辰打来让他去皇城的那通,其余时候手机都没看。
突然接到苏染的来电,他有些意外,拿着手机的时候,还怔了几秒。
电话被接通,苏染沉默了会儿,清新的声音柔柔传来,“易北,我回来了”
一句话,像是一颗**,在车内炸开。
方池夏和洛易北坐得很近,电话里的声音,她可以听得很清楚。
目光僵硬看向洛易北,她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脸色骇然一白,酒意都散了不少。
洛易北似乎也很意外,握着电话的五指收得很紧,许久都没说话。
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暗自在观察他的神色。.
洛易北打开房门,看到突然来的她,眉头皱了皱,视线不动声色往方池夏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池夏像是没看到他似的,仍旧自顾自在做的事。
“进来。”洛易北眉头一皱,让苏染进去后,反手砰的甩上了房门。
他的力度很大,砸得门板啪啪作响,那声音,听得外面办公室的好几个人抖了抖。
方池夏抬起头往他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脾气真大
没多理会,她继续做自己的了。
办公室里。
“怎么突然来了”洛易北待会还有晨会,和她说话的时候都在整理东西。
“我刚好路过,就顺便过来看看,顺便问候下爷爷和熙宸叔叔他们。”苏染解释了一句,踱着步子走到他身边,不动声色的盯着他看了一眼,“你很忙吗需要我帮忙不”
“不用,坐着就好,待会我让助理带你去我爸办公室。”洛易北很随口的回了她一句,弯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手在里面翻来翻去,似乎是在找什么资料。
苏染看了会儿,想要找个位置坐下,转身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盒子,忽然撞入视野。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珠宝盒,看盒子的大小,应该是戒指之类的。
很雅致的一个盒子,颜色是高贵沉稳的黑色,材质,一看就价值不凡。
苏染怔怔地盯着那盒子看了好一会儿,眉心拧了拧。
戒指
送给谁的
洛易北低垂着头还在翻阅文件,把想要的那份找出,抽屉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外,方池夏的声音冷不防传来,“会议快要开始了,洛先生,你开过去了”
很生疏的称呼,听得洛易北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烦了。
这女人就不会做一件讨喜点的事吗
方池夏进都没进来,哪猜测得到自己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又引燃了火药,收拾好记录本后就先去会议室了。
她叫洛易北为“洛先生”,其实没半点怄气的意思,只是在公司的时候很懂得拿捏分寸罢了。
两人是隐婚,在公司她只是一个小助理,总不能让她在公司跟在家里一样,直呼他名字吧
“你先坐一会儿,我会议完了过来。”洛易北侧过头看了房中的苏染一眼,拿着文件走了。
他离开了那么久,今早晨会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走得很快,抽屉都还没来得及锁上。
苏染站在靠窗的位置,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在他的身影消失后,目光忍不住看向了他办公桌的方向。
一步一步走过去,来到他的位置上坐下,目光静静落在安静躺在抽屉里的珠宝盒,指尖伸过去,将盒子取了出来。
盒子打开,一道璀璨的光芒像是阳光般射出,耀眼又夺目。
这是一对非常漂亮的对戒,指环是铂金的,中间镶嵌了一颗圆形明亮式切割钻石,0。18克拉,不大,但是却极其的精致漂亮,极简风的设计,却低调着奢华。
看到这对戒指的第一眼,苏染就认了出来。.
叶芸和方菲母女都是一副德行,尖酸刻薄又喜欢挑事,方池夏住进方家后,没少被母女俩找过麻烦。
现在突然打电话来关心她,方池夏有预感不会是为了问候她那么简单。
她都这么直接的说了,叶芸也不想跟她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最近家里的公司遇上了个大麻烦,需要些资金周转。你看,我们方家养了你这么多年,好歹你也是我方家走出去的人,冠的还是我方家的姓,现在出了这种事,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不帮吧你结婚的对象就是容熙的少爷吧如果不是,你们关系也很不一般,对吗洛家那么有权有势,这点小忙,你跟洛少爷说说,他一出手准轻易摆平。”
她说得很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口气像是在说,方家养了她方池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养大,现在给你机会该你报恩了。
方池夏早就见惯了她和方菲的刻薄,她会说出这种话,方池夏并不意外,只是在听到方家出事的时候,心里还是紧了一下,“需要多少”
叶芸一听她没拒绝,被刺激得立马一个激灵,说话都和善了不少,“阿姨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方家不管的,要得不多,不多,就三个亿,你弄到手后转我的卡上”
叶芸看她不气不恼的,只当这事就这么轻轻松松搞定了,都准备拿出银行卡给方池夏报卡号了,谁知,却被方池夏打断,“不好意思,阿姨,我只是个学生,这忙我帮不上。”
她拒绝得很直白,甚至都没让叶芸把话说完。
叶芸气得恼羞成怒,之前的和善顿扫,几乎是秒速内就现了原形,“方池夏,你这个白眼狼,枉我方家辛辛苦苦养了你那么久,现在让你帮忙做点事怎么了这点钱对于洛家而言算什么你要是稍微有点良心,就不该拒绝”
她翻脸很快,变脸就跟翻书似的,骂人还很犀利。
方池夏全身僵硬,手将电话握得很紧,全程任由她一字一句的骂着自己,一声都没反驳。
其实,叶芸说的话,是事实。
不管方家待她如何,养育之恩是她该偿还的。
但是,三亿不是小数目
这个忙,不是她不想帮,是帮不上
方池夏只是一个在校的学生,穷得只剩下自己,她去哪儿找那么多钱来帮忙
洛家是有钱,可是,洛家是洛家。
她虽然和洛易北结了婚,但并没有踏进洛家的家门她和洛易北这段婚姻的性质本来也只是形婚,四年婚约一结束,两个人就互不牵扯,她有什么理由跟他要那么多钱
“你没良心忘恩负义你实话实说,从小到大,我方家什么时候亏待你了吃的,住的,哪样不是把你当亲生对待的了”叶芸还在骂骂咧咧,还很口无遮拦,纯属脑袋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把自己说得跟慈母似的,脸不红气不喘的,像是得了失忆症,对方池夏的不好,全都不记得了。.
方池夏想想也是,不提克里斯家族的实力,就凭他经常来往于c市,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再说了,方家又不是一般的小家庭,出了事,这个圈子,肯定不少人是知道的。
既然他猜到她来的目的了,方池夏也不跟他拐弯抹角,沉思了会儿,索性直接了当的开口,“你可以帮帮我吗”
“可以。”这种事其实想也想得到肯定只能靠钱解决,但是费司诺却问都没跟她问要多少钱,很欣然就答应了。
方池夏又是一怔,敏感觉得这样的干脆,应该没那么简单。
果然,费司诺的下一句话,印证了她的猜测,“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他,警觉性竖了起来。
费司诺的视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离开他身边”
方池夏愕然看着他,脸色骇然白了几分。
“如何”费司诺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神色,懒懒换了个姿势交叠。
方池夏似乎在挣扎,沉默着一直没说话。
然后,隔了好一会儿,在费司诺有些好奇她的回答时,她却拿着自己的外套站起了身,“抱歉,这点我没法答应。”
不是她不想离开,而是,她和洛易北的四年婚约还没结束。
而且,如果因为钱跟了费司诺,这和把自己卖了有什么区别
方池夏的自尊,不容许她这么做。
她拒绝得很直白,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要离开,费司诺却将她叫了住,“我刚的话,不过是玩笑而已。”
“什么”方池夏一怔,脚步停了下来。
费司诺其实只是想试探她的反应,但是不可能这么直白告诉她。
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端起喝了一口,“今天天气这么好,陪我坐坐”
方池夏有些捉摸不透他,不过,还是坐了下来。
只是,之后再也没提帮忙的事。
那么多钱,其实,跟洛易北借和跟他借又有什么区别
始终都和一个人牵扯不清。
方池夏犹豫了下,决定还是找洛易北。
她陪着费司诺坐了很久,回去后没直接打电话给洛易北,而是翻找出了他给她的卡。
洛易北给过她好几张,但是方池夏从来没用过,一直雪藏着的。
她拿出来的时候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分批给叶芸转了过去。
于是,洛易北坐在公司办公室的时候,就一直听到手机短信提醒嘟嘟的震个不停。
打开看的时候,转账信息一共十多条,还没显示对方账户的名字。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条件反射性的就响起了方池夏上次被绑架遭勒索的事,啪的将手中的文件一放,他一个电话给她打了过去。
方池夏转完账一直在窗户前思忖着自己该怎么给洛易北解释,电话放得有点远,铃声响起的时候,没听到。
洛易北拨打了很多个,仍旧没有任何讯息,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公司到家本来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花了十多分钟赶了回去。.
方池夏一怔,脸僵硬抬起,目光不可思议看向了他。
叶芸似乎已经傻住了,突然收到这么多钱,脑袋空白了好一会儿,回过神,脸都笑开了,“够了,当然够了,谢谢洛少”
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是盯着那张支票的,视线像是被胶布黏上去了似的,就没移开过。
这样的她,看得方池夏眼中满是嘲讽。
“说过的话,最好记得。以后,家里的人出了任何事,不要再找上她,她跟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洛易北冷冷再次地道。
“好,好,我知道了。”叶芸点头如捣蒜。
洛易北松开按压着那张支票的手,牵着方池夏的手腕,拉着她目不斜视地往屋外而去。
这个家的人本来就和方池夏没什么感情,方池夏和方家脱离关系,其实倒不至于伤心。 网
只是,想着她彻底离开方家,竟然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这让她有点怅然若失。
洛易北带着她慢条斯理出了方家,快要走到车前的时候,脚步冷不防顿住,侧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方池夏一怔,抬眸,视线静静看向了他。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他一扫先前在屋子里的冷淡,这一句话,说得似乎还带了点饶有兴味的样子。
顿了下音,指尖扣住她的下巴,又悠悠加了一句,“只属于我一个人,记住了”
方池夏怔了怔,倒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的话说得很霸道,但是,想想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脱离了方家,她的世界,好像全都只和他有关系了。
至少,在两人婚姻有效的四年里是如此。
没有反驳他那话,想着他突然过来的原因,方池夏抬起头问,“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她没想到洛易北会为了避免她被方家人打扰,竟然做出刚才那种事。
其实,方池夏心里有些感动,不过,一想着那婚戒,这样的心情,又被她挥了开。
洛易北没有承认,但是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上车了。”
方池夏没多说什么,跟着他就坐了上去。
离开方家,洛易北带着她直接回了两人的别墅。
方池夏回去后就捧着一本学校的书去了露天阳台。
一个人坐在吊椅上轻轻地边晃动着椅子,她边翻开书漫不经心地看。
她在语言方面的天赋特别高,想要熟练掌握一门语言,很多人可能几年都没法做到,但是她却只需要几个月。
这是她为什么去学校报道的时间不多,但是依旧如此优秀的原因。
洛易北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阳台上的她,想着那通没被他接到的电话,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昨晚,其实”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然而,才刚开口,方池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忽然侧转过身抱着团团哄去了。
“团团,你看你,这两天又重了。”戳了戳团团的肚子,她自言自语地和它说着话。
洛易北慢条斯理走过去,霸道地将她抵在椅子上,俊脸缓缓倾向她,“我在和你说话。”.
“好,我帮你重新泡一杯。”方池夏怔了怔,换了个杯子,又重新泡了一杯。
“洛先生,这是你的。”端着另一杯走向洛易北,放置在他的办公桌上,转身,想要离开,洛易北却将自己手边的一大堆文件往她面前一放,淡淡扬声,“这堆数据表,帮我核对下。”
很高的一叠账目,也不知道是堆积了几个月的,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数字看得人头晕目眩。
方池夏看着那厚厚一叠的时候,拳头都握了握,不过,最后又慢慢松了开。
“好。”她今天似乎耐心极好,想要抱着资料离开,却被洛易北拉住了手腕,“就在这儿看。”
方池夏一怔,目光扫向他,对他的行为有些恼火。
他和情人约会就算了,为什么要搭上一个她
“有意见”洛易北目光悠悠抬起,说话的口气波澜不惊的。
方池夏心里很愤恨,可仅仅限于心里,脸上仍旧跟没事的人似的。
“没有。”淡淡的否认,她挪过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旁边。
洛易北没再管她,而是侧过头和苏染继续说着话。
“易北,你这儿变了很多,我记得我以往每次来,你这里都没那么小清新。”苏染盯着他的办公室看了看,说话的嗓音淡淡的,柔柔的,哪怕方池夏是女人,都觉得特别酥。
洛易北办公室里多了很多小盆栽,方池夏没事的时候为他准备的,还插上了好几瓶鲜花。
是漂亮的紫阳花,生机勃勃的,硬生生将他本来阳刚味十足的办公室,装点得多了几分柔柔的色调。
洛易北倒没怎么在意这事,主要是方池夏的品味还可以,装点出来的东西,哪怕他品味那么挑剔,都能入得了眼。
所以,遇上这种小事,洛易北全都任由她折腾去了。
苏染这么一问,洛易北也没解释,只是淡淡“嗯”了声。
倒是旁边的方池夏听得耳刺,以往每次来
还来过很多次吗
苏染端着咖啡轻抿了口,和洛易北继续自顾自继续在聊,“易北,什么时候我去家里探望下爷爷吧,来了这么几天,我还没拜访过他老人家。”
“好。”洛易北欣然应允。
“对了,爷爷最喜欢的是玉雕是吗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被你不小心打破了一座貔貅的,那个时候的他不知道有多心疼,气得差点逼着你把破了的碎片粘起来”
“呵呵,那次的事其实挺好玩的,结果理都没被你理会。”
“小时候的事情还有还多,还有之前一个玉塔的事也是,还有啊”
她说了很多,刚开始聊的是小时候就拽得半死的洛易北,之后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小时两人的那些事。
什么洛易北有次坠落进了湖里,还有什么她受伤他背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还有他为了她,和爷爷闹的之类的。
方池夏还在房间里的,被洛易北硬性要求留下,这个时候正挑刺似的正在盯着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数字在审核,反观那边的两个人却依旧谈笑风生.
小左并没有进去,而是像偷拍的记者似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望远镜,不动声色地盯着餐厅里的那一对在看。
方池夏坐在他旁边,也没进去。
她跟来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把小左照看好,可是,在外面坐着坐着,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餐厅里看了过去。
洛易北和苏染坐的是靠窗的地方,两人选的餐厅很有格调,餐桌上还铺满了玫瑰花瓣,看起来像是情侣餐厅。
苏染刚坐下的时候,服务员还贴心的拿来一束娇艳的白玫瑰送给了她。
但是她好像不太喜欢白色的样子,又放置在了一旁。
苏染是非常有气质型的女孩子,而且很雅致,给人感觉说不出的高贵,五官又很漂亮,坐在那儿的时候美得像是一幅静态画似的,非常让人赏心悦目。 网
方池夏静静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视线僵硬地别了开。
餐厅和她所在的车有点距离,听不见里面人的谈话。
屋子里的苏染也不知道在和洛易北聊了些什么,晚上十点的时候都还没结束。
方池夏不动声色再次往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觉得这样的洛易北有些讽刺,“平时也没见那么有耐心”
“你说什么”小左还趴在窗户上盯着两人看的,听到她的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纳闷的问。
“没事,继续做你的。”方池夏揉了揉他的脑袋,收回了视线。
屋子里的两个人还在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小左都困得打盹,最后直接枕在方池夏肩头睡着了。
方池夏想要趁机带着他离开,餐厅里坐了好几个小时的洛易北和苏染忽然走了出来。
方池夏坐在车上,想的是等两人离开后她再离开。
可让她意外的是,洛易北竟然拦了辆车让苏染自己回去的,送都没送她一下。
这样的洛易北,让方池夏有些不理解。
洛易北站在夜深的街头,也没立即上车,那感觉像是在等人似的。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身后拉下一片剪影,将他一身的冷冽,柔化了不少。
两个人,一个安静坐在车内,一个站在车外,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洛易北的视线冷不防向着她的方向扫了过来。
方池夏被他这么一望,那感觉像是做了坏事突然被抓包似的,条件反射性的想躲,洛易北却几步走了过来。
“还不出来”将她身侧的门打开,他蓦然站在了她的面前。
方池夏有点尴尬,主要是怕他误会。
都监视这么久了,这样的她,不提别人,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极了出来抓包丈夫奸情的那类女人。
“我只是陪着小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不自在解释。
“跟着”洛易北淡淡扫了她身边睡熟的小左一眼,一把将小左抱起,走在前面往自己的车方向而去。
来到车前,方池夏帮他把车门打开,他将小左放置在后车座安置好,砰的甩上了车门。
“我坐后面就好。”方池夏也想坐上去,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方池夏只觉得他的话很讽刺,一边和情人亲亲我我的,回来还有心情和她做这种事,精力还真够好啊
“明天还有很多事得做,没准又得对着一堆数字折腾视力我先睡了。”唇角扬起一抹鄙夷,裹着被单,她的身体冷淡的侧转到了一旁。
她在讽刺洛易北,睡前都不忘把今天心理扭曲让她处理一大堆数据表的他明朝暗讽了一遍。
洛易北对她的话极度无语,淡淡哼哧了声,掀开被单上了床,双臂由后将她搂住,打捞式地抱入了自己怀里。
方池夏这次倒没跟他挣扎,虽然对陪了别的女人一个晚上的他很厌恶,但是,她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跟泡进醋罐子里的女人似的,也不想让他误会。
就着这样的姿势睡了一夜,第二天依旧得去容熙。;;;;;;;;;;;;;
方池夏还是自己去的,防止坐车困难,她很早就出门了,甚至还徒步走了很长一段路。
洛易北的别墅选址太清幽,算是郊区了,每天来往容熙其实是非常方便的。
洛易北抵达公司,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看着似乎已经工作了好几个小时的她,目光又淡淡在她脚上扫视了一眼。
他记得,她上次把自己折腾得很惨不忍睹。
其实,洛易北有想过要不要送她一辆车,有车的话,再偏的地方出入也会方便很多。
但是,他一想到,现在还没走她都会避着他走了,真正有了车之后,两个人进进出出不得跟水平线似的完全没交集
洛易北想了想,最终把这个念头放弃了。
“方小姐,待会来我办公室一下。”丢下一句话,转身,他径直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池夏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看,条件反射性地以为他又是想像昨天那样折腾她。
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她在进去和不进去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进去了。
好在,今天的洛易北比较温和。
“帮我买份早餐”交代了一句,想要着手处理自己的工作,眼角余光斜睨到正要离去的她,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再次叫住了她,“等等”
“还有事”方池夏脚下的步子顿了住。
“顺便帮染染也准备一份,没准她待会还会过来。”洛易北好整以暇看着她,悠悠加了一句。
方池夏一怔,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她的工作范围,现在是连服务他的情人也包括了
“不好意思,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方池夏想也没想,一口就拒绝了。
洛易北抬起头,手撑在额头,淡淡回了她一句,“染染的事也是我的事。”
他说得理所当然,态度还非常的明确,那感觉像是在告诉她,想要伺候好他,就得连带他身边的人也一起伺候周到了来
方池夏怒,心里很嘲讽的想,需不需要她连那么多觊觎他的花花草草也一起给服务了
冷眼盯着他看了很久,怒归怒,可她最终还是握着拳头挺直着背脊走出去了。.
她对今天的洛易北一直很恼火,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着火气没爆发出来。
方池夏很想以牙还牙的把今天所受的罪给他还回去,可是,洛易北其实也没说错。
苏染是跟他有关的人,只要他开口让她去做的,其实还是算他的事。
方池夏从来没发觉自己的忍耐力这么好过,现在的她,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按压住所有的怒意,看了手中捧着的花一眼,想扔掉,可是,一想着好歹是自己辛辛苦苦跑那么远买回来的,扔掉有点可惜,她把花带回去了。
洛易北和苏染这一离开,仍旧很久都没回来。
方池夏现在都习惯一个人了,少了他,她很多时候反倒觉得挺自在的。
给自己简单准备了一份晚餐,她坐沙发上边看着学校的书,边抱着团团在玩。
她看书看得有点晚,主要是去忙着工作,却学校的时候少了,空闲的时候,她都在自己给自己补课。
方池夏一直很聪明,别人拿着一本专业书的时候,可能看都没法看懂,而她大多数时候全靠自学。
而且,在缺课那么多次的情况下,末考的时候,照样可以包揽下学院的各项奖学金。
这是她的聪颖,让人羡慕嫉妒又发恨。
看书看到十二点的时候,洛易北回来了。
两个人目光撞上,都愣了一下。
他意外的是她那么晚还没睡。
她意外的则是为什么他约会老是喜欢回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看了好一会儿,方池夏先将目光移开,垂眸继续看自己的书去了。
洛易北并没有立即上楼,而是走到她身边,将她往旁边挪了挪,陪着她一起坐了下来。
方池夏当他不存在似的,继续自顾自看着自己的书。
洛易北的目光先是在旁边小桌上摆放着的花瓶上看了一眼,瞥见上面插着的那捧花,又是一怔。
不大不小的一束花,插扩口瓶刚刚好,娇艳欲滴又漂亮,唯一不足的是,有几枝被折断了。
这花洛易北自然认识是自己让方池夏买来的,他以为,她在那么愤恨的情况下,应该会将花直接扔掉才对。
盯着被折断的那几枝看了看,他的唇角不着痕迹的扬了扬。
脾气真爆
“扔了可惜,所以带回来了。”方池夏见他只是盯着那花看,淡淡解释。
她其实有点不好意思,这花不管怎么说是他为别人准备的,现在却被她带回来,这很容易让人误会。
她怕他会想多。
“嗯。”洛易北声音仍旧很淡,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只是,太细微,方池夏没捕捉到。
方池夏沉默了会儿,又说,“今天的事,是我的脾气太过了,以后会控制。”
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是没有半点痛痒,对什么都无所谓似的。
洛易北微微抿开的嘴角在她的话后一收,目光几乎是在秒速内就唰的沉了下来。
他回来的时候,本来还在想,今天被折腾得这么狠,她会不会对他冷言以对,甚至是小野猫似的跳起来反击。.
方池夏酒量不算差,但是也并不好,几杯下去,脑袋已经开始发晕了。
趁着理智还在的时候,借着去洗手间的时间,她给洛易北打了个电话。
这是她给自己步好的退路,今晚的事,她为容熙争取一次,如果顺利,那最好。
如果坚持不住的时候,她就向洛易北求助。
只要有洛易北在,她觉得,天大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方池夏是把退路都想好了才来的,布局比较谨慎。
在洗手间给洛易北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有几分醉了,“洛易北”
她的声音本来就比较软,这个时候听起来更是娇滴滴的,像是沁了蜜似的好听。
洛易北怔了怔,最开始还奇怪她今天是不是哪儿不对劲,叫他居然叫得这么百转千回,这么让人骨头发酥。
可是,一听她声音里的醉意,他下一秒立刻就暴怒了,“在哪儿大晚上的不回家在外面游荡什么”
“我在希尔顿,你过来”方池夏简单给他交代了一句,趴一边拧开水龙的水冲脸去了。
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手沾染上水,在脸蛋上拍了又拍,但是好像没起到什么效果。
洛易北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断线音,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这个时候暴躁得厉害。
苏染还在他旁边的,两个人这个时候也刚好在用餐,看他脸色不对,试探着问,“怎么了”
“没事,我还有点事,得先离开,你待会自己回去。”洛易北丢下一句话,取过外套,头也不回地往餐厅外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很快,似乎还走得火气冲冲的,那感觉像是要去剁了谁似的,也没回过头往她的方向看。
他的脑袋里全是刚才方池夏的那话,以及那软绵绵感觉人都快不行了的声音。
洛易北越想越烦躁,这死丫头把自己折腾成什么德行了
苏染僵硬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目送着他离开,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他这么着急地离开,是因为方池夏吗
她认识洛易北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她三岁时。
她现在20岁,两人认识十七年。
十七年,很漫长的一段时间,记忆中的洛易北,好像对什么事都永远不会上心的样子,对什么也都是那副冷漠的态度。
什么时候因为谁情绪起伏这么大过了
可现在,却因为方池夏,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苏染不动声色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中的车影,心像是泡在了冰里,凉透了。
方池夏在洗手间呆了好一会儿,本来想等到洛易北来的,结果商锐不知怎么的忽然过来了。
“还好吗”他其实也还算好,痞虽痞,但是起码没来粗俗的用到下药那些卑劣手段。
方池夏其实脑袋已经很昏沉了,站也有点站不稳了,但是,怕自己昏迷后犯错,她还是强撑着意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没关系,我去外面吹下风,晚点再过来。”挺直着背脊,想要找个借口离开,手腕却冷不防被商锐拉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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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来得好快”也不管他在开车,她的脑袋往他肩上一靠,甚至伸出双臂将他环了住。
一个动作,让洛易北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
方池夏似乎没有意识到两人还在车上,头在他肩上蹭了蹭,大概是觉得倚着有些不太舒服,又往他的怀里凑了凑。
她的手是环着他脖子的,靠在他怀里的时候,脸直接埋在了他的胸口。
淡淡的,带了丝酒气的气息喷薄而出,温温热热,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传递至洛易北的肌肤,几乎是在瞬间,就将他的体温也熨烫得灼热了起来。
洛易北有些烦躁,倒不是厌恶她的靠近,只是开车被她这么撩拨来撩拨去的,滋味实在有些不太好受。
他躁的其实是身体,不是情绪。
“好好坐好”淡淡扫了她一眼,他提醒。
方池夏理都没理他,脸仍旧埋在他胸膛上的,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他在磨蹭。
她大概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调整让她觉得舒适的姿势。
洛易北被她磨蹭得口干舌燥的的,有些烦躁地扯着自己的领口,将纽扣解开了几颗。
“坐回去”他在开车,她现在的行为是在玩火
“今晚没和苏染在一起吗”方池夏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仰着脸蛋看着他,自顾自地在和他说着话。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
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提别人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又问。
她的口气似乎还有点歉疚的样子,听在洛易北耳中,怎么听,怎么不爽。
“闭嘴”面无表情丢给她两个字,他的目光扫向了她是手臂。
她的手臂还搂着他的,把洛易北的视线都挡住了一半,他在示意她把手拿开。
谁知,方池夏也不知道是酒后慢半拍还是怎么的,只是怔怔看着他,没有半点动作。
洛易北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并没有自己动手将她推开,只是淡淡警告,“如果再继续玩\火下去,信不信我直接在这里解决”
他的话,含着浓浓的警告。
这种话,如果是在平时,方池夏听了准脸红地把视线挪一旁了。
可今晚的她,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存心想和他抬杠,侧过头往外看了一眼,抬起头,莹亮的眸子看向了他,“这里可是,这里灯光很亮唉”
她的话,不是拒绝,用她那软软的嗓音说出来,其实更像是是邀请。
灯光这么亮
意思是,换个地方就可以
洛易北被她一句话勾得喉咙有些发干。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色,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暗沉沉的。
“我们换个地方”挑眉看着她,他悠悠的建议。
方池夏目光迷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酒后意识不做主还是怎么的,出乎洛易北意外的,竟然笑盈盈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明显觉得不可思议。
“你确定”斜睨着她,他的声音扬高了些。.
“你就只会唱这首”洛易北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嘲讽。
方池夏怔怔地看着他,愣了愣,声音立马变了调,“uldyoufeelthelovetonight”
她哼的是动画片狮子王的主题曲,今夜你可曾感受到我的爱。
可能喉咙有些干涉的关系,破了好几个音。
洛易北对今晚的她各种无语,不过,听着耳边她不时响起的声音,心情却没刚才那么烦躁。
主要是现在的歌词顺耳了些。
脚尖踹开浴室的门,洛易北带着她走进去,将她安置在马桶上,背转过了身。
洛易北长这么大,平生第一次做出伺候人上厕所这种。
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完全是无语着的。
偏偏,方池夏的速度还很慢。
今晚的她好像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矜持,他还站在旁边的,她上依旧可以很有心情地继续哼自己的。
一声声“uldyoufeelthelovetonight”无限循环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站起身,她的双臂往他脖子上一环,声音软软的,“你抱我出去”
她的眸子含笑看着他,声音,像极了撒娇。
她今晚很多行为其实已经严重得寸进尺了,但是,洛易北从头到尾却什么都没说。
他其实并不讨厌她撒娇,甚至有些期待明天一觉醒来,酒醒后的她,仍旧可以像现在这样,在他面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讨厌的,只是那个对什么都无关痛痒的她,以及可能带着某种目的嫁给他的她。
“好,我抱你。”回过神,打横抱起她轻轻软软的身体,洛易北带着她往屋外而去。
今晚的方池夏有点不省事,回到房后,让洛易北帮忙换了睡衣,还让他帮忙擦拭了下身体。
洛易北一般这种事还是不会拒绝她的,对她,她只要没喝了酒在他面前发酒疯就好。
好不容易终于睡下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睡着后的方池夏很安静,身体微微蜷缩着,睡颜恬淡似孩子。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她睡着没,他忽然轻而淡的飘来一句,“今天让你去处理签约的事,跟见染染没任何关系。”
方池夏的眼睫小羽扇似的轻垂着,也不知道听见没。
洛易北也没多解释,帮她盖好被子,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第二天先起来的是他。
方池夏跟着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
洛易北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本来还有点期待清醒后的她回想起自己昨晚做过的那么多事,会是什么反应。
“早。”谁知,方池夏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揉着酸痛的脖子就往浴室去了。
她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似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惑,边走,像是边在回想。
可最终,脸上还是一片茫然,应该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洛易北也没期待她能想什么,转身先下了楼。
方池夏洗漱完跟着走下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本书。
“今天学校有考试,我就不去公司了。”看到他,很随口的和他交代了一句,转身,走了。.
别墅出门后坐车不是那么方便,她出去了一下,其实没做什么事,但是却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买的是一条围巾,长长的,薄薄的,过段时间就可以用上了。
这是她第一次给洛易北准备生日礼物,没买得多高大上,但是她觉得很好。
带着礼物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别墅里仍旧很安静。
很明显的,洛易北从头到尾都没回来过。
方池夏推开门走进灯光朦胧的客厅,看着仍旧安安静静的屋子,她的眉头轻皱了皱。
餐桌上蜡烛都已经燃尽了,晚餐还摆放得好好的,只是全都冷了。
洛易北成长的环境和她不同,她是孤儿,只有她一个人,但是洛易北有那么多的家人,也有那么多的朋友,今晚这种场合,和家人朋友一起过是非常正常的事。
方池夏在准备晚餐的时候,其实本来也没抱多大的期望他会回来。
方池夏不想去在意这事,只是,一个人来到餐桌前坐下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空空的。
食物都准备好那么久了,这个时候早就凉了。
方池夏很随意的尝了点,把自己的肚子填了一下,又把餐桌上的东西全部收拾起来,放进了冰箱里。
把一切都整理好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
方池夏才刚回来没多久,这个时候特别的清醒。
“团团,过来”没有立即回房,她窝在沙发上抱起团团玩了起来。
苏家的别墅里,这个时候,生日宴会才刚刚进入。
苏染今晚准备了很多,把洛易北的家人朋友邀请了很多过来不提,甚至连庆祝的烟花都备了很多。
洛易北从来了这儿以后,头顶上方的烟花声就没停过。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么喧闹的环境,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苏染今天一个晚上不是在和洛家的人聊,就是在和洛易北的朋友聊。
不单是童颜,其实施靳扬,擎慕辰他们都跟她不熟。
不熟的人这么邀请来,其实是不太合常理的。
童颜坐在一张高脚椅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和施靳扬,擎慕辰站在一起的苏染,眼中闪过一抹讽刺。
把几个世家的人全都邀请来了,打的主意是趁机融入易北的朋友圈吧
童颜是典型的帮亲不帮外,和方池夏关系好了,哪怕苏染什么都没做,童颜就是对她有敌意。
看到她在和施靳扬聊天,她将自己的酒杯往旁边一放,踩着细高跟走过去,手往施靳扬臂弯上一搭,也不管旁边一大群人看自己的眼神,抬起小脸,她娇滴滴的一笑,“靳扬,你刚不是说要陪我吗”
施靳扬微眯着眸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眼神跟见了什么怪物似的。
童颜也不理会他怪异的眼神,手挽着他的,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就往角落而去。
“颜颜今天是在干什么”施洛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幕,眉梢一挑,一脸玩味,“拐我哥”
“是你哥占了便宜。”旁边的擎慕辰面无表情回了他一句。
施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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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池夏这个时候都快要睡着了,听见楼下脚步声的时候,她又清醒了些。
感受到身后他的气息,她的手肘不动声色将他推了推,力度还很大。
非常排斥的一个动作,让洛易北一时愣了愣。
这是怎么了
眉头一皱,伸出手臂,他将她再次拽入了怀里。
他似乎很坚持的样子,方池夏不想大晚上的还和他折腾,闭着眼装睡索性不理他。
洛易北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习惯性的回来后想要抱抱她,由后搂着她,胸口贴着她的背,两人的体温相融,就着这样的姿势陪着她躺了会儿,他之后去浴室洗澡去了。
浴室的水声响起的时候,方池夏闭着的眼睛唰的睁了开。
视线侧过,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看向了他离开的方向。;;;;;;;;
这个时候都这么晚了,洛易北会回来,是她没料到的。
还是从苏染那儿回来
不过,他让她无法理解的事,又何止这一次
方池夏没去管他,裹着被单睡到了床边离他的枕头最远的位置。
洛易北是几分钟后出来的,不动声色看了眼贴着床沿都快把自己睡得滚落在地的她,眉头皱了皱。
他隐约觉得方池夏在刻意和他拉开距离,但是,却不知道原因。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几步走过去,侧身躺在她身后,这次没去动她。
不动声色看着她的背影,洛易北在反思自己今晚的行为。
他做什么让她又开始疏离了
洛易北很不理解。
怀着困惑,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比方池夏早醒。
昨晚在派对上他压根没吃什么东西,今早醒了有点饿,换了身衣服下楼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本来想看看有没什么可以随便填下肚子的,却意外发现冰箱里有好几分摆盘精心的西餐。
四个餐盘,看起来虽然级别不是那么高,但是在装盘的时候却能明显感觉到用心。
洛易北盯着冰箱里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再联系餐桌上燃尽的蜡烛,眉头又是一皱。
小左说,回来可能有惊喜。
指的是这个吗
今天是周末。
方池夏还在楼上睡,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起床时间点到了就会自然醒,今天却疲惫得眼睛都不想睁开。
洛易北不在后,床很宽,她把自己连人带被的裹成一团,像是冬眠的动物似的。
洛易北推开房门走进来,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很久,转到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坐下去的时候,冷不防被什么摁了一下。
拿出一看,是手机。
方池夏的。
方池夏昨晚上在沙发椅上坐了很久,睡觉的时候,手机直接就放那里了。
洛易北盯着她的手机看了又看,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打开看看。
他其实是想看她的通话记录,看有没有她打出了电话,但是他那儿却没收到的。
谁知点开触屏的时候,里面刚好是她的相册,其中一张图片还是打开着的。
那是,方池夏昨晚把晚餐准备好后拍下的照片.
他五点打了一通电话,七点两通电话,现在都快七点半了,方池夏却半点影子都没看到。;;;;;;;;
夜色装修非常的奢华,灯壁辉煌的,进出这里,犹如赴一场盛宴似的。
出席的客人,也全都是盛装出席。
洛易北出门的时候还专门换了身衣服的,就是为了迎合今晚的气氛。
结果,方池夏却连脸都不愿露一下。
洛易北指尖轻叩着自己手机的屏幕,想着昨晚到今天的方池夏,眉头皱了又皱。
他其实一直都不是有耐心的人,坐在餐厅等一个人哪怕十分钟这种事,都没发生过。
更别提等一个多小时。
洛易北其实心里有些烦躁,不过,却没离开。;;;;;;;;;;;;;
昨晚是他失约了她。
方池夏压根就没把洛易北的电话当回事。
她觉得,以洛易北的耐心,等不到她,他自己就会回来了。
跪在地毯上,把团团原来的小窝搭建得大了两倍,全部工程完成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好了”拍了拍手,满意看着自己的杰作,想要转身去楼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脚步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九点多了,还没回来
方池夏驻足在楼梯口处,不知道他是忙其他事去了还是还在餐厅。
方池夏不觉得洛易北会为了等她在餐厅坐那么久,她觉得后一种猜测纯属自作多情。
没去理会,她直接上楼了。
回到房,都准备去浴室洗澡了,手机铃声却再次响起。
洛易北打来的,声音很冷沉,还很愤怒,“这个时间点了还不过来”
他吼得有点大声,方池夏被他吼得耳朵里嗡隆隆的,拿着手机怔怔站在衣柜旁,失神了好一会儿,很平静地回了他一句,“我一直没说我要来。”
“”洛易北似乎是被她气到了,一直在沉默,不用看,方池夏甚至都能猜测到他此刻的表情。
“先挂了。”方池夏三个字给他挂了电话。
想要继续往浴室走,一条腿都已经迈进去后,忽然又退了出来。
盯着衣橱看了又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找出身礼服换了上。
昨晚的洛易北是让她有些失望,不过,她觉得应该适可而止。
气气他,看他变脸就够了,真过火了,不好过的还是她。
方池夏是顾忌着这一点才决定去的,换好衣服下楼出门的时候,都快十点了。
她挑的是一身海蓝色的礼服,浅蓝色的,像是破晓晨曦初绽映着时海水的颜色似的,胸口和背部别具匠心设计的是镂空的,很适合夜色这种场合的一款礼服。
抵达的时候,夜色依旧灯壁辉煌的,像是海上屹立的一座宫殿似的。
长长的栈桥,两排路灯一路蔓延,灯光流光璀璨,将不宽不窄的一条路装点得星星点点,美得有些不真实。
方池夏踩着细高跟行走在通往海上宫殿的栈桥上,来到夜色门口的时候,意外发现今晚的夜色,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甚至连服务员都没看到。
这是被包场了.
“我先出去了。”方池夏被他看得不自在,交代了一句,身一转就走了。
楼下这个时候非常的热闹,童颜和擎慕辰凑在一起,两个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
擎慕辰看着童颜的目光特别的温柔,什么叫做妹控,被他诠释得非常的好。
方池夏回到自己之前的房间,找出衣服换好之后,站在楼上的阳台静静盯着下面看了会儿,直接就下去了。
洛易北还在休息室等她,谁知等了半个小时,却人影都没瞧见一个。
下楼的时候,方池夏正在和施靳扬一起调酒,施靳扬在教她。
洛易北的视线淡淡往两人身上扫视了一眼,并没有走上前,而是在不远处挑了张椅子坐下,不动声色地在盯着两人看。
他其实是不怎么喜欢方池夏和施靳扬在一起的。
准确的说应该是,方池夏和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他都不喜欢。
前方的两人似乎没发现他,看都没往这边看。
“白兰地,石榴汁,一比一。”施靳扬的手非常的漂亮,身前放了一排排洁净透明的玻璃杯,玩魔术端起一杯酒,和另一个杯子里的酒融合,再轻轻摇晃,一杯色泽艳丽的鸡尾酒,就调好了。
他负责调,方池夏负责尝,调好一杯,伸出粉舌,松鼠觅食似的沾了点,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轻抬着头将整杯喝了个大半。
“好喝吗”施靳扬目光淡淡往她的方向一侧,含笑着问。
“还不错,你要尝尝”方池夏端起另外一个杯子放到他的手中,笑嘻嘻地和他碰了碰杯。
她的动作很自然,和他相处,好像从来不会像跟洛易北相处时那样不时会尴尬。
施靳扬端起酒轻抿了口,目光隔着透明的玻璃静静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唇角轻勾了勾。
他和她相处其实也自然,哪怕是在刚知道她是洛易北的人那个时候。
现在放开了,自然更轻松。
“我去看看施洛在玩什么。”方池夏将酒杯往他手里一放,转身走了。
洛易北的视线追逐着她的身影移动,想要站起身跟上去,施靳扬忽然走过来把他叫了住。
“陪我玩两局”示意了下射击场,他的眉梢轻挑了挑。
“好。”洛易北转身跟着他走了。
擎家的这栋别墅,里面娱乐设施很多,射击场是专供家里人平时练习枪击的地方。
洛易北和施靳扬的枪法都是神枪手级别,玩的时候,比的只是谁先把红心射中。
两人这一离开,好一会儿都没出来。
别墅里,枪声不时砰砰传来。
方池夏本来准备找施洛,没找到,自己在别墅附近转了起来。
她没来过这里,对这个地方很陌生。
走出别墅后在附近走了一段路,都准备回去的时候,前方,一个庞然大物忽然将路堵了住。
方池夏一惊,看清了那是什么,脸色骇然一变,想要往后换条路走,眼前一片暗影罩下,那庞然大物直接向着她扑了过来.
洛易北和苏染,并不是两小无猜的关系。
就算是在两人小时候,他和她也没有过两小无猜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洛易北对苏染好,只是因为两家关系好,而且,小时候苏染还为他受过伤。
可就算他对她再好,在苏染面前,他从来不会像面对方池夏时那样,会逗她,会调侃她,想做什么什么就做什么。
洛易北心里其实把什么都分得很清,他对苏染设了一条界限在那儿,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方池夏怔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一想着上次苏染拿着的那对婚戒,她忍不住又问,“那戒指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戒指”洛易北被她问得怔了怔。
他很早前就把沙织星设计的那对婚戒定下来了,但是这事他没对方池夏说过,只是自己保留着的。
他也并不知道她看到那对戒指了,突然被她这么问,洛易北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方池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眉心拧了拧。
他竟然会露出这么迷茫的眼神
方池夏静静地看着他,暗自在分析那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仔细想来,好像除了那个时候,她并没有看到苏染再戴过那个戒指了。
那么重要的戒指,戴上后无疑相当于洛家少夫人的位置都坐稳了,一般女人如果收到,恐怕会随时拿出来戴着吧
既可以炫耀,还可自动击退情敌,何乐而不为
但是,之后的苏染却没再戴过。
方池夏越想越觉得蹊跷,但是却没直接跟洛易北问出来。
没准那戒指是苏染自己定的
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还在等她的回答。
“我指婚戒。”方池夏很随意地把话题引了开。
“你喜欢我戴”洛易北唇角轻勾了勾,眼中噙着一抹笑意。
“你爱戴不戴。”方池夏的目光无所谓的错开,本来想靠着他继续睡一会儿,肚子这个时候忽然咕噜叫了一声。
很小,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可是,洛易北是什么耳力
哪怕再微小的声音,传到他那儿都会被放大。
“饿了”悠悠瞥了她一眼,他淡淡戏谑。
“嗯。”方池夏倒没跟他矫情。
她是下午就掉下来的,现在天都黑那么久了,晚餐也没吃,饿是很正常的事。
“等等,我去附近看看。”洛易北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一搭,站起身想要离开,方池夏抬起头提醒了一句,“小心一点”
山上黑,草丛多,她是在让他注意兽类和蛇。
洛易北一怔,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好。”
他在那之后离开了,火堆前一时只剩下方池夏一个人。
在火堆旁坐了好一会儿,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洛易北提着一只野兔回来了。
已经清洗干净的,提前处理了带回来的。
两个人围着火堆烤了一阵,方池夏把肚子填了一下,头枕在他肩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洛易北带着她来这里的目的,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跟着她上去这一路,目光一直落在她粉红清透的侧颜上的。
上了楼梯,来到她所住的房间,方池夏把门打开,人还没跨进去,身后一股强势的力度袭来,洛易北的手扣住她的,抵着她往身后的门板上一靠,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如雨点般落下。
他的吻,带着他独特的清冽气息,味道让方池夏有些沉迷。
两个人的口腔都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酒精充斥着大脑,方池夏的脑袋有些发晕,双臂鬼使神差地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唇回应地吻上了他的。
小小的火势,因她的一个动作噌的一下被引爆。
洛易北似乎有些急切,抵着她靠在门板上,边吻着她边拉扯这她身上的衣服。
大概是动作有些不顺,反手砰的把房门甩上,他抱着她大步往靠窗的沙发而去
今晚的方池夏格外的热情,这样的配合,让洛易北直至第二天醒来,唇角那抹餍足的笑,都还保持着的。
房间里很凌乱,两个人的衣服,零零散散散落了一地。
方池夏还在沉睡,长长的睫毛小羽扇似的轻垂着,漂亮得像极了最精致的娃娃。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单下了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的屋子打量。
方池夏和他结婚后提都没跟他提过她曾经住过的地方,这次竟然带他来附近,他其实很意外。
她住的这里很小,非常普通的单身公寓,但是被她装点得非常漂亮,姜黄色的墙纸贴上去,整间房给人的感觉都暖暖的。
洛易北很随意地在她房里看了看,拉开房间的门去了阳台。
她这里虽然不大,但是环境却特别清幽,淡淡的风从海边吹拂而来,很清新宜人。
方池夏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站在阳台上的一幕。
她其实特别喜欢看早晨刚醒来时的洛易北,身上很随意的裹一件浴袍,也不需要多余的修饰,慵懒性感又惬意。
阳光洒落在身上的时候,那张脸帅得让人眼睛都有些发炫。
“我去看看家里有什么。”掀开被单下了床,她很随意地给自己套了件衣服,她转身去了厨房。
她结婚后几乎没怎么来这里,家里基本上没什么东西,只有几盒之前准备的牛奶。
方池夏站在料理台前,取出两个杯子倒上,端着一杯满满地喝了口,伸出舌尖想要舔掉嘴边的奶汁,洛易北冷不防来到了厨房门口。
方池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了他,“这个给你的。”
洛易北也不接,目光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儿,看着她松松散散的衣服,脑袋里忍不住又浮起了昨晚的一幕幕。
“怎么了”方池夏怔了怔,抬起手想要擦自己的嘴角,洛易北却几步走过去,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揽,俯身,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我家的业务我还不熟悉,昨天签了一个单,因为合同没看清的原因,造成公司损失几十个亿,你帮我一下”
苏染的声音很焦急无助,那感觉像是走到绝望边缘的人似的。
几十亿,对整个苏家的资产来说算是小事一桩,但是,对c市的分公司来说,几乎可以将一个公司倾覆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洛易北挂了电话,目光转向方池夏,刚想说点什么,方池夏却冲着他无所谓的摆摆手,“你去吧没关系的。”
“等我晚上回来。”洛易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身一转,拉开房门走了。
方池夏的视线不动声色顺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没关系还那么紧张对方
没多理会这事,她很随意的捧着一本自己的书翻看。
看到晚上五点准备做晚餐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洛易北一个电话都没打来,也没跟她说他回来用餐不。
方池夏转去厨房,本来想简单只做自己一个人的晚餐,可一想到洛易北临走前的话,她还是忍不住备了两份。
全部准备好的时候是六点半。
方池夏坐在餐桌前,静静地看着桌子上数量不多,但是却很精致的几道菜,再次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六点四十。
她不知道洛易北到底会不会在晚餐时间点回来,坐在餐桌前等了一会儿。
等到八点了还没看到人影,电话也没接到一通,方池夏秀眉拧了拧,很随意的吃了点东西把肚子填了一下,端着剩下的菜进厨房,唰唰的几下全倒了。
洛易北回来是在晚上十一点,方池夏都已经睡下,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进了屋,把这里当自己家似的,熟门熟路地摸索到灯打开,来到她的床前,双臂由后将她抱住,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抚弄。
不知道是和苏染相处久了还是两人做了点什么,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清新的花香,女人的。
方池夏眉头皱了皱。
洛易北俯身,手将她的脸板正,唇想要对着她的吻上去,方池夏却侧转了个身就避开了他的动作。
一个动作,让洛易北怔了怔。
“怎么了”
“去洗澡”方池夏睁开眼睛,眼神示意了下浴室的方向。
洛易北又是一怔。
她还嫌弃他了
方池夏也不解释,但是态度却很坚决。
洛易北无奈,只能转身进了浴室。
他其实可以不理会方池夏的话,他和她之间,什么时候轮到他听她的了
但是,洛易北不想和她在这种事上纠结,而且他本来从外面回来就有洗澡的习惯。
在浴室花了几分钟冲了下身体,走出来的时候,方池夏还没睡。
洛易北这个时候还没用晚餐,自顾自在厨房转了会儿,翻来覆去的似乎在找什么。
叮叮咚咚折腾了会儿走出来,他看着她,脸色有点凉飕飕的,“晚餐没为我准备”
“嗯。”方池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含糊应了他一声。.
洛易北还在苏染那儿,晚上八点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警局打来的。
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接了电话后的他,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苏染看他明显不太对劲,关心的问。
“我有事,先走了。”洛易北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甚至都没多余的话,拔腿向着别墅外奔了出去。
门外,跑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不一会儿紧随着传来,紧跟着是“轰”的一声,车离开的声音。
他的车速开得很快,像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苏染站在客厅透明的玻璃窗前,隔着朦胧的夜色看着匆匆忙忙离开的他,眉头皱了皱。
什么时候,他也开始紧张人了
洛易北离开苏家后直接去了警局。
到的时候,方池夏和一个法国男子正在一个房间里接受办案的人审问。
“我都说了我没有警察先生,你看看我这么规规矩矩的人,能做得出那种事吗”
“是她,就是她,她主动勾、引我的勾、引不成,还把我打成了这样。”法国男人应该也是懂中文的,方池夏的话刚说完,他在一旁指控了起来。
方池夏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犀利的讽刺,“警察先生,你看看他,脸白得都快能吓死人了,长得又跟基因突变的外星人,进化不完全的长脸猴似的,有什么好勾、引的”
“你,你”她讽刺人一点都不留情,那人被她气得咬牙切齿,指着她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洛易北一进来就听到她这话,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方池夏眼角余光刚好斜睨到他,没想过他那么快就赶过来,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诧异。
“出什么事了”洛易北几步走过去,目光上上下下在她身上扫视。
他只关心她受伤没,至于旁边那位,看都没看一眼。
“今天公司接到一笔业务,本来是想让你去处理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没空,就打了个电话给夫人,可她在国外,于是这事我接下了。结果去了后这人想对我图谋不轨,我情急之下打伤了他。”方池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他解释了一遍。
洛易北目光淡淡侧过,看了负责办案的人一眼,声音淡淡,“她都解释清楚了,都听到了吗”
“这,这”那人看着他,似乎有点为难。
这不只是一面之词吗
“还有其他问题”洛易北又问。
洛易北的身份恐怕c市是没人知道的,那人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忍住了,“没有了。”
洛易北轻阖了阖眸,目光淡淡转向了方池夏,“那我们走吧”
“嗯。”方池夏站起身,挽着他的手,镇定自若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她怎么就这样走了我被伤了,你们没看到吗头上伤口还在的”同在现场的法国男人不可思议看着这一幕,似乎很不甘心。
“得了,你还是先交代清楚为什么被伤的吧”负责办案人白了他一眼,拿着笔继续做记录。.
两只小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高举至头顶,都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洛易北的目光却犀利往她脸上一扫,像是猜测到她准备玩什么把戏似的,突然飘来一句,“我答应了”
方池夏一怔,手上的动作僵了住。
洛易北的目光淡淡从她脸上扫过,身体反压住她,俊脸倾向她的耳畔,轻柔地呵了口气,悠悠接了一句,“游戏,我从来都喜欢主宰型,你确定你要玩”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是,无形中渗透的魄力,却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似的,缠绕着方池夏,让她倍感压迫。
方池夏身体僵了僵,清亮的眸怔怔和他对望,被他身上的气息压迫得连开口都有些困难。
这是洛易北的气场,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能震慑人与无形。;;;;;;;;;;;;;;;
方池夏沉默了好一会儿,当自己刚没说过那话,只是淡淡地说,“我想先喝点酒,这可以了吗”
洛易北只当她紧张了,这次倒没拒绝。
“我去准备。”松开她的身,站起身想要出去拿,方池夏去将他拉住,自己取代他走了出去,“我去就好,你坐着。”
两个人这两天相处还算和谐,一般洛易北做什么方池夏都任由着他的。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对她卸了一半的防备。
方池夏走出去后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的房间。
手中拿的是tequiley925,一款龙舌兰酒,高档奢华又烈性,号称是世界上最贵的龙舌兰,没有之一。
洛易北盯着她手上的东西看了看,对她今晚的品味有些意外。
和方池夏结婚以来,她在他面前完全醉的时候倒没有,但是,微醺的时候倒是不少。
她的酒量,洛易北还是清楚的。
酒都不怎么擅长喝的人,竟然敢跟他拼烈酒
洛易北看到这酒的第一反应是方池夏想把他灌醉,之后的注意力全在那瓶酒上去了。
方池夏进来后将酒放下,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把门和窗帘都拉上后,不动声色在屋子里点燃了一支熏香。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看到她拉窗帘的时候,眉梢挑了挑,“喜欢这种情调”
“关了不好吗”方池夏不答反问。
洛易北微眯着眸,只是不动声色盯着她看,没有否认。
关了确实好,做事方便多了。
方池夏镇定自若地走向他,给自己和他各自倒了一杯酒,扬起了手中的杯子,“我先喝了。”
龙舌兰的味道很辣,喝进去后很呛喉咙,她喝下去后滋味似乎不是那么好受,秀眉拧了拧。
“酒量不好就不要勉强。”洛易北的手按压住她的,将她杯中的酒倒了一大半进自己的被子里。
“好。”方池夏唇角若有若无的扬了扬,端起自己那小小的一杯和他的杯子碰了碰。
洛易北淡淡斜睨了她一眼,微仰着头,抬起手将他的那杯喝进了腹中。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动作,红唇抿开了一抹浅得看不见的弧度,“还需要吗我再帮你倒”.
佣人最重要的是看事,洛易北这别墅里的,显然深懂这点。;;;;;;;;
他只交代了一句,剩下的,他考虑到的,没考虑到的,佣人全都自己看着办了。
帮方池夏准备早餐的时候甚至都准备得和洛易北不一样,是暖胃的清粥,还泡了一杯红糖茶。
方池夏来到餐桌,盯着自己的那份早餐看了看,拉开椅子和洛易北坐在了一起。
她和他一般情况下是对着坐的,现在坐的位置是挨着的,方池夏坐的时候倒没想那么多,但是却看得洛易北唇角不着痕迹勾了勾。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到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却没纠结。
拿着汤匙,她自顾自用起了早餐。
洛易北的早餐是纯西式的,佣人准备的,还很丰富,三明治,烤面包,早点牛肉,培根都备了有。
但是他似乎吃得不怎么对味,只尝了一点点就把餐具搁置下了。
方池夏一怔,侧目看了他一眼,“不好吃吗”
洛易北脸缓缓抬起,侧过头,目光看向她,淡淡飘来一句,“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吃你做的。”
方池夏愣了愣,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错愕。
她那点技术哪能跟家里厨师级别的佣人比
但是,洛易北的话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而且剩下的早餐真没继续吃了。
“待会要去公司吗不想去就在家里休息,去的话我就等你。”拉开椅子站起身,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客厅而去。
“去你等我一下”方池夏几下下将自己的早餐解决完,几步进了厨房。
她似乎是自己准备午餐去了,在厨房里叮叮咚咚的,还在炒着什么。
洛易北几步跟过去,在门边站定,视线往她身上一扫,目光淡淡在她肚子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脸色,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已经没事了。”方池夏看出了他的顾虑,理了理额前的一小缕发丝,很无所谓地说。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声,倚在门边不动声色盯着她打量。
两人虽然结婚有段时间了,但是他其实并不了解她生理期方面的问题。
一是方池夏以前压根就没今天这么痛过,二是每次特殊时期,只要她跟他说了,洛易北还没无耻到在那种时候碰她。
方池夏一般也不会跟他说具体要多少天,洛易北今天是第一次问。
想着刚在卧室时竟然连这都没看出来的自己,洛易北眼角抽了一下。
方池夏在厨房准备午餐,保温盒她准备的是两个,很明显有一个是洛易北的,这次甚至都没让洛易北亲自开口要求。
洛易北被这样的她取悦,唇角都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两人把什么都准备好再去公司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洛易北推开房门正准备进自己的办公室,其中一个助理忽然提醒,“北少爷,苏小姐今早来了现在似乎是去楼上董事长或者夫人的办公室了。”
洛易北一怔,脚步顿了下,目光僵硬看向了方池夏。.
“我自己的故事吗”方池夏苦涩笑了笑,有点自嘲。;;;;;;;;;;;;;;;s
她能有什么故事
太小时候的事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稍微大点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之后进了方家,基本上都是在和方荣兄妹斗,有什么好说的
“你爸爸妈妈呢”小左很随口的问。
“不记得了。”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掀开被单让他躺下,“早点睡,否则会影响智力发育。”
“我睡了你不会走”小左很谨慎的问。
“不会。”方池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给了他很肯定的答案。
这个时候都这么晚了,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小左这下满意了,安心的睡了过去。
方池夏在房间里陪了他一会儿,等到他睡熟后,拉开房门走出去。
想要回自己的房间,楼下,佣人的问候声忽然传来,“少爷,您回来了”
熟悉的脚步声,紧跟着在楼下响起。
同时传来的,还有另一道较轻柔的脚步声。
方池夏一怔,脚下的步子顿时停了下来。
“苏染小姐有用过餐吗我去帮你准备。”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陈阿姨。”苏染明显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甚至都不需要介绍,也能准确到连个佣人的名字都能叫得出来。
方池夏怔怔站在原地,整个人完全是僵硬的。
这么晚了,她也来了
楼下的谈话声还在继续,苏染和佣人聊了会儿,之后似乎是去餐厅了。
洛易北出门之前就用过餐的,并没有在楼下多逗留,大跨步地就往楼上来了。
走完楼梯,刚跨入走廊,目光冷不防和方池夏撞个正着。
方池夏从两人回来后就一直保持着和这个姿势站在这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冷淡,有些黯然,似乎还有些讽刺。
洛易北明显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她,怔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着她错综复杂的眼神,又往楼下看了一眼,一时竟然有口难辩。
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艰涩地挤出一句,“你也来了。”
方池夏没理他,身一转,拉开自己房间的门就走了进去。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之后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洛易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脚尖狠狠踹了下墙角,拖长着腿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楼的时候,苏染还在用餐。
“要尝尝吗”扬起手中的汤匙,她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不了。”洛易北淡淡拒绝。
站在楼梯上,他也没下去,只是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在看。
他去接了苏染之后,本来是准备直接送她回去的,结果车都开到半路了,苏染忽然提议来洛家正式拜访一下。
洛易北想到她这次回国后还确实没来家里坐过,而且这个时候也这么晚了,就没有拒绝。
他本来打算的是把她送过来了,自己再回和方池夏的家,没想到方池夏也那么巧过来了,还被她撞上
洛易北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她的话很淡漠,那感觉,好像压根没看到苏染似的。
苏染僵硬站在原地,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正大光明入住进洛家,现在还正大光明睡一起了
苏染只知道方池夏和洛易北关系不一般,但是并不知道结婚这事,怔怔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目光僵硬看向了洛易北。
“易北,她”
“今天我爸妈应该会回来,下去吧”洛易北也没解释,走在她前面往楼下而去。
来到楼下的时候,方池夏正在用早餐。
洛易北径直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洛家的餐厅很大,但是,这个时候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方池夏餐用到一半,脸冷不防侧过,目光定格在了他脖子上的印记。;;;;;;;;
她咬得有多用力她自己清楚,洛易北脖子上的咬痕还很醒目,位置刚好在靠近领子,但是又没能遮住的地方。
很明显的位置,恐怕只要看到他的人都能意到。
方池夏犹豫了一下,去客厅让人找出张创可贴,坐回餐桌小心翼翼的帮他贴了上。
小小的一张肉色创可贴,刚好贴的是咬痕的地方。
“怎么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地方,洛易北对她的行为有些不理解。
“没什么,用餐吧”方池夏其实只是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在洛家人面前曝光,但是却没这么直接的跟他说。
“待会染染会去太爷爷那里,你也一起去。”洛易北餐用到一半,冷不防地说。
苏染过去拜访洛家老爷子是应该的,洛易北安排方池夏也跟着过去,其实是有心想拉拢她和洛家人之间的距离。
但是方池夏对这种事似乎不怎么上心,只是模棱两可的说,“晚点再说吧”
洛易北也没多说什么,轻垂着头继续用自己的餐了。
早餐结束后,洛易北上楼似乎是有点事,方池夏一个人无聊,很随意地在花园里走了走。
洛家的花园是一大片,堪比御花园似的,可以通往每个主宅。
方池夏走到一片湖畔的时候,一只哈士奇忽然从草丛中跳了出来。
方池夏先是怔了怔,看清了那只哈士奇的样子,笑着在它面前蹲下了身,“哈里,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曾经因为哈里吃过苦头的,自然是认得这只狗的,老爷子的爱犬,视如生命的物。
哈里对她一直很友好,脑袋在她裙摆上蹭了蹭,牙齿咬着她裙摆的一角,拉着她就往花园某个方向走,像是在邀请她去哪儿似的。
方池夏抬起头视线顺着它拉她走的方向看了一下,是老爷子的别墅。
方池夏其实有点畏惧洛绎,不怎么想去,也不想在这里撞见苏染。
“哈里,你放开,嘴松开”被哈里拖到门口的时候,她抬了抬自己的脚,想要将裙摆从哈里牙齿中抽出来,谁知哈里忽然嗷嗷的叫了起来。
“别叫啊,嘘嘘,安静点”方池夏怕被老爷子发现,她弯下腰,连着对它做了好几个嘘声的动作。.
帮方池夏整理了下衣服,他的目光转向洛绎,“她都说不是她做的了,太爷爷刚可听见了”
他的口气很张扬,那感觉,像是在说,她说不是就不是,你们没听到吗
洛绎微眯着眸,只是不动声色地在盯着他看,也没说话。s给 力 文 学 网
洛易北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又说,“我相信跟她没任何关系,如果是她做的,她一定会承认”
“你这么肯定”洛绎眉梢一挑,对他那话有些不以为然。
“我比你了解她,人我先带走了。”洛易北丢下一句话,打横抱着方池夏往自己的别墅而去。
他像是有些担心她的伤,离开得很快,苏染还在场的,他像是压根没看到她似的,甚至连从她身边走过,目光都没停留一眼。
洛绎的视线不动声色地顺着洛易北的背影移动,看着花园中渐渐消失的两道身影,眉头皱了又皱。
他是不是瞒了家里人一些什么
“太爷爷”苏染恭恭敬敬的叫了他一声,端庄的走进去,陪着他坐了下来。
“苏家的丫头啊,好久没看到你了,对了,你那个妹妹怎样了”洛绎回过神,和她聊起了家常。
方池夏这两天特殊时期,本来人就很不舒服。
被洛易北从洛绎那里带回房的时候,脸色白得跟死灰似的,人都快奄奄一息了。
洛易北习惯了平时牙尖嘴利,鲜活得自娱自乐也能开心得起来的她,再一看到现在的她,胸口闷疼得好像那几板子是挨在自己身上似的。
将她安置在上,想着她过去两次,两次都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洛易北果断决定,“下次不要一个人去太爷爷那里。”
方池夏本来今天没准备去,结果被哈里带去了,她其实有点憋屈,但是却没解释。
洛易北背转过她的身,从药箱里取出药,作势就要帮她检查伤口。
方池夏伤的地方是部,看他要掀裙摆,脸色有点尴尬,手慌乱地就想制止他,“别,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洛易北一怔,眉头皱了皱。
目光往她脸上一扫,他淡淡讽刺,“方小姐,你这是在不好意思吗”
他的语调怪怪的,就是在挖苦她。
他虽然说话不怎么中听,可想想这话并没有错。
婚都结这么久了,她有什么好矫情的
乖乖趴在上,方池夏任由了他。
洛易北撩起她的裙摆,瞥见白皙肌肤上那醒目的一片红肿,眼睛有些刺痛,“疼吗”
“还好。”方池夏趴在枕头上,眼眶有些湿热。
其实痛不是最主要的,她只是觉得特别委屈。
洛易北用棉签抹了药膏,小心翼翼地边帮她上药,边和她说着话,“那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
“嗯。”方池夏含糊地应着他。
洛易北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皱。
他第一想到的是,会不会是佣人不小心进来打坏了,怕赔偿不起,所以诬赖在她身上了。
但是,凡事得讲证据。
他没证据指控任何一个佣人。.
方池夏对他的话很无语,唇角抽了一下,背转过身没有理会他那话。
“真不是”身后,洛易北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里带着淡淡的揶揄。
方池夏今晚被他调侃好多次了,洛易北说话向来又很不知羞耻。
她这个时候心里其实很尴尬,但是又不想让自己落在他眼里跟羞涩的小女孩似的。
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了僵,身体忽然转过,目光悠悠地看向他,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身体贴上他的身,指尖抚着他精工雕琢的侧脸缓缓往下。
滑过他的修长的颈项,经过他喉结处的时候,她轻轻地抚弄了下。
她的动作很缓慢,洛易北喉咙都紧了。
方池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精致的脸庞倾向他,贴在他耳畔,忽然飘来一句,“我刚想说的是,我只是想了”
洛易北一怔,目光僵硬转向她,对她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圈固着她的双臂一紧,洛易北作势就要将她压在身下,方池夏忽然吃痛地闷哼了声,“轻点”
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硬生生洛易北眼中才刚刚燃起的火焰。
特殊时期外加伤,他能对她做出什么
洛易北目光凉沉沉的扫了她一眼,一脸吃瘪。
“假的”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反应,赶在他变脸之前,裹着被单大步缩到了老远。
洛易北脸色一沉,一记犀利的目光向着她扫了过去。
她竟然玩起他来了
手伸过去,想要将她拽过,方池夏惊得脸色一变,后缩着想要避开,却忘了身后是床沿,身体失控地向着地面跌落了下去。
“洛易北”方池夏惊呼了声,怕触碰到伤口,手胡乱想要抓住点什么,一片混乱之中,一双手臂却先她一步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一只手托住她臀部上的伤口处,紧跟着,地面是咚的一道声响
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很快,房间里灯也没开,现场一片混乱。
方池夏也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回过神的时候,洛易北已经躺在了她身上。
方池夏的脑袋枕着他手的,受伤的地方有他手垫底,也没撞上。
他所有的一系列动作都很迅猛,快到方池夏甚至没看清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怔怔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她微微有些错愕。
洛易北扶着她坐起,面不改色地说,“所以,下次别调戏老公否则,这就是后果”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了一下,没辩驳,反而顺势抚毛,“知道了。”
洛易北懒懒睨了她一眼,打横抱起她,将她重新放回了床上。
两个人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这个时候已经凌晨过了。
方池夏其实已经很困了,知道洛易北不会做出什么,上了床之后,她睡得很踏实。
方池夏一直不是娇娇弱弱型的女孩子,洛易北给她上的药又很高档,伤后面接着养了三四天就全好了。
洛易北趁着这几天白天的时候回了下洛家,专门去调查了下方池夏这次闯祸的事。.
“很好。”费司诺很欣赏他的干脆,站起身,离开场地让人准备去了。
洛易北紧跟着也走了出去。
费司诺今天开的车是bloodhound,号称目前世界上最快的车,专为飙车设计,主要的优点就是速度。
洛易北是来参加拍卖的,没想过会在拍卖时来飙车这么一出,开的车也就平时的座驾,时速很一般的一款兰博基尼。
两个人单是车速上本身就相差了很大一截。
这样的比赛,都不一样,其实是很不公平的。
方池夏站在两人的出发点上,不动声色地盯着两人的车看了看,目光又落在了两人身上。
用时速一般的车来和世界顶级跑车飙车,这太疯狂了
“小心一点”洛易北坐上车的时候,她提醒了一句。
洛易北的脸微微侧过,往她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唇角好看地勾了勾,“好。”
她主动关心他,他本来心情还挺好的,谁知方池夏侧过头又对费司诺说了一句,“你也是。”
“嗯。”费司诺唇角轻扬了扬,目光悠悠看向了洛易北。
洛易北脸上的表情唰的就凝固了,但是却没说什么。
“开始吧”目光锁着前方,等待着充当裁判的司仪一声枪响,脚下的油门一踩,他开着的跑车,轰的一下彪出了老远。
方池夏站在旁边,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盯着两人的车在看。
费司诺的跑车本身性能上占的优势多太多,车一驶出去,就把洛易北的拉出了老远。
洛易北的车一直在提速,白色兰博基尼一阵风似的驰骋在马路上,先是一道白色的幻影,速度快得让人头晕目眩。
两辆车的距离,逐渐的拉近。
开到一半距离的时候,在方池夏错愕的目光中,洛易北开着的车,四轮忽然脱离地面,直接,飞了起来
漂移,旋转,大跨度飞跃
一系列动作,像是一场电影视觉特效似的,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方池夏震撼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两个人的比赛,还在继续。
比赛的路程有点长,绕的是一个环形跑道,要求的是三圈。
洛易北的车第一次从方池夏身边经过的时候,已经几乎快赶上费司诺了。
第二次的时候,两人基本上持平。
只是,第三次,眼看马上就要到达终点,旁边不知道哪儿冲出来一辆车,径直向着费司诺所在的车撞了过去。
费司诺条件反射性地想要后退避让,这一退,直接导致的是车和紧挨着的洛易北的车撞在了一起。
两人车速又那么快,这一撞,两辆车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现场死一般的静了下来。
两人的车,也停了下来。
方池夏愕然看着这一幕,脑袋像是没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第一个向着两人所在的车跑了过去,“费司诺”
费司诺所在的车离她更近一点,她条件反射性地先跑的是他那儿,叫的也是他的名字。
现场在她的声音响起后一片肃冷,方池夏甚至感觉到了身后不远处传来的杀气。.
两个人说话其实都不大声,但是方池夏和洛易北靠得很近,两人电话里的声音,她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方池夏怔了怔,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洛易北也有些意外。
苏家是名门望族,大家族,苏染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恐怕进过厨房的次数都很少吧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动手做了
不用想洛易北也知道,今天是她第一次下厨。
方池夏对苏染无感,只觉得她的行为有些讽刺。
不就是进个厨房而已,不适合进就好好等着佣人成群结队伺候就好,何必把自己弄那么多伤伤口口的
这是她的想法,但是,男人的想法,她觉得肯定会和她不一样。
脸微微侧过,她的目光转向洛易北,不动声色地在观察他的反应。
洛易北接到电话的时候明显意外到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以后小心点。”
他说话没什么波澜,但是也没以往那么冷淡。
方池夏眉头皱了皱,唇角扬起一抹讽刺。
这是心疼了
之后沙织星似乎还说了几句什么,洛易北挂了电话,目光不动声色看向了方池夏的方向。
斟酌了下措辞,他说,“今晚我可能得回家里一次。”
“哦。”方池夏只是淡淡应了声,那口气,像是丝毫无所谓的样子。
但是心里想的却是,不就是进厨房受了点伤,他就开始心疼了
还说什么没有半点关系
她觉得非常的讽刺,但是脸上却什么都没表露出来,云淡风轻的,像是对什么都不介意似的。
洛易北最不喜欢的就是对什么都无关痛痒的她。
“待会早点回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了皱,冷漠地丢下一句话,他拿着衣服径直就往办公室外而去。
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的讽刺更浓了。
还真去了
方池夏心里很不舒服,盯着他的背影看着,在他已经走到房门口处的时候,她抱着的文件啪的扔掷在桌上,忽然将他叫住了,“等等”
她这一扔挺用力的,似乎还有点火大,把桌面掷得都震响了一下。
洛易北微怔,脚下的步子顿住,目光侧过,不动声色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方池夏的脸缓缓抬起,目光若无其事看了眼别处,她声音淡淡,“不要去”
“理由”洛易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梢挑了挑。
方池夏视线微侧,清亮的眸撞上他如墨般深邃的眼眸,神色严肃了些,“因为我不喜欢”
她的话说得挺霸道的,霸道得在洛易北愣了愣。
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样子的她,他的唇角好看地扬了扬。
“我不想要你去”方池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再次重申。
苏染今晚的行为,明显就是故意在讨好。
打着的旗号是一起用餐,用着用着,回去后还会发生什么谁知道
他是她的老公,两人的约定还存在几年,他和她的夫妻关系就存在几年。
结婚证上,他的名字旁边写着的名字是她的.
“你去了,晚上我会给你打电话。”方池夏不去的态度很坚持。
洛易北也不可能强迫她做什么,无奈之下,行程只能计划自己一个人的。
他去的地方是北爱尔兰,为的是公司的业务,洛恩奇前两天要求的,大致去十来天左右。
跟方池夏说了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方池夏去送的机。
洛易北还记着方池夏那句,晚上的时候她会给他打电话,谁知到了后几天,电话里也没一通她的来电记录。
忙了三天,好不容易终于等来了一通国内电话,结果却是苏染的。
洛易北看着手机上来电显示上那个和心理落差过大的名字时,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
“染染,什么事”
“易北,你在哪儿,我也来北爱尔兰了,可能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才离开,但是对这里不熟,你来机场接我一下可以吗”
“好,你等我一会儿。;;;;;;;;”
简短的通话,洛易北挂了电话。
苏染也是为了工作上的事过来的,和他一样。
她对这里是确实不熟,比国内还不熟,异国他乡,洛易北也不可能放任她不管。
把她接回酒店,订房的时候,苏染自己订的房间,是他隔壁的那间。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早点睡”
这个时候都已经很晚了,回到房间所在的楼层,洛易北丢下一句话,转身想往自己的房间走,却被苏染叫住,“我还不累,飞机上没怎么吃东西,有空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洛易北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半。
驻足犹豫了下,他陪着她走了出去。
苏染似乎精神还很好的样子,两人在附近走了很长一段路,一家想去的餐厅都没选到,最后穿了好几条街,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餐厅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我们好久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晚也一起出来逛了”苏染含笑着坐下,明明说是肚子饿了才出来的人,但是却只点了一份小得可怜的鹅肝。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样子的她,脑袋里很自然而然想到了方池夏。
方池夏在他面前从来不会顾虑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饿了就是饿了,吃东西的时候,点一大堆也不嫌多,吃不够的时候,甚至连他的那份也可以一起解决。
但是苏染不这样,在洛易北的记忆中,苏染似乎总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言行举止很有名媛的风范,哪怕再饿,吃东西也是小口小口的,只吃一点点。
相较于她的性格,洛易北其实更喜欢方池夏,我行我素,为自己而活。
想着那个名字,他的目光忍不住再一次看向了手机。
居然一次电话也不主动打给他
“易北,你要尝尝吗”苏染切了一小块盘中的食物,笑盈盈的叉着送到了他面前。
洛易北盯着她送过来的东西看了一眼,视线若无其事地移了开,“我不饿,你吃吧,我去外面等你,顺便吹吹风。”
一句话说完,站起身直接走出去了。.
方池夏在别墅里住了一夜,第二天醒来之后,管家直接送她去了机场。;;;;;;;;;;;;;;;
她是当天就飞回国内的,没在北爱尔兰做任何停留。
别墅的主人,从头到尾她连面都没看到一次。
回去之后,没回洛易北的别墅,也没回自己的公寓,而是住的学校宿舍。
童颜一看她这个样子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可是,和方池夏说话,又没发现她有什么问题。
洛易北在北爱尔兰等了她几天,一个电话没等到,中途的时候,决定自己回国一次。
他从来都不是体贴型的人,可开车经过北爱尔兰一条街道的时候,看到一家店内一条漂亮的脚链,他又把车停下来,作为礼物买下来了。
非常精致的一条银色脚链,链子上镶嵌了好几颗细小的钻石,吊坠是两个小小的镂空心形,店内的人介绍的时候,说的是叫同心锁。
同心锁,两个人的心,合二为一。
方池夏的皮肤很白,骨骼又特别的纤细,洛易北看到这条脚链的第一眼,就觉得戴在她身上一定会非常漂亮。
这是他把脚链买下来的原因。
带着礼物上了飞机,经过十多个小时的航程,回到她的小公寓时没找到她的身影,之后他又去了自己的别墅。
然而,还是没有找到。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一个电话给她打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不知道多少次她才接起,声音很冷淡,还很飘渺,“有事”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眉头拧得更紧了。
“在哪儿”
“在学校,这几天事情有点多”
“出来”洛易北打断她的话,声音冷沉。
方池夏那边,似乎愣了一会儿,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的话。
出来
“出来,我在学校外面等你。”洛易北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池夏又是一怔。
他回来了
现在离他当初所说要在那边呆的时间还有几天,他这个时候回来,是她没料到的。
一想着那天的事,她条件反射性的以为他是回来解释的。
方池夏当晚的心情和正常人一样,看到那一幕,很震撼,冲动地扭头就走了。
但是,冷静下来后,她从心里是愿意相信洛易北的。
他平时对苏染的态度,她不是看不到。
方池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来到校门口的时候,洛易北的车也不知道在外面停了多久。
依旧是当初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依旧是那张一出现就能让周围所有人黯然失了色的脸,掀起的骚动,也依旧和往常一样。
方池夏几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洛易北发动车离开,载着她直接去了附近她的公寓。
方池夏进了屋,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
她在等他的解释,可谁知进屋之后,洛易北却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人似的,叫了外卖,和她一起用了晚餐,之后就进浴室去了。
他从头到尾提都没提那晚的事,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跟往常一样,身体由后搂着她,钻进她衣服里的手也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两个人在外面呆了很久才回公寓的。
回去的时候,方池夏喝了点啤酒,脑袋有点晕,回去这一路上还是洛易北背着的。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方池夏趴在他的肩上,走着走着,冷不防偏过头问。
洛易北睨了她一眼,眼神还有点犀利。
如果不是她,他会大老远这么飞来飞去折腾吗
“当我没问过。”方池夏被他看得背脊骨凉了一下,呶呶嘴,趴在他背上安静了没一会儿,脸冷不防再次抬了起来。
“在那边那么多天,为什么电话也不打一通”
“当初我出国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洛易北的脸微微侧过,眉梢挑了挑。
方池夏怔了怔,再次被他堵得没了声。
他出国的时候,是她说会每晚给他打电话的
洛易北继续背着她走着,走了几步,方池夏清清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易北,我前段时间一直很忙,你走后容熙有很多事,我不是很熟练,处理起来有点焦头烂额的。”
洛易北一怔,脚步停了下来。
“不会找爸妈或者靳扬”
他的措辞,用的是“爸妈”,说得还很自然而然,那种感觉,好像洛熙宸和沙织星也成了她的爸妈似的。
“我是想自己的事能处理就自己处理,不想麻烦其他人。”方池夏解释。
这是她的**,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养成的,以前的她一直只有自己,遇上问题也没法找到人帮忙,只能靠自己。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
洛易北不动声色听着她的话,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
沉默了会儿,他说,“以后不用这样,需要帮助的时候,容熙逮着谁就直接开口。”
“好。”方池夏含糊地应了他一声。
夜风有点凉,她的手臂将他脖子圈得紧了些,脑袋忍不住往他颈窝凑了凑。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没开车,洛易北全程是背着她走回去的。
方池夏虽然一直没再提北爱尔兰的事,但是,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苏染和他之间,她选择相信他,就像当初她在洛绎那里闯了祸,洛易北什么都没问就毫不保留的相信了她一样。
但是,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给了苏染制造这种假象机会的,归根结底还是洛易北。
两个人都回了家,都准备睡的时候,她冷不防飘出一句,“洛易北,我不喜欢苏染那么晚了还出现在你房间里。”
洛易北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话。
侧过头,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我会注意。”
“我先去洗澡。”方池夏心里舒坦了些,转身往浴室去了。
“一起啊”身后传来洛易北调侃的声音。
方池夏没理,房门一关就把自己锁了起来。
她身上有酒气,还有烧烤的味道,在里面花了几分钟时间解决完,想要出来,门才刚打开,洛易北忽然往她面前一堵,还没看清状况,打横被抱着又塞回去了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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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池夏一怔,视线僵硬转过。;;;;;;;;;;;;;;;s
阳台外的烟花还在继续,哗啦呼啦的,一声接着一声。
非常漂亮的一场烟花盛宴,颜色是旖旎的紫光,一束束光束冲破天际,像是温泉喷涌出的泉水,在空中交织变幻,最后幻化成一朵朵雪莲的形状洒落,漫天像是下起了一场梦幻的流星雨似的。
方池夏静静地盯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她狐疑拧了拧眉。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来电显示是洛易北的名字。
方池夏盯着屏幕上他不停闪烁的头像看了看,僵硬把电话拿了起来。;;;;;;;;
借用他刚才的话,她一开口就是,“怎么了上飞机了”
“出来”洛易北的声音很霸道。
方池夏一怔,抬起头盯着外面还在盛开的烟花看了看,拿着手机几步奔到了阳台。
洛易北站在楼下,手上捧着一束香槟色的洋桔梗,漆黑如墨的眸静静地看着她,眸中像是倒映着整片星空似的潋滟。
他的脸本来就得很醒目,头顶上方绚烂烟花的映照下,更像是会发光似的耀眼。
方池夏所住的小区人还很多,他站的地方刚好是小区一个进出的门口。
他本来随便往哪儿一站就能成为焦点,手上再捧一束花的时候,看得好几个经过的女孩子少女心开始泛滥。
洛易北是很不喜欢这么被人打量的,他似乎站得有些不耐烦,不过今天却没发脾气吼人。
“下来”目光转向楼上的方池夏,他再次要求。
方池夏唇角一扬,拉开房门就奔了下去。
下楼的时候,头顶上方的烟花还在继续。
“北爱尔兰的飞机又误点了”站在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看着夜色中他那张比身后烟花还夺目的脸,她竟然和他开起了玩笑。
“忘带东西了,所有又回来了。”洛易北回答得很顺口。
“这样啊”方池夏顺着他那话就接了一句,“忘带什么了”
洛易北定定地看着她,面不改色回了她三个字,“我老婆。”
方池夏怔了怔,唇角牵扯了下。
“拿着”洛易北明显就没送过谁花,把手中的花束往她怀里一放,目光若无其事的移开,牵着她就往外走。
方池夏抱着他送的那束花跟在身后,边走,边在盯着那捧花看。
“为什么不是玫瑰”走了几步,她冷不防的问。
洛易北瞥了她一眼,侧过头就回了一句,“你俗不俗气”
他的口气像是还很鄙夷的样子,方池夏被他呛得默默没了声。
一般送花不都送玫瑰吗
“去哪儿”跟着他走了几步,她又问。
“跟着走就行了。”洛易北并没有直接回答,拉开车门让她坐上去,自己则往驾驶座上一坐,白色跑车轰的一下驶出了老远。
他带她去的方向是海边,方池夏条件反射性的以为他会带她去夜色那种地方用餐,谁知洛易北带她来到海边后,竟然直接拉着她上了一艘游轮。
白色的游轮驶出海面,目的地,似乎是附近一座海岛。.
方池夏其实并不想一起,不过,苏染都落落大方邀请了,她觉得一起也什么,她又不畏惧对方。
这么一想,方池夏很干脆地拉开苏染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洛易北很自觉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点餐”苏染用英语叫来服务员,把菜单摆放在了餐桌上。
“易北喜欢白葡萄酒青口,香煎鳕鱼,卡芒贝尔,gret”她一连说了一大串,像是对洛易北的一切已经熟悉了很多年似的。
她也没问他想要点什么,自己优雅地用英语跟服务员说了一大堆,帮他做主了。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她的动作,只是愣了一下,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苏染点完餐,目光转向旁边的方池夏,她笑了笑,声音淡淡,“方小姐喜欢吃什么”
方池夏取过菜单,给自己简单点了几个。
这家店的食物送上来的速度很慢,隔了半天,点的菜才送上来几样。
苏染的送了,洛易北的也送了,方池夏的一样都没。
方池夏似乎有些饿了,目光往送餐的方向看了好几次。
苏染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了一眼,唇角若有若无的扬了扬。
端着一杯红酒抿了口,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嘲弄。
然而,唇角的那抹笑还没勾勒开,却在洛易北的一个动作下顿了住。
三人都等了那么久,这个时候本来也有点晚了,其实应该肚子都空着的。
然而,洛易北的菜送上来后,他却是直接转送到了方池夏的身边,还拿着餐具自顾自帮她切割了下。
方池夏怔了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了笑。
“吃吧,不吃明天怎么有精神继续打帮手”他的话是揶揄,然而,任谁都听得出来,话里带了多少宠溺。
这些食物全是苏染按着他的喜好为他点的,三个人肚子都空着,谁知他接过来后顺手就转给了方池夏
苏染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动作,握着餐叉的手,骨节捏得根根泛白。
方池夏在洛易北面前从来不会讲究那么多,他给她,她就安静地吃了。
尝了两口,转送了一半的食物到了他的餐盘里。
两个人你一半我一半的,那画面看得对面的苏染脸色有些发白。
她本来想的是借用这顿餐告诉方池夏她对洛易北有多了解,她和洛易北有那么多年,不是她几个月就能够比得了的。
没想到事情最终演变成这样。
苏染发觉自己纯粹是在找罪受。
“我饱了,先上楼了。”啪的将手上的餐盘往旁边一放,站起身就走了。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轻阖了阖眸,什么都没说。
“心疼了”方池夏斜睨了他一眼,淡淡讽刺。
“方小姐,说话是要负责的”洛易北目光犀利地扫了她一眼,唇角冷冷勾了勾。
她明明知道他的态度
“我刚什么都没说。”方池夏目光一垂,闷着头继续解决餐盘里的食物。
两个人用完晚餐是七点多,还早。
两人回酒店楼上房间,穿过大堂的时候,酒店外,几辆奢华劳斯莱斯倏然停靠。.
方池夏其实确实觉得这里更有情调。
但是,她所谓的情调,明显跟他脑袋里想的不同。
这片湖泊景致很美,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很清澈,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整片星空。
这是方池夏指的情调,而洛易北指的是什么,不用想她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那要继续进去吗”方池夏往旁边的一方休息长椅上一站,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洛易北斜睨着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几步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坐姿很慵懒,坐下之后,长臂一伸,很自然而然地就拉过她往自己腿上一坐,双臂将她圈固在了怀里。
北爱尔兰现在的季节有点凉,晚上湖边的温度会更冷。
方池夏身上穿的是小洋装,肩膀就两条细细的肩带,白皙的肌肤露出了很大一片,湖面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瑟瑟抖了一下。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会儿,随手扯过旁边的围巾往她脖子上一搭,牵引着围巾的一端把两人围了住。
他裹的是两个人,她和他。
围巾很宽大,还很长,刚下车的时候他顺手从车上拿下来来的,生日的时候,方池夏送给他的,这次来北爱尔兰他顺便带上了。
一个动作,很亲昵,很温馨。
“你带来了”方池夏愣了愣,侧过头看了看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她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眼睛有些发亮。
“顺便。”洛易北淡淡应了声,手扯住围巾的两端,一带,方池夏的身体顺势往他怀里一撞,脸蛋撞上了他的胸膛。
他的怀抱有一股很好闻的气息,很干净,很清冽,不是任何香水味,但是却特别的舒服,闻着让人很容易沉溺。
他的体温不似以往随时都跟冷血动物似的冰冷,这个时候很温暖,像是围在两人脖子上的围巾,温暖得让人忍不住有些迷恋。
方池夏一不小心在他怀里多靠了会儿,脸竟然没撤离。
她的脸贴着他胸膛处的,呼吸清清浅浅的,像是柳梢似的撩拨着洛易北的肌肤,撩拨得洛易北心里痒痒的。
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抱起,转过她的身体,让她正对他坐着,俯身,他的脸贴着她的耳畔,忽然悠悠飘来一句,“想不想在这里尝试一次”
方池夏一怔,脸蓦然抬了起来。
“你疯了”她的脸色很不自在,手推着他就想挣脱。
“有什么不可以”洛易北的手掐着她的腰,禁锢住在他怀中不安分的她,俯身,唇若无其事贴着她脖子上细腻的肌肤吻了吻。
“家里没其他人”方池夏侧目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城堡,提醒他。
“他们不会出来,也不敢出来。”洛易北丝毫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不要”方池夏压根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怎样的环境,也不知道晚上有没像洛家一样随时都巡逻的保镖,神经完全是绷着的。
“刚是你提议留下的。”洛易北挑眉看了她一眼,似乎很坚持。
方池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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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来了”兄妹俩关系一直很好,宝宝看到洛易北,条件反射性的就想和他拥抱,可是,手才刚伸出去,又被同行而来的一个男人霸道地给拽了回去。
宝宝有点尴尬,手又讪讪缩了回来。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两人,微微愣了一下。
宝宝和沙织星长得有分像,五官精致如她,但是眉目又带了几分洛家人的高贵,漂亮如同最精致的东方娃娃。
她身边的男人方池夏没见过,几分冷淡,几分散漫,五官有着欧洲人的深邃,每一笔一画都像是精刻而出似的,甚至连下巴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的完美。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那儿,俨然天生的一对,耀眼得让周围的宾客都黯然失了色。
“我们又见面了。”宝宝对着方池夏笑了笑,先和她打了声招呼。;;;;;;;;;;;;;;;
她一点也不像洛易北,随时都冷冷冰冰的,她处事也像沙织星,就连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着的那抹弧度也像。
“你好”方池夏对着她致意了下。
“先进去吧”宝宝身边发光体似的男人发话了。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声,跟随着两人往大堂里而去。
方池夏压根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也不知道今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场合,更不知道领着洛易北进去的那男子是什么身份。
洛易北没介绍,她也没问,安静跟着几人就走进去了。
洛易北似乎已经和那人很熟了,三个人挑了方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后就一直在聊天,聊的内容全是方池夏听不懂的,什么绝夜之类的。
绝夜是什么,方池夏并不知道。
她跟宝宝和那男人都不熟,几人聊的话题她也一无所知,一个人坐在旁边有点无所事事,想要站起身离开一会儿,然而,才刚有冲动,洛易北却像是长了后眼睛似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了座位上。
方池夏无奈,又陪着他坐了会儿。
旁边的三个人,依旧聊得很专注。
方池夏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和三人像是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坐了没两分钟,想要站起身给自己取点东西,然而,才刚有冲动,却再次被洛易北按压着坐了回去。
他看起来明明像是投入聊天中的样子,压根看都没往她的方向看,可每次只要她一有动作,他准能准确觉察到。
方池夏无奈,只能又陪着他坐了会儿。
坐了五分钟,想要再次站起,却再次被洛易北按压了住。
六分钟的时候,吸取前面那么多次经验,她这次起身时刻意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洛易北正好也在看她,手都已经伸出来了,似乎是准备按压住她的肩。
“我去帮你拿杯鸡尾酒。”方池夏解释。
洛易北怔了怔,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方池夏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好打发,怔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站起身走了。
真好哄
她这一走,十来分钟就没回来过。
什么鸡尾酒都是借口,她不过是想四处走走而已。
想要直接走出去,目光冷不防和一双墨瞳撞个正着。.
苏瑞震惊看着这一幕,有些没反应过来方池夏到底在玩什么。
就这样
宝宝也有些意外,但是她比苏瑞聪明多了,方池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是在利用史宾犬敏锐的嗅觉,以及对主人的熟悉程度帮忙找出偷东西的人,也间接给了苏瑞响亮的一耳光。
安琪身上有股很特殊的香味,她经常戴在身上的东西,或多或少会带上她的气息。
哪怕人感觉不出来,可动物的敏锐也能感受得出。
方池夏事先刻意把安琪叫走,又将现场的所有灯光熄灭,目的就是让史宾犬单凭嗅觉找人。
最后扑向那女佣,十有是因为对方身上有带了安琪气息的东西有关。
这是方池夏的方法。
现场再次恢复了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安琪几分钟后走了出来。
“你很聪明。”目光含笑看着方池夏,她的眼神很和善。
“谢谢夫人。”方池夏态度礼貌。
“你叫什么名字”安琪淡淡一笑,又问。
方池夏的脸缓缓抬起,声音淡淡,“方池夏”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安琪看着她的目光很暖,很温和。
盯着她端详了好一会儿,侧过头,开玩笑似的和洛易北说,“这丫头是你带来的刚好我这儿还缺人,让她在这里陪我一段时间”
“不给。”洛易北只要不想的,从来不管对方的身份,侧过头就回了她两个字。
他拒绝得很直接,也不怕影响双方的关系,态度非常的坚决。
“舍不得”安琪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气,说话的腔调仍旧是玩笑。
她的口吻明明就是调侃,随之洛易北竟然没否认,而是淡淡回了她一句,“夫人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方池夏怔怔地侧过头,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可思议。
洛易北也不解释,拽着她的手,拉着她大步就往大堂外走。
宝宝站在两人后方,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样子的洛易北,只是牵扯着嘴角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方池夏跟着洛易北走出去后,一扫先前在里面的安静,边走边和他说着话,“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不等宝宝”
“对了,宝宝怎么也在这儿”
她一脸问了很多,洛易北侧过头淡淡回了她一句,“什么时候这么好奇了”
“也就随便问问。”方池夏很无所谓的摆摆手,先他一步拉开车门上了车。
离开的时候,费司诺的车刚好从她旁边经过。
方池夏一怔,侧过头只是看了一眼,谁知脑袋才刚转过去,却被洛易北霸道地给硬板正了过来。
“看谁呢”他的动作非常的强硬,板正她的脸,迫使她的目光转向他,抵着她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指尖扣住她的下巴,指腹按压着她的唇揉了下。
“在我身边,只许看我,明白吗”
他是在警告,眼神带着明显危险的讯号。
“知道了。”方池夏怔了怔,想要从他怀中钻出,才刚有动作,又被洛易北拉了回来。.
方池夏一怔,倒没想到他会这么坚持这事。
他就是故意想捉弄她的吧
“车上什么事我忘了。”目光若无其事移开,她和他装傻。
“没事,我不介意提醒你。”修长漂亮的指尖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缓缓抬起,唇角扬起一抹冷艳的弧度,轻描淡写的飘来一句,“车上的时候,你说,你会亲到让我满意为止你还说,回来后我们继续”
他说得面不改色的,好像那些话真的是由方池夏说出来的一样。
“什么时候变成我说的了”方池夏气得想要站起身反驳,却又被洛易北推了回去。
目光悠悠往她脸上一扫,如刃的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他一字一句地又加了一句,“介于方小姐的吻技太烂了,可能再隔个几年也不能达标,所以,我决定,由我来教你”
一句话,像是引线,轰的在两人之间引燃。
身体覆上去,手板正她的脑袋,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倾了过去。
他的吻一般都很粗鲁,也不知收敛,跟优雅的外表截然不同。
方池夏今天晚上因为费司诺,唇才被他折腾过。
她有些畏惧他,在他的唇快要碰触到她之时,抬起手横在两人之间,阻止了他的动作,“等一下。”
洛易北倒没强迫,扣住她的手松开,好整以暇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看着他不愠不恼的脸色,目光迎向他,声音淡淡,“让我自己来”
洛易北对她的话似乎有些意外,懒懒往旁边一坐,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丝玩味。
“好,你来。”手臂很随意地舒展开,目光转向她,他的眼神,似乎还带了那么点期待。
现在只有两个人,方池夏没跟他别扭。
往他身上一坐,长臂揽着他的脖子,拉下他的脸庞,够起身,唇对准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她的吻,一般都很敷衍,蝴蝶吐蕊似的,碰一下就想撤开。
“就这样”洛易北眉头一皱,明显没那么好敷衍。
方池夏勾住他脖子的手一紧,唇再次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依葫芦画瓢地沿着他的唇线描摹了下,再次松了开。
洛易北只是鄙夷地看着她,没说话。
不说话,很明显的,她还是没让他满意。
方池夏深深做了次呼吸,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她是用的咬,而且咬得还很用力,他今天晚上在宫殿里是怎么折腾她的,她就怎么咬回去的。
洛易北的滋味似乎有些不太好受,眉头皱了皱,还明显的倒抽了口气,但是却没阻止。
方池夏的唇贴着他的,还在咬,像只愤怒的小狮子似的,咬出深深的齿痕,还刻意用牙齿磨了磨。
洛易北的脸色明显的开始在变了,慢慢地都冷下来了。
方池夏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气,但是却没松开的意思。
这是他让她做的,是她给她机会练习的,他以往吻她的时候,不也经常这么野蛮吗.
方池夏似乎并没有觉察,仍旧安静在沉睡,清清浅浅的呼吸,淡淡喷薄而出,位置刚好对准的是他的腹部。
洛易北不动声色将她推了推。
他的动作很轻,方池夏大概没觉察,仍旧还在熟睡。
洛易北有些烦躁地拉扯了下自己的衣服,把她的脸板正了些。
车上的温度有点凉,方池夏似乎冷到了,隔了没一会儿,脑袋又凑了过来。
洛易北倒不是讨厌她这个动作,只是她睡着,他醒着,这种被慢性折磨的滋味,有些不好受。
眉头皱了皱,将车窗和敞篷全部关上,他取过围巾包裹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动作其实已经放得很轻了,但是方池夏不知怎么的就醒了。
睁开眼先是盯着自己的脸埋进他身上的地方看了看,她的脸色很尴尬,脸蛋甚至有些发红。;;;;;;;;;;;;;;;
但是,车内太暗,不容易看出来。
闭上眼,身体若无其事转过,她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睡自己的。
洛易北压根不知道她醒了,帮她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整理了下,自己则靠在旁边小憩。
这个时候已经两三点了,外面的马路,一辆车都没有。
郊外的夜很安静,静得只听得到周围流水潺潺的声音。
两个人就这么相依相偎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救援的人员才赶来。
两人还有很多东西放在酒店的,和苏染一起的那家。
洛易北回去换了辆车,开着车就准备去酒店。
临走的时候,有想过要不要带方池夏去,但是看她昨晚没睡好的样子,又把这念头打消了。
方池夏回到城堡后就直接回房间补睡眠去了,甚至连洛易北走了都不知道,更别提他去了哪儿。
洛易北开车回到酒店的时候,苏天和苏染都还在。
苏染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被苏天上过课,再次看到洛易北的时候,忽然表现得像是两人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甚至连他和方池夏的事,也提都没提。
什么都不在意的性格,肯定比不该管的也去管要讨喜一些。
洛易北再次看到她的时候,有些意外。
“易北,晚上我家有个新公司成立的庆祝会,要一起吗”看到他在整理东西,她若无其事的问。
“是啊,一起吧”苏家老爷子跟着附和。
洛易北其实对苏天祖孙都没什么偏见,多年的世交,他就算我行我素惯了,可怎么着还是得给洛恩奇面子的。
而且,人家其实也没做什么破坏两家关系的事。
就算真心想撮合他和苏染,洛易北也不能因为这事让两家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关系尴尬,只能见招拆招。
“好,晚上我会去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那晚上见。”苏染红唇轻扬了扬,挽上苏天走了,“爷爷,我带你去附近逛逛。”
洛易北把自己和方池夏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下,盯着手机看了看,想要给她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可又怕她想多,抬起准备按通话键的手,最终又垂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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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的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望,脸色白了几分。
他猜到是她做的了,还是单纯的不想待会对她做出些什么
酒店大门外有几个负责接应的服务员,还有两个守门的,其实可以叫的人很多。
洛易北的一句话,让她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不动声色盯着走动的几个服务员看了会儿,苏染挡着车的身体没有让开,也没拒绝他的提议。
她在跟他耗时间,洛易北现在脑袋是理智的,可能很清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是,如果时间再拖拖,她觉得,他的头脑,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清晰。
“易北,我想和你说说话”身体堵在他的车门前,就这么面对着他,她缓缓地说。
她的语速放得很慢,从头到尾像是自己压根什么事也没做过似的,和他说话的口吻,就是正常聊天的口吻。
洛易北微眯着眸,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暗自在揣测现在的她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送过来的酒出了问题,他脑袋里条件反射性想到的肯定是她动的手脚。
不过,看她从头到尾那么淡定,再加上之前发生过施靳扬误喝别人下药酒的事,这让洛易北稍稍质疑了下。
洛易北做事讲究证据,没证据,他什么都没挑明。
“爷爷刚提的事,你其实是不想的吧”苏染不动声色看着他,自顾自的仍旧在和他说着话。
洛易北一怔,没有回答。
“我听了其实挺难过的。”苏染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哀伤,“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认识了那么久,曾经,我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你的人,长辈们也都说我们很般配,可是,爷爷的提议,你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呵呵”
她笑得有些苦涩,脸上的表情,像是很受伤。
苏染本身长得就很柔美,淡雅得像朵雏菊,不会很惊艳,但是身上那种我见犹怜的气质,却很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再一露出悲伤的表情,梨花带泪的,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洛易北对她无爱,但是也无心伤害她。
目光错开,他淡淡提醒,“你爷爷刚的提议,也可能是为了苏慕”
一句话,让苏染的脸色骇然白了几分。
他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最恐惧的事。
苏天虽然现在是在帮她,可是,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变卦
而且,苏家和洛家还有一个约定在的
苏染被他的话刺激,贝齿将下唇咬得有些发白。
低垂着头,她全身僵硬,指尖将手心抠得紧紧的,不动声色在反思他的话。
不行,她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易北,我好难受”脸缓缓抬起,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她忽然向着他的怀里扑了过去。
洛易北这个时候是被下了药的,他不知道自己能忍得了多久。
“染染,放开”抬起手臂想要将她推开,苏染却八爪章鱼似的抱着他不肯松手,“连抱我一下都不可以吗”
她说得很悲凉的样子,脸上的神色很哀伤。.
方池夏身上的印记有些惨烈,那模样,看得洛易北都有些心疼了,但是却没点愧疚的意思。s
方池夏倒没多说什么,这种事本来也不是第一次了。
裹着他的衣服靠坐在车上,她的目光静静落在了身侧他的脸上。
洛易北这个时间点了,似乎还很精神的样子。
脑袋懒懒倚着椅背,目光也是落在她身上的。
他的脸色一扫先前的病态,眸色特别的清幽,看着她的眼神,似乎还带了点意犹未尽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望,方池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色尴尬地往旁边移了开。
“回去了。”看着窗外暗沉的夜幕,她若无其事的说。
“其实我更喜欢这里。”洛易北的目光定格在她所坐的车座,意有所指。
方池夏知道他暗示的是什么,对他的话很无语。
“昨天和苏染做什么去了”盯着外面看了会儿,她忍不住又问。
她倒不是干涉他的私事,她只是觉得,以他的精明,不该发生昨晚那种事。
“去拿咱们在酒店的东西,刚好碰上,再加上苏家今晚有个庆祝仪式,就去了。”洛易北淡淡解释。
“回去吧”方池夏没再多问,催促他开车。
这个时候确实很晚了,洛易北考虑到她没好好休息的关系,还是发动车往洛家的城堡去了。
两人来北爱尔兰已经好几天了,回国的行程计划的是第二天。
洛家本来派了人来接,洛易北没理会,自己开车去的机场。
开往机场这一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路上刚好碰到了费司诺的车。
克里斯家族的人出行,不管走到哪儿,队伍都很壮观,单单保镖车就跟了十多辆,阵仗非常的大。
洛易北的车一路开过去,从最前方费司诺的车旁经过时,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着车窗对视了几秒。
自从那晚在王宫两人差点擦枪走火后,现在目光一对上,空气之中仿佛就多了些火药味,气氛也紧张了不少。
费司诺的目光淡淡侧过,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侧的方池夏,眸子微眯了眯。
空气,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沉闷。
克里斯家族的保镖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看费司诺的眼神不对,再一看洛易北冰冷的眼神,大概是以为费司诺有危险,后面跟着的几辆车,忽然齐刷刷的猛加速,全都堵在了洛易北的车前。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幕,目测了下对方的人数,目光有些不安地看了看洛易北,最后又看向了费司诺。
这是在干什么
洛易北微眯着眸不动声色地看着前方的排排车辆,唇角勾起一抹冷傲。
“安全带系好”提醒了身边的她一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方池夏还没回过神,洛易北忽然开着车往后退了一段路程,然后,陡然加速
助跑,前行,白色跑车轰的一下飞出,开到堵在前方的十多辆车前时蓦然腾空跃起,像是电影里的特效似的,从一大群车前飞了过去.
方池夏瞥见他所指的东西后,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他这是在故意损她吧
洛易北视线往她身上一瞥,声音淡淡,“看着这些,男人不会有半点冲动。”
顿了下音,又悠悠加了一句,“只会更想蹂躏”
“住口”方池夏嗔了他一眼,想要把自己选的那些东西直接付款,洛易北却几步走了进来。
“俗不俗气”取过她手中的东西往旁边一放,几步走到女性小私物区,他的目光只是淡淡扫了几眼,甚至都不用看尺码的,很随意地取下一件内、衣物,交给了服务员。
他随便取的东西,还全都是一个码的,刚好是方池夏的大小。
他的眼光,甚至比她还精准。
付款后方池夏跟着他走出去这一路,脸上的表情全程完全是无语着的。
走出商场这一路,两个人一个走在前面,一个提着东西走在后面。
下电梯的时候,想着刚他熟练的东西,方池夏冷不防飘来一句,“对选这种东西,你就这么熟悉”
洛易北心里想的是,就她那点尺码,每晚都在摸,他还有不知道的
谁知方池夏接着又问了一句,“帮多少女人买过”
死寂。
洛易北背对着她的身体一僵,脚下的步子倏然停了下来。
他的背影很冷,方池夏只感觉周围空气都凉了几度。
她刚那话其实纯属条件反射,抬起头看他脸色一对,方池夏越过他想要往商场外冲,洛易北忽然动作敏捷地将她拉了住。
他的力度很大,方池夏的身体措不及防,顺势就撞进了他怀里。
“刚说什么”他看着她,目光凉沉沉的。
“我刚什么都没说。”知道自己那话带来了怎样的效应,方池夏否认得干脆。
“是吗”洛易北的目光冷冷从她脸上扫过,说话阴测测的。
“别闹了,先回去”方池夏推了推他。
没推动,想要抡起手臂打他,洛易北却顺势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臂缠绕着环上了她的脖子。
“先回家”一个动作,让方池夏怔了怔,手在他手中抽动了下,想要抽出,洛易北却固执地扣住她不肯放开。
“刚说什么了”恶狠狠地扣住她的手,他再次逼问。
“你先放开”商场人那么多,方池夏不想成为焦点,手臂抽动了下,还是没抽出,她深深做了次呼吸,声音软了下来,“老”
她是想用称呼取悦他,一个字,刚从口中脱出,身后不远处,一道声音忽然传来,“这么巧”
熟悉的声音,让方池夏一惊,视线僵硬转过,看清了不远处站着的人那张脸,脸色骇然白了几分。
沙织星站在离两人几米开外的地方,目光静静看着这边的,一脸好整以暇的样子。
苏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国了,站在她旁边陪着她的,两人俨然婆媳似的。
苏染的眼眶有些发红,沙织星从头到尾一脸饶有兴致。
方池夏被两人这么看着,脑袋空白了好几秒。
她们怎么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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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池夏被他的呼吸撩拨得脖子痒痒的,在他怀里瑟缩了下,想要避开她的动作,洛易北大概是不喜欢她反抗,手扣住她的腰,按压着她的身体贴紧了他。 网
这样的姿势,让方池夏本来就不自在的脸,更尴尬了几分。
尤其是两人腹部紧贴之处。
好在洛易北只是贴着她的肌肤轻蹭了蹭,唇在她脖子上浅浅落下几记吻,并没有为难她。
“早点睡。”
方池夏如获大赦,吁了口气,翻身躺在了他的身侧。
她和洛易北这次的离开一共是十多天,容熙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回来后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直接去了公司。
洛易北不在的这段时间,把什么事都丢给了施靳扬。
容熙本来公司又大,事情很多,施靳扬被他折腾得其实挺惨的。
方池夏来到他那儿的时候,意外发现童颜也在,和施靳扬坐一个办公室的,似乎在帮忙。
“这是怎么了”方池夏看着她的眼神很怪异,那感觉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景观似的,“童家大小姐跑来容熙打杂,天下红雨了”
“你们回来了正好,应该不需要我了。”童颜侧目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文件搁置了下来。
她其实是被施靳扬叫来的,施靳扬使唤她做什么事似乎从来都不客气,那感觉,好像她帮他做什么都很理所当然似的。
童颜对这样的他一直都很有意见,长这么大,她还没被谁差使过。
在家里,在她所生活的圈子,谁不是把她往手心里捧了
就偏偏施靳扬,从小到大,他在她面前好像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似的,想使唤她做什么就怎么使唤,想让她帮忙就让她帮忙。
偏偏,每次他一叫,她竟然还来了
童颜自己对自己都无语。
“不是做得挺好的吗靳扬这儿随时都需要帮忙的人。”洛易北跟着走进来,淡淡看了她一眼,顺着她那话就接了一句。
埋头翻阅着文件的施靳扬眉梢一抬,目光看向他,眼角抽了一下。
把事情全都往他这儿丢,他倒是理所当然了
洛易北当没看到他眼神似的,自顾自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淡淡看向了方池夏,“方小姐,茶”
施靳扬其实忙的全是他的事,他自己反倒很闲似的,竟然有闲情在他这儿喝茶。
施靳扬目光往他脸上一扫,眉梢慢慢地挑了挑。
洛易北当没看到他的眼神似的,目光仍旧是看着方池夏的。
方池夏在施靳扬这里帮忙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所有事情倒是挺熟的。
她今天还很配合洛易北,端着托盘走出去,把杯子清洗干净,泡好一壶热腾腾的花茶,她也没帮忙,反倒和洛易北一起坐了下来,“今天的茶水是用泉水泡的,好喝吗”
洛易北似乎没料到她会和他站一边,愣了愣,唇角抿开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味道不错。”目光盯着她沏茶的手,闻着沁入鼻息淡淡的香气,他不正经地又加了一句,“香味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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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童颜,让施靳扬眉头皱了皱。
这丫头都没吃饭的吗
脚尖一勾,反手将门带上,他抱着她来到床前,将她放置在了床上。
静静地看着她,他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不动声色在盯着她看。
想着刚在餐厅时的触感,手忍不住再次捏住了她精致的下巴。
他把她当玩偶似的,指腹在她肌肤上揉捏了一次又一次,就没松开。
童颜本来睡得有些熟,大概是吃疼了,闭着的眼睛忽然睁了开。
定定盯着他落在她下巴上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环境,童颜眉头皱了皱,“这是在干什么”
“没事,醒了就继续睡我先回去了”施靳扬收回手,也没半点惭愧的意思,将手抽回,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往屋外而去。
这是童颜的房间,童颜好歹是个女孩子,男朋友都没。
他这么进进出出的,压根就没避讳的意思。
下楼的时候碰到好几个佣人,之前看着他把童颜抱进屋的。
盯着走下来的他,几个人站一旁细细碎碎的咬起了耳朵。
“其实小姐和施少爷在一起也挺不错的。”
“是啊,青梅竹马,多好”
“彼此也了解,夫人还不用操心小姐的婚事了。”
佣人多了,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八卦。
也不知道这事怎么传的,施靳扬回去后一个晚上,他和童颜的事,一传十,十传百,顿时就在几个家族之间传开了。
而且版本还变了好几个,什么他在童颜房里留宿一夜的传闻都传出来了。
方池夏听到传言的时候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其实真不算八卦,但是跟童颜有关的事,她还是很在意的。
一来容熙,一个电话打给施靳扬,本来是想询问询问,谁知话还没开口,就被施靳扬打断,“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了”
“呵,呵呵,我什么都没说。”方池夏尴尬牵扯了下嘴角,转一旁拿着自己的文件处理了起来。
在容熙呆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意外接到一个电话,沙织星打来的。
上次在商场和她碰到后,沙织星当时就提议让方池夏去家里坐坐,方池夏那个时候当她是随口说的,没在意。
这通电话,沙织星是专程邀请,说是想见见她,地点没邀请在家里,而是一个海上派对,洛家人开的。
方池夏愣了愣,有些没明白她的目的。
洛易北这个时候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看她脸色不对,淡淡的问,“怎么了”
“你妈让我晚上出席一个派对。”方池夏挂了电话,讪讪回了他一句。
“那就去吧”洛易北对这种事完全无所谓,身一转就进屋了。
沙织星的邀请,方池夏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
下班时间点刚到,她就转去洛易北的办公室为晚上的赴约准备了。
换了身适合派对的礼服,跟着洛易北离开这一路,她一直在揣测沙织星专门见她的目的。
沙织星和洛熙宸都属于比较深奥的人,心思一般人很难猜透。.
众人视线停驻在的,是她脖子上的项链
只要是上流社会圈的人,应该没几个不知道这条项链的来历。
这些年,这条项链几乎可以说是沙织星的象征。
现在却戴在方池夏的脖子上,这意味着的是什么,正常人都看得出来
沙织星认可了方池夏的地位
苏染死死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洛易北也很意外。
陪同方池夏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以为沙织星只是想要随便的和方池夏聊聊家常,关心关心她的家庭背景之类的,却没想到会连这条项链都送出去了
洛易北盯着方池夏脖子上的项链看了好一会儿,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侧的沙织星,唇角轻抿了抿。
沙织星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回到自己刚的位置坐下,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和洛熙宸聊起了天。
“这是在干什么”洛熙宸还不知道方池夏和洛易北的事,对她今晚的行为有些意外。
“给易北未来媳妇的见面礼。”沙织星说得轻描淡写。
洛熙宸一怔,微微有些诧异。
沙织星也不解释,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取酒去了。
洛易北从方池夏出现后一直在盯着她看,把她脖子上的项链看了好几次,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顺眼。
“好饿。”方池夏若无其事走进去,来到自助取食区,给自己挑选了两大盘食物,径直往屋外而去。
她是想去甲板上吹吹风,手上端着的是两个餐盘,装的食物还很多,像是两人份。
经过走廊的时候,苏染刚好在外面。
两个人正面撞上,苏染的目光再次在她脖子上看了一眼。
方池夏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苏染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想着沙织星的行为,脸色白得像是死灰。
沙织星会认可方池夏这是她怎么都没料到的一步。
苏家和洛家是世交,和洛易北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她,就算不是她,怎么也轮不到方池夏
方池夏算什么
方家和苏家,洛家这样的大家族比又算什么
更别提方池夏只是方家的养女
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姿娇女却输给了一个孤女,苏染心里是非常不甘的。
一想着那条项链,她的身体都在微微地发抖。
方池夏背对着她还在往前走,从头到尾视线没有转过。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走廊,走廊旁边有个护栏,但是,这艘游轮的设计得并不高,人如果靠着护栏,稍稍往后仰一点,就可能掉落进海面。
游轮还在形式,所经过之处,激起一阵巨大的漩涡。
护栏之下,波涛汹涌。
苏染不动声色地盯着方池夏看了好一会儿,视线又转向了护栏下深不见底的漩涡。
方池夏还在往前走,目的地,似乎是往通往甲板的楼梯。
苏染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手心汗水都沁了出来。
她似乎很挣扎,可一想着那条项链,脑袋一热,还是僵硬向着方池夏走了过去.
想要去看身后的情况,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身边稀里哗啦一堆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人的身体失控地向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方池夏条件反射性地想要往后退,但是却晚了一步。
那人的身体撞上她,推着她就往前方的护栏撞了上去
方池夏脸色骇然变了色,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然而,一只手碰触到护栏的时候,脸色却更白了。
护栏,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这艘船走廊的护栏有一小段是按门的设计来的,衔接的地方,两边可以像门一样推开。
但是,平时为了安全起见,一般都是用链条锁着的。
可让方池夏震惊的是,这个时候却打开了
这一松动的结果是,方池夏撞过去的身体把门撞开,失控地向着海面跌落了下去
游轮还在前行,游轮下是漩涡。
这艘船很大,激起的漩涡也大。
状况太突然,方池夏压根无从防备,甚至连事情怎么发生的都没看清。
慌乱之中,在身体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她只能凭着本能用刚碰触护栏的手把护栏抓了住。
但是,那护栏是悬在外面的,而且还会晃荡。
方池夏的身体全部悬在海面上,再被护栏这么一晃,随时可能甩下去。
“洛易北”方池夏抬起头,本能地朝着上面的人呼喊。
海面上风很大,不时伴随了海水被激起的声音,以及游轮引擎发动声音,很嘈杂。
方池夏的声音在众多杂音中被淹没,微小得几近不可闻。
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想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稳住自己,然而,护栏却再次晃动了下。
方池夏只感觉自己被用力一甩,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抓着护栏的手被甩了开。
“洛易北”一声破碎的呼唤响起在海面上,混乱之中,方池夏的身体快要的时候,一道身影飞扑上前,将她扬起的手顺势抓了住。
身后还伴随了一道噗通声,似乎扑过来的不止一个人。
方池夏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脸蓦然抬了起来。
抓住她手的是洛易北。
他大概是急匆匆赶过来的,额头上还沁出了几滴汗珠,身体是趴在地面上的,身体部分悬出了海面。
苏染在他身边,也是趴着的,看那样子,刚似乎是想扑过来抢救。
方池夏错愕看了看她,目光又转向了洛易北脸上。
“抓紧我的手”洛易北一只手抓着护栏的,她的身体全部悬在海面上,他只用一只手在拉她。
方池夏的两只手抓紧他的,看着他的目光有些闪烁。
洛易北咬了咬牙,拉着她的手倏然施力,方池夏的身体像是脱线的风筝,被他连带着带了起来。
纤细的身体撞上他的胸膛,两个人的身体都很僵硬,心跳也很快。
噗通噗通的声音,顺着两人胸口处贴合着的地方蔓延,一直传递至了彼此的心脏。
很清晰的声音,哪怕身后海浪四起,方池夏依然可以感受得到。
她是因为惊魂未定心跳才这么快。.
苏天之后又给洛恩奇打了个电话,两人不知道聊了会儿什么,苏染第二天被安排进了容熙。
新的一天。
洛易北醒得有点晚,起来的时候,方池夏已经把早餐都快要做好了。
团团趴在她旁边的料理台上,圆鼓鼓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侧偏着,一脸的餍足。
方池夏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也没半点昨晚惊心动魄的阴影,边准备早餐,边在逗着料理台上的团团玩,一个人也不嫌无聊。
侧过头,正好看到身后的洛易北,她很随意的和他打了声招呼,“早”
洛易北没懂她的心情转换怎么这么快,盯着她看了会儿,转身去了餐厅。
方池夏今早的早餐准备得很清淡,也不知道是不是牢记住他口味的清淡,她所有的东西都清一色的很素,粥里米没几粒,沙拉全是素,就连三明治里夹的东西也是一片绿。
洛易北盯着那清一色的绿和白,眼角抽了一下。
抬起头,正想说点什么,方池夏忽然端着一盘海鲜沙拉走了出来。
面不改色走过去,将盘子往自己的座位上一放,见他盯着自己看,她声音淡淡,“这是我的,你吃那些就好。”
洛易北,“”
“大早上吃海鲜也不嫌腻”薄唇一掀,他冷语讽刺。
“我喜欢就好。”方池夏取过餐具,就着那盘沙拉漫不经心的吃了起来。
洛易北对她极度无语,但是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用完早餐,方池夏上楼挑去公司的衣服去了。
在一大堆衣服里找来找去,正愁苦着该穿哪一件,身后洛易北的声音冷不防响起,“蓝色。”
方池夏蓝色的基本上都是礼服,款式很多,出席各种晚宴场合的都有,而且每一款她穿上后都非常的惊艳。
但是,上班穿成这样,至于吗
而且,她又不需要穿去吸引谁的眼球
方池夏对他的话很无语,很随意的挑了件水绿色的裙子给自己换上,走下了楼,和他一起乘着车往容熙而去。
两人今早起来后气氛还算融洽,方池夏至少没做出惹洛易北厌恶的事。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早餐确实有点不妥,她甚至半路去重新帮他买了一份。
洛易北淡淡斜睨了眼这个样子的她,唇角不着痕迹的扬了扬。
“今天该和靳扬交接了吧”
“适可而止就行了,过度了小心人家撒手走人。”
“对了,待会是不是还有个谈判得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方池夏边走边和洛易北在说着话。
看他衣领处领子微微有些褶皱,她很自然而然地拉着他往墙角一靠,抬起手就帮他把衣领抚平了些。
她这种事做过非常多次,洛易北也老是让她做,方池夏现在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性的动作了。
洛易北垂眸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动作,淡淡飘出一句,“进步了”
方池夏一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冷不防将他推了开。
“只是顺手而已。”若无其事错开目光,转身,想走,冷不防和一个人撞个正着。.
虽然去夜色也不一定能撞上洛易北,但是,怎么都比呆在这么偏远的城堡好一点。
其实,如果不是来这里,费司诺只是让她陪着出席一些人比较多的场合,方池夏倒不会介意。
但是,和他在这里过一夜,她不喜欢。
不管他有没不纯动机。
费司诺对她的话有些意外,指尖轻叩着桌面,他似乎考虑了一下。
然而,做出的举动却是招来佣人,他淡淡地道,“方小姐喜欢在海上用餐,贵宾的要求,知道怎么满足”
“知道的,殿下。”那人转身就离开了,再次出现后领着两人去了一座摆好餐桌的湖畔。
很大的一片湖,看起来像是一片海似的,湖面上模拟流动瀑布的特效,哗啦啦的水流下,激荡在湖面上,把死的湖水设计活了
方池夏愕然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皱。
但刚那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继续用餐。
一顿晚餐,两人吃得挺折腾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池夏冷不防再次开口,“夜色附近据说可以出海夜游。”
她连着说的话都和夜色有关,费司诺用餐的动作一顿,脸缓缓抬了起来。
“这么喜欢夜色”
“很多人都喜欢,不是吗”方池夏镇定自若的回答。
“喜欢出海”费司诺好整以暇的问。
费司诺是非常聪明的人,方池夏也非常聪明,两个人过招,方池夏几乎招招他都能拆。
被他这么一问,方池夏谨慎了些。
斟酌了下措辞,她解释,“之前去过夜色一次,喜欢那里的海景,在游轮上用餐,乘着游轮绕近海游。”
费司诺在她的话后沉默了下来。
他在不动声色观察方池夏的神色,方池夏也在看他。
他的眼神很精锐,像是什么都能看透似的。
方池夏的脸色很平静,仿佛自己刚说的话,真有那么回事。
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费司诺淡淡笑了笑,终于把餐具搁置了下来。
“好,我们去夜色”
方池夏吁了口气,将餐具往旁边一放,先他一步站起了身。
费司诺的城堡地理位置很僻静,特别适合休闲度假的一个地方,车开出去这一路基本上都没什么人。
来到夜色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只要不是孤男寡女,方池夏比较放得开,而且两人关系本来也算是朋友,她做什么都没之前那么拘谨。
落落大方地陪着费司诺进了夜色,两人在海面上安安静静地用起了餐。
这一次她没刚那么多问题,用餐就用餐,很安分。
费司诺对这样的她还算满意,用餐的时候一直在不动声色盯着她看。
他其实没吃出夜色这儿的食物有什么特别,在他看来还比不上家里的厨师。
他没理解方池夏怎么这么钟爱这里。
方池夏轻垂着眉目,不用声色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费司诺说过不会对她怎样,但是,如果她真一夜未归,洛易北怎么想
方池夏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她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洛易北一怔,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和费司诺在一起这么晚还没回来
往沙发上一坐,他一个电话给方池夏打了过去。
方池夏这个时候在海上的,海面上风很大,还有海浪声。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铃声没听到,但是感觉到震动了,可是,附近太吵,也就没管。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一个电话再次打了过去。
然而,接线音响了好一会儿,仍旧是无人接听。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凌晨12点又打了一通,依旧如此。
方池夏和费司诺在一起,洛易北倒不担心她的安全。
但是,一想着她和费司诺那么晚了还在一起,他就浑身不爽。;;;;;;;;
方池夏和费司诺在海上度过了一夜,第二天大清早拖着一身海水湿漉漉地上了岸,侧过头看了眼海面上升起的太阳,唇角轻扬了扬,“一个晚上已经过去了,我如约了,希望殿下也信守承诺”
“容熙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么卖命”费司诺淡淡一笑,说出的话,似鄙夷,非鄙夷。
“这跟容熙没关,只是处事的原则而已,交到自己手里的事,我都会尽力做好。”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走在他前面上了车。
费司诺跟着走上去,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到他坐下之后,立马将昨天带来的合作协议交给了他。
“请签下。”
费司诺怔了怔,这次倒没跟她设坎。
爽快的拿出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文件递给她的时候,脸缓缓抬起,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昨晚的朋友,今天一下子就变成了只讲利益的商业伙伴,还真让我伤心啊”
他说得似乎真有那么几分伤心的样子,脸上似乎还带了那么几分悲凉。
方池夏一怔,拿着文件的手僵了住。
其实,费司诺是真的好,对她也很好,只是,因为自己结婚的关系,方池夏一直在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但是,好像她表现得过度了点。
情感方面不能回报,做朋友是没什么的。
“跟利益没关系,只是想把自己的事做好,如果今天交代我手里的事压根和钱没关系,我仍旧会这么做。”方池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天也同样是朋友,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推开车门,她径直往车下而去。
费司诺坐在车上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回味了下她刚的话,唇角轻勾了勾。
朋友就朋友吧
什么不是从朋友开始的
方池夏和费司诺分开后是走路回去的。
这一片是海边,她和洛易北的别墅也是海面,隔得并不是很远,但是走路需要半个多小时左右。
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才八点多。
意外还发现了好几个洛易北的电话。
他会打电话给她,她其实猜也能猜到,但是她却没怎么在意。
她觉得,回去跟他说清楚就行了,她没往心里去。
这个时候的她是这么想的,却不知道,就在昨晚和今早她不在的期间,她的世界早已变了天.
最近的苏染像是有喜事的人似的,容光焕发的,两人站起一起,不像是情人,倒更像是新婚夫妇。
方池夏静静地看着报纸上的两个人,目光有些失神。
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安安还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苏氏那是什么夏夏你知道吗”
“欧洲那家”
“名门之后啊这算是男才女貌了”
方池夏全程没理,安安一个人自言自语得仍旧很起劲。
“青梅竹马,男才女貌其实也挺般配的,夏夏,你觉得呢”
方池夏目光侧开,将手中的书合上,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捧着就走出了自习室。
“哎,去哪儿,等等我”安安拿着报纸几步追了上去。
童颜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往她手中拿着的报纸上看了一眼,对着她的一面,刚好是洛易北和苏染的采访。
甚至都没多问,童颜随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先回去,夏夏有我陪着。”将安安手中的报纸拿过来,揉成团了往旁边的垃圾桶一塞,童颜向着方池夏离开的方向几步跟了上去。
方池夏捧着书习惯性地想要往自己和洛易北曾经住过的公寓走,可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想要回宿舍,童颜几步走过来,往她面前一堵,接过她手中的书,拉着她就往校外走,“走了,我们去之前常去的餐厅,好久都没去过了。”
她也提都没提洛易北的事,带着方池夏走进去,按照两人的惯例点了一大堆食物,还点了几瓶啤酒,若无其事地就和她吃了起来。
方池夏看起来像是有事又像是没事,脸上没多余的表情,食物送上来后就和她一起吃了起来。
她吃得还有点多,把自己的那份解决完,又把童颜的一并解决了。
童颜愣愣看着她的动作,表情有些错愕。
“够吗不够再点”方池夏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看,侧过头想要叫服务员,却被童颜拉住了手腕,“不用了,够了。”
方池夏收回手,轻垂着头继续用自己的餐。
两个人在外面坐了会儿,之后一起回的宿舍。
童颜静静盯着前方的她看了会儿,几步走了上去,“我今天不回家了,咱们好久没一起住学校了。”
“好,那就留下来一起。”方池夏侧过头只是对着她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童颜揽着她往前走了一段路,边走边在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的身影在看。
她想要从她脸上探究出点什么,然而,方池夏始终是一副什么都不表露的样子。
两人这么走了一段路,经过一条林荫小道的时候,童颜冷不防地道,“这几天的事,我也看新闻了。”
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又飘来一句,“易北这样的人,最好不要对他动心。”
方池夏背对着她的身体僵了僵,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
童颜并没有多说,她相信,以方池夏自己的聪明,她可以把什么都看得很清楚。.
洛易北坐在不远处,目光正好看向两人,盯着方池夏脸上笑容的时候,眼神寒冷得像是千年的潭水一样彻骨。
苏染坐在他的旁边,视线顺着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往方池夏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哼了声。
“易北,我陪你出去走走吧”侧目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她先他一步站起了身。
洛易北面无表情站起来,也没回她的话,身一转,走在她前面往外面而去。
方池夏还和费司诺坐着的,费司诺是怕自己选的东西没她喜欢的,所以给她准备的东西很多,满满两大盘海鲜。
方池夏轻垂着头,也不挑,把他取的食物全部吃下去了。
她没怎么说话,脑袋一直轻垂着,一声不吭地在用自己的餐。
费司诺静静看着这个样子的她,眉头狐疑拧了拧。
一个女人,吃得了这么多
“别吃了,待会不消化。”想要将她手中的餐具取过,方池夏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自顾自将餐叉夺了回来。
“我去帮你倒杯饮料。”费司诺无奈,只能任由了她。
站起身,他转身离开了。
再次回来的时候,盘中的食物已经被方池夏解决完。
她似乎有些不舒服,一直捂着嘴的。
“怎么了”费司诺怔了怔,在她旁边坐下,想要查看情况,方池夏却猛地将他推开,转身就往宴客大厅外而去。
她是想寻找洗手间,但是对这里压根不熟,无头苍蝇似的在外面转了下,走到花园的时候,一时没忍住,忽然蹲在一旁吐了起来。
一个动作,让费司诺愣了愣,几步奔了过去。
“还好吧”在她旁边蹲下身,撩起她的发丝,他关心的询问。
方池夏没理他,一只手捂着肚子还在吐。
她的模样似乎很痛苦,小脸白得跟纸似的,半点血色都没有,秀气的眉拧得很紧。
两个人这儿的动静在安静的花园里有点大,刚好传递至不远处本来也才出来没一会儿的某个人耳中。
目光僵硬侧过,洛易北的视线往这边看了过来。
方池夏蹲在地上还在吐,脸埋得很低,一直就没抬起来过。
费司诺蹲在她身边一直不停地在安抚她,也不知道隔了多久,两人那边才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方池夏的脸缓缓抬起,似乎好受了点。
“擦擦。”费司诺将自己的手巾递过去,指了指她额头上的冷汗和唇角。
他也不嫌弃,倒是方池夏愣了一下。
盯着他白净的手巾看了好一会儿,她有些尴尬,“谢谢。”
费司诺取过手巾自顾自地边帮她擦,边不动声色盯着她的脸色在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方池夏摇了摇头。
费司诺静静看着她,不动声色地在沉思。
洛易北冷然看着这里的一幕,也在沉思。
费司诺盯着方池夏看了好一会儿,反思了下自己给她取的食物,再结合她刚的症状,脑袋像是被什么敲击了下,目光凉了下来。
洛易北像是也想到了什么,几步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谁知方池夏却冷冷淡淡回了他一句,“跟你没关系。”
洛易北本来就冷得冻死人的目光瞬间更犀利了几分。
方池夏的脸从头到尾就没转过来过。
她一直在无视他,就像他在公司无视她一样。
洛易北有些恼怒,几步走过去,将她身上的被单扯开,硬性把她的身体转了过来。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扣住方池夏臂弯的手弄得她生疼。
方池夏火气也上来了。
目光往他身上一扫,她恼怒地冲着他低吼,“洛易北,你干什么”
洛易北目光凉薄的扫了她一眼,唇角讥诮扬了扬,“身为你的合法丈夫,我想干什么,不是都可以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微勾起,那抹弧度,邪恶透了。
方池夏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扬起手想要打他,洛易北却顺势将她的手腕扣住,俯身,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他吻得很凶猛,像是故意折腾她似的,激烈地撕咬着她,啃噬着她的肌肤,把她的唇都快咬破了。
他的身体是压着她的,方池夏被他克制在身下,动惮不得。
论力气,她是肯定是抵不过他的。
挣扎反抗无效,她索性不挣扎了。
僵硬躺在他身下,任由他为所欲为,她最开始一直放空自己由着他。
可是,隔了一会儿,想着这几天他和苏染的各种新闻,她忽然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她不知道他在哪儿过夜的。
她不喜欢他和其他女人亲近,就像他不喜欢她和费司诺走得过近一样。
想着他没准还在苏染那儿住的,她开始在他身下又激烈的挣扎了起来。
洛易北今晚似乎有些兴奋,她的挣扎,刺激了他骨子里的冷残。
她越是抗拒,他吻得愈发的深入。
吻的地方,甚至还转换了一处又一处。
方池夏身上还插着针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背上的血液都开始逆流了。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洛易北还压着她在肆虐。
方池夏只觉得很痛,直至,门外护士的声音忽然赶来,“哎哟,这是在干什么”
也没看两人在做什么,她一眼瞥见的是逆流的输液管。
几步奔过去,她抬起方池夏的手,用棉签按压着针孔处,小心翼翼地帮她孔抽了出来。
“都两个人在,怎么这么不注意”护士是中年的阿姨,看了两人一眼,斥了一人一句,身一转就走了。
洛易北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愕然看着她手背上还在妖娆盛开的血花,眼眶有些发红。
方池夏掀开被单下了床,身一转就往病房外而去。
洛易北目光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几步就跟了出去,“去哪儿站住”
方池夏没理,头也不回地往医院外走着,越过拐角就往楼下去了。
洛易北深深做了次呼吸,几步跟了上去。
方池夏先出的医院,洛易北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路边拦车。
洛易北几步走过去,什么话也没说,打横抱起她就往自己的车前走。.
但是这一次,她却没为自己多说半句,一句解释都没有。
洛易北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车上坐了多久,脑袋里全是方池夏刚的眼神。
夜色,越来越浓。
洛易北的车停靠在那里后,就没离开过。
他想了很多,和方池夏结婚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她的性格,他比较了解。
他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一声不吭。
一个人被人传言成这样也不解释,在他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不在乎,压根不屑解释。
但是,以方池夏以往小矛盾也会说清的性格,他觉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屑于解释。
还有一种可能是,她被伤到,已经心灰意冷了
洛易北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目光蓦然转向了她离开的方向。
再一想到北爱尔兰那次,甚至都没多问就选择信了他的她,洛易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如果真和费司诺有点什么,之前离开宴会现场的时候,明明难受成那个样子,一走出他的视野,她会立马和费司诺分开
洛易北的脸缓缓抬起,目光清明了不少。
方池夏回到学校后先去自习室把书抱回来,之后一个人回了宿舍。
童颜这几天也一直都在这儿,大概是怕她心情不好,一直陪着她的。
“有好吃的哦颜颜请的客”安安吃货看到进屋的她,扬起手上一只焦黄脆香的鸡翅,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
屋子里很香,到处都是浓浓的美食味道,童颜买的东西也色香味俱全。
“不吃了,你们吃吧”然而,方池夏却像是没看到似的,抱着一本书就去阳台了。
宿舍的阳台和屋子有间门隔着,她出去后就把自己隔在了外面。
安安错愕看着手中的鸡翅,没想到竟然没吸引她半点注意力。
“今天怎么了”看了旁边的童颜一眼,她很困惑。
童颜视线顺着阳台看了一眼,心里大致能猜到几分,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方池夏走出去后一直在阳台上看书,从头到尾就没进屋过。
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洛易北打来的。
方池夏侧目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并没有理会。
拿着书,她继续翻阅自己的。
然而,隔了没两分钟,手机铃声,却再次响起。
方池夏其实也才回来没多久,她直觉洛易北应该还在外面。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电话拿了起来。
她不想在学校掀起任何轰动,而洛易北偏偏属于走到哪儿都能制造轰动的那类型。
“先”方池夏拿起电话,想要直接让他回去,洛易北却将她的话阻断,“今晚我在外面等你,出来”
“我还有很多课业没完成,你先回去。”方池夏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洛易北并没有催她,挂了电话之后就没再打来过。
方池夏捧着书继续看自己的,只是,被他一通电话打乱,也不知道他现在离开没,后面怎么都看不进去。.
她连着说了很多,句句都像是在控诉。
“我也去容熙上班了,可是,那几天你有想过要听我解释吗那几天全世界都在报道你和苏染在一起”
“那些照片又能代表什么有拍到更有力的证据吗从头到尾你有问过我为什么会和费司诺出去,为什么一夜未归了吗你有想过我为什么撒谎吗如果我当初说了实话,恐怕误会只会更严重吧”
“你很清楚报纸的断章取义,你知道你和苏染的事完全不是报纸报道的那样,为什么没想过,我和费司诺也可能不是那样”
话题一打开,她一股脑说了很多,所有的委屈全都像倒豆子似的倾倒了出来。
大概是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狼狈,手遮挡住脸,她背转过身和他的视线错了开。
洛易北全身僵硬,视线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身影移动,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有些失神。;;;;;;;;;;;;;
方池夏似乎是在自己控制情绪,瘦削的肩膀最开始还因激动微微在颤抖,后面又慢慢平复了下来。
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她没和他大吵大闹,她也没立场和他这么做。
一时的情绪失控后,她的脑袋现在很清醒。
她和他的身份,她看得很清。
沉默了会儿,她又加了一句,“我今天还不想回家,我在这里住几天会自己回去。”
婚姻关系还没结束,结婚证上两人的名字只要还写在一起的,她会看清自己的身份。
就算要离开,起码也得等离婚协议签署了之后。
洛易北在她的话后一直在发怔,失神了好一会儿,拖长着腿拉开阳台的门僵硬走了出去。
屋子里,关门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他似乎离开了。
方池夏站在阳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窝进椅子里,眼眶很红。
阳台的门再次被打开,童颜和安安蓦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方池夏愕然望着两人,目光有些凌乱。
安安看着她的目光很震惊,下巴都快惊掉了,“那就是你传说中的老公”
方池夏脸色微乱,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淡然。
“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是,很快也会变成不是了。
“没关系,看这样子,早晚也是。”安安的想法和她刚好相反,几步走过去,乐呵呵的揽住了她的肩,“怎么没告诉我你和洛易北那么熟早说嘛,你知道我那么粉他”
童颜不动声色看了压根没心情的方池夏一眼,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安安的爪子拎开,取代她站在了方池夏身边的位置,“走了,我们睡觉去,有什么明天再聊。”
“嗯。”方池夏乖乖的应了她一声,任由她揽着,两人并肩进了屋。
洛易北离开了学校之后就直接回了两人的别墅。
进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方池夏那话。
他竟然被她反驳得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
可笑
洛易北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沙发上,目光有些失神。.
大概是两人分开了那么多天的关系,今晚的他要得有些狠。
方池夏也没挣扎,全程任由着他,甚至声都没吭一下,哪怕吃痛的时候。
她的手将被单抓得很紧,薄薄的布料被她拽出了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褶皱。
她的滋味其实很不好受,但是却一句话都没说。
结束之后,两个人汗流涔涔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然而,说出的话却是,“我们的婚姻提早结束吧”
洛易北一怔,视线僵硬侧过,目光有些发冷,“你说什么”
“提前离婚吧”方池夏侧过头看向他,再次重复。
她想了很久,这对两人都好。
不是因为什么身份悬殊,也不是因为她自卑,而是两人压根就不合适
方池夏没什么可自卑的,她洁身自好,干干净净,还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需要自卑。
至于两人的身份问题,她其实也不在意。
在她看来,只要足够相爱,这些都不是问题。
方池夏只是觉得,两人本来就是隐婚,趁还没深陷之前,离了婚对他和她互不影响。
洛易北双眸死死地看着她,目光冷得像是要将她撕裂。
他的目光很可怕,冷得让方池夏忍不住抖了抖。
想要后缩,洛易北一条手臂忽然往她身上一搭,将她的腰勾了住。
制止住她的动作,指尖禁锢着她尖细的下巴,力度大到方池夏感觉自己的下颚都快被他捏碎了。
目光犀利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冷得让方池夏骨头都僵了,“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当我这儿是什么了方池夏,我告诉你,想怎么结束是我的事,在我没叫停之前,休想退出”
他说得非常的霸道,口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混蛋,痛”方池夏吃痛,抬起手就要打他。
她的力度还很大,一扫先前的安静,撒起泼来的她,像极了未被驯化的小野猫。
洛易北冷然看着她气恼的脸,也不气,甚至都没阻止。
有表情就对了。
“我一直没说自己是好人。”捏住她下颚的手松开,他忽然翻身再次将她压在了身下,“精力这么好,我们,继续”
目光定格在她的唇,他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缠、绵悱恻的一夜。
第二天醒来后,洛易北身上的印记很壮观。
被方池夏给咬的。
早晨洗漱的时候,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看,他倒没气,唇角甚至还微微地牵扯了下。
方池夏昨晚提出离婚要求的时候,其实也没期待洛易北会答应。
以他的霸道,他如果干脆点了头,可能才更让她意外。
离不了婚,两个人的婚姻还是只能照旧。
第二天早晨起来后,方池夏很安分地下楼准备早餐去了。
只是,用餐的时候,全程脸始终是板着的。
洛易北坐在她对面,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忍不住牵扯了下。
漫不经心用了下餐,他冷不防抬起脸说,“辞职的事我没批,学校不忙了回去继续。”.
“花名册啊,没听过”童西谣笑眯眯的回答。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擎慕辰唇角轻勾了勾,脸上的笑容和她如出一辙。
他其实很清楚眼下的情形有多尴尬,但是却没点破,仍旧跟没事的人似的和童西谣聊着天。
说话的口气也轻描淡写的,很轻易化解了僵冷的气氛。
聊着聊着,长臂揽着她,两人姐弟似的往屋子里而去,“讨这些麻烦做什么呢好好修修你那些花,没事的时候和织星婶婶喝喝下午茶,和爸出去旅游旅游就好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的,像是在帮洛易北说话。
谁知,人都快从大厅消失的时候,冷不防又飘来一句,“至于易北,你看他哪儿和夏夏般配了没把人家给冻走就不错了。”
洛易北目光犀利地往他的方向一侧,目光的温度冷到了冰点。 网
擎慕辰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轻吹了声口哨,若无其事地揽着童西谣继续往屋子里而去。
偌大的客厅,一时之间只剩下童颜,方池夏,洛易北三人。
童颜怔怔地看了看离开的两人,见情况不妙,几步跟了上去,“哥,等等我”
洛易北目光微微侧过,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冷然转向了方池夏。
竟然没拒绝
“你怎么来了”方池夏走到旁边的椅子,想要坐下,忽然意识到两人现在是在擎家,又腾地站了起来。
“回家再说。”不想待会被其他人看出点什么,她走在前面径直就往别墅外而去。
洛易北慢条斯理跟着她走出去,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他并没有立即发动车离开,而是将目光冷冷落在了她的脸上。
“后路都想好了”一句话,带了浓浓的鄙夷,还阴沉沉的。
方池夏没有回答,想要把目光错开,洛易北却硬性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指尖扣住她小巧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冷凝的弧度,眉梢一挑,他的声音阴测测的,“昨天晚上我说的话,最好记得。只要我俩的婚姻关系还存在一天,你的名字前,永远只能冠上我的姓氏你,永远是我的”
“只有四年而已。”方池夏斜睨了他一眼,淡淡提醒。
“是吗”洛易北唇角轻勾了勾,只是觉得她的话有些可笑,“那就四年后再看吧”
他的话带着浓浓的讽刺,那口吻明显在暗示如果他不想叫停,她能怎么办
方池夏含怒看着他,气得眸子在喷火。
洛易北目光凉薄地落在她脸上,指腹恶劣地揉捏了下她脸部的肌肤。
俊脸缓缓倾过去,唇想要吻上她的,方池夏的手臂忽然往他脖子上一缠。
在洛易北错愕的目光中,她够起身,拉下他的脖子,唇主动吻了上去。
一个动作,先是让洛易北怔了怔。
还没反应过来状况,唇上一阵吃痛忽然袭来。
她在咬他
力度还很大,像是在宣泄所有的不平衡。
两人最近几乎所有的吻都很疯狂,洛易北对她那点力度倒是不痛不痒,甚至都没将她推开。.
擎轻尘属于从来不问身边事的那类型人,虽然和洛易北很熟,但是却并不知道他和方池夏的关系。
现在被他这么一吼,擎轻尘有些意外。
“我做什么了”愣了愣,他有些没反应过来洛易北到底为什么这么吼他。
没有理会,他揽着方池夏就直接往屋子里而去,“来过擎家很多次了吧都把这里逛完了吗我带你四处参观参观”
不由分说,搂着方池夏就往客厅外而去。
他的动作是很亲密,但是本身不带任何不轨的居心,也就朋友间很随意的动作。
方池夏本来有点僵硬,可是看他没在意,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多在意。
擎轻尘和童颜不也经常这么搂来搂去的吗
谁知,就是这么一个纵容,却看得后面的洛易北脸色更沉了。
洛易北和两人隔着有些距离的,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擎轻尘已经带着方池夏离去。
洛易北几步就跟了上去。
擎慕辰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擎轻尘带着方池夏离开后不知道拐去了哪儿,擎慕辰和洛易北跟过去的时候,前方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目光在偌大的别墅寻找了起来。
擎慕辰和他分开,慢条斯理地向着另一个方向寻找而去。
擎轻尘带着方池夏离开后直接带她去了擎家的高尔夫球场。
这个时候都黄昏了,擎家的高尔夫球场非常的漂亮,斜眼夕照,洒落了一地的余晖,还非常的清静。
“会玩这个吗陪我玩玩”童西谣介绍两人认识,擎轻尘倒没什么相亲的想法,一直把她当朋友似的在接待。
“不太熟。”方池夏回答得很谦虚。
她这回答只是客气,其实,童颜教过她,洛易北也教过她,她现在至少可以勉强把球打得擦边。
擎轻尘只当她压根什么都不会,很有耐心地站在身后教起了她。
他和她握着的是同一根球杆,手放在一起的。
身体站在方池夏的身后,双臂由后环上她的身,将她整个人纳入了怀里。
这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一个动作,然而看在旁人眼里,却极其的亲密。
擎慕辰远远的从草坪外走过来,目光静静落在两人身上,摸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轻垂着目光大概沉默了一两分钟的时间,他的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勾,含笑着叫了擎轻尘一声,“轻尘,过来一下”
“有事”擎轻尘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狐疑。
擎慕辰斜睨了方池夏一眼,对着他招了招手,再次示意。
擎轻尘只当他要说的是不方便让方池夏听到的事,和方池夏交代了一句,几步就走了过去,“我先过去一下。”
擎慕辰淡淡看了看他,目光转向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目光晦涩难懂。
“哥,怎么了”擎轻尘小跑着奔了过来。
擎慕辰目光从方池夏身上收回,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哥这几天给你个任务如何”
“什么任务”擎轻尘目光一亮。.
擎轻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脸色,看着他瞬间就冷下去的脸,唇角微微抽搐了下。
三个人的晚餐,气氛有些怪异。
方池夏全程闷着头吃自己的,把两个男人都无视。
擎轻尘像是看不到洛易北在似的,自顾自地为方池夏服务得很殷勤,“食物够吗要不要再叫点”
“今天的菜还合不合胃口不喜欢我们换种口味”
“你的饮料完了,我帮你另外叫杯。”
方池夏轻垂着头,礼节性的不时会回他一句,“谢谢。”
洛易北冷眼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冷得像冰。
擎轻尘全程将他无视,盯着方池夏看了看,冷不防又飘来一句,“嘴角有酱汁,我帮你”
站起身,想要够过去帮方池夏擦拭,手才刚伸到半空,一条手臂却横空伸出,冷冷将他的手挥了开。
从旁边取出,指尖扣住方池夏的下巴,面无表情将她的脸转过,洛易北想要帮她擦拭嘴角,手伸过去时,忽然僵了住。
方池夏的嘴角很干净,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酒渍都没沾染上点。
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她的目光似乎很迷茫,“你干什么”
洛易北的手就这么停在她唇边,盯着她的粉嫩的唇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凌厉转向了对面的擎轻尘。
这小子耍他
“开个玩笑而已。”擎轻尘眼角抽搐了下,若无其事笑了笑。
他其实只是想简单试探下而已,连这种小事都这么介意了,这关系得有多微妙
擎轻尘心里明白,但是却没多说什么。
头一垂,他拿着餐具若无其事用自己的。
吃着吃着,也不知是不是被呛到,忽然噗嗤了下,转一旁猛咳了起来。
“所以,下次开玩笑要看对象。”洛易北端着杯中的饮料轻抿了口,面无表情揶揄。
擎轻尘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喝点水吧”方池夏站起身,把他的水杯递给他,手轻拍了拍他的背。
她这个动作是一般人看到朋友发生这种状况后的自然反应,然而,手落下去后,明显感觉到周围气压都冷了不少。
方池夏怔了怔,视线僵硬侧过,目光不动声色往洛易北的方向看了一眼。
洛易北也在看她,目光冷冷的,唇角扬起的那抹弧度,有点阴测测的。
方池夏条件反射性的想要将手缩回,可是,又觉得没必要。
没去理会他的眼神,她继续帮擎轻尘拍了拍背。
擎轻尘脑袋压根是垂着的,还没往身后看,但是却明显感受到了来自洛易北身上那股冷意。
他有点稳不住了,很想半路罢工,心里更是暗自叫苦。
为什么这种事偏偏挑上他
擎轻尘完全不懂擎慕辰怎么想的,可是,任务都接受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谢谢。”端起方池夏送过来的水喝了口,擎轻尘对着她笑了笑。
在位置上坐好,他若无其事继续和她聊起了天,“什么时候有时间”
“学校应该不忙吧”
“抽个空改天一起单独吃顿饭”
为什么这种事偏偏挑上他
擎轻尘完全不懂擎慕辰怎么想的,可是,任务都接受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谢谢。”端起方池夏送过来的水喝了口,擎轻尘对着她笑了笑。
在位置上坐好,他若无其事继续和她聊起了天,“什么时候有时间”
“学校应该不忙吧”
“抽个空改天一起单独吃顿饭”.
洛易北的目光往她身上一射,不可置信她竟然答应了。
昨晚和他呆在家庭放映室直接睡着的人,竟然答应了
方池夏淡淡睨了他一眼,并没有做任何解释。
抱着被单上了床,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侧对着他就睡了。
洛易北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眼神冷得像是冰天雪地里的风,然而,却终究什么都没做。
他不拿她开刀,他从擎轻尘那里下手
第二天,照常工作日。
方池夏像是没在意两人之间的矛盾了,早晨起来后,竟然有心情去厨房准备带去容熙的午餐。
只是,准备的是单人份。
“没我的”洛易北几步走进去,凑过头在她装好的保温盒上看了一眼。
“没有。;;;;;;;;”方池夏回答得干脆。
“没关系,记得多带包泡面去。”洛易北也不气,唇角鄙夷扬了扬,转身就走出去了。
方池夏目送着他离开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泡面这种东西,他很明显不是让她为他准备的。
洛易北一般也不吃那些玩意。
他在暗示只带一份,中午她就等着吃泡面
方池夏微微有些恼怒,不过还是侧过头帮他又重新准备了一份。
她不想在小事上跟他计较。
把两个人的午餐准备好,装进两个一模一样的保温盒里,方池夏跟随着他一起走出了别墅。
今天的洛易北也不知道怎么的,来到公司后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就连工作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都大大开着。
方池夏工作的位置和洛易北的门靠得很近,他的房门一打开,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这里在做什么。
方池夏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这么做的目的,后来想了想,忽然反应了过来。
因为昨晚那通电话
方池夏对他有点无语,没怎么在意这事。
中午的时候,所有人都下班后,办公室再次只剩下她和洛易北。
洛易北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大刺刺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他猜测到她不会进去,所以,他出来了。
方池夏没理会,取出带来的两份便当,正准备用餐,电梯铃声忽然“滴答”一声响了起来,随后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方池夏小姐还在吗您的花,请签收”
方池夏一怔,视线僵硬侧过。
洛易北也是一怔,目光顺着声音来源忘了过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捧着一束大得都把人遮挡了大半的玫瑰走进来,看到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直接就来到了方池夏身边。
“请问”刚想询问,却被方池夏阻断,“我就是。”
“那正好,请签收。”那人腼腆地笑了笑,将手中的花束递给了她。
很大的一束红玫瑰,热情洋溢又奔放,就像是火辣辣的热恋。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盯着朵朵怒放的花朵时,唇角末梢那抹弧度,顿时就冷了下来。
再一看卡片上的留的名字,那脸色冷得像是办公室里突然刮起了一阵寒风似的,让还在牵收的方池夏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微眯着眸不动声色沉思了会儿,将手中菜单往旁边一放,抬眸看向对面的洛恩奇,他的唇角懒懒勾了勾,“爷爷这是在干什么手里缺人了改天我帮你另外招一个团队去,何必和我抢一个小助理”
他的话说得漫不经心的,唇角微微抿着,那抹弧度,看起来像极了精明的狐狸。给 力 文 学 网
他也没和洛恩奇正面冲突,听似贴心的话,实则间接打击了他一把,他把洛恩奇的行为,定义的是“抢”。
“怎么舍不得”洛恩奇也是精明的人,爷孙俩四目相对,两人的眼中精光四溢,谁都没把局面闹僵,可你一言我一语的,却字字笑里藏刀。
他在试探洛易北的反应。
洛易北端着杯中的红酒轻轻摇晃了下,眼角余光微侧,斜睨了眼身边的方池夏,手臂将她搂住,像个雅痞似的,忽然飘出一句,“对着一个美如画的助理,怎么都比每天对着一群男人赏心悦目多了,难道不是吗”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不惜自毁高冷的形象。
他把方池夏说得不轻不重,好像在他那儿没多大的分量似的,动作还有点散漫。
洛恩奇面部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苏染气得手心都抠出了红印子。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了眼洛易北停留在她肩上的手,反应还算平静。
她看得出来洛易北想留住她,至于他到底对她是什么态度,方池夏更深的没发觉,但是她知道,他现在所有表现出来的不是真实的一面。
方池夏似乎还能猜到他这么做的目的。
只有他越是表现得不在乎,洛恩奇或许才越不会把心思往他和她这儿放。
其实,在某些层面上,方池夏是很了解洛易北的。
这种了解甚至超过了从小一起和他长大的苏染,以及看着他从小长大的洛恩奇。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爷孙俩的对峙还在持续。
洛恩奇被洛易北一句话反击得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转向方池夏,他巧妙的将问题抛给了她,“夏夏,你怎么看爷爷那儿,想去吗”
他这做法是非常聪明的,把问题交给方池夏自己处理,相当于直接把洛易北的发言权都剥夺了。
而方池夏最终的决定,他觉得,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沉默了。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垂落在桌面下的手,掐了她一下。
他在示意她,然而,方池夏却没理会。
方池夏轻垂着眉目,一直在权衡。
其实对她而言,去洛恩奇那儿并没什么影响。
洛恩奇对她还算慈祥,她相信他不会为难她。
而且,如果真要继续把和洛易北结婚的事隐瞒下去,去洛恩奇那里会是很好的选择。
少一点和洛易北接触的机会,曝光的可能性就会相对少一点。
方池夏其实自己并不排斥去洛恩奇那里。
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脸色,目光慢慢地沉了下来。
从她的反应,他已经料到了答案。
她想离开如果真要继续把和洛易北结婚的事隐瞒下去,去洛恩奇那里会是很好的选择。
少一点和洛易北接触的机会,曝光的可能性就会相对少一点。
方池夏其实自己并不排斥去洛恩奇那里。
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脸色,目光慢慢地沉了下来。
从她的反应,他已经料到了答案。
她想离开.
她大概是没意识到擎轻尘和她靠得很近,突然的一个动作,擎轻尘来不及避开,额头刚好从他唇上轻擦而过。
方池夏愣了一下,擎轻尘也愣了一下。
周围一股肃冷的杀气蓦然升起。
擎轻尘压根不知道洛易北回来了,可还是明显感受到了那股冷意。
背脊凉了下,眼角余光顺着他的方向侧过,瞥见突然出现的他,他怔了怔,但是却没避讳。
目光定格在方池夏的脸,在洛易北冷得杀人的目光中,擎轻尘忽然做了个更加挑衅的动作。
一只手勾住方池夏的脖子,他的唇对准她的额头就吻了上去。
洛易北目光的温度顿时降到了冰点。
方池夏全身僵硬,愕然看着旁边的他,刚想将擎轻尘推开,洛易北几步走过来,一把拎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就往电梯口处走,“跟我出来”
“怎么了有话在这里说”擎轻尘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办公室里的人这个时候还很多,洛易北也不避讳,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齐扫视了过来。
方池夏震惊看着这一幕,几步跟了上去。
“洛易北,你有话好好说,这是在干什么”
洛易北没有理会,拽着擎轻尘下了楼,径直来到了容熙内部的活动中心。
容熙内部设有专门的锻炼场地,各种道馆和运动的地方都有。
他带擎轻尘去的地方是空手道馆。
进去之后,将擎轻尘往场地中央一推,目光冷然,“道服换上,跟我打,打赢了刚的事我不计较,输了,从此以后不许招惹她”
他说得很冷漠,整间房的气压似乎都冷了不少。
擎轻尘愕然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听到的,“跟,跟你打”
他来真的
擎轻尘有种自己摊上大事的感觉。
从小和洛易北一起长大,洛易北各种防身术有多在行,他不是不知道。
真跟他都打,那不得丢掉半条命
“洛易北,不要这样”方池夏震惊看着这一幕,想要走过去,还没靠近,却被洛易北呵斥了住,“不关你的事”
“这样会出事的”方池夏着急地冲着他吼。
擎轻尘是童颜的哥哥,童西谣还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她能看着擎轻尘出事吗
然而,洛易北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回了一句,“出事也是自找的,吸取点教训才好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
他说得一点也不讲情面,擎轻尘心头颤了颤。
僵硬看了方池夏一眼,不想在她面前丢脸,也不想丢了擎家人的骨气,他还是缓缓站了起来,“好,我跟你打”
方池夏不可思议看着他,有种乱套的感觉。
在现场无助的站了会儿,最后一个电话给童颜打了过,“颜颜,过来,活动中心”
她打电话的目的是想让人来帮忙劝。
今天擎慕辰不知怎么的,正好也在容熙。
方池夏的电话打过去后,他匆匆和童颜一起赶了过来。
谁知赶来后却没劝阻,甚至还鼓了下掌,“轻尘,加油”.
“帮我来五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方池夏在里面点了一大堆,打包好之后,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回到病房的时候,童颜在照顾擎轻尘。
擎轻尘体质还算不错,只是被送来的时候伤得很严重,在医院躺了会儿,简单处理下,方池夏一回来,他又生龙活虎的了。
“晚餐来了”方池夏将买来的东西放下,拿了一盒走过去,想要喂他,擎轻尘像是稍微和她亲密了点都有些畏惧似的,连忙递给了童颜,“让颜颜来吧”
和洛易北对打事小,兄弟关系破裂事大。
方池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讪讪的就将东西递给童颜。
之后和洛易北又在医院陪着坐了会儿,看他确实没什么大碍,两人之后回了家。
洛易北和擎轻尘在道馆对打了那么久,身上流了很多汗,回去后直接去了浴室。
打开淋浴蓬蓬头的水,才刚开洗,谁知团团忽然一溜烟地窜了进来。
他门只是掩着,和方池夏一起生活,反锁这种事从来只有她做过。
团团进来很方便,圆滚滚的身体一撞就闯进来了。
洛易北看到它,有点意外。
更让他意外的是,方池夏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逮它,它的身影才刚窜入,她紧跟着推开门闯了进来。
“你回来”她压根没往洛易北的方向看,猫着腰就想把团团拎出去。
谁知,团团却纵身一跳,直接窜入了洛易北所在的淋浴间。
“小混蛋,出去”方池夏撩起袖子,想要扑过去逮,手臂刚伸出,却在瞥见放入眼前的那双长腿时怔了住。
洛易北衣服都脱了,头顶上方淋浴蓬蓬头的水还开着的。
成股的水顺着精刻的脸庞滑落,沿着结实的肌理,缓缓往下
方池夏愕然看着他,脑袋懵了几秒。
“我马上带它出去”想要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抱着团团走出去,手腕却被洛易北拉了住。
“既然都进来了,那就留下来吧”他的嗓音很平缓,听起来似乎还有点耐人寻味的意蕴。
方池夏迈出去的腿一僵,脚步停了下来。
“放心,还这么早,你很安全。”将手中的毛巾递给她,他长腿一抬,直接把团团踢出去,反手带上了浴室的门。
方池夏其实心里想的是,她大白天不安全的时候还少吗
不过,听洛易北的口气确实没那方面的意思,她没跟他别扭。
接过毛巾,方池夏按压着他躺进浴缸,蹲在旁边帮他洗起了头发。
她帮他擦身这种事倒做过不少次,但是洗头却没有,这是第一次。
洛易北的头发很短,比女人的要省事很多,发质竟然还很好。
方池夏指尖穿插进他的发丝,抚着他根根的浅发,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公平。
一个男人,脸长那么好看就算了,连发质都比女人好,这让天下女人都怎么想
方池夏的指尖在他发丝上停留的有点久,还把他的头发把玩了几次。.
方池夏其实很想对他说一句“先别管”,可是,她更想知道洛易北自己的反应。;;;;;;;;;;;;;
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苏染”的名字还在不停闪烁。
也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铃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洛易北的目光定格在上面,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接。
方池夏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盯着他看。
洛易北沉默了大概几秒的时间,手将电话拿了起来。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动作,目光黯了黯。
然而,在她以为他准备接的时候,他却将手机随手一抛就搁置在了一旁。
“我们继续。”目光转向身下的她,俯身,他的唇再次落在了她的唇上。
“不接”方池夏有些意外。
“不用理会。”洛易北打横抱起她就往屋子里走。
“为什么”方池夏的目光落在他精致的脸庞,有些好奇他心里的想法。
洛易北不知道苏染的电话打来有什么目的,但是,不管原因出自什么,他有预感是让他过去的。
垂眸,视线淡淡在方池夏脸上看了看,他的目光深幽了几分。
方池夏静静地看着他,还在等他的回答。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若无其事飘出一句,“怎么能把我老婆一个人留在这里”
明明是很深沉的话,但是却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被风抚平成了静静的死水似的。
这是洛易北说话的方式,甜言蜜语太过矫情,有的东西,她懂就好。
方池夏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目光失了失神。
“所以,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抱着她来到床边,推着她往床上一倒,他的手再次开始拉扯她身上的衣服。
方池夏还在想他的话,有些不专心。
洛易北每次对付这种时候的她,法子很多,粗鲁的咬,凶狠的吻,大力的揉搓,直把身下原来半点反应都没有的女人折腾得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
“疼,你轻点”每当这种时候,方池夏的声音,娇软透了。
她最开始一直在抗议,可后来不知怎么的,脑袋昏昏沉沉,似乎迎合了好几次。
第二天醒来,昨晚折腾了一整晚的男人,一脸餍足。
度假村的环境选得很好,周围湖光映着山色,一醒来就是这么自然的环境,心情都好了不少。
方池夏也没跟洛易北计较昨晚的事,只是横了他一眼,捡起地上他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早”洛易北唇角抿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和她打了声招呼,笑得有些促狭。
“不早了,该回去了。”方池夏转身去浴室洗漱了下,很随意打理了长发,走出来后走在前面往度假村外而去。
两人所在的度假村在半山腰,开车下山的时候,中途手机又响了一次。
还是苏染打来的。
方池夏侧过头看了一眼,提醒了他一句,“电话。”
洛易北本来不打算理会,可车开到一半,还是忍不住把手机拿了过来,“染染可能有急事。”.
洛易北还在抚弄着手上的戒指玩。
他手上戴的是他和方池夏的婚戒,方池夏买的那对值不了几个钱的。
方池夏之前明明没看到他戴,现在忽然戴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戒指他随时戴在身上的。
这让方池夏有些意外,盯着他手中戒指看的时候,目光暖了不少。
洛易北抚弄戒指的动作很散漫,目光始终轻垂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方池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回答。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在看他,但是看不清他手上的戒指,所以并不知道方池夏刚的那行为,意味着什么。
洛易北沉默了好一会儿,脸缓缓抬了起来。
先是淡淡看了身边的方池夏一眼,又看了看洛恩奇,他缓缓站了起来。 网
“苏爷爷说得没错,染染确实该找个结婚对象了,但是婚姻非小事,在结婚之前,我觉得染染的视野应该先开阔了来,我不是好人,也不长情,比我好的很多。”
他这话是提醒,大概是顾忌到苏染的感受,没有拒绝得很直接,但是,意思是表达得非常明显的。
而且,他说的是事实。
苏染确实应该开阔开阔视野,而不是老是看着他
苏染大概是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直接,愕然看着他,嘴唇上血色都减淡了不少,“易北”
洛易北冷然给自己倒了杯茶,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刚其实想了很多,斟酌着自己该怎么说更好,也犹豫过要不要直接介绍方池夏。
但是,现在的情形是,她不乐意婚姻曝光,家里人接受得了他有女人,但不一定接受得了他结婚。
洛易北没摸准洛恩奇的想法,也不想让苏家把矛头指向方池夏,所以最终忍住了。
屋子里在他的话后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天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小左忽然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到了该嫁人的年龄这还不简单直接找人相亲去呗对了,我妈妈从小生活在国外,认识的人很多,苏染姐姐不是也长期生活在国外吗正好,我妈妈可以帮忙介绍,也不用嫁到国内和家里人隔得那么遥远。”
小家伙总是冷不防地飘来一句,人很小,但是说出的话却头头是道,把苏染给打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竟然无语反驳。
他说的话是真的有道理。
苏家的背景在国外,发展也在国外,家里又这么一个女儿,嫁在国外真的嫁进国内方便很多。
洛易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抽了抽,不动声色给了他个赞赏的手势。
小左咧开嘴对着他笑了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摇摇摆摆的晃了晃。
他是坚决站在方池夏这边的,把苏染呛声,他有些得意。
“哥,对了,太爷爷之前说好久没看到你了,你难得回来,不过去坐坐”一溜烟地从椅子上缩下来,小左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把他松开,又回来拉方池夏。.
洛易北其实对他有些嫌弃,凡是打扰到他和方池夏二人世界的,他其实都嫌弃。
尝试了好几次想要让他乖乖回去,小左很聪明,没理他的话,直接凑一边和方池夏拉关系去了。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找方池夏会更有用。
方池夏对洛易北说一句话,抵过他跟洛易北哀求十句。
两个人凑一堆,还聊得很热络。
“夏夏,你怎么不学设计设计多好,你看织星婶婶,每次站在舞台上,全世界的光芒好像都照耀在了她身上似的。设计还能帮到容熙很多。”
“苏染姐自告奋勇跟爷爷说要学,你知道这事吗”
“你必须得学,整天和珠宝世家的掌舵人一起,这多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学呢”
“等到你学会珠宝设计的那天,全世界最闪耀的一定会是你。”
小左一个人说了很多,还跟小喇叭似的,爆料了很多消息。
方池夏怔了怔,拿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
苏染在学设计
“夏夏,我希望你学设计”小左很认真地又说。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这种事得靠天赋。”方池夏回过神,嗔了他一句,目光若无其事的转向窗外。
小左瘪瘪嘴,盘着两条小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手机把玩了起来。
他的智商非常高,洛易北手机里有一款游戏,很难过级的那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把他的手机安上了。
他玩起来升级很快,虽然不能和洛易北这种高智商的成人比,但是却比一般的成人高出了不少。
才七岁的孩子
这大概就是洛家人的天赋,基因好得有些变\态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到了洛易北所住的别墅之后,三人一起走了下去。
方池夏一个下午一直陪着小左在沙发上玩游戏,小左人小鬼大,一般点的游戏还看不上,玩的都是难度很大的。
方池夏怕他过于早熟,玩到一半,把他手机拿了,帮他打开了电视,“别玩大人的游戏,多看看动画片,海绵宝宝,知道吗”
小左无语,不过却没跟她坚持。
他对这些东西很不感兴趣,盘着腿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本来之前玩游戏的时候积极性挺高涨的,看了动画片没十分钟,成功被催眠,歪歪斜斜窝沙发上睡着了。
洛易北觉得他这盏灯泡太亮了,三人还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想着怎样把他催眠,现在正好。
打横抱起他上了楼,将他往客房的床上一放,洛易北把他所在的房门直接关上了。
下楼的时候方池夏在接着小左看的动画片在看。
小左一个七岁大的孩子都不感兴趣的东西,她似乎看得比他还专注,打开之后就没换过台。
洛易北下了楼,几步走过去,关了电视,打横抱起她就往楼上走。
“现在大白天”猜测到他居心不轨,方池夏提醒。
“大白天有什么不可以”洛易北懒懒睨了她一眼,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小左睡着了”方池夏往楼上客房方向看了看,又问。.
才刚到,刚好和苏染撞上。
今晚的苏染非常的漂亮,一袭优雅的香奈儿晚装衬托着她光彩夺目得好似整个晚宴的灯光全都被她吸附了过去。
较之前段时间的她,今晚的她似乎更自信更神采奕奕了些。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接,她看着方池夏的目光很鄙夷,眼神也比往日多了几分傲然。
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视了一眼,之后端着一杯红酒,淡笑着招呼客人去了。
洛易北缓慢地向着这边走过来,拉着方池夏就往角落里走。
让她陪着自己坐在一方沙发上,自顾自给两人倒了杯酒,也不管现场还有那么多人在,他当在家里似的,长臂一伸就拥着她靠向了沙发,“想不想有一天这样的荣耀属于你”
“不想。”方池夏回答得很干脆。
对她而言,设计是副业,翻译才是主业,她的目标是首席翻译官
当然,这些话不能和洛易北说。
“没志气。”洛易北淡淡扫了她一眼,端起自己那杯酒尝了两口,在现场大概只坐了五分钟的时间,目光在现场扫视了一圈,忽然拉着她站起,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回去了吗”方池夏离开得倒是积极,脚步甚至还很配合他。
“露下脸就够了。”洛易北侧过头,“还是你想继续留下”
“才不要”方池夏白了他一眼。
他青梅竹马的庆功宴,让她留下来干什么
方池夏其实来到这儿非常敷衍,洛易北比她更敷衍,
他来这儿纯属应付了事,毕竟是洛恩奇办的,他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那不就得了。”淡淡回了方池夏一句,拉着她走出去,长腿往自己的车上一跨,等到她落座,跑车轰的一下就开了出去。
这个时候还很早,也就刚刚入夜的样子。
两个人饭都还没吃,洛易北离开晚宴现场后直接带着她去了夜色。
这里算是两人用餐的老地方了,方池夏到了之后,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径直就往两人常坐的包厢走。
洛易北在后面停车,比她晚几步进来。
方池夏穿过长长的栈桥,走上湖面上的餐厅,刚准备拐向自己和洛易北的专用餐桌坐下等人,前方,两道身影忽然慢条斯理走了过来。
方池夏错愕盯着走过来的人看了看,脚步顿住,目光不自觉看向了洛易北所在的方向。
费司诺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边往这边走着,他大概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她,愣了愣,唇角好整以暇扬了扬,“这么巧。”
“是啊,真巧。”方池夏若无其事的和他打了声招呼,脚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点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
“看来,你还真喜欢这里。”想着上次她三番四次提到要来这里的话,费司诺淡淡揶揄。
方池夏,“”
“可是,我很少来。”费司诺慢条斯理走向她,将她逼退至角落,唇角轻勾,悠悠又加了一句,“这么少来都能和你碰上,你说,这叫不叫缘分”.
修长的指尖握住冰冷的杯身,端着酒杯站起来,他将杯子递给了她。;;;;;;;;;;;;;
他接起她的杯子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方池夏镇定了下脸色,手伸过去,想要将杯子接过,费司诺却握着杯子不肯放开。
方池夏抬起脸,目光错愕。
费司诺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速度放得很慢很慢。
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淡淡飘出一句,“说好的三分钟,你这算不算犯规”
方池夏愕然,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他看出来了
“安静坐着就好,对他这点自信都没”将杯子放置在她的手边,费司诺坐回自己的位置,拿着餐具优雅的用起了自己的餐。;;;;;;;;
方池夏静静地看着他,回想着他的话,忽然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她刚只是想通过制造动静,给洛易北暗示。
可费司诺并没说错,洛易北的人都在外面了,三分钟找来不算难。
轻垂着头,端着酒杯轻轻地摇晃了下,她的目光侧看向了门的方向。
推门的声音离这边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隔壁房间了。
离三分钟倒计时还有30秒。
洛易北站在门外的走廊,将隔壁房间一推,又推了推对面。
还是没发现人,目光直接转向了方池夏所在的那间。
几步走过去,刚来到门口,一个服务员忽然端着菜走了过来。
“洛少是在找平时一起来的那位小姐吗”看到他,服务员礼貌的和他打了声招呼。
“嗯。”洛易北淡漠的回了那人一句。
服务员低垂着头,指了指他身侧的房间,“那位小姐在这间,已经来几分钟了,应该在等你。”
他说得好像什么事也没的样子,洛易北吁了口气。
在里面等他,一直在这里。
他理解为了方池夏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临时换了个包厢。
服务员本来也没看出里面的端倪,给他传达的其实也是这意思。
方池夏坐在里面,不动声色听着门外两人的对话,目光再次往费司诺的手机上看了一眼。
还有20秒。
洛易北都在门口了,和费司诺的赌注,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方池夏也松了口气。
费司诺从头到尾脸色很淡然,一直若无其事地端着一杯茶在喝。
洛易北站在门外,手握着门把,正准备推门而入
然而,手机铃声忽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很清晰的声音,本来周围环境也很清静,突兀的铃声,方池夏隔着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视线僵硬侧过,盯着仍旧掩着的门,她心里忽然咯噔跳了一下。
之前还胜券在握的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洛易北盯着手机来电显示上苏染两个字,脸色沉了沉。
看了眼掩上的房门,不想让方池夏想多,他转一旁接听了电话,“染染,怎么了”
“易北,快过来,出事了”说话的是沙织星,也没解释具体的,一句话就给他挂了电话。
洛易北目光一沉,驻足沉思了会儿,将正好经过的一个服务员拉了住。.
在厨房倒了杯水,准备上楼,沙织星的声音忽然淡淡传来,“好点了吗”
“没关系,妈,你早点睡。;;;;;;;;;;;;;;;”侧过头回了她一句,他大步继续往楼上而去。
苏染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安分了不少,他让喝水就喝水,他让睡觉就睡觉,不吵不闹,安静得像个洋娃娃。
洛易北在她房间里陪了她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他不知道苏染刚的伤口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今晚她心情太低落,又喝多了,他防的是她一时想不开。
小左盘着腿坐在楼下,目光一直盯着楼上洛易北消失方向的。;;;;;;;;;;;;;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竟然还没出来
苏染房间离楼道口很近,洛易北如果进出,楼下可以很清楚的知道动静。
“我去看看”一溜烟从沙发上爬下,小左咚咚咚的就往楼上走。
“你去干什么呀”沙织星在后面叫他,口气略带调侃。
“我去帮忙啊。”小左对着她笑了笑,扭过头继续往楼上而去。
来到苏染的房间,推开门径直走进去,目光扫了床上躺着的人一眼,他说话非常的直接,“哥,你回去,我来看着”
洛易北,“”
目光在他矮小的身子板上看了一眼,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鄙夷。
可是,再一想到小左的聪慧,洛易北暗忖了下,觉得这种事交给他应该没问题。
苏染都已经睡下了,应该闹不出什么。
真有点事,小左自己摆平不了的时候,知道叫人
“去吧去吧没问题的”小左冲着他很无所谓的摆手。
洛易北还把方池夏晾餐厅里的,这个时候一个小时早就过去了,他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里。
怕她等,他冲着小左点了点头。
“我先离开,有问题摆平不了的时候记得叫爸妈和叔叔婶婶。”丢下一句话,他大步往楼下而去。
“这么晚了还离开”洛恩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行色匆匆的他,脸色沉了沉。
“我还有事,小左在楼上。”洛易北简单交代了一句,径直往别墅外去了。
上了自己的车,将车驶出洛家,给方池夏打了个电话,手机没人接听。
她的有些习惯,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猜测到可能电话又没带,他没继续。
将手机搁置到一旁,他开着车往夜色而去。
夜色里,方池夏从洛易北离开后一直在用餐。
她今晚也不知道是肚子真饿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吃得有点多,费司诺还很好心的把自己的都分给她了。
“听说,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狂吃东西,是真的吗”费司诺坐在她对面,淡淡的和她说着话。
“殿下没听过有一种女人不管心情好不好,都喜欢吃吗”方池夏抬起头,目光对上他的眼睛,声音淡淡。
费司诺先是怔了怔,勾起唇角莞尔笑了笑。
和她说话,很有趣
“那你继续”没再理会这事,他站起身,体贴的甚至帮她倒了杯水,“别噎着。”.
洛易北也没开灯,摸索着爬上床,掀开被单躺进去,手臂习惯性地由后把她搂了住。
这个时候也不早了,他没继续折腾她,而是就着这样的姿势,拥着她睡了过去。
洛易北第二天也不知怎么的,难得的晚醒了一次。
下了床的时候,方池夏已经不在了。
洛易北行走在空寂的别墅,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不可置信她竟然不在了
一大早起来,都没让他看到她的脸,人就这样走了
在屋子里四处找了下,还是没瞧见她的影子,洛易北换了身衣服去了容熙。
到公司的时候,方池夏不知道早他多久来的。
她似乎很忙,捧着一堆文件转过来,转过去的,也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
洛易北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专门在她办公桌前停留了会儿。
他在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他想知道昨天的事,她还芥蒂不。
谁知在她旁边站了好几分钟,方池夏也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居然看都没往他的方向看。
把资料检查了下,她之后又捧着一个本本找林西去了。
她和林西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法语,经过前面一段时间的交流,她现在发音特别的纯正,和地道的法国人没什么区别,声线美,声音还很流畅。
她的视线,还是没转过。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呢
方池夏每天都有设计课,上下午都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是和林西相处的。
下午四点多回到自己办公座位的时候,刚落座,桌面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刚开口,却在看清来电显示上的短号时愣了住。
洛易北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目光隔着打开的办公室门悠悠看着她的方向,手中拿着座机,若无其事的和她说着话,“身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必须要做到的一点是24小时随传随到。”
顿了下音,又加了一句,“今晚七点我在夜色等你,弥补昨晚遗漏的,记得来。”
很简洁的两句话,之后挂了电话,甚至都没给对方说“不”的时间。
方池夏也不知道听清楚了他的话没,电话挂了之后背对着他不知道拿着本本写了些什么,之后又去林西那儿了。
她和林西呆得有点久,下班时间点到了都还没回办公室。
洛易北没等她一起,提前几十分钟去的夜色,似乎过去有什么事。
方池夏结束完设计课是六点半,已经下班一个多小时了。
“晚上一起用餐”走出容熙大楼的时候,林西笑着邀请。
方池夏淡淡回了她一笑,脑袋里忽然闪过洛易北的话。
弥补
为什么每次都是遗憾过后来弥补
“夏夏夏夏”旁边,林西用拗口的中文呼唤着她的昵称。
“不好意思,夫人。”方池夏回过神,歉意看了她一眼,和她并肩往大楼外而去,“夫人想去哪儿用餐”.
方池夏这个时候还睡眼惺忪的,刚起床,脑袋都还没清醒。;;;;;;;;;;;;;
讪讪将花束中的卡片翻出来,她的目光静静落在了上面。
一般送花都会有个卡片留着送花人的信息,这张很简单,只留了个姓,还写的是英文拼音“luo”。
洛易北
方池夏愣了好一会儿,僵硬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目光又讪讪落在了手中的花上。
白色蝴蝶兰和暖黄色,淡蓝色樱花草组成的捧花,几种花的比例是一样的,新鲜得上面还挂了露珠,像是刚从花园里采摘过来似的,阳光下露珠晶莹闪耀,特别的漂亮。
他送了她好几次蝴蝶兰,樱花草是第一次。
方池夏不知道他了不了解这两种花的花语,但盯着那片暖黄和浅蓝看了看,忽然觉得早晨的空气暖和了不少。
回到屋子里,找了个花瓶将花插上,她转身进了厨房。
洛易北是几分钟后下来的。
走在楼梯上的时候,视线淡淡往客厅里插着的花上看了看,他的唇角微微地勾了勾。
方池夏这个时候正好端着早餐走出,目光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现在已经入秋,早晨有点冷,他里面穿的是衬衣,方池夏买的,脖子上的围巾也是她送的,薄的,很长,被他随意的挽成了几圈,慵懒又惬意。
洛易北视线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暖如墨。
方池夏被他看得怔了怔,视线又若无其事地移了开,“今天没准备带去公司的午餐,中午我们去附近新开的一家餐厅就近解决吧”
“好。”洛易北慢条斯理走过去,懒懒应了她一声,坐下来和她一起把早餐用了,之后两人开着去了公司。
方池夏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外面的温度,穿得有点单薄。
到了容熙,下车的时候,洛易北很随手就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裹她脖子上了。
他的围巾很宽大,往她脖子上一缠,把方池夏的脸都快埋住了,更显得她的娇小。
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看,他的唇角微微抽了抽,若无其事地继续帮整理围巾。
停车场内,又是一辆车倏然停靠。
车门被打开,苏染从车中走了下来。
她似乎没料到一来公司刚好碰上这两人,盯着目光温柔帮方池夏整理着围巾的洛易北看了看,她的眼睛有些刺痛。
他所有的温柔,她貌似只在他面对方池夏的时候才看到。
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视线僵硬错开,苏染加快步伐往楼上而去。
方池夏和洛易北几分钟后也跟着上去了。
到了公司后,方池夏还是照样去上设计课。
和林西呆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中午过来准备和洛易北一起用午餐的时候,意外发现洛恩奇也在。
“爷爷”方池夏讪讪和他打了声招呼。
“你们在忙吗要不我先出去了”转身,想走,洛恩奇忽然叫住了她,“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爷爷没那么可怕。”
方池夏一怔,收住脚步,讪讪走了进去。.
谁知隔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方池夏小姐,您的花,请签收”
连名带姓,屋外的人把方池夏的名字叫得非常准确。 网
方池夏顿时就懵了。
这是在巴黎
洛易北是有随口说过每天送她花的话,可现在两个人隔了一片海洋的
狐疑来到门口,方池夏缓缓将门打了开。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法国的小姑娘,非常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仿佛会发光似的,碧蓝的眼睛海水般的湛蓝。
“小姐,这是送给您的”小女孩将花递给她,用一口奶音味很浓的法语又说了一连串,“听说樱花草是水泽仙女的化身,寓意除你之外别无他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来是男朋友送的。;;;;;;;;;;;;;;;”
“小孩子,想得多”方池夏觉得这孩子太早熟了,跟小左一样,对她有点无语,将花接过,给了小费后那女孩就离开了。
方池夏站在门口,捧着那束花静静地看了会儿,胸口有什么东西,暖得像是要流溢出来。
他说那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走廊的一端,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向着这边走来,纯手工的意大利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吭吭的声响,在巴黎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的清晰。
方池夏怔了怔,脸僵硬抬起。
目光对上来人的眼睛,她的目光亮了几分。
“早”洛易北和她打了声招呼,声音淡淡。
“你怎么来了”方池夏很诧异。
洛易北其实是搭乘她的下一班飞机过来的,他很认真的想了下这次的事情,他觉得洛恩奇的安排太突然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方池夏一走,他就跟着离开,他是在以行动表达他的立场
如果洛恩奇支走方池夏,他觉得最大的可能是想让两人暂时分开。
他跟过来,只是不想趁了对方的意。
视线在方池夏身上淡淡扫视了一眼,洛易北眉头皱了皱。
现在是秋天,巴黎已经有些冷了,早晨温度更低。
方池夏身上穿的一条非常薄的夏裙,小腿光溜溜的露出了很大一片,脚上还穿的人字拖鞋,捧着花站在那儿,看起来特别单薄。
“进去,困死了”洛易北几步走过去,随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往她身上一批,揽着她往屋子里一拖,反手带上房门,拥着她就往床上倒。
“怎么突然想着要过来”方池夏躺在他身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盯着他脖子上的围巾看。
不管她买的什么东西,穿戴在洛易北身上都非常的合适,就一个词,英气
而且他是属于能把地边摊都能穿出贵族气质的那类人,方池夏送的围巾不贵,不过他围着,就是特别耐看。
洛易北很随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又脱下她的,淡淡的回了她三个字,“有意见”
方池夏对他的话极其无语。
她能有什么意见
别人的意见他有听的时候吗
洛易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扯过雪白的被单盖在两人身上,俯身静静地盯着她打量。.
游轮定制好的第二天,两人白天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海上。
花墙的布置全程是由方池夏监督的,洛易北从头到尾没有干涉。
容熙的每一场盛宴,基本上都是轰动整个珠宝界。
方池夏这次如果策划成功了,这无疑打响了她在欧洲的知名度。
知名度一提升,如果她以后乐意走设计这条路,这相当于帮了把成功的路都铺好了。
全部的荣誉,洛易北都准备给她,所以全程没插手。
方池夏拿着一个平板边看自己的设计方案,边在指挥现场的工作人员。
“这边樱花草颜色和其他的不和谐,红色太突兀了,只需要白色,暖黄,蓝色,淡紫,香槟色就好。”
“先生,可以在这里加几朵蝴蝶兰吗”
“我们时间不多,可能需要大家明天内把所有花墙搭好”
婚后除去在床上被他折腾过久的时候,她似乎随时都很有活力,工作的时候更是如此,声音不时响起。
洛易北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唇角微微勾了勾。
方池夏拿着一株樱花草在闻,眼角余光斜睨到他的反应,眉头皱了皱,“笑什么”
“你该锻炼锻炼了。”洛易北意味深长的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到楼梯口处把更多的空间让给了工作人员。
方池夏怔了怔,最开始没理解他那话的意思。
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脸上一热,红着耳根子转一旁继续监督花墙去了。
走着走着,周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边忽然传出一个工作人员法语发出的尖叫,“啊”
“小心”
方池夏微怔,脸僵硬侧过,还没反应过来状况,周围三面花墙忽然铺天盖地地向着她的身上压了过来。
方池夏的设计是场地内一共布置了三面花墙,每一面还足足四米壮观,齐齐倒下压在身上的重量是很重的。
震惊看着这一幕,方池夏脚步往后一退,想要避开,然而,墙太长,压根来不及。
方池夏只感觉周围一片昏暗,抬起手臂想要护住自己,一片混乱之中,一道身影忽然飞扑过来,纤细的身体被抱着冲向了楼梯口处。
啪
啪
两人的身影刚脱身,身后的花墙应声倒地,满墙布置好的花,七零八落地散落了一地。
方池夏惊魂未定地喘了下气,抬起头看了眼抱着自己的洛易北,目光僵硬侧过,盯着毁掉的花墙,震惊得眸孔微微缩了缩,“为什么会这样”
花墙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倒的,婚礼宴庆场合用了那么多,也没见倒过。
容熙做事情,请的工人更不可能马虎做事。
今天这样的意外不应该发生
一群工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一幕的眼神都很茫然。
洛易北微眯着眸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幕,脸色很沉。
甲板上那么多人,工作人员更多,为什么意外偏偏发生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花墙下的时候
还是三面夹攻
容熙做事情,一面花墙倒的可能性几乎都为零,三面一起倒太过蹊跷.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洛易北就觉得,以后还是避免这两个女人多单独相处的好。
也不管童颜懵怔的眼神,他推着方池夏就上了车。
“其实我想去”方池夏的脑袋从车中探出,想要下去,却被洛易北硬推了回去。
“先回去休息,这些事改天再说。”口头上是这么应着她的,其实他心里压根没再让两人单独凑一堆的心。
方池夏这个时候才刚下飞机,飞机上也没怎么睡,确实挺困的。
犹豫了下,她放弃了。
洛易北也不给两人告别的机会,脚下的油门一踩,车轰的一下就开了出去。
童颜站在机场外,目光顺着两人的车移动,眉头皱了皱。
去哪儿两个人都一起,这是好,还是不好
“走了”施靳扬淡淡瞥了她一眼,揽着她往自己的车方向而去。
他做这个动作倒挺顺的,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包尿布的样子他都看过,没什么不顺的。
倒是童颜愣了愣。
他现在对她倒是越来越自在了
“我自己走”不动声色将他的手扯开,童颜走在前面,刚准备上车,施靳扬忽然叫住了她,“都已经出来了,顺便请我吃早餐吧”
童颜一怔,脚步停下,目光看向他,“你没带钱包”
施靳扬眼角抽了一下。
带钱包她就不能请了吗
“不都早餐时间点了吗”拽着她的手,他拉着她就往附近的餐厅走。
洛易北载着方池夏离开后直接回了两人的别墅。
这个时候天还没怎么亮,休息时间。
方池夏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确实很困,进了屋,在客厅抱着团团玩了会儿,歪歪斜斜倒沙发上就睡了。
洛易北打横抱起她上了楼,踹开两人房间的门,将她放置在床上,弯腰帮她脱身上的衣服。
c市是个相对温暖的城市,这个季节没巴黎冷,方池夏从巴黎回来,身上穿得有点多。
洛易北是想让她睡得舒服点,帮她脱衣服的时候动作已经很轻了。
准备解她身上的衬衣裙时,刚解开几颗纽扣,方池夏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醒了。
目光定格在他放置在她胸前纽扣处的手,她怔了怔。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朦朦胧胧破晓时分的微光。
淡薄的光亮映照在他身后,将他的脸部曲线拉得很柔很柔。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下。
方池夏的眼神很清亮,但是眼底却全是迷茫,像是迷途的小羊羔,就这么看着他的时候,让洛易北心里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视线在她柔和的脸蛋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微微敞开的领口,俯身,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这个女人,是个妖精
什么都不需要做,就一个眼神就让他着了魔。
方池夏的手臂揽着他的脖子,在一阵冷空气灌入,身体突然感到清凉的时候,脑袋清醒了不少。
“别,你忘了重要的事了”手拍打了下他的肩,她提醒。
洛易北没理会。.
“我知道你最好了。;;;;;;;;”搂着她的臂弯,脑袋往她肩上一枕,安安笑嘻嘻的要求。
方池夏对她很无语,“安安,洛易北不是靠脸吃饭的。”
“不是靠脸有什么关系只需要他动下手而已”安安笑嘻嘻的反驳。
方池夏,“”
方池夏回了她一记白眼。
洛易北这样的人给人签名亏她想得出来
“你该去洗个冰水脸醒醒了”方池夏毫不留情地打击。
安安瘪瘪嘴,无奈地松开了她的手,“饿了,想吃夜宵,我下楼去买。”
安安磨了半天嘴皮子,没讨到便宜,怏怏转身往门外而去。
“你没救了”除了花痴就是吃
方池夏对安安是很鄙视的,可没隔一会儿,安安提着一大袋食物上来的时候,两个人围着宿舍的一方小桌子坐下,之前还鄙视着别人的人,竟然吃得比安安还多。
安安买的夜宵是两份馄饨,两份蛋糕,还有很多海鲜和烤肉,其实四个人吃都足够。
方池夏一个人解决了三人份
安安难得看到吃这么多的她,睁着她看了会儿,有些讶异。
去几天巴黎把人给饿坏了
“怎么了”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看,方池夏愣了愣。
“没事。”安安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
这个时候差不多十点。
方池夏只要没和洛易北在一起的时候,作息时间还是比较规律的,晚上十点左右差不多就开始准备睡觉了。
去浴室洗漱了下,走出来都准备睡了,手机铃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我帮你看看是谁”安安离她的手机比较近,够过身就将她的手机拿了起来。
晃眼看了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她愣了愣,眼睛睁大了不少。
方池夏一见她脸色不对,猜测到来人的身份,赶在她看清名字之前,一把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你该早点睡了。”
安安呶呶嘴,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好,转身去了浴室。
方池夏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是洛易北打来的,她都来学校住了有了两天了,这却是他的第一通电话。
“我在校外,出来”他说话很简洁,仍旧是惯有的命令式。
“我已经睡了。”方池夏淡漠回了他一句,想要直接挂上电话,洛易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忽然传来,“没关系,我直接进宿舍来也行”
低低沉沉的声音,不冷,不热,但是却威胁性十足。
方池夏怔了怔,恶狠狠掐断阳台上一株蝴蝶兰的花茎,可还是身一转走了出去。
来到校外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只三三两两几对情侣经过。
方池夏一眼瞥见他所在的车,缓缓走了过去。
刚靠近,车门倏然推开,洛易北一条手臂从车中探出,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里面一拽,车门“啪”的被甩了上。
“洛易北,你干什么”方池夏低呼了声,抡起手就给了他一拳。
“今晚回去住。”没有理会她那点力度,稳住她的身体,扯过安全带系在她身上,倏然发动了车。.
洛易北的目光忍不住再次盯着她看了一眼。
方池夏轻垂着头仍旧在吃自己的,把餐全部解决完,脸才缓缓抬了起来。
“这几天我还是会回学校住。”
“好。”出乎意外的,洛易北答应得很爽快。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怔了怔。
洛易北也没解释,离开夜色后直接送她去了学校。
开车的路上,想到童颜和她是室友,速度放慢,他很严肃的提醒,“住校的时候,尽量少和颜颜接触。”
“凭什么”方池夏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童颜于她是姐妹,是家人,比他还亲近。
完全不屑的话,让洛易北有些不是滋味。
“最好记住我的话”并没有解释,他的话非常霸道。
洛易北顾虑着的是童颜对他和方池夏这段婚姻的态度。 网
那丫头是个危险人物,方池夏经常和她呆在一起,洛易北怕的是止不准把离婚的后事又给安排妥当了。
他一直就不怎么支持童颜和方池夏接触过多,之前是因为觉得两个女人凑一堆太过亲密,之后是上次相亲的事。
方池夏只猜测得到他前一种心理,没猜测到他后一种。
她心里想的是,他又没每天在她面前,她和童颜想怎么凑一堆是她们的事,他看不到也管不着。
没和他逞口舌,方池夏把这话题收住了。
洛易北送她回宿舍后就直接走了,也没跟她说做什么去了。
童颜本来最近一直在容熙,巧的是,方池夏回校后当天晚上,竟然一起回来了。
宿舍三人,这几天聚齐了。
方池夏白天的时候还是照常去听课,晚上有时候陪童颜去家里坐坐,有时候直接在学校住。
方池夏的宿舍配有厨房,今天晚上童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提议三人一起吃火锅。
她让家里的佣人把食材买来了很多,本来准备的是两餐的,谁知晚餐的时候却被安安解决了一半,方池夏解决了一半。
“安安,你个吃货”童颜嗔了安安一眼。
“我这是为了不浪费粮食。”安安理由很充足。
童颜无语,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方池夏,“心情不好”
她了解方池夏,方池夏一般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吃很多。
方池夏在她的话后愣了一下。
不好吗
其实是有点。
但还没到为这种事虐自己胃的地步。
但是她却没解释。
童颜只当是她和洛易北又出了什么事,方池夏没说,她也不好多问。
“都快向安安看齐了。”调侃了她一句,童颜站起身去阳台了。
方池夏和安安互看了一眼,一个一脸无所谓,一脸错愕。
童颜的话,方池夏没当回事。
住在学校的几天,每天照样吃得和安安一样多。
童颜一直在观察她,平时两人一起的时候,也没见她的心情有多不好,但就是用餐的时候,每次吃的都是双人份。
童颜不动声色盯着方池夏看了很久,暗自在沉思。
双人份
双人份
慢慢反应了下这词,她的目光倏然落在了方池夏的肚子。
有了.
“如果能够在这次的比赛中获得前三名,新品发布还没正式举行,基本上名气已经打响了。”
洛易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说,“等到发布会前期,公司也会对这些作品,以及设计师进行大幅度的宣传和广告,就和造星一样。”
沉默了会儿,补充道,“苏染也会参加,她上次的成绩不错,这次的作品如果得到的评价又很高的话,基本在设计界的地位就稳固了。”
方池夏淡淡“嗯”了声,像是对他的话压根不怎么感兴趣。
“现在时间还算充足,有时间准备作品,加入吧”洛易北有预感,只要方池夏愿意参加,那珠宝设计界的光芒,早晚有一天会全部笼罩在她身上
她很聪明,也很创新,颇有当年沙织星的风范,她的灵感就像是水,清澈,源源不断,这些都是成为设计师最需要的。;;;;;;;;
“我知道了。”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也休假那么多天了,明天开始回到公司。”不是询问意见,这一句,洛易北是直接命令。
出乎意外的,方池夏竟然都没犹豫就直接答应了,“好。”
这么柔顺的她,反倒让洛易北有些意外。
洛易北被她那话取悦,眉目都柔和了不少。
当晚两人在方池夏的公寓住下,第二天的时候,洛易北似乎还是有些忙,只是没像之前那样人影都没看到。
上午他和她一起去的公司。
“别忘了我昨晚的话。”到了办公室,他特别提醒了一句才进的自己的办公室。
方池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一个白天全忙着公司的事去了。
洛易北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目光不时看向她的方向。
看她似乎没有半点要准备大赛的意思,脸色沉了沉,他一个电话打给了林西。
他不知道和林西说了几句什么,林西几分钟后直接把方池夏叫走了。
“夏夏,你知道培训容熙设计师的老师也要经过考核吗”领着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林西笑眯眯的问。
“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方池夏懵了下。
拒她在容熙呆的这几个月来看,她没听过这种事。
“有啊,当然有。”林西噼里啪啦用法语跟她说了一大堆,“老师的考核就是学生,学生的所有成绩就是老师的荣誉。培训老师如果没成绩,得自动退出容熙的。”
她说得有些悲哀,“这次不是正好有个新品发布会吗苏染的老师你知道吗”
“我跟他是死对头,从年轻的时候斗到现在,一直在斗,两看两相厌,现在他家苏染要参赛了,老师希望你也能参加。”
她之后还说了很多,把自己和苏染师傅的成年往事都拉扯出了一大堆,最后笑眯眯拍了拍方池夏的肩,总结性的吐出一句,“你是老师所有的骄傲,老师不想输给苏染的师傅,也想你赢”
方池夏,“”
“参加吧”林西的神色变为认真。.
“那就好好休息下。”洛易北取过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转身想要进厨房,冷不防瞥见旁边一个小药瓶。
没标签,白色的瓶子,但是看得出来是药。
“这是什么”洛易北伸手想要去拿,方池夏却若无其事先把瓶子拿了起来。
“这是从安安那里拿的药,说是肚子不舒服吃了效果很好。”她语气很镇定,听不出什么异常。
洛易北没多想,打了个电话让助理送了些外卖过来,自己并没有离开。
方池夏不动声色听着他打电话的声音,吁了口气。
她其实买的是维生素b6,传说缓解孕吐很有效的东西。
她不知道洛易北了解这方面的常识不,不想让他知道是防万一他看到了想多。
洛易北打电话叫的东西很清淡,送过来后清一色白和绿,不油腻,不辛辣,很养胃的那种,而且分量还很多。;;;;;;;;;;;;;;;
洛易北以往虽然饮食也清淡,但还不至于素到这种地步。
方池夏有些好奇,看着东西摆上餐桌的时候,忍不住盯着那些食物多看了几眼。
她其实压根就没吃晚餐,刚又在浴室吐了会儿,这个时候肚子很空。
可是,洛易北在,她不可能自拆谎言,只能继续忍。
洛易北不动声色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看着她不止一次看向餐桌的眼神,唇角微微抽了抽。
也没说什么,他漫不经心的在吃自己的。
“今晚不回去吗”方池夏试探着问。
她其实并不希望他住这里,洛易北不像安安那傻丫头那么好骗。
以他的精明,如果她再继续吐两三次,准会引起他的疑心。
“想我回去”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他不答反问。
“我这儿不挺挤的吗我怕你睡着不舒服。”方池夏镇定自若的回答。
“都睡过那么多次了,我没觉得哪儿不舒服。”洛易北淡淡回了她一句。
“”方池夏被他堵得失语,沉默了会儿,又说,“我看你最近似乎很忙,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吧今晚不用”
“还好,今晚时间挺多的。”洛易北漫不经心回了她一句,垂眸继续用自己的餐。
方池夏盯着桌上的那桌食物,肚子很不小心的叫了一声。
咕噜一声,很小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以为他应该没听见,若无其事的拿着杂志翻看了会儿,直至洛易北冷沉沉的声音蓦然响起,“还不过来”
很低沉的声音,似乎微微有些恼,像是在训斥。
方池夏怔了怔,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讶异。
洛易北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将餐盘往她的方向挪了挪,递了双筷子给她。
他其实叫餐的时候叫的都是两人份的,叫的食物也全是为她叫的。
叫这么多,只是想到最近她一直吃得比较多。
叫的东西都是养胃的,也全是因为她
方池夏懵怔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呶呶嘴坐上了椅子。
他看出她没用餐
但是他的表情不像。
方池夏觉得他看起来更像是顺口就帮她的也叫了而已。.
前方,洛易北脚步停了下来。 网
脸微微侧过,他的目光好好整以暇落在她脸上,眉梢挑了挑。
“我刚什么都没说。”方池夏越过他,想要先上车,手腕却冷不防被他拉了住。
方池夏背脊微僵,脚步停了下来。
洛易北目光的淡淡扫视在她脸上,然后,缓缓飘出一句,“哪个空空荡的空还是空虚的空”
方池夏一怔,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洛易北扣住她手腕的手一紧,拉着她稍稍往自己的方向一带,方池夏的身体顺势撞了过来。
长臂勾住她的腰,按压着她靠在自己怀里,骨骼匀称的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她脸上刮过,他的语调,带着浓浓的戏谑,“想我回去住”
方池夏全身僵硬,脸上被他手指碰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像是要燃烧起来。
平复了下呼吸,目光侧向他,她并没有按着自己平时的性子直接否认,而是选择了不会激怒到他的方式,“你不是最近也有很多事要忙吗现在这样住校挺好,顺便也可以静下心准备下比赛的事。”
洛易北想想也是。
他很清楚这次的比赛对一个新人而言有多重要。
他希望她赢,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确实没那么容易静下心设计。
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顺着又补充了一句,“你每隔几天过来接我回去住一次也行。”
洛易北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回去住,被她简单的一句话取悦,脸部曲线都柔和了不少。
“好。”拉开车门,他让她先上了车。
“现在是去哪儿”方池夏系上安全带,很随口的问。
“一个特别的地方。”洛易北并没有直接说明,意味深长的回了她一句,跟着坐上车,倏地发动了引擎。
他驶的地方是海边,走的路线,两人曾经在某个晚上走过,他带她去一个岛上的那晚。
方池夏平时坐车其实没半点反应,但是今天,大概是刚才在宿舍闻了安安买的那些晚餐的关系,坐车上一直有些不舒服。
车行驶到半路的时候,那种反胃感再次袭来。
秀眉拧了拧,她的滋味有些不好受。
可是又不想让洛易北看出来,只能忍着。
车在路上缓缓继续行驶,行驶到一半,还没抵达海边,方池夏情况越来越严重,额头上冷汗都沁了出来。
洛易北在开车,注意力落在前方的,并没有觉察。
想要将车拐上海边的路,手腕忽然被方池夏摸索着按压了住,“停车”
她的脸是转向窗外的,背对着他没转过来。
“怎么了”洛易北不知道她是什么状况,可还是把车停了下来。
方池夏将车门打开,任由新鲜的空气灌入,将额头上的冷汗风干,背对着他平复了下脸色,侧过头,目光转向他的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怎么了”洛易北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眉头皱了皱。
“我想先回去,今天有些累。”方池夏尝试着为自己找理由。.
洛易北站在门口正中央的位置,凉薄似冷空气的目光扫落在她的脸上,那眼神,看得方池夏感觉整间厨房都压抑了不少。
但是,她的脸上仍旧若无其事的样子。
转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离开厨房之后,她的脚步顿住,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昨晚你答应过我的,这段时间我还是回学校住,自己说过的话,希望不要反悔。”
洛易北脸上阴沉沉的,他现在还就想反悔
“每隔几天来接我一次不也一样吗”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脸色,一看他神色不对,连忙补充。
“小别胜新婚”唇角讥诮一扬,他说出的话,半带讽刺半带揶揄。;;;;;;;;;;;;;
方池夏微怔,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可还是附和,“难道不是吗”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不能和他一起生活,以洛易北的精明,两个人哪怕呆在一起生活一两天,没准都能被他觉察
洛易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梢挑了挑。
“白天我不也经常去容熙吗,只是晚上想静下心设计而已。你送我回校,每周三,周六过来接我。”方池夏几步向着他走过去,拉下他的脑袋,脚尖一踮,够起身就吻了他一下。
她的吻带着讨好的意思,很轻柔,停留在他唇上也不像平时那样立即离开,而是生涩地和他的唇在厮磨。
“上来”洛易北被她撩拨得身上痒痒的,牵引着她的腿挂在自己腰上,一把就将她抱了起来。
“我们回房”唇反吻住她的,就着这样的姿势,他带着她就往楼梯口处而去。
方池夏惊觉他的目的,脸色微微白了几分。
赶在他的腿迈上楼梯前,挣脱他的怀抱,她制止了他的动作,“别,我这几天不方便。”
洛易北只是怔了怔,倒没像有些男人那样到伸手进去探究,脸上的表情有些吃瘪,但是却没坚持。
方池夏的姨妈一直不太准时,她自己都记不准,洛易北自然也是。
她的话,他信了。
“你送我回校吧”方池夏走在前面就往别墅外走。
“周三回来”洛易北慢条斯理跟在她后面,对她的话有些质疑。
“嗯,周三,周六。”方池夏附和。
洛易北对她的话还算满意,走在她前面替她拉开了车门。
这个时候还早,载着方池夏回到学校也就八点多。
方池夏下了车,和他告别,往学校走的时候,手一直停留在肚子上的。
她今晚的方法也只是暂时能应付得了洛易北,她瞒不了他多久。
如果洛易北想要她的时候,她也不可能一直找得到理由拒绝。
她只能在被他发现之前,自己想办法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周三
还有几天。
她必须在周三前做决定
方池夏回到学校后一个晚上都没睡着,躺在上,目光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也没睡意。
宿舍里依旧只有她和安安两人,安安在她旁边的睡得很香沉。
一室静谧。.
方池夏掀开被单下了,没有回答。
在厨房简单准备了下早餐,吃了之后她没去学校也没去公司,而是去了超市。
“昨天找我什么事”洛易北全程陪同着她在超市选购,边走,边问。
“没事。”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够起身在购物架上取东西。
她身高有点不够,踮起脚尖都没触碰到,洛易北看不下去,顺手就帮她把东西拿了下来。
一盒奶粉,补充各种稀有元素的。
“最近没吃好”洛易北盯着奶粉盒看了看,眉头皱了皱。
“嗯,最近胃口不好。”方池夏态度从头到尾都很冷淡。
洛易北怔了怔,其实猜测到和昨天有关。
“昨天接了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出了点事。”盯着前方自顾自选购的她看了看,他解释。
方池夏没理会,仍旧自顾自在挑选东西。
她选的都是营养很丰富的东西,各种补的。
目光甚至还好几次往孕妇奶粉上扫视了几眼,只是,洛易北没看到。
食材她也选了很多,明明这段时间闻到腥味就不舒服,但是她却选了很多这类水产。
两人离开超市的时候,购物袋提了两大袋。
回去之后方池夏自顾自捧着画板窝沙发上设计去了,之后头都没抬起来过。
午餐的时候她本来还惆怅着该怎么避开闻到腥味那关,谁知洛易北竟然让家里的厨师把东西做好后送来后。
洛家的厨师技术水平都是酒店大厨级,做出来的东西基本上没任何奇怪的味道,只有香味。
这减轻了方池夏的不适。
用餐的时候,洛易北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她,“昨天准备说什么”
方池夏用餐的动作顿住,脸缓缓抬了起来,“已经没事了。”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好像真的什么事也不存在似的。
洛易北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明显不信她那话。
没有事她会突然打那么一通电话
他直觉她有事,而且事情可能会很重要
方池夏并没有想多说的意思,低垂着头继续用起了餐。
洛易北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会儿,详细地给她解释,“昨天手里出了人命关天的事,情况很严重,所以来的途中过去处理了一阵。”
方池夏用餐的动作再次一顿,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不是不理解他,可是,自己那儿出了情况,至少应该先告诉她一声,不要让她对什么都很迷茫地等待那么久
方池夏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没和他争执。
目光轻垂,她的目光有些失神,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他知道,他的话,她听进去了。
只是,见她始终不说话,他摸不准她心里的想法。
方池夏一直失神地盯着餐盘里的东西在看,沉默了很久,脸缓缓抬了起来。
“没事,只是很想见见你。”她说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一句话,把洛易北刚才的直觉都搅乱了。
真这样
“怎么突然想我了”顺着她那话,他悠悠反问。.
方池夏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很怪异。给 力 文 学 网
洛易北也没觉得自己那话哪儿不对,圈固着她的手臂收了收力度,然后忽然做了个让方池夏意外的动作。
他的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抚摸了下,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方池夏身体一僵,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动作,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她最开始以为自己哪儿露了陷,被他看出来了。
可是,他的手却只是停在那儿,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方池夏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他也许只是喜欢那种触感罢了。
平时他不也经常做出抚弄她肌肤的事吗
没继续理会他的动作,方池夏镇定了下脸色,用汤匙盛了一口汤送到了他的唇边,“尝尝”
她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洛易北够过脸尝了尝她送过来的汤,抿了抿唇,“不错。”
方池夏把晚餐准备好,一样样端出去,两人简单用了下餐,苏染一个电话忽然打来。
“易北,对了,昨天爷爷让我送你那儿去的文件你看了吗要不晚上你回家我们一起讨论下”
她说的是工作上的事,听起来很正常。
方池夏却只觉得讽刺。
晚上把人叫过去讨论工作
白天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苏染的居心,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很明显的。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对方的目的,但是却没明说,只是不动声色在观察洛易北的反应。
洛易北本来也没有要去的意思,淡漠的一句话就挂了电话,“公司的事公司说。”
将手机很随手的往旁边一放,眼角余光斜睨了她一眼,见她正盯着自己看,他微怔。
她的眼睛本来就很亮,这么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目光像是会发光似的,水水润润的。
“不要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否则不要怪我控制不住做出点什么。”洛易北淡淡回了她一句,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就往楼下走。
“去哪儿”方池夏跟着他走出去,边走,边问。
“随便走走。”洛易北淡淡回了她一句,随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就套在了她的身上。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她像现在这样静静地散步了,他带她去的地方是方池夏当初带他去的教堂。
教堂的晚上特别漂亮,整栋欧式风建筑四处灯光闪耀,树影婆娑。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卖花的小女孩。
很小的孩子,四五岁的样子,然而口齿却特别伶俐,古灵精怪的。
扬起手上一大捧花,她笑嘻嘻的递给洛易北,然后开始胡揪,“今天是蓝色节,传说在今天牵手进教堂的男女,会牵着手真正步入婚礼教堂。叔叔,买捧花吧,这么重要的节哦”
她的话纯属胡扯的,方池夏一听就知道。
洛易北肯定也知道,然而,出乎她意外的,他竟然很干脆的把花买下了。
“34块,谢谢。”那小女孩笑弯着眼睛,趁机开价。
34,这对路边卖的花来说,无疑是天价。
让方池夏没想到的是,洛易北竟然任宰
理由.
洛易北眼角余光微侧,目光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在打量,甚至还刻意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看了一眼。
方池夏被他看得心紧了一下,目光一转,身体往他怀里一靠,双臂将他的脖子搂了住,“你抱我回去”
洛易北微怔,眉梢挑了挑。
方池夏的身体更往他怀里靠了靠,索性用身体蹭了蹭他。
她怕洛易北硬拽着她跑,这让她不知道用什么借口辩护。
洛易北在不动声色盯着她看,目光很深沉。
连色\相都牺牲了,想掩饰什么
“怎么了”方池夏推了推他。
“没事。”洛易北回过神,淡淡牵扯了下嘴角,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她本来就很瘦,抱起来的时候,俨然没有重量似的。
洛易北垂眸在她巴掌大的脸蛋上看了一眼,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的抽了一下。;;;;;;;;;;;;;;;
“胃口怎么不好了”边走,他边和她说着话。
他在问最近她食欲很淡的事,方池夏的借口是胃口不好。
“食欲这种东西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不是吗”方池夏回答得很镇定。
“以后每天让家里的人把三餐做好了送过来”洛易北提议。
“好。”方池夏本来最近也不适合进厨房,闻到很多食材的味道就会不舒服,他这么一说,她乖乖顺从了他。
两个人走过长长的街道回到公寓,方池夏看洛易北刚在路上那么急,以为回来后他会控制不住折腾她一番的。
谁知,回了公寓,洛易北直接就进浴室洗澡去了。
出来后也没对她怎样,只是用探究似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会儿,之后直接上床了。
方池夏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慌,为什么有种他在怀疑她的感觉
可仔细想想,从她确定怀孕后的几天来看,她一直非常的谨慎,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应该不可能会露馅才对。
这么一想,方池夏平静了下来。
陪着他上了床,不需要他指使,她顺从地自己往他怀里靠了靠。
洛易北似乎很享受她的动作,被她小小的举动取悦,连眉目都是柔和的。
“早点睡,明天我去下容熙。”方池夏错开和他对望的目光,背转过了身。
洛易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的背影在看。
他在反思她这几天的行为。
他并没有见到方池夏的妊娠不适症状,每次方池夏都很小心避开他的。
但是,洛易北还是觉得最近的她有些奇怪。
没食欲,坐车不舒服,不能大弧度的运动
洛易北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眸子微眯了眯。
第二天,方池夏醒来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洛易北昨天只是随口说的三餐让家里人准备,没想到今天真这么做了。
早餐是早晨七点就送过来的,还热气腾腾的。
捧在手心,很温暖。
早餐后,两人一起去的公司。
方池夏参加设计大赛的作品还没着落,今天去主要是为了设计的事。
一个月,她和洛易北约定的时间,也是设计大赛的时间。.
以洛家人的强势,身体里流着一半他洛家血液的孩子,应该怎么都不容许流落在外吧
方池夏自从撞上洛恩奇后,心一直是提着的。
在餐厅坐了没多久,什么都没吃下去,她直接下楼去了洛恩奇的办公室。
洛恩奇似乎专程等了她很久,进去的时候,茶几上摆放了很多东西,茶也泡好了,午餐也让人送过来了,一副找她闲谈的姿态。
方池夏的目光在茶几上摆放着的东西上看了一眼,眉头轻皱了皱。
洛恩奇准备的食物大部分都是酸的,梅子,西柚,樱桃之类的,就连菜也多数是酸味,甚至还有海鲜。
他在试探她
方池夏微微一怔。
“陪爷爷用用餐,聊聊天,没事的时候上来坐坐。”洛恩奇递给她一双筷子,若无其事和她聊起了天。;;;;;;;;
“我知道了。”方池夏牵扯了下嘴角,脸上也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爷爷准备的这些还合口味吗”洛恩奇瞥了眼桌上的果盘和菜,目光不动声色在盯着她打量。
“爷爷,其实我喜欢吃辣的。”方池夏淡淡笑了笑,尝了口桌上仅有的一盘香辣牛肉,之后又尝了尝海鲜。
桌上的东西摆了很多,孕妇喜欢吃的东西,她一样没动。
不能吃的,她却一样一样尝试了。
洛恩奇的试探,没起到半点作用。
一顿午餐下来,也没看到方池夏有任何不适症状。
洛恩奇的顾虑被打消了。
“爷爷,我最近有点感冒,我该回办公室吃药了。”方池夏站起身,对着他致意了下,身一转就镇定地走了出去。
“还在吃感冒药”洛恩奇眉头皱了皱。
“是的,爷爷,不好意思。”方池夏停下脚步回了他一句,之后径直离开了餐厅。
她很聪明,她能轻易看出对方的目的,并且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对方的疑虑打消。
一顿午餐,洛恩奇的疑惑,被她巧妙的化解了。
洛恩奇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失神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目光很深沉。
现在不是怀孕,可万一这种事真正发生了,易北怎么决定
洛家和苏家又该怎么办
方池夏下了楼,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偌大的屋子已经没了其他员工,只洛易北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刚去哪儿了”瞥见回来的她,他淡淡的问。
“去爷爷那里坐了坐。”方池夏淡淡回答。
“爷爷”洛易北微怔,“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一般的闲聊。”方池夏随口回了句,坐下后忽然有些犯困。
她本来一到午休时间点都会犯困,怀孕后更嗜睡了,坐着好像都能睡着似的。
洛易北看她目光有些迷茫,打横抱起她就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里面睡。”
方池夏倒没拒绝。
他的办公室很大,什么配套设施都有,还有专门的卧室。
去他那里睡比靠办公椅上睡舒适很多。
进了屋,刚躺上床,洛易北冷不防飘出一句,“最近觉是不是睡得多了点”
今天的有奖问题是:织星当初在游轮上送给池夏的是什么奖励是500书币,具体见本章互动评论区。.
方池夏一怔,脸蓦然抬了起来。给 力 文 学 网
苏染明显也很意外,震惊看着洛易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话。
“易北,她都那么久没来了,这次的事她压根没接手过,去了忙都帮不上,没准还会添麻烦”苏染脸色一沉,淡淡讽刺。
“你什么时候看她给谁制造过麻烦”洛易北目光淡淡往她脸上一扫,声调凉薄。
苏染愕然。
虽然不喜欢方池夏,可洛易北这话并没有说错。
可是,这是爷爷撮合她和他的机会
苏染有些气恼,看着方池夏的目光很幽怨。
方池夏无辜躺枪,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洛易北接过她手中的资料,径直往办公室外而去。
洛恩奇安排他和苏染上午的任务是去监督一个工程的进度,一座半山流水别墅,准备专门用来作为容熙珠宝展览场地的。
屋子里上至天花板上的吊饰,下至窗帘吊坠,地毯修饰等,全都是用钻石打造的,奢华堪比一座王宫。
洛恩奇准备把容熙所有最耀眼的珠宝都在那里储存一份,而且别墅地理位置又好,以后退休了,没准还能在那里住几年养老。
出于这点,他选的位置很偏,很清幽,大半片山都没看到什么人影,上山的路还很完全修好,很颠簸。
方池夏在公司倒是什么都配合,洛易北让她随同,她就随同了,甚至都没半句不乐意。
只是,两人上山的时候,车左一下又一下地摇晃着,方池夏的滋味有些不太好受。
担心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才刚迈上山路没多久,她忽然按压住了他开车的手,“我们走路吧”
洛易北抬眸看了眼前方的山路十八弯,目光僵硬转向她,眼神很怪异,“你确定”
“这里风景这么美,不觉得更适合边走边欣赏吗”方池夏平静的回答。
洛易北无语。
两人所在的山不单是山路多,而且还很陡。
条条路错综复杂地交替着,有些甚至还高耸进了云端里。
风景,是挺美。
只是,这种路,确定适合走
方池夏看他质疑,又飘出一句,“这里多有情调”
“是挺有情调的。”洛易北手肘枕在皮椅上,身体懒懒靠着,车门推开,将她往车内一拉,指尖扣住她小巧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庞,微凉的唇在她唇上啄吻了下,“比如在这种地方接吻的时候。”
双臂掐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他按压着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目光定格在她衣服的纽扣,俯身,以齿挑开了一颗,“比如,这样”
“还比如”手摸索到她衣服的下巴,想要直接探进去,却被方池夏慌乱止了住。
尴尬将他推了推,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目光僵硬错了开,“我指的只是景色。”
“到底要不要一起”站下车,她和他拉开了点距离。
洛易北凉凉的扫了她一眼,还是从车内走出,反手带上了车门。
领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冷不防飘出一句,“其实我觉得还是车里更有情调。”
方池夏,“”.
“颜颜,谁都别告诉,单独送我去医院”方池夏的手拽住她的,再次要求。
“好”童颜没有思考的时间,双臂艰难地扶着她往树林外而去。
一路开车狂驰着下了山,童颜把她送去了就近的一家医院。
方池夏进去后直接就被护士和医生推走了。
童颜站在外面的走廊,脑袋还处于刚的震惊中。
有了
竟然瞒得这么深
方池夏这一进去,都快晚上了才出来。
“医生,还好吗”童颜焦急的奔过去,手捉着医生的衣服询问。
“母子平安,前三个月是危险期,这才多少天,有了孩子就该好好保护自己,下次多注意”那医生嘀咕了几句,转身走了。
童颜视线僵硬落在了方池夏脸上。
方池夏脸色比来时好看了点,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方池夏,你欠抽”童颜瞪了她一眼,狠狠掐了她的手臂一下。
“虐待孕妇,你真没道德”方池夏低呼了声,手拍打了她一下。
“你还知道自己是孕妇”童颜很想冲着她发火。
“好了,不说这些了,先送我回去。”方池夏挽着她走出去,上了车,直接让童颜载她去了她的公寓。
这栋公寓她从高中就开始住了,不想住在方家,自己兼职的钱租的。
高中三年,现在是大学,以前一直是一个人,住着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只是,被洛易北侵占了几天,现在再次踏进这里,她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些空旷。
童颜不放心,直接留在了她这儿。
洛易北那里还半点消息都没,大概深山信号差,擎慕辰手机也打不通,童颜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颜颜,你不用陪我,你和靳扬一起去看看吧”方池夏推了推她。
“你一个人可以”童颜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关系的,医生不都说没关系了吗”方池夏冲着她微微牵扯了下嘴角。
童颜犹豫了下,站起了身。
“好,我去看看,如果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叮嘱了一句,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被方池夏叫住,“颜颜”
童颜一怔,脚步停了下来。
方池夏沉默了会儿,说,“孩子的事,洛易北还不知道。如果可以,我想自己告诉他。”
童颜愣了愣,轻点了点头,“好,我先去了。”
房门在那之后被掩上,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童颜这一离开,和擎慕辰一样,进了山,信号时好时坏,大半个晚上都没任何消息传来。
洛家的人大概是也知道了消息,出动了很大一批人出去寻找。
洛恩奇半夜的时候给方池夏打了个电话。
她以为他是打来问责的,谁知,他却淡淡飘来一句,“夏夏,你没受伤吧”
方池夏愣了愣,唇角微微牵扯了下,“爷爷,我没事。”
“没受伤就好,一个女孩子,跟着那家伙奔波什么呢”洛恩奇自言自语地叹了一句,又叮嘱了下她好好休息之类的,之后挂了电话。.
她一直以来想瞒着的事,现在突然曝光,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这让她措手不及。
甚至半点防备都没有。
方池夏一时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能礼貌性地一一给几人倒茶。
“爷爷,您来了”洛恩奇辈分最高,她的第一杯是倒给他的。
之后是沙织星夫妇,洛容辞夫妇。
她的动作很自然,然而看在苏染眼中却成了女主人式的接待。
在洛易北的病房,却是方池夏在接待。
而苏染倒更像客
苏染早在刚才撞见两人激吻的时候已经很不爽了,现在更不爽。
可是,洛家一大家子人还在呢
她能做出什么
苏染所有的气,只能往肚子里吞。
方池夏把一众人接待完,转过身去给洛易北倒水去了。
水杯递给他的时候,洛易北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让她安心,手覆上她的手背,安抚性的轻拍了下。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两人手是放在一起的,手中的婚戒凑在一起,映着晨曦格外的闪耀。
洛恩奇坐在两人斜对面的,刚好撞见这一幕。
目光由两人的脸转至两人戴着戒指的手,他的心里咯噔直跳。
方池夏选的戒指不名贵,也不是标准的婚戒,平时单独看的时候,可能并不那么容易让人想到婚戒。
但是,两枚戒指凑在一起,就算没往婚戒想,这戒指意义也不简单
洛恩奇盯着两人的手看了好一会儿,脑袋像是被什么敲击了下,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这都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方池夏并没有留意到他的目光,帮洛易北倒了杯水,之后取过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我先回去,你们聊。”
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洛易北拉住,“不用。”
“我回去帮你带衣服和准备午餐。”方池夏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了他一句,将他拉住自己手腕的手推了开。
“那我先回去了”和屋子里的一群人告了别,方池夏径直走了出去。
洛恩奇进房后一直在沉默,他的身体很僵硬,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着,一直在猛给自己灌茶,似乎是想平复下刚的震撼。
方池夏和洛易北的对戒,他想了很多,定情戒指,订婚戒指,甚至是婚戒
他很震惊,但是,却一句话也没跟洛易北质问。
以洛易北的性格,洛恩奇猜测得到,如果真问了,他肯定直截了当的承认
到时候甚至把两人关系曝光在媒体面前也不一定
不想走到这一步,洛恩奇把自己心里所有的震撼都掩饰住了。
他甚至提都没提刚的事,而是将话题转到了洛易北受伤的事上,“这次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
“你选的好地址,适合各种突然袭击。”洛易北淡淡讽刺。
“查到对方什么身份没”洛熙宸把话接了过去。
“最近绝夜因为点事,在和一个别的组织闹,上次对方死伤惨重,大概是想报复吧。”洛易北修长的手将手中的茶杯捏紧,唇角冷冷勾了勾。.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她的脸终于缓缓抬了起来。
洛恩奇目光微侧,安静等着她先发话。
方池夏的视线僵硬错开,按压住胸中所有的情绪,淡淡回了他一句,“爷爷,我知道了,我会离开的。”
她的话很干脆,然而,没有人知道她平静的表象下掩盖着的是什么。
也没有人想象得到刚的那半个多小时,她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洛恩奇得到满意的答复,轻吁了口气。
“我会派人送你出国,在国外的时候,如果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找爷爷。”
“不用了爷爷,和你的约定我会遵守的,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方池夏甚至都没做任何逗留,站起身径直往门外而去。
她离开得很快,出了餐厅,径直就拦了辆车走了。
回去这一路,脑袋里反复重现的全是洛恩奇那话。
为了家族的声誉
三个人
夜色。
洛易北今天来得很早。
他已经是夜色的常客了,和方池夏认识前就没少来过这里。
他对这里已经相当熟了,然而,今晚看着这个地方的时候,竟然会觉得有些暖。
夜色还是被包下了,一整个晚上都没其他的客人。
长长的栈桥一路装饰了很多樱花草,两侧都装点成的是花墙的模式。
餐桌上平时插的花也换成了樱花草和蝴蝶兰的捧花,屋子里花香四溢,满室烛光温暖盛开。
洛易北出院后就直接来到了夜色。
他想的是,方池夏去学校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把餐叫好后他就一直在等。
然而,快七点了,却半点她的消息都没。
方池夏回到公寓后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旁边,她未完的参赛作品还安静摆放着的。
这次设计大赛,她本来预计的是设计一对婚戒,她和洛易北的。
设计图上她只描绘出了一个轮廓,甚至连草图都没画完。
方池夏将画板取过,盯着那图看了好一会儿,拿着笔缓缓画了起来。
未完的东西,总是难免遗憾。
她想在兑现离开的承诺前,把图补充完整。
然而,把他的设计出来后,又把笔啪的放在了一旁。
已经没有意义的设计,就算完整了又怎样
房间里,手机铃声巴拉巴拉响起,来电显示上,洛易北的名字不停闪烁。
方池夏视线僵硬侧过,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接。
洛易北只当她在忙着什么,电话自动被挂断后没有重拨。
他在夜色等了很久,等到八点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八点半的时候又打了一个。
然而,没有一次方池夏接听了
机场。
方池夏从家里走出后就直接来到了这里。
盯着一个个出国的站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直接选择了巴黎。
“一张巴黎直飞的票。”她的运气不知道叫好还是坏,买到的,刚好是马上起飞的票。
票一到手,过安检口,上了楼,人直接往登机口处去了,甚至都没停留。.
苏染僵硬站在原地,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他以前对她从来不这样的。
虽然以前也不喜欢她,可是从来不会怎么冷漠。
所有的一切,全是在方池夏出现后转变的
现在,甚至连她的人都已经走了,他对她依旧如此
十多年的付出,却换不来一个方池夏半年的陪伴
苏染的心都在滴血。
洛易北走出容熙大楼后先是给童颜打了个电话。
童颜是方池夏最好的朋友,相当于是她唯一的亲人。
他觉得,方池夏应该不会完全不透露任何信息给童颜。
“她有打过电话来吗”
童颜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口气有些无奈,“没有,擎家也派出了很多人在寻找,我和你一样不放心。”
洛易北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坐在车上,握着方向盘,车准备开出去的时候,目光在左右的街道上游移,他忽然有些踟蹰车该往哪边开。
左的街道是通往洛家的,右边是通往他和方池夏的公寓以及两人的家。
她一离开,他居然连回家的都没了,可笑
洛易北在车上坐了很久,从钱包里摸索出一张照片在看。
照片是方池夏的,第一次去她那座小小的公寓时从她那里要的。
照片里的方池夏十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的是一条海蓝色的裙子,长发披肩的稚嫩样,唇角微微弯着,笑起来的时候,温暖得仿佛让人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方池夏不知道的是,照片里的她,其实是洛易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这是当初洛易北看到这张照片后就拿走的原因。
记忆中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一年,她才十岁出头。
青涩,稚嫩,笑起来的时候却颇为惊艳。
现在的方池夏只知道,她当年捡起了代表洛易北身份的项链。
她不知道的是,她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的时候,其实洛易北就在不远。
什么戒指能带来幸运都是假的,救她的人压根是他派出去的
洛易北盯着照片里的她看了很久,开着车回到了两人的家。
屋子里很安静,方池夏离开后,洛易北基本上就没怎么回这个家住过。
团团自从她不在了之后似乎瘦了不少,看到突然回来的洛易北,很委屈地跑过去抱着他的裤腿期期艾艾的叫。
洛易北抬腿将它往一边踹了踹,径自上了楼。
他和方池夏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直就没动过。
打开衣橱,想要找出衣服去浴室,目光定格在衣柜里排排从巴黎带回来的衣服上扫过,他的目光忽然沉了沉。
方池夏当初给他买衣服,买的就是一个冬天的
他当时还在纳闷她怎么突然买这么多
她是不是当时就计划好了后面的一切
洛恩奇从头到尾一直表现得像是什么也没做过的样子,什么都没承认过。
洛易北最开始不信他,可是,回想了下方池夏这一奇怪的举动,他之前根深蒂固认为这事和洛恩奇脱不了关系的想法,现在动摇了.
回去后,她尝试着去考了下外交部的翻译室。
的成绩还不错,直接就过了。
工作稳定后,她的住处是单位安排的,一个内部人员住的小区,离工作的地方很近。
她每天也没怎么出来走动,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和小区这个小小的生活圈,埋头学习,工作,学习,工作。
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她成功由一名翻译室的小新人,变成了外交部的首席翻译官
方池夏联系上童颜的时候也是一年多以后。
打电话给对方之前,她犹豫了很久。
她不知道洛易北那里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还继续在找她没。
她怕她一个电话打给童颜之后,童颜直接跟洛易北说了。
童颜一接到她的电话,最开始愣了几秒。
“颜颜”
熟悉声音响起后,童颜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对着她就是一顿吼,“方池夏,你又欠抽了你倒是洒脱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个你知道这段时间大家找你找得多辛苦吗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死丫头,马上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童颜的声音似乎很激动,对着她吼了一连串,口气里全是火气。
她其实知道方池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离开,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对她发火。
瞒过洛易北就算了,为什么连她也一起瞒
方池夏听着电话里她生龙活虎的声音,唇角微微牵扯了下。
她还是这样,两个人说话一点都不芥蒂。
那种感觉好像在学校的时候,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很放得开。
童颜的火气都那么大了,竟然会让她觉得特别的亲切。
两个人约见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厅,在方池夏工作地方的附近,没走远。
“你老实交代,理由最好充足一点。”将手机往旁边一推,她等着方池夏先开口。
方池夏目光落在窗外,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沉默了会儿,将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说给了她听。
只是,当时离开的原因,她却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提。
童颜不是多嘴的人,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事,只有两人自己最清楚。
她其实愤怒的主要原因还是不知道方池夏过得好不好。
至于她不愿意说的,童颜并没有多问。
只是在听到孩子的事时,心里紧了下。
两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起身离开的时候,方池夏特别叮嘱,“颜颜,见过我的事,我希望你保密,尤其是洛易北不能透露。”
“知道了。”童颜瞪了她一眼,拽着她走出了咖啡厅。
她本来就没站在洛易北那一边,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她是支持方池夏的。
她知道方池夏有自己的理由。
方池夏也是相信她的,童颜的性格,她了解。
童颜不是安安,嘴没那么大。
你让她不说的,她肯定不会说,她也不爱干涉那么多。
“之前打给你的电话是我现在的,以后都打这个。”方池夏把童颜送上车,站在外面对着她挥了挥手。.
方池夏被他看得全身僵硬,后背窜起一股凉意,每一秒如坐针毡。
她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找了个借口,餐还没结束就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各位,我还有点事,得先离开了”
站起身,她径直就走了。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本来就冰天雪地似寒冷的眸,似乎更冷了。
方池夏走得很快,出了餐厅,径直来到马路旁,上了辆车,都已经准备离开了,车门忽然被人由后拉了住。
侧过头,洛易北竟然跟了出来
“大叔,麻烦开车”方池夏拉紧车门,对着前方的司机交代。
洛易北还在外面的,手把门把拉得那么紧,他哪敢开啊
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瞥了眼外面站着的男人,他劝说,“小两口吵架了吧,有什么事就好好解决吧,年轻人有几对不吵的”
他说得很感慨,好像自己是过来人似的。
洛易北冷冷哼哧了声,目光再次转向了她,“出来”
方池夏没有理会,而是再次要求司机,“师傅,开车”
她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急了几分,然而,前方的司机还是没理会。
“出来”洛易北的脸色更沉了。
“师傅”方池夏焦急的目光看向了司机。
“我数到三,不出来后果自负”接话的是洛易北,前方的司机迫于他的强势,本来想说点什么,结果被他阻断了。
方池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乱了几分。
“一”
洛易北冷着一张脸开始计时。
方池夏坐在车上,半点反应都没给。
“二”
洛易北眼中似乎多了几分阴鸷。
方池夏还是没理会。
洛易北冷沉着脸,握着门把的手倏然施力,将门往外一拉,门被动被打开,拉着车内扶手的方池夏被动被带出,险些踉跄栽倒在地上。
她眼尖,动作也灵敏,身体快要摔倒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就将他近在咫尺的双腿抱了住。
一个动作,让两人同时一僵。
方池夏脸色微微有些尴尬,手将他松开,目光在街头四处扫视了一下,寻思着自己该怎么脱身。
今天经过的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两人在这边,开过的时候,全都绕得远远的。
让方池夏想要拦都不行。
斜睨了眼身侧的车,想要再次进去,然而,才刚有冲动,手腕却被人由后一拽,身体紧跟着撞入某个结实的怀抱。
再接着,腰际忽然一紧,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方池夏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
洛易北没理会,带着她大步走向停车场,来到自己车前,车门一拉就将她塞了进去。
他的动作非常的硬净,紧跟着上了车,车门反锁,脚下的油门狠狠一踩,白色跑车轰的一下开了出去。
方池夏坐在后方,不动声色看着窗外不停的倒退的街景,暗自在思忖脱身的方法。
都已经上车了,车门也被锁了,中途跳车肯定不可能,也危险。
她只能随时见机行事。.
办公室的讨论,细细碎碎还在继续。
“是啊是啊,听说是独子呢,从小就很优秀,近几年常年呆在国外。”一个员工接着前面那人的话就回了一句。
“哪个国家”又是一个人接了话。
“北爱尔兰”回话的人不是很确定。
方池夏对八卦一向不感兴趣,没怎么认真听。
端着自己的咖啡回到座位间,她拿着文件正准备翻看,费司诺一个电话忽然打来。
“今晚有其他事吗”他的声音很淡,还夹杂了淡淡的笑意。
“没有。”
费司诺顺着她那话又飘来一句,“那就一起用餐吧晚上我来接你。”
他的电话挂得很快,也没给她回话的时间。
方池夏无奈,只能也挂了电话。
她下班的时间是五点。
费司诺的车似乎很早就停靠在公司外了。
张扬的马丁,出现的时候,就和他那张脸一样,格外的醒目。
方池夏不想引起过大的轰动,一出现后,费司诺一帮她拉开车门,她就坐了进去。
费司诺选的地方很清幽,清幽得整条路上都没看到几个人。
他本身身份也特殊,两人的用餐地点外,保镖排排站了一大堆,阵仗很大。
抵达的时候,费司诺先下的车,之后绅士帮方池夏打开了车门。
进了餐厅,他负责找地方,点餐,全程什么都没需要到方池夏。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细心,他现在对她的口味非常的了解,哪怕方池夏的喜好经常会变,他也能准确把握。
“速度快一点”他点的是巴西菜,指着菜单上的名字,用纯正的葡萄牙语和服务员说了一大堆。
那人拿着菜单,卑微地转身离开了。
两人所住的地方是靠窗户,方池夏的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下面的街景,以及进出餐厅的车辆。
两人坐下后没几分钟,楼下一辆车倏然停靠。
白色的车身,看不清车牌。
但是,车行驶的速度,甚至是停车的方式,都是方池夏熟悉的。
一阵风似的而来,漂亮的打转,骤然停下,一系列的动作,像是一场视觉盛宴。
方池夏的心里咯噔一紧,不用等车内的人走出来,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么偏的地方
方池夏的脸微微变了色。
费司诺见她脸色不对,视线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看下去的时候,楼下的车,门刚好被推开,洛易北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费司诺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会儿,目光转向了对面的方池夏,“要换地方吗”
他并没有帮她做主决定什么,而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方池夏犹豫了下,换了个靠里面的座位,“我不想呆在这里。”
“那好,我带你离开”费司诺站起身,大概是给楼下的手下打了个电话,之前守在外面的保镖帮他把车门打了开。
洛易北应该只是凑巧来这儿,方池夏所坐的位置在楼上,他进来后并没有上去。
背对着楼梯口,他径直走向了最角落的一方餐桌。.
刚好在场的部门经理似乎觉得这样的她有些不懂规矩,眼神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然而,方池夏没看到。
她的视线是在冷祈寒身上的,星眸和他对望,不动声色在盯着他看。
她只听说过冷祈寒的母亲执掌了很大一家跨国集团,但是并不知道就是自己工作的这家公司。
她没想到她误打误撞进的,会是他这里
“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很淡,说话的磁场和洛易北是一样的,都是天生冷冷的调调。
现场还有那么多人在的,突然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齐刷刷将目光全落在了方池夏身上。
她竟然连刚回来的新都认识
方池夏被一双双眼睛盯着,回过神,对着冷祈寒致意了下,挡在他前面的身体往旁边侧了侧。
不想在公司掀起轰动,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表现得跟他很熟的样子,甚至还刻意和他拉开了点距离。
冷祈寒眉梢微微一挑,并没有多说什么,身一转就走了。
两人的交流其实并不多,就一句话,一个眼神。
那种感觉,像是认识,又像是不认识。
大堂在冷祈寒的离开后,顿时炸开了锅。
“方池夏,你到底和冷少认识不”
“是啊,为什么他就只跟你一个人打招呼”
“大家都想多了,没准只是她站的地方更显眼而已。就算认识,没住也只是在哪儿见过一面。”
方池夏无心理睬这群人,身一转径直就往办公室去了。
她现在的工作比之前那边要轻松很多,加班的时候不多,上班的时候也不赶。
工作了一天,下班的时候,她是走路回去的。
路途经过一家物店,瞥见一只长得和当初洛易北送给她那只很像的猫,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把猫买下来了。
回去后,自己手工diy给猫搭建了个小,折腾了两三个小时,童颜一个电话打来,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再次见面。
“易北来找我几次了。”想着最近的洛易北,童颜心里有些发闷。
方池夏在她的话后微微一愣。
搅动了下手中的汤匙,她试探着问,“他说什么了”
“他还在找你。”童颜淡淡回了她一句,目光深沉了几分,“准备和他一直这么下去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方池夏目光放空在窗外,微微有些失神。
眼下的局面,她也没想到好的解决方法,她只能见招拆招。
而且,她还想找机会把自己未完的学业修完。
出国留学她眼下是没那能力的,还是只能回原来的学校。
她这一年多来,自学了很多,也跟原来的老师联系过,这一年多算休学处理,回去后可以直接继续。
童颜端着自己的咖啡杯,轻垂着脑袋吹了口腾腾冒起的热气,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飘来一句,“易北对你,似乎是认真的”
方池夏在她的话后只是无力牵扯了下嘴角。
她其实可以不介意洛恩奇的话,无所顾忌的想怎样就怎样。.
方池夏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心里有些发寒,但是却没像以往那样理会。
洛易北目光缓缓抬起,指尖扣住她尖细的下巴,他的声音很冷,还很邪气,“哪儿不合适了尺寸大小还是契合度”
方池夏没想到他会回上这么一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脸色很尴尬。
洛易北冷眼观察着她的反应,扣住她下巴的手稍微施力一带,方池夏的身体不稳栽进了他的怀里。
抬起她的脸庞,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扫过,他不肯放过地逼问,“说话”
“你不要脸”方池夏抡起拳头就打了他一下。
“更不要脸的我还没做呢”洛易北唇角冷冷勾了勾,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的游走。
沿着脸庞下移至脖子,颈项,再缓缓往下,最后又停留在了她的锁骨处。
“回答”他的声音,较之先前冷了几分。
方池夏镇定了下神色,脸缓缓抬了起,脸上已经没了多余的表情。
目光锁着他的眼睛,她一样一样地细数,“你霸道无理想做什么的时候,只在乎自己的感觉,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我受够了”
方池夏这话其实指的是他前期命令她做事的某些时候,然而,洛易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她的意思扭曲得歪到了十万八千里。
“是吗”洛易北淡淡斜睨了她一眼,一条手臂勾住她的腰,按压着她贴上自己的身体,语速放得很慢,“你的感受难道每次不是和我一样”
视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移至她纤细的腿,他的声音,邪恶透了,“你的腿好几次缠着我的腰不肯放开。”
顿了下音,又悠悠加了一句,“还是,你指的是每次你哭喊着说不要了的时候”
她的受够了,被他歪曲成了受够了他的需索无度。
方池夏气得脸色涨红,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两个人如果玩智商游戏,她可能还能接他的招数。
但是,论邪恶,论不要脸,方池夏对他是完全无法招架。
洛易北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次将话题回到了刚的问题上,“所以,下次给个好点的理由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思想敷衍我”
方池夏回过神,静静地看着他,她一脸平静,“我刚说的都是真的,离开前我不也提过离婚吗”
洛易北目光一凉,捏着她下巴的手力度倏然加深,“前一晚还好好的,第二天突然一声不响地消失,方池夏,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方池夏的双眸轻阖了阖,面不改色回了他一句,“前面几个晚上的若无其事,只是为了卸除你的防备。”
洛易北眸色一冷,眼中陡然折射出一丝戾气。
他明显是动怒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力度不自觉地就加重了些。
方池夏秀眉一拧,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受。
手胡乱拍打了他几下,她愤怒地冲着他吼,“混蛋,放开我”
洛易北没有理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阴鸷的风。.
方池夏的脸上其实半点也看不出乐意的表情,可还是被迫把头点了一下。
洛易北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唇角那抹弧度,扬得高了些。
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抬起她的手,帮她细致地擦了擦手心手背,他抬眸,冷不防飘来一句,“对了,有一点,你之前可能不了解。”
音停顿了下,眸子冷傲地抿了抿,散漫吐出一句,“我最擅长驯化各种野性未退的生物,猛兽啊,小野猫之类的。”
他这话是直白的警告。
专门说给她听的
他不怕她各种野,他就不信摆平不了她
方池夏气得眸子在喷火。
然而,对他却是无可奈何。
“记住我的每一句话。”洛易北侧过头,注意力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帮她洗澡的动作很缓慢,方池夏洋娃娃似的任由他摆布着,身体随时都是紧绷着的。
她怕的是两人的场面一不小心失控,甚至都较劲脑汁在考虑应付政策了。
谁知,帮她把澡洗完,洛易北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
取过旁边一件小号的浴袍裹在她身上,他打横抱起她走出了浴室。
将她安置在上,自己坐在旁边,拿着宽大的浴巾很随意地帮她把头发擦了擦,之后又帮她吹了吹。
方池夏全程像极了陈列在橱窗里任人摆布的娃娃。
这种事其实一年前两人早就做过无数次了,洛易北做起驾轻就熟得很。
只要她不是随时想着离开,他对她其实并不粗鲁,甚至动作还有些温柔。
“我去洗澡。”帮她把长发吹开,取过上半湿的毛巾,他转身往浴室而去。
都已经走到门口,冷不防又转过头来。
“对了,这栋别墅晚上开启的警报系统比白天更多,通往大门的路上设了红外线防控,我不希望待会听见报警声音。”
“你想多了。”方池夏淡淡回了一句。
“最好是这样。”洛易北丢下一句话,身一转,拉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似乎随时都能料到方池夏的想法。
哪怕她才刚刚萌芽。
方池夏其实还真准备趁他去浴室的功夫四处再研究研究一下。
然而,想法才刚诞生,已经被洛易北扼杀在了摇篮。
方池夏无奈,不需要他一个指示一个行动,自己掀开被单钻进了纯白色的被窝。
她在酝酿睡眠,很想在洛易北出来之前迫使自己睡着。
只是,时隔一年多,经历了那么多后,两个人再这么躺在一张上,她哪那么容易睡得着。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还在继续。
方池夏目光定格在浴室纯白的镂空雕花门,五指一点一点地将身下的被单拽得很紧。
褪去了面对洛易北时的伪装,她今晚的心情有些平静不下来。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她其实一直将自己隐匿得很好,甚至连门都很少出。
在这么低调的情况下,她没想过两人会那么快遇见。
更没想过他会如此霸道的纠缠住她不肯放开
这几天的洛易北,一下子把方池夏平静了一年多的生活全打乱了.
方池夏盯着他的无名指看了好一会儿,胸口有些温热。
“待会我会出去,我会在别墅里安插佣人和保镖,有需要直接告诉他们。”洛易北边用着餐,边在和她说话。
他的口气始终带了点冷,眼角余光斜睨了她一眼,又加了一句,“回来后,我希望看到你还在”
“怎么对自己的安保不放心”方池夏脸缓缓抬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反问。
“这是在挑衅吗”洛易北眉梢挑了挑,停下用餐的动作,目光好整以暇落在了她的脸上。
“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方池夏的视线和他错开,轻垂着头继续用自己的餐。
她不会傻到在这种问题上真挑衅他。
到时候他如果在家里换个更先进的锁,对她而言只会不利。
洛易北唇角鄙夷地扬了扬,将手中的餐盘推至一旁,站起了身。
“我先出去了,有事打我电话。”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下衬衣的纽扣,他几步来到她身边,把自己的号码重新在她手机里存了一次,径直走了。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到了大厅口处。
站在她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洛易北所有的举动。
房门关上,直升飞机起飞,再到离开
他这一走,别墅里安静了下来。
方池夏抱着团团坐在沙发上,指尖滑动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在看。
她有想过要不要让谁来帮助自己离开。
但是,犹豫了下,把这冲动忍住了。
她有她的原则,和洛易北的事,是两人的私事。
两个人的事,还是两人自己解决的好。
而且,现在能帮到她的,无非就是费司诺。
可是,她并不想欠费司诺那么多人情。
“团团,怎么办”方池夏愁苦的将目光转向了怀中的团团。
一直还很温顺的团团瞪了她一眼,忽然恶狠狠地挠了她一下。
“哎呀小混蛋”方池夏惊呼了声,慌乱将它松了开。
团团怒视着她,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那感觉像是下一秒要和她打架似的。
方池夏被它看得怔了怔,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了过来。
“你和洛易北一国的对不对他照顾了你一年,你就倒边了你个没立场的”方池夏戳了它的肚子一下。
团团哼哼唧唧地用脑袋撞了撞她,没理。
“我那儿有一只长得和你很般配的猫,想你的时候买的,要不要去看看”方池夏两只手拎着它的身体,换了诱哄政策。
团团很冷艳地把脑袋扭向一旁,没理她。
“傲娇”方池夏鄙夷地白了它一眼,松开它在屋子里踱起了步子。
别墅外,一阵飞机降落的声音忽然传来。
洛易北才刚走,方池夏很清楚不会是他。
怀着困惑,她缓缓走了出去。
下来的是几个佣人和保镖,都提了很多东西,大概是会一起留下来。
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盯着为首的男人在看。
他的指纹似乎也有记录在锁里,他一站在门前,门很轻易就被打了开。.
“回去真是为了工作”洛易北眸子微眯,看着她的眼神犀利了几分,“不会再搬家或者换城市吧”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几秒的凝固,没想到心思能被他这么轻易看穿。
“你想多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僵硬把视线收了回来。
两人这才刚到岛上,洛易北警惕性还很高,她这个时候提议,无疑只会激怒他。
方池夏决定暂时先在这里住几天。
想要帮他继续擦拭,洛易北却忽然飘来一句,“月薪多少”
方池夏一怔。
“在这里的每一天,我以天算补给你”洛易北补充。
方池夏已经习惯了洛家的财大气粗,没理他那话。
简单的将他身上挂着的水珠吸干,取过一块干净的浴巾包裹在他身上,她躺回长长的椅子,侧转过身闭目小憩,没再看他。
午后的阳光很暖,团团一溜烟地从别墅里跑出,噌的一下跳她怀里,亲昵地和她靠在了一起。
方池夏似乎很喜欢物,和团团在一起的时候贴别的亲密,双臂搂着它,脑袋贴着它的蹭了又蹭。
喜欢物的人,其实很多时候是因为孤独。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一年多怎么过的”
方池夏微怔,抱着团团的手僵了僵。
“随便和我聊聊吧”洛易北和她挤着躺在一张沙滩椅上,目光侧转向她,不动声色在盯着她看。
方池夏一直在沉默,她的身体很僵硬,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肩膀微微的抖了抖。
只是,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却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工作学习工作,还能有什么”
“很挤啊,你去旁边”抬起手,想要将他推开,手才刚触碰到洛易北的身体,却被他反手握住。
再顺势一带,方池夏的身体踉跄跌进了他的怀里。
“就这样”目光淡淡地扫落在她的脸上,他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不甘心。
“就这样。”方池夏面无表情重申。
“还真让我失望。”洛易北细致端详着她的脸,目光深了几许,“你不在的30天,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
方池夏如遭电击,怔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想着怎么惩罚我吧”
“想你到底会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起过我。过去的这段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到晚上就失眠。”洛易北很认真地纠正。
方池夏又是一怔,脑袋从他怀里钻出,背对着他,眼眶有些湿热。
洛易北板正她的脸,指尖扣住她小巧的下巴,目光一寸一寸从她脸上扫过,他的语调陡然转为霸道,“我把过去的30天全给了你,所以,作为等价交换原则,未来的30天,你都只能属于我”
方池夏本来还被他之前那话搅得心里乱糟糟的,再一听他的后半句,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了住。
他的意思是,他准备未来30天都把她圈固在身边吗.
但方池夏还是在尝试。
不管怎样,她不能让上次那样的意外再次发生。
然而,将整间屋子翻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
方池夏有些失望,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她有些担心,可再一看手机上的日期,又稍稍松懈了些。
这几天是她的安全期,可以暂时不用那么紧张。
也就是说,她还有几天的时间想办法。
镇定了下神色,方池夏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洛易北已经在用餐了。
看到她竟然还能精神地走出来,他似乎有些意外。
“不错,比以前好了。”揶揄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前后语,就这么一句。
方池夏先是怔了怔,理解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色一僵。
他指的是她的精力吗
“既然下来了,就过来用餐”自己动手将她的餐具摆放好,他示意了下身边的位置。
方池夏本来是因为肚子饿才下来的,然而,一看桌上的食物,脸色又是一僵。
各种优质蛋白的鱼,各种富含微量元素的贝类,以及各种维生素的果蔬,全是滋补帮助受孕的
“不喜欢”洛易北淡淡睨了她一眼,夹了些菜给她,“慢慢适应各种口味就好。”
他说得漫不经心的,甚至还极为耐心。
方池夏无奈,只能乖乖拿起餐具。
其实她可以不用那么考虑食物问题,食疗的影响是非常非常微乎其微的。
一顿晚餐,解决完后正准备上楼,方池夏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洛易北虽然一直很霸道,但他有一个点好的是没没收她的通讯工具。
他霸道的限制了她很多,但是又给她留了部分私人空间。
这就是洛易北。
方池夏拿起手机,刚想接,可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
费司诺
“谁打来的”洛易北的脸微微侧过,目光在她手上看了一眼。
方池夏回过神,镇定了下神色,淡淡回了他一句,“没,不认识的号码,大概打错了。”
不动声色按下关机键,她若无其事上了楼。
洛易北也很快上来了,手中拿着一个笔记本的。
他应该是准备处理公司的事了,但是却没去书房,而是在卧室。
他在旁边,方池夏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费司诺的那通电话,她从头到尾没时间回。
洛易北下午的时候折腾了她那么久,晚上睡觉的时候放过她了。
他是决定暂时和她住在这座岛上磨合磨合下彼此相处模式的,谁知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家里一个电话打来,似乎是有什么事。
“你要出去”方池夏看到他在换衣服,很随口的问。
“又想一起”洛易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揶揄。
“我想陪着你”这一次,方池夏换了个聪明的措辞。
如果她像上次一样说想出去走走,没准只会引起洛易北的防备。
这一次,她说的是,她想陪着他
这话听在洛易北耳中也舒服了不少。.
餐桌是安排在甲板上的,一道道料理端出来之后,长长的餐桌铺满了。塵緣文學℡
方池夏似乎在今晚的晚餐上还花费了些心思,从烛光到桌面上鲜花的挑选,每一样都很精致。
“今天是什么纪念日”洛易北在旁边看着她摆设,瞥见桌上插着的那束樱花草,眉梢轻挑了挑。
“不是,只是简单的想好好和你用一次餐”方池夏目光黯了黯,但是回答得却若无其事,“一年前我失约过一次”
她离开的那一天,和他说好的约会,她缺席了
洛易北今天对她防备心没那么强,主要是她之前在费司诺和他面前选择他了。
他以为她既然做出这种选择,应该是决定留下来了
“晚餐准备好了”方池夏将一杯酒往他的座位上一放,目光侧看向了他。
洛易北慢条斯理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什么酒”盯着那杯酒看了一眼,他很随口的问。
“自己调的,要尝尝吗”方池夏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把酒杯递给了他。
这是在他的游轮,两人这两天又随时在一起的,洛易北觉得她不可能玩得出什么花样,没有多想。
端起酒杯,他将里面的酒一口饮尽。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动作,取过了旁边调好的玻璃壶,“我再帮你倒”
洛易北淡淡“嗯”了声,拿着餐具切割了下盘中的食物。
方池夏倒了一杯酒给他,自己则端着一杯抿了抿。
她不是像他那样喝,她只是小口小口的抿。
但是,切割着盘中食物的洛易北没发觉。
安静用了会儿餐,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到她的脸蛋已经有些红了。
淡淡的一抹红浮起在白皙的肌肤,像极了沾了露水的桃花,看得洛易北目光暗了暗。
“坐过来”懒懒往椅背上一靠,按压住她用餐的手,稍稍一带,方池夏的身体顺势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宝贝,你今晚是不是有什么居心”指尖轻扣住她小巧的下颚,他的眸色很深,很沉。
叫着那一声“宝贝”的时候,嗓音带了微微的沙哑,性感透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用这么亲密的方式。
“你觉得我有什么居心”方池夏心里咯噔咯噔跳得很快,但是,脸上却很镇定。
“你在引诱我”洛易北将她的脸庞轻抬了抬,鼻尖抵着她的,目光落在她樱粉的唇瓣,但是并没有立即吻上去。
他的呼吸,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关系还是生理反应,这个时候滚烫滚烫的。
淡淡的酒香喷薄在方池夏的肌肤,将她的脸晕染得更红了些。
“对不对”指腹在她的唇上轻揉慢捻地按压了下,他的目光轻抬了抬。
方池夏只是抿了抿刚的那杯酒,脸蛋已经开始泛红了。
洛易北是连着喝了两杯,这个时候声音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反应,没有回答,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拉下他的脸,唇对准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而且两人的事,她压根帮不上。
这么一想,童颜留在了车上。
方池夏有些恐惧这个样子的洛易北,尤其是看到他那双冷鸷的眼睛时。
她其实在那天离开的时候就想过两人再次见面,她可能的后果。
她既然敢做,就敢承担。
可是,真正面临这一刻的时候,方池夏的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洛易北甚至都懒得和她周旋,大步走向她,打横抱起她就往自己的车上而去。
“洛易北,我不要回去你不能总是这么霸道,你应该尊重下我的意思”方池夏在他手中挣扎,“啪啪”的拍打车门,尝试着想要下车,两人所在的车却轰的一下飞出老远,
他的车速开得很快,快到车似乎要飞了起来。
方池夏安全带都没系,身体踉跄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洛易北仍旧目不斜视开着自己的车,也没垂眸看她一眼。
“停车”方池夏抬起头,盯着方向盘看了一眼,撑起身想要阻止他开车的动作,手才刚握住方向盘,洛易北的目光倏然转过。
他的眼神很寒,带了一股让人颤栗的戾气,整个车内气压顿时都降低了不少。
方池夏被他看得怔了怔,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了方向盘上。
洛易北目光凉薄的扫落在她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警告,“试着推门几次,我们待会就做几次你大可以尽情地尝试”
方池夏脸色一僵,手在方向盘上僵了好一会儿,讪讪收了回来。
侧转过身,她面无表情看向车外,没再理他,也没继续闹。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抵达海边之后,两人换了游轮,之后还是回的上次那座岛。
下了游轮这一路,洛易北脸上的寒气很重。
回到别墅,几个佣人和保镖看到他,全都自动避让开了老远。
“这两天谁都不许上楼”洛易北对着一群人交代了一句,带着方池夏径直上了楼,踹门,进房,反手将门带了上。
“你不能这么对我”方池夏知道他想做什么,往后退了几步,瞥见浴室的门,想要冲进去,才刚抵达门口,她快,洛易北比她更快,身体一阵风似的堵在了她的面前。
“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他看着她,目光冷得让人心寒。
“在我身边不好吗还是我哪儿没满足你需要你这么煞费心机”一步一步逼向她,他的每一字一句,锐利的像是一把利刃,字字扎得方池夏的胸口生疼。
方池夏咬着唇没说话。
“知不知道,有一种人,是不能轻易招惹的”洛易北的身体往她面前一站,指尖捏住她尖细的下巴,眼中没有半点温度,“我的身边,没有谁可以轻易的来,来了的,就别想轻易离开”
方池夏眼眶一阵酸涩,目光艰难地错了开。
洛易北的唇冰凉地吻在她的唇上,指尖挑落她衣服的肩带,推着她倒向了身后的大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故意惩罚她的时候,力度更是发了狠。.
方池夏也没能给个准确的回家时间,接了电话后,只是说晚点晚点,具体什么时候能解决完,她自己也不知道。
洛易北没得到答复,九点的时候直接开着车来到了她的楼下。
方池夏不知道他在下面,仍旧在赶手里的工作。
冷祈寒不知道拿了一本什么东西在翻看,也没打扰她。
九点半的时候,方池夏好不容易把手里的东西处理好,合上文件站了起来,“全部好了,冷少爷要不要过目下”
“冷少爷”冷祈寒重复了下她的称呼,似乎两人私底下的时候听到她这么叫,有些意外。
方池夏并没有解释,将文件放到他身边,试着询问,“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冷祈寒漫不经心翻阅了下手里的一本杂志,打开其中一页递给了她,“夏夏学的法语吧把这段念给我听一下。”
相较于她称呼的疏离,他叫她却叫得特别的亲近。
方池夏听着他那声称呼的时候怔了怔,将他手中的杂志接了过来。
冷祈寒让她翻译的是一段珠宝的解说。
方池夏刚好在容熙工作了段时间,对这类翻译,驾轻就熟。
广告设计的是一枚戒指,一个国外很有名的设计师设计的。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这枚戒指上的钻石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颗枕形切割facyvvd级粉钻,饱和度出色,并且没有任何常见的紫色,橙色和棕色等副色调”
方池夏把里面的法语一句一句的帮他用中文翻译了出来。
因为在容熙呆过的关系,她的措辞还非常的专业,级别分类,主色调,副色调这些都是专用词汇。
冷祈寒手托着下巴,似乎听着很认真。
方池夏帮他把那段解释清楚已经又十来分钟过去了。
这个时候快十点了。
“一起下去吧”冷祈寒似乎满意了,理了理自己的腕表,站起身走在前面往门口而去。
方池夏几步跟了上去。
都这么晚了,公司的人早走完了。
一栋大楼,灯光亮着的地方就两人刚所在的办公室一处。
“一起用餐吧加班到这么晚,饭还没一顿,如果传出去,会说我们蓝氏虐带员工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快要到停车位置的时候,冷祈寒冷不防半带玩笑的飘来一句。
“不了,冷少爷客气了”方池夏拒绝得委婉。
“这样啊,那好吧”冷祈寒有些失望,但是却没强求。
“上车,我送你一段。”拉开车门,他示意她先上车。
方池夏犹豫了下,还没做出回答,两人前方不远处,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宝贝,不是说了我在下面等你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散漫腔调,专属洛易北的。
两人认识近两年,他从头到尾只这么肉麻的叫过她一次。
然而,现在,当着冷祈寒的面,突然这么叫出来,意图不言而喻。
方池夏有些意外他竟然会在下面。
看了看走过来的他,又看了看冷祈寒,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想要解释,洛易北却并没有多问。.
从五岁开始,她把成为他的新娘当成自己的毕生的梦想。
然而,他现在却告诉她这话。
说放手就放手,她过去那么多年的执着又算什么
苏染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乖顺,温柔,娇弱。
不管是对洛易北,还是对长辈,她几乎就没顶撞过的时候。
然而,现在,提到联姻,她却傲然抬着下巴,以平日素来没有过的高姿态,冷然地给了洛易北一记反击。
如果,我不愿意呢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眸子危险地一眯,他拿着笔的手五指微微收了收。
“嫁给一个24小时流连在别的女人身边的男人,有意思”脸缓缓抬起,他说出的话极其讽刺。
他这话是在提醒,如果苏染执意要嫁进洛家,婚后的生活将会这么凄凉。
苏染心里想的是,再怎样也比把自己守望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让给别的女人有意思
不过,她这话没说出来。
“联姻的事是洛爷爷和爷爷谈好的,作为晚辈,我只能遵从。”丢下一句话,身一转,她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洛易北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端着水杯的手倏然施力,手中的杯子啪嗒一声,应声而碎
方池夏今天上午有两节课,没去公司,而是在十点多的时候去了学校。
走在校园的时候,安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下午下课后一起去皇城吧”
“去做什么”
“庆祝你终于回来了呗,咱们宿舍三人终于又聚在一起了,不值得庆祝吗”
安安似乎很兴奋,声音都洋溢着愉悦。
方池夏被她的声音感染,笑了笑,“好,那就一起去。”
安安看得出来对方池夏回校很开心,方池夏自己心情也不错。
两人之后在电话里又聊了一些,把时间,以及晚上要做的事都想好了。
然而,方池夏刚走到教学楼去,却被年级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池夏”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盯着方池夏看了好一会儿,很无奈的摆了摆手,“你很优秀,但是,不好意思,我们学校是不能收停课那么久的学生的。”
一句话,让方池夏的脸微微变了色。
她回来前是办理了所有手续后才回来的,如果她的情况再回校不合适,当初手续又怎么会那么顺利办下来
而且,很多手续还需要校领导批准
“主任,能解释一下吗”方池夏身体很僵硬,脑袋如遭雷击。
“池夏啊,我们也只是个学校,有些事,无能为力,你懂的”年级主任并没有提醒过多,就只说了这么一句。
方池夏何等聪明,一个暗示,顿时就明白了。
看来,有人在给学校施压为难她
“我知道了。”方池夏也不好说什么,身一转,黯然地离开了。
这不是学校的主意,学校也无能为力。
安安不知道她这里发生了什么,还兴致勃勃地在学校里和童颜讨论:
“晚上就这么定了”
“颜颜你要不要彻底解放,找人去酒店玩玩”
“滚”.
苏染被气得脸色一红一白的,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给 力 文 学 网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方池夏并没有多逗留的意思,甚至都没让她买单,叫来服务员,把自己的那份单买了之后,径直就走了。
苏染这还是第一次和人aa制。
那服务员接过方池夏留下的钱时,表情非常的怪异,还忍不住往苏染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么小气”她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像是对有钱人家的生活很不理解。
“闭嘴”苏染呵斥了她一声,气得将自己的那杯咖啡杯往旁边一推,热烫的咖啡溅了一桌。
方池夏把苏染反击了,走出去这一路,想着她气得胀红的脸,心里很有报复的快感。
只是,一走远,冷静下来之后,她忽然有些伤神。
苏染这是明白着的在刁难她。
如果以后处处碰壁,工作和学校的事,该怎么办
就算洛易北帮她解决了,下次再遇上其他难题呢
方池夏有些愁苦,回到家,给自己准备了份午餐简单解决,她抱着多多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决定再次尝试着向其他公司投简历。
蓝氏。
翻译部的办公室今天迎来了一位大人物。
从来都不进这间办公室,最多只是经过门口的冷祈寒,今天也不知道吹的什么风,工作到一半,忽然走了下来。
他这一来,几乎都是女性的翻译部沸腾了。
一个个拿出镜子又是化妆,又是整理领口的,为的就是博取点他的目光。
谁知,冷祈寒来了后谁也没有看,目光看向的却是办公室里某个空空压根没人在的位置。
方池夏工作的隔间,人之前已经搬走了。
冷祈寒盯着她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脸缓缓抬了起来,“她去哪儿了”
“上次经理说公司内部人事变动,池夏被辞退了。”临近一个座位的女员工很殷勤的为他解答。
“公司内部人事变动还有这事”冷祈寒慢慢的重复着她的话,眼中拢上了一抹寒霜。
其他几个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体摇了摇头。
冷祈寒唇角勾起一抹冷凝的弧度,身一转,直接出了办公室。
方池夏一个下午的时间一直在尝试着投简历。
大概四点多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的名字,还是陌生的。
方池夏怔了怔,把电话拿了起来,“你好。”
“方小姐吗我,我是蓝氏翻译中心的新任部门经理,介于,介于方小姐以往的优秀,公司现在邀请您再次回归,不,不知道方小姐愿不愿意”
对方不知道畏惧着什么,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发抖。
方池夏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愣了愣。
公司重新打电话来让她回去,部门经理也换新的了,她直觉这事应该跟冷祈寒有关。
除了他,蓝氏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能耐把一个经理说撤就撤,甚至让后面上任的人处事都这么谨慎
“方,方小姐”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没等到她的答案,似乎有些怕自己事没办好,也丢了职位。.
在冷祈寒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只解决掉上面的樱桃时,她却是微仰着头,把里面的饮料喝了个干干净净。给 力 文 学 网∴塵緣文學∶
一个动作,让冷祈寒眉梢挑了挑。
“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你要不要给自己点一杯”将手中的杯子往旁边一放,方池夏目光转向了餐送来的方向。
冷祈寒咀嚼着她的话,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讥诮。
饮料味道是还和以前一样,只是,她已经改变了。
两个人在餐厅里简单的解决了午餐问题,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两点了。
方池夏上楼的时候和冷祈寒一前一后拉得有点远。
她似乎在刻意保持距离,像是不想让其他员工看出两人认识似的。
冷祈寒只是眉头皱了皱,但是也没说什么。
上了楼,两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池夏刚坐下,洛易北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早晨我说的事,一起去”洛易北说话的口气很直接,他不是在询问她的意思,他是非常霸道的在帮她安排。
“不是有助理吗”方池夏现在才刚回到公司,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不方便请假的,回答得不乐意。
“一堆男人晚上也能陪寝”洛易北眉梢一挑,说出的话非常犀利。
方池夏愣了几秒,斥了他一句,“不要脸”
“3点我在机场等你。”洛易北也不管她答应没,一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方池夏现在的立场根本不适合离开,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只是,快要到3点的时候,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了上次洛易北去北爱尔兰出差,她没去,结果苏染中途过去的事。
方池夏一想着那事,心里就很不舒坦。
她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资料往旁边一放,还是去请了假匆匆往机场而去。
洛易北坐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目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看到外面如约赶过来的她,唇角轻勾了勾。
他这次去的地方是y国,欧洲国家,上次方池夏陪同他去过,宝宝当时也在那边。
出差带上方池夏有个好处是,她语言精通很多,本身从事的就是翻译工作,不管遇上哪国的客户,有她在,谈生意基本上没任何问题。
有时候,一些洛易北都听不懂的语言,她可以流利地和客户说一连串,交谈没有半点障碍。
结束了两天工作上的事,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方池夏冷不防飘来一句,“我这样有没兼职费”
正在解着衬衣上纽扣的洛易北微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今晚我整个人给你要不要,免费的”
方池夏对他的话极度无语,白了他一眼,转身想要去浴室,洛易北忽然叫住了她,“换件衣服,待会陪我出门去宫里坐坐。”
他说的是进宫,但是口气却像是在聊进出哪家餐厅似的随意。
方池夏有些意外,怔了怔,轻应了声,“好。”
方池夏上次是在宫里看到宝宝的,洛易北进宫,她想得到多半是准备去会宝宝。.
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脸色,暗自在揣摩他心里的想法。给 力 文 学 网尘缘文學∶
洛恩奇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而是站起了身,“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走在前面,他径直离开了餐厅。
方池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视线顺着他的身影移动,心里完全没个谱。
嘟嘟嘟嘟。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方池夏微怔,将电话拿了起来。
洛易北打来的。
“在哪儿,我来接你。”
“爷爷找我了。”
“什么”洛易北似乎很意外,眸色一沉,大步就奔下了容熙大楼,“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他不知道这边结束没,他似乎跑得很急,电话里脚步声咚咚咚咚的,紧跟着是引擎发动的声音。
方池夏给他报了地址,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是二十多分钟后。
他跑得很匆忙,进来的时候目光泄露了几分紧张,头发还有些凌乱。
有过一年前的教训,一想到洛恩奇见方池夏的目的,他直觉没什么好事。
来的时候,只有方池夏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她的目光放空在刚洛恩奇坐过的地方,似乎在出神。
洛易北几步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手将她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放在了手心。
手握住她的,他试探着问,“爷爷说什么了”
“也就随便聊聊。”方池夏回过神,随口回了他一句。
洛易北不动声色打量着她,暗自在观察她的反应。
人还好好坐这里的,没像上次一样转身就飞出了国,反应也这么平淡,应该真没聊什么吧
洛易北轻吁了口气,虽然觉得洛恩奇不会无缘无故找方池夏,但是,只要没对方池夏起任何影响,对他而言就无伤大雅。
“以后不管谁说什么都不要听,不要管”丢给她一句话,洛易北叫来服务员,就着这家餐厅点起了晚餐。
洛恩奇回去后,苏染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他的脸色。
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都没看出动怒的痕迹。
这样的他,忽然让苏染心紧了紧。
和方池夏聊完天后回来居然这么平静
爷爷这样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爷爷,该不会准备默许了吧
意识到这个问题,苏染顿时不安了起来。
盯着他不动声色看了很久,身一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站在窗边失神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苏天打了个电话,“爷爷,公布婚讯吧我等了这么多年,已经等不下去了”
“染染”苏天因为上次洛易北提出的问题,还有些犹豫。
洛易北的话是事实,万一某天苏慕回来了,那得多乱
“爷爷”苏染不给他挣扎的时间,发声阻断了他,“慕慕如果回来我主动退出”
苏天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好,等公司下一期新品发布会,聚集的朋友最多的时候吧”
苏染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松了口气。
洛恩奇现在动摇了,苏家必须先发制人.
两个人两天没见,洛易北晚上的时候让家里的佣人把晚餐准备好,还专门备的是烛光晚餐。塵緣
今晚他准备了很多,鲜花烛光都备上了。
然而,从七点等到九点,方池夏却是连影子都没见。
洛易北急匆匆赶回来想见她的热情,被她的冷淡泼灭了一半。
蓝氏。
方池夏从下班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翻译室里找资料,查资料,文件堆了一大堆,埋头不停地工作,工作,再工作。
她没那么快回去的意思,也没看时间。
九点的时候,门外一道身影经过,瞥见她办公室外的光亮,几步走了过来。
房门被推开,冷祈寒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瞥见指尖唰唰在键盘上敲击的她,目光淡了些。
“还没回去”几步走进去,他径直来到了她的面前。
方池夏似乎没料到他这个时候也在,脸错愕抬起,看见他有些意外,“你也是。”
“是啊,手里头刚好有点事。”冷祈寒淡淡回答。
“不早了,冷少爷赶紧回去吧”方池夏和他打过招呼后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了。
“你以前都直接叫的我名字。”冷祈寒对她的称呼似乎有些不满,眉头皱了皱。
“这里是在公司,我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方池夏的脸缓缓抬起,淡淡解释。
“我给你特权叫我的名字”冷祈寒眉梢轻抬了抬。
方池夏微怔,没说话。
“走吧,也别熬太晚,陪我出去填下胃”冷祈寒走在前面,领着她往屋外而去。
方池夏取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
确实不早了。
没坚持,将手中的文件往旁边一放,她跟在了他身后。
冷祈寒压根对国内不熟,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找个吃夜宵的地方,还是方池夏带的路。
两人到的是一家很普通的餐厅,点的是热乎乎的粥。
“这么晚了,喝粥对胃比较没负担,要不要尝尝”将其中一碗推给他,方池夏熟门熟路地又去找老板点了几个配菜。
冷祈寒的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移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目光的温度,却不像平时那么冷。
“对了,上次那五亿的设计是你买的吧”方池夏回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想着当初她设计的那枚天价戒指,她的目光往他脸上一转,试探着问。
“怎么了”冷祈寒目光悠悠看向她,淡淡反问。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出那么高的价。”方池夏淡淡解释。
“看上的东西,花再高的价格也值得。”冷祈寒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睛,眸色似乎深了几许。
方池夏微怔,静静地盯着他看了看,淡淡将这问题避开了。
轻垂着头把自己的夜宵解决,再花了点时间陪他,之后两人一起并肩走出了餐厅。
“我送你吧”冷祈寒来到车前,打开车门,想要示意她上去,却被方池夏淡淡拒绝,“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乘车就好。”
“有关系”冷祈寒身体转过,看着她忍不住眉头皱了皱。.
洛易北一步一步来到她身边,在她面前站定,脚步停了下来。塵緣文學
也不管屋子里还有那么多其他人在的,他看着她,一字一顿警告,“方池夏这次的事,如果再有第二次,到时候小心我直接对付苏家”
他的话说得很狠,旁边洛恩奇还坐着的。
眉头皱了皱,他对这话似乎很不满。
好歹苏家和洛家关系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当面说出这种话,这是连他的台也一起在拆吗
沙织星刚好也在旁边,听到那话,忍不住轻摇了摇头。
就算心里这么想的,也不能这么直白说出来呀
不过,这口气真帅
苏染只是木然地盯着洛易北看了看,让佣人帮忙拎着行李走了。
她的背影很纤弱,脚步放得很缓慢。
想来她也真够讽刺的,和爷爷精心布置了一场局,算计不成,结果却被反算计
努力了那么多年,然而,结果什么都没改变。
什么都还是苏慕的
苏染越想越不甘心
一个明明失踪了十多年的人,凭什么拥有这么多
方池夏今天到公司来得很早。
到了之后,本来是想花几个小时把一天的工作都解决完,只是,坐下后有些心不在焉。
每天负责送花的少年在早晨九点过几分的时候准时赶来,捧的还是那束花,樱花草和蝴蝶兰,就连包扎的方式都没改变。
“小姐,您的花”将手中的捧花往她桌边一放,那人转身走了。
方池夏盯着那捧花看了很久,忍不住想起了昨晚洛易北的话。
洛易北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昨晚说过那样的话后,方池夏觉得,如果两人再冷战下去,可能他也不会再解释了。
他不会再跟你动口,以他的性格,可能会直接动手
比如昨晚后来
方池夏盯着那束花出神了好一会儿,收回注意力,把手里的事情解决完,下午的时候,提早一个多小时回了公寓。
洛易北回来的时候是傍晚。
推开门的时候,小小的公寓套房里夕阳笼罩,还有淡淡的花香。
方池夏背对着他在整理房间,熟悉的马尾,熟悉的蝴蝶结发带,甚至里口中轻哼着的那首歌也是他所熟悉的。
当我长大,我想成为你的新娘
时隔近一个星期,这是他第一次一回来就看到她。
虽然实在不怎么想听到她哼那首歌,不过,看在她人回来的份上,洛易北的厌恶会冲淡了。
“晚餐出去吃”几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洛易北侧过头不动声色盯着她在看。
“我想在家里。”方池夏跪在沙发上在铺沙发套,身上穿的是卡通的居家服,做这种事的时候,tu部是翘着的,裙摆会爬很高。
洛易北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最后点燃了火势的那幅画面。
方池夏大概是自己也觉察到了不妥,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若无其事想要改跪为坐,继续整理起了沙发。
洛易北盯着她掖住的裙摆看了看,意味深长的接了一句,“其实,我也觉得家里更好”.
他带她去的地方很一般,路边看到一家没人的小店就带着她下去了。
两人在里面简单解决了一顿晚餐,方池夏还是没让他送,而是自己走路回去的。
抵达家的时候,洛易北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放了很多菜,似乎是在等她。
这个时候都八点多了,方池夏有些意外他这么晚还没吃。
“晚回来为什么不事先打个电话”洛易北取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似乎有些不满。
方池夏其实心里想的是,两人最近基本上都没一起用餐,还打什么电话
不过,看他脸色不太对,她没把这话说出来。
“刚电梯里出了点事故。”解释了一句,想要转身离开,洛易北却拉着她坐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故”目光不动声色在她身上打量了下,他追问。
“电梯失控了。”方池夏解释。
“这种事也能发生冷家真弱”洛易北冷语讽刺。
“那家公司是蓝家的。”方池夏纠正。
“有区别”洛易北冷眸扫了她一眼。
冷祈寒执掌的公司,早晚不都会跟他冷家姓
“赶紧用餐”方池夏不想跟他计较这问题,陪着他坐下,目光在餐桌上扫视了一眼,很随口的问,“今天不是公司庆功会吗怎么没在那边用餐”
洛易北就是因为想到她才回来的,但是,却没把这话说出来。
“我还是更喜欢家里,做什么都方便。”目光往她身上缓慢地游走了一圈,他的话,意有所指。
他这话之前才说过,方池夏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去看看多多。”装作听不懂,她站起身往阳台而去。
洛易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想着今晚光芒万丈的苏染,声音淡淡,“这次苏染的作品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方池夏自顾自在逗钱多多玩,没理他。
洛易北指尖轻叩着桌面,话题忽然一转,“你要不要也考虑下重新回归设计界”
方池夏微怔,抱着钱多多的手僵了僵。
“苏染的天资并不算高,更多的是后天的努力。有天赋的人却白白浪费自己的天资,不觉得太糟蹋了”洛易北继续劝说。
他看人一向很准。
方池夏的天赋,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哪怕还没接触设计的时候,已经可以卖出五亿这样的天价作品,如果好好栽培栽培,洛易北相信她会比苏染更闪耀。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想着洛恩奇,淡淡回了他一句,“以后再说吧”
爷爷的态度都还没明确,她违背和他的约定回国就算了,如果再去容熙,相处得多尴尬
洛易北也没强求,这种事,他知道急不得。
“对了,明天有个宴会,到时候和我一起出席”丢给她一句话,他的注意力落在了用餐中。
他只说了宴会,并没有说什么性质,谁举办的。
方池夏只当是一般的商业场合,没有拒绝。
第二天她去的是学校,刚好下午又没课,回来得有些早。
挑了身礼服换上,洛易北七点的时候,抵达了楼下。.
他的动作很粗鲁,直接用的撕。尘缘
方池夏抬起手条件反射性地挡了一下,却被他把手扯了开。
“既然都进来了,那就一起吧”他对这种事习惯成自然,说出的话,也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而是简单的陈述。
长腿跨进去,往她身后一坐,他拥着她靠向了身后的浴缸枕。
他的双臂由后搂着她的,长腿搁置在她的身体两侧。
这样的姿势,方池夏整个人都被他圈固在怀里,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两个人的姿势,非常的契合。
然而,方池夏的身体却有些僵硬。
洛易北明显觉察到了她微微的异样,目光顺着她的侧脸缓缓下移,他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
她在不自在
两个人好歹也结婚快两年了,这种事没少做过,她现在是在不自在什么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到了他落在自己身上探究似的目光,回过神,脑袋往他怀里靠了靠。
“刚你怎么过来了”她轻声地和他说着话,气氛在她的一句话之下也巧妙的被打破。
“之前一直在找你。”洛易北声音淡淡。
“你的事情都忙完了”方池夏随口又问。
“基本上。”洛易北回答得很含糊。
想着自己赶去时刚好撞上的一幕,他的目光凉薄了几分,“刚怎么回事”
他看到冷疏影在了,但是,冷疏影制造了个脚崴无意撞上方池夏的假象,再加上湖边一片漆黑,洛易北没看清。
方池夏回想了下当时的状况,盯着水面的目光一滞。
之前的情况虽然混乱,但是,她可以肯定冷疏影是故意的。
不过,她却没跟洛易北说。
侧过头,她若无其事的说,“没事,天太黑了,没看清。”
“以后注意点。”洛易北提醒了一句,垂眸,目光在她雾气氤氲下犹如盛开的樱花般娇嫩的肌肤上扫视了一眼,带着微微薄茧的手抚了上去。
他手心的温度因为热气熏染的关系很温暖,从她肩部肌肤抚过的时候,动作很缓慢。
方池夏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在他掌下微微地颤栗着,似乎今天格外的敏感。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样子的她,俯身,薄唇贴着她细腻的肌肤吻了吻,手由后想要穿过她的腋下抚向前。
池夏却身体往旁边一侧,退出他的怀抱,避开了他的动作。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眉头皱了皱。
“过来”
方池夏取过旁边的浴巾裹在自己身上,在胸口处扎成一个结,抬起脸面向他,她的脸色很平静,“外面有很多人等着,赶紧洗完了出去吧”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得很,外面很多人等着的。
洛易北心里想的是,那些人要等就等他们的,关他什么事
他的脸色有点阴沉沉的,然而,却没被方池夏理会。
“我先出去了”裹着浴巾站起身,她往浴缸外一跨,径直走了出去。
洛易北出来的时候,她身上的浴巾已经解下,背对着他正在换佣人刚刚准备的那套衣服。.
“大宝,你怎么也来了”方池夏看到童颜,刚抑郁的心情都扫开了。
童颜目光淡淡在佣人正准备清理的地板上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刚有人在这里打架了”
“没事,只是不小心打滑了手而已。”方池夏提都没提刚的事,很敷衍的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方池夏和童颜凑在一起,两个人经常可以旁若无人聊很久。
童颜来了后的气氛活跃了不少,两人取了几盘食物,边吃边聊天,甚至还取了几杯酒在对饮。
苏染站在不远处不动声色看着这里的一幕,目光定格在方池夏端着酒杯的手看了看。
这已经是方池夏取的第三杯酒了。
她也不知道是和童颜聊得兴奋了还是酒精所致,脸蛋微微有些发红。
苏染不动声色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几秒过后,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冷疏影,她附在她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冷疏影刚在方池夏那儿受的气还没消,苏染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听着听着,她嘴角的弧度都抿了开来。
方池夏和童颜还在聊。
两人身边不时有端着托盘的侍者经过。
在方池夏手中又是一杯酒被解决之后,一个刚好经过的侍者几步走到她身边,主动询问,“小姐,需要酒吗”
“两杯浓度低的鸡尾酒。”他托盘里的酒每种都不一样,方池夏看得眼花缭乱,直接让他帮忙选。
那人低垂的目光闪过一抹暗芒,取出其中一杯颜色非常湛蓝的酒递给她,又随意取了杯递给了童颜。
“两位请慢用。”将酒杯放下之后,那人转身离开了。
穿过大厅拐角,准备进调酒区的时候,一道身影冷不防堵在了他的面前。
“都办好了吗”冷疏影目光往他脸上一扫,面无表情询问。
“二小姐,都已经办好了,只等她喝下了。”那人恭敬回答。
“这是给你的,记住保密。”冷疏影扬手递给他一张支票,转身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大堂。
方池夏和童颜坐在角落的一方椅子上还在聊。
两人坐着坐着就凑成了一堆,身体紧挨着的,把冷疏影的视野挡住了,让她看不到那杯酒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童颜和方池夏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不时还伴随了淡淡的笑声。
洛易北远远看到这边的一幕,眉头皱了皱,目光转向了身侧的施靳扬,“早点把你女人带走”
他一直不喜欢童颜和方池夏凑过近,话说得很直接。
施靳扬眼角跳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很怪异。
他的女人
很古怪的措辞,不过并不让人觉得排斥。
“什么时候回去”洛易北没得到他的答复,直接开始催人。
施靳扬今晚其实也不喜欢童颜和方池夏一起,主要是童颜离开后,他臂弯处,现在都还觉得空空的。
那种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
“一起去”走在前面,他几步向着不远处勾肩搭背凑一堆的童颜和方池夏走了过去。.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拿捏得恰到好处,声音很清澈,像是滴答滴答溅落的泉水似的。
洛易北发现,她不仅说法语的时候嗓音特别好听,说其他语言也是如此。
洛易北听她说话听得微微失了失神,以至于对面的客户叫了他好几次,“洛少,洛少”
洛易北回过神,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事”
“我刚说的问题,您意下如何”那人再次询问。
“刚说什么了”洛易北端着咖啡抿了口,若无其事的问。
“”对方眼角抽了下,默默无语了好一会儿,重复了下刚自己的话,“我刚说,这个方案计划派出的员工人数,再增加几个如何”
另一边,冷祈寒似乎今天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做事的时候向来都很认真,鲜少有过出神的时候。
但是今天,他不时让客户重复一次,不时让客户重复一次,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这样的他,就连方池夏都觉得有些意外。
抬起头,她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看。
“怎么了要不要休息下”她的话似乎挺关心的。
不远处的洛易北不偏不倚听见,眉头皱了皱。
冷祈寒抬起头看了方池夏一眼,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没事,我们继续”
一场商务谈判,本来该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但是,中途由于方池夏和洛易北离开了近半个小时,回来后冷祈寒又好几次走神,以至于这次谈判,两个小时后还没继续。
洛易北那边结束得比较快。
结束完之后,他让客户离开了,自己倒没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的喝起了咖啡。
他的目光还是不时看向方池夏这边,眼神很闲散。
方池夏全程这么被他盯着,坐在位置上的时候就跟坐在针毡上似的,特别的不自在。
“帮我再点两杯咖啡,我和客人要一样的”冷不防的,冷祈寒的脸侧了过来。
“好。”方池夏回了他一句,叫来了服务员。
“两杯曼特宁咖啡,不需要糖。”她熟练地跟服务员点了咖啡,甚至连要求都很清楚。
那感觉,像是对冷祈寒的口味熟悉得很。
不远处的洛易北眉头再次皱了皱。
冷祈寒的视线淡淡往这边扫视了一眼,若无其事和客人继续聊了起来。
三人在这家咖啡厅坐得有点久,结束的时候都傍晚了。
三人一起走出座位,离开的时候,冷祈寒冷不防把方池夏叫了住,“池夏,你待会有事吗如果没事,和我一起送下蓝思先生。”
方池夏微微一怔,似乎是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一道声音却先她一步响起,“她没空”
方池夏怔了怔,目光诧异转过。
洛易北从距离几人几米开外的地方走过,径直来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腕,将她顺势就揽入了自己怀里。
一个动作,让冷祈寒目光滞了滞,脸色似乎不自觉地就寒了几分。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却没将洛易北推开。.
他并没有看到前方车内的人,微眯着眸盯着那辆车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想打电话让人拦截车。
谁知,拿着手机的手才刚扬起,方池夏忽然油门一踩到底,轰的一下就追了上去。
她车速开得很快,甚至都没让洛易北反应过来。
跑车一阵风似的飚上去,滴滴滴地按了下喇叭,开着的车径直冲着前方冷疏影所在的车就冲撞了过去。
冷疏影没想到她会那么快赶上来,更没想到她会撞过来,脸色骇然变了变,下意识地就把车轮往右边拐了拐。
右边是绿化带,她大概一时也忘了,车这么一偏,直直对着铁做的护栏就撞了上去。
“啊啊”车内传出一声抓狂的尖叫,还伴随了阵阵闷哼。
方池夏淡然看着这一幕,减慢车速,车悠悠地从她被迫停下的车边开了过去。
车身擦过的时候,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往对方的车内看了一眼。
对方车内的两个人都没什么大事,大概只是撞上哪儿撞疼了而已,冷疏影趴在方向盘上气恼地捶打方向盘。
方池夏只是淡淡看了两人一眼,注意力专注落在了自己的车上。
两辆车,窗口擦过的时候,苏染的视线正好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方池夏的车在左边,坐副驾驶座的是洛易北。
苏染这一望,目光和洛易北对上,惊得脸色骇然白了几分。
冷疏影还在气恼,手把方向盘握得很紧。
抬起头,似乎是想对着方池夏的车追上去,却被苏染拉住了手腕,“别再闹了易北在里面”
冷疏影一怔,像是被人泼了桶冰水,从头到脚都冷了下来。
洛易北
“好了,赶紧回去。”苏染示意了下她。
冷疏影回过神,握着方向盘的手颤了颤,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将车掉了个头,直接往和方池夏相反的方向而去。
她消失得很快,和之前的张扬的气焰不同,似乎是想能离那辆车有多远就有多远,只一瞬间就没了身影。
方池夏刚报复了她一次,心里舒服了不少,回去这一路,她的心情似乎很愉悦。
“今天和染染怎么了”洛易北盯着她看了看,冷不防的问。
方池夏听他那声染染听得心里膈应得很。
放慢车速,她慢慢咀嚼了下他的称呼,“染染”
洛易北微微怔了怔。
他其实也只是从小到大顺口了。
愣了几秒,他淡淡解释,“只是顺口。”
方池夏当然知道他是顺口。
只是,这得关系多亲近才从小这么叫到大
车往前继续行驶了一段路,她冷不防又飘来一句,“小时候,和苏染发生过什么事”
她指的是,苏染曾经为他受过伤那次。
洛易北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个,似乎愣了那么一下。
他一直在沉默。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不乐意说,也没多问。
“我只是随口问问,这里离海边近,今晚去岛上吧”为自己解释了一句,她岔开了话题。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目光平视着她的眼睛,他忽然飘出一句,“方小姐的事业才刚起步吧前几天的作品才名噪一时,如果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爆出些不好的消息,方小姐也可以无所谓”
他这话是在暗示。
如果方池夏没把他今天的话当回事,他有的是法子给她在事业方面添阻
方池夏端着茶杯的手五指收紧,唇角扬起一抹讽刺。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这才是他找她的目的
给她施压
其实,比起这话,她更在乎的是他之前的那句她和苏慕有些相像。
她本身就没准备往设计方面走,取得多大的名气对她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她一直膈应的是苏天前面的那些话。
这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她和苏慕有像吗
方池夏的手捏得很紧,骨节有些发白。
“话我说得已经够多了,方小姐也是个明理的人,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改日有机会再坐。”站起身,他径直往餐厅外而去。
方池夏一个人坐在原位,茶杯里的茶从滚烫到冷却,杯子还被她握在手里的。
她不知道在餐厅里呆了多久,呆到外面的天空已经由黄昏转为了黑夜。
桌面的另一端,手机铃声连续响了好几次。
餐厅里本来又很安静,突兀响起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
方池夏的视线僵硬侧过,盯着手机屏幕上“洛易北”的名字,僵硬把电话拿了起来。
“在哪儿为什么电话响了那么多次都不接”他的声音,很清冷,清冷得犹如冰冷的寒夜。
“刚没注意。”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
她的声音太淡,淡得像是一杯没有任何温度的水,口气似乎还带了几分疏离。
洛易北微微一怔,这个样子的她,忽然让他想起了一年多以前她离开的那晚。
“怎么了”眉头一皱,他试探着询问。。
“没事。”仍旧是淡漠的声音。
“在哪儿等着,我马上过来”拉开车门上了车,跟她询问了地址,洛易北将车掉了个头就往她所在的餐厅而去。
他的车开得很快,有过一年前的教训,这个时候的他忽然紧张了起来。
车速开到最大,本来四十分钟的车程花了二十分钟抵达,推开餐厅的门,他径直冲了进去。
目光在现场扫视了一圈,瞥见仍旧坐在位置上的她,他吁了口气。
“怎么了”几步走过去,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方池夏脸缓缓抬起,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看。
“出什么事了”洛易北沉着脸询问。
方池夏回过神,轻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拿着菜单点起了餐,“没事,只是想一些事情出神了,还没用餐吧先点餐”
招来服务员,她自顾自点了一大堆食物,之后就没再说过话。
一顿晚餐基本上都没说什么话。
回去这一路也是,陪着钱多多玩了会儿就上楼洗澡了。
洛易北倚在门边,视线往浴室里一侧,不动声色盯着里面看了一眼。
门关着的,只有哗啦啦啦的水声。.
钱多多蹲在沙发前的绒毯上,仰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还把尾巴甩了甩,模样一脸的傲娇。
洛易北冷眸扫了它一眼,身一转,大步往屋外去了。
方池夏今天开车去的公司。
洛易北送她的车,车型非常的惊艳,还很奢华。
她其实也只是为了图方便,主要是两人住的地方拦车是真的很麻烦。
可谁知,抵达公司的时候,却被无数双目光看了过来。
很讶异的目光,有困惑,有狐疑,还带了些谴责。
方池夏何等聪明,只需要众人一个眼神,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群人大概以为她是被人包\养着的吧
“不是你们想的这样”对着一群人解释了一句,想要离开,旁边,又是一辆车唰的停靠。
优雅的车型,黑色的,外形不炫酷,但是却尊贵沉稳又内敛。
就如车内坐着的男人,冷祈寒
冷祈寒下了车,盯着周围一群人异样的目光时,也愣了几秒。
视线淡淡往方池夏身后的车上扫了眼,他皱了皱眉。
“还不去工作”话是对着周围八卦的人说的。
一句话刚脱口,本来站在周围的一大群人,齐刷刷的全往楼上去了。
“我还有几份稿子得翻译。”
“我待会还得去签合同。”
“我还得整理文件,事情多着呢,走了走了”
原本站在周围的一大群人,迅速做鸟兽散。
偌大的停车场,一时之间,只剩下方池夏和冷祈寒两人。
方池夏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她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在观察他的反应。
冷祈寒盯着她那辆车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转向了她的脸,“你和洛易北”
他是想问两人是不是大家猜想的那种关系。
还没开口,却被方池夏阻断,“不是”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都没经过任何思考。
她似乎很介意这个问题,也不想让自己被人想得那么不堪。
“那是什么”冷祈寒面无表情质问。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说清楚自己和洛易北的关系。
可是,一想到冷家和洛家交往那么密切,她又把这话忍住了。
“不早了,我该处理工作去了。”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身一转就往公司大楼而去。
抵达的时候,部门经理似乎刚好在接一个电话。
她不知道电话另一端的人是谁,但是从部门经理尴尬为难的脸色,她猜测得到对方来头肯定不小。
大概是没留意到她进来,部门经理还在通电话,“这,这事真的抱歉,她可是有冷少爷罩着的人,前一任经理还因为这事被辞退了呢”
那人背对着她说了很多,后面的方池夏没听,只听前面的几句,随即猜出了大概。
说的是她吧
苏家出手了
不提冷祈寒,方池夏之前是跟洛易北打过招呼的,她其实并不怕苏家拿她怎样。
没把经理的话当回事,她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想坐下,每天固定来送花的年轻人忽然走了进来。.
洛易北唇角微微抽了抽,没继续多问。
“进去吧”走在前面,他先她一步往餐厅内而去。
方池夏跟在后面,进屋后径直向着他走了过去。
洛易北好整以暇盯着她看了看,等到她落座,手忽然“啪啪”击了下掌。
周围的灯光在他的一个动作下全数熄灭,餐厅的各个角落取而代之以温暖的烛光。
朦胧的光晕之中,一个服务员着装的人,推着一大车的玫瑰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洛易北鲜少送方池夏玫瑰,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方池夏盯着满车的玫瑰看了看,目光失了失神。
服务员还在向着这边走来,在方池夏身边站定,对着她微微鞠了一躬,“小姐,这是送给您的专为您准备的”
洛易北送的玫瑰是奶油粉色的,特别漂亮的粉,像是经过牛奶冲刷过似的。
方池夏今晚都收到这么多花了,再次收到他的,她接受得很自然而然。
服务员离开后,捧着一束花,她放到鼻前闻了闻,就没舍得放下,“很漂亮。”
她的喜欢,表现得毫不矫揉造作。
洛易北坐在她的对面,不动声色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看,唇角不自觉地抿得薄了些,“用餐吧”
晚餐是早就掐着时间点准备的。
按了下呼叫铃,又是一个服务员推着推车走了上来。
他今晚都让人准备了那么多,很明显是专门带她出来过结婚周年庆的。
两周年。
方池夏自己都没想到,两人的婚姻会走到现在这样的一步。
看着服务员把送过来的食物一样一样摆放好,拿着刀叉,刚准备用餐,可是,想着苏天的话,她又没了胃口。
手中拿着的餐叉胡乱搅动了下餐盘里的食物,脸缓缓抬起,静静地看了坐在对面的他一眼,她忽然飘出一句,“洛易北,和我说说苏慕吧”
“怎么想到她了”洛易北正准备用餐的手一顿,脸缓缓抬了起来。
“之前苏天找我了。”方池夏不动声色在观察他的脸色。
洛易北微微一怔,目光凉了几分。
“他说什么了”手中的餐具放下,抬起脸庞,他的脸色严肃了几分。
“他说,我和苏慕有几分相似。”
洛易北又是一怔。
方池夏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问得很认真,“我们,有像吗”
“有关系”洛易北没把她的话太当回事。
“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很重要我想知道答案”方池夏神色严肃了些。
洛易北在她的话后沉默了。
方池夏和苏慕像吗
其实,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并没有任何感觉。
如果真要说像的话,可能也就笑起来的时候,神韵有点像罢了。
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还在等他的回答。
洛易北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很淡,似乎还有点无奈,“一个五岁就失踪的小丫头,当时五官都还没长开,谈什么像不像呢”
方池夏怔了怔,明显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他这话是间接给了她答案。.
将戒指拿起来,她找出一个小袋装好后放回了自己的包包里。
其实,她觉得她买的那对戒指会更有故事。
毕竟贯穿了两人婚姻整整两年。
不过,舍不得的东西也不一定要全部都往身上戴着,过去放心里就好,而不是靠戴或者不戴这样的方式评估。
“我先去洗澡”方池夏再次盯着手上的戒指看了看,转身往浴室去了。
这家酒店的浴室备了玫瑰花瓣的。
方池夏进去后泡了个玫瑰浴。
躺在浴缸的时候,抬起手静静地盯着手上的戒指再次看了次。
她在里面呆的时间有点久,出来的时候,洛易北正站在阳台。
眼角余光斜睨到披着浴衣出来的她,他的目光深幽地在她身上看了一眼,对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方池夏迈开步子缓慢地向着他走了过去。
才刚靠近,洛易北长臂一伸,将她往怀里一拽,一个反身抵着她靠在身后的护栏,俯身,吻铺天盖地而下。
方池夏任由他吻着,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
洛易北身体顺势倾过去,边解着她身上的衣服边牵引着她的腿往他腰上缠。
两人所住的房间阳台外对出去是花园,没人居住。
而且今晚还被包场了,整座度假村基本上都看不到什么人。
这样的环境,大概是知道不会被人撞上,今晚的方池夏没做任何推拒。
靠着护栏的时候任由他为所欲为了会儿,洛易北俊脸贴着她的,在她耳畔灼热的呼着气,“池夏,我们进去”
“好”方池夏轻声应了他一声,声调听在这个时候的洛易北耳中,娇软极了。
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抱起,就着这样的姿势,他带着她往房间里而去。
来到铺满玫瑰花的大,将上面洒落的花瓣全数挥开,他推着她就倒向了身后的上。
下,玫瑰花瓣一时之间,像是下雨似的,洒落了一地。
今晚的洛易北格外的有耐心,各种花式的前戏几乎被他做足了。
方池夏今晚意外惊喜收获了很多,但是脑袋还没晕。
两人结合的时候,慌乱的提醒了他一句,“措施措施”
两个字,像是一盆凉水泼在洛易北头上,将他的热情浇灭了一半。
俯身,目光凉沉沉的扫了她一眼,他不但没听,反而发狠地折腾了起来。
方池夏被他折腾得脑袋里一阵阵的空白,一整夜都没半点思考其他的时间。
天快亮,快要入睡之际,她迷迷糊糊把希望寄托在了醒来后服药上。
白天的时候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方池夏醒来时,洛易北已经先她一步醒来。
坐在阳台的餐桌前,他在摆放餐具。
看到睁开眼的她,他若无其事和她打了声招呼,“醒了”
“早。”方池夏回了他一句,裹着浴衣去浴室,准备洗漱的时候,目光忍不住再次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手中的戒指白天看的时候也很漂亮,闪耀得好似头顶上方的水晶吊饰似的。
方池夏之前很随意买的那对婚戒,一般人看到可能不一定会往婚戒上想。.
她身上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吸引力,只要她一出现,擎慕辰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她的方向看过去。给 力 文 学 网
他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有点久。
西西似乎觉察到了,抬起头错愕盯着他看了看,“少爷,怎么了”
“没什么。”擎慕辰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端着一杯她倒的酒轻抿了口。
“少爷对这款酒还满意吗”想着临走前他的话,西西忍不住问。
擎慕辰只是淡漠的“嗯”了声。
他亲自采购回来的,口味能不迎合他的喜好吗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下去了”西西收好托盘,站直身就走了。
擎慕辰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在她快要走下甲板的时候,忽然将她叫了住,“等等”
西西的脚步收住,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诧异,“少爷还有事”
“我说走了吗”擎慕辰凉薄的唇掀了掀,眼角余光斜睨了眼自己身侧,“管家没培训好主人用餐的时候,就在这里随时候着伺候,懂”
他说话的口吻很冷淡,冰冰凉凉的,没有半点温度。
西西五指微微收了收,眸中似乎窜起了一丝火焰。
可是,很快又被她平复了下去。
她现在的身份,是佣人
平复了下神色,她向着餐桌走过去,最终站在了擎慕辰身边。
擎慕辰和洛易北边用餐,边在谈事。
“沐老头子那人,最不可信,要不要让人暗中查探下墨家小姐是否安好”洛易北用了会儿餐,建议说。
擎慕辰握着餐具的手僵了僵,不动声色搅拌了下盘中的食物,他的脸缓缓抬了起来。
“他最多也是威胁威胁,没那胆子真惹到擎家和墨家两家”
洛易北想想也是,不过
“你就不怕发生点意外”眉梢挑了挑,他继续分析,“绑架这种事,万一墨家小姐没那么配合,引得对方不小心擦枪走火了呢”
西西站在旁边的,两人的对话她从头到尾都听着。
洛易北的一句话,让她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向了擎慕辰。
擎慕辰在那话后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沉思这个问题。
然而,抬起头的时候,说出的话却是,“墨家的人都是吃素长大的”
他这话是在反讽,在他看来,在墨家那样家庭成长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半点自我保护能力都没有。
“你就不担心”洛易北明显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旁边的西西脸上的表情似乎微微有些凝固。
擎慕辰直接将他那问题跳过,目光转向西西,扬起了手中的空酒杯,“喏。”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似乎带了点慵懒,还有些闲散。
西西秀气的眉轻拧了拧,几步走过去,轻垂着头帮他倒完一杯酒,挺直身想要站回刚的位置,擎慕辰的命令却再次响起,“这样就走了”
西西微怔,脚步停了下来。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擎慕辰目光示意了下桌上自己的餐盘,将他刚用的餐具递给了她,“帮忙”.
擎慕辰这次倒没刁难,甚至出奇的配合。
他直接当着她的面把里面的子弹内裤脱下来了。
身上什么都没穿。
西西目光甚至都来不及错开,不偏不倚,目光刚好对着他耀武扬威的
暴露狂。
西西暗骂了一句。
擎慕辰脸色都没转变一下,将身上的底裤脱下,很随手地递给她,取过浴衣,漫不经心地披了上。
西西拿着手中东西的时候,像是捧着一块烫手山芋似的,眼神特别的厌恶。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擎慕辰很清楚的看到了她做了个擦指尖的动作,像是手指上感染了什么病菌。
擎慕辰本来就冷着的脸,在那之后再次沉了沉。
西西这一进去,在里面的呆了很久。
浴室里全是吹风嗡嗡的声音。
两人所在的房间,也一直都没打开过
游轮的甲板上,洛易北一个人对着一大堆食物,漫不经心在用晚餐。
用到一半的时候,方池夏打了个电话过来。
“还有多久回来”
“想我”洛易北眉梢挑了挑。
“也就随口问问。”方池夏若无其事地回了他一句。
“是吗”洛易北微微勾了勾唇角。
“不然呢洛少爷,你现在是在照镜子吗这么自恋”方池夏淡淡讽刺。
洛易北唇角抽了下,很冷艳地回了她一句,“我资本多”
方池夏似乎对他的话很无语,被他一句话堵得哑然没了声。
“在绝夜做了些什么”洛易北收起不正经,淡淡询问。
“和靳扬四处逛了逛。”
两人聊天的气氛本来挺好的,然而,一个施靳扬的名字一说出来,洛易北的脸色顿时就僵住了。
“绝夜人那么多,为什么和施靳扬逛不会找施洛吗”
“我和靳扬最熟。”方池夏顺口回了他一句。
“和施洛不熟擎轻尘不熟”洛易北的口气似乎凉薄了几分。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愣了愣。
反应过来他突然不爽的原因,她对他极度无语,“想什么呢靳扬是颜颜的”
她这话说得特别的自然。
施靳扬和童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也没少成双成对的出没,站在一起也很般配。
在方池夏看来,施靳扬就是童颜的。
洛易北对她这回答还算满意。
觉悟还算快
“什么时候回来”方池夏再次问道。
“看待会谈判得如何。”
“小心一点。”
洛易北沉默了会儿,嘴角轻抿了抿,“好。”
方池夏安静了下,又问,“晚上我等你”
“有惊喜”洛易北顺口就接了一句。
他这话纯属逗她的。
方池夏现在人在绝夜,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能有什么惊喜
然而,方池夏沉默了几秒,却回了他一句,“嗯”
简单的一个字,让洛易北怔了怔。
“真的”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声音都扬高了几分。
“真的。”方池夏再次重复,“所以,早点回来”
“没点透露”洛易北轻笑了笑。
“想多了先挂电话了”方池夏弯了弯唇,按掉了通话键。
第三轮的有奖活动在明天,这次的奖励是每位幸运读者1000书币,么么哒~.
方池夏这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而且是临时起意过来的。∴尘缘文學⊿
这栋别墅,自然她的什么也没准备。
她其实是洗完澡后没睡衣才裸的,很明显被洛易北误会了。
但是她却没解释。
也没将他推开,她的手反拥住他,不动声色在他身上摸索了下。
她是想看他受伤没,然而,手刚伸过去,却被洛易北反手扣了住。
也不管她乐不乐意,翻身,他的身体压上她,双臂撑在她的脑袋两侧,俯身,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房间里没有光,一片漆黑。
然而,每次哪怕是在这样的环境,他却总能准备无误摸索到她的唇。
温热的唇沿着她的唇一路吻下去,他将她几乎快吻了个遍。
“我很意外”今晚这样的意外,很明显的,他很享用。
方池夏甚至感受到了他唇角噙着的那抹笑意。
微微怔了怔,见他也没进一步的动作,手腕在他手中抽动了下,她将他推了推,“先去洗澡”
“好。”洛易北今晚倒很好说话,身体从她身上撤离,打开一盏昏暗的小灯,转身去了浴室。
方池夏的身影顺着他的身影移动,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看。
身上连点血迹都没有,刚才也那么有闲情做那些事,应该是没伤到分毫才对。
洛易北在浴室呆了几分钟的时间,走出来的时候,方池夏已经背对着他,似乎是睡了。
他很清楚她没睡着。
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他觉得,她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入睡。
“要不要陪我喝一杯”洛易北来到沙发前坐下,懒懒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他淡淡询问。
“不要”方池夏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因为被被子遮挡的关系,显得有些闷闷的,还带了点含糊。
洛易北才刚回来,这个时候有些睡不着,但是却没强求她。
指尖握着一杯酒,轻抿了口,目光在房间里随意打量的时候,冷不防被靠窗前的一幅画吸引。
夜风中,靠窗的一方桌上,一张画被风掀起一角,款款地舞动了下,轻飘飘地吹到了他的脚下。
这是一张漫画,画的是一对穿着婚纱和礼服的年轻男女,相挽着的。
画中的女子十尺白纱沿着肩部柔软地洒下,滑过光洁的背部,静静垂落流泻了一地。
洛易北盯着画中男女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异常的柔和。
她指的惊喜是这个吗
洛易北确实被她惊到了,很意外,也完全没想到。
结婚两年,不提婚纱照,两人甚至连合照几乎都没有
弯腰将画捡起,抚平上面的褶皱,洛易北站起了身来到桌旁,打开抽屉,想要把画放进去,可一瞥见画中的背景,唇角那抹弧度,又微微凝固了住。
方池夏的画,背景是草坪
又是草坪
她明明中意的是教堂,为什么画婚纱照的时候,背景都画的草坪
“啪”的将抽屉关好,转身回到上,身体由后贴上她的身,手抚上她光洁的肌肤,他恣意在她身上抚弄了下。.
熟悉的声音,低低沉沉,突兀响起在房门外,让方池夏和沙织星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沙织星一直都知道洛易北会来,这个时候看到他,她倒没什么意外的。
淡淡瞥了他一眼,她抿着唇笑了笑。
方池夏完全没料到他会来,更没想到他会把这种事说得这么不加思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微微有些错愕。
沙织星刚口中约好的另一个人,是他吗
洛易北目光淡淡扫了沙织星一眼,又看了看她,几步向着两人走过来,拉开两人之间的椅子坐了下来。
方池夏讪讪帮他倒了杯红酒,将杯子递给了他。
洛易北从她手中接过的时候,两人的指尖不小心碰了下。
同时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两只放在一起,戒指格外的灼人眼球。
沙织星的目光在两人手上淡淡看了看,没说什么,只是端着一杯酒低垂着头在抿。
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脸缓缓抬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接话的是洛易北。
沙织星怔了怔。
两年前洛易北并不知道洛家和苏家的婚事,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有什么理由把结婚这样的事瞒着
沙织星心里有些不爽。
瞒着洛恩奇就算了,为什么要连她这个当妈的都瞒着
指尖揉了揉额头,她沉了沉呼吸,“这种事为什么不说呢”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洛易北淡淡回了她一句。
“你”沙织星眉头一拧,脸色微微变了变。
方池夏看她神色不对劲,手肘将洛易北推了推,示意他不要再说。
洛易北目光转向一旁,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空杯递给了她。
方池夏再次帮她倒了一杯,不动声色盯着沙织星看了一眼。
她印象中的沙织星是极少变脸的,认识这么久以来,方池夏压根没见过。
今天这是第一次。
不过,沙织星对两人婚事是支持的,这点方池夏感觉得出来。
她气的不过是儿子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她罢了。
可儿子是自己生的,母子俩能有什么仇
回去把事实消化下,没准隔天就好了。
“夫人,先用餐吧”方池夏将服务员为她准备的菜都推到她的身边,示意她先吃饭。
她说话温声细语的,这让沙织星的火气稍微消了一点。
在她眼中,方池夏这个儿媳妇还是比较乖巧的。
只是,一想着两人这种事竟然瞒得那么深,胸口就跟堵着了似的。
“你俩还有多少事瞒着的”淡淡瞥了方池夏一眼,她斥了两人一句。
方池夏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不动声色瞥向了洛易北。
“没了。”洛易北很干脆的否认。
“爷爷那边准备怎么办”沙织星又问。
洛家上上下下,恐怕只有洛恩奇最难应付,至于她和洛熙宸,那都不叫问题。
偏偏,想要进洛家后的日子舒坦点,洛恩奇那关,还必须得过
洛易北也可以全然无视他的意见直接让方池夏入住洛家,可住进去后呢.
“洛易北,你来试试这两件”方池夏自顾自在整理衣服,不时会转手递一两件给他比试。
洛易北一直在想沙织星的话,只是很随意地接过衣服看了两人就放置在了一旁。
“你妈让我多刷你的卡”方池夏没留意到他在出神,冷不防将脸侧过,嘴角微微地翘了翘。
洛易北眼角一抽,赏了她一眼,淡淡回了句,“那就刷。”
他对金钱方面从来不会限制她,几十亿的钻石都能轻易送出手,一张卡算什么
方池夏那话本来也只是玩笑,没和他多在这问题上纠结。
“准备晚餐去”想要从沙发上缩下,脚尖才刚触碰到地毯,洛易北忽然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我带你去”
他抱她的姿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将她的腿缠绕在他腰际的方式,两人是面对面的。
这样的姿势,走路的时候,身体会带动摩擦一下。
尤其是下楼梯的时候。
方池夏有点尴尬。
但是,都结婚两年了,脸色还算自然,也没拒绝。
任由他抱着自己,双臂环在他的脖子上,弯着唇角,她不动声色地盯着他在看。
在洛易北快要走下楼梯的时候,她冷不防飘出一句,“老公”
方池夏极少这么叫他,除非他要求的时候。
而且每次叫,会叫得很敷衍。
突然地一句话,让洛易北怔了怔,脚步停了下来。
垂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他目光淡淡,“怎么了”
方池夏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声音很轻,“今天婚事让爷爷知道后,爷爷大怒怎么办”
“怒就怒吧,还能一直动怒不成”洛易北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一家人始终是一家人,爷孙俩还能仇恨一辈子不成
而且两人在这事之前的关系本来也不差。
“别想这些,准备晚餐去”洛易北安慰了一句,把着她继续往厨房走。
“想吃什么”方池夏淡淡的问。
洛易北俯身,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嗅了下她身上的清香,唇角微微地勾了勾,“吃你”
“正经一点,我再跟你说待会的晚餐”方池夏脖子往旁边缩了缩,挣脱他的怀抱撤了出来。
洛易北倚在旁边,只是淡淡的笑。
和他结婚以来,他几乎没在用餐这种事上刁难过她。
方池夏知道他不会挑剔,很随意地为两人炒了几样家常菜,一顿晚餐就算制作完成了。
用餐的时候,洛易北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
想着沙织星的话,他若有所思地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到他的反应,脸缓缓抬了起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事,吃你的”洛易北帮她夹了几样菜,盯着她再次看了看,暗自决定,孩子这个问题,直接把她的意见无视。
他说好就行,到时候真有了,他觉得她不可能狠得下心去打掉。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用完餐上楼回到房的时候,嘴角似乎都还微微抿着的。.
他说得很不屑的样子,看方池夏的样子,似乎还有点嫌弃。
方池夏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口吻,也不气。
淡淡斜睨了他一眼,她反讽,“喜欢前后都有料的先把自己发育几年了来”
“不就是说说而已”小左瘪瘪嘴,轻哼了声,转身坐一旁去了,“如果不继续睡的话,就起来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方池夏掀开被单下了床,打开衣柜,很随意地边给自己翻找衣服,边和他聊着天。
“本少爷想了能够让本少爷亲自来探望,这是你的荣幸”小左小下巴一抬,说话不自觉地又恢复了高傲的样子。
方池夏唇角微微抽了抽。
她又没病没伤的,探望个什么
“你该不会想我了吧”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她很随口的问。
“谁想你了你有什么好想的”小左很不屑的哼了声,跑到一旁抱起钱多多玩去了。
“傲娇”方池夏没理会,继续翻找起了自己的衣服。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公司。
她挑选的是一件很休闲的t恤,再搭配了条牛仔裤。
进浴室换的时候,透过镜子瞥见身上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印记,她怔了怔。
她没懂昨晚的洛易北是怎么了。
那么粗鲁,还那么狂野
方池夏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抬起手轻触碰了下锁骨处的一处草莓红,微微失了失神。
“喜欢吗”冷不防的,身后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低低沉沉,带了几分玩味。
方池夏立马回过神,眼角余光往后看了一眼,平复了下脸色,若无其事地哼了声,“谁喜欢了痛死了”
“是吗需要我帮你缓解下不”洛易北眉梢挑了挑,还真走了过来。
“别,我不要你别过来”方池夏脸色一变,往墙边缩了缩,抬起手臂就要挡住他,手腕却被洛易北反手扣住。
“小左还在外面,你出去”方池夏斥了他一声。
“我说我要做什么了”没理会她的话,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落在她身上打量。
方池夏身上的印记很壮观,其实还有些惨不忍睹。
洛易北却没半点自责,唇角甚至还微微地往上勾了勾。
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了下他的反应,见他也没别的动作,吁了口气,镇定自若地转过身洗漱了。
“待会几家会召开一次家庭聚会,一起去”身后,洛易北的声音淡淡响起。
方池夏微微怔了怔。
所谓的家庭会议,自然是得成为了这个大家庭之中一员,才有资格参加。
嫁给洛易北两年,她只出席过一次家庭会议,上次在擎家那次。
但是,上次闹得并不愉快。
方池夏听到这话后有些犹豫。
洛易北却不管她答应没,丢下一句话,身一转就走了。
方池夏在浴室里洗漱完,走下楼的时候,他在用早餐。
小左抱着钱多多挨他坐着的。
小左还是比较矮,还没怎么开始抽长,坐椅子上的时候,两条腿还悬着的,一晃一晃的,模样有些滑稽。.
目标对准的是,擎慕辰的脚尖。
然而,还没坠地,一只手却凭空伸出,将餐刀接了住。
意外的状况,让西西明显没料到。
身手竟然这么好
瘪瘪嘴,想要继续工作,身还没转过,手腕忽然被扣住,在一股强势的力度之下被人一拉,身体紧跟着向着某个怀抱撞了过去。
回过神时,人已经跌坐在了擎慕辰的腿上。
意外的状况,让她身体僵了僵。
“故意的”擎慕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口气明明清冷得足以将人冻伤,然而,喷薄出的呼吸,却是温热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气息熨烫的,西西的脸蛋,不自觉的也跟着发烫了起来。
“放开我”挣扎了下,想要将他推开,擎慕辰却顺势将她的双臂反剪了住。
“回答我刚的问题”面无表情看着她,他的声音冷沉了几分。
西西镇定了下神色,瞥了眼两人的姿势,她淡淡讽刺,“少爷和家里年轻的女佣说话,一向都是以这么越举的方式吗”
擎慕辰眼神似乎更犀利了几分。
四目相对,一个一脸阴沉,一个一脸桀骜。
气氛,僵持。
不远之处,正在和方池夏烧烤的童颜目光刚好向着这边看过来。
目光在坐在擎慕辰腿上的西西身上扫了一眼,她微微皱了皱眉。
“你哥这是”方池夏侧过头,瞥见这里的一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一句话还没说完,旁边,小左的一声惊呼忽然传来,“慕辰哥哥这是在和女佣玩暧昧劲爆呀我要去告诉二叔,三叔,四叔”
他对这种八卦似乎一直很热衷,上次童颜和施靳扬在医院那次,以及之前洛易北留下初心那对婚戒时,众人都领教过他传播消息的能力有多快。
童颜无语,赶在他准备把电手机拿出来的时候,慌乱将他的嘴捂了住,“嘘,嘘,这种事,安静看就好,乖,坐旁边,和姐姐一起看”
方池夏以为她是要阻止小左这种行为,没想到她会来一句“一起看”,更没想到两人在那之后,还真搬了两把椅子坐一起观摩了起来。
“你俩够了”方池夏对两人极度无语,转过头给自己烧烤了些东西,端着两个餐盘走出了花园。
她是想找个地方自己解决的,谁知出了草坪的时候,刚好碰上沙织星。
“刚烤好的”往她盘中的东西看了眼,她笑眯眯的问。
“是的,夫人。”
“给爷爷送过去,还有,爷爷喜欢喝上次的果茶”沙织星眼角余光斜睨了眼高尔夫球场的方向,示意了她一下。
她说这话的目的,方池夏自然知道是什么。
方池夏其实并不擅长讨好人,她性子有些清高,不喜欢她的,她也懒得搭理你,她就这样。
但是,沙织星都这么要求了,她还是转去厨房煮了一大壶果茶,之后又重新烧烤了些清淡的东西给洛恩奇送了过去。
去的时候,洛恩奇还在打高尔夫。
目光只是淡淡往她身上看了一眼,他又继续做自己的了。.
“陪我走走”洛恩奇将手中的球杆放下,走在前面领着她往花园的某个方向而去。
方池夏边走边在揣测他找自己的目的。
正在打球的洛易北眼角余光斜睨到这里的一幕,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就这么放心”施靳扬瞥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
洛易北在沉思。
有过一年多以前的事,他的确不放心洛恩奇单独找方池夏。
可再一想,他还在这里的,爷爷能当着他的面做出些什么
洛恩奇还没到完全不顾忌他脸色的地步
花园里,洛恩奇领着方池夏静静地走了一段路,最后在一方凉亭前停了下来。
“坐吧”洛易北自顾自坐下,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在看。
“爷爷有话还是直说吧”方池夏对他没什么芥蒂,但是却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方式。
她的话,让洛恩奇忽然有些自嘲。
找过她几次,他现在在她那儿就这形象了
“怎么爷爷找你就不能纯聊聊天”叹了口气,他示意了下自己身边的位置。
方池夏微微怔了怔。
他找她只是为了聊天
“陪爷爷坐会儿”洛恩奇再次要求。
方池夏有点懵,僵硬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洛恩奇沉默了会儿,声音淡淡,“现在在哪儿工作”
他的口吻就一般闲话家常的口吻。
这其实让方池夏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他如果直来直去的,她还好应付点。
现在这样的他,让她完全摸不清他心里的想法。
“爷爷在问你话呢”洛恩奇似乎有些不满她思绪飘远,脸色沉了沉。
方池夏回过神,讷讷地回了他一句,“在冷家。”
“冷家啊”洛恩奇喃喃重复了下她的话,又问,“做什么”
“爷爷,我的专业是翻译,一直做的翻译。”方池夏解释。
“这样啊”洛恩奇点了点头,“工作辛苦吗”
“不辛苦的爷爷”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
“没回到易北身边之前呢”洛恩奇又问。
“也不辛苦”仍旧是淡淡的声音。
她好像对什么都是一副我很好,我没关系的样子。
刚回国的时候,洛恩奇问她离开这一年多的情况,她也就淡淡的几句话概括。
她似乎从来不轻易跟谁倾诉自己过得好不好,辛不辛苦之类的。
哪怕一年多以前离开,自己怀着孩子生活的那段时间经历了那么多,甚至包括之后的流产,回来后她都没跟洛易北诉苦过。
这就是方池夏的性格。
有什么都习惯自己往肚子里咽,孤儿的成长背景导致的,以往也没人可以倾诉。
“你这孩子啊”洛恩奇又是一声叹息。
“爷爷,如果没其他事的话,还是回去先把肚子填一下吧,这样对胃比较好”方池夏站起身,走在前面往屋子里而去。
洛恩奇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看,僵硬跟着走了上去。
方池夏直接进的厨房,替他盛了一碗清淡的粥,之后递给了他。
旁边童西谣刚好看到这一幕,笑着揶揄了一句,“孙媳妇真乖巧”.
方池夏是背对着房门方向的,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浴巾包裹着洛易北的脑袋,仍旧在帮他擦拭头发。
洛易北在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也没看向门口的方向。
两个人都靠在沙发上的,方池夏是被洛易北揽在怀中的。
洛易北还穿的浴衣,衣冠不整的,只是很随意地拉拢了下,压根没系上。
方池夏好像对这种情况早就司空见惯,也没见多尴尬,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很自然。
两人这么靠在一起的画面,看起来就像极了一对老夫老妻。
洛恩奇站在外面,静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幕,目光失了失神。
屋子里的两人仍旧没有注意到他,洛易北不知道做了什么,方池夏大概是被惹怒了,身体往他怀里一扑,抱着他的脖子就在他肌肤上咬了下。
洛易北从小就尊贵,不管走到哪儿,都被人王者一样的尊重。
方池夏眼下的行为,是非常放肆的。
这样的她,看得洛恩奇眉头都皱了皱。
然而,洛易北却淡然得很,眼神似乎还有些纵容。
那种感觉,好像这种事曾经在两人间发生过无数次似的。
方池夏和洛易北的婚姻,一直都是隐婚。
两人在洛家人面前,其实很多时候言行举止都刻意约束了。
洛恩奇极少看到两人的相处,私底下的话,这应该算是第一次。
洛恩奇在门外站了很久,在洛易北抬起方池夏的脸准备吻上去的时候,他尴尬走了开。
身影消失的时候,洛易北的目光倏然向着门口的方向扫了过去。
静静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外看了一眼,他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唇角。
“头发已经干了,先换衣服,晚餐时间点到了”方池夏将从佣人那儿拿到的衣服递给他,催促了他一声。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对着她张开了手臂。
他是在示意她帮他。
方池夏微怔,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但却没计较。
拿起衣服,她动作熟练地帮他穿了起来。
低垂着眉目,一颗一颗将纽扣扣上,最后一颗解决的时候,她帮他抚平了下衣服的褶皱,脸缓缓抬了起来,“好了”
“走吧”洛易北走在前面,拎着她往房间外而去。
走出来的时候,晚宴都已经准备好了。
洛恩奇坐在正中央代表辈分最高的位置上,其他人则没那么多讲究,坐得都很随意。
洛易北带着方池夏走进来,进屋就想拉着她往最远离洛恩奇的地方坐,还没坐下,洛恩奇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夏夏,你坐过来”
他指的是自己身侧的位置。
突兀的一句话,让屋子里几个家庭的人同时怔了怔。
方池夏自己也有些意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的话。
“坐吧”洛恩奇再次扬声。
方池夏回过神,僵硬向着他走了过去。
来到他身边,她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用餐之后,一直闷着头在吃饭。
有洛恩奇在的地方,她会相对没那么自在,从头到尾话都没怎么说。.
施靳扬站在门口,似乎并没有离去。
他像是在沉思着什么,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身影,就没移开过。
童颜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自顾自转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的响起,不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童颜放好水后在沐浴。
泡在水中的时候,她的耳朵从头到尾都是关注着外面的。
门外始终没有脚步离去的声音传来,施靳扬似乎并没有离开。
这样的他,让童颜微微有些错愕。
心不在焉的泡了十来分钟澡,洗漱完走出房间,想要若无其事的上床睡觉,可是,一想着外面的身影,她还是忍不住,几步向着门边走了过来。
“施靳扬,你”把门打开,想要说点什么,然而,却在瞥见屋外的一幕时,话像是断了的弦,戛然止了住。
门外空荡荡的,施靳扬不在
童颜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怪她自作多情,他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童颜怅然若失地反手将门带上,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给童西谣打了个电话,“妈,还是安排相亲吧我会很配合的。”
“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童西谣的声音很温和。
“没事啊,不是都二十了吗现在不开始物色,真等好的都被人挑走了,又或者是三十多岁嫁不出去了再找啊”童颜若无其事地回了她一句。
“也对,你明白就好。”童西谣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虽然她不支持相亲,但是,如果身边没合适的人选,只能通过相亲最直接。
沉默了会儿,又说,“要不妈先介绍一两个你试着见见面,如果不行,直接以你爸的名义在家里开一场派对,到时候把c市有身份的少爷公子类的全都邀请来,你慢慢选”
“妈,你当是选驸马呢”童颜对她的话很无语。
“我女儿不就是擎家的公主”童西谣顺口就回了她一句。
她这话说得很理直气壮,但一点也没说错。
擎家的家世和洛家差不多,都是名门望族。
童颜从小生活的环境,走到哪儿都佣人成群。
她虽然不娇气,但是身份一直尊贵着。
如果擎家以为女儿相亲的目的召开一场派对,恐怕整个c市都会全城轰动,来的人挤破擎家的门槛也说不定。
这种方式其实是最省事的,还不用童西谣慢慢物色。
童西谣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暗自决定,如果帮童颜约人见面不成功,改天就这么办
她做事效率是非常高的,第二天就帮童颜挑好了一个对象。
家里做房地产开发的,家世很显赫的一个人。
童颜很配合地还稍微给自己化了点淡妆,直接就去赴约了。
施靳扬得到这消息的时候,是在一家西餐厅。
洛易北和方池夏也在,三人在聊容熙的一个开发项目,地点,很巧的是,刚好是童颜和那人见面的餐厅。
童颜和那人的身影刚出现在餐厅门口,方池夏眼尖发现,惊得手中的汤匙差点抖落,“颜颜”.
四目相对,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驻了几秒。
方池夏明显没料到两人会在学校遇上,看着他的时候,微微有些错愕。
广场上,一群记者的提问还在继续。
“冷少爷能透露下对方的身份吗”
“是啊,是啊,那位对冷少爷有特殊意外的人,一定是个女孩子吧”
“冷少爷能否聊聊两位的故事”
现场记者的问题很多,一个接一个。
找到了话题的突破口后,一个个都扭着问题不肯松开。
“大家没猜错,对方确实是个女孩”冷祈寒收回落在方池夏脸上的视线,从容不迫的继续应对。
“冷少爷和对方什么关系恋人吗还是曾经的恋人又或者是单恋”人声鼎沸中,一个记者追问。
拔高的声音,哪怕现场那么嘈杂,仍旧显得格外的清晰。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微滞了滞,目光不动声色再次看向了冷祈寒的方向。
冷祈寒眼角余光斜睨了她一眼,圆滑的将对方的话题搪塞的了回去,“这个问题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周围一片哗然。
“冷少爷,请问”其中一个记者似乎还想问点什么,却被从头到尾就护在周围的保镖冷不防出声打断,“不好意思,今天的采访到此为止,冷少爷还有事”
不顾一群人的抗议,一大群保镖阻拦在前,推着人群就往外走,另一群保镖则护着冷祈寒速度离开了现场。
今天记者提到的问题很多,但其实,冷祈寒压根一个都没回答过。
方池夏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回过神,很随意地在附近转了转,打了个电话给安安。
“安安,在哪儿”
“在家里呢,怎么了想我了”
“今天没上课”
“家里有事,回家了”
“这样啊”
方池夏本来是想打电话约她出来见见面,几天不见,也不知道这丫头过得怎样。
却没想到安安压根不在学校。
在校园的一方长椅上坐了会儿,捧着书想要离开学校,前方,一道身影忽然缓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冷祈寒
方池夏微怔了怔,不动声色在揣测刚记者问的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
冷祈寒踱着步子向着她走来,静静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幽,“方小姐,你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也缺课了好几天”
“你知道”方池夏意外的是他的后半句。
连她旷课都知道
“你的事,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冷祈寒在她几米开外的地方站定,眉头微微地皱了皱。
方池夏无言以对。
这话确实是真的。
之前她出国的时候,大晚上流浪在北爱尔兰的街头,他都能那么及时的派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今天怎么想着来学校了”方池夏抛开自己的问题,将话题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想了,就来了”冷祈寒自顾自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的一方休息长椅上坐下,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盯着头顶上方如火如荼盛开的蓝花楹打量。.
方池夏往后退了几步,眼角余光斜睨了眼别墅大门的方向,转身就往屋内跑。
洛易北冷冷看着她的背影,几步就跟了上去。
他的腿很长,一步当方池夏几步,本来速度也敏捷,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小。
方池夏往后看了一眼,瞥见他那张冷得足以将人冰封的脸色,加快了脚步。
别墅里很安静。
大清晨,只有两人脚步的声音。
一个咚咚咚咚,杂乱无章。
一条有条不紊,魄力十足。
方池夏加快脚步,奔进屋,想要反手把门锁上。
然而,身刚转过,身后一片暗影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股强势的力度由后袭来,身体紧跟着啪的一下被抵在了墙上。
很大的力度,大到她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身体紧紧地被贴着墙壁,甚至连手脚都动弹不得。
“刚说什么”洛易北的声音由后传来,冷沉如地窖的风。
“你妒夫”方池夏很清楚自己眼下是什么情况,然而,嘴上仍旧不饶人。
洛易北脸上似乎更沉了几分。
方池夏明显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了,想要侧过头去看身后的情况,然而,身体被他抵得死死的,转过身都困难。
洛易北的手腕将她的手腕禁锢得很死,力度甚至在不断加重。
“你放开我”方池夏痛得秀气的眉拧了拧,手腕在他手中挣扎了下,想要抗拒,洛易北倏然啪的压上她,紧跟着
他就这么进去了
以非常粗鲁的方式,甚至连彼此的衣服都没脱
方池夏的身体痉\挛了下,一声申吟伴随着他的动作不受控制地逸了出来,“嗯~”
“刚说什么”洛易北恶狠狠地压着她,还在继续逼问。
他似乎是想让她服软,只要她一没按照他的要求来,他就想变本加厉地折腾她。
方池夏还被他这么抵着的,身体挤压着墙壁,滋味其实很不好受。
但是,她偏偏不想在这个时候认输。
脸微微往旁边侧了侧,她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就是个妒夫妒夫妒夫”
身后一片森冷的寒意袭来。
方池夏也不怕他,甚至继续控诉,“每次一有新闻,你总是不加辨别就给我定了罪,这次是这样,上次也是怎么这次又想离开几天回来”
她的嘴也挺毒的,洛易北一直抵着她在挺\动,她其实有些吃不消,但是嘴就是没停下来。
“你走啊走啊走了就别回这里嗯”
方池夏的话就是气话,嘴不饶人地一直是一个人在说,不时还伴随了不受控制的一声申吟。
娇娇软软的,像是羽毛似的,刷过心头的时候,让人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身后洛易北的力度似乎更野蛮了些,方池夏承受不住,身体在他怀中挣扎了下,软软糯糯地低呼了声,“洛易北,不要了,我疼”
很轻的声音,轻得像是春日里的一丝雨露,从空中飘飘然划过,借由着风,滴落在了洛易北的心里。
“叫老公”洛易北的脸由后贴着她的,霸道要求。.
拿出手机,静静盯着通讯录,她的目光暗了暗,一个电话给苏天拨了出去。
“爷爷”电话一接通,她亲昵的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染染,怎么了”苏天的声音很温和。
“爷爷,她回容熙了”苏染按压住心里所有的不甘,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得很平静。
“方池夏回容熙了爷爷,易北都公开宣布和苏家联姻了,您忍受得了自己的准孙女婿,这么和另一个女人朝夕相处以后慕慕又怎么办”
她的话,出发点是从苏慕的角度考虑,这比发泄自己的不甘有效得多。
苏天已经不管她的事了,但是苏慕不同。
苏天最宠的就是苏慕,绝对会采取行动维护属于苏慕的东西
果然,苏染的话一出口,苏天那边就安静了下来。
“爷爷,你有在听吗”苏染试探着问。
苏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淡淡,“染染,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一句话,电话挂了。
苏染不动声色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唇角若有若无的扬了扬。
办公室里,方池夏在帮洛易北整理办公桌。
她明明还没回容熙,他差遣她却差遣得非常的顺理成章。
方池夏到了这儿后,很多本来该由助理做的事,他全部都丢给她了。
下班时间是五点。
方池夏几下下帮他把办公桌收好,下班时间点的时候,为了避免和洛恩奇正面撞上,她提议,“要不我们晚点再出去吧”
她的手把他拉着的,走到门口就不肯走了。
“就这点出息”洛易北淡淡瞥了她一眼,拽着她,拉着她就往屋外而去。
刚好下班时间,这个时候是人流高峰期。
方池夏有些尴尬,下楼这一路,脸一直低低垂着的,手一直在洛易北手中抽动。
一是怕撞上洛恩奇,二是两人的关系本来也没曝光。
走出容熙大楼这一幕,她的身体一直走在洛易北身后的,目光还谨慎四处张望了好几次。
大堂的一端,一道身影从头到尾目睹着这里的一幕,眉头微微皱了皱。
“爸,怎么不走呢”沙织星从电梯口走出,刚好看到这边的洛恩奇,又顺着他的目光往方池夏的方向看了看,她故意叹了口气,“明明这么恩爱,却随时都得这么遮遮掩掩的,真够辛苦啊”
洛恩奇脸上的表情微微收了收。
“走吧”走在前面,他和她先后往停车场而去。
方池夏和洛易北离两人不是很远,方池夏一直都很谨慎,直至上了车,才轻松了些。
“下次不要让我来了”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她嘀咕了一声。
洛易北没理会,发动车缓缓离开了公司大楼。
他开车的速度放得很慢,驶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又是一辆车倏然从两人身边经过。
擦身而过时,方池夏的目光往对面车上看了一眼。
瞥见车内的人,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住。
爷爷
她在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反应。
谁知,洛恩奇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后就开车走了。.
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
洛易北带着方池夏来到最前排后,按压着她坐在了前排正中央的位置。
像这种重大的发布会,一般头排坐着的都是贵宾之中的贵宾。
容熙发布会的头排,这么多年来的惯例,坐的全是洛家人以及各国王室代表。
方池夏没有任何尊贵的背景,甚至都还算不上是容熙的人。
然而,洛易北却安排她坐在了头排正中央,重中之重,洛家人的身边
这意味着的是什么,现场的人稍稍想想便知
方池夏所坐的位置是洛易北座位的旁边。
紧挨着他的,座位上的名字,还是洛易北临时贴上去的。
方池夏侧过头,盯着座椅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看了看,有些错愕。
洛易北,方池夏,洛易北
默默地念了几遍两人的名字,她的心里暖烘烘的。
唇角微微翘起,可一抹笑容还没成型,意识过来他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又慢慢地凝固了下来。
“你是不是准备”抬起头,想问,洛易北却身一转,走了。
只一句话从身后传来,“在这里好好坐着。”
现场宾客有很多,容熙还有很多老客户是欧洲王室的成员。
而且每次发布会,客户一般都力挺。
哪怕这次的发布会那么突然,来得及赶过来的,都赶来了。
贵宾多了,自然需要接待。
洛易北这一离开,一直就没回来。
苏染站在发布会现场的某个角落,震惊看着坐在头排正前方的方池夏,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居然安排她坐在那里
方池夏所坐的位置,历年发布会身边坐的一个是洛易北,一个是洛熙宸
那个地方,以往一直是给宝宝坐的
现在让方池夏安排进去,无疑相当于肯定了她和宝宝一样重要的地位
苏染嫉妒得眼睛都看红了。
嘟嘟嘟嘟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苏染拿起电话看了看,瞥见上面的名字,犹如见到了救星。
“爷爷,你到了在哪儿,我来接你”
“现场外面”
“好,我马上过来”
苏染挂了电话,几步向着现场外飞奔了过去。
把苏天接进来,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一直在往方池夏方向看。
苏天那么精明的人,一个座位的安排,岂会看不出端倪
视线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顿时就冷了下来。
“爷爷,现在该怎么办我有预感易北今天会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我们苏家怎么办
如果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布,那岂不是完全置苏家的颜面于不顾吗今天到场的人那么多,这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慕慕被抛弃了”
苏染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反应,一句一句地提醒。
苏天冷沉着脸,面色阴鸷。
洛恩奇也在现场的,今天的状况,不仅苏天没想到,洛恩奇也没想到。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以前,他肯定早就火大了。
可今天,他只是眉头不悦地皱着,看得出来心情不好。
但除此之外,别无更多。.
小左今天也在,从头到尾目睹着这一幕,在方池夏走下场后,忽然做了个让苏家人气得变脸的动作。
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他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来,“耶我哥真帅”
洛易北今天虽然没直接打苏家的脸,可苏家在这事上落败了,甚至都没找到反击的理由
苏天现在的心情就跟阴雨天似的,整张脸都写着的阴郁。
小左这么一叫嚷,听在苏天耳中,特别的讽刺,心里也更添堵,最后愤恨离场了。
“嫂嫂好”小左全然无视,来到方池夏身边,装模作样地对着她鞠了一躬。
方池夏对他很无语,啪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按压着他坐在了自己的身侧,“安静看秀”
小左冲着她办了个嘴脸,乖乖坐在了她的旁边。
容熙这次的珠宝秀持续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发布会刚一结束,所有记者的目光齐刷刷的全盯着洛易北的。
等到他一起身,几乎是所有人全举着相机向着他涌了过来。
“洛少爷,趁着这个机会,再多说几句吧”
“两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洛家其他人对此什么态度”
一大群人还没走近,问题已经铺天盖地。
“跟我走”洛易北眼角余光斜睨了眼身边的方池夏,目光在现场扫视了一圈,拉着她就往人少的出口而去。
他的脚步很快,方池夏需要跑才能跟上他。
两人的身影刚起身,一大群保镖看事地围过来把记者群围堵了住。
“发布会已经结束,洛少不接受任何采访,大家改日再来吧谢谢配合”
几十个人的保镖团,围堵着一大群人,死命地在把记者往外推。
洛易北带着方池夏离开后穿过后门进入了附近一条幽静的街道。
方池夏穿的是礼服,脚上还踩着的是细高跟,跑了没几步,跑得气喘吁吁,但是脸上却笑得很灿烂。
“哈哈哈”清脆的笑声响起在街道,风吹梧桐叶下,显得格外的清晰。
“开心吗”洛易北侧过头,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方池夏喘了几口气,手提着裙摆冲着他莞尔。
这种感觉,真刺激
看苏天那张黑气沉沉的脸,只是想着,心里就痛快
“易北,你背我脚磨破了”将脚上的细高跟脱下提在手中,看了眼脚后跟,她的口气,像极了撒娇。
洛易北微微怔了怔,似乎有些讶异。
竟然会自然而然跟他撒娇了
“嗯”方池夏还在等他的答案。
“叫老公”洛易北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转而看向了头顶上方的梧桐叶。
“老公”方池夏软软的叫了他一声。
“声音小了。”洛易北淡淡睨了她一眼。
“老公”方池夏声音扬得高了些。
“声音”洛易北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方池夏冷不防打断,“洛易北,你不要太过分”
洛易北摸了摸鼻子,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背。
方池夏双臂往他肩上一攀,蹭着他的身体就爬上去。.
方池夏回到大堂时,洛易北似乎正准备去找她。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他不动声色在她脸上扫视了一眼,“爷爷说什么了”
方池夏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会儿,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随便聊聊。”
洛易北微滞,微眯着眸似乎在辨别她那话的真实性。
“好了,既然今天难得回来,那就在家里把晚餐用了吧”身后,沙织星的声音传来。
方池夏想着屋子里的洛恩奇,有些犹豫。
可又不想让一大群人看出异常,斟酌了下,留了下来,“好。”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的,蓝姐,去给少爷和少夫人多添加两幅餐具。”沙织星微笑着侧过头交代。
“好嘞”蓝姐很欣然的就转身走了。
洛易北站在原地,咀嚼了下沙织星口中对方池夏的措辞,唇角微勾了勾。
不错,这称呼他喜欢。
“爷爷在屋子里做什么”沙织星站起身,边招呼方池夏坐下,边随口问。
“晚点应该会出来的。”方池夏淡淡应着她。
沙织星没有多问,安排她坐下。
洛家这样的家庭,就连用餐的时候都很讲究。
按照辈分,主位上坐的一般是洛绎或者洛恩奇,之后一次是沙织星洛熙宸夫妇,洛容辞夫妇。
夫妇都是平等位置对坐着的。
沙织星给方池夏安排的位置是洛易北的对面,这代表的是对两人关系的一种认可。
用餐的时候,沙织星没说什么,倒是洛熙宸建议,“都公开了,你俩改天找个时候也该搬回家里了”
这话是对洛易北和方池夏说的。
洛易北没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方池夏。
方池夏听到那话后拿着餐具的手似乎微微地僵了僵,目光躲闪了下。
很明显的,她并不乐意。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眉头皱了皱。
他其实猜测得到她不愿进洛家跟洛恩奇多少有些关系,但是他却没猜到刚房间里洛恩奇和方池夏谈条件了。
再一想回来住后做很多事没两人单独住一起的时候方便,他抬起头,声音淡淡,“过段时间再说吧”
简单的一句话,他把洛熙宸的提议拒绝了。
洛熙宸倒没说什么,继续漫不经心的在用餐。
他和洛恩奇不同,他不会干涉洛易北任何事,最多只是给点意见
方池夏吁了口气,闷着头在吃饭。
“池夏啊,来,尝尝这个,上次你在夜色很喜欢是吗家里的厨师今晚特意做的,家里有几个大厨厨艺可好了”沙织星刚好和方池夏挨着的,一直不停地在给她夹菜。
“谢谢夫人”方池夏抬起脸庞对着她道了声谢。
“怎么称呼的”沙织星嗔了她一眼。
方池夏微微一怔。
“叫妈”洛易北提醒。
方池夏讷讷地叫了声,“妈”
她叫得很生硬,爸妈这些词对她而言是很陌生的,叫得非常不顺口。
沙织星盯着她端详了下,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进了这个家,就是这个家的人以后,就把洛家当成自己的家吧”.
事实也正是如此。
擎慕辰这次来,还真是为了墨溪儿的事。
早前墨溪儿失踪之后,墨家父母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那边帮忙寻找下人。
这次过来,是为了商量对策的。
“少爷,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西西端着一盘海鲜沙拉向着这边走来,在他旁边的小桌上把水果放下,之后帮他把一瓶酒拧了开。
擎慕辰目光淡淡侧过,盯着她那张堪比欧洲娃娃一样的脸看了看,几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端着一杯酒,轻抿了口,他若无其事的问,“待会我会去岸上一个地方,陪着我一起”
西西侧对着他的身体似乎微微地僵了僵,摆放餐盘的手抖了下。
然而,反应过于轻微,擎慕辰没看出来。
“嗯”倚着旁边的桌沿,他还在等她的答案。
西西在他的话后一直在沉默。
两人游轮停靠的地方,刚好在墨家居住的别墅附近。
擎慕辰待会要去的地方,西西很清楚知道会是哪儿。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目光闪躲开他的眼睛,淡淡回了句,“不了,我在游轮上等候少爷就好。我去跟管家学习料理,少爷回来的时候,晚餐应该已经全准备好了。”
“这样啊”出乎意外的,擎慕辰今天出奇的好说话。
“那我先下去了”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他径直往楼梯口处而去。
走下甲板的时候,脸微微侧过,冷不防飘来一句,“我等着你晚餐的表现”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做好的”西西对着他微微致意了下。
擎慕辰在那之后直接走了。
西西站在游轮上,静静注视着海边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失了失神。
身后,一道细碎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很轻微的声音,小心谨慎,每一次落脚,力度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后天培养的敏锐让西西身体一僵,眼角余光顺着声音来源就侧了过去。
两个身穿游轮上服务员专用制服的男人向着这边走来,脸始终是低低垂着的。
来到她身边,两个人同时恭敬地把腰九十度弯了下去,“小姐”
很尊敬的一声称呼,毕恭毕敬。
“爸爸让你们来的吗”西西声音淡淡。
“是的,夫人和墨少都很担心你”男人恭敬回答。
“告诉他们我很好,也很安全。”西西将手中的餐盘放下,解下身上的女佣围裙,领着两人走到了角落一点的位置。
“小姐不跟我们离开吗都已经到家门口了”其中一个男人对她的行为似乎很不解。
“不了,告诉爸爸,过段时间我会自己回去。你们都回去吧”西西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直接走下甲板,走到楼梯口处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脚步倏然顿住。
侧过头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她又提醒了一句,“对了,我不想让擎慕辰知道我的身份,回去后,你们知道该怎么跟爸爸说吧”
两人先是有些错愕,愣了愣,还是顺从地回答,“我们知道的,小姐”.
两人在游轮上把一顿晚餐解决,刚用完,擎慕辰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说是让洛易北过去聚的。
难得在国外遇上,洛易北接了电话后很欣然地带着方池夏赴约去了。
到的时候,游轮上被装点得非常的漂亮。
整艘轮船四处被点缀了很多彩灯,光影朦胧,点亮在西西里的夜,让本来宁静的夜晚,多了几分生气。
擎家那个比小姐更像小姐的千金女佣端着一个托盘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似乎在为今晚的聚会做着准备。
擎慕辰的游轮和洛易北不同,擎慕辰这儿安排了很多佣人。
然而,奇怪的是,整艘游轮,似乎服务的人,只有西西一个。
很明显的,擎慕辰在故意折腾人。
把所有的事全都交给西西一个人做了
洛易北带着方池夏走上甲板,目光淡淡往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的西西脸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的擎慕辰,他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然而,话到唇边,却又忍住了。
有些游戏,挑得太明,会失去很多乐趣。
“今天去岳父母家了”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洛易北若无其事的问。
他把墨家父母称之为擎慕辰的岳父母,而且说得还特别的顺口。
哪怕人家压根还没结婚。
旁边的西西端着托盘的手似乎打滑了下。
擎慕辰也没反驳他那话,只是淡淡“嗯”了声。
“墨家小姐有下落了”眼角余光斜睨了眼身后的西西,他勾了勾唇,又问。
“没。”仍旧是淡淡的一个字。
“不帮着墨家找吗”洛易北拿起酒瓶,动作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端着轻抿了口,顺着那话又问。
“听说去北非了,墨家有自己的人手。”擎慕辰清清淡淡的回答。
“北非”洛易北似乎愣了下,狐疑地看着他,眉头皱了皱,“哪儿得到的消息”
“墨家刚得到的消息。”擎慕辰淡淡回答。
洛易北在那之后半天没了声音。
西西在旁边不动声色听着两人的对话,似乎吁了口气。
端着托盘,她继续楼上楼下的忙起了自己的,只是偶尔会来到甲板帮几人送点东西。
洛易北一直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在看。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西西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如果没其他需要的话,我先下去了”对着两人致意了下,她转身走了。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还没撤离。
直至,旁边,方池夏的声音冷不防响起,“是不是觉得西西很漂亮”
突兀的话,让洛易北回过神,眼角跳了下。
“想哪儿去了”大手揉了下她的脑袋,他的视线收了回来。
“那是什么”方池夏的手撑在他的肩头,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看着他,笑得很温和。
“没什么,只是好奇慕辰什么时候有这雅致,走到哪儿都带个女人随行了。”洛易北怪异瞥了她一眼,巧妙的把话题绕开了。.
方池夏的视线和他交接,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之后跟着服务员挑选礼服去了。
服务员帮她选出来的衣服很多,都是按照她的身材来的。
“小姐,您看下这种款式喜欢吗这款上身效果特别好”
“还有这款,收腰的设计,您的腰这么细,穿上这件应该很好看。”
“这款是收高腰的,风格会偏年轻活泼”
“这款露背偏性感,但是不会太过,要不要也试试”
几个服务员围在她身边,捧着礼服一一地为她介绍。
然而,方池夏却只是淡淡扫视了一眼,目光之后转向了不远处挂着的一件礼服。
月光白的一件礼服,上身刺绣做的点缀,吊带处也是纯手工缝制的,裙摆腰部以下则用钻石打造成了许多的星星点点。
款式其实非常简单,甚至连婚纱都算不上,一般晚宴场合都能穿上。
然而,方池夏却是一眼看中。
“能帮我拿下那件吗”指着礼服,她淡淡问着身边的服务员。
“小姐,如果是婚礼的话,婚纱会更合适点”其中一个人劝说。
洛易北也没想到她看上的会是这么一件衣服,微微愣了下。
“我更期待看你穿上婚纱的样子”面无表情看着她,他提醒。
“现在婚礼上穿蓝色,粉色的不都有了吗甚至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衣服,这件怎么不行了”方池夏几步走过去,自己将衣服捧了起来。
几个服务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将目光转向了洛易北。
洛易北轻阖了阖眸,示意几人过去。
“小姐,这边来”几个服务员走过去,领着方池夏往试衣间而去。
她选的款式本来就很简单,不需要多折腾,进去后一分钟就出来了。
洛易北的目光向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不动声色盯着她打量了下。
方池夏五官本身就极美,稍稍打扮下就能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自己挑的这件礼服,虽然洛易北不怎么满意,但是上身效果是非常好的。
高腰的设计将身材比例拉长,弧度优雅的美背,露出的香肩,一切不会有任何累赘感,甚至还很清灵。
方池夏站在试衣间门口,见他盯着自己在出神,弯着唇角笑了笑。
“小姐,这边来,我们帮您打理下头发”服务员指着试衣镜,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池夏跟着一群人走了过去。
洛易北的目光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她出来后,他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方池夏选的这身礼服本身就很简单,不需要特别打理,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再戴一个皇冠就够了。
简洁的,有时候会是最美的模样。
对她而言就是如此。
两人在婚纱店呆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走出去的时候,洛易北目光再次盯着手中提着刚那件礼服的她看了看。
“回去后我会准备婚礼”
方池夏一怔,脚步停了下来。
身体侧对着他,她僵硬站了好一会儿,脸微微侧过,“我想在西西里岛上举行”.
“想怎么玩”脸转向他,她接受得很欣然。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有些意外,眉梢好看地挑了挑。
“怎么玩都奉陪”
“怎么玩都奉陪”方池夏确定。
“很好”洛易北唇角好整以暇地扬了扬。
将手中的酒杯搁置下,目光在房中淡淡扫视了一圈,瞥见不远处桌上摆放着的一副扑克,他几步走过去,拿了起来。
方池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想玩这个
方池夏对扑克并不擅长,但是却没表现出来。
洛易北拿着扑克来到她身边,修长漂亮的手懒懒的将牌洗了下。
他洗牌的动作特别的帅气,技术堪比专业级别,快到你压根无从看清。
唰唰唰的几下下将牌全部打乱,他拿着牌来到房间里唯一的一方桌前,目光转而侧看向了她,“刚说过的话,不会反悔吧”
“当然”方池夏懂的东西真的很多,但是,对扑克,她其实压根没一点底。
不过,她的口气却不服输。
洛易北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勾,眼角余光示意了下自己对面的位置,“那开始吧”
方池夏踟蹰在原地半点反应都没有。
洛易北眼角跳了一下。
“底气就只剩只会嘴上说了”他的话,略带调侃。
方池夏并没有辩驳,只是淡淡嘲讽,“洛易北,你一个男的,技术还这么高超,和我一个压根对扑克不熟的女的这么玩,这样公平吗”
洛易北耸了耸肩,将扑克放置在了一旁,“那想怎么玩”
“不能按正规的玩法来,牌也由我来发”方池夏比较警惕,没少看过对牌动手脚的事,她先把条件摆了出来。
洛易北无所谓地将牌递给了她。
方池夏几步走过去,将牌拿起,想了想,小脸轻抬了抬,“换抽牌吧”
“怎么抽”洛易北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怎么玩都无所谓的态度。
“我抽三次,你抽一次,如果我三次中抽到一次顺的三张牌,就算我赢。如果你一次抽中clubkg,就算你赢了”方池夏唇角轻扬了扬,“怎样”
clubkg是扑克中代表亚历山大大帝的那张牌。
她的条件非常的苛刻,洛易北一定得抽到那张才算赢,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而她则有三次机会,而且只需要三张牌是顺的就可以了。
这样的条件,本身就不是公平的。
洛易北微眯着眸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儿,出乎意外的,竟然欣然同意了,“好”
方池夏唇角那抹弧度扬得高了些,拿着牌唰唰的再次抽洗了下,将扑克一一背盖在了桌面上。
“我先来”
她的机会有三次,方池夏不动声色盯着一堆牌看了看,第一次抽出的三张是,一张queen,两张10。
第一次没中。
“还有两次机会”洛易北倚在旁边,懒懒地盯着她的手在打量。
方池夏目光一寸一寸从一张张牌上扫过,再次抽出了三张。
三张queen,仍旧没中。
方池夏皱了皱眉。
“最后一次”洛易北眼中流淌开了一抹笑意。.
方池夏站在护栏前,盯着站在餐桌旁正准备倒酒的他看了一眼,目光失了失神,忽然飘来一句,“易北,你说,现在的我们像不像真正在度蜜月”
“什么真正怎么说话的”洛易北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这种事还能有假”
方池夏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辩驳。
他说得没错,度假这种事还能有假吗
只是,两个人由最当初的她主动走向他,跟他提出结婚到现在真正的婚礼,为什么她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洛易北不知道她的心思,给两人各自倒了杯酒,端着来到了她的身前。
“婚礼还应该有个流程”顿了下音,又加了两个字,“交杯”
方池夏微微一怔,讷讷将他手中的酒杯接了过来。
手从他臂弯绕过,她微仰着头,很干脆地把那杯酒喝下去了。
洛易北一口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再次给她倒了一杯。
方池夏酒量一般,两杯过后脸蛋已经开始泛红了。
两人上船的时候本来就不早了,再稍微坐一会儿,昏暗的海平面已经开始泛微光了,不一会儿,太阳缓缓从海天相接处升了起来。
方池夏的脑袋枕在洛易北的肩膀上,目光盯着海上的一幕,似乎有些欣喜,“日出,太阳出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兴奋,手还拉了拉他的手臂。
方池夏的性格,冷漠起来的时候,特别的招人恨。
讨人喜欢的时候,又跟孩子似的纯真。
洛易北瞥了她一眼,淡淡“嗯”了声。
方池夏拿出手机,自顾自地对着海面拍照摄影了起来。
背对着海面,手中的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和身后的日出摄影了会儿,她的目光转向洛易北,又将镜头对准了他和自己。
“这里是西西里,新婚第一天,和新晋老公看了一场日出,西西里的日出很美有没有”
她边在录vcr,边在自言自语。
洛易北的眼角在她那句“新晋老公”后抽了一下,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如果昨天那场婚礼算是新婚他可以勉强接受,新进老公是什么鬼
过去的两年他又算什么
洛易北斜睨了她一眼,一记冷眸扫过去,将她手中的相机夺了过来。
切换成拍照模式,按压着她的脸贴向自己,以身后的日出为背景,他咔嚓对着两人拍了一张。
方池夏倒还算配合,对着镜头的时候,甚至在微微地笑。
其实,回想一下,都两年了,她和他的合照,几乎没有。
就连婚纱照都没拍
“对了,什么时候回去”拿过手机,盯着里面的照片看了看,她随口问道。
“想什么时候回去”洛易北不答反问。
“明天吧”方池夏想到容熙那么大一个公司,应该堆积了不少工作给他。
“好,那就明天。”洛易北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酒杯随手往后一抛,高脚杯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稳稳地跌落在了铺着白色餐巾的餐桌上。
两人之后又在海上呆了会儿,天彻底亮的时候回到了度假村。.
托腮想了好一会儿,他语出惊人,“哦~你俩该不会出国做了什么吧”
一句话,声音还很大。
餐桌上坐着的一桌子人在那之后齐刷刷的目光全都朝着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了看他,众人的目光又一致转向了方池夏。
方池夏和洛易北这次出国确实做了些事,两人私下把婚礼都给办了。
方池夏被他看得心虚,目光别开,当没听到他那话。
洛易北踱着步子向着两人走过去,顺口就接了小左一句,“我俩做的事可多了,你指什么”
他这话说得有些耐人寻味。
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看向方池夏的,甚至带了点的味道。
这种口气,用在成年人之间,其实都知道暗示的是什么。
方池夏瞪了他一眼。
小左本来思想就比同龄人成熟,洛易北以为他应该听不懂的话,他却秒懂了。
看了看方池夏,又看了看他,小左仰着脑袋,冲着他嘿嘿笑了笑,“哥,你教坏小孩子”
洛易北冷眸扫了他一眼,没把他那话当回事。
“我说什么了”
“你说没说就没说呗”小左摆摆手,自讨没趣地从椅子上缩了下来。
洛易北缓慢地走到两人身边,顺势就在他刚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
“家里是不是比之前的别墅热闹很多”侧目看了方池夏一眼,他淡淡的问。
“嗯。”方池夏牵扯了下嘴角。
“以后慢慢习惯在洛家的生活。”洛易北又道。
方池夏笑了笑,没说什么。
沙织星坐在餐桌上,不动声色地盯着方池夏在看。
她在回想小左刚的那话。
这次回来后的方池夏看着确实气色特别的好,看着就像小左所说的,新婚初期的人。
但是,单从气色,沙织星还猜不到两人直接在国外把婚礼给办了。
她想了想,觉得方池夏的情况,应该是夫妻两最近感情好,国外的时候甜甜蜜蜜所致。
她没把小左的话当回事。
洛易北和方池夏并没有在客厅里坐多久,用晚餐后没隔一会儿就离开了。
洛易北走出来后就想往两人的别墅走,却被方池夏在后面叫了住,“哎,等一下”
“怎么了”洛易北脚步收住,有些不解。
“先去个地方再回去”方池夏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就往洛家的大门外走。
洛家人多,佣人上上下下的也多。
两人走出去这一路,不时会遇上佣人恭敬的问候。
“少爷晚上好”
“少夫人好”
有时候遇上一排排巡逻的保镖经过,问候声会特别的大,还很响亮。
方池夏并不是第一次来洛家,但是,以洛易北妻子的身份住进来,今天却是第一天。
她的到来,是“少夫人”这个位置空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被填充。
也是佣人第一次这么尊称别人
方池夏其实有些不习惯,这个词对她而言,其实还很陌生。
和洛易北一前一后出了洛家大门,上了车,她指使着他的车往市区方向开,“我想去下市中心一个地方。”.
小左微微愣了愣,反应过来她那话的意思,脸蛋憋得通红。
“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若无其事将目光移开,明明脸色都尴尬得不行,他却故作很镇定。
方池夏只是淡淡的笑。
洛恩奇坐在旁边,边喝着茶,边在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
他其实对方池夏和洛易北很无奈。
洛易北宣布婚事是丢了个大大的难题给他,现在都还没解决。
他有些恼火方池夏和洛易北的没心没肺。
他俩现在是顺利了,却把一大堆棘手的麻烦全丢给了他
苏天如果不肯罢休怎么办
方池夏和洛易北来到主屋后呆了好一会儿,把早餐用完后才离开的。
她长这么大,基本上就没怎么像来到洛家这样,这么多人坐一起用餐过。
除去洛恩奇那张不太好看的脸色,其实洛家给她的感觉挺好的。
特别是小左,跟活宝似的,有他在的时候,气氛基本上都是活跃的。
“待会我得去公司已经有好几天没去了,不知道丢下多少事”
“洛易北,你送我”
前方的洛易北听到她回公司那话后,眉头皱了皱,脚步都没停一下,也没回她话。
“洛易北”方池夏不知道他听见了没,再次叫了他一声。
洛易北还是没理,目不斜视地在走自己的。
脚步,甚至还加快了几分。
方池夏盯着他错落有致交替着的双腿看了看,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是听见了当没听见
“洛易北”她的声音扬高了几分。
早晨的洛家,特别的安静。
偌大的花园,除了鸟叫和溪流缱绻的声音,基本上听不到半点杂音。
洛家是个规矩很多的家庭,家里的人说话正常时候都是轻声细语的。
大概是第一次大清早就这么闹腾,经过的好几个佣人目光忍不住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一群人微微有些错愕,但是,看着两人的目光却是善意的,轻笑了笑,就走了。
“少夫人精神真好”走的时候,还伴随了细小的议论。
洛易北似乎没料到方池夏大清早就这么生龙活虎,挠了挠耳朵,脚步停了下来。
“你要送我吗不送我自己去拦车”方池夏几步走过去,丢下一句话,走在他前面小跑着往大门口处而去。
没人送她,她来不及了,走了几步,就小跑了起来。
脚上穿的细高跟,洛家的路又是鹅卵石小路。
高跟鞋踩在上面,一瘸一拐的,她的脚扭到了好几次。
“真该死”方池夏痛得龇牙咧嘴,抱着脚低呼了好几次。
身后的洛易北几步走上去,打横就将她抱了起来,“我带你出去”
他也没管洛家随时进进出出都有那么多佣人,在那么多双目光下,一路抱着她走出去的。
洛恩奇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幕,眉头先是皱了皱。
他喜欢文文静静的大家闺秀,今早的方池夏,让他觉得很失礼。
再一看洛易北的动作,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两人是专门跑到他面前来秀恩爱的吗.
方池夏错愕看着他,明显没料到他没来是因为这原因。
“以后这种事给我打电话。”洛易北并没有多说什么,慵懒交叠着的腿收回,他换了个靠坐的姿势。
“好。”方池夏讷讷回了他一句,目光转向了餐厅,“好饿,还没吃晚餐”
站起身,想要往厨房走,兰姐这个时候正好走了进来。
向着她走过去,兰姐很贴心地问,“少夫人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谢谢兰姐,有蛋糕吗”方池夏想了想,说。
“没吃饭别吃那个,甜腻腻的,奶油吃了不消化,有滋补汤,我帮你盛”兰姐嗔了她一句,转去了厨房。
她的唠叨,只是让方池夏淡淡一笑。
方池夏其实不讨厌唠叨,相反的,这种出自关心的唠叨,反而让她觉得很温暖。
洛易北从客厅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之后说出了一句让方池夏差点喷的话。
目光转向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的兰姐,他说,“这孩子从小缺爱,兰姐你以后多关照着”
方池夏囧了。
兰姐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端着汤来到餐桌前,将碗放置在餐桌上,她示意方池夏坐下,“趁热喝吧”
“兰姐,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着吧。”方池夏乖巧的和她道了一声谢,坐下了下来。
“好,有需要打我电话”兰姐在那之后转身走了。
方池夏坐在餐桌上,拿着汤匙一勺接一勺地闷着头喝汤。
兰姐端出来的汤有很多肉,应该是沙织星让她准备的。
羊肉炖的,大概是调理身体的,喝了肚子也就饱了。
“怎么这么晚还没用餐”洛易北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淡淡的问。
“事情很多,想的是做完后再去吃,没想到一拖就拖这么晚了。”方池夏解释。
洛易北没说什么,坐在旁边陪着她把汤喝完才一起上楼的。
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方池夏上去后洗漱完就直接睡了。
洛家大宅的环境非常的生态,湖泊,流水,喷泉,花园大片大片的。
早晨醒来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鸟鸣。
不知道什么鸟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叫得很活泼,听得让人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方池夏第二天早晨起床后和洛易北下了楼,一起转去了主屋。
洛易北昨晚肩没睡好,去主屋这一路,一直在让方池夏帮他揉肩。
方池夏很想回他一句,“自己来”
可是,看了眼脚下的彩石小道,她又把这话忍住了。
于是,过去这一路,她就跟个丫鬟似的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帮他揉起了肩。
这还不是过分的,更过分的是,洛易北接下来的一个动作。
揉着揉着,他把她往怀里一揽,手臂勾住她纤细的腰,手若无其事地把玩起了她腰部温软的肌肤。
两人搬进洛家后,他的言行举止俨然和在自己那栋别墅时似的,想做什么就做,丝毫不在意周围可能随时有人经过。
他的动作还很挑逗。
方池夏脸色一热,尴尬地想要将他的手推开,“别这样”.
童颜这个时候在花园里的,没走远,就在派对现场外面。
她本来是单独和方池夏坐坐,可坐了没两分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又拉着她走了进来。
“走了,你帮我物色去”
方池夏,“”
派对现场的人特别的多,几乎都是男的。
奢华的水晶灯吊在灯光下璀璨的闪耀着,衣着统一服饰的佣人端着托盘,缓缓地行走在其中。
童颜进来后目光在现场扫视了一圈,想要带着方池夏往派对现场其中一个地方走,一个搭讪的男子却忽然走了过来。
“童小姐,你好,我是盛日集团的,只比你大四岁。年收入十位数,接管盛日集团后做出的成就,童小姐可以稍微了解下,有没有兴趣聊聊”男人顺手从佣人手中接过两杯酒,递了一杯给童颜。
这个人的口气,明显应该是商场上的精英。
没吹捧其他的,只吹捧了自己商业上做出的成绩。
童颜其实对他是没兴趣的,不过,眼角余光斜睨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来的某道身影,她又将那人手中的酒接了过来。
那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目光都亮了不少。
这是童颜在现场唯一接受的一次搭讪。
“先生,怎么称呼”童颜微仰着酒杯轻抿了口酒,侧过头淡淡的询问。
“我姓陈”那人自我介绍。
“陈先生好。”童颜对着他致意了下。
两人在那之后聊了起来。
方池夏还在旁边的,不动声色盯着热聊中的两人看了看,眉头皱了皱。
颜颜是真准备相亲
方池夏对她很无奈,但是这种事又不能多说什么。
目光在现场扫视了一圈,一眼瞥见不远处在人群中穿梭着的某道身影,她提醒了声,“靳扬来了”
童颜没理,仍旧在和姓陈的那男子聊。
方池夏对她的冷淡很无奈,在施靳扬的脸转过来的时候,她远远的和对方打了声招呼,“靳扬,你来了”
“嗯。”施靳扬看到她的时候微微错愕了下,和她打了声招呼,之后目光转向了她旁边的童颜。
童颜像是没看到他似的,仍旧在和身边的那男子聊。
两人不知道聊了几句什么,童颜甚至被那人逗笑了。
周围看向几人这边的目光很多,大多数都是盯着童颜在看的。
一群人没搞懂的是,姓陈的那男子不管是身价还是长相,都不算今晚的这些人里最优秀的,童颜究竟看上了对方的什么
施靳扬不动声色盯着童颜和那人看了看,眉头皱了皱。
“陈先生,你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吗哪个国家我也经常出国,还曾经在国外呆过一段时间,也许是一个”童颜像是没看到一双双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的,还在和那人聊。
她说话的时候,一改刚出场时的冷淡,温温婉婉的,唇角甚至还带了抹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是极为漂亮的,像是水中绽开的蔷薇似的,然而,今晚她的笑容,在施靳扬眼中,却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很好奇,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现在做什么
叫住一个经过的服务员,他淡淡询问,“西西在哪儿”
“西西在调酒师那里学调酒”服务员恭敬的询问。
“让她帮忙送两份晚餐过来,就说北少爷和少夫人要的”擎慕辰叮嘱。
“好的,少爷”佣人对着他鞠了一躬后就离开了。
西西出现的时候,是几分钟后。
身上穿的是一身女佣装,擎家女佣统一的。
她身高一米六多,身形看起来明明很娇小。
但是,腿却很纤长。
女佣裙穿她身上,裙摆有些显短。
行走的时候,步伐交错间,像是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女似的,两条修长的美\腿大半截都是暴露在空气之中的。
走过来的时候,白皙又修长的腿像是会发光似的,擎慕辰本来没往她的方向看,可视线不自觉地就被她吸附了过去。
西西的裙子只是偏短,还没到暴露的地步,该遮的全遮住了的。
端着托盘淡定自若地行走在人群中,穿过宾客群,她来到了几人身边。
腰微微弯下,她将东西摆放在了三人中间的一方小桌上,“洛少爷,不知道两位的口味是什么,准备得很随意。两位可以先看看合不合胃口,如果不喜欢,我再去重新准备”
“谢谢”方池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她微微笑了笑。
“不用了,就这样就好”洛易北的目光转过,也在她脸上看了一眼。
其实西西准备的东西并没有迎合他的口味,但是,他明显不想为难对方。
这点让擎慕辰有些意外。
他什么时候跟佣人这么客气了
洛易北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讳莫如深的笑了笑,递了一个餐盘给方池夏,“用餐吧”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西西侧转过身,径直就走了。
擎慕辰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忽然也站了起来。
“你俩的行为太虐单身的人了,我先离开会儿”丢下一句话,他几步向着西西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西西离开后想要直接回到调酒的地方,还没走过去,擎慕辰忽然几步走过来,将她的手腕拉了住。
“少爷,有事”西西的手腕在他手中抽动了下。
“回房换身衣服”擎慕辰冷声要求。
西西先是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那话的意思。
“怎么擎家少爷连佣人的着装也干涉”淡淡看了他一眼,她说出的话,充满了淡淡的嘲讽。
“我说,回去换身衣服”擎慕辰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这一次,口气直接变为了命令。
西西其实自己也不喜欢身上穿着的这身衣服,太短了,刚走在宾客群中的时候,腿被好几个男人目光巡礼了好多次。
但是,她更不喜欢的是擎慕辰的霸道。
他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这么要求她
“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当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她转过身,想要继续离开,腿刚迈开,擎慕辰忽然将她往后一拽,然后做了个让她差点惊呼的动作。.
瘪瘪嘴,她最后的话变成了一句,“现在还早,过段时间再说吧”
施靳扬在不远处静静听着她的话,唇角,冷冷勾了勾。
西西向着几人这边走来,给一人搁置放置下了一杯鸡尾酒,“要尝尝吗我之前跟人家学的”
“谢谢”方池夏对着她笑了笑。
“西西,别忙了,陪着坐会儿吧”童颜盯着她看了看,示意了下自己身边的位置。
她对西西特别有眼缘,平时在家里对她也挺好的。
西西这样的女孩子,在她看来,压根就不是做女佣的料。
无论是那张脸还是那双手。
她的手太精致了,白皙得仿若玉雕刻而成的似的,十指纤纤。
这样的女孩子,该是生来就享受被人伺候的命
童颜的好心,只是让西西笑了笑。
“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我去继续跟调酒师学习下调酒。”对着几人致意了下,她身一转就走了。
她这里过去,呆在调酒师那里很久都没离开过。
回到房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进了屋,打开衣柜想要换身衣服穿上,意外发现之前还空荡荡的衣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衣服填充。
女孩子的衣服,都是比较休闲的。
和女佣装的裙子比起来,会相对保守很多。
而且,每件上都还打着吊牌,明显是新的。
看质量,明显档次还不低。
西西盯着那堆衣服看了好一会儿,微微有些错愕。
擎慕辰让人准备的
楼下的宴客大厅,擎慕辰走出来后陪着洛易北和方池夏坐了会儿,十一点半的时候把两人送出去的。
送走夫妻两,转过身,刚准备回到屋子里,穿过花园的时候,冷不防和西西撞上。
这个时间点都这么晚了,出现在这里的她,让他微微有些错愕。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晃荡什么”
“擎少爷大半夜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晃荡”西西并没有因他的话动怒,只是淡淡反讥。
她挺伶牙俐齿的,这样的她,让擎慕辰微微怔了怔,眉梢好整以暇挑了挑,
“管家培训的时候,没提醒你这么和主人顶嘴是大忌吗”
西西只觉得他的话很嘲讽。
管家教过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家的教育,从来都是不能让自己吃亏。
哪怕是口头上也不可以
“房间里的衣服是你准备的吗”没回答他的问题,她淡淡询问着自己想问的。
“怎么想感谢”擎慕辰淡淡睨了她一眼,越过她大步往屋子里而去。
走了几步,脚步停住,侧过头目光又在她身上看了看,“想感谢的话,以后就乖乖穿上那些”
丢下一句话,身一转,走了。
西西留在原地,脑袋里反映着他的话,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他到底凭什么管她那么多
穿着短不短,露不露是她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方池夏和洛易北离开擎家后直接回了洛家。
方池夏下了车想要直接往屋子里走,身后,洛易北冷不防飘来一句,“洛太太,还记得今早自己在花园说过的”.
冷祈寒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在了前面。
这次出国,基本上一个翻译部的人都来了。
外加一个冷祈寒和冷疏影。
冷疏影大概只是自己提议想出国旅游才跟着出来的,冷祈寒是因为什么出国,方池夏并不知道。
她也完全没想到。
在她看来,他这种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忙的人,不应该有这么多时间出国才对。
酒店是出国前就订好的。
订的是一家度假村酒店,海边。
非常漂亮的一家酒店,入住的地方,呈现的是小院落式。
方池夏住的地方,刚好和冷祈寒是一个院落。
由酒店的服务员一起领着进入住的地方时,方池夏微微有些错愕。
冷祈寒倒是跟没事的人似的,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内部而去。
方池夏并没有立即进去,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服务员,她声音淡淡,“能帮我换一间房吗”
前方的冷祈寒眼角余光斜睨了她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
服务员低垂着头,尴尬地冲着她微微笑了笑,“小姐,很抱歉,今天的客房全满。”
方池夏无奈,只能作罢。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离开了两位有任何需要,可以打客服电话”那人对着她致意了下,身一转就走了。
方池夏步入院落,进去的时候,很随意地在盯着四周看了看。
很漂亮的一座院落,小桥流水,别致雅观,淡紫色的蓝花楹,铺天盖地,绚烂了一地。
方池夏只是很随意的打量了下,径直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她的房间和冷祈寒是对着的,分别在走廊的两边。
进屋的时候,冷祈寒房间的门微微开着。
他大概是随手关的门,没关严,可能自己也没注意到。
方池夏过去的时候,刚好撞上他在换衣服。
方池夏别的没看清,只看到背对着她那小麦色的一片
方池夏视线不自在错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若无其事地就走了进去。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她在飞机上基本上没什么休息。
来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本来想晚点直接把餐叫上来,刚睡了没两个小时,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嘟嘟嘟响起。
方池夏摸索到手机,接听了电话。
洛易北打来的。
“出国了”洛易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池夏先是一怔,脑袋清醒了些。
她有些意外他怎么那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可再一想,她都让家里的佣人准备行李箱了,大概是消息传到他那儿了吧
方池夏本来还有点怕他想多,可听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又不像。
方池夏捉摸不透他的心情,讷讷应了他一声,“嗯,今天到公司的时候才知道的这事,集体活动,之前没听说。”
“去的哪儿”
“巴厘岛。”
“什么时候对公司的活动这么积极配合了”洛易北的口气似乎有些泛酸。
“翻译部的人都来了”方池夏解释。
她说的是翻译部,洛易北自然地把她那话理解成了这次出国是整个翻译部。.
脚步声很轻,似乎还很迟疑,像是有些犹豫,又像是还有点畏惧。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听了好一会儿电话里的声音,沉思了会儿,他的脸缓缓抬起,目光倏然转为犀利。
“池夏,回头危险”他的声音很大,似乎还很急切。
然而,声音才刚响起,手机忽然晃动了下,紧随着是噗通一声掉落海里的声音。
再接着,所有信号自动中断。
伴随着手机掉落的声音,海面上又是一道落水声响起。
方池夏听见洛易北的提醒了,但是,还没看清后面的状况,身体被硬生生推了下去
冷疏影站在船上,静静地盯着掉下去后就没了影子的方池夏看了一眼,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不敢在船上多留,她镇定了下脸色,拔腿就往船下而去。
刚一来到船舱,游轮忽然停了。
“发生什么事了”在船舱里玩着的其他女同事明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突然的停船,似乎很不理解。
“有人掉海里了”外面不知道谁惊呼了声。
“有人掉海里了,组织救援顺便打个电话告诉冷少爷一声”
冷疏影在旁边冷冷听着几人的话,脸色煞白煞白的。
方池夏是会游泳的,和洛易北一起后,技术还比原来好点了。
但是,刚游轮在行驶,掉落的地方是漩涡,一落水中,根本没自救的可能
一波海浪席卷而来,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冷祈寒是在事故发生后没几分钟就赶过来的。
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开始施救了。
目光从一大群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的眼神非常的犀利。
一群人被他看得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几步,脑袋全都垂了下来。
冷祈寒的目光继续在一群人身上游走,没有瞥见方池夏的身影,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营救的工具都没需要,直接就潜入了水中。
一大波人寻找了也不知道多久,找到方池夏的时候,是在附近的一片浅海滩,人已经没了意识。
窝在他怀里的时候,脆弱得像是折了翅膀的蝴蝶似的。
“挂号,安排住院”冷祈寒对着身边的人冷声吼了一声,抱着方池夏大步往岛上的医院而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沉稳不迫的,但是,透过口气里层层的寒意,仍旧可以感受到来自他身上似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冷疏影被他吼得傻在了当场。
冷祈寒抱着方池夏从她身边走过,擦身的时候,目光再次往她的身上看了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冷疏影不知道他这眼神是不是在怀疑,身体哆嗦了下,心里很紧张,但是脸上却强撑着镇定。
“哥,赶紧救人吧”看了眼他怀中的方池夏,她提醒。
冷祈寒目光冷冷扫了她一眼,带着方池夏继续往医院的方向而去。
方池夏到了之后一直在深度昏迷
经过了一系列抢救措施之后,人也没醒来,甚至连眼皮都没掀动下。
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死灰,像是破碎了的布娃娃似的,没有半点生气。.
但是,她一直把立场表达得很明确的。
可现在,洛易北明显是连她的立场都不相信
沉默了会儿,脸缓缓抬起,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反问,“你希望听到怎样的答案”
她的话,似乎让洛易北怔了下。
他看着她,被她一句话问得许久都没说话。
“小时候来到方家之后,冷祈寒给过我很多照顾,是那个时期唯一一个给过我温暖的人,就这样。”方池夏视线收回,淡淡丢下一句话,轻垂着头继续用餐。
洛易北似乎明显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错愕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先是有些怔然,后又慢慢地柔化了开。
没爱过,也没在一起过
其实,方池夏的话,他还是比较信的。
她没对他撒谎的理由,她的性格,要么直接不回答,说出来的,就是坦坦荡荡的。
洛易北慢慢回味了下她的话,唇角微微一扬,一抹愉悦的弧度轻轻漾开,一直蔓延至了唇角末梢。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回国”没多问什么,他戴着手套,继续帮她处理起了海鲜。
方池夏轻垂着头,只是淡淡“嗯”了声。
一顿晚餐,她把肚子简单的填了下,之后又直接躺回了床上。
洛易北陪着她坐了会儿,暗自在沉思今天的事故。
他考虑问题不会像方池夏那么简单,他会想很多,甚至连是不是绝夜的敌对方都会联想到。
另一栋别墅,冷祈寒在方池夏离开后直接来到了冷疏影的房间。
他也没敲门,来到门前,径直就把门推了开。
冷疏影这个时候都准备睡觉,突然看到他出现,惊得脸色骇然白了白。
“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今天的事跟你有没关系”冷祈寒一步一步走向她,冷声逼问。
“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疏影往后退了几步,装傻。
“池夏的事”冷祈寒咬着牙提醒。
“哥,你为什么老是护着那丫头她是外人,我才是你妹妹,我跟你同姓,我们是家人,你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外人,这么对待自己的妹妹”冷疏影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声音拔得很高。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冷祈寒护着方池夏找上她了
冷祈寒和冷疏影不是一个妈生的兄妹,可是,流的可都是冷家的血液
同时冷家的人,两人虽然关系比不上亲兄妹,可至少以前也不算差。
可现在,因为一个方池夏,两人每次见面都硝烟滚滚的,都成什么样了
冷疏影似乎很痛苦,一想着这些,脑袋有些抓狂。
冷祈寒冷冷看着她,一步一步向着她走过去,冷着声问,“就是因为这样才想置她于死地这样的家人,有几个人敢要”
他说得很冷,冷疏影一听他那话,顿时慌了。
“我没有想要置她于死地”慌乱地摆着手,她急切的想要解释,话到唇边,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未出口的话,倏然止了住。
她这不是间接承认了吗.
他将她抵得很紧,温热又结实有力的胸膛贴着她的,方池夏的胸口被他熨烫,身上像是点燃了一团火。
她似乎有些不自在,身体不舒服地在他怀中稍稍地转动了下。
她似乎是想拉开点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可是,两个人抵着墙壁的,她没有丝毫后退的空间。
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很恶劣地用身体顶了她一下。
方池夏脸上轰的一热,抡起拳头就打了他一下。
“先放开家里人都知道我们回来了,去主屋看看妈他们,有什么晚上再说”手撑在自己和他之间,她改为软声和他商量。
“晚上”洛易北眉梢挑了挑。
“嗯,晚上。”方池夏附和。
洛易北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唇。
方池夏懂他的意思,俯身在他唇上敷衍地吻了下。
洛易北今天还算好商量,并没有过多的为难,松开双臂把她放了下来。
方池夏吁了口气,打开衣柜,换了身舒适点的衣服,之后直接就往楼下去了。
方池夏其实还有些不舒服他昨天的行为,不过走在花园里走了走,又释然了。
她的性格,其实某些方面和他很像。
她不怪他,将心比心,如果她看到他这么搂着哪个女人,她心情和他差不多。
洛家今天大家都在。
方池夏走进去,一一和所有人打了下招呼,“爷爷,爸,妈,大伯,伯母,我和易北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才去一两天,怎么跟生病了似的,水土不服”沙织星的目光在她脸上淡淡看了一眼,关心的询问。
“妈,没事,只是没休息好,状态不太好。”方池夏提都没提落海的事,淡淡的一句话就把昨天的事带过了。
“没休息好啊”旁边,小左忽然笑嘻嘻的飘来一句。
“嗯。”方池夏一时没想多,很顺口的回了他一句。
“这样啊昨晚做什么了”小左眼中的笑意更深。
顿了下音,忽然飘来一句,“我哥是不是也没睡好”
他的话问得特别的暧昧。
方池夏哪怕之前神经粗条,可听到这话,再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那是脑袋迟钝
这小鬼怀疑她是因为昨晚被洛易北折腾才没睡好的
“只是住的酒店不太习惯而已,想多了”白了他一眼,她淡淡解释。
“这样啊,看来是我想多了”小左耸耸肩,口气似乎还有点失望。
“好好做你的作业去”方池夏斥了他一句。
“那点作业算什么我早就摆平了”小左对她的话很不屑。
“对了,有我的礼物吗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有想到我吗”小左目光往她脸上一扫,又飘出一句。
方池夏,“”
一句话,把方池夏问住了。
她前天到的巴厘岛,昨天出事睡了一天,今早又被洛易北直接拉着去了机场,哪有时间准备礼物
可是,去一个地方,给家人带礼物,小左问得也很正常。
方池夏一时之间有点尴尬,正愁苦着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之余.
两人回房的话,需要从花园穿过客厅上楼。
不管是花园还是客厅,都是有人的不比两人单独的那栋别墅,做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
但洛易北好像丝毫不在意,就这么抱着方池夏就进了主屋。
“你先放我下来”方池夏推了他一下。
虽然夫妻亲热合法,但是,被佣人撞上,她难免尴尬。
“有关系他们会把视线自动移开的。”洛易北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抱着她继续往屋子里走。
偌大的客厅很安静,让方池夏意外的是,刚才还在的沙织星竟然也不在了。
洛易北的脚步很快,这减少了些方池夏的尴尬。
上了楼,带着她来到两人的房间,方池夏挣脱他的怀抱,手撑在身后的墙壁,身后往后靠了靠。
洛易北的身体抵着她顺势就覆了上去。
俊脸倾向她的,灼热的呼吸氤氲着她的脸庞,他以近似磨人的速度贴着她的身体蹭了蹭,他看着她的目光,如黑夜里突然点燃着的火焰似的炽热。
他的视线,煽\情得好似温醇的酒,火辣辣的,只是视线交接,甚至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就容易让人迷醉。
方池夏双臂攀着他的脖子,靠在墙壁上的身体有些发热。
“今天妈跟我说孩子的事了。”她将他搂得很紧,目光和他的对望,轻轻柔柔的嗓音,特别的娇软。
“你怎么想的”洛易北的唇贴上她的,含\吮着她的唇轻柔的吻了下。
“我想等爷爷点头之后”方池夏的脸蛋被他的氤氲得有些发热。
洛易北微微怔了怔。
其实,只要她好好跟他商量事情,他一般不会为难她。
告诉他她心里的想法,两人有什么问题都坦诚开来说,误解和矛盾会少很多。
如果方池夏考虑的因素是这点的话,洛易北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觉得呢”方池夏试探着询问他的意见。
洛易北在她的话后沉默了会儿,淡淡“嗯”了声。
“那就过段时间再考虑”
方池夏这下心里踏实了。
如果他的想法和她达成一致的话,那以后两人的夫妻生活,她可以不必顾虑太多。
踮起脚尖,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厮磨了下,“老公”
娇娇软软的声音,像极了在催促。
洛易北俯身,唇先是在她唇上浅浅的啄吻了下,滚烫的吻,沿着她纤长的颈项细细密密一路往下。
吻过她白皙细腻的颈部肌肤,在她蝶翼般的锁骨处停留了会儿,唇转而落在了她的胸口处。
方池夏的身体微微地痉\挛了下,环在他身上的手,深深掐进了他的肉里。
大概是因为今晚方池夏难得主动的关系,今晚的洛易北耐心格外的好。
浅吻,深吻,抚弄,各种各样的前戏,被他变着花样做足。
方池夏从头到尾把自己全部交给他,后来怎么回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早晨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借由着卧室的窗帘悄然斜射而入,为整间房增添了许多光亮。
洛易北还在床上,手撑在床上,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在看。.
洛易北明显没料到她会突然飘来这么一句,脚步缓缓停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轻勾了勾。
方池夏看他的脸色,以后他接下来会说“好”。
谁知,洛易北却懒懒回了她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
这种事还有值得考虑的
方池夏有种被他歧视的感觉。
洛易北侧过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洛家大门外而去。
他上班时间比较自由,送方池夏先去了学校,之后才转去的公司。
方池夏其实和洛易北的情况差不多,大学后也是经常三五天的翘课。
只不过,她翘课都是兼职去了。
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学校了,也好久没看到安安了。
看到她,安安盯着她的脸看了一眼,嬉笑着飘来一句,“最近脸色这么红润,看来夫妻生活不错。”
她说得挺暴露的,方池夏脸色微微有点尴尬。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
镇定了下神色,淡淡瞥了安安一眼,她顺口就回了句,“要不也找个老公去”
“算了吧,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你一样遇上一个洛易北”安安明显对这种事不怎么上心,淡淡地回了她一句,半拖半拽的拉着她就往教室走。
方池夏边跟着她走,边在回味她的话。
其实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这段婚姻,她算是幸运的。
洛易北虽然很多时候霸道了点,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很好。
陪着安安进了教室,两个人连着听了一天的课,下午四点的时候,方池夏看还早,想着洛易北待会过来载她会比较绕,她直接乘着往容熙而去。
她离开容熙后鲜少来。
前几天来了一次,来的时候被人了很多指责。
这次她进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才走进大楼的。
她这张脸,原来熟悉的人不是很多。
现在,经过上次洛易北当着那么多人公布婚事的事,走到哪儿头顶上都像是自带着洛家少夫人标签似的,就连门口新来的保安群都一眼认出了她。
“少夫人好”毕恭毕敬的对着她鞠了一躬。
很整齐响亮的声音,像是在迎接什么贵宾。
容熙大楼随时进进出出的人都很多,方池夏一路走进去,走到哪儿,这样的声音就伴随到哪儿。
这样的场面和她前段时间来这里时截然不同。
上次来时所有人都在指责,这次,一个个态度一把八十度大转变。
这就是人性。
方池夏对不相关的人并不想多在意,目不斜视继续走自己的。
上了楼,熟练的按下楼层键,她转去了洛易北的办公室。
洛易北这个时候翻阅一份合同,看到突然出现的她,愣了愣。
“我看时间还早,就过来了会打扰到你吗”方池夏站在门边,淡淡解释。
“不会。过来”洛易北淡淡勾了勾唇,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身边。
方池夏唇角微微牵扯了下,几步向着他走了过去。
刚靠近,洛易北顺势就拉着她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很开心你过来”俊脸倾向她,他贴着她的耳畔轻柔的呵了口气。.
洛易北带着她来到浴室门前,脚尖把门踹开,抱着她就走了进去。
夜色很安静。
淋浴间的蓬蓬头打开,偌大的房间,只听得到水流哗啦啦的声音。
洛易北住的这层楼,只有他和小左在住。
两人中间还隔了间空房的,早前方池夏来时经常住的那间。
现在的洛易北忽然有些佩服自己当初这么给小左安排房时多有先见之明。
比如眼下这种情况,就算两人制造多大的声音,也不至于传到小左的房间去。
进了房后的洛易北比较肆无忌惮。
抵着方池夏靠在淋浴间的玻璃,一只手托住她的脑袋,火热的吻,沿着她的额头,鼻尖,唇角一一往下
在她颈窝处停留了会儿,他的手撕扯开了她衣服的领子。
啪嗒啪嗒,清脆的纽扣掉落声夹杂在哗啦啦的水声之中,像是玉盘里掉落了珠子似的。
幽静得听不见任何人声的夜,这样的声音,显得火热又煽情。
他激烈地吻着她,吻着她的眉眼,她的唇\瓣,她的颈项,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方池夏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将全部的自己都依附在他身上,任由着他为所欲为。
浴室里,激烈的碰撞上夹杂着水声不时响起,许久都没停息。
今晚的洛易北动作有些狠,两个人进了淋浴间后,门许久都没打开过。
好不容易结束,方池夏趴在他怀里,四肢酸痛得不像是自己的。
“要不要泡温水”洛易北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淡淡揶揄。
“不要我不要”方池夏明显是畏惧浴缸的,才刚在淋浴间被雾气熏了那么久,泡什么热水
她更怕的是泡着泡着他的战斗力又来了。
“我自己随便洗洗就好,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方池夏的腿酸软极了,站都有些站不稳,她对他很忌惮,还把两人划分界限了。
手扶着淋浴间的玻璃,趔趔趄趄地想要往外面的浴缸走,然而,刚跨出去没两步,房间里,忽然咚的一道声音响起
很突然的状况,意外到淋浴间的洛易北都没来得及反应。
方池夏的身体踉跄了下,一时没站稳,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很沉闷的一声响,她似乎摔得不轻。
“嘶”
洛易北很清楚的听见了她倒抽气的声音。
以及,她的身体撞击上地面后,甚至都牵扯出回音的一声顿响。
声音很大,楼上的人似乎都听见了。
她的声音响起后,楼上紧跟着传来了脚步声。
方池夏她的表情似乎很痛苦,痛得眉头拧得紧紧的,像是伤到哪儿了。
“怎样还好吧”洛易北几步走过去,随手取过旁边的毛巾往她身上一裹,他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好疼”方池夏揉揉自己的身体,低呼了声。
“哪儿疼”洛易北柔声询问。
“不知道”方池夏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只感觉哪儿都疼,手肘处痛得连动都艰难。
“等着,我去叫家庭医生”洛易北带着她来到床边,取过旁边一件她的睡衣套在了她的身上。.
方池夏以为佣人的话失神了好一会儿,挥开思绪,拿着笔记本继续穿梭在了现场。
“大家时间抓紧点,尽量上午就做好,辛苦大家了”
在现场指挥了一个上午,下午的时候,她转去了自己和洛易北的房间。
方池夏进入洛家之后,她的衣服是主屋和两人单独的那栋别墅都备了很多。
部分是洛易北让人准备的,部分是家里的佣人。
全都是一身衣服可以抵她两三年工资的档次,国外订制的款式。
方池夏嫁给洛易北两年,以前的她随性惯了,住进洛家,这是她真正体会到豪门少夫人的生活。
进入洛家后的生活和两人隐婚时还有个不同是,进入洛家后,她的身份公开化了。
放眼c市,走到哪儿,她都戴上了洛家少夫人的标签。
走到哪儿,她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行举止。
甚至是着装,都得对得起洛家少夫人这个头衔。
其实,这样的生活比原来多了很多束缚,不过,方池夏目前还能接受。
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衣柜里的一大堆礼服中挑选了件款式相对保守的晚礼服,她简单的化了下妆,下楼的时候,客人已经开始陆续到了。
“池夏,帮妈一起接待客人”沙织星看到走下来的她,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好”方池夏乖巧的向着她走了过去。
“温叔,这是易北的媳妇,池夏”沙织星拉着她的手,开始为两人做介绍,“池夏,叫温爷爷,爷爷的好朋友主出入境的,以后有相关方面的需要,可以找温爷爷帮忙。”
“温爷爷好”方池夏对着那人轻颔了颔首,乖巧地问候了那人一声。
优雅得体,谦卑有礼,她的表现,让那人温和的笑了笑,“好好”
沙织星对她的表现似乎也很满意。
方池夏是没任何背景,也不像一般的名媛千金一样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
但是,她的身上有一股天生的高贵,言行举止也很得体,和那些受过良好家教的小姐完全没任何区别。
这样的女子,带着随便走到哪儿,至少不会让洛易北觉得丢脸
“来,妈继续为你介绍”沙织星笑了笑,拉着她继续往现场其他地方而去。
苏染和苏天是几分钟后抵达的。
苏家在商场上的地位本来就很高,爷孙俩一出现,现场就有不少人开始围着两人转。
各种各样的吹捧声不时传来,“苏小姐长得原来越漂亮了标准的美人胚子啊”
“老爷子能有这么个孙女,真是幸运啊”
“苏家二小姐现在是找到没”
方池夏正好从旁边经过。
听见最后一句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下。
苏染的目光越过人群不动声色看向她的方向,唇角冷冷扬了扬。
“我要一杯酒”几步走向她,苏染趾高气昂地要求。
她的口吻,像极了在差使下人。
方池夏背脊僵了僵。
“就这待客之道”苏染冷冷哼哧了声,说出的话满是嘲讽。.
方池夏震惊看着他,脸色骇然白了几分。
他的意思是,因为她和苏染发生了争执,所以对苏染下手吗
苏天这话并不是随口说的。
之前方池夏和苏染发生争执的事,是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目睹了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现场其余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全落在了方池夏的脸上。
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出席洛家晚宴的人,几乎赶来了一半。
被这么多双质疑的眼神盯着,方池夏的脸色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跟我没关系”往后退了几步,她讪讪为自己解释。
“酒是不是你递给染染的”苏天逼问。
方池夏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做过的,哪怕明知现在承认对她不利,她还是没否认,“是”
“经由其他人手里没”苏天追问。
方池夏沉默了好一会儿,僵硬回了两个字,“没有。”
她给苏染取的酒是从调酒师那里拿的。
问题出在调酒师肯定不可能,调酒师也不会知道谁会取走哪杯。
唯一出问题的环节,只可能是酒送过去的时候。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吧”苏天脸色沉了沉。
方池夏百口莫辩,目光僵硬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转向了洛易北。
她很清楚这次的事情如果查出来是谁做的,后果有多严重。
这是蓄意谋杀
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扣这么大的罪名在她身上
方池夏眼眶都红了。
她是极少流露出这么脆弱一面的,只有在受了极大的委屈之后。
“我没做过这种事”她看着他,嗓音有些喑哑。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似乎暗自在沉思着什么。
他没维护她,也没任何安慰,只是很安静地在盯着她看。
那种感觉,像是在分辨她那话的真实性似的。
这样的她,让方池夏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全身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其他人信不信她没关系,可是,怎么可以连他也不信她
“恩奇,染染现在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你看,这事该怎么办”苏天收回视线,目光转向了从出现后一直沉默的洛恩奇。
其余人在那之后也将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洛恩奇和洛易北一样,也在沉思。
整件事情发生,来医院这一路,再到现在,全程最安静的大概就是他。
他从头到尾没做过任何表态。
他也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唇从头到尾都是紧抿着的。
“池夏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她的智商,也做不出这么明显容易引起人怀疑的事”一大群人沉默之余,先发话的是童颜。
童颜,和方池夏从高中一直相依为伴到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不管方池夏是对还是错,始终坚定不移地选择站在她的那边。
方池夏的目光转向她,眼泪哗的一下就涌了出来,“颜颜”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的,不是那个每天躺在她身边,那个曾经在西西里的教堂和她许诺贫贱不离的男人,而是童颜.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几步跟着洛恩奇走了出去。
洛恩奇并没有带她走远,而是就在病房外的一个角落。
“池夏啊”盯着她看了看,他的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爷爷,我没有做”方池夏理直气壮为自己辩护,“我跟苏染是有过节,很早前就有了,但是还不至于对她下药的地步爷爷,你相信我”
洛恩奇并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语重心长的道,“这次的事,不是我相不相信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很多事得讲究证据,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你知道吗而且这个社会上还有种东西比证据更好用,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方池夏愕然。
怔怔盯着他看了看,她讪讪的问,“爷爷想的是什么”
他指的是权利吗
“爷爷知道,你的心里,其实遇上什么都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洛恩奇看着她的目光有些闪烁。
方池夏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了下来。
洛恩奇的意思是,苏家本身后台就那么强硬,如果想要至于她不义,那是非常简单的事
洛家不是没能力护,可这次的问题是,今晚有那么多人亲眼见到方池夏和苏染发生争执的,
就算洛家护了方池夏,可堵不了那么多人的嘴
方池夏像是被人闪了一巴掌,脸保持着微微轻垂着的姿势,僵硬站了好一会儿,头缓缓抬了起来,“爷爷想让我怎么做”
洛恩奇双眸轻阖了阖,缓缓道,“爷爷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一年多以前还是现在,我始终希望你能好好的爷爷不希望你因为这次的事受伤害,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是,离开这里,离开洛家”
方池夏震惊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闪烁。
她在他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身体一直在微微地发颤。
“我不要离开明明没有做过,离开不相当于畏罪吗”隐忍着眼中的泪水,她挺了挺背脊。
她的身上有一股傲骨,与生俱来的。
宁愿迎着暴风雨前行,也不愿把不该承受的委屈吞下去。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呢这次的事,如果苏家追究下去,你是怎么洗也洗不脱嫌疑的,你知道吗”洛恩奇再次强调。
“爷爷”方池夏刚准备说点身边,不远处,安琪的身影忽然缓缓走了出来。
“离开吧,世界之大,总会有一个欢迎你的地方。离开这个容纳不了你的城市,去另一个国度,换一种生活,也许反倒快乐不少”
她的声音非常的温和,目光静静地看着方池夏,温暖得甚至让方池夏感受到了慈祥。
方池夏怔然望着她,忽然有些自嘲。
貌似,还真如她所说的,这座城市,压根就容纳不下她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之前我就说过好几次,如果你乐意,y国王宫随时欢迎你”安琪对着她微微笑了笑。
方池夏侧过头,不动声色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y国是个非常漂亮的地方,整个国家四面环海。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y国的首都,一座很有年代感的一座城市。
建筑四处都是巴洛克式的,罗马柱,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四处可见。
“想去哪儿”方池夏领着冷祈寒走在前面,导游似的熟门熟路地帮他带起了路。
她来y国差不多一周左右的时间,这几天跟着安琪夫人去了很多地方,她对这里熟悉得很快。
至少,肯定比冷祈寒了解。
“随意”冷祈寒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方池夏觉得冷祈寒这样的人,很多地方肯定都瞧不上眼,更不可能去幼稚的游乐场之类的。
她想了想,最后带着他去了一家大型图书馆。
很文艺的一个地方,聚集的也都是一些文艺青年。
冷祈寒似乎没料到她竟然带他来这里,站在门口,盯着头顶上方“图书馆”几个大字的时候,他眼角抽了下。
“进去看看吧,几天前安琪夫人带我来过,里面很多书可都是绝版了的,别处找不到。”
方池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走在前方往图书馆内去了。
“想找什么书”冷祈寒慢条斯理跟进去,很随口的问。
“想趁着这段时间多学点东西,语言方面的,各国的人文地理文化之类的,或者其他。”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
她其实也就是随便看看,看到喜欢的书,就先带回去放着。
冷祈寒对她这提议倒是赞同。
方池夏与众不同的地方,也体现在这里。
她不会让自己闲下来,不会乖乖的做娇养在深闺的小姐或者少夫人,她懂得丰富自己,脑袋里随时装着的新鲜事物很多。
因为学的东西多,所以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朵万变的花,随时都能开出不一样的色彩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方池夏来到图书馆后就转去找自己的书了。
冷祈寒慢条斯理跟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看,想着这次洛家发生的事,他的声调很淡,“苏洛两家的事,我听说了。”
方池夏微微一怔,脚步停了下来。
“以后有什么打算”冷祈寒淡淡又问。
“我喜欢y国,来到这里后生活得也挺好的。安琪夫人希望我一直留在王宫。”方池夏微微牵扯了下嘴角,忽然侧过头,若无其事冲着他笑了笑,“你觉得我做得出这次这样的事吗”
“比起苏家,我更信你。”冷祈寒淡淡回了她一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没经过任何犹豫,口气似乎还很理所当然。
方池夏微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怔了怔。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明明身上的气场一身冷冽,但却会总是会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让她觉得温暖的男子。
只是,再一想到洛易北,她又觉得心寒。
外人不加犹豫就相信了她,可是,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他却从头到尾话都没说一句。
方池夏胸中泛起一抹苦涩,将脑中的思甩开,侧过头,她继续翻找起书来。.
洛家。
洛易北自从方池夏离开的这一周,一直在调查那天的事。
他把当晚的监控看了很多遍,然而,除去光线不太亮把苏染身体被遮挡住的部分,她所有的行为都是在监控里的。
甚至都没离开监控范围过。
洛易北怀疑过是不是有没可能是光线暗,她做了什么没被拍到。
但是,只要没被拍到,那猜测只能是猜测,就算她真这么做了,这卷录像也没法成为证据。
方池夏的问题,想要通过证据解决,应该已经不可能了。
洛易北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许久,思忖着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小左趴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眉头皱了又皱。
“哥,你就这么让小嫂嫂走了”
“玩你的手枪去,大人的事别管”洛易北淡淡睨了他一眼。
小左没走,而是拉了张椅子,挨着他坐了下来。
悠悠的晃荡了下两条短短的腿儿,他自顾自又问,“哥,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夏夏接回来如果这事一天没处理,你就一天也不去吗”
洛易北抿着唇没回答。
“如果需要的时间是一个月,或者一年呢”小左又问。
洛易北注意力专注在视频上的,还是没理他。
小左目光一转,忽然扬高音量飘来一句,“夏夏现在可是在y国宫廷里,宫廷可是出的权贵的地方什么公爵啊,伯爵啊,王储啊之类的。这么多优质男,哥,你就不怕夏夏被哪个府邸的公爵王储之类的看上”
他自顾自的分析了一大堆,目光还忍不住往洛易北的方向偷瞄了一眼。
洛易北之前还面无表情的脸明显的沉了沉。
小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捂着嘴偷笑了下,又接了一句,“夏夏可是洛家让离开的,这种情况下,你说她现在算不算恢复自由身有个词叫啥净身出户”
“你话太多了”洛易北啪的合上电脑,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小左的目光顺着他的身影移动,看着他走出房时依旧冷沉的脸,笑得有些得意。
他应该是会去的吧
y国,王宫。
米雅所说的大型宴会是第二天晚上。
宴会前,安琪也让人给方池夏打过招呼了,甚至还让人送了很多礼服和搭配的珠宝进她的房间。
几个女佣推着排排礼服走进来的时候,方池夏微微怔了怔。
“今晚的场合很重要吗”
“是的,这些礼服都是供方小姐挑选的”
“需要这么多”
“王妃说,选择多了,才能挑出最合适的”女佣侧目看了她一眼,别有深意的回了她一句。
她这话其实很耐人寻味,很有深意。
然而,两人对着的是一堆礼服,只当她指的是衣服,方池夏并没有想多。
“那好吧”几步走过去,指尖从一排排衣服上滑过,她最后选择了两件礼服。
一件红色的小礼服,一件海蓝色的长礼服。
小礼服是防万一有跳舞的场合,海蓝色的礼服则是为后面准备的。.
方池夏似乎是没注意到这边走来的他,还在和柏斯搭档。
旋转,舞动,步伐交错,火红色的身影像是绽放在黑暗夜色里一朵朵妖冶的花,美得绚烂夺目。
柏斯是个非常英气的年轻男子,身上的气质没有洛易北那样的冷冽,会相对柔和,相对儒雅不少。
他的身上也是自带光环,走到哪儿,哪儿就像是会发光,自然而然的就能把周围人的视线全都吸附过去。
他和方池夏的组合,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一步之遥的旋律,还在继续。
整个大厅,四处回荡着的,全是小提琴和钢琴变奏的声音。
洛易北一步一步向着这边走着,脸色从头到尾都是冷着的。
方池夏仍旧在自顾自开场,目光没有往他的方向看过一次。
偌大的宴客大厅,吭吭吭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洛易北径直向着这边走着,然而,刚走近大厅口处,之前还热情洋溢的现场,忽然“啪”的一声琴弦断裂声响起,紧随着,所有的旋律,戛然而止。
舞池正中央的柏斯对着方池夏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两人结束了这段开场舞。
“你刚表现很好”走出场地时,柏斯看了她一眼,由衷的赞赏。
“谢谢公爵大人”方池夏对着他轻颔了颔首。
两个人的言谈举止其实并不是那么熟络,方池夏的所有动作其实仅限于礼节上的,然而,看在他人眼中,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靠这么亲密
站在大厅门口的洛易北唇角间那抹弧度慢慢的冷凝住,目光似乎暗了几许。
方池夏仍旧没往这边看,和柏斯在往调酒区方向走。
两人边走,边在闲聊。
“来王宫多久了”
“一周多的时间。”
“喜欢这里吗”
“这里挺好的”
“感兴趣去柏斯俯上坐坐吗”柏斯绅士的邀请。
“谢谢柏斯阁下”方池夏只是淡淡应着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和王妃交情很好吗”柏斯边走,边继续和她聊。
“王妃是个很好的人,和很多人交情都还不错。”
“哈哈,你说话很风趣。”柏斯忽然莞尔笑了笑。
他这话其实暗指的意思是,方池夏说话,总是不正面回答。
他感觉得出来方池夏是故意的,不想说的,不想做的,她就轻飘飘地把你带偏。
方池夏被他揭穿,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淡淡笑了笑。
两个人的交流,似乎还挺融洽的。
“喜欢什么口味的鸡尾酒”柏斯来到调酒区,取之前,绅士地询问了下她的意见。
“我喜欢蓝色玛格丽特,先生。”方池夏给自己取了一杯。
两人在自助取酒区站了会儿,不知道之后又聊了些什么,方池夏脸上不时可以看到淡淡的笑意。
洛易北还在向着这边走来。
他和方池夏一样不属于这个国家的人,他的出现,掀起的轰动,和之前的方池夏一样大。
几乎是在出场的那一刻,现场不少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裴承熙住的地方和安琪的院落截然不同。
安琪是纯中式风,小琼流水的,很别致。
裴承熙这里是奢华的欧洲宫廷风,灯光流璨,灯壁辉煌。
方池夏跟随着佣人走进去,边走,边随意地四处打量了下。
女佣带她去的地方似乎是餐厅,两人还没到,餐厅里,已经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温言软语,说话的时候声音轻风拂纱似的,特别的好听。
宝宝和一个女佣交流的声音。
“都把人通知到了吗”
“是的,小姐”
“去看看来了没有。”
“好的,我这就去。”
里面,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是有人出来了。
裴承熙这里的餐厅,外面的门不是像一般的门那样,直接一关就看不到里面。
他这里的门是镂空雕花的,推拉式,可以敞开比较大。
方池夏一步一步往这边走着,快要走近的时候,目光侧过,不动声色往餐厅里看了一眼。
宝宝和裴承熙都在,没看到洛易北。
这让她吁了口气。
跟随着佣人走进去,她和在场的两人打了个招呼,“久等了”
“都是自家人,说这话客气了”裴承熙对着她微微笑了笑。
自家人
方池夏咀嚼了下这词,目光看向了宝宝。
她和宝宝曾经算是一家人,可宝宝和裴承熙,算吗
“谁跟你自家人”宝宝很不近情面的回了他一句。
“我说错了”裴承熙淡淡扫了她一眼。
宝宝懒得搭理他,自顾自侧过头对着身边的管家吩咐,“可以上菜了”
“好的,小姐。”管家拿出对讲机,和几个手里的佣人吩咐了下,精心烹制好的西餐,一样一样送了上来。
“池夏,不是很了解你的口味喜好,所以只是随便让佣人准备了下”宝宝脸转向方池夏,笑着道。
“没关系,今晚的我都喜欢。”方池夏回了她一句,拿着餐具准备用餐的时候,目光忍不住往身边的椅子看了一眼。
三人所在的餐桌很长,但是只安排了四个椅子,应该是按人数准备的。
她身边空着一个座位,还摆放了餐盘和餐具的。
方池夏微微一怔。
“待会还有人要来吗”拿着餐具的手一顿,她试探着问。
“池夏,其实今晚”宝宝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方池夏何等聪明,稍微想想就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他待会也要过来吗”将餐具搁置下,她脸部表情微滞了滞。
“嗯。”宝宝实诚的点了下头。
方池夏似乎愣了下。
她来之前就想过会不会在这里撞上洛易北。
但是佣人的说法是只宴请了她一个客人。
是她误解了对方的意思吗
客人只她一个,还有一个压根不算客人洛易北算裴承熙的自家人
“只是用餐而已,用餐用餐和用餐没关的事,都别提。”宝宝看她神色似乎有点不对,忙着岔开话题。
方池夏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却没起身走人。.
方池夏盯着他的腿看了看,对他的行为微微有些恼怒。
想要绕过他的腿离开,洛易北却拉开椅子站起,身体往她旁侧的镂空雕花门上一靠,长腿一抬,再次将她阻拦了住。
方池夏深深做了次呼吸,脸缓缓抬起,她侧过头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陪我坐会儿”洛易北眼角余光斜睨了眼旁边的位置。
“没空”方池夏想要从他腿上跨过去,洛易北却长臂一横,直接将门锁遮挡了住。
几番折腾,方池夏胸口中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洛易北,你到底想怎样”
“坐下”洛易北冷声要求。
“说了没空”方池夏脸高傲地抬着,一脸挑衅。
“没关系”洛易北将腿收回,调整了下站姿,双臂环在胸前,懒懒又回了她一句,“急着去做什么我陪你”
方池夏,“”
“坐这里,还是我和你一起离开,二选一”洛易北目光轻垂,面无表情提醒。
方池夏最他的霸道有些恼火。
脸轻抬了抬,她淡淡讽刺,“洛先生,请问你现在是以怎样的身份在要求我我想,我并没有任何义务按照你的要求来”
洛易北轻垂的脸缓缓抬起,目光犀利地扫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速度极其的缓慢。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一字一顿吐出一句,“就凭,我仍旧是你的丈夫”
丈夫
方池夏只觉得他的话很讽刺。
当初在医院,面对苏天的指控,在她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他这个丈夫又做了什么
方池夏一想着医院的事,眼眶有些发红。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出嫁从夫吗洛先生,你的思想太过落伍了”方池夏唇角掠过一抹讥诮,顿了下音,忽然又加了一句,“哦,对了,我已经离开洛家了,现在不属于你洛家的人”
推开他的身体,想要直接走人,手腕冷不防被他拉了住。
俊脸缓缓侧过,目光定定地看向她,薄唇微掀,他的嗓音有些干涩,“那天的事”
方池夏背脊明显的僵了僵,脚步收了住。
背对着他,她在安静等他的话。
洛易北似乎是想说点什么,然而,沉默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说。
方池夏背对他站立着,心就像是被人从高高的空中突然摔落,啪的砸落在地,摔得支离破碎。
“不早了,我该走了”手甩开他的,她头也不回地往宫殿外而去。
她离开得很快,刚开始只是稳步在走,最后直接小跑了起来。
洛易北的脸保持着微微轻垂的姿势,僵硬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牵扯着双腿往自己所住的院落而去。
他住的地方,和方池夏住的地方很远。
虽然同在王宫里,但是,一个晚上,去没再碰面过。
方池夏离开裴承熙那儿后就直接回了安琪的住所。
进花园的时候,安琪刚好在。
侧目看了她一眼,瞥见脚步匆匆的她,安琪眉头皱了皱,“这是怎么了用过晚餐了吗”.
裴承熙和柏斯本来就熟识,现在他发话,柏斯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方小姐那边”目光顺着斜坡的方向看过去,柏斯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关系的,那点坡度能有什么问题”裴承熙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身一转,走在前面,他径直走了。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洛易北都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当着柏斯这么说的。
柏斯犹豫了下,还是跟在他身后走了。
“刚赶去的人和方小姐有关系”边走,柏斯边问。
“是啊,关系还挺复杂的。”裴承熙淡淡应着他。
“什么样的关系算复杂”柏斯追问。
“夫妻算不算”裴承熙斜睨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
柏斯脸上的表情一僵,好一会儿都没了声音。
裴承熙领着他继续往马场外而去。
斜坡下。
方池夏滚落下来的时候倒没受摔伤,只是,在坡上滚了几圈,脑袋有些发晕。
揉了揉额头,想着刚赶过来的人,本来想要道谢,可一看到是洛易北那张脸,她的脸色顿时就僵住了。
“怎么是你”一改先前面对柏斯时的友善,她的脸色很冷淡。
“就这种口气对救你的人说话的”洛易北身体是压在她身上的,也没要起来的意思。
他说得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仿佛刚故意把马刺激的事,跟他压根没关系似的。
方池夏没有看到刚后面的情况,不知道这点。
“你怎么在这儿”推了推他,她冷声又问。
“是啊,真巧,你看这算不算缘分”洛易北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不动声色盯着她打量。
方池夏来这儿后气色一直不错,丝毫不像早前两人分开一年多再见面时那样。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不爽她生活得比国内好,他不爽的是,她真能做到一转身就把和他有关的一切全部从她生活中摒除
“起来,重死了”方池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僵硬地推了推他。
“又不是没这么靠一起过,现在才觉悟”洛易北目光淡淡往她脸上一扫,话说得邪恶无比。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他这话什么意思
暗示以往每个晚上吗
“洛少爷这是在干什么大老远跑到国外来耍流氓吗”唇角讥诮一扬,她不客气的讽刺。
“合法的夫妻关系,还需要什么耍流氓”洛易北目光定定落在她的眼睛,视线顺着她的脸庞一寸寸扫过,俯身,脸忽然向着她的脸倾了倾。
这是一个非常亲密的动作,方池夏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就把脸往旁边偏了偏,“很快就不合法了”
她似乎是想闪烁,洛易北却顺手将她的脑袋扣住,适时制止了她的动作,“是吗”
“我已经离开洛家了”方池夏挣扎不开,也懒得继续挣扎,只是冷声提醒。
“方小姐,你是没学过法律吗”洛易北目光淡淡侧过,说出的话极其讽刺。.
安琪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在看,倒没说什么。
管家帮洛易北把椅子安置好,洛易北大刺刺的坐下,也不管身边一群佣人落在他脸上的眼神。
方池夏没往他的方向看,仍旧在安静地吃自己的。
“方小姐,还需要酒吗我帮你倒”柏斯站起身,想要帮她的高脚杯倒酒,手臂还没伸过去,洛易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脚忽然勾了方池夏的脚踝一下。
方池夏这个时候刚好端着酒杯的,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让她身体往前倾了倾,端着的酒杯啪嗒一声就掉落在了地上。
很清脆的声音,偌大的花园响起后,还很突兀。
餐桌上其余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全看了过来。
方池夏看了地上的狼藉一样,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
柏斯伸出去的手横在半空,脸色有点尴尬。
洛易北仍旧跟没事的人似的,自顾自在用餐。
只是侧过头对着身侧的管家淡淡吩咐了一句,“重新帮方小姐换一个酒杯”
“好。”管家低垂着头走了。
方池夏还在盯着他看,眸子像是要喷出火来。
洛易北唇角扬起一抹嘲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淡淡吐出一句,“下次酒杯拿稳点。”
收回目光,拿着餐具,他继续切割起了自己盘中的食物。
餐桌上这么多人都还在的,方池夏不可能像昨晚那样跟他闹,沉了沉呼吸,她只能闷着头继续用餐。
只是,一想着他刚的行为,她忽然又有些不甘。
目光往他的方向一侧,方池夏的腿一抬,对着他的小腿肚就踹了下。
“嗯”她踹的力度还不小,洛易北身体往前拱了拱,闷哼了声。
声音不大,似乎还有点压抑,然而,餐桌上的其余人却是全部捕捉到了。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的向着他的方向再次看了过来。
洛易北眼角余光斜睨了眼方池夏,镇定了下脸色,若无其事地道,“没事,只是被一只猫踹了下”
猫
周围的佣人视线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往桌子底下看了看。
桌子上铺着桌布,长长的,白色的,顺着桌沿垂落,把桌子底下基本上挡完了。
下面发生了什么,并没有人看得清。
佣人不明所以,但是,餐桌上坐着的几人却是懂的。
柏斯明显没料到方池夏还有这样的一面,盯着她看的时候,微微有些错愕。
方池夏脸微微轻垂着,优雅地拿着餐具在用餐。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俨然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也没往柏斯的方向看,像是丝毫不介意自己在他那儿是什么形象。
餐桌上再次安静了会儿。
可维持不到两分钟,却再次发生了一件事。
方池夏用餐的时候,洛易北把手伸过来了。
从桌子下方,被餐桌布遮掩着的,旁人看不到。
手伸过来后,往她腿上一搁置,他就没挪开过,指尖甚至缠绕起她裙摆的几缕流苏在把玩。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指节还时不时地会从她的肌肤上摩擦过。.
“这几天睡得有点早,想休息了,洛先生请回自己的房间”盯着他看了看,站起身,几步来到门边,她反手就要将发房门带上,手腕却被洛易北拉了住。
方池夏眉头微皱,想要将手腕抽出,洛易北却遏制住她的手不肯放开。
“洛先生这是在干什么”方池夏的脸缓缓抬起,唇角扬起一抹讽刺,“大晚上骚扰异性吗”
“骚扰”洛易北唇角扬起一抹鄙夷,对她的话似乎很是不屑。
他骚扰她合法老婆怎么了
方池夏不想跟他在这问题上揪扯,抬起脸庞再次下逐客令,“你出去”
洛易北没理她,反手将门带上,自顾自进了房。
边往屋子里走,他边在解着身上的衣服和裤子。
“洛易北,你出去”方池夏几步跟上去,堵在他的前面,想要阻止他进浴室,站过去的时候,洛易北的皮带一松,已经解开的西装裤忽然顺着笔直修长的腿滑落了下来。
方池夏明显没料到突然的状况,身体僵了僵。
盯着他倒三角地段的某处凸起,以及沿着腰际无线往下的那两条人鱼线,她的脸色极为的不自在。
视线尴尬移开,她推他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洛易北像是看不到面前的她似的,仍旧在漫不经心解衬衣的纽扣。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特别的散漫,那种骨子里渗出的性感,比催\情药还煽情。
方池夏脸上火辣辣的,身体不自在地背对向了他。
洛易北唇角扬起一抹鄙夷,将衬衣随手扯落,径直走向浴室,来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忽然悠悠飘来一句,“要一起”
方池夏没理他那话,只是冷声回了他一句,“洗完回你的房间去”
“我的房间,不一直和你一起的”洛易北顺着她那话就接了一句。
方池夏被他那话堵得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他的房间,确实和她的房间一直是一起的。
洛易北淡淡哼哧了声,转身进了浴室。
走出来的时候,方池夏正在打开房门,似乎是准备离开这间房。
眼角余光斜睨到走出来的他,她淡淡道,“这间房让给你了,我回去”
洛易北眸光一沉,本来半点表情的脸,多了丝冷鸷。
双眸冷冷地看着她,他并没有阻止,只是冷声吐出一句,“今晚如果敢离开,待会在哪里被我堵住,我不介意直接在那里开始做”
他这话是绝对的警告。
危险,冷酷,又霸道。
方池夏的身体气得微微地发抖。
她知道他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但是,她不甘心这么被他牵制。
她都已经离开到国外了,他凭什么还事事牵制着她
深深调整了下呼吸,没理会他的话,方池夏把门打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洛易北眸子危险的一眯,紧随着她跟了出去。
方池夏听见他的脚步声了,闷着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拔腿奔跑了起来。
洛易北紧跟着在身后,不紧不慢。
他的脚步声从头到尾都沉稳不迫的。.
柔和得像是无边黑暗里突然洒落进的一片光,看得方池夏都快沉溺进去了。
只是,一想着他冷酷的时候,她的目光又淡了下来。
他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两个极端。
冷酷的时候,冷得让人绝望到心死,温柔的时候,又温柔得让人止不住地沉沦。
这么极端的爱,方池夏承受不起。
收回视线,她的脸色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洛易北还在帮她擦药。
松筋的药擦的时候需要辅助按摩,带着薄茧的掌心从方池夏的小腿肚往上揉捏着她的肌肤,一路往上
方池夏脸色有些不自在,但是却没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洛易北还好,从头到尾似乎很正经的样子,帮她把药擦完后就将她的浴衣放了下来,并没有做过分的。
“早点休息”将药放好,他几步来到她身边,抱起她将她安置在了床的内侧。
他没做什么的时候,方池夏也没像在花园时一样跟他横。
裹着被单,她转过身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想要入睡,洛易北的双臂却由后伸出,打捞式地将她揽入了怀里。
一个动作,让方池夏微微怔了怔。
这个睡姿,两人都已经很习惯了,牵扯着太多的回忆。
方池夏靠在他怀里的身体有些僵硬。
“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你”洛易北下巴抵着瘦削的肩,轻轻地在她肩头磨蹭了下,来到这里两天,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她说话。
他的嗓音很轻,很柔,很低沉。
像是在自言自语。
方池夏咀嚼着他的话,眼眶有些酸涩。
离开的时候都没舍不得,现在又来提什么想念
“睡吧,放心,刚在花园的话,算数”洛易北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胸口由后贴上她的背,搂着她的双臂收紧了力度。
方池夏并没有说什么,他不打扰她,就是她最大的庆幸。
也没挣脱他的怀抱,就着这样的姿势,她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时候她醒得有点早,起来的时候,洛易北似乎刚好晨跑回来。
他比她起得更早,都已经出去一圈回来了。
他身上的白体恤都已经湿透了,流了很多汗。
一滴滴汗珠顺着精刻的脸庞滑落,映着小麦色的肌肤,荷尔蒙气息爆棚。
方池夏盯着他的时候失了失神,目光若无其事地又移了开。
“醒了”洛易北和她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要往浴室走。
方池夏刚好站浴室门口的,她是想进去洗漱。
看到洛易北要进去,她先是愣了愣,在他的腿正准备迈进去的时候,她忽然先他一步走进去,侧身一闪就要把门关上,“我先进来,后面排队”
“两个人排什么队”洛易北很不屑她的话,双臂将她抱起,脚尖将门带上,径直走向洗漱台,本来想要将她放下,垂眸看了眼两人的姿势,瞥了眼正好也在看他的方池夏,他又止住了冲动。
方池夏被他抱着的,这样的高度,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
她的目光很亮,像是一汪水,看得洛易北蠢蠢欲动。.
他的身体靠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体温,沿着两人腰部相贴着的那片肌肤漫开,也不知道是谁的体温过热,熨烫着两人的肌肤都开始热了起来。
方池夏有些不自在,垂眸,视线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上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她面无表情推了推他。
洛易北没理。
方池夏无奈,也没跟他在这种事上纠结,等着服务员把东西全部送过来后就开始用餐了。
“夏夏,我们下午去哪儿”小左边享用着餐盘里的食物,边问。
“你跟洛易北和靳扬回王宫,大宝陪我”方池夏想也没想,就把几人下午的行程定了。
“为什么”旁边,小左和洛易北的声音同时响起。
洛易北心里想的是,童颜在她心中的地位还盖过他了
他来,她是一刻也不想两人单独相处,现在却跟一个女人这么腻歪
洛易北一直都不喜欢两个女人过分黏糊,同样是女人,有什么好腻歪的
小左语出惊人,“你和颜颜姐要去过二人世界”
“是啊”方池夏竟然也不否认,还很童颜相视笑了笑,“你去多打扰”
小左有种被嫌弃的感觉,摸了摸鼻子,没说什么,“用餐了用餐了刚的问题当我没问过”
方池夏也没多在意他,自顾自地和童颜互相夹起了菜。
“颜颜,你尝尝这个这家中餐厅虽然是中式风,但是很多菜国内都没有过。”
“安琪夫人也很喜欢这里呢”
“还有这个,这个你听过吗要不要也试试”
一顿用餐时间,她的声音不时响起,餐桌上几乎全是她和童颜的声音。
用完餐后,洛易北走在后面,盯着前方勾肩搭背的方池夏和童颜看了一眼,他的目光看向正准备跟着走出去的施靳扬,一把将他拉了住,“不管管”
“管什么管我没你容易泛酸。”施靳扬对他的话完全不在乎。
“是吗”洛易北唇角鄙夷扬了扬。
说出这种话,他大概是没见识过那两个女人小皮鞭,滴蜡之类比男人还没节操的对话吧
施靳扬迈开腿继续往餐厅外走。
“晚上想住宫里还是住酒店”身后,洛易北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所谓。”施靳扬加快步伐走了出去。
洛易北几步跟着走出去,盯着已经上车的方池夏和童颜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皱。
“小左和你哥一起回去,我陪颜颜逛逛这里”方池夏和童颜上车后,丢下一句话就直接走了。
小左站在洛易北身边,抬起头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他,小大人模样的叹了口气,“哥,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被嫌弃了”
“你话那么多,是该被嫌弃”洛易北揉了揉他的脑袋,打开自己来时车的门,示意他进去,“靳扬一起先去宫里坐坐,顺便看看宝宝和承熙”
施靳扬没有说什么,跟着他就坐了进去。
他其实和宫里的人也很熟,去了之后,裴承熙直接让人给他和童颜把房间给安排了。.
童颜捧着浴巾,愣了好一会儿,唇角微微地翘了翘。
从床上爬起,她转身去了浴室。
其实吧,施靳扬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要没惹到他,他能对她怎样
两人以往也不是没一起住过,就算是她惹到他的时候,也没见他做出什么
这么一想,童颜忽然就放心了。
在浴室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泡了大半天的玫瑰浴,走出来的时候,本来想直接往床上走,却发现,床被施靳扬占了
童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睁大了眼睛。
“你睡沙发去”童颜几步来到他身边,手推了推他。
“借用别人的房间,还让主人去沙发,童小姐,你好意思”施靳扬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讽刺。
“施靳扬,你是男人,男人应该有绅士风度”童颜提醒。
“是吗”施靳扬唇角扬起一抹鄙夷,目光淡淡往她脸上一扫,不紧不慢地回了句,“绅士那是面对淑女时,童小姐,你,是淑女”
童颜被他那话呛了下,好半会儿不知怎么回答。
她虽然不野蛮,但肯定也不是淑女。
她和方池夏说话那么没节操,淑女肯定做不出这种事。
“乖乖睡沙发去”施靳扬也没多理会她的意思,脑袋枕在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你这样真的很没风度”童颜不甘心,站在他的床边没离去,“面对女人最基本的风度都没有。”
施靳扬在她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缓缓掀开。
定定地看着她,他的语调很轻缓,“面对你,需要什么风度”
他说这话的口气有点像自言自语。
淡淡的,像是在叹息。
这样的他,让童颜一时捉摸不透他这话是在讽刺她还是指的是两人的关系,亲近到已经越过了需要风度的边缘。
她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那话的意思。
“上床”施靳扬眼神示意了下自己身侧的床位。
“不要”童颜一口拒绝。
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是亲近,可她和他都是成年人,而且也没什么关系,这么躺一张床,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施靳扬似乎压根不介意这问题,扬起手臂将她一拽,童颜的身体顺势就往他怀里栽倒了下去。
结结实实的一撞,她的脑袋刚好撞上他的胸膛。
童颜的身体微微僵了僵。
抬眸看了他一眼,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挣扎,施靳扬却禁锢着她的腰不肯放开。
“要么乖乖睡,要么离开这里,选择”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着话的时候,情绪甚至都没任何波动。
这样的感觉,像极了在和陌生人说话。
童颜是很有傲气的,骨子里还有些叛逆,他越是这样威胁她,她越要和他对着干。
不就是一个晚上没住的地方而已
挺了挺腰身,想要爬下床,施靳扬却禁锢着她的腰不肯放开。
他的手臂力度很紧,童颜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状况,身体忽然被抱起,一个天旋地转间,就被他压制在了身下。.
他这话带着淡淡的讽刺,唇角孤傲抿着,似乎还很自信。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是落在方池夏的耳根子上的。
方池夏的耳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色,像极了羞涩时的模样。
这样的两个人,看起来确实不像强。
而且,他的口气明显还暗示方池夏后面会对他有感觉。
如果两个人都有感觉,那算什么强?
方池夏对他的话气恼至极,他是认定她会对他有反应,所以踩着她的弱点着恣意妄为吗?
方池夏气得很想打他,可双手被束缚。
她狠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撑起身,她的脑袋对着他的身体就狠狠撞了上去,“放开我!”
她撞得很用力,然而,洛易北的胸膛肌肉结实,就跟铜墙铁壁似的,她的那点力度,没起到任何作用。
方池夏无计可施,侧目看了他的肩膀处一眼,想要再次咬上去,洛易北却扣住她的肩,推着她再次倒回了床上。
他的力度很大,方池夏脑袋抵着枕头的时候有些昏眩,像是深深陷进了云端,周围被温软的触感席卷,让她短瞬的迷失了会儿,等反应过来状况的时候,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已经开始攻城略地了!
“洛易北,你混蛋!”
“洛易北你这是强~暴!”
“混蛋,我会恨你的!呜……”
……
她的叫骂很大声,很不配合,刚开始一直在抗拒。
今晚的洛易北似乎有心想教训她,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似的,动作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激烈……
有人说,爱是做出来的。
在嘴上说那么多都没用的情况下,他觉得,有时候换种方式,没准问题会好解决得多!
方池夏的手腕还被他禁锢着他,她在他身下不知道抗拒了多少次,手腕都挣扎得已经开始泛红了。
她刚开始的时候一直在叫骂,抗拒了半天没起到任何作用,她后来全程是木然任由着他的。
房间里结束的时候,天都已经快要亮了。
方池夏似乎是昏睡过去了,躺在他身下很安静。
洛易北其实也疲惫,身心都疲惫。
身体撤离她的,也没管两人身上的汗水,他躺在她身侧,目光放空在天花板,失神了好一会儿,想要将她揽过,伸出去的手,却在感触到她脸颊凉凉的温度时僵了住。
湿的。
洛易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他很少看到方池夏哭,一般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时候才会。
最近的一次是因为上次被扣上那么大的罪名,然而,现在……
是有多委屈才会为这种事哭?
洛易北盯着她脸上的泪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住揪了下。
“池夏……”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他叫了声她的名字。
方池夏应该是睡着了,呼吸声清清浅浅的,眼睫都没颤动一下。
两个人折腾到现在,洛易北其实很疲惫,但是,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夏夏,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小左的声音,咿咿呀呀。
“不了,最近缺了很多天的课,全都得补回来。”并没有提洛恩奇让她离开的事,方池夏声音淡淡。
“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没翘过课。”小左继续怂恿。
“小孩子不要老想着翘课!”方池夏拍打了他的脑袋一下。
小左嗷嗷的低呼了声,又问,“那你大概什么时候才会回去?”
方池夏刚想回答,童颜却先她一步回了小左一句,“国外不好吗?这么怡情养性,看夏夏在国外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气色都好了不少。”
“国内才是家啊!”小左感叹。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失了失神。
家……
洛家算她的家吗?
如果老公都已经不再是老公,家还算什么家?
“好了,等夏夏自己乐意的时候,会回去的。”童颜帮她回答了小左。
小左也没多问,他虽然想得没大人那么深,但是,目前的形式,他勉强认同方池夏在国外会更合适。
洛易北坐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地会看向方池夏的方向。
然而,方池夏的脸却从头到尾没有侧过来过。
和小左聊了一大堆,之后她又侧过头和童颜嘻嘻闹闹去了。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却没说什么。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
抵达机场后,洛易北走在最后面,上飞机的时候,视线再次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池夏的目光很淡,目光是看向童颜和小左的。
仿佛,来送这两人,才是她这次来的目的。
洛易北视线收回,唇角自嘲地扬了扬,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
结束两人目前这种局面的最好方法不是解释,而是早点把苏染上次制造的问题解决!
洛易北在那之后走了,离开后直接回了洛家。
苏染最近往洛家走动有些频繁,苏天也是,大概是想修复下两家的关系。
看到他回来,苏染很热情的和他打了声招呼,“易北,你回来了!”
洛易北只是冷冷“嗯”了声,转身就往楼上而去。
这个时候是晚上,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他其实有些累,但是却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去了书房。
把上次的监控录像再次调出来看了几遍,仍旧没发现任何线索,指尖轻叩着桌面,他继续思考起了其他的方法。
房门外,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
熟悉的声音,似乎是苏染的。
房门声被叩响,她的声音如期响起,“易北,你刚回来,阿姨让我送了些吃的上来。”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看着门板的方向,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他的目光很深沉,并没有回答苏染。
目光定格在她的方向沉思了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狠绝。
站起身,他径直来到了门边。
把门打开,目光看向她,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他声音淡淡,“给我就好,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已经很久没对苏染说过这么长的话了,苏染愣了愣,僵硬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就回去!”.
回洛家的路上,不知道方池夏这个时候在做什么,他一个电话给她拨了过去。
他打电话之前,迟疑了下才按下拨通键的。
这个时候的他,忽然很好奇她在做什么。
明明才回来了一天,他甚至有些开始想念她那张脸了。
然而,一通电话打过去,嘟嘟嘟嘟的响了半天,方池夏却一直没接。
听着电话里自动断线的声音,洛易北才刚刚开始波动的心情,又瞬间成了一片死水。
她还在记恨他吧?
想着这次过去两人发生的事,洛易北有些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开着车在路上缓缓行驶,穿过条条马路,他直接回了洛家。
苏染那边还没任何消息。
洛易北也不急,而且让酒店的人把楼梯的监控送过来了。
监控完整呈现了今天事故前和事故后的事,但是,事故怎么发生的,却没记录下来。
姓陈的那设计师出事的时候是靠着拐角的,刚好在监控死角!
怎么摔的,从监控录像什么都看不出来。
洛易北盯着监控录像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冷冷勾了勾。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监控没记录下来的话,苏染这次的事,和当初方池夏一模一样。
只要没了证据,苏染想要洗脱嫌疑,只能凭人证。
而人证,之前那服务员说的,对她是完全不利的。
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只有洛易北的说辞。
苏家权势大,但是,如果证人是洛易北,苏家又能整出什么名堂?
现在的苏染,就像是一只蚂蚁,洛易北想要怎么处置她,轻而易举!
……
洛易北离开后,苏染一个人在酒店站了很久。
她的脑袋很恍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今天发生的事。
他竟然这么对她!
竟然这么狠!
洛易北的目的是什么,苏染其实很容易想到。
方池夏被她设计离开洛家了,洛易北想要的,不就是让她回来吗?
以这次的事和苏染作为交换条件,扯平方池夏上次的事,这就是洛易北的目的!
可是,苏染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把方池夏送出国,甚至不惜那么伤害自己,她怎么能又让对方这么轻易回来?
苏染在酒店坐了很久,也让人把监控录像调出来了。
证据没有找到,医院那边也没传来出事的设计师醒来的消息,似乎情况很严重。
苏染也没把这事告诉苏天,她当初这么设计过方池夏一次,现在被洛易北原封不动地按着她的路子报复,苏染很清楚,这次的事,找苏天也没用。
刚才现场目睹的人那么多,不是一两个!而且出事的人家世背景也不弱!
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个证人是洛易北!
苏染在酒店呆到天都黑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去,苏天看到她神色不对,关心的询问,“怎么了?”
“没事。”苏染怏怏回了他一句,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之后就没出来过。
她和洛易北约定的时间是两天。
一个晚上过后,那就只剩下一天了。.
“我打电话叫客服过来把刚的那套拿去洗了?”方池夏建议。
“晚点再说吧,饿了,先打电话叫餐!”松开她的手,冷祈寒径直往房中一方沙发而去。
他不像洛易北,方池夏如果和洛易北在一起,两人在眼下这种氛围下,准会发生些什么。
但是,冷祈寒不同。
冷祈寒那张脸,随时都是禁欲式,他的眼里没有洛易北那样的邪气,欲/望这个词,在他眼中似乎找不到一点痕迹。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卸下了防备。
跟着他进了屋,方池夏打电话给客服叫了餐。
晚餐送上来是在二十来分钟后,和冷祈寒在一起,方池夏其实会更自在。
主要是冷祈寒不会像洛易北那样,吃个饭都还能不忘调/情。
冷祈寒给方池夏的感觉会更正,洛易北是邪。
“尝尝这个,这个是这家酒店的特色菜!”方池夏切割了自己盘中一小块羊排送到了冷祈寒的盘中。
冷祈寒嘴角微微地抿了抿,将她送过来的食物送入口中尝了尝。
眼角余光斜睨了眼旁边摆放着的酒瓶,他淡淡要求,“酒!”
方池夏打开瓶盖帮他倒了一杯。
冷祈寒端着高脚杯,刚准备把酒送到唇边,目光瞥见正好盯着他看的她,他悠悠建议,“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了,我待会要开车!”方池夏淡淡笑了笑。
“那喝果汁!”冷祈寒建议。
“好。”方池夏拧开旁边一瓶果汁的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她点的果汁是青柠和一种水果搭配成的果汁,香槟色的。
冷祈寒喝的酒也是香槟色的,不是方池夏点的,酒店房里本来就有的。
里面也加了青柠,但是,酒毕竟是酒,有一定的浓度。
浓度多高,方池夏并不知道。
两个人的座位是挨着的,继续用了会儿餐,方池夏不知怎么的,把酒杯端错了。
冷祈寒的那杯酒很满,刚开始喝下去就像一般的鸡尾酒,并没有多大酒精的味道。
但是,用了一阵餐后,酒的后劲上来,方池夏眼睛开始发花了!
“祈寒!”甩了甩头,站起身的时候,手将他的臂弯拉了住。
“怎么了?”冷祈寒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脑袋有点晕!”方池夏脸蛋已经开始发热了。
“严重吗?”冷祈寒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
滚烫的。
像是发烧,又像是醉酒的人。
“先休息下,晚点缓和点了我送你回去!”冷祈寒淡淡安慰了她一句,打横抱起她往床边而去。
方池夏只捕捉到了他后半句“晚点我送你回去”。
她目前这个状况,自己开车也确实没办法,只能暂时呆在他这里缓和下。
“待会你叫我!”她的声音很软,酒后娇滴滴的。
冷祈寒准备将她放上床的时候,她将他的衣服的领子拉了住,“别忘了!”
冷祈寒目光淡淡在她揪住他浴衣的手上看了一眼,淡淡回了她一句,“好。”
方池夏这下安心了,脑袋枕上枕头后,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方池夏房间里没人。
房间里,清风摇曳。
房门被推开,一阵花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很自然的味道,似乎是花园的香气借由阳台被风吹送而来。
洛易北步入房中,反手将房门带上,目光在屋子里静静地打量了下。
方池夏房间里的东西不多,大概是不喜欢奢华的原因,她的房间和王宫其他房间比会简单很多。
屋子里就一张床,一张沙发椅,还有一方小桌和衣柜。
沙发椅上很随意地散落着一件外套,看款式似乎是男士的。
洛易北本来进来这一路唇角都微微勾着的,然而,一看到这件外套,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瞬间就僵滞了住。
几步走过去,他的目光在外套上停留了几秒。
gucci限量版的男装,刚出来没多久,之前在一次社交场合,只看到冷祈寒穿过!
冷祈寒的!
洛易北唇角那抹凝滞的弧度,直接变成了往下垮,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冷祈寒来过y国,还来过她的房里!
更让他恼怒的是接下来看到的!
一阵风轻柔地从阳台吹入,将旁边小桌上的一份文件吹散,其中一页,刚好被吹至他的脚下。
洛易北的目光定格在文件上醒目的“离婚协议”几个字,眸中折射出一丝冷芒,弯腰将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了起来。
目光从一页一页的文件上扫过,把一排排字看完,每翻一页,他拽着文件的手,力度加深一份。
薄薄本身就没几页的文件,在他手中,被揉出了各种各样的褶皱。
离婚协议!
离婚!
洛易北捏捏着文件的手,骨节一根根泛着森冷的白光,精刻的脸庞,阴霾布满了一片……
方池夏今天出去见冷祈寒了,冷祈寒还没回去,两人朋友似的在外面聊了会儿天,顺带用完晚餐,回到王宫的时候接近九点。
宫大门灯壁辉煌的,排排装饰的橘色彩灯将整个宫殿环绕,衬托着大门外光影斑驳。
“我送你进去吧!”把车停靠在大门外,冷祈寒跟着她下了车,建议说。
“不了,你直接回去吧,我进去也没几分钟!”方池夏淡然拒绝。
“那好,把外套带过去,天冷了,以后出门多穿点!”冷祈寒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很自然而然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其实你还有件在我……”方池夏垂眸看着他的动作,想要提醒他之前那件外套的事,话才刚开口,目光冷不防和不远处一道身影撞个正着。
不远之处,洛易北站在宫殿的大门外,冷冷看着这里的一幕,脸上的表情阴鸷得像是地窖里突然掀起的风。
他看着两人的目光非常的犀利,犀利得好像刀子似的,扫落在方池夏脸上的时候,看得她脸颊生疼。
方池夏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来,更没想到他会和冷祈寒撞上。
她像是被一道强力闪电劈中,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冷祈寒明显觉察到了她的异样,手上的动作一顿,脸缓缓抬了起来。.
方池夏很不喜欢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任何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人,尝试过一次那种恐惧,应该都不想尝试第二次。
然而,有苏染在,还有个纠缠不清的苏家在,这样的事,谁知道还会不会发生?
“洛易北,在你身边,得随时防着搭上性命就算了,还得随时防着被人设计入狱!”方池夏自言自语似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她的声音很淡,甚至带了点自嘲。
洛易北身体僵了僵。
他似乎明显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一时竟然被她堵得哑然不知怎么接话。
她说的话是事实。
在洛易北身边,单就他绝夜这一身份而言,可能的危险就很多,她也和他经历过好几次。
洛家少夫人的身份是足够光鲜亮丽,但是,要永久陪在他身边的女人,是需要足够勇气的!
这次的事,她被吓到了吗?
“池夏,以后我不会让类似的事再发生!”洛易北的手搭上她的肩,想要将她拥入怀里,方池夏却淡淡将他推了开。
“现在不早了,如果要留下,就洗洗早点睡。”将身上的外套解下,她转身去了浴室。
她这次没花多久就出来了。
她出来后是洛易北进去。
她这里并没有可供男人换的衣服,他出来后身上只裹了一条宽松的浴巾。
方池夏背对着他在捡地上的离婚文件。
一张张捡起,把上面的褶皱抚平,她之后又把文件放回了桌面上。
她的动作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像是不想把协议弄坏似的。
这样的她看得洛易北有些恼怒,几步走过去,他几下下就将所有的文件撕了个粉碎。
“你干什么?”方池夏想要去抢,却被他扬手避开了。
“过段时间再说。”只简单的回了她一句,他将手中的碎纸揉成团,随手就抛到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上次给过方池夏一次不好的回忆,今晚的洛易北并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抱着她上床后,他只是搂着她就睡了。
一个晚上,两个人其实都没什么睡意。
方池夏其实最近一直都没怎么睡好过,今晚床上多了个他,她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在想他那句“过段时间再说”是什么意思。
他这算是答应了一半吗?
洛易北在想她刚才的话,脑袋里反应的全是她说那话时的口气。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一起,两个人心里都装着事,都没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先睁开眼的是洛易北。
方池夏在他睁眼后没隔几秒,默契的和他同时睁开了眼睛。
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她愣了愣。
“早。”淡淡的和他打了声招呼,她掀开被单下了床。
她的口气很淡,淡得仿佛昨晚上两人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但是,两人间的疏冷,却非常的明显。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不动声色地看着下床正在换衣的她,双眸轻阖了阖。
“我今天上午有两堂礼仪课,待会会去上课,晚点早餐佣人会带你去餐厅。”方池夏交代了一句,转身去了浴室。.
方池夏有些意外他这么突然的就来了,抬起头,目光隔着夜色和他对望,她微微有些讶异。
洛易北站在院落中,朦朦胧胧的灯光下,寒潭深幽的眸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眼底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湖水,方池夏看不清他眼中的风波。
“易北你来了!”安琪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知道自己在这儿不合适,先一步进屋了,“你们聊!我就先进去了!”
偌大的花园,一时之间只剩下洛易北和方池夏两人。
洛易北盯着方池夏看了许久,薄唇微微掀动,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晚上一起用餐!”
“好。”方池夏迟疑了下,答应了。
她猜测到他应该是有话要对她说,她正好也有事找他。
“你等我下,我进屋换套衣服!”越过他,她径直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而去。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目光很清冷。
方池夏回到自己房间后换了身稍微舒适点的礼服,走出房门的时候,目光往自己房间的桌上看了一眼。
她的桌上摆放着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上次的被洛易北撕毁后,她又重新让人准备的。
方池夏盯着那份文件看了许久,牵扯着腿僵硬地走过去,把文件拿了起来。
文件的首页有加粗的“离婚协议”几个字,特大号的,特别醒目。
方池夏静静地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排字看着,目光一时之间忽然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了她主动走向他,要求他娶她的那天,两人婚姻的开始。
她没想到,他当时竟然会不加犹豫就答应了。
方池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竟然将那天的记忆,记得那么深刻。
即使时隔两年多,回忆起来,依旧清晰得仿佛昨天才发生。
两年,已经结婚两年了……
结婚两年,两人吵过,闹过,也像这样闹分过。
她和他本身差距太大,其实,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能够在一起走过两年多,冲破那么多阻碍走到今天,对两个人而言都不容易。
方池夏盯着那份协议看了许久,眼睛有些酸酸胀胀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眶一红,眼角忽然就湿了。
她好像变得越来越脆弱了,没有遇上洛易北的时候,一个人**了那么多年,在孤儿院生活,在方家受那么多欺负,但是她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遇上洛易北以后,她已经不知道掉过多少次眼泪了。
方池夏看着离婚协议的视野慢慢变得模糊,眼泪啪嗒一声落下,滴落在协议上,把字渐染,模糊了一片。
她刚开始的情绪起伏很小,后来不知怎么的,胸口一阵压抑,情绪慢慢的有些不受控制,蹲在墙角,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哭声很大,脸埋在手心里,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全数爆发,声音许久都没停息。
洛易北还在外面等她。
站在原地,他等了很久,抬起腕表一次又一次地看了下时间。.
一张张漂浮在海面上,像是河面上绽开的莲花,轻轻地晃荡了下,不一会儿,直接被海浪卷进了一股漩涡里!
方池夏震惊看着海面,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没了!
没了……
洛易北在旁边从头到尾目睹着这一幕,忽然放声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很大,还很张扬。
他本来笑容就很少,更别提这么放开怀的笑,听笑声,心情似乎还很愉悦。
“不要笑!”方池夏视线僵硬转过,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带怒。
“我刚说什么了?”洛易北唇角的笑容收敛,看着她的目光一软,黑眸幽深的几许。
静静地凝视着她,视线隔着朦胧的灯光望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异常的柔和,“池夏,你说,这叫不叫命中注定?”
方池夏微微一怔。
“你看,连天都不同意咱们离婚!”洛易北一步一步走向她,步调放得很缓慢。
来到她身边,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他盯着她端详了好一会儿,手轻柔地抚上她巴掌大的脸庞,他的嗓音,温柔得让人沉溺:
“池夏,这两年多以来,我知道你受过的委屈很多,爷爷,苏染一家,还好几次被人陷害。但是,我想说,只要你乐意将未来交给我,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护你一世周全!”
他的语速放得很缓,说这话的时候,眸中像是激起了一片漩涡,吸附着方池夏的视线,将她席卷进去后,再也出不来。
洛易北这么冷漠的男人,是很少煽情的。
但是,偶尔煽情起来,却次次要人命!
方池夏眼眶一热,目光有些狼狈地从他脸上移开,推开他,她有些慌乱地扶着护栏往甲板下而去。
只一句话从身后飘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离开的很匆忙,像是怕他看穿什么,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走下船舱的时候,脸颊全是湿的。
洛易北站在船头,目光静静地定格在方池夏离开的方向,失神了好一会儿,视线就没移开过。
方池夏离开游轮后连自己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回宫这一路,视野一直是模糊的。
进入安琪所住的院落时,安琪正好在。
她在花园里专门摆放了一张小桌,上面摆设了一壶果茶,似乎专程在等她。
“回来了。”看到她,安琪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嗯。”方池夏以手遮挡住脸颊,想要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却被安琪叫住,“陪我说说话!”
方池夏怔了怔,脚步顿住,犹豫了下,镇定了下脸色,僵硬向着她走了过去。
“夫人想聊什么?”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方池夏声音淡淡。
“和易北谈妥了?”安琪不动声色在她脸上看了一眼,试探着问。
“还没有。”方池夏轻摇了摇头。
“动摇了吗?”安琪又问。
“不是,事情结束后发生了点意外。”方池夏解释。
“这样啊!”安琪其实压根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过,听她的口气,安琪猜得出来离婚的事,黄了。.
七点到了,方池夏没出现。
洛易北没有催,也没让人继续通知,而是坐着又等了会儿。
七点半的时候,方池夏还是没来。
洛易北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双腿懒懒换了个交叠的姿势继续等。
方池夏这个时候还在王宫自己房间里的。
从上完课回来后,她坐在阳台上就没离开过。
她帮安琪喂了一次宠物狗,又拿起本书翻看了下,七点半的时候,想要站起身去餐厅,房间里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非常清悦的提琴声,冷祈寒打来的。
冷祈寒昨晚就来过一次电话了,但是方池夏没接。
现在再次打来,方池夏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怔了怔,几步走过去把手机拿了起来,“祈寒!”
“没事吧?”冷祈寒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口气,带着试探。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方池夏牵扯了下嘴角,若无其事的回了他一句。
“昨晚为什么没接电话?”冷祈寒淡淡又问。
“昨晚睡得有点早,没听见。”
“这样啊,没事就好。”冷祈寒那边似乎松了口气,在方池夏都准备结束通话的时候,他忽然飘来一句,“今晚收到一个公爵府的邀请,跟对方不是很熟,你对这边应该比较了解了吧?要不要陪我过去应付应付?”
这里是y国,冷祈寒一共都没来过这里几次,对这里的人和事不熟很正常。
方池夏来这里的时间比他久,而且还生活在王宫里,他今晚要见的人,方池夏十有**认识。
方池夏犹豫了下,同意了。
“好,你等我,我待会就出来。”
“晚点我来王宫外接你。”
“好。”
两个人在那之后挂了电话。
方池夏进入卧室,挑选出一套稍微正式点的礼服换上,十来分钟后出现在了王宫外。
到的时候,冷祈寒已经先到了。
目光越过车窗,他不动声色地盯着外面的她看了一眼。
方池夏的美很天然,很多时候不需要多刻意去着装,也能自成一种惊艳。
冷祈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唇角轻勾了勾。
在她快要靠近的时候,他替她推开了车门,“来了!”
“嗯。”方池夏淡淡应了他一声,弯腰坐上了副驾驶座。
“今晚去的是哪儿?”
“里兰伯爵府。”
“那里啊,这位伯爵我上次在王宫宴会上见过,之后他来安琪夫人那人的时候也见过好几次面。”
“那今晚还真是叫对人了?”冷祈寒侧过头对着她笑了笑。
“怎么和这人认识的?”方池夏随口和他聊着天。
“生意场上遇到过,今晚洽谈的也是生意上的事。”
“这样啊,那待会你们聊,我当陪客就好。”
方池夏没再继续多说,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窗外。
她这个时候还没用晚餐,冷祈寒面见的那位伯爵刚好设了宴。
两人抵达后,那位伯爵先是宴请两人用了一顿餐。
晚餐结束时,已经是八点半了。
之后冷祈寒还有正事要和那人谈,方池夏这一来,九点多还没能回去。.
他手中拿着一块湿毛巾,还在冒热气,刚在里面应该就是做这事。
走出来后,目光往方池夏脖子上一扫,他几步走向她,将她往怀里一拉,自顾自擦起了她的脖子。
这是洛易北典型的处事风格,他不喜欢她身上沾上任何一个别的男人的气息。
方池夏觉得他的洁/癖有些变态。
她脖子上的肌肤本来又娇嫩,洛易北力度还不小。
毛巾从她肌肤上擦过的时候,方池夏脖子被摩擦得生疼,她条件反射性地就脖子瑟缩了下,“洛易北,你干什么呀?”
“消毒,看不出来吗?”洛易北回答得面不改色。
方池夏气得身体发抖。
“我有没有毒,跟你什么关系?”方池夏抬起脸庞,含怒反驳了他一句。
她这话纯属被他折腾后不满的气话。
谁知,洛易北却目光深幽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回了她一句又差点让她眼眶发红的话。
他看着她,语调很缓慢。
他说,“我都中了你的毒这么久了,五脏六腑全是你的气息,你说你的毒跟我有没关系?”
方池夏怔然望着他,目光闪烁了下。
洛易北继续帮她擦拭着脖子。
他的力度比刚才放轻了些,帮她把脖子上围巾碰触过的地方擦拭了好几次,随手将毛巾往浴室里一抛,垂眸,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她,“今晚一直和冷祈寒在一起?”
他问这话的时候,口气冷了不少。
方池夏明显感觉到周围气压似乎都降低了些。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心里想的是,之前的所有果然都是表象,现在终于变脸了。
这是准备秋后算账吗?
静静地看着他,她在斟酌自己该怎么措辞。
“我刚刚才从游轮回来。”洛易北轻阖了阖眸,又说。
“我没说过我要去!”方池夏淡淡为自己辩护。
洛易北冷眸扫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很犀利,一记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其实特别的渗人。
方池夏警惕性地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洛易北只是这么看着她,却什么都没做。
他脸色看起来明明寒气沉沉的,但是,始终没爆发。
如果放在以前,不管是方池夏失约还是刚撞上冷祈寒,哪一件事在他那儿,都能构成死罪。
但是,今晚,他竟然没因任何一件事动怒。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一时怔了怔。
她忽然有些不了解他了。
这是转性了?
很明显的,看他脸上的寒气,这不可能。
方池夏知道他对今晚的事是有怒火的,但是忍住了。
洛易北确实是在忍。
如果单就她失约这事,他其实是不生气的。
他火的是她失了他的约,却去陪冷祈寒了!
“和冷祈寒现在什么关系?”沉了沉呼吸,他冷声再次问。
“朋友。”方池夏不想跟他争执,简单解释了一句,几步向着他走了过去,“你该回去了!”
洛易北微怔。
朋友?
他是信她这话的,两人目前这种都已经快要走到离婚的关系,她没理由瞒他什么。.
方池夏不知道洛易北这个晚上睡着没。
她一整夜基本上都没怎么入睡,迷迷糊糊的熬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她隐隐觉得洛易北被她贴着的胸膛,似乎更烫了些。
方池夏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了僵,眼角余光往身后看了一眼,想要去看他的情况,身体转过的时候,目光冷不防和他撞个正着。
洛易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漆黑的墨瞳幽暗地锁着她的眼睛,眼里像是一片黑夜,眸色暗沉得没有边际。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怔了怔,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滞住了。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她的眉眼缓缓地游走,在她脸上停留了会儿,之后转移至了她的身上。
他视线游走的速度特别的慢,每往下移一分,方池夏的脸蛋,便燥热一分。
洛易北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目光轻抬,定格在她樱花般的唇/瓣,他一条手臂忽然将她的脖子勾住,按压着她贴向了自己。
“昨晚,我一直没睡着。”俊脸倾向她,他的嗓音,因为晨起的关系,磁性极了。
方池夏错愕,淡淡回了他一句,“所以,以后还是回自己的房间睡。”
她其实也没睡着。
明明困得半死,但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他,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这种滋味其实很不好受,她的脑袋到现在都还昏昏沉沉的,身体也怪怪的,哪儿都不舒服。
她的话,只是让洛易北笑了笑。
俊脸向着她凑近,从她脸侧轻擦而过,他暧昧地在她耳边呵了口气,“夏夏,你有黑眼圈了!昨晚也没睡着?”
轰!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唰的就凝固了住。
“想什么想了一个晚上?”指尖捏住她小巧的下颚,他的指腹轻柔地抚弄着她两颊娇嫩地肌肤磨蹭了下。
他的嗓音本来就特别的磁性,语速一放慢,特别的撩人。
气息呵在方池夏脸颊上的时候,方池夏的耳边像是点燃着一窜火苗似的,撩拨着她的肌肤,滚烫滚烫的。
方池夏镇定了下脸色,淡淡回了他一句,“两个人睡太热了,没睡着正常。”
“是吗?”洛易北并没有揭穿,只是淡淡提醒,“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两个人睡难道不该刚好吗?”
方池夏被他堵得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y国的这个季节,气温已经开始转寒了,方池夏之前一个人睡,房间里没开暖气的时候,一个晚上手脚经常都是冰冷的。
但是,多了个洛易北,不可否认,一整个晚上,她全身都是温暖的。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勾住她脖子的手倏然收力,按压着她的脸贴向自己,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咬着她的唇/瓣,他缓慢地吮/吸,撕扯了会儿,他倏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俊脸贴向她,唇再次吻上她的,他的嗓音,异常的沙哑,“昨晚,一整个晚上,我都在想着做这件事!”
方池夏的身体在他身下挣扎了下,却被他霸道禁锢。.
方池夏是接到冷祈寒的电话后来到这里的。
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先到。
冷祈寒也没点餐,像是专门在等她。
方池夏走进去后,他的目光一直在顺着她的身影移动,不动声色地在盯着她看。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怔了怔,“怎么了?”
冷祈寒手中端着一个红酒杯,握着酒杯的手一点一点的在收紧。
黑眸凝视着她,他的眼中似乎在沉淀着什么。
方池夏讷讷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看着这样的他,她有些不解,“我脸上有什么吗?”
冷祈寒回过神,轻阖了阖眸,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将杯子搁置在了一旁。
“没什么,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淡淡回了她一句,他按铃叫来了服务员。
方池夏当然知道自己今天精神状态不好。
一大早刚起床,洛易北就把她拽到镜子前让她自己审视了下自己今天的样子了。
之后本来想好好休息下,谁知洛易北却跟着上了床。
方池夏现在走路都有点头重脚轻,精神状态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她却没在意。
见冷祈寒她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怎么突然想着叫我出来了。”任由着他点餐,方池夏很随口的问。
冷祈寒将菜单搁置下,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几秒,口气半似认真地吐出一句,“只是想见你了。”
方池夏又是一怔。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冷祈寒也没做解释,陪着她一起等餐,等到服务员把一样一样菜送上,拿起刀叉自顾自切起了餐盘中的食物。
尝了两口,想到昨晚洛易北的话,他冷不防地问,“和洛易北是怎么回事?”
方池夏拿着刀叉的手顿了顿。
她似乎并不愿意多说,只是淡淡道,“我们还没离婚,中途发生了点意外。”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冷祈寒的脸抬起,手中的餐具搁置在了一旁,“当初又是因为什么和洛易北结婚的?这段婚姻,不累吗?”
方池夏背脊僵了僵。
他的话,刚好戳中了她这几天的心理。
结婚两年多,分开了一年多,两人实际上在一起仅仅只有一年。
一年,她被人设计过好几次,几度游走在死亡线上,还差点永久进监狱,这样的生活,不累是假的。
如果洛易北只是个平常人,没有那么多高高在上又神秘的身份,没有什么家族联姻,也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可能,两人之间会简单得多。
但是,没有如果。
他是身份,在没有遇上她之前,就已经注定……
冷祈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缓缓地,又吐出一句,“池夏,如果有人可以给你一个不一样的生活,你,愿意改变吗?”
他的语速很缓慢,看着她的眸色异常的深幽,眸光甚至还有些闪烁。
方池夏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下,脸蓦然抬起。
她看着他,目光有些讶异。
他的话算什么?
他指的是他自己吗?
冷祈寒说得不是很明确,他话里的意思,方池夏也只能靠猜。.
方池夏条件反射性地就想闪躲,没躲开,脸被洛易北硬性板正过来了。
方池夏目光一转,扬起手上的书就挡在了两人之间。
洛易北似乎对她的行为有些不满,眉头皱了皱,将她拿着书的手臂折叠着安置在身体两侧,唇再次对准她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他的吻很坚定,喷薄在她脸上的呼吸,**辣的。
边吻着她,他的手边探入她衣服里捣弄。
两人还在花园尽头的走廊里,这样的他,让方池夏倍感尴尬。
“洛易北,你住手!”身体撞了撞他,没撞开,她改为提醒,“回房里再说!”
洛易北没理会,仍旧在吻她,唇咬住她的,他吻得有些激烈,都快把方池夏的唇碾碎了。
方池夏吃痛,眉头不舒服的皱了皱。
洛易北像是有些急,吻着吻着,手直接探向了她衣服的纽扣。
方池夏惊得脸色一变,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手腕将他的手按压住,她泼了他一盆凉水,“不是要等着我求你的时候吗?现在这算什么?”
洛易北脸缓缓抬起,他的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她的脸庞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沉了沉。
“自己说过的话,洛少爷应该还没忘吧?”方池夏也不怕他,目光傲然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一个一脸冷然,一个目光深沉。
洛易北的眸色很暗,眸中像是有暗潮在翻滚。
他似乎对她突然的打断有些愤怒,眼中还窜动着一丝怒火的。
不过,好在的是,他的动作,并没有继续。
然而,他也并没有放过她。
手撑在她的肩头,他按压着她靠回身后的大理石柱,脸再次向着她倾过去,唇坚定地覆上了她的。
“洛易北!”方池夏对他似乎有些无奈,脑袋闪躲了下,没躲开,她索性不挣扎了。
身体僵硬靠着石柱,她木然任由了他的动作。
只是吻而已!
只是吻而已……
方池夏在自己给自己催眠。
通往花园的大门,两道身影向着这边走来,边走,边在聊天。
“蓝思集团,望月集团,天城集团……夫人,这些全部都邀请到就可以了吗?”
“对,名单今晚再多核对几次,别请漏了人。”
“好的,我知道了,夫人。”
一个女佣捧着一个记事本边走边和安琪聊着,穿过花园,想要踏上通往走廊的小径,眼尖瞥见这里的一幕,女佣惊得立马止住声音,目光僵硬看向了一旁的安琪。
安琪其实也有些意外会在花园撞上洛易北和方池夏这样的一幕,不过,她惊讶虽惊讶,脸色却淡然得很。
这算什么?宝宝和裴承熙那一对,三两天的在她面前上演劲爆戏她都见怪不怪了。
安琪也没避讳,只是淡淡示意女佣嘘声。
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另一条小路,想要和女佣绕过去换条路进屋,方池夏的目光刚好向着这边扫了过来。
瞥见这边的两人,她的身体僵了僵,脸上所有的表情僵滞了几秒,手慌乱将唇还埋在她唇上的洛易北推了推。.
没有退缩,下巴一抬,目光淡淡侧向他,她拖长着音反问,“你确定要我留在这儿?”
洛易北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眉梢挑了挑,“我喜欢你就留下?”
“这话可是你说的!”方池夏从他身上缩下来,身体挪到淋浴间的角落,她的目光挑衅地洛在了他身上。
她也没多羞怯,就这么看着他,眼睛甚至都没挪开。
正常人被人这么盯着,一般是没法洗下去的。
然而,她忽略了一点。
洛易北压根就不是正常人!
目光和她对视,他若无其事解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脱衣服的动作特别的慢,尤其是解纽扣的时候。
指尖又很修长,一颗一颗地把纽扣解开,动作优雅又性感。
他其实也没多做什么,只是这么一个解衣的动作,小小的淋浴间,像是有一簇火焰突然擦亮似的,空气登时就热了起来。
方池夏其实有些尴尬,但是目光却没移开。
她看着他的目光很直接,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胸肌上的。
洛易北的胸肌,很结实,但是却不会过分的突兀,匀称得恰到好处。
肌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不会让人觉得丝毫阴柔,但是也不会让人觉得健壮。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仿佛得到上帝的眷顾,不增一分,也不减一分。
方池夏盯着他竟然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洛易北还在脱衣服,他俨然当她不存在似的,身上的衬衣随意往旁边一扔,之后又径直脱起了文明的西装裤。
他的腿,笔直又修长,看起来紧实又有力。
方池夏目光一不小心瞥见了三角地段的……
她本来脸色一直掩饰得很镇定,然而,瞥见这一幕,脸上就跟烧着了火似的,登时就热了起来。
“暴露狂!”骂了他一句,她推开他就要往屋外走,洛易北却长臂一伸,将她阻拦了住,“不继续了?”
“洛易北,你让开!”方池夏脸上热得厉害,低垂着头想要猫着腰从他手臂下钻出,才刚有冲动,后领却被洛易北拎着,娇小的身体被他直接拽了回来。
洛易北的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盯着她清蒙的眸看了一眼,薄唇一抿,他漫不经心吐出一句,“池夏,你眼里写着的是我想要吗?”
他说话脸色都不转变一下,措辞还非常的赤/裸。
方池夏脸上一阵爆红,双手叉腰,她抬起脸,目光讥诮地看向他,“你哪里看出我眼里写着这三个字了?”
洛易北一条手臂撑在她的身体一侧,目光懒懒地睨着她,面不改色回了她一句,“你刚盯着我胸前看的时候。”
顿了下音,目光淡淡扫落在她的脸,他又悠悠加了一句,“我在你眼中看到了口干舌燥。”
方池夏耳根子一热,目光不自在错开,她尴尬极了。
连这都看得出来?
她其实刚确实如他所说的有些口干,但是嘴上却没承认。
镇定了下脸色,她若无其事回了他一句,“你当我是你吗?”.
“你先起来!”方池夏被他摁得很不舒服,手肘由后推了推他。
洛易北没有理会她的话,双臂由后穿过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手中的手机夺过,随手一扔就抛掷在了身后。
“洛易北,你干什么呀?”方池夏扬起手臂想要去捡,手才刚伸出,手腕却被洛易北反手扣住,按压着禁锢在了她的身体两侧。
他还压在她身上的,这样的姿势,极具侵略性。
身体的某个地方还抵着方池夏的,方池夏脸上像是烧着了一片火似的,尴尬极了。
“洛易北,不要这样!”方池夏推不开他,语气软了不少。
洛易北面无表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俊脸低低俯下,冰凉的唇轻柔地擦过她的发丝,一吻轻柔地落在了她红透的双颊。
“喜欢冷祈寒送的花?”
他说这话的口气其实并没有怒气横生,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池夏的错觉,但就是觉得凉飕飕的。
那种感觉就跟暴风雨前的平静似的。
方池夏其实并不喜欢那种太过娇艳的花,但是,她很不喜欢洛易北这么霸道的态度。
目光转向他,她没有否认,而是非常干脆的承认了,“怎样?”
她其实也就是不想示弱,可话一出口,立即后悔了。
洛易北的脸色几乎是在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眸光阴冷地看着她,他的眼中陡然折射出一抹冷鸷,眼神寒得,方池夏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下。
方池夏看他脸色不对,身体撞了撞他,想要从他身下爬出来,然而,才刚有动作,却又被洛易北拽回了身下。
“洛易北,你之前说过不会碰我的!”方池夏大致猜测到他要做什么,赶在他有动作之前,她的脸往旁边一侧,手臂撑在了两人之间。
“我是这么说的吗?”唇角勾起一抹冷艳,将她的手掰开,按压着禁锢在头顶上方,他的脸低低俯下,身体忽然恶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他的力度很大,方池夏秀眉一拧,脸蛋涨得通红,“混蛋!”
“我记得,我说的,只是不会勉强你吧!只是不会勉强而已!”他强调了一句,唇对准她的唇覆上去,含/吮着她的唇辗转吮/吸了下,他倏然恶狠狠地咬了她一下。
“……王八蛋!”方池夏的身体在他身下挣扎,抡起拳头就打了他一下。
洛易北没理会,唇再次覆上她的,咬着她的唇纠纠缠缠了会儿,他的吻,一路往下……
他的吻很有技巧,速度放得很慢,像是一味撩人的催/情药,方池夏体内窜起一抹愉悦,被他吻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烧红了一片。
“喜欢吗?”洛易北的脸缓缓抬起,轻咬了下她的耳垂,他的嗓音,是最邪恶的蛊惑。
眸中,妖气四溢。
“不喜欢!你起来!”方池夏的双颊红透了,撑起身,用力地将他从自己身上撞开,她有些狼狈地往屋外跑了出去。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一拳头啪的揍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洛易北倒没继续为难,两个人安静地把一顿餐解决,下午的时候,王宫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昨晚那位海曼亲王。
海曼走进王宫的时候,方池夏和洛易北刚好准备出去。
三人在通往王宫大门的花园撞上,洛易北明显是接触过海曼这个人的,两人见面,还很客套的寒暄了几句,“亲王殿下,好久不见!”
“呵呵,洛少爷,许久不见,洛先生和夫人近来可都还好?”
“家父家母近来都好,有劳亲王殿下关心了。”
“洛少爷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洛家可是王室的贵客,承熙的贵客,就是我的贵客,关心是自然的,自然的!”
洛易北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的对话,都很客套,也就一般认识的人碰面典型会说的那些话,没什么特别。
“洛少爷这是要出去吗?需要我安排专车不?”
“不劳亲王费心了,我和池夏也就随意出去走走。”
“这样啊,那两位玩得愉快!”
海曼对着两人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洛易北似乎也没和他多客套的意思,拉着方池夏目不斜视地继续往王宫大门而去。
方池夏走在后面的,迈开腿的时候,意外发现海曼正在盯着她看。
他像是在回想着什么,看她看得很出神。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微微怔了怔。
海曼也没盯着她看多久,两个人目光撞上,交接了一眼后他就离开了。
只是,走了没几步,又侧过头再次盯着方池夏看了一眼。
方池夏被他看得有点纳闷,想了想,她只当他看她面生才这么盯着她看的,方池夏没把这事往心里去。
“你怎么认识刚那位亲王的?”几步跟上洛易北,她很随口的问。
“我认识的人多着,有什么好奇怪的?”洛易北回答得丝毫不惭愧。
“他是承熙的堂叔吗?”方池夏又问。
“嗯,这个和你没关系,不用在意。”洛易北淡淡回了她一句,带着她继续往王宫外而去。
他来这里后,王宫里专门给两人都配了车,奢华的劳斯莱斯加长版。
洛易北来到车前,车门拉开,他示意方池夏先上了车后,自己才跟着坐上去的。
“出来做什么?”安全带往身上一系,他声音淡淡。
这次出门是方池夏提议的,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出行的,出门前被洛易北撞上,就一起了。
“我去图书馆把之前借的书还回去几本。”
洛易北全身上下气质腹黑又阴暗,和文艺范丝毫不沾边,图书馆这样的地方,对他而言,遥远得就好似在另一个星球似的。
方池夏的话,让他眼角抽了下,但是却没拒绝。
把车掉了个头,他还是载着她往图书馆去了。
到了之后,他难得有闲情的竟然陪着她进去了。
现在是下午,午后阳光暖暖的,慵懒从窗外洒进的时候,特别的惬意。
方池夏走的前面,洛易北慢条斯理跟在后面,两人越过条条陈列着书的通道,最后停在了一片摆放着设计书的区域。.
方池夏和冷祈寒有没有更多的牵扯,洛易北其实不知道。
但仔细想了想,他觉得这并不是那么重要。
就像今早玫瑰和樱花草的选择,方池夏最终选择了樱花草一样。
不管怎样,方池夏嫁的人是他,曾经她被方荣逼得走投无路求助的人也是他,结婚证上,和她名字写在一起的是他,每晚她身边躺着的人依旧是他!
这就是他和冷祈寒最大的不同。
在这点上,洛易北其实已经赢了冷祈寒很多了。
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
“是吗?”冷祈寒对他的话似乎很不以为然。
唇角扬起一抹鄙夷的弧度,目光转向方池夏,面无表情看着她,突然把话题丢给了她,“所以,池夏,你愿意吗?”
方池夏本来没准备插手两人间话题的,她没想到她会突然被点名。
洛易北凉薄的目光在那之后也向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方池夏在冷祈寒的话后一直在沉默,她的脑袋轻轻地垂着,洛易北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这个样子的她,让洛易北眼底的温度,慢慢的冷了下来。
她在沉默!
因为两人间本来就没解决的矛盾还是因为冷祈寒?
冷祈寒冷然看着这一幕,唇角冷冷地勾了勾。
方池夏觉得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意义,她沉默了许久,脸缓缓抬起,站了起来。
“不早了,该回去了!”取过外套,走在前面,她径直往餐厅外而去。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冷祈寒的问题,而是直接把这话题过滤了!
洛易北面无表情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站起身大步跟了出去。
冷祈寒的视线顺着两人的身影移动,盯着穿过大堂已经走出咖啡厅的洛易北和方池夏,他握着咖啡的五指,力度微微收了收……
洛易北跟着走出餐厅的时候,方池夏已经上了车。
几步向着她走过去,车门打开,往驾驶座上一坐,想着刚她避开的问题,他并没有立即发动车,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身侧的她。
“不回去吗?不回去我下去走走。”方池夏推开车门想要下车,洛易北却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手拽着她的,他沉默了会儿,薄唇翕动,声音带着淡淡的沁凉,“冷祈寒刚在餐厅的问题,我想知道答案。”
方池夏抿着唇,没有说话。
洛易北拽着她手腕的手,在她的沉默中力度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
方池夏视线在他手上淡淡看了一眼,抬起脸庞,她不答反问,“如果,我说不乐意,你会转身回国吗?”
洛易北一怔,目光滞了滞。
“先回去了!”方池夏将他的手松开,靠回副驾驶座,目光放空在了窗外。
洛易北似乎有些没从她的话中缓过神来,脸保持着四十五度轻垂,僵坐了好一会儿,脚下的油门倏然发动。
他对她的话似乎有些恼怒,车速提得很大,油门一踩到底,方向盘唰唰的一直不停在转动。
车窗是开着的,方池夏只感觉耳边的风簌簌的像是刀子似的。.
洛易北下面的河流不湍急,只要没受伤,两人现在的局面,她知道他能应付得了,方池夏不担心。
垂眸,视线在她抓着他的那只手上看了一眼,目光静静地凝视着他,看着他漆黑的墨瞳,她的目光很深很深。
“我想抓住一个人,遇上危险的时候,他会替我挡住,前路阻碍的时候,会替我把障碍铲平,恐慌害怕的时候,会给我最坚实的依靠,随时随地能和我在同一条船上,地狱太黑,哪怕这条船沉了,也能拖个人一起!”
她的语速很缓慢,前面的几句话听起来像极了告白。
只是,后面是什么鬼?
洛易北收敛住唇角边上的那抹笑,黑眸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像是黑夜之中突然绽放开的星光,熠熠夺目。
“不是早就在一条船上了吗?”墨瞳中的光芒凝聚,他对她的话似乎有些无奈。
方池夏没有反驳他那话,只是吃力地拉了拉他,“想办法起来!”
她的力气本来就不能跟他比,这么拉着他,没被他带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方池夏虽然不紧张,可是两人这样的姿势,她却很辛苦,额头上汗水都涔涔流了下来。
洛易北有些看不下去,目光转向身侧,瞥见旁边一棵树干,借由着她的拉力以及树干的支撑,身体轻而易举地跃了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尘埃,盯着她仍旧牵着他的那只手看了一眼,他并没有立即离去,也没将她的手松开。
五指缠绕住她的,他盯着两人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侧转向她,他的眸色很潋滟,“如果抓住了,时效是多久?”
方池夏想了想,给了个让他意外的答案,“他把我推下船的那一天!”
“如果对方永远不会呢?”洛易北顺着她那话又问。
永远吗?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怔了怔。
“池夏,我们打个赌如何?”洛易北将她的手腕拉住,脸色倏然转为认真。
方池夏的目光抬起,对他的话似乎有些懵怔,“赌什么?”
“赌一辈子!”洛易北下巴轻抬了抬,一字一顿吐出一句,“如果我能许你一生陪伴,你用一世还我!”
他的说得很笃定,像是有绝对的自信自己可以做到。
他说这话的口气就和那天在游轮上一样,他从不轻易对任何人承诺,但是,每次一说出来,都那么坚定和自信。
方池夏怔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在洛易北错愕的目光中,她纤细的小指忽然勾住了他的。
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一辈子太长,我的答案,如果十年,二十年后,这段婚姻依旧维持,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等着!”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他带着她绕过停靠在河畔的车,转而来到了马路上。
刚撞上来的车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洛易北侧过头,不动声色盯着那辆爆胎的车看了看,垂眸思忖了会儿,目光沉了沉。
“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取出手机,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裴承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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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暖么?.
“回家就好了!”兰姐也在,盯着方池夏打量了好几圈,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和善。
家……
方池夏侧过头盯着一群人看了看,回味了下她口中的措辞,唇角轻扬了扬。
这样的一群人,确实给她家人的感觉。
“进去吧,夫人和先生还在里面等候两位呢!”管家示意了下主屋,对着她摊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方池夏对着两人致意了下,和洛易北一起并肩往主屋而去。
进入大厅的时候,除了洛恩奇洛绎父子,洛家其余人都在。
“妈!”
“爸!”
方池夏看了沙发上的洛熙宸和沙织星一眼,轻唤了两人一声。
“嗯。”洛熙宸话不多,只是淡淡应了她一声。
沙织星盯着她端详了好一会儿,站起身,几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之前发生的事,沙织星提都没跟她提。
来到她身边,先是拥抱了她一下,手执起她的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住下来。洛家少夫人的位置还是你的,别人夺不走!这里还是你的家!”
“嗯。”方池夏轻声应了她一声。
沙织星笑了笑,侧过头吩咐兰姐,“兰姐,少爷和少夫人这么久才回来,今晚多准备些两人喜欢的菜,家里也好久都没这么多人坐在一起热闹热闹了!”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兰姐回以她一笑,转过身乐呵呵的往厨房去了。
这个时候离用餐时间点还早,洛易北带着方池夏和家里人打完招呼,他眼神示意了下别墅外,“去见见太爷爷?”
洛绎那里方池夏阴影重着,不过,人都已经回来了,去问候人是礼节。
“好。”嘴角微微牵扯了下,她和他并肩一起往洛绎住的别墅而去。
到的时候,老人家抱着他那条宠物狗正好在花园里坐。
现在的洛绎看方池夏仍旧是一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冷淡。
方池夏其实有点畏惧他,主要是怕一不小心把他惹怒了。
“太爷爷!”怯怯的主动问候了他一声,她挪着小碎步向着他走了过去。
“嗯。”洛绎淡淡嗯了声,抬起头不动声色盯着她打量了下。
洛家的男人其实都一个样,没一个话多的,哪怕内心隐匿着再深沉的情感,说话也都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所以,洛绎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方池夏并不知道。
不过,看洛绎也没对她回来发表什么意见,方池夏想,他应该是接受她的吧?
简单的问候,洛易北之后带着她去屋子里坐了会儿,等到晚餐时间点的时候,陪同洛绎一起回的主屋。
到的时候,洛恩奇也回来了。
瞥见她,他似乎愣了一下。
“爷爷。”方池夏对着他致意了下,目光轻抬,她不动声色盯着他在打量。
她回国前最顾虑的是他的态度,虽然说不管洛恩奇同不同意,她答应了洛易北,就会跟着他回来。
不过,洛易北和他毕竟是爷孙,她会在乎他的态度。.
“容熙总公司月净利润的百分之十外加一张我名下无限额的一张副卡如何?”洛易北冷艳地回了她一句。
方池夏眼中流淌过一抹笑意,唇角微翘了翘,“你说的!”
“嗯,我说的。”洛易北轻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方池夏将手中的毛巾往旁边一放,几步走到他身边,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身体蹭着他的往他身上一跳,双腿缠绕在了他的腰际。
“老公,你真好!”就这么挂在他身上,她抬起脸庞,声音故意放得很嗲。
“才知道?”洛易北回答得丝毫不惭愧。
“我去了后,确定不会被折腾?”方池夏还是有些警惕。
主要是洛易北的性格太阴晴不定了。
而她的性格又太犟了,止不住哪个时候一不小心就把他惹到,到时候吃苦的又是她。
洛易北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没听懂她的意思还是故意扭曲,他邪邪地挑了挑眉眼,“你指的哪方面的折腾?”
方池夏无语,当自己刚那话没问过,她换了个话题,“回容熙后我做什么?”
“做你喜欢做的就好!”洛易北面不改色回了她一句。
方池夏微怔,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搂着他的双臂收了收力度,将脑袋往他肩头靠了靠,“好。”
洛易北目光淡淡盯着她的侧颜看了一眼,想着她听见月薪后的愉悦,他淡淡地问,“最近需要钱?”
“不需要。”方池夏简单的回了他三个字。
“那是准备存钱继续为日后出国的做打算?”洛易北又问。
他没忘记她之前的计划一直是在国内读完四年大学,两人婚姻结束后就直接出国生活!
“钱的用途可多着了!”方池夏抬眸睨了他一眼,似乎准备吐槽一大堆,可想了想,又忍住了,“算了,你这种从来都不缺钱的人不会懂的!”
她不拜金,但是,她也没清高冷傲到可以视钱财为粪土。
她经历过太多,她知道钱有多重要。
洛易北也没多问,他其实不担心她离不离开的问题。
只要他不想放手,天涯海角,她能走到哪儿?
洛易北出国这么长一段时间,容熙堆积着的事情很多,两人简单用了下早餐,之后直接去了公司。
洛易北直接带她去的是设计部。
方池夏资历不够,他没安排她做总监,但是,他也没把这个位置留给别人。
“以后设计部的一些日常琐事代为管理下,有不懂的可以问问部门里几个老牌的设计师。”洛易北交代了她一句,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办公室。
“有事?”方池夏见他只是暗示,没说话,条件反射性地竖起了防备。
他以往叫她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过好事!
“洛太太,跟我过来一下!”洛易北淡淡瞥了她一眼,扬高声音,丢下一句话,走在前面往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他那声洛太太叫得很刻意,像是就怕别人听不见似的,设计部一大群设计师齐刷刷的向着两人的方向全看了过来。.
她说得满不在意,像是还有些嫌弃两人同房似的。
洛易北面色一沉,几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明天再继续!”目光往她手中的画纸上看了一眼,弯腰拿起,他随手就放置在了一旁。
“你把我的思路打断了!”方池夏抬起脸庞,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正好,可以睡了。”洛易北唇角冷艳地往上扬了扬,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带着她就往床边而去。
来到床前,想要直接将她往床上扔,方池夏却慌乱挣脱他站了起来,“我还没洗澡呢!”
“那去洗!”洛易北眼神示意了下浴室,这个时候倒好说话。
方池夏转身来到衣橱旁,打开衣柜,随意取了套睡衣就往浴室去了。
在里面呆了十来分钟,出来的时候,洛易北穿着一身浴衣懒懒靠坐在床上,似乎专程在等她。
他穿白色的时候,给人感觉特别的耀眼,像是一片阴暗中突然照射进了一抹强光,让人想忽视都难。
浴衣的腰带被他系得很随意,领口微微敞开,透出了几分慵懒。
他这样的男人,不提穿着浴衣的样子,哪怕只是很随意的一个眼神,往往都能让人致命。
方池夏盯着他看的时候,目光恍了恍。
“过来!”洛易北目光往她脸上一扫,语调凉薄。
方池夏回过神,镇定了下脸色,若无其事地向着他走了过去。
“不早了,睡了!”上了床,借用他刚的话,她身一转,背对向了他。
她像是当他不存在似的,躺上床后直接就睡了。
只是,闭上眼还没两分钟,洛易北的手臂忽然由后伸了过来。
穿过她的腋下,将她纤细的身体往怀里一揽,他的身体由后贴上了她。
在夫妻生活上,他很多时候都是做的比说的要多很多。
冰凉的指腹沿着她瘦削的肩膀缓缓游走而过,挑开她睡衣的领口,俯身,他的唇轻柔地印上了她白皙细腻的肌肤。
他的吻,先是有些冰凉。
正如他唇上的温度。
但是,两人唇肌相贴,随着他唇位置的移动,吻的温度,也慢慢地热了起来。
方池夏身体微微地僵了僵。
“宝贝,今晚想不想?”洛易北抬眸,目光淡淡往她的方向侧了侧,嗓音格外的撩人。
方池夏的身体是热的,被他带动起来的。
她并没有承认,但也没否认。
想着洛易北前几个晚上那话,她唇角轻扬了扬,转过身,身体面对向他,她并没有拒绝,而是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没说话,只是拉下他的脸庞,抬起头贴着她的唇吻了吻。
她都在回应了,洛易北没想多。
在她唇准备撤离的时候,他的手将她的脑袋扣住,按压着她不肯松开,唇反吻住了她的。
两个人自从上次闹得很僵那次之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做过这种事了。
今晚的洛易北有心想给她留下好点的记忆,就连吻,都耐心用尽。
方池夏没做任何推拒,就这么任由他吻着,双臂甚至反将他的脖子搂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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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易北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目光定格在她光洁细腻的颈部,他就着她的一小块肌肤狠狠咬了她一下。
“所以昨晚算是回敬?”
“疼啊,轻点!”方池夏不想跟他在这种地方讨论这样的问题,偏着脖子躲闪了下,将脸往护栏外倾了倾。
谁知洛易北的身体却顺势欺压了上去。
这样的姿势,方池夏上半部分身体全是悬垂在护栏外的。
这样她重心有点不稳,脸色微微一变,想要稳住自己,洛易北却先她一步,手沿着她的背脊往下,掌心将她的臀部托了住。
他的调/情旁若无人。
不远处,仍旧没离开的苏染不动声色看着这里的一幕,目光冷了冷。
方池夏并没有往这边看,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像是被触了电,不自觉地痉/挛了下。
“你不忙了吗?”撑在洛易北胸膛的手改为拉住他的领口,她微微有些不自在。
“还好。”洛易北语调散漫。
他的注意力似乎压根没在和她聊天上,手托住她,他像是在感受掌心的触感,甚至还揉捏了她一下。
方池夏本来就有些不自在的脸,这下噌的就红了。
洛易北抬眸,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唇角轻勾了勾。
“脸这么红……”
很慵懒的语调,音还被拖得有点长。
“热的!”方池夏抬起头看了眼头顶上方的阳光,手不动声色将他的手推了推。
“是吗?深秋的阳光?”洛易北抬眸瞥了眼天空,唇角扬起一抹鄙夷。
方池夏被他堵得无言,脑袋一偏,想要和他拉开点距离,脸闪开的时候,目光冷不防和不远处的苏染撞上,她愣了愣,倏然又把这冲动止住了。
大厅里的光线这个时候略微有些昏暗,苏染脸上的表情,她看不清。
但是,就算看不到,她其实也可以猜测得到对方现在的心理。
方池夏和她视线交接,对视了好一会儿,唇角勾起一抹鄙夷,目光转向身边的洛易北,她抬起头盯着他看了看,本来准备将他推开的手改为圈住他的脖子,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柔地吻了吻。
“你先去忙你的,没关系,我等你,全部忙完后我们早点离开!”
洛易北脸都没往身后侧过,也没看苏染的方向,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是落在方池夏身上的。
“嗯。”淡淡应了她一声,他侧过脸反在她唇上轻吻了下,松开她转身离开了。
苏染在旁边从头到尾目睹着这一幕,眼角余光斜睨了眼已经走远的洛易北,几步向着方池夏走了过去。
来到她身边,目光和她平齐,苏染的脸色,冷若寒冰,“不要太得意!做给我看没用!别以为进了洛家,就无后顾之忧了!不是你的位置,就算再怎么坐,也不会坐稳的!”
方池夏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目光淡淡扫落在她的脸,冷然反击,“苏小姐,你想多了。我和易北做什么,跟你没任何关系,也没做给你看的必要!易北走到哪里都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至于我……”.
几步走向施靳扬,她忽然往他怀里一扑,直接把他推倒了!
她的动作非常的突然,施靳扬不知道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还是有心放水,身体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拥着她一起倒在了地上。
咚的一道落地声响起在偌大的房间里,沉闷又清晰。
现场,死寂。
方池夏一群人还在旁边的,突来的状况,一大群人似乎都没料到。
方池夏的目光落在童颜的背影上,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刚看到的。
这么直接……
小左愣了好一会儿,眼睛忽然亮了不少。
居然这么攻!
擎慕辰在旁边看得眉头皱了皱。
他看不见推人的是童颜,他只看得到……颜颜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童颜还趴在施靳扬身上的,揉了揉摔得微微有些疼痛的手肘,她并没有立即起来。
“你输了!”目光转向身下的施靳扬,小脸轻抬了抬,她一脸傲然,“真正的攻守是不分明着和暗着的。我刚的行为并不代表着什么。”
“你说得没错,我输了。”施靳扬并没有反驳她的话,目光淡淡在两人眼下的姿势上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深了几许。
其实,如果童颜和他不在一个立场,哪天想要对他做出什么,她的优势比别人多太多太多。
童颜不知道的是,在她面前,施靳扬压根就没有设过任何防备!
童颜看他眼神不对,视线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看,瞥见两人的姿势,她脸上的表情先是收住,脸色似乎有些不自在,不过表现得却不明显。
“起来了!”想要从他怀中撤离,才刚有动作,纤细的腰忽然被一只手由后扣了住。
童颜微微一怔,目光僵硬落在了施靳扬那张脸,“你……”
施靳扬也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在盯着她看。
他看着她的目光很深幽,像是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深潭水,眼底的清波,带着童颜不算陌生的热度。
童颜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下,靠在他怀中的身体僵了僵。
方池夏还在旁边的,手撑在护栏上,她不动声色地盯着这里的两人看了又看,她的目光转向了身边的洛易北。
洛易北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慢条斯理往外面走。
方池夏很自觉地跟了上去,顺便把看得正起劲的小左也一并拽了出去。
“小嫂嫂,我嗅到了奸情的味道!”小左乐颠颠的跟着她走出去,一到门外,立马变得兴奋了起来。
他似乎有些激动,站在门口就不想走了。
“乖,纠正下措辞!”方池夏的手拽着他的,硬将他拖了出去。
屋子里的其余人在那之后也跟着走出来了,一大群人一起的。
擎慕辰脸色有点臭臭的,他似乎很没想通自己为什么要出来这个问题。
斜睨了眼身边的擎轻尘,他侧过头就是一句,“轻尘,如果颜颜被占便宜,靳扬交给你处理!”
“好。”擎轻尘很欣然答应了,只是,又加了一句,“等我打得过的时候再说!”
擎慕辰,“……”.
施靳扬脸色都没转变一下,薄唇懒懒掀动,他淡淡回了她一句,“我有什么好尴尬的?”
手托住她的腰后,他倏然施了施力,一个翻转之间,两人的位置对调,童颜反被他压在了身下。
他的动作非常的迅猛,快到让童颜无从防备。
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被他密密实实压住了。
目光淡淡往她脸上一侧,施靳扬的脸倾向她,在距离她鼻尖仅有两三厘米的距离处停下,他的唇角冷艳地勾了勾。
“上和下,只分我想不想而已!”
童颜被他克制得很死,手脚在他身下抽动了下,没挣扎出,她冷语讽刺,“这是在耍流/氓吗?”
“你看我像?”施靳扬目光往她脸上一侧,将自己的脸往她眼前凑了凑。
他那张脸,虽然不及洛易北的冷漠,但是,经常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也不像很多男人那样流里流气的,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很清俊,清冷高贵的贵公子那种类型。
流/氓这个词,基本上和他沾不上边。
童颜被他一句话堵得竟然不知怎么接话。
好在,施靳扬也不知道是抱舒服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并没有为难她多久。
“起来了,地板凉!”从她身上站起,他整理了下衣服,他对她伸出了手。
童颜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的手看了看,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起,在施靳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出其不备地向着他奔过去,手腕扣住他的,小腿将他的脚勾住,她似乎是想出其不备将他绊倒。
然而,她却失败了!
施靳扬稳稳地站立着,跟松树似的,在她的一个动作之下,脚步都没挪动丝毫。
童颜不甘心,还在绊他的腿。
她的脑袋是低垂着头,两条手臂将他的腰抱住,她把他搂得很紧。
施靳扬目光轻垂,视线淡淡在她的头颅上看了一眼,声音没什么波动,“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口气,没平没仄。
童颜身体似乎僵了下,脸缓缓抬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紧搂着他的双臂,她将手若无其事地松了开。
“我刚差点跌倒了,顺便就借你稳住了下自己。”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自己什么事也没做过似的,拍了拍手,她镇定自若地往馆外而去。
施靳扬处在原地,目光顺着她的身影移动,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唇角微微地抽了下。
童颜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着,出来的时候,方池夏一群人还在。
瞥见走出来的她,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了又看。
小左看到她特别的积极,背着小手向着她走过去,他仰着小脑袋,笑眯眯地和她打了声招呼,“颜颜姐出来了!”
“嗯。”童颜揉了揉他的脑袋,淡淡应了他一声。
小左对着她嘿嘿笑了笑,然后,飘出一句,“我们刚都在猜测你和靳扬哥哥谁在上谁在下。”
他说话似乎从来不懂得避讳这个词,想到什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童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不行。.
方池夏深深做了次呼吸,背身体面向他,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
她穿的是睡裙,布料薄薄的,两个人这么亲密地贴合在一起,洛易北可以很清楚感受到抵着他胸膛那一片的柔软。
像是一团火焰似的包裹着两人,触感,温软得不可思议。
结婚两年,抛开那些迫不得已的时候,方池夏正常情况下不会有这么主动的情况。
洛易北身体明显的紧绷了些,然而,他却仍旧只是俯身在吻她。
他也不知道在考虑什么,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
方池夏不甘心,再接再厉地忽然将他的衣服推高,柔滑的小手往他衣服里一探,掌心沿着他结实的胸膛缓缓往下。
她刻意在他腹肌处停留了会儿,指尖流连在他的腰际处,她游走的速度放缓慢了些。
洛易北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了起来。
方池夏很清晰的看到了他变暗的双眸。
然而,都到这程度上了,他却仍旧只是目光幽暗地在看着她,什么行动也没有。
他的眼神带了丝审读的味道,像是要将她看透似的。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忽然有些恼火。
停在他身后的收回,想要侧转过身睡觉,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凉凉开了口,“刚是在干什么?”
“没什么,睡觉了!”方池夏将被单往身上一盖,身体往被窝里缩了缩。
“认真的还是只想报复?”身边,洛易北的声音再次传来。
方池夏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了僵。
他以为她又在耍他吗?
方池夏心里忽然有些憋屈。
“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并没有为自己解释,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闭上眼睛后没再说话。
洛易北,“……”
方池夏在那之后还这没说过话,洛易北一直在盯着她的背影看,直至耳边她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真直接睡了!
方池夏第二天醒得很早,睁开眼的时候,洛易北也不知道是没睡还是比她早醒,正在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还是和昨晚一样,暗沉沉的,像是盯着猎物随时可能出栅的野兽似的。
“今天事情很多,我会很早去公司!”方池夏当没看到他的眼神似的,掀开被单,想要下床,手腕冷不防被他拉了住。
“有事?”侧过头,她淡淡看了他一眼。
洛易北扣住她手腕的手稍稍施力,将她往后一拽,方池夏的身体措不及防往床上一跌,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状况的情况下,他的身体随之压了上来。
“昨晚睡得好吗?”他的声音很懒散,还透着一股晨起的沙哑。
“很好。”方池夏若无其事回了他一句。
“是吗?可是,我并不好!”洛易北目光暗沉地盯着身下的她,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方池夏被他昨晚打击,对他的行为有些怨愤,抬起手臂就推了推他。
“自己去浴室解决!”从他怀里钻出,留下一脸冷沉的洛易北,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两人的房间。.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
方池夏叛逆心作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我已经在办公室楼下了。”几步走向办公室门口,她随口回了他一句,想要挂上电话,洛易北的声音却再次传来,“在楼下哪儿?”
“车上。”
“是吗?那车上等我!”
“……”方池夏被他那话堵得失语了会儿,正想着该怎么回话,洛易北那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断线音,方池夏失神了会儿,继续往电梯口处而去。
她所在的设计部和洛易北是同一楼层的,两个人乘电梯上下楼的地方是一处。
为了避免两人待会正面相撞,方池夏走路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些。
听刚洛易北的口气,似乎是正准备下楼。
设计部离电梯口处比较远,本来花的时间就比较多。
如果她再刻意把脚步放慢,她和洛易北没理由撞上。
方池夏是这么想的,谁知,来到电梯口处,进了电梯,刚准备把门关上,电梯却被人在外面强制按键,已经在闭合的门,又硬性打了开。
一双修长的腿,紧跟着缓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点,容熙的人早就走得差不多了。
突然发生这样的状况,方池夏愣了愣,没看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不是在楼下车上吗?”洛易北长腿往电梯里一跨,反手按下去一楼的键,一条手臂撑在她的身体一侧,语调凉薄。
方池夏刚的话其实只是搪塞的借口。
突然被抓包,她也没觉得多尴尬,脸缓缓抬了起来,“怎么现在才下去?”
“整理了下东西,拖延了几分钟!”洛易北漫不经心回答。
方池夏,“……”
洛易北凉沉沉的扫了她一眼,长腿长脚地往电梯门口一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刚好把她出去的路全部堵完了。
电梯在缓缓下行。
抵达一楼,伴随着“滴答”一道声响,门缓缓打了开。
洛易北站在门口,也没立即出去,而是对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在示意她把手伸过去让他牵。
都结婚两年了,两人牵手过无数次,方池夏自然知道他这动作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没理会。
“出去了!”站在他背后,她催促。
洛易北目光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手由后将她的手拉住,硬拽着她往自己的车方向而去。
带着她来到车前,拉开车门,他让她先坐上去,反手将车门带上,自己才坐上了驾驶座。
“我今晚还想回去再看看设计图。”方池夏也没跟他闹,只是面无表情提醒。
“明天我帮你看。”洛易北一句话把她的话堵回去,直接发动了车。
方池夏被他堵得后面一直没了声。
洛易北目不斜视地开着自己的车,行驶了一段路,忽然飘来一句,“今晚不回家里了。”
“去哪儿?”方池夏一怔。
洛易北并没有回答,而是开车载着她继续在往城中某个方向行驶。
他开的方向,似乎是海边。.
方池夏愣了愣,咀嚼了下他那话,有些不乐意了,“为什么先想要的是儿子?说来说去,你还是喜欢儿子!”
洛易北目光淡淡往她脸上一扫,对她的话有些无语,“没看到宝宝和颜颜后生的多受宠吗?先有儿子,以后咱们女儿走到哪儿都有个妹控哥哥不好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他的观点里,儿子生来就是为了照顾女儿的。
方池夏又是一怔,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微微怔了怔。
这是女儿控的前兆?
方池夏这下满意了,不是说嫁进有钱人家,女人都成了生殖机器,所有的任务就是生儿子,生了一个还不够接着生两个,三个吗?
方池夏的性格是很抵触这种思想的。
她很**,很有主见,接受不了自己所有的价值仅限于成为有钱人繁衍的工具。
洛易北虽然大男子主义,但是却没这方面的想法,这让她欣慰了点。
“不喜欢儿子?”洛易北还记得她之前在擎家看到小左时的那句关于儿子不可爱的吐槽,听她现在说话的口气,似乎也不怎么喜欢儿子。
这是他的想法。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自己的孩子,怀胎十月才会生下来,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方池夏其实是儿子和女儿都喜欢,当初第一个孩子没的时候,她痛得像是心被人剖开了一部分似的。
那种痛彻心扉,她现在都还记忆尤深。
她是喜欢和他的孩子的,不分性别,生什么都是她的命根子!
“都喜欢。”微微牵扯了下嘴角,她的唇角翘了翘。
“这几天我们都住在这里!”洛易北被她的话取悦了,双臂禁锢在她的身体两侧,俯身,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他今晚的吻,比平时更加放肆了些。
大概是孩子的问题谈妥,没了任何顾忌的关系。
结婚两年多,两个人似乎一直在措施,措施,还是措施。
完全亲密,没有任何保留结合的情况少之又少。
洛易北其实并不喜欢隔着阻碍的感觉,现在不用考虑那些问题,他似乎有些亢奋,冲动来得很快,方池夏很清晰感受到了他紧绷的肌肉。
“宝贝,帮我解开衣服!”手包裹着她的手,按压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一放,他似乎连脱去自己身上那点衣服的时间都觉得麻烦,唇火热地落在她身上就没移开过。
方池夏昨晚更丢脸的事都做过了,今天倒没跟他羞怯。
轻垂着眸光,指尖将他的领口拉扯开,她的手沿着他衬衣的衣襟缓缓往下。
摸索到他衬衣的纽扣,一颗一颗帮他解开。
将他身上的衣服褪去,双臂将他环住,踮起脚尖,身体贴向他,她的唇反吻住了他的。
洛易北最受不住的就是她配合的样子,眸色一暗,三两下将她身上的衣服除去,他打横抱起她往旁边临近的一方沙发而去……
“啪嗒”一声,沙发上零星放置着的东西被扫落在地,他拥着她倒在了沙发上…….
容叔还在旁边的,他看两人之间似乎有点不对劲,也愣了下。
沉默。
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方池夏很清楚现在是什么场合,她是洛易北的妻子。
她现在所做的事,所接待的宾客,是以洛易北妻子的身份在做。
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将会是容熙!
先回过神,镇定了下脸色,她对着冷祈寒颔了颔首,“很荣幸能请到冷少爷你来!”
她的话,完全就是这种社交场合非常冠冕堂皇的套话。
口气,似乎带了种疏离。
冷祈寒的目光似乎又冷了些。
方池夏没理会,侧过头顺手从身边刚好经过的服务员手中取过一杯酒递给了他,“先去头排座位上坐坐吧,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我去继续接待下来的宾客。”
转身,想要离开,手腕冷不防被冷祈寒拉了住。
一个动作,让方池夏怔了下。
侧过头,她的视线僵硬在他拉住自己的手上看了一眼。
“我也是容熙今天的客人,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手扣住她的,不等她回应,他拉着她径直往场地外的停车区方向而去。
他的手力度很大,大到方池夏根本挣扎不出来。
“祈寒,我现在有点忙,这次的发布会也有我的设计,我现在不能离开!”方池夏尝试着和他说理。
“在现场不也是接待客人吗?发布会开始后我送你过来!”冷祈寒拉着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场地外而去。
方池夏就没遇上过他这么说不通的时候,突然这么强硬,她一时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现场人还那么多,她也不可能闹闹嚷嚷的吵着让他放开。
两个人的身份都很特殊,一言一行,可能掀起的轰动都很大。
方池夏跟着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里乱糟糟的。
冷祈寒还在拉着她走,他的脚步很快,从头到尾脸就没转过来过。
方池夏被动跟着他走出去,远离了人群,他带着她上了车。
“今天怎么了?”方池夏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没理解为什么今天的他忽然变得这么奇怪了。
至少,以往的冷祈寒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做出这么强硬的事。
冷祈寒目光往她脸上一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声音很淡,“就想和你说说话!”
他的话不犀利,也不夹枪带刺,一时让方池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车厢里沉默了会儿,方池夏淡淡飘来一句,“现场不是也可以说吗?”
“现场人多,吵!”冷祈寒措辞简洁。
“……”
车内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
想了想,她又说,“我让人在现场人少点的角落安排张专用沙发给你休息如何?”
她说来说去就是不想离开现场。
冷祈寒在她的话后沉默了会儿,一脸凉沉,“你这是在担心什么?”
“怕洛易北误会吗?”唇角扬起一抹讥诮,他只觉得她的行为很讽刺,“和别人坐坐都能引发误会,他信过你吗?”
方池夏怔了怔,一时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展示台上,偌大的夜景屏幕360度地呈现着方池夏设计的那组戒指。
解说的人是洛易北。
本来该由设计师本人上台解说的,然而,因为方池夏的缺席,洛易北代为解说了。
他的脸色从头到尾都很冷,目光从周围宾客脸上一一扫视而过的时候,现场像是掀起了一股风,空气冷了不少。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面无表情将她的作品解说完,之后转身冷着脸径直往台下而去。
方池夏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下台的身影,以及台上仍旧播放着的他为她设计的那段广告。
已经结束了!
方池夏盯着偌大屏幕上那段广告的时候,错愕了几秒,目光僵硬看向了他的方向。
洛易北是站在台上的,很容易就看到了匆匆赶过来的她。
目光越过人群淡淡往她脸上一扫,他的视线和她隔空相撞,他本来就阴霾密布的眸,倏然又冷了几分。
他看着她的目光很寒,像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里突然刮起了一股风,扫落在方池夏脸上的时候,看得她骨头都在发冷。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身体僵了僵。
洛易北也没说什么,径直下了台,也没看之后的新品展示,直接往后场而去。
方池夏僵硬站在原地,视线顺着他的身影移动,瞥见头从头到尾没回过来的他,她忽然有些心寒。
果然被冷祈寒猜中了。
洛易北离开得似乎很愤怒,走出去这一路,所经过之处,到处都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似的,把好几个正好经过的工作人员都冻到了。
离开酒店,来到停车场,拉开自己的车门坐上去,想要开车离开,方池夏的身影忽然几步走了出来。
“我也正好准备离开!”她也没看他的脸色,拉开他的车门,直接就坐了上去。
“下去!”洛易北一脸冷沉,口气还很凌厉。
“不要!”方池夏当看不见他寒霜密布的脸似的,扯过安全带就要系上。
“下去!”洛易北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池夏侧对着他的身体僵了僵。
她的性格其实很清高,她骨子里很傲,她把尊严看得很重。
如果遇上平时,谁这么跟她说话,她准直接扭头走人,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休想再看到她。
都被洛易北这么吼了,她有那么瞬间,还真想推开车门走出去。
但是,想了想今天这样的场合,缺席的是自己,她又把冲动忍住了。
没理会他那话,这次,她直接回都没回他,把安全带往自己身上一扣,目光转向了窗外。
洛易北盯着她的侧影看了很久,脚下的油门一踩,唰的发动了车。
他的车速很快,飞一样的驰骋在路上,绕过一条条街道,直奔海边而去。
他似乎是要去那座私人小岛,开到码头,把车停靠在海边,之后又直接上了去岛上的游轮。
方池夏跟着他上了甲板,洛易北从头到尾没什么脸色。
方池夏平时两个人玩笑的时候,让她去讨好他,她可能会比较自然。.
她认真做事的时候,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让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就被她吸附了过去。
看她修剪花枝,插花,其实很有视觉美感。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
可注意力一转到她手中的花束上,他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在国外冷祈寒送她的那些玫瑰。
几步下了楼,面无表情向着她走过去,来到她身边,他什么都没说,一把将她手中的花夺过来,随手咔嚓咔嚓就折了断。
他的动作非常的直接,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哎!”方池夏腾地站起身,她也不知道是要抢回去还是要做什么,盯着他手里的玫瑰看了一眼,她的手忽然伸了过去。
洛易北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花束一扬,避开了她的动作。
他的反应特别的敏捷,背转过身,他冷着脸利落地继续咔嚓咔嚓地折断着那束新鲜的玫瑰。
方池夏这下倒没跟他继续,拍了拍自己的手,她索性站在一旁观看。
看着他把一枝枝花束折断,在所有的花束都被他摧残过了一遍之后,她才讪讪提醒了一句,“其实,我刚是想说,那些花上面都是有刺的!”
洛易北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好粗呢!扎进手里不疼?”方池夏瞥了眼垃圾桶里的一堆花枝上,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他手上看了一眼。
洛易北回了她一记冷眼,面无表情往餐厅去了。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和他一前一后进了餐厅。
别墅里有佣人,早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今天的早餐是中式的,餐桌上准备了很多传统的中式小点心,还有热气腾腾的粥。
像现在这么冷的天气,这样的搭配其实是非常贴心的。
而且方池夏今早起来后身体一直发冷,她青睐热食。
坐下后刚准备用餐,对面从今早起来后一直高冷着一句话也没说的男人忽然开口了,“三秒钟,坐过来!”
方池夏微怔,犹豫了下,将自己的餐盘和碗筷挪到他身边,她还是坐过去了。
洛易北也没看她,将自己的那碗粥推到她身边,他冷声要求,“想办法弄凉!”
“我喜欢热的,嫌热我帮你解决!”方池夏秀眉一挑,轻飘飘的回了他一句,没按他的要求行事,而是直接端过他那碗粥,垂眸安静地喝了起来。
她喝的时候没往他的方向看,但是,她能强烈的感受到身边的气压似乎又冷了不少。
方池夏没理会,拿着汤匙镇定地继续喝自己的。
身边似乎一记眼神利剑向着她的方向扫了过来。
方池夏很想继续装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可是,她不想继续和他这么吵下去。
她其实一直不喜欢吵架,打从嫁给他的第一天开始,她求的一直是安稳。
犹豫了下,她把自己没喝过的那碗粥端过来,汤匙搅动着一次又一次,冷却了些后,她将碗递给了他,“好了。”
想要将手抽回,才刚有冲动,他的手,忽然将她的手腕按压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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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概是不想和他争执的关系,眼里所有的情绪很快又被她自己给平复了下去。
背转向一旁,她没理他,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洛易北以为她只是不想说话,可是,没隔一会儿,竟然听见了她清清浅浅的呼吸。
她是真的又睡了!
洛易北没打扰,在床边坐下,他伸出手往她额头上探了探。
温度比刚才低了些,不过还是烫的。
帮她把额头上的毛巾拿掉,他站起身去了浴室帮她换。
方池夏这一觉睡得有点久,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都黑了。
没开灯,花园装饰的灯光从窗户投射而入,在房间里投下一片光影,本是暗沉的房间多了些光亮。
洛易北靠坐在床上,坐的是她身边。
他的腿很随意地交叠着,双臂环在胸前,似乎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的样子。
方池夏看到他心里就有气。
瞥了眼两人之间的间距,她冷声提醒,“洛易北,你犯规了!”
洛易北和她紧挨着的,两个人身体都贴在一起了,别说什么三米开外,间隔三厘米都没达到。
洛易北目光往她脸上一扫,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直接扭曲了。
“精力很好?”他的潜台词是,一醒来就有力气吵了。
方池夏将脸别向一旁,没有回答。
洛易北伸出手,似乎是想再次试探下她额头的温度。
谁知,手才刚伸过去,还没碰触到她,方池夏忽然厌恶地将他的手推了开。
“方池夏!”冷声吼了声她的名字,他对她的行为似乎有些愠怒。
“不是想看我狼狈吗?昨晚不够今天接着继续,这次满意不?”方池夏脸转向他,抬眸看了他一眼,语带讥诮。
“喜欢回到喷泉池里可以继续逞口舌下去!”洛易北冷冷扫了她一眼,沉着脸警告。
他变脸的时候身上的寒气很重,很震慑人。
方池夏当然知道他说得出绝对做得到。
冷然盯着他看了一眼,视线转向别处,她的心里忽然有些发寒。
“知道昨天是什么场合吗?”洛易北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冷声问。
“知道。”方池夏背对着他将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单裹紧了些。
“知道那么多重量级人物在场的情况下,一个设计师如果缺席,会带来多不好的影响吗?”洛易北声音扬高了几分。
他先提的不是他为那场发布会耗费了多少心思和时间,而是她缺席带给她的影响!
方池夏还只是个新人,哪怕她之前再怎么让人惊艳,但是,一两次出色的作品奠定不了在设计界的地位!
一个新人,在那么多国际有名望的设计师还在场的情况下,放了所有人的鸽子,如果她想要走设计这条路,首先个人形象都会严重受损!
他的话,让方池夏怔了几秒。
方池夏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讪讪为自己解释,“我昨天没带手机在身上,没估算好时间。”
昨天的发布会她自己也在乎,所以她才叫冷祈寒有话在现场说,后来也尝试过好几次想赶回来,但是,没成功。.
洛易北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放空在窗外,他的身形很挺拔,朦胧的灯光从花园投射而入,在他身后拉下一片剪影,让他的背影更添了几分清冷和孤高。
方池夏慢条斯理走向他,在他身后三米开外的地方收住脚步,目光落在他颀长的背影,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想说什么。
洛易北视线微侧,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一眼。
目光在她似阖非阖的唇上停留了几秒,想要将视线收回,方池夏倏然几步走向他,双臂由后将他抱了住。
她是整个人贴上去的,抱着他的双臂纤细白皙又柔弱,但是却抱得很固执,巴掌大的脸蛋枕在他背上的。
洛易北背脊一僵,胸口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下。
垂眸,他的视线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看了一眼。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在等着她先开口。
身后的方池夏沉默了会儿,嗓音有些喑哑,“这次的事,我不是故意的!不管是缺席还是和祈寒离开,都不是我的本意。”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
清高如她,长这么大,像这样放下高傲和尊严和人说话的次数,在她身上大概一共发生不超过三次。
几乎每一次,都是和他有关!
她跟他解释,不是因为这两天受够了他的冷漠,也不是被折磨了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次发布会引发的所有问题,都是她缺席引起的!
洛易北背对着她,双眸轻阖了阖,没说话。
方池夏的性格是,她不轻易低头,一旦低了头,如果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她会从此一直高傲地把头抬着,不让你看出她任何的软弱。
洛易北现在话也不说一句,她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她等了他大概一两分钟的时间。
“刚是我犯规了!”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她的心底一凉,搂着他的手臂松开,想要转身离开,洛易北的手忽然由后伸出,一把将她的手拉了住,“我说过让走了吗?”
方池夏背脊一僵,脚步停了下来。
“还想怎样?”她没侧过脸,目光定格在前方的门,她一脸冷然。
洛易北目光轻垂,看了眼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拉着她的手收了收力度,稍稍施力一带,方池夏的身体顺势向着他的怀里撞了过去。
“把我的话记得这么清楚?”一条手臂勾住她的腰,顺势将她搂住,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他面无表情吐出一句,“前晚在泳池里的士气呢?”
“发烧烧没了。”方池夏淡漠地回了他一句。
洛易北怔了怔,冷峻的脸似乎微微地扭曲了一下。
“用餐去,我让兰姐送晚餐过来了。”方池夏将他推开,几步走到旁边的桌前,将兰姐带过来的晚餐拿到了沙发旁的一张小桌。
洛易北似乎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愣了下,几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坐下后就拿着刀叉安静地用餐了,也没多余的话。.
回到容熙后,洛易北也没深究这次发布会的事,而是直接替她报了个设计比赛的名额。
国际上的,很大型的设计赛,参加的设计师都是名气很高的。
上次的发布会,方池夏脸都没露,洛易北是想通过这次的机会增加她的名气。
方池夏这次很配合,他帮她报了名之后,她花了几天时间,心思全扑在了设计上。
她这次参赛的作品是一款项链。
项链不比戒指,项链可以发挥想象力的地方很多,也能最大限度的考验一个人的设计能力。
这一次的设计,她打破了以往的简约风格,改走复古奢华风。
项链造型是花瓣状的,灵感来自于三色堇花,一共由58颗极致奢华的蓝钻镶嵌而成,高贵,冷艳又精致,特别的漂亮。
她的项链还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花漾。
很清新灵动的一个名字,听着特别的让人舒心。
设计比赛的结果,是在七天后揭晓的。
专门开了一个时尚盛典,当天出席的人很多,甚至还邀请了设计界很有名望的几个权贵做了颁奖嘉宾。
典礼没举行前,设计师都不知道结果。
方池夏跟随洛易北抵达现场的时候,对什么都还一无所知。
“洛易北,万一待会第一名不是我怎么办?”
进入会场的时候,她其实有点紧张,但口气还算轻松。
如果这次的比赛代表的只是她自己还好。
可现在她的身份是洛易北的妻子,容熙的少夫人,珠宝世家走出来的人,如果连个名次都没得到,这是非常损形象的事。
相比她的顾虑,洛易北完全像个没事的人。
“就这点自信?”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他目不斜视地带着她继续往颁奖典礼内部而去。
方池夏眼角跳了下,几步跟着他走了进去。
他都不介意了,她那么介意做什么呢?
今天的颁奖典礼有位特殊来宾,苏染!
方池夏事先不知道这事,进去后两人撞上,她才知道的。
苏染本来就长得很漂亮,稍微打扮下,气质更是出众。
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行走在典礼现场的时候,俨然一朵行走的山茶花似的,清新婉约,娇柔得很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欲。
苏染是被洛易北从容熙辞退了的,现在在这种地方撞上,瞥见两人,她似乎也愣了下。
目光在方池夏挽着洛易北的手上停留了几秒,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她和洛易北关系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是因为方池夏!苏家和洛家闹掰也是因为她!她离开容熙,还是因为她!
方池夏敏感捕捉到她的眼神,唇角牵起一抹讽刺。
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和苏染关系本来就僵,她不期待苏染能给她好脸色看,当没看到对方似的,方池夏挽着洛易北径直往场地内而去,“你先找到位置坐着等我下,我去下洗手间!”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方池夏在那之后转身走了。
苏染的目光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她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隔了一会儿也跟着离开了。.
前面颁发的第二名和第三名的作品方池夏看了,一个设计的是戒指,一个设计的是手表。
两人的设计都很漂亮,但是,不够新颖。
方池夏想要取胜赢过这两个人,不算难。
如果,待会苏染公布的名字不是她的,她觉得,要么是这次的比赛压根没有公平竞争,要么,只可能是事情有猫腻!
清冷的目光不动声色看着台上的苏染,方池夏安静等着她公布第一名的名字。
“大家晚上好,我是苏氏企业的苏染!”苏染踩着细高跟优雅地来到颁奖台的话筒前,目光淡淡扫过现场在座的宾客,目光在方池夏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唇角冷冷扬了扬。
“这次我为大家揭晓的是本次设计大赛冠军得主,现场的朋友有没有很期待?她会是谁呢?”
她的语速很慢,从头到尾把优雅进行得很好。
随意牵扯着嘴角一笑,随意撩拨下头发,特别的有风情。
场下一片死寂,在场的设计师似乎都很紧张,几百双目光齐刷刷的全落在她手里的。
方池夏目光清冷的看着她,安静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苏染目光淡淡在她脸上扫视了一眼,缓缓开口了。
“本次设计大赛的冠军得主是,方锦媛小姐!恭喜!”
轰!
方池夏如同挨了当头一棒。
同样姓方,但不是她!
方锦媛也是个设计师,同为设计师,方池夏是知道这么一个人的。
方锦媛属于国内比较资深的设计师了,名气很早就打出来了,但是,近两年表现比较平淡,没以往那么让人惊艳。
方池夏的目光定格在台上展示的方锦媛的作品,目光有些发怔。
方锦媛设计的是一款手链,很精致很漂亮的银叶手链,细细的,上面的钻石闪闪烁烁特别好看。
但她的设计有一个最大的败笔是银叶吊坠设计得过大了。
她整款手链给人的感觉会更适合骨骼比较小,纤细,白皙的女孩子戴,点缀的叶片小一点会更和谐。
方池夏僵硬坐在台下,脸色有几分发白。
她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落得狼狈不堪。
洛易北微眯着眸冷眼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盯着方锦媛的作品看了好一会儿,他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台上,方锦媛已经上台领奖了。
她和苏染应该是认识的,两个人很姐妹情深地拥抱了下,之后是方锦媛各种“感谢主办方,感谢评委,也感谢所有喜欢我设计的朋友”诸如此类冠冕堂皇的致辞。
但凡国际上大型的比赛,都是电视全程直播的。
这样的场合,登上颁奖台的每一个人,无疑都是万众瞩目。
方锦媛站在颁奖台上,手中捧着奖杯,脸上笑得像盛开的花儿一样的笑容,比手中的奖杯还闪耀。
方池夏震惊坐在座位上,从方锦媛的名字被宣布的那一刻起,一直是恍惚着的。
她的身体在发抖,手将礼服拽得很紧,骨节都一根根捏了起来。
身为容熙的少夫人,现在的她,有没有获奖代表着的不单是她个人,而是整个容熙!.
18亿比上次她那条轰动了全世界的项链要低一些。
但是,上次那条项链是因为上面的每一颗钻石都是洛易北从拍卖场高价竞拍回来的,本身价值不菲才那么高的。
18亿对于正常情况下的设计作品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远远甩了方锦媛那款设计十多倍!
方池夏的名字,像是一股清新的风,再一次在设计界席卷开来。
从庆功会结束的当晚,方池夏捧着一大堆朋友送的礼物走出来的时候,唇角一直是微微翘着的。
盯着前方的洛易北看了一眼,她小跑着几步向着他追了上去。
“喂,洛易北,你没什么想送我的吗?颜颜,靳扬,施洛都送了我那么多呢!”
她跟他要礼物要得挺好意思的,洛易北唇角微微抽了下。
脚步收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懒懒回了她一句,“今晚把我送你给你如何?”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住,将自己手中的一大堆礼物放进他怀里,往前走了几步又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她幽幽回了他一句,“每次吃亏的都是我!”
“你怎么吃亏了?”洛易北捧着一大堆礼盒走向她,也不管两人所在的地方还有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他揶揄地调侃,“今晚我大度让你在上面?”
他邪恶起来,那是无人能敌。
不要脸啊!
“没兴趣。”方池夏对他的话很无语,嗔了他一眼,走在前面往两人的车方向而去。
“看来还是更喜欢下面。”洛易北几步跟着她走上前,上车的时候都不忘调侃她一句,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住,回去这一路全程无语着的。
今晚的夜色很好,夜空风轻云淡的。
已经快要入冬了,天气有些冷了。
两人抵达洛家,回到别墅这一路,方池夏边走边不停地在搓手心。
洛易北几步走上去,将她的手牵过,大手很随意地将她的手包裹了住。
一个动作,让方池夏微微怔了怔。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弯了弯唇角。
洛易北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大步继续往两人的别墅而去。
进入别墅的时候,兰姐刚好也在。
“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了!”看到两人,兰姐笑眯眯的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刚夫人让我准备些夜宵,说是怕少夫人饿着,过来尝尝!”
“谢谢兰姐!”方池夏几步坐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洛易北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在盯着她看。
兰姐把一样样点心端出来后,方池夏直接在开吃。
她吃得还有点多,似乎今天胃口比平时好了很多。
洛易北盯着她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地就看向了她的肚子。
方池夏的肚子很平,看起来什么症状也没有。
“怎么了?”被他看得奇怪,她抬起头狐疑看了他一眼。
“没事,吃你的。”洛易北回过神,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站起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脚步一顿,他倏然加了一句,“待会早点上来,回主卧室,我等你!”.
这种事,除非他甘愿在下面,否则,每次碰上沙发,吃亏的仍旧是她。
换了好,该换了。
“好,那就今天换!”洛易北唇角轻勾了勾,转过身回到了卧室。
方池夏在浴室里几下下洗漱完,走出来后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花漾系列的珠宝热卖之后,伴随着成名,她现在任务繁重了些。
到了公司,不像从前一样只管自己设计的事,她得不时关注自己那款作品的市场评价,有时候还会被邀请出席各种各样的盛典,甚至是和媒体周旋。
“老公,我上午得出席一家珠宝店的剪彩!”和洛易北去主屋的路上,她边走边拿起自己手机里的行程安排在看。
“需要安排人陪同吗?”洛易北侧过头问。
“不需要了吧,一家合作机构的,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搞定了。”方池夏淡淡拒绝。
“好,结束完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行走在花园,气氛比前段时间和谐了不少。
洛易北走着走着,手很自然而然地将身后的她拽过,牵引着她的手放进他的衣服口袋里,侧过头又继续目不斜视地走自己的。
方池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牵扯着嘴角对着他笑了笑。
洛易北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什么,脚步又顿住了,“剪彩结束后,一起去看沙发。”
“……”
方池夏没想到他把这事放心上了,怔了怔,她脸上微热,“好。”
洛易北不动声色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着她泛红的脸蛋,眸色一暗,手扣住她的脑后,按压着她的脸倾向自己,俯身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下。
他的动作很轻柔,大早上的,两人还在花园,他也不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
一吻后都准备撤离的时候,花园的某个地方,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哟,哟,哟,大早上的,这是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是揶揄还是看不顺眼的酸讽,口气方池夏没听出。
侧过头的时候,刚好看到洛绎站在不远处盯着两人在看。
他的目光很傲慢,像是对两人的行为很不齿。
方池夏眼角抽了下。
洛易北倒像是个没事的人似的,侧过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他面无表情回了洛绎一句,“没见过夫妻亲密?”
凉薄的口气,丢给他一句话,手牵着方池夏的,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主屋而去。
洛绎站在原地,老脸满是不屑。
当只有他年轻过?
洛易北和方池夏进主屋后用了下早餐,之后直接去了公司。
方池夏的行程安排和洛易北不同,抵达公司后,估摸着剪彩仪式时间快到了的时候,她下楼开着车往被邀请去剪彩的珠宝店而去。
车才刚开出,一辆车刚好从附近经过。
本来两人行驶的方向是呈直角,并没有相交。
然而,后面车上的人盯着她所在的车牌看了下,将车掉了个头,忽然又改了方向跟她行驶在了同一条路上。
方池夏没认真往身后看,注意力一直落在开车上的。.
方池夏倒没多问,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容熙大楼。
两个人开车回到公司,进入洛家大门的时候,刚好碰上送晚报的一个小少年过来。
“这是今天的晚报,请收好!”那人本来是打算将报纸递给站在门口一个保镖的,洛易北却几步走过去,顺手将报纸接了过来,“给我吧!”
转身,走在前面,他边看着报纸边往洛家的花园内而去。
他甚至都没翻,接过报纸后目光一直落在首页头版上的。
上面不知道报道了什么,他看着看着,方池夏很清楚的看到他唇角勾了起来。
他极少笑,就算是笑,一般冷笑和阴气沉沉的笑居多。
他一笑起来,基本上都是腹黑化的前兆。
“在看什么?”方池夏见他盯着报纸看得出神,很随手地将报纸拿了过来。
报纸的头版是关于苏家的,标题用硕大的几个字写的是苏家专门为苏染设立的珠宝设计公司,成立不到几个月随即吃上官司的事。
新闻大致报道的是苏家本来和一家大型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之前要求的是苏染设计出的作品只能经由那家公司发布,谁知对方看过设计后,本来都策划发布了,发布前几个小时,苏染的作品却被另外一家公司抢先发布了。
这在商业上来说,设计的不仅是违约的问题,还涉及到泄露商业机密,甚至是商业信用受损之类的问题。
一个公司才成立就遇上这么大的问题,这无疑堵死了日后发展的路,还没成长就被扼杀在里摇篮!
方池夏看着新闻上的报道,有些意外。
苏染这样的人又不缺钱,苏家也是商场上骄傲了那么多年的家族,怎么可能做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事?
目光往洛易北身上一扫,她盯着他唇角那抹淡淡的弧度看了好一会儿,试探着问,“你让人做的?”
“这只是小回敬而已,惹到不该惹的人的后果。”洛易北目光转向她的脸,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深了深,“以后遇上问题别像上次颁奖典礼那么冲动,等着看戏就好。”
方池夏知道他是不想苏家把矛头转向她,双臂搂着洛易北的脖子,她的脑袋往他怀里靠了靠,“好。”
“好了,回去了。”洛易北走在前面,领着她往主屋里而去。
第二天仍旧是工作日。
洛易北一到公司,办公室意外来了一位客人。
苏染!
苏染离开容熙之后,再次来到这里确实算客。
她甚至没经过通报,外面的助理团看她怒气冲冲,也不敢拦,只能任由她进去了。
她进门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怒意,门推得很响,门板甚至还啪嗒撞了下墙。
办公桌前的洛易北眉头皱了皱,脸面无表情抬了起来。
“有事?”他看着她,一脸的冷淡。
“这次的事是你做的吗?”苏染拿着报纸走向他,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悲凉,“易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么对苏家?”
洛易北做事,从来都不屑于否认,做过就是做过。.
现在,他对她说,不喜欢她被过度消费。
如果两人之间没有他离开的那些年,他对她说这种话,方池夏肯定会乖乖的听了。
但是,如果仅仅是如果。
洛家少夫人这个身份本身就自带光环,处在她现在的身份,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脸庞对着他牵扯了下嘴角,“其实也不算消费,只是正常社交而已,做什么工作能避免应酬呢?”
冷祈寒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顺着她那话就接了一句,“只要你乐意,你也可以不工作!”
顿了顿音,他忽然站起身,身体往她的方向倾了倾。
他看着她,目光浓稠得像是夜里化不开的雾,很深很深,“像以前一样,做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只要你点头,自有人乐意给你一辈子的庇护!”
他的语调,很轻,很缓,甚至还带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从他这样冷淡的人口中说出来,就像一片寒冷的世界突然吹起的暖风,很容易让人随风沉沦。
方池夏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滞。
冷祈寒说这话的口吻,像极了在对着人表白。
怎么突然想着对她说这些了?
方池夏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下,看着他的目光满是震惊。
“池夏,”冷祈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手将她的手执了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托起她的手看一看,谁知一眼就瞥见了她无名指上的钻戒。
特别闪耀的钻石,沙织星设计的那款初心,方池夏和洛易北的婚戒。
冷祈寒盯着那款戒指看了好一会儿,在方池夏错愕的目光中,他倏然抵着她往墙上一推,五指缠绕上了她的五指。
他的力度很大,本身男女力量上就有差别,方池夏这么被他压在墙壁上,尝试了几次挣扎都没成功。
“祈寒,你这是在干什么?”他从来没在方池夏面前做过逾礼的事,方池夏一时脑袋有些发懵,注意力全集中在他抵着她的身体上去了。
抬起手臂想要将他推开,五指从他手中抽离的时候,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他的手指擦过的时候,刚好滑了出来你。
比流光还闪耀的钻戒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快要跌落在地毯上,一只手却凭空伸出,将戒指接了住。
五指收拢,接过戒指的手,不着痕迹将戒指收了起来。
“祈寒你放开我!”方池夏还在他怀里挣扎,猫着腰想要从他怀中钻出,冷祈寒却打捞式的将她拉扯了回来。
按压着她重新靠回墙壁,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睛,他倏然发问,“洛易北哪点好?”
方池夏一怔,脸缓缓抬起。
“他对我不坏!”目光和他错开,她淡淡辩护。
“有我好吗?”冷祈寒顺着她那话又问。
方池夏怔然望着他,一时哑然。
她其实从来都不喜欢比较两个人,好和不好本身就是相对的。
不会有人是绝对的坏人,只是他剖开心对待的那个人不是你。
冷祈寒的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抵达和擎慕辰约好的咖啡厅后,洛易北先下的车。
也没等她,他径直往咖啡厅内而去。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进去这一路,她还在回想昨晚的事。
怎么就丢了呢?
按理说,本来就不松的戒指,戴在手上如果掉了她应该有感觉才对。
方池夏沉思了好一会儿,脑袋忽然闪过被冷祈寒抵在墙角挣扎时的画面。
是那个时候吗?
可是她今天回那间房并没有找到。
方池夏脑袋里浮起一个猜测,这事或许和冷祈寒有关。
这样的设想让她心里“咯噔”紧了下,心里乱糟糟的。
如果和冷祈寒有关,洛易北知道了,到时候不知道又会怎么想。
方池夏心里乱得跟一团搅乱了的麻线似的,跟着洛易北走进去的时候,擎慕辰已经来了。
西西竟然也在。
西西是个非常精致的女孩子,典型的东方美,五官哪个部位都非常的漂亮。
看到她,会让人心情都愉悦不少。
擎慕辰对她的态度有点奇怪,明明经常把她当佣人似的支使,但是出门在外,却是让她坐在他身边的。
一个和主人平起平坐的女佣,这在别处是没法看到的。
“你们来了!”看到进来的洛易北和方池夏,擎慕辰先打了声招呼。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他一声,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方池夏跟着走过来,越过洛易北坐到了他里边靠窗的位置。
洛易北这次过来,是和擎慕辰讨论收购一块地的方案。
来了之后,擎慕辰拿出一份策划案,之后和洛易北聊了起来。
方池夏对两人的话题不感兴趣,侧过头和西西聊了起来,“西西,你想喝什么?”
“都可以。”西西对着她笑了笑。
她面对方池夏的时候挺和善的,脸上甚至还不时会露出笑容。
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的漂亮,有种美人如画的感觉,活脱脱一张天然的水墨画卷。
这样的她,引得旁边擎慕辰一记冷眼扫了过来。
他似乎对这个样子的西西有些不满,至少,在他面前,他就没见她笑过。
西西当没看到似的,拿着菜单温和地和方池夏聊了起来,“这家店的这种鸡尾酒不错,调酒师每一款酒的浓度都把控得刚刚的好,口味还很新奇,要不要试试?”
“好。”方池夏很欣然同意了。
西西之后叫来了店里的意大利服务员,以一口流利意大利语,对着对方报出了菜单上的一个个名字。
“西西的意大利语说得真好,以前在国外生活过吗?”方池夏听着她的发音,很随口的问。
“嗯。”西西只是淡应了她一声,并没有做任何解释。
服务员在那之后拿着菜单走了,等着食物送上来的时候,方池夏的目光很随意的往窗外看了看。
窗外这个时候刚好有一辆车开过来停在了大门口处。
车门被打开,服务员走过去,恭敬地对里面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双修长的腿从中探出,随后一张熟悉的脸从中探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没有半点男人的香烟和酒的气息,清新得像是早晨的露珠。
他的脸是侧着的,零碎的刘海搭了一些在额头,微微有些凌乱,但是却又带了一种说不出的帅气。
阳光从车窗外投射而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光影,西西一直都知道他长得很精致,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是第一次发觉他的帅,竟然能够让人窒息。
像是淬了毒的药,只是简单的碰上,就容易引得人堕落。
她看着他,一不小心竟然走了神。
这样的她,给身上的男人更加占了便宜。
擎慕辰还在吻她,他的吻不似他的气息一样纯净。
他的吻,说不出的邪肆,也不管两人身份的差距,按压着她靠在怀里,霸道得每一次的深入都像是要将她吞噬。
西西被他吻得差点窒息。
回过神的时候,车内全是两人急促的喘息。
缠/绵交织,此起彼伏。
西西很清楚的听见了自己呼吸的声音。
热烫热烫的,温度有些灼人。
擎慕辰好整以暇欣赏着怀中她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冷傲又得意。
西西盯着他看了一眼,回过神,她没像一般被强/吻的女孩子一样矫情地嗔他一眼,或者尴尬得夺门而逃。
在擎慕辰冷鸷的目光中,她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唇,然后,厌恶地吐出一句,“技术真差!感觉一点都不好!”
车内,死寂。
擎慕辰冷眼看着她,目光阴沉得像是能掀起一场风暴。
西西没去看他的眼,脸转向了窗外。
她的双颊其实是红的,只是红得不是很明显,要仔细留意才看得出来。
车内的死寂仍旧还在延续。
持续了也不知道多久的时间,身后,擎慕辰犀利如寒风般冷澈的声音忽然响起,“感受过很多个人的?”
西西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了僵,没回答。
她脑袋又不笨,这个时候如果还敢回答,那是存心找死!
她以为,不回答,这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车内安静了会儿,身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这么不满意,我们再来几次,直至吻到让你满意如何?”
西西的身体再次僵了僵。
“不用了。不是还要进去吗?事情谈完了?”
推开车门,想要赶在他有行动之前下车,一只脚才刚踩到地面,身体都还没钻出车内,手腕忽然被人由后一拉,回过神的时候,擎慕辰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
他是真的压在她身上的。
跑车本来就窄,他的身高又高,两个人这么躺着,西西的两条腿都还晃荡在车外的。
擎慕辰像是看不到车门还没关似的,压在她身上,唇对准她的就再次吻了上去。
西西刚才没多大反应,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车门开那么大,想明天以车震方式上报纸头条吗?
“擎慕辰,你住手!”西西脸色一变,不肯配合地在他身下挣扎了起来。
擎慕辰没理会,身体沉沉的压在她身上,仍旧在吻她。
他的吻除了粗暴,西西感受不到其他的。.
几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手中的浴衣夺过,他自顾自进了浴室。
都已经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收住。
侧过头睨了她一眼,他忽然又飘来一句,“其实,不穿也好,不穿更省事!”
他说得特别的赤/裸,方池夏臊红了脸。
洛易北唇角好整以暇往上勾了勾,几步来到她身边,打横抱起她就往浴室而去。
房门被带上,浴室的水声在那之后响起,还伴随了阵阵越来越重的喘息。
沉沉浮浮的一夜。
方池夏被洛易北抱回床上的时候,累得眼皮都懒得掀开。
迷迷糊糊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洛易北已经先她一步起来。
他今天似乎很闲,站在阳台上,若无其事地端着一杯牛奶在喝。
“不用去公司?”方池夏揉了揉被折腾得酸痛的腰,很随口的问。
“不急,今天事不多。”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慢条斯理向着她走了进来。
“很累?”来到她身边,将她的身体背转向自己,他将她往怀里一带,手臂很自然而然圈上了她的腰,“如果累,今天就不用去公司了。”
方池夏一怔,想着钻戒的事,她很欣然答应了,“好。”
钻戒她不想就这么丢掉,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被人捡到,哪怕高价买回来她也愿意。
有没有被冷祈寒捡到她不知道,她昨晚还想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单独约他出来问问。
不管怎样,她想先问下他了来。
如果冷祈寒那里没有,她好换别的方式寻找。
她答应得特别的干脆,甚至都没经过犹豫。
这一点也不像平时工作起来经常连下班都忘了的她。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愣了下。
“今天有其他事?”
“待会要出去一下,晚上会回来。”方池夏并没有具体解释,只是粗略交代。
洛易北想不通她要去做什么,但是,他对她的自由,一直没过分限制。
“好,送我!”将手中的牛奶杯塞到她的手中,他越过她径直往公寓外而去。
送他只是很小的事,方池夏几步跟上他就走了出去。
她本来是打算送他到楼梯处,谁知洛易北竟然直接拽着她下了楼。
早晨的空气有点冷,方池夏一起床就跟着他下来了,身上穿得很单薄。
一走出来,她冷得打了个哆嗦,脑袋都快钻进衣服的领子里去了。
洛易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抽了抽,将自己宽大的大衣掀开,牵着她的手,他一带,方池夏的身体随之跌入了他的怀里。
她身材特别的纤瘦,和他包裹在一件大衣里,竟然也包裹得下。
洛易北双臂圈固着她,垂眸视线淡淡在两人紧贴着的身体上看了一眼。
他似乎挺享受现在这种状态的,就这么抱着她,也没将她放开的意思。
方池夏靠在他怀里后身体暖和了不少。
她也没将他推开,而是抬起手帮他整理起了衣服上微微起的褶皱。
“早点回来!”她的动作很缓慢,说话漫不经心的。
“早回来有惊喜没?”洛易北悠悠调侃。.
他并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这次没像以往那样冷暴力。
洛易北决定,还是等了解下事情经过了来。
“坐过来!”没再多问,他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用刀叉转了些食物送到了她的餐盘里。
“多吃点,过来住了几天,回去后不能让妈说瘦了。”
“好。”方池夏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笑,笑得还特别的明艳。
洛易北盯着她唇角的那抹笑,再一想到照片的事,他忽然觉得她的笑容特别的刺眼。
方池夏压根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的那么多心思。
拿着刀叉,她安静用起了自己的餐。
洛易北也没跟她提新闻的事,用完餐,在沙发上坐着处理了下公司的事,晚上十点的时候他就结束了所有手里的事。
他这段时间一直处心积虑地想要一个孩子的事,方池夏现在一到了晚上,就知道他的惯例。
在他结束工作上的事之前,她很自觉地自己先洗了澡上了床。
洛易北洗完澡后啪嗒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摸索着来到床前,他掀开被单上了床。
他的身体很沉,一上床,床会明显的凹陷一部分。
他的气息很清冽,一靠近,方池夏只感觉周围像是忽然吹来了一股风,密密实实全是他的气息。
房间里没有光线,方池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洛易北做事非常的直接,一上了床,身体覆上她的,他的唇摸索着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动作比平时要粗鲁一些,边吻着她,手边探入她的衣服里捣弄。
他的吻侵略性很强,放肆地掠夺着她唇齿间的每一寸呼吸,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似的激烈。
今晚的他似乎没什么耐心,吻她的时候,直接开始撕扯起了她身上的衣服。
之后,天昏地暗!
方池夏像是置身在波涛汹涌海面上的一叶轻舟,随着他每一次的动作沉沉浮浮,脑袋昏天暗地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疼,轻一点!”
“轻一点!”
“呜……”
她的抗议声,断断续续不时可以听见,但是,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今晚的洛易北也不知道怎么的,像是完全听不见她的话似的,动作甚至可以用粗暴来形容。
方池夏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今晚是什么心理,挣扎抗议无效,只能默默承受。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的身体酸痛得像是快要散架了似的。
洛易北还在房中的,不知道先她醒来多久。
方池夏对他昨晚的行为有些怨念,还很不满。
准备早餐的时候,她一直在想着他昨晚到底是怎么了。
这一心不在焉的结果是,煎蛋的时候满满的放了好几勺盐自己也不清楚。
用餐的时候,她先尝了下,被苦得差点吐出来。
洛易北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什么也没说。
轻垂着眉目,他面无表情地用着自己的餐,两个煎蛋全被他一个人解决了。
方池夏就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错愕着的。.
垂眸,视线静静落在自己的肚子,她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她目前为止什么反应都没有。
什么孕吐,喜欢吃酸或者吃辣之类的孕初期反应,她全没。
但是她并没有拒绝洛易北的话。
去医院检查不是坏事,就算没症状,做个常规检查也好。
洛易北话是说的去医院检查,但是,两个人从公寓搬回洛家,一回到家的当晚,他直接把家庭医生叫过来了。
洛家不是单有家庭医生,甚至还有专门的私人医院!
医生过来的时候,带了检测仪器的。
方池夏就这么坐在座位上,全程任由着他,什么都没说。
检查只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洛易北全程站在旁边等候着的。
然而,那医生帮方池夏检查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后却是淡淡回了他一句,“少夫人很健康,什么症状都没!”
洛易北脸色一滞,眼角似乎抽了下。
医生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方池夏,他话说得比较委婉,“少爷,这种事,其实很多时候也跟平时日常饮食和其他一些生活习惯有关系的。”
洛易北抿着唇没说话。
方池夏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反应。
他从医生的那句什么症状也没有后一直在沉默,本来就薄薄的唇抿得很紧,脸部曲线是绷着的。
他一直在盯着方池夏看,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的目光幽暗幽暗的,看得方池夏心里咯噔咯噔的跳了下。
她本来没觉得这种事有多尴尬,可是,被他这么看着,她的脸色忽然就热起来了。
旁边医生还在的。
这边的两个人对望得空气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了似的。
那人似乎站得很尴尬,感觉自己在这两人之间完全是多余的。
可洛易北不发话,这让他离开也不是,继续站在这里也不是。
正纳闷着该怎么办,方池夏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对着他道,“先回去吧!”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让那医生吁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冲着她颔了颔首,医生转身离开了。
方池夏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视线再次落在了洛易北脸上。
洛易北还在盯着她看,他的目光很耐人寻味,手摸着下巴的。
“失望吗?”方池夏试探着问。
洛易北在她的话后回过神,镇定了下脸色,他轻飘飘地回了她一句,“没关系,再接再厉不就好了。”
方池夏,“……”
洛易北慢条斯理走向她,身体倾向她,双臂圈固在她的身体两侧,他耐人寻味地看了她一眼,凉薄的唇从她发丝轻擦而过。
“正好,还有很多动作咱们都没试过,就从今晚开始吧!”他说话极其的缓慢,语调撩人极了。
“你不要脸!”方池夏脸上一热,想要猫着腰从他身下钻出,洛易北却将她往身下一钻,紧跟着,身体直接扑了过来——
连衣服都没脱,方池夏又被他折腾了一整夜!
第二天起床之后,方池夏走路腰都快直不起来。.
她后面的话,方池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目光定格在席亚恒离开的方向,她一直在咀嚼这个名字。
亚恒……
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回去这一路,她想了很久。
都已经进入市区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
对了,在y国的时候,安琪王妃曾经在一场晚宴上位她介绍过这么一个人。
但当时只是简单的打了下招呼,两人并没有深聊。
“安安,席亚恒为什么身为贵族却混迹娱乐圈?”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安安,方池夏疑惑不解的问。
“这个……”安安被她问住了。
尴尬冲着她笑了笑,安安实话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没准人家只是简单的喜欢这行业又或者玩票呢,是吧?”
方池夏被她堵得竟然无言以对。
她对席亚恒并没有什么印象,没纠结这个问题,她就近示意车停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我下车了,待会易北会来接我,路上小心!”
和安安作别,方池夏站在路边给洛易北发了条信息。
等待他过来的时候,一辆黑色宾利刚好从她身边开过。
车窗户是打开着的,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车后排的人目光刚好看向外面。
方池夏视线这个时候也刚好看过去,两个人一个朝外看,一个朝内看,目光刚好撞上。
撇清车内男人那张脸,方池夏怔了怔。
是他!
车内的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视线懒懒收回,注意力落在了手中的电话。
“席少爷,这次来c市是为找人而来吗?”先发话的,是电话另一端的人。
“嗯。”淡淡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帮你办的事办得怎样了?”
“目前还没任何进展,可能需要多一些的时间。”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毕恭毕敬。
席亚恒目光放空在窗外,在对方的话后沉默了下来。
两个人的电话在他的沉默中结束。
前方的司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酒店。”席亚恒淡淡回了对方一句,黑色宾利唰的扬长而去……
方池夏在马路边等了会儿洛易北,之后由他接回了洛家。
洛易北这周是因为绝夜有些事没处理,所以周末一直关书房里在办公。
方池夏不知道什么原因,回去后也把自己关一间房里,除了三餐时候,洛易北就没见她露脸过。
她所在的房间是客房。
洛易北结束完手中的事,晚上十二点仍旧没等到她回房,一步一步向着客房走了过去。
“不早了,该休息了!”把门推开,几步走过去,想要拽着她往卧室走,却在瞥见她手中的东西时,他忽然愣住了。
方池夏手里捧着的是一条围巾,没吊牌,没品牌,什么都没。
但是,质感却很好,羊绒的,男士的。
旁边还摆放着一点点剩的线。
洛易北盯着那条围巾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好看的扬了扬。
“给我的?”
“是啊,好看吗?”方池夏拉下他的脖子,将围巾往他脖子上试戴了下。.
扬起手臂想要打他,擎慕辰却顺手将她的手腕扣了住。
捏住她手腕的手稍稍施力,一带,西西的身体踉跄着就跌入了他的怀里。
擎慕辰目光冷冷地扫过她的脸,指尖捏住她精致的下颚,他冷冷地,一句一句警告:
“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带回来的,进入擎家,就只能是擎家的人!哪怕只是佣人,心里想的,装的,服侍的也只能是我!别想给我整出些勾三搭四的事!”
他的话说得非常的霸道,正如他的性格,冷傲,睥睨,不可一世。
就连家里的佣人,心里也只能想着他,装着他?
西西只觉得他的话讽刺极了。
不过,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并没有和他争吵。
沉了沉呼吸,她甚至都为自己做任何解释。
站起身,精致的脸庞轻抬,目光和他平齐,她一脸冷傲,“我的心,只可能是我自己的!谁也占据不了!”
她的目光甚至都没在他脸上多停留,身一转,直接走了。
“是吗?”擎慕辰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开,唇角冷冷勾了勾。
她的话,勾起了他的挑战欲!
她越是这样,他偏偏越想掠夺!
目光静静落在她离开的身影,在她快走远的时候,他冷不防飘来一句,“我们拭目以待!”
西西脚步顿了下,背脊似乎僵了僵。
擎慕辰也没多解释,转身找洛易北去了。
洛易北这个时候还在看报纸。
盯着报纸上铺天盖地关于席亚恒的报道,他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擎慕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y国王室有人来c市了。”洛易北淡淡回了他一句。
“裴承熙不也经常来吗?”擎慕辰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那是因为宝宝是洛家人他才来!”洛易北盯着报纸上的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了皱,“你说,席亚恒来是为了什么?”
擎慕辰怔了怔。
因为同属贵族圈的关系,他和y国王室也比较熟了,对王室的成员基本上都了解。
席亚恒是裴承熙的堂弟,正统的王室血统,王室继承顺序排第三,仅次于裴承熙和裴承熙的妹妹!
堂堂一个国家的第三王/储,这么尊贵的身份,跑这么远来做什么?
……
休息室里,方池夏进去后一直在看电视。
她本来只是很随意地在切换频道,谁知换来换去,电视里全都是关于席亚恒的新闻。
她对追星真的无感,可因为席亚恒身份特殊的关系,她还是看起了新闻。
童颜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对着电视出神。
“看什么呢?”往她面前一凑,童颜的目光淡淡在电视上扫视了一眼,揶揄了她一句,“什么时候追起星来了?”
“只是随便看看。”方池夏收回目光,将遥控器往旁边一放,拉着她站了起来,“泡温泉去!”
童颜本来这次上山就只准备和她聊聊天,没想到最后会多出那么多人。
方池夏这么一说,童颜几步跟着她就走了出去。.
“是吗?”席亚恒也不知道信了她的话没,只是不动声色盯着她在打量。
“我说的都是真的!”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了眼旁边交错着的一条走廊,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故意接近我?”席亚恒不动声色看着她的动作,把玩了下手中的枪,一步一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方池夏盯着他手中的枪看了一眼,警惕性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是!”
退至旁边走廊的入口处,她忽然侧身闪进去,飞快地在走廊里奔跑了起来。
席亚恒微眯着眸,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失神了会儿,眼神示意了下身后的几个保镖,“跟上去!”
“是!”几个保镖对着他鞠了一躬,集体向着方池夏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方池夏奔跑在前面,和身后的人拉开有一段距离。
她不了解席亚恒是什么样的人,但看他面对生人靠近后的警惕,方池夏觉得他应该不好应付。
跑得很快,心噗通噗通一直在跳。
连着拐了好几道弯,将身后的保镖甩出,瞥见不远处的酒店大门,想要奔出去,一道身影却由侧方忽然走出,方池夏来不及刹车的身体和对方撞了个满怀。
很结实的一撞,方池夏整个人都撞进了对方的怀抱之中。
薄荷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沁凉,还带了丝熟悉。
方池夏的头错愕看清了来人那张脸,她先是有些错愕,随后目光亮了不少,“祈寒,你怎么也在这儿?”
“在干什么?”冷祈寒目光凉凉地扫了像是受到惊吓的她一眼,眉头皱了皱。
“先离开这里再说!”方池夏拉着他奔出花园,径直往大门口处而去。
怕席亚恒的人追上,她跑得很慌乱,中途脚还崴了几次。
方池夏痛得脸色煞白。
“受伤了?我看看!”冷祈寒盯着她的脚看了一眼,蹲下身,想要帮她查看情况,方池夏却借由着他的支撑自己站了起来,“先出去!”
她的滋味似乎有些不太好受,走路的时候,步伐很慢,额头上一直在冒冷汗。
冷祈寒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几步走过去,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在跑什么?”带着她边往酒店外走,他边问。
“陪着朋友来,出现了点麻烦。”方池夏一句话带过。
冷祈寒也没问具体的,抱着她径直往自己的车边而去。
来到车前,将她往车内一放,反手带上车门,想要跟着上车,方池夏却将他的手腕按压了住,“等等,我朋友还在里面!”
“我找人处理。”冷祈寒开车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只是淡淡丢给她一句话,缓缓发动了车。
还没驶出酒店,刚好一辆白色兰博基尼向着酒店内开了进来。
两辆车,一进一出。
擦身而过的时候,对面车上的人目光刚好向着这边看过来。
瞥见靠窗的方池夏,车内人的脸色倏地就冷了下来。
冷祈寒眼角余光微侧,黑眸和对面车内的人撞上,他唇角冷冷一勾,脚下的油门狠狠一踩,黑色跑车轰的一下扬长而去。.
想要跟着走进去,洛易北脚步倏然一顿,目光向着她的方向扫了过来。
他的眼神特别的凌厉,像是刀子似的剜在方池夏的脸上,看得她心里突突的跳了下。
洛易北的气场本来就很强大,平时如果他行走的时候,哪怕没有刻意摆着张冷脸,就已经足够慑人了。
刻意冷的时候,那眼神特别的犀利,犀利得好似一把尖刀,仿佛能刺进方池夏的心脏。
这个样子的他,其实挺吓人的。
方池夏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就窜起了想要后缩的念头。
可是想着今晚的事她没什么站不住脚的,她又把冲动忍住了。
她的脸色特别的淡定,淡定得洛易北看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又冷了几分。
跟着其他男人去了别人的家,她就这态度?
洛易北目光绞着她的眼睛,锐利的像是一把绞刀,像是恨不得将她凌迟处死似的。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几步走向她,拳头啪的一下揍在了她身边的墙壁。
他的拳头非常的用力,方池夏是背抵着墙壁的,她似乎隐约听见了墙壁震动的声音。
方池夏的身体抖了下,但是却没怕他。
洛易北一只手握成拳头撑在她的身体一侧,另一只手垂落,骨节一直在缓缓的收紧。
他捏得很用力,骨骼匀称的手根根都凸了起来,手背的青筋分外明显。
方池夏不动声色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眼,她以为他要对她动粗,谁知洛易北却“啪”的又是一拳头揍在了她身边的墙壁。
方池夏耳膜被他震得嗡嗡的响,但是却没像刚那样哆嗦,她甚至将漂亮的下巴轻抬了抬,目光平视上了他的眼睛。
洛易北阴幽幽的眸光冷冷地扫过她的脸,看着完全没半点愧疚的她,手上的拳头捏紧,还真差点一拳头往她身上送过去了。
“身为洛家的少夫人,却在晚上单独和冷家少爷回冷家,洛太太不觉得自己该解释一下吗?”
咬着牙,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不是一向不稀罕听解释吗?我的解释可信度抵得过你的眼睛所见?”方池夏平静地和他对望,说话不急不缓。
在她解释前,她还是想知道他对她的信任度到底有多少。
“方池夏!你信不信我……”洛易北被她一句话噎住,差点没又抡起手上的拳头。
双眸死死地瞪着她,他的眸光在喷火。
方池夏的目光往他手上扫视了一眼,心寒了下,“你怎样?”
她说话的口气清清淡淡的,像是雪天里天空坠落的一片羽毛似的,和洛易北凌厉霸道又硝烟滚滚的口气截然相反。
洛易北胸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手拧着她的衣服的领口。
他的力度很大,方池夏的衣领是圆领,今天穿的衣服领口开得很小。
现在被他这么勒着,她只感觉脖子一紧,就连胸腔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咳……咳……”方池夏艰难的咳嗽了下。
她没挣扎,倒是洛易北。
只是这么勒了她一下,隔了没一会儿,他又自己松开了手。.
他脸上的表情有了点微恙的变化,很明显是听见了的。
方池夏被这个样子的他看得身体僵了僵,目光佯装没看到的错开,若无其事继续睡起了自己的觉。
洛易北的脸色今晚就没缓和过,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是冷得跟冰块似的。
方池夏解释也解释过了,该说的都说了,还是没换来好脸色,她也不知道自己犯着他哪儿了。
不过,好在的是,洛易北没继续折腾她。
他一安静下来,仿佛全世界都太/平了似的。
方池夏后面的半夜,睡得还算安稳。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眠不足的关系,她的脑袋还有点昏昏胀胀的。
先洛易北几步起床,她起身去浴室洗漱的时候,手不自觉地又落在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戒指已经掉几天了,她还是没习惯手这么空着。
但是,就像她当初和洛易北说的,她不喜欢补上。
一辈子,一次婚姻,一对婚戒,就够了。
婚戒是和婚礼搭配的,她和他,又不可能二婚。
洛易北在她起床后没多久醒来,进浴室的时候,方池夏还没洗漱完。
他一直都有洗晨浴的习惯,哪怕现在是在大冬天。
他也不怕冷,水温还经常用冰的。
也不管方池夏还在里面,他径直走进去,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然而就开始“哗啦啦”的冲洗身体。
于是,浴室里,水花开始四处飞溅。
淋浴间沐浴的人没冷到,倒是外面洗漱的方池夏被溅起的水花给冻得脸上的水珠都还没擦,直接冲出去了。
洛易北视线顺着她离开的方向凉凉的扫了一眼,薄唇鄙夷地往上翘了翘。
在浴室里冲了几分钟的澡,走出来的时候,方池夏在拧她衣服上的水珠。
她对他的行为似乎有些埋怨,边在拧,边在嘀咕,“干什么呀?”
烦躁地将衣服上的水拧了好几次,又用吹风吹了吹,没吹干。
转身,想要去衣柜重新找出身衣服换上,洛易北的声音忽然响起。
“过来帮忙!”他的话很霸道,像是帝王在对着人发号施令似的。
伴随着他的音落,空中忽然凭空一件浴巾凭空罩下,对准方池夏的脑袋就拢了下去。
方池夏眼前的视野被挡住,脑袋转了下,本来是想看下情况,谁知却转错了方向。
她的右边是衣橱,她也是一时忘了旁边这么重量级的一个存在,这一转,脑袋直接撞上去——
衣橱很沉闷的响了下,声音很大,应该没起包也红肿了。
方池夏僵硬站在原地,背脊挺得很直,洛易北似乎还看到她的拳头握了下。
她明显是气愤到了,把头顶上浴巾揭开的时候,手指似乎在颤抖。
洛易北的目光不动声色在她的额头上看了一眼。
红了,很大一片,本来皮肤又白皙娇嫩,突兀的出现这么一片红,特别的醒目刺眼。
洛易北看着她额头的目光似乎柔化了些,但是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方池夏似乎很愤慨,一直在不停地做深呼吸。.
“好了!”拍了拍手,直起身,他似乎有些春风得意。
“谢了。”方池夏绕过车头,直接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而去。
洛易北听着她那声“谢”,怎么听怎么都觉得膈应。
他本来今早出来后看起来难得有点和颜悦色的脸,不自觉地又绷紧了。
方池夏没往他的方向看,拉开车门,示意他下车,“可以让给我来了!”
她的口气,明显的就是在过河拆桥,甚至多搭理他都不愿。
洛易北绷着的脸部曲线,直接凝结成了冰柱。
“上班时间快到了!”方池夏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的时间,提醒。
洛易北理都没理她那话,手腕忽然将她的手腕扣住,再稍稍一带,方池夏的身体直接被他从车下拧到车上,狗吃shi似的摔在了副驾驶座上。
洛易北甚至都没看她一眼,也没等她坐好,就着她这么狼狈的姿势,他倏然发动了车。
方池夏保持着刚的姿势,在副驾驶座上趴了好一会儿,她起身的时候,有些气不过的踹了他的小腿一下。
洛易北开车的手僵了僵,目光凉飕飕的扫了她一眼。
方池夏坐直身体,给自己系好安全带,若无其事地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上班了,快迟到了!”
她说话的口气像是在催促出租车司机似的,洛易北的脸色又是一僵。
方池夏目光没往他的方向看,没看到他的表情,但是她可以想象得到他此刻黑沉沉的面容。
洛易北开着车的,自然不可能和她计较。
方池夏额头上还顶着一个包的,也不可能以这副丑态和他过多斗。
后面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的额头似乎还痛着的,车上不时会抬起手揉一揉,还会倒抽气。
很小很小的声音,蚊子叫似的,其实不注意听压根听不见,而且外面还那么多杂音。
然而,洛易北是什么耳力?
她几乎每一次呼吸的声音,都传入了他的耳中。
车仍旧还在路上继续行驶。
让方池夏有点意外的是,行驶到一半,洛易北忽然将车停靠在了一家药房。
她盯着药房门口看了看的时候,最开始有些意外。
洛易北也没解释,推开车门下了车,他去里面逛了下,之后提着一个小袋子走了出来。
他买的是消肿类的药,滚珠涂抹的。
药瓶一打开,一股清新的草药香扑鼻而来,似乎还带了丝薄荷的气息,非常好闻。
方池夏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看了一眼,她似乎有些意外,脸上的表情是呆愣着的。
洛易北淡淡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吐出一句,“只是不想在公司传出家暴绯闻而已。”
方池夏本来都慢慢转柔的脸,瞬间又绷了起来。
洛易北并没有多说,拿着药瓶继续帮她擦起了药。
他话是那么说的,说得好像完全不关心她的疼痛似的,但是,帮她擦药的时候,动作却温柔极了,像是生怕弄痛了她似的。
方池夏乖乖坐在他身边,任由着他的动作,所有的触感都集中在他帮她按摩的那根指腹上的。.
他说得脸色都没改一下,仿佛用嘴做这种事,对他而言是多正常不过的事似的。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就跟突然被铺上了一层寒冰似的,一瞬之间唰的一下就凝结住了。
洛易北抬眸,懒懒睨了她一眼,“我还在等你。”
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说话的口气,特别的招人恨,就连看她的眼神,都是轻浮的。
方池夏瞪着他看了很久,僵住原地没给反应。
洛易北眉眼一挑,长臂勾住她的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再稍稍一带,方池夏的身体被动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方池夏手上端着酒杯的,措不及防的一个动作,让她杯中的酒差点泼溅出去。
目标,对着的是他白净的衬衣。
方池夏的脸色先是惊了下,不过很快又转变成了看戏的姿态。
只是——
酒还没倒出来,洛易北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适时将她手中的杯子稳了住。
非常快的速度,所有的一系列不过是发生在几秒的时间,方池夏甚至都没能看清。
回过神的时候,手被洛易北包裹在手心的,连同她手中的杯子。
方池夏盯着稳稳当当被她端在手中,甚至连一滴都没沁出来的酒杯看了一眼,失望地瘪瘪嘴。
“所以,我们继续?”洛易北目光往上抬了抬,盯着她看了一眼,又示意了下她手中的杯子。
方池夏深深做了次呼吸,在他腿上坐下来,端着酒往口中送了一口,纤细白皙的双臂往他脖子上一缠,将他的脸拉下来,她的唇对准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她给洛易北调的酒浓度很高,伏特加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还伴随了阵阵青柠的清新,味道,清爽混合着纯纯的浓香,让人有些沉醉。
洛易北微眯着眸,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扫过她的脸,他的眸光似乎比刚才幽暗了些。
方池夏硬性将酒推送入他的口中,看着他被动吞咽,目的达到,想要撤退,洛易北却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肯将她放开。
方池夏也没挣扎,只是以一种不悦的目光看着他。
洛易北全然无视她的眼神,手往她脖子上一勾,一手拥着她入怀,一手扣住她的脑袋,身体侧翻,轻而易举地将她抵至身后的沙发,他的唇深深浅浅前地和她厮磨了起来。
方池夏的口腔中还弥漫着青柠香气的,清新得好似湖畔吹来的一阵风,清甜入肺,忍不住诱/惑着他,想让他攫取更多。
方池夏倒没推拒,但是也没配合,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吻着,反应像极了一尊木头。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似乎有些不满。
眉头皱了皱,他先是在她唇上轻啄浅吮了下,而后倏然狠狠的咬了她的唇/瓣一下。
“宝贝,我喜欢听你叫出来的声音!”
懒懒的口气,每一个字都溢满着揶揄。
方池夏吃痛,扬起手臂就打了下他的后背。
洛易北倒不在意她拳头的这点力度,唇贴上她,再次和她纠纠缠缠了起来。.
方池夏广告策划没多大问题,但是拍摄这种事,她真不在行。
她去了,最多也就陪陪他,帮他递递东西,给他倒倒水之类的。
这个季节是冬天,早晨的空气很冷,吹到身上的时候,那种寒意,仿佛渗透进了骨子里似的。
第一处拍摄现场在森林,森林的温度更低,方池夏步入森林这一路,身体完全抖索着的。
森林的海拔有点高,今天下雪了。
方池夏到的时候,洛易北很专注的在掌镜。
他本身眼光就极为挑剔,对什么都要求到得完美的地步。
大冬天的,为了拍摄效果达到最佳,山里露水重,还下着雪,他在现场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也不嫌折腾。
方池夏过来的时候撑着伞的,盯着雪中的他看了一眼,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洛易北似乎眼角余光斜睨到这边的她了,侧过头,他盯着她看了看,像是有些讶异。
方池夏撑着一把透明伞站在雪幕里,眉目如画,肤白胜雪,唯一的一抹红,是唇上那天生的颜色。
桃花一样的红,映衬在漫天雪景中,构成了暗淡的森林里一道最醒目的风景。
洛易北似乎没料到她会到这么冷的地方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似乎很意外。
方池夏几步向着他走过去,将手中的伞遮挡在两人的头顶上方,她的唇角一直微微翘着的,“怎么没跟我说要拍这广告的事。”
“说了要干什么?过来能帮忙?”洛易北的口气,带着淡淡的嘲弄,不过,看着她的目光却是暖的。
方池夏似乎被冻到了,翘挺的鼻尖冻得通红通红的,脸蛋也是红扑扑的,像是盛开的桃花似的,颜色特别的惹人怜宠。
“我可以打下手。”方池夏不服气地为自己辩驳。
“那待会一起看下拍出来的效果。”
一起看效果,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的任务,甚至连打杂都称不上。
两个人有时候在家里的时候,他胸口不顺畅了,指使方池夏一点也不客气。
但是,环境真正恶劣的时候,他却连让她动动活动下手脚帮帮忙都没舍得。
“好。”方池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轻点了点头。
“大家还等着拍摄的,我先把手里的事处理完了来。”将手中的围巾解下,往她脖子上一套,拉着她靠近自己怀里,他在她脖子上缠绕了几圈,把小小的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他转身继续拍摄去了。
雪景中很多工作不太好进行,温度太低,模特穿太少,拍摄的时候表情到位很难,身体还老是发抖。
洛易北的脸从头到尾是绷着的,盯着那模特的眼神,像是随时可能飞掉她把人给换了似的。
不过,最后他什么都没做。
让方池夏这么冷的天穿成这么单薄代替上阵,他做不出来。
拍摄过程有些缓慢。
方池夏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打扰。
一场本来几十分钟就可以解决的拍摄,硬生生拖延了几个小时。
最后的画面还是洛易北捕捉到的。.
“有什么好看的?好看得过你男人?”洛易北对她那话很不屑,说话唇角都是冷傲勾着的。
他的音量不高不低,足够让身边刚好经过的好几个人听见而已。
今晚这样的场合,来到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相互熟悉的。
一群人似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洛易北,都诧异地往两人的方向看了看。
方池夏莫名其妙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的表情直接成了囧字状。
洛易北倒是半点反应都没,拽着方池夏的手走向不远处的一方沙发,他也不管现场还有那么多人,直接和她调/情了起来。
他的手指勾缠住她手的,指腹一直在抚弄她的肌肤。
他喜欢她肌肤的触感,软软的,qq弹弹的,像是手心里捏着一团布丁。
不远处,冷祈寒父子还在接待宾客。
一个伺候在现场的佣人往洛易北和方池夏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到两人身边,小声提醒了两人一句,“少爷,部长,洛少爷夫妇来了!”
冷祈寒的眉头在他那句“夫妇”后皱了皱,端着红酒杯的手五指微微收了下。
“我去接待吧!”冷如天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往洛易北所在的方向而去。
一见面,冷如天热络的和洛易北聊了起来。
“哟,洛少爷,来了怎么不让人通知我一声呢?刚忙着其他事,一时疏忽了,见谅!见谅!”
“没关系,部长如果有事情忙,那就先忙去吧,我和我太太随意就好!”
“不打紧不打紧,冷洛两家素来交好,洛少爷可是冷家的贵宾。”
两个人的对话,都是一些非常冠冕堂皇的话,交际场上的客套话。
冷如天官场风生水起的,应酬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和洛易北的对话,不熟的人听到止不住还真以为两家世交似的。
洛易北年轻是年轻,但是,论应酬,论敷衍,他一点也不输冷如天这样的人物。
洛易北的表面功夫也做得很好,该热络的热络,该客套的客套,唇角甚至还微微勾着的。
方池夏在旁边不动声色听着他的话,心里骂了句:两只狐狸!
“洛少爷和夫人结婚是什么时候的事?是我消息太落后了吗还是平时太过忙碌,居然没得到消息!”
洛易北唇角的弧度微微凝固,可很快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太太和其他女子有些不一样,我太太生性节俭,贤良淑德,不爱铺张不爱高调,甚至连婚礼戒指都不爱,更不想劳动这么多人。所以,婚礼的事,我们商量后主张的是家庭式婚礼,一个宾客都没请。”洛易北连着说了很多。
他平时有时候可能一天也说不了这么多话,现在破天荒的说了这么多句,甚至还用了这么多天花乱坠的赞美词。
方池夏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贤良淑德……
她有点醉。
“少夫人的优点真多,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啊,像这样的已经不多了。”冷如天笑眯眯的称赞。
方池夏唇角尴尬一抽。.
这么想着,方池夏后面被敬的酒,基本上只碰了下唇。
她几乎没喝,考虑的是待会和洛易北至少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这样两人才有办法回家。
今晚出席晚宴的人几乎都是彼此认识的。
不出方池夏所料,洛易北落座后,被不少二十个人过来寒暄碰杯了。
冷祈寒今晚也喝了好几杯,应酬这种事,身在他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很多时候都难免的,而且今晚的他还是主人。
但他也没只顾应酬忽视身边的人,坐下来后不时还会动作优雅地帮方池夏夹夹菜。
方池夏和他那么熟了,他这种事也没少做过,她本来挺习惯的。
接过他送过来的菜,正准备送入口中,旁边,洛易北一记凉飕飕的眼神忽然扫了过来。
方池夏被他看得尴尬,都已经夹起的菜又硬生生放了下。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淡淡谢了冷祈寒一句,她把菜搁置在自己的餐盘,之后再没碰过。
“宝贝,我喜欢那个!”旁边,洛易北的声音忽然响起。
称呼她,还称呼得特别肉麻。
他其实没少这么叫她,但是一般都是在情/动的时候。
两个人关了门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么叫,方池夏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叫这么肉麻,方池夏神经一紧,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嗯?”洛易北的声音,仍旧是懒懒散散的。
他指着的菜是一款螺,不知道什么螺,炒的,需要用牙签。
方池夏回过神,帮他取了一个,想要搁置在他的餐盘,洛易北却淡淡又飘来一句,“帮我剥肉。”
他说得特别的冷艳,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得意。
方池夏横了他一眼,对他的话有些无语。
真幼稚!
这是在玩小孩子争宠游戏吗?
方池夏对他的行为很不齿,但是,她仍旧乖乖的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用牙签帮他把螺里的肉取出,似乎是猜到洛易北下一步会说什么,不需要他开口,她自己先戴上手套把肉送他嘴边了。
洛易北对她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唇角微微抿了抿。
两个人的动作,旁若无人。
冷祈寒在切割牛肉,眼角余光斜睨到两人的这一幕,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
方池夏还在帮洛易北夹菜,他点名要什么,她就给他夹什么。
遇上麻烦的鱼之类的,她甚至还会主动为他挑刺。
在桌可是有那么多人的。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的看着两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感叹,“夫妻两感情真是好呵!”
方池夏只是微微牵着了下嘴角,没说什么。
洛易北很高冷的直接回了那人两个字,“那是!”
那人似乎愣了那么一下,脸上的表情跟被人塞了个鸡蛋似的错愕。
有这么回答别人的吗?
方池夏的表情直接成了囧字状。
一顿晚餐,两人稍微好好用了会儿餐,可谁知没隔五分钟,又有敬酒的人来了。
这一敬,洛易北又连着喝了好几杯。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方池夏有些担心他,喝这么多,再好的酒量也撑不住!.
洛易北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将目光落在冷祈寒脸上的。
冷祈寒直起身,目光冷然对上了他的。
两个男人的气场差不多,气质也都是属于清冷型,眼神交锋的时候,没有电光火石,然而,房间的温度却是像突然由秋天过度到寒冬腊月似的,冷得有些锥心刺骨。
“她现在是洛家的少夫人,我洛易北名正言顺的妻子!”视线交接,先开口的是洛易北。
“是吗?洛少爷和她认识几年?”冷祈寒唇角扬起一抹讽刺,忽而勾起唇似笑非笑的笑了下,“从十来岁来到c市,她过去的八年时间,生命里出现过的人,是我!过去她最艰辛的几年,帮她度过,陪着她的人,也是我!”
他似乎说得非常的自信,看着洛易北的眼神,还带了丝蔑视。
洛易北眸色一沉,眸中折射出一丝冷鸷。
可很快的,他眼中的波动,又慢慢地平复了下去。
“那又如何?未来的八十年,她的名字上仍然冠上的是我洛家的姓就好!”比起冷祈寒的自信,他说得更加的狂妄。
方池夏现在也才二十岁出头,冷祈寒拥有她过去的八年,而他,这一辈子,会有八十年的时间陪着她!
“洛少爷这话别说得太早,世事难料,未来的八十年会怎样,谁又说得准呢?”冷祈寒眉梢抬,淡淡冷嗤了声。
“那就等着看吧!”洛易北丢下一句话,转身往方池夏所在的房间去了。
到的时候,方池夏拿着一个汤匙在帮他把汤弄凉。
反手将门带上,洛易北几步走过去,将她手中的碗往旁边一放,他也没要喝那汤的意思,推着她就倒向了床上。
方池夏猜测到他心里大概是有怒,没有做任何抗拒。
“冷祈寒的话,是不是真的?”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他问着她,语调很严肃。
方池夏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从来都不是擅长撒谎的人,她要么不说,说出来的,一定是实话。
这是她的性格。
她的沉默,像是给了洛易北当头一棒。
“告诉我!”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然而,他却仍旧坚持想要听到她的说法。
方池夏紧咬着唇,还是没有回答。
“回答我!”洛易北的声音扬高了几分。
他似乎对她的行为有些愤怒,俯身,他有些粗暴地就着她的唇咬了下。
这一咬,不像两人以往的小打小闹,他似乎就是想惩罚她,咬得方池夏唇上一麻,她都感觉自己的唇快掉了。
方池夏痛得惊呼了声,抬起手就捶打了他一下,“疼!”
“那告诉我。”指尖扣住她小巧的下巴,洛易北对这个问题很坚持。
方池夏的唇还是抿着的,似乎不准备回答。
然而,洛易北像是料到她的企图,一瞥见她的唇没开启的意思,他直接以舌/尖将她的唇齿撬开,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他的吻不应该叫吻,他就是在想折腾她,逮着她哪儿咬哪儿,方池夏的小舌都快被他给吞了。.
手臂将他扶起,她坐在床边,按压着他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将水杯递给了他,“喝吧!”
方池夏这么让他靠着,只是为了方便他喝水。
谁知,洛易北靠着靠着,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水都喝完了也没要直起身的意思。
方池夏瞥了眼两人的姿势,不动声色将他推了推,“躺回去准备睡了!”
“不还早吗?”洛易北理都没理会她的动作,身体仍旧是靠她身上的。
他比她高那么多,也结实那么多,这么完全放任自己靠上来,而且喝酒后本来身体就很沉,方池夏根本就稳不住他。
支撑了没两分钟,她都快被他压趴了。
“我想睡了!”手戳了戳他,她再次提醒。
洛易北没回答,而是直接给了她一记“本少爷都还没睡,你睡什么”的眼神。
方池夏,“……”
方池夏被他一噎,沉了沉呼吸,她没坚持,而是改了政策,“那你好好坐。”
洛易北仍旧没理。
他不但没理,一只手勾住她的腰,他的另一只手甚至不规矩的钻入她的衣服,在她衣服里捣弄了起来。
酒后的人一般体温都会相对偏高,他的手温度很烫,像是点燃着一串火焰似的,力度,不急不缓。
方池夏被他撩拨得身体火辣辣的,不舒服极了。
“不想睡就好好坐!”她将他推了推,按压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酒后性格比较软的关系,洛易北这个时候倒挺配合,以往甚至都没这么配合过。
如果以往方池夏敢让他做什么,或者敢这么抗拒他,手腕恐怕还没碰触到他,准被他反扣,压在身下直接给办了。
洛易北像现在这么任由她怎么摆弄的时候,少得几乎可怜。
方池夏侧目看了他一眼,试着继续哄,“早点睡了,明天还得去公司,嗯?”
她的嗓音特别的柔和,她是想让他早点睡了早点结束今晚这一夜,她也顺带少点折腾。
洛易北黝黑的墨瞳如点漆,目光缓缓侧过,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眼,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酒后的关系,他的目光很迷离,像是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眼角微微挑起,妖冶魅惑到了极致。
这个样子的他,让方池夏一不小心失了神。
“我扶着你躺下?”想要趁机推着他倒向床上,双臂搂着她的腰,还没有任何动作,洛易北忽然淡淡飘来一句,“老婆,再去倒杯水。”
他说得挺正经的,口气正经,话也正经,称呼更正经,嗓音低沉得让人沉溺。
方池夏像是受了蛊,怔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于是,之前还准备趁着他意识不清哄着他入睡的人,鬼使神差的站起身,提线木偶似的被他牵制着走了。
帮他再次倒了杯水,喂他喝下,方池夏只当这样就结束了,谁知洛易北忽然淡淡又飘来一句,“帮我脱衣服!”
方池夏本来就想让他睡,脱衣服正好合她的意。
她没想多,低垂着头乖乖帮他解起了身上的浴衣。.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到突然出现的他,脸缓缓抬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喜欢?”洛易北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淡淡扫向了她看着的电脑页面。
“嗯,很喜欢,想找个时间专门研究研究,我觉得容熙的广告部可以更专业。”方池夏提到这个问题似乎很感兴趣,回答他的时候,唇角是微微翘着的。
洛易北不动声色听着她的话,目光若有所思的沉了沉。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漆黑如墨的眸多了抹亮彩。
方池夏的话,他并没有表达任何态度。
两人下了班,甚至是回去之后,他也什么多没说。
然而,后面的几天,他却做了个震惊整个容熙的举动!
洛易北着手成立了一家专业的广告公司,挂在方池夏名下的,他送给她的,还专门从容熙广告部调了好几个精英过来配给她!
这是他宠女人的方式,只要是她喜欢的,一句话,他全部奉送给他!
方池夏是在成立大会剪彩仪式上才知道的。
看着公司法人文件上是她的名字,她似乎惊住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我那天其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不是感兴趣吗?有人送,接着就是了。”洛易北回答得漫不经心。
“我会经营好的!”方池夏漂亮的下巴轻抬了抬,一脸信誓旦旦。
“嗯。”洛易北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新公司成立的地方在容熙大楼的旁边,和容熙刚好挨着的,洛易北打着的私心是两人随时见面方便。
而且,方池夏仍旧还是容熙的设计师,新公司和设计部来回往返,挨着比较方便。
公司正式成立之后,方池夏后面连着好几天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新公司的推广上。
她虽然是新手,但是洛易北配了好几个容熙广告部的资深给她,新公司刚开始运营起来还算顺利。
专门为容熙服务的同时,还接了不少外界的广告,而且接的业务,档位一直走的是最高端的,全是为顶级品牌服务。
方池夏业余自己也学了不少设计方面的东西,一切都很顺利。
新公司成立的第十天,业务部意外接到一笔业务,负责蓝氏企业接下来一个月所有广告的生意!
新公司现在员工还不多,方池夏也在兼做业务,当时电话是她接的。
打电话的是蓝氏的一位高管。
蓝氏是冷家的企业,未来的继承人是冷祈寒。
方池夏接到电话的时候有犹豫,但是,一想着这是工作上的事,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她把这笔业务接下来了。
洛易北不知道这事,他把广告公司的所有事情都交到她手里了的,全让她在折腾。
方池夏接手了和冷家的合作,后面的连续几天,似乎一直很忙,经常很晚才回家,具体忙什么,洛易北并不知道。
洛易北只当公司刚成立事多,也没想多。
只是,这么持续了十多天,每次回家看着房间里空空的,他忽然就不乐意了!.
方池夏轻哼了声,当没看到似的,若无其事走进去漱起了口。
她平时如果在漱口的时候洛易北刚好走进来,她会比较恼他。
但今晚,先进去的是洛易北,水声他也开得哗啦啦的,丝毫不比平时小,整间浴室都水花四溅的。
然而,她像是看不见似的,进去后自然而然地就洗漱了。
洛易北俊脸微微侧过,不动声色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好一会儿,脸色乍青乍白的变化了下。
方池夏没管他,刷牙洗脸完,她抬起头盯着镜中的自己整理起了微微有些溅湿的头发。
她平时除了洗澡的时候,做其他很多事都挺干脆利索的。
然而今天,洗漱花了半天,整理发丝也花了半天。
整理完后还没出去,而是就在浴室留下来了。
洛易北在洗澡,身上脱光了的。
他平时在她面前洗澡比没人在的时候还自然,然而,现在,当她抛开矜持正大光明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反倒后背跟长满了刺似的,浑身都不自在。
“今天的夜宵是冷祈寒带过来的,那个时候大家忙碌了一天,晚餐都还没来得及吃,看到吃的,大家都觉得特热情。”方池夏想了想,像是生怕自己那话又被他想歪,她又补充了一句,“是对吃的热情。”
她的意思是,大伙,包括她,所有的热情都是针对热气腾腾的食物,不是针对冷祈寒。
洛易北背对着她,冷冷甩了她两个字,“出去!”
他说得特别的冰冷,不带半点情感。
方池夏今晚连着说了那么多,却换来这么一个字,这让她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她的性格也干脆,他都这么说了,她直接身一转,真走出去了。
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她似乎有些不服气。
侧过头盯着淋浴间的他看了一眼,她指着他,尖酸的讽刺,“洛易北你傲娇不?该说的都说了,难不成还需要我哄吗?”
她吼得挺大声的,浴室本来空间就相对较小。
她这一吼,房间里回音都有了。
浴室里持续了好一会儿的水声在她的话后唰的就停了下来。
洛易北背对着她的身体似乎僵了僵,目光冷冽的向着她的方向扫了过来。
他的气场本来就很强大,眼神这么扫过来的时候,看得方池夏心里咯噔跳了下,脚步不自觉地就往后退了两步。
可是,她又没做错什么,她觉得自己站得住理。
忍住准备退出去的脚步,她挺了挺背脊,目光傲然迎上了他的眼睛。
“刚说什么?”洛易北的声音,冰冷刺骨。
“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方池夏目光与他平齐,一脸无惧。
洛易北眸光危险的眯了眯。
随手取过一块浴巾往身上一裹,他慢条斯理向着她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很渗人,犀利得像是一把尖刀似的,扎在身上让方池夏特疼,但是她却没避开。
洛易北本来只是恼火她和冷祈寒那么和谐的一幕,她不说后面那话还好,一说,洛易北胸中的火气就像是被泼了油,噌噌的就开始燃烧了起来。.
门外,一阵“吭吭吭吭”的脚步声缓缓向着这边走来。
不急不慢的声音,平稳又闲适。
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书房的门前。
方池夏背对着门还盯着设计图在看的,并没有觉察到身后的人,直至,洛易北的声音忽然响起,“挖到什么宝了?”
方池夏微怔,侧过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设计图,想要收起来,可是又觉得没必要。
撞见就撞见,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突然想着这个了?”扬起手中的图纸,她试探着问。
“想做什么就做,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洛易北慢条斯理走向她,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没想到你会一直记着这事。”方池夏侧过头看着他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下。
洛易北俊脸轻抬,漆黑如墨的眸子锁着她的眼睛,长臂一伸,将她往怀里一带,双臂由后穿过她的腰将她搂住,俊脸贴着她的,和她厮磨了下,他的手漫不经心地拉扯着她的腰带把玩,“这栋别墅是作为奖励设计的,为洛家诞下一个继承人的奖励!”
停顿了下音,目光转向她,他的语调陡然一转,“所以,我们要不要努力点?”
他边说,边在拉扯她身上的腰带。
话一说完,手已经钻进了她的浴衣里。
方池夏并不是物质型的人,她不喜欢做的事,可能千金都难诱/惑她去做。
但是,孩子的问题,已经和洛易北商量好了的,有没有这栋别墅作为奖励,她这段时间都会配合他!
这么一想,洛易北的所有行为,她没有阻止。
两人还在书房里的,洛易北也没要回卧室的意思,抵着她平躺在光洁的桌面上,又要了她一次……
方池夏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嗜睡。
第二天她仍旧起得有点晚,所幸的是,今天刚好周末。
不用上班,起晚点情有可原。
洛易北也还在房间,背对着她正好在穿衬衣。
瞥见醒来的她,他侧过头淡淡看了她一眼,“洗漱完待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方池夏下了床,来到他身边,打开衣橱,很随意地给自己找了身舒适点的衣服,她随口问,“去哪儿?”
“岛上!”洛易北好整以暇勾了勾唇角。
将衬衣的最后一颗纽扣扣上,他靠一旁懒懒交叠着腿安静地等她。
方池夏似乎微微怔了下,想着昨晚那张设计图,她似乎猜到他带她去的目的了。
唇角轻轻一扬,动作麻利地把衣服换好,她转去浴室,几下下洗漱完毕,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妆容已经完全收拾妥当。
“好了!”
“走吧!”洛易北的目光在她身上不动声色打量了下,手牵过她的手,领着她慢条斯理往楼下而去。
出了洛家,上了车,他开车载着她直接去的海边。
方池夏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坐车也有点不舒服,肚子总是有点反胃,但是感觉不明显。
好在洛易北开车的速度也有点慢,这减轻了她的不适。.
洛易北对苏慕回不回来其实并不关注,他关注的是洛恩奇对方池夏的态度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万一苏慕回来,苏家有了足够搪塞洛易北上次那话的理由,那还不得正大光明闹起来?
再加上洛恩奇本身又很喜欢苏慕,如果苏慕再在洛恩奇面前卖下乖,再加上方池夏的肚子现在都还没反应,洛易北不知道洛恩奇本来都方池夏才刚刚积累起来没多久的认可,会不会崩塌。
不管怎样,苏慕可能找到的事,对洛易北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他倚在门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几步走到书房,一个电话打给了助理,“帮我查下苏家这几天的动静,几分钟后给我答复。”
简短的一通电话,几分钟后随即挂了。
洛易北亲自挑选的助理都是精英,各方面都很拿手。
几分钟后,一个电话打过来,上至苏天的情况,下至苏染的,全都给他挖过来了。
“少爷,苏天这几天去了下t市,单独一个人去的,苏染小姐没有随同,似乎是出国去了。”
“自己的妹妹快回来了,出什么国?”洛易北手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沉了沉眸。
“这个具体我不是很了解,如果少爷需要,待会我再深入调查下。不过据说苏染小姐带的行李很多,像是要出国住很长一段时间的样子。”
“是吗?苏天目前的情况呢?”洛易北对苏染的事并不感兴趣,直接了当问的苏天。
“苏董事长去了t市后在那边呆了几天,似乎去了一所孤儿院,现在人是回来了。”
“几个人一起回来的?”洛易北眸色一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助理那边沉默了会儿,似乎在翻阅什么资料。
电话里传来鼠标点动的声音,唰唰唰的连着响动了好几次,随后才是助理干脆的回答,“根据网上调查出的苏董事长回国那天的路透,车内似乎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洛易北咀嚼着他的话,绷得冷硬的面部曲线舒缓了些。
一个人!
没有其他人陪同!
苏家找这个孙女找了那么久,如果人找到了,是不可能不带回来的。
然而,现在回来的却只有苏天一个人!
这种情况,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种可能——苏天这次得到的消息,可能哪里出了问题!
不管怎样,只要人没回来,洛易北都乐见其成。
“我知道了,忙其他的去吧!”
“好。”
一通电话,两个人的措辞都很简洁,简短的几句话结束,洛易北之后慢条斯理回了卧室。
抛开苏慕的事,他的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用餐的时候,他的唇角甚至带着一抹笑意。
他本来就极少笑,突然一笑,旁边的方池夏刚好斜睨到。
瞥了他一眼,她看着他的眼神异常的怪异。
洛易北也不解释,动作优雅的把自己的那份午餐解决完,下午的时候,他甚至电话给施靳扬,把人叫出来去玩了几个小时的高尔夫。
方池夏也去了,陪同他去的。.
洛易北吹了声口哨,再次洗漱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
有时候,烦闷的时候,逗逗她,他的心情指数会直线飙升。
用完餐两个人一起去的公司。
洛易北还惦记着方池夏之前和冷祈寒合作那事的。
抵达公司之后,他今天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跟着方池夏去了新的广告设计公司。
方池夏抵达容熙后转去自己的办公室时,瞥见跟上来的他,她愣了下,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洛易北也没做任何解释,越过她,他慢条斯理走在她前面往办公室内而去。
进入办公室,刚坐下,办公台上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洛易北想要顺手去接,方池夏却几步走进屋,动作比他更利索地把电话拿了起来。
一个广告邀约的电话,关于婚纱的,方池夏很欣然接下之后就转身出去安排了。
“小安,待会有个广告需要出去拍摄,婚纱的,取景点客人指定了的,海边,晚点我和你一起过去!”
交代完,像是看不到旁边还有个洛易北似的,她转身继续忙碌去了。
公司才刚成立,她的事情其实很多。
抵达公司之后,洛易北就看着她在他面前转过来,转过去,再转过来,再转过去的。
很忙,也很充实。
这是方池夏喜欢的生活方式,累虽累,但是,却不苦。
拍摄广告的时候,洛易北一起去的。
方池夏行事特别的干净利索,行走的时候,步伐如风似的。
洛易北到了现场之后就双腿交叠懒懒坐一旁看她忙碌了。
“大家抓紧时间布置,客户马上就要过来了!”
“这纱和花墙再稍微挪过去一点!不能摆放在这里。”
方池夏在现场穿梭来,穿梭去的,忙碌了好一会儿,最后闲下来还是拍摄真正开始的时候。
这次拍摄的婚纱广告是国际上很知名的一个婚纱品牌,婚纱设计得雍容华贵又精致。
广告模拟的是婚礼现场的情形,阳光,沙滩,最美的嫁衣,婚礼,还让动用了很多路演做宾客。
广告拍摄的时候,方池夏一直站在洛易北身边安静地看。
她的目光一直在顺着身穿婚纱的模特移动,似乎看得很出神。
洛易北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眼,冷不防飘来一句,“改天要不要考虑重嫁一次?”
方池夏侧对着他的身体僵了僵。
“把遗漏的全都补上!”洛易北重复。
婚礼流程,宾客,婚戒,婚纱!
也不需要像当初两人在西西里时那么委屈的只有她和他知道,甚至连个见证的人都没有!
那样的婚礼,其实压根算不上婚礼!
现在连婚戒也不再了!
洛易北怎么想,心里怎么都觉得有些遗憾。
方池夏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一股暖流满满的从胸中逸了出来。
然而,侧过头,她回他的却是,“不是早就嫁了吗?还再嫁什么呢?”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洛易北纠正,“正规严肃的婚礼,爸,妈,爷爷,曾祖父,洛家所有人,以及朋友都在场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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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新年快乐~.
然而,她也仅限于不满。
婚都已经结了,她还能奈他如何?
洛易北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好整以暇地勾了勾。
“日期喜欢定在什么时候?”
“都可以!”
“那就由我定了。”
“场地?”
“随意!”
“酒店?”
“都可以。”
“花艺?roseonly还是野兽派?”
“你决定就好了。”
洛易北连着问了很多,方池夏似乎对什么都不甚上心,回答得很随意。
洛易北只是淡淡挑了挑眉,也没和她深入交流的意思。
“也好,方小姐那天只负责准时出席就好!”
这一次,失语的变成了方池夏。
洛易北唇角冷艳地往上勾了勾,若无其事吹了声口哨,走在她前面往别墅里而去。
回去之后,他直接去的是书房。
婚礼这种事,虽然沙织星很乐意提供帮助,但是,很多事,他还是喜欢自己参与。
去了书房后,他一直在策划请帖。
洛家人脉广,生意场上的朋友多,平时生活圈的朋友也多,真正举办一场婚礼,宴请的人自然多。
单单是拟定宾客的名单,都花去了他几个小时。
方池夏没什么朋友,邀请的亲戚朋友几乎都是他这边的。
洛易北把名单简单的列了下,第二天早晨两人去主屋的时候,他顺便带过去了。
宴请的名单往洛恩奇所坐的位置面前一扔,洛易北在他旁边的坐了下来。
“大致列了些,看看有没需要补充的。”
他不知道是没把昨天完全没表态的洛恩奇当回事,还是压根不介意他的态度,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他仍旧照常做自己的。
把名单给洛恩奇看,是他仍旧敬对方为爷爷,最基本的尊重而已。
洛恩奇拿着那份名单的时候,手刚开始很僵硬。
他把那份名单捏了很久,可最终还是拿起翻看了起来。
一页一页的把名单刷过,将名单搁置在一旁,准备用餐的时候,他提醒了一句,“婚礼之前,记得把索菲亚王妃一家也邀请一下!”
索菲亚王妃是r国的王妃,费司诺所在的国家,苏瑞的祖母,整个王室都是容熙的老客户。
方池夏也在旁边,她坐下来后本来拿着餐具正准备用餐。
洛恩奇突然而来的一句话,让她怔了怔,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手中拿着的刀叉打滑了下。
索菲亚王妃一家也要邀请?
方池夏对苏菲亚倒没什么,但是,一年多以前她曾经因为苏瑞流过产的!
曾经发生过那么让她痛彻心扉的事,现在,苏瑞那张脸,她并不想看到!
尤其还是在婚礼上!
她像是被震惊住了,刀叉打滑后,她也没要捡起来的意思。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眉头皱了皱。
视线微侧,帮她把刀叉捡起,重新放回她手中,他淡淡的问,“怎么了?”
方池夏回过神,抬头看着他,目光有些呆滞。
“不舒服吗?”洛易北看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抬起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方池夏回过神,将他的手轻轻拿开,镇定了下神色,淡淡回了他一句,“我没事。”.
“很重要的会议,不能取消!”方池夏纠正。
“那就延后!”洛易北的手仍旧在她的衣服里捣弄,他似乎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方池夏被他三言两语堵得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正思忖着该找怎样的借口推拒,洛易北似乎对她的抵触有些不满,刚好停留在她身上的手,忽然就着那处柔软狠狠地揉捏了下。
“嗯~”方池夏手捂住嘴,压抑地叫了声。
“可是,真的很重要!延后开会影响很多!”手揽着他的脖子,她还在期期艾艾地和他商量。
“洛太太!”洛易北垂眸,目光淡淡从她脸上扫过,他忽然翻身将她圈固在身侧,身体悬荡在了她的身体上方。
目光绞着她的眼睛,他的话带了淡淡的讽刺,“身为一个有夫之妇,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比起什么公司,自己老公的事是不是会来得更重要?”
“我跟你说正经的!”方池夏推了他一下。
“我说的不是正经的?”洛易北挑眉反驳。
方池夏瞥了眼两人的姿势,对他的话很无语。
他做出来的哪件事像正经的了?
“会议的事延后!明天能赶去就赶去,不能赶去到时候残局由我收拾!”洛易北并没有想和她在这个问题上深聊的意思,垂眸盯着身下凹凸有致的她看了一眼,俯身,冰凉的唇吻上了她的。
轻柔的吻,沿着她光洁的额头一一往下——
像是膜拜似的吻过她的眉眼,鼻尖,如花般的唇/瓣,下巴,纤长的颈项,他以齿挑开了她睡衣的肩带——
方池夏其实并不想和他做这种事,她最近就是有点冷感,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原因。
但是,这几天,她抵触过他太多次了!
方池夏不想引发两人间的矛盾,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只是在身上的衣服快要被褪尽的时候,她软着嗓音提醒,“易北,你轻一点!”
她似乎有些紧张,为什么紧张,自己也说不清。
像是出于本能,条件反射性地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洛易北只当她对这种事生疏了,并没有觉得她的话哪儿不对。
不过,他的动作还是放柔了……
今晚他结束得有点早,主要是方池夏今晚全程神经紧绷着的。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觉得自己像极了在霸/王/硬/上弓!
他其实有些费解,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结束之后,他拥着她,板正她的脸庞,轻柔地在她脸上吻了下。
“早点休息吧,妈说了,新娘子这几天得补足睡眠。”
方池夏吁了口气,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
“嗯。”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她乖顺的将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
洛易北并没有立即入睡,手臂搂着她的腰,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在捏着她腰部的肌肤把玩。
方池夏本身就偏瘦,身上压根没多少肉,腰上肉自然也少。
但是,最近摸着,好像是软了一些。
洛易北忽然想到上次两人在岛上那栋别墅的时候,方池夏说她自己长胖了的话。.
他的话,特别的傲。
蓝娅本身在设计界就是以傲出名的,他的话比她更傲。
他丝毫就没把她放在眼底,对他而言,她觉得合不合适不重要,只要他看着顺眼就好!
蓝娅在他面前话都不敢多说,只能安静站在了一旁。
洛易北慢条斯理走进去,边走,边在不动声色盯着方池夏打量。
方池夏这身衣服上身效果其实非常的好,腰是有点圆润,但是却为她增添了几分柔美,其他的,几乎影响不了什么。
比起骨感的身材,洛易北其实更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她。
“肉感挺好!”也不管在场还有其他人在的,慢条斯理来到她身边,手臂勾住她的身,将她往怀里一带,他很恶劣地在她腰上揉捏了一把。
方池夏身体僵了下,侧目扫了他一眼。
洛易北没理会,手仍旧停留在她的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揉着她的肌肤在把玩。
他似乎对手心的触感有些上瘾,捏着捏着,手也没要挪开的意思。
蓝娅和几个佣人在旁边看得尴尬,互相对视了一眼,蓝娅率先走了出去。
她都不在了,几个佣人更不敢在房间里逗留,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一窝蜂的全走了出去。
洛易北拥着方池夏走向沙发,按压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勾住她的腰,他捏着她的肌肤抚弄了好一会儿,不太确定地吐出一句,“宝贝,好像,最近又胖点了。”
方池夏最近确实是胖了,不是很明显,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是手感能感觉得到。
“你嫌弃?”侧目看了他一眼,方池夏轻哼了声。
“我喜欢!”洛易北很不想告诉她,其实男人很多都喜欢自己的女人稍微带点肉感。
洛易北的手摸着她腰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全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她,躺在他身下任由他为所欲为时会有多带感!
不行,得找个时间试试!
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的弧度,脸埋在她的颈窝,唇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吻下去,他的手顺势撩起她礼服的裙摆——
摸索到某层薄薄的布料,刚准备扯落,门外,女佣的声音忽然传来。
“少爷,少夫人,晚餐时间点已经到了。”
外面的声音还有点大,大概是怕里面的人听不见的关系。
洛易北的手就这么僵在那儿,脸色有点难看。
方池夏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趁机从他怀里钻出,理了理裙摆,她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走了,先用餐去!”怕他待会继续,她甚至都没敢回头,站起身先他一步往房外而去。
洛易北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僵硬跟在她身后,脸色,阴气沉沉的。
晚餐是在主屋用的,佣人准备了很多,又全是海鲜。
方池夏餐用到一半,肚子里一阵反胃,直接冲进洗手间吐了!
这么多天第一次吐,进了洗手间,俯在洗手台上,她半天都没出来。
“小嫂嫂怎么了?”餐桌上,小左狐疑的问。
“我去看看!”洛易北盯着自己身侧空了的位置看了一眼,站起身几步向着洗手间走了过去。.
“怎么了?还有事?”洛易北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似乎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奇怪。
方池夏没直接跟他说自己心里的不安,只是试探着说,“要不,明天我也买机票过来吧?”
“等你到了我已经回来了。”洛易北的声音,多了似淡淡的戏谑。
方池夏先是怔了怔,不过想想也是。
他一共只计划去一两天,她真买了机票,他确实该回来了。
方池夏无奈,只能把这事作罢。
“早点休息,国内应该不早了吧?”洛易北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清淡淡,像是静湖里的水似的,听不出什么波动。
他似乎准备挂电话了,指尖都快按下挂断键的时候,方池夏有些急切的声音忽然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易北,明天我会去医院!”
洛易北一怔,伸出去的手僵住,把手机重新拿了起来,“身体不舒服?”
“具体不清楚,你回来了我再告诉你情况!”方池夏解释。
洛易北眉梢斜斜地往上一挑,唇角轻勾了勾,“好,回来了再说!”
“婚礼前记得赶回来,实在来不及,婚礼当天也行。”方池夏提醒。
洛易北眼角抽了下,对她的话有点无语,但是唇角间那抹弧度却扬高了些,“好。”
两人的电话在那之后挂了。
方池夏躺在床上,回想着他刚的承诺,心里踏实了些。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的时候,她去了一次医院。
没和家里任何人说,单独自己一个人去的。
挂号,和普通人一样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做了个b超,走出来后,她等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一个中年护士拿着检验报告走了出来。
“都已经三十多天了,怎么现在才过来检查?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没警觉性,万一不小心做出了什么伤害肚子里的孩子的事,这多罪孽!”
她把检验报告交给方池夏的时候连着说了很多,话很唠叨,但是没什么恶意,算是在给她提个醒。
方池夏颤抖着手将报告接过,看着上面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拨弄了下,起起伏伏得有些难以平静。
她生理期一直有点不准,偶尔出现过晚了十多二十来天的情况,不过,这护士也没说错,这次的事,确实是她的疏忽!
方池夏盯着报告看了很久,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充,膨胀,膨胀,饱胀得像是快要溢了出来。
走出医院,她做出的第一件事是给洛易北打电话。
然而,连线音嘟嘟嘟响了好几次,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洛易北说的是他去尼斯,方池夏想着尼斯和国内有时差,这个时候可能还在休息,没坚持。
她把这事暂时搁下了,决定晚点再试。
加纳。
洛易北飞出国后,先去的尼斯。
在尼斯分公司呆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把公司状况详细了解了一遍,他当天随即专机飞的加纳。
加纳是尼斯分公司这次买下的那块钻石开采地所在的国家,这几天气候环境一直很恶劣,泥石流滑坡不时发生。.
方池夏没理会他那话,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有些喑哑,“我担心死你了!去之前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这几天打电话也老是打不通,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洛易北脸埋在她的颈窝,唇咬着她颈部的肌肤亲吻了下,他的唇贴着她的唇缓缓的厮磨。
“当时出了点状况,现在已经解决了!没事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生意上的事,当初买下一片地的时候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地理环境,对方没如实交代,结果发生了滑坡。”洛易北并没有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细聊,而是三言两语把当时的情况带过了。
“后来怎么解决的?”方池夏追问。
“助理接到你的电话联系人过去援助了。”洛易北目光定格在她的润泽的红唇,轻啄浅吮地咬着她的唇/瓣在轻轻地吮,回答她的话,回答得很散漫。
方池夏吁了口气。
现在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她也没催他出去准备。
洛易北不想出去,她就陪着他留在了休息室里。
洛易北的双臂将她圈固得很紧,身体一直贴着她的身体在蹭。
手在她身上这儿抚弄下,那儿抚弄下,他的手揪住她婚纱的裙摆,似乎是想闯进去。
洛易北赶回来这一路,心里其实一路都很狂躁。
看到她,他就是想做点什么。
想要将她抱在怀里,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想要吻她,想要亲她抚摸她,感受着她的体温以及她所有熟悉的一切,他的心情会慢慢的平静不少。
然而,方池夏却不太配合。
她似乎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
之前还好好说着话的,她没料到他会做出这么个举动,手慌乱将他阻止,她的脸色都白了。
“别,现在不可以!”
洛易北只当她觉得场地不合适,就着她小巧的耳垂狠狠的咬了下,他沙哑地在她耳边蛊惑,“我轻一点!”
想要再次摸索她的裙摆,却被方池夏再次按压住了手腕,“不可以!婚礼马上要开始了!”
她似乎很坚持,手把他的手按压得很紧。
“速战速决?”洛易北眉梢挑了挑。
“还是不行!”方池夏态度坚决。
洛易北耸耸肩,倒没坚持。
拥着她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他板正她的身体坐在自己身上,按压着她的脸倾向了他。
“吻我十次我们就出去!”
方池夏倒没跟他在这种事上别扭,手捧着他的脸,唇对准他的唇就一下又一下地吻起了他。
她连着啄吻了他好几次,心里还默数着数的。
十记吻完毕,她松开他站了起来,“好了,先出去吧,时间不多了!”
洛易北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一点四十。
确实不早了。
距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走吧!”修长的指尖理了理自己的领口,他走在前面,领着她漫不经心往房间外而去。
今天的婚礼,洛家邀请的人很多,各行各业,甚至是各个国家重量级的人物都到场了。.
这次的婚礼是在甲板上进行的。
这艘游轮是洛家的私人游轮,甲板很长,很宽,可以容纳很多宾客,并且今天被装点得格外的漂亮。
整个甲板都用蝴蝶兰和樱花草做了点缀,长长的编织成一座座花墙,绕着护栏围成了一圈。
宾客的椅子是浅蓝色丝带点缀的,为的是迎合海上背景,清一色海水一样的蓝,清新得好似一阵阵海面上吹来的风,特别的素雅。
红毯沿着船头铺开,直通甲板的楼梯口处,长长的,铺了好几米。
方池夏带着小左往甲板上走的时候,上面的宾客似乎全到齐了。
方池夏今天穿的高跟,为的是配婚纱,走路本身就不太好走,游轮在海上行驶起来,不时波动下,她的步伐更艰难。
这是洛易北设计婚礼场地上的失误,不过,当时的他压根不知道她肚子里多了一个这事!
方池夏登上甲板的时候,手一直小心翼翼护住肚子的。
小左很小绅士地扶着她,上去这一路,他边走边在不动声色盯着她的肚子打量。
盯着她护在肚子前的手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语出惊人,“小嫂嫂,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他人虽小,但有时候随口说出的一些话,还真给说中了!
连洛易北都没观察出来的事,竟然被他嘴一张就说准了!
方池夏有点讶异,诧异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小左扶着她很认真地在盯着她端详。
将自己小小的身体偏向她,他尽可能地用自己的力量把她扶得更稳一点,小手抬起,平放在她的肚子上,他的手在上面轻轻地抚摸了下。
他的动作很缓慢,还很小心。
缓缓游走而过了一圈,他再次语出惊人,“如果真有了,生出来的一定会是位小少爷!”
他这话对方池夏而言纯属无厘头。
男孩女孩这种问题是由染色体决定的,小左充其量不过是个孩子,真手一摸就说准了,那也太玄乎了。
“好了,想多了,赶紧上去吧!”方池夏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拉着他继续往甲板上而去。
小左纳闷跟在她身后,没理解过来她的那句“想多了”是针对他的前一句话还是后一句。
所以,这到底是怀了还是没怀?
两人走上甲板的时候,婚礼的音乐,刚好响起。
洛熙宸几步向着方池夏走过来,优雅地将自己的臂弯递给了她,“准备好了吗?”
方池夏的手攀在他的臂弯,小左踮起脚尖帮她把头上的头纱遮挡好,方池夏挽着洛熙宸缓缓来到了红毯前。
距离14点整还差两分钟的时间。
长长的红毯,按着仪式正式开始的时间点,铺的长度刚好也是13。14米。
1314,走完这段红毯,便是一生一世……
婚礼现场,冷祈寒站在宾客席位的正前方,从方池夏出现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没移开过。
方池夏的视线是落在前方等待的洛易北脸上的。
薄薄的头纱被风扬起,透过清透的薄纱,她可以很清晰的看到红毯另一端等待着她的洛易北脸上每一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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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死寂。
洛易北的脸保持着僵硬转向她这边的姿势,似乎有些没从苏瑞刚的那话反应过来。
方池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被苏瑞那话打得措手不及。
“苏瑞小姐,东西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要乱说!”
视线僵硬侧过,她的目光不动声色转向了洛易北的方向。
“我乱说了吗?在克里斯府住了那么久,如果孩子不是费司诺的,费司诺当初为什么那么紧张?就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进入洛家,又有什么资格配得上易北?方池夏,你……”
苏瑞高傲地抬着下巴,完全不顾场合,越说越起劲。
一句话,还没说完,现场忽然“啪”的一道耳光声响起,夹在在海浪声中,异常的清脆。
很沉闷的一声响,众人回过神的时候,苏瑞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五指印。
出手的,是方池夏。
她的手甚至都没收回去的意思,仍旧高高扬起的。
“你打我?”苏瑞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目光里,一簇火焰像是被火星点燃,噌的一下,布满了整双眸子,“你竟然敢打我?”
啪!
一句话,刚说完,现场又是一记耳光声响起。
苏瑞的脸,再次正中!
这一次,打的是另外一边!
现场还有那么多宾客在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堂堂一个王室的公主,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被打,苏瑞的尊严受到严重打击,气得恼羞成怒,也不管什么形象,直接就向着方池夏扑了上去。
“你凭什么打我?你当你什么身份?”
“你以为你谁?整个r国都没人敢动我一根汗毛,方池夏你算什么?”
苏瑞似乎完全失控了,身体扑上去,想要和方池夏撕扯在一起,却被方池夏避开了。
方池夏目光冷然地看着她,眼神寒得像是冰潭里的水。
“这两巴掌,是为那个失去的孩子还你的!不要惹我,惹到我,小心我做出更过分的!”
她的话是冷冷的警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盆脏水泼到她身上,践踏的不仅是她的尊严,更是对当初流掉那个孩子的侮辱!
她没什么可害怕的,不管有没有洛易北的庇护!
她无父无母,惹到了她,就算是拼命,她也跟对方斗!
“方池夏,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苏瑞身为公主高傲的尊严在今天被她击溃得一丝不存,她似乎也失去理智了,想要再次向着方池夏扑过去,方池夏却侧身避开她,反推着她靠在了护栏上。
她也有些失去理智了,她的双眼像是被愤怒蒙蔽。
胸口血粼粼的伤疤被人重新揭开就算了,还泼了这么被人一脚踩上去,现在的方池夏,就是愤怒得想杀人!
她的力度有点大,苏瑞被她抵在护栏上,上半部分身体都快倾出护栏了。
“救命啊!你们看着干什么?快点把她给我拉开!咳……咳咳……”
苏瑞艰难地咳嗽了几声,目光转向随同而来的保镖,眼神都快用哀求了。.
曾经失去过一次,她不想连这个孩子也保不住!
“你是谁?”脸顺着声音转过去,她询问着身边的男人。
“想知道我是谁,等眼睛好了自己看!”床边的男人说话特别干脆。
他这么一说,方池夏还真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情况了。
他比她还了解她现在的情况,她都说等她好了再看这话了,这证明她的眼睛是可以治好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为什么要救我?”方池夏又问。
这一次,床边的人回都没回,直接侧过头对着医生吩咐去了,“检查!”
“是!”医生毕恭毕敬地对着他鞠了一躬,弯着腰来到了床边。
紧跟着,方池夏被几个护士按压着,木偶似的任由着一群人摆布了好几十分钟。
之后那医生和床边那男人似乎走出去了。
“什么情况?”男人背对着护栏站立着,冷冷沉沉的问。
“眼角膜受损,目前的情况不好开药,也不好医治,建议孩子出生后再治疗。”医生如实回答。
“我知道了。”男人淡淡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屋。
盯着床上端端正正坐着的方池夏看了好一会儿,他侧过头对着身边的佣人吩咐,“准备晚餐!”
“好的,主人!”几个佣人在那之后走了,再次出现是几分钟后。
方池夏的情绪一直比较平静,她也没表现出对陌生环境的恐惧,那男人让她用餐,她就乖乖由佣人伺候着用餐,那人让她出去活动下,她就乖乖让人搀扶着出去活动,甚至是之后眼睛的保健,她全都听由对方的。
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来后就躺在这里了。
但是,一个救了她,也没对她做出半点伤害,甚至还让人医治她眼睛的人,她觉得值得信任!
方池夏醒来后在这里住下来后。
晚上,一个人对着无边黑暗的时候,她不时会想起洛易北。
只是,一想着她把所有的一切都解释清楚后他当时看她的眼神,她的胸口就像是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下。
方池夏什么也看不见,世界全是黑的。
在这里生活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全是佣人扶着做的。
房间里没有电话,没有联络工具,完全陌生的环境,她也不可能自己去哪儿。
她在这里后每天做的事就是安胎,一日多餐的孕妇套餐,睡,循环往复,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那个救她的男人几乎每餐时间点到的时候,都会固定到她房中来。
方池夏看不清他的长相,也没听过他的声音,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不是坏人。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坐在沙发上,在对方准备把汤匙送到她唇边的时候,她冷不防的问。
男人没有回答。
“我猜对了吧?没有人会好心到这么照顾一个陌生人!”方池夏唇角微微翘了翘,似乎有些得意。
她在这里的心情似乎一直不错,也没因失明感到压抑,和对方聊天的时候,她的口气就和正常时候一样轻松。.
宝宝的目光似乎也在看他,眼睛很亮很亮,本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哭,可是,看到他后,不知怎么的,哭声奇迹般的止住了。
一大,一小,一个车外,一个车内。
就这么对望了好一会儿,裴承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来都不爱多管闲事的人推开车门直接走了出去。
他做事从来都干脆,甚至连句多余的话都没,几步走向那中年男人,直接就把人给抢过来了。
“干什么?”中年男子伸着手臂似乎是想抢,裴承熙却长臂一扬,避开了他的动作。
“阿一,交给你了!”对着司机丢下一句话,裴承熙也没多搭理那中年男人的意思,抱着孩子直接往车上去了。
沙星宝也在车上的,帮裴承熙把车门打开,在裴承熙落座之后,她的脑袋直接偏了过来。
“小家伙似乎刚出生呢!”长得漂亮的好处是走到哪儿都讨喜。
沙星宝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也很喜欢。
盯着裴承熙怀中的孩子看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地帮孩子把裹在身上的外套掖了下。
裴承熙怀中的宝宝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在她的手伸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沙星宝的错觉,她似乎看到裴承熙怀中的孩子冲着她笑了。
浅浅的,嘴角咧了咧,特别的好看。
宝宝看得一时激动,也没管自己看清没,拉着裴承熙,得意的笑了起来,“承熙,他在对我笑!他竟然对我笑了!”
“嗯。”裴承熙懒懒应了她一声,目光专注落在怀中孩子脸上的。
他不是没见过孩子,但是却没见过这么精致的。
刚出生五官压根看不出来,但是,他就是觉得这孩子特别的漂亮,而且,还很精神。
裴承熙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把这归为了缘分!
他和这孩子有眼缘!
“谁家的宝贝,爹地妈咪呢?”沙星宝其实也觉得这孩子看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她就觉得特别的亲切。
那种感觉,好像家人见面似的。
才出生没几分钟的孩子,肯定是听不懂她话的,但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的小模样,特别的惹人怜惜。
“承熙,要不我们晚点回y国,先把宝贝送去警局吧?”沙星宝边逗着被裴承熙抱在怀中的孩子,边建议。
她的话才刚说完,本来上车后挺安分乖巧的孩子,不知怎么的,忽然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一哭不是很多刚出生孩子那样断断续续的哭,力气还很微弱。
他哭起来特别的精神,很有活力,小嘴还一瘪一瘪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让人心疼极了。
沙星宝被他哭声扰得心都揪着疼了,连忙将他抱过,捧着他轻轻地哄了起来。
“不想去警局吗?没关系,我们不去!不去了!不哭,乖哦,不哭!”
她纯属胡乱在安慰,可奇迹的是,她怀中的宝宝像是真听懂了似的,竟然真止住哭声了。
沙星宝,“……”.
方池夏离开的前一晚想了整整一夜,她最后决定去的地方是y国。
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曾经在那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对那里也比较熟悉。
至于裴承熙和宝宝,以及安琪夫人,一个首都那么大,她觉得不一定能够遇上。
费司诺对她所有的决定都没发表任何意见,她想去哪儿,他就送她过去了。
方池夏抵达之后,自己在y国找了一份翻译工作,之后在那里一住,三年半!
三年半后。
王宫。
“宝宝,宝贝不要吃这个!”
“宝宝,宝贝渴了!”
“宝宝,宝贝都这么大了,可以不喝奶了。”
“宝宝,你今天真漂亮!”
“宝宝,你过来让宝贝认真瞧瞧!”
偌大的王宫从三年半前某位小魔王入住后就变得无比的热闹。
高高的紫腾木椅子上,一个三岁出头的小奶包在一大群佣人的伺候下盘着小腿端端正正地坐着,两只手乖乖地叠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宝的模样,小嘴里说出来的话,更讨喜。
沙星宝坐在他旁边,手上端着一个儿童擦盘,喂着他的时候,嘴都快笑得合不拢了。
“小嘴真甜,跟谁学的?”掐了掐小奶包肉嘟嘟的脸蛋,沙星宝把脸帮他面前凑了凑。
“还不是跟宝宝你学的!”小奶包很认真地盯着她审视了一圈,明明什么都看不懂,却表现出一副很有审美观的样子,甚至抬起小手揉了揉她的一小缕头发,“这样会更漂亮。”
沙星宝垂落的那捋发丝其实是无意间散落的,本来没散多少,他的一个动作,之前还算得体的发型,发丝哗啦啦的散落更多,都快接近披头散发了。
其实很凌乱,也很没美感。
这是出自小奶包的审美观,一个三岁半孩子的。
沙星宝眼角余光斜睨了自己的头发一眼,眼角狠狠抽了下。
“宝贝,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正了正色,她做出佯装生气的样子。
“哪有?宝贝是真的觉得这样挺好的,真的!”小奶包仰着小脑袋笑呵呵的看着她,很天真无邪地冲着她眨巴了下眼睛。
小奶包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性别男,但是,三岁的孩子,漂亮是不分性别的。
他这张脸,无论走到哪儿,相信没有人会觉得不好看。
他的漂亮,是非常惊艳的那种,比很多欧洲孩子还要漂亮,五官虽然没张开,但仍旧看得出底子非常不错。
比漂亮更重要的是,嘴甜,激灵,聪明,性格讨喜,随便装下无辜,哪怕明明做出的坏事,也依旧让人讨厌不起来。
这是一个不到四岁孩子的魅力。
来到王宫不到四年,秒杀了王宫里的一众男女老少,把身边的谁都不吃得死死的。
沙星宝被他的小模样逗得嘴角忍不住扬了扬,指尖轻叩了下他的脑袋,她嗔了他一眼,“得了,改天让宫里的女官给你弄个这样的假发试试?”
“才不要!”小奶包慌乱摆了摆小手,抬起胖乎乎的两只小手帮她把凌乱的发丝理了理。.
他的反应特别的快,本来还懒懒散散地趴在护栏上的。
船下年轻女子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像是被人打了鸡血似的,刺激得一个激灵,身体很标准地立马站成了军姿状。
他的脸上的表情还很认真,小模样特别的可爱,那表情,像极了做了讨喜的事乖乖等待着家长表扬的孩子。
他的动作纯属条件反射,至于为什么看到船下的女子会产生这种想要卖乖的反应,小奶包自己也不知道。
其实也没必要去深究原因,他看到美的事物,看到喜欢的,顺眼的,他就喜欢把自己好的一面表现给对方看。
方池夏站在游轮下,脑袋轻抬,静静地看着上面的他,唇角微微地翘了翘。
两个人的目光一上一下地对望,不知为什么,两人似乎都有些舍不得移开。
沙星宝还抱着小奶包的,但是,她的目光没往下面看。
她的脸是偏转向裴承熙方向的,她一直在和裴承熙交流,两个人不知道聊着些什么,都没看下面。
下面的人也没看到她和裴承熙,只看到了小奶包。
方池夏和小奶包的对视有点久,小奶包将护栏抓得很紧,似乎一直在传递自己是个好孩子的讯息,小脸蛋在阳光下被晒得红扑扑的,特别的惹人怜爱。
方池夏看着这个样子的他,不知怎么的,眼眶忽然有些刺痛。
“方小姐,我们进去吧!”船内,刚一同上船的男子声音传来。
方池夏回过神,视线从小奶包脸上收回,她径直登上了游轮。
小奶包目光失神地盯着她刚刚站过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心里有点空空的。
“宝贝,在看什么?”沙星宝感觉他在护栏上站得有点久了,怕他被风吹感冒,把他抱了下来。
“随便看看。”小奶包镇定了下脸色,若无其事的冲着她笑了笑。
“看到什么好看的东西没?”沙星宝笑着打趣。
“有啊,看到个很漂亮的人。”小奶包很认真的回答。
“是吗?”沙星宝被他那话逗乐,“有多漂亮?和姑姑比呢?”
“刚那位女子很漂亮,小姑姑也很漂亮。”不到四岁的孩子,说话很有自己的见解,不轻易被大人带跑,还懂得如何说不至于打击人。
沙星宝乐了,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肚子饿了没?姑姑带你去下面的餐厅找找看有没什么好吃的。”
“小姑姑真好!比亲姑姑还好!”小奶包对着她竖了竖大拇指。
沙星宝被他逗得合不拢嘴,抱起他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下,“只要宝贝乐意,小姑姑就是宝贝的亲姑姑。”
小奶包婴儿肥的手臂亲昵地搂着她的脖子,对着她轻点了点头,“嗯!”
“承熙,我带小易下去一下!”沙星宝侧过头,和船头的裴承熙交代了一句,转身往游轮下而去。
这艘游轮很大,今天船上的客人很多,似乎还专门安排了很多娱乐,都是一些有钱人的,赌、博之类的。.
身体往门板上一靠,本来就短得可怜的两条小腿学着大人的样子慵懒交叠,他扬了扬白乎乎的小手臂,笑眯眯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方池夏眼角微微地抽了下。
“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小奶包笑眯眯地继续和她聊起了天。
他像是看不到现场还有赌局似的,现场还有那么多人在,他也丝毫没放在眼底。
他像是只看得到方池夏,也不怕打扰到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音量扬得有些高的关系,声音似乎还带了点小小的激动。
缘分?
方池夏目光四十五度降低再降低,在他矮小得大概还不及她腿的身材上看了一眼,她抖了下。
一个小屁孩也知道什么叫缘分?
她看他的眼神是非常轻蔑的,小奶包自动将她的眼神过滤,小跑着向着她的方向奔了过来。
船不时会轻微地震动,他跑得不是很稳,跑的时候身体看起来一抖一抖的,特别的滑稽,还很惹人怜爱。
跟他随同而来的还有一个服务员,大概是怕他摔伤,他一跑,服务员跟着他跑了起来。
“唉!小心!”
“当心别摔着了!”
“哎哟,我的小少爷,您跑慢点!”
服务员的身高比他高出很多,但是却全程屁颠屁颠仆人似的伺候在他左右。
一个成人,形象竟然比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矮了一大截。
这小子!
方池夏盯着向着自己奔过来的小奶包看了又看,她忽然很好奇,什么样的父母,能遗传出这样气场的孩子?
小奶包其实刚看到她的时候有点激动,跑过来时一时没忍住。
来到她身边,大概是觉得自己刚的行为有点掉形象,小下巴轻抬了抬,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刚刚出现时的傲然。
鄙夷地斜睨了方池夏一眼,小萌音再度在房间里响起,“你好笨咯!fa-cards我都会呢!”
赤/裸裸的鄙视,说话一点也不客气,看方池夏的眼神,比刚方池夏看他还轻蔑。
方池夏本来微微扬着的唇角,像是打了霜的花,顿时就瘪了下来。
方池夏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忽然有种想要把这小子狠狠揉一顿的冲动。
她现在是在工作,这是在当着她客户的面拆她台吗?
忍住!
忍住!
不能和一个小屁孩计较!
方池夏沉了沉呼吸,镇定了下脸色,她牵扯着唇角,若无其事地揉了小奶包的脑袋一把,
“宝贝,阿姨只是不擅长赌局类的术语而已。”
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她眉梢挑了挑,“倒是你,去哪儿了解的这些?”
“这还不简单?我家爹地教得好呗!”小奶包傲娇地抬了抬小下巴,提到这个问题,似乎很骄傲的样子。
“你爹地教的?”方池夏面容微微地扭曲了一下。
“是啊,我爹地教的。”小奶包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好的不学学这些?”方池夏一脸黑线。
“谁说我没学好的了?”小奶包哼了声,很骄傲掰着手指头给她细数了一大堆,“我爹地还教我玩枪,教我打架,教我怎么整蛊……”.
“我带你上去。”方池夏抱着他改为往甲板上而去。
小奶包乖乖趴在她肩头,脸蛋不时会贴着她的颈窝蹭一蹭。
方池夏被他脖子蹭着的地方像是被一片羽毛轻刷着似的,暖暖的,有点痒,但是这种感觉她并不排斥。
游轮上现在还是有很多人。
两人转去甲板这一路,行走在人群中完全是靠挤着才能通过。
小奶包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安静的时候洋娃娃似的可爱。
方池夏的五官也很精致,两张脸凑在一起,穿梭在人群里的时候,吸引了周围的目光无数。
周围甚至响起了不少细细碎碎的议论。
“真漂亮的孩子!”
“以后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妈咪也很漂亮呢!”
“母子俩眉眼长得真像!”
周围的议论声很小,不过,方池夏还是听见了,小奶包也听见了。
小奶包微微一怔,抬起脸庞不动声色盯着方池夏看了看。
方池夏的心里倒没因周围人的话激起半点反应,仍旧目不斜视地在走自己的。
她没有孩子。
周围关于她和小奶包的议论,她没当回事。
西方人看东方人,会觉得很多都长得差不多。
小奶包没从她脸上看到半点反应,本来还亮晶晶的眸子黯了黯,嘴角瘪了瘪,把脸又重新埋回了她的颈窝里。
“宝贝,爹地在哪儿?”方池夏抱着他挤上甲板,目光放空在人头攒动的人群,眉头皱了皱。
“可能找我去了吧!”小奶包闷闷回了她一句。
“这样啊!”方池夏似乎有点惆怅。
“要不你陪我等等?”小奶包建议。
“可是,阿姨待会还有事。”方池夏抱歉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好吧!”小奶包很大气的没计较。
方池夏的目光在现场扫视了一圈,最后抱着他去了服务台。
“宝贝,要不在这里等爹地吧!这里的叔叔阿姨会帮你找到爹地的!”
方池夏将他放在地上,蹲下身,很认真地叮嘱。
“嗯。”小奶包只是闷闷的应了她一声,没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方池夏站起身,侧过头对着服务员交代,“麻烦帮忙广播下,这孩子交给你们了,谢谢!”
丢下一句话,她转身往游轮下而去。
小奶包手托着腮帮子不动声色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点怅然若思。
游轮上人山人海,方池夏下去的时候,因为太过拥挤,走下游轮这一路都花去了十来分钟时间。
来到岸边的马路上,又等了十来分钟的时间,好不容易拦到一辆没人的出租车,坐上去,正准备离开,还没报地址,车门忽然被人由外拉了开。
拉得很缓慢,似乎外面的人还拉得很吃力的样子。
方池夏微微一怔,目光不动声色看向了门的方向。
车门还在被人往外拉开,完全打开之后,一道小小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嗨!”小奶包站在外面,挥动着小手臂,他像是见到老熟人似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为一个陌生的孩子的玩具花费那么多,她竟然一点也不心疼。
尤其是看着小易捧着玩具开开心心牵着她回家的时候。
这个孩子的笑容很暖,暖得像是冬日里的花开,把人心都快融化了。
方池夏看着他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走神。
“等我回家了,我会让人把钱给你送过来的。”小易进了屋,捧着一大堆玩具往沙发上一坐,很仗义地拍了拍她的肩,“不能让你白花钱。”
“没关系,我去准备晚餐!乖乖呆在客厅别乱跑。”方池夏叮嘱了一句,转身去了厨房。
她没带过孩子,她压根不知道孩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准备晚餐的时候,她甚至从网上搜索了些儿童食谱来参考。
两人份的晚餐,她最后熬了些清淡的粥,炒了几个家常菜,还烘烤了一个蛋糕。
她觉得,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蛋糕这么甜腻腻的东西吧?
小易喜欢清淡的东西,爬上餐桌后,对她熬的粥很满意。
但是,对于她切好的蛋糕,以及家常菜里的海鲜,他却动都没动。
他尝了尝她熬的粥,还吃了些素菜,其他的统统没碰。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微微愣了下。
“不喜欢蛋糕吗?”帮他夹了点菜,她试探着问。
“不喜欢甜食。”小易回答得倒很直接。
“海鲜也不喜欢吗?”方池夏又问。
“现在不喜欢,长大后没准喜欢。”小易回答得很逗趣。
“可是,小朋友挑食会长营养不良,会长不高的。”方池夏劝说。
“那好吧!”小易倒好将就,用刚刚从超市买的儿童汤匙,他盛了一点她做的鱿鱼尝了口。
他应该是不喜欢吃,吃的时候,表情没表现出多痛苦的样子,但是,秀气的眉是微微拧着的,吞咽的动作还特别的慢。
尝了一点点,嘴角会抿一抿。
他的反应非常的轻微,然而,方池夏却是完整不漏的捕捉。
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动作,方池夏一震,忽然有种看到了洛易北的感觉。
洛易北和她结婚后倒没表现出多难伺候,也没多挑食。
但是,她如果手艺不好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他吃的时候,表情和现在的小易一模一样。
不会表现出对你的东西很嫌弃的样子,但是吞咽的动作特别慢,眉头轻拧着,那感觉就跟在吞毒药似的。
“不好吃的话就别勉强自己,阿姨给你换做其他的。”方池夏站起身,几下下将餐桌上的餐盘挪开,她转身去了厨房。
“宝贝,你喜欢吃什么?”
“素炒山药!”
“排骨要不要试试?”
“好。”
小易在吃的方面是真的特别好将就,方池夏说什么他都不嫌弃。
方池夏在厨房里又忙碌了一阵,最后给他做了份炒山药和香煎排骨。
小易对荤菜比较挑剔,但是吃的时候却没嫌弃。
夹着一小块尝了两口,他毫不吝惜的夸奖,“真好吃,只是宝贝不喜欢!”
方池夏听他前半句话本来唇角还微微翘着的,然后,听了他后半句,顿时又瘪了下来。.
方池夏眼角一抽。
呵,还真够伶牙俐齿的。
“我知道,你就是觉得我麻烦,就是想抛开我这个包袱对吧?”小奶包垮着脸,一副受了几大委屈的模样。
“不是,是阿姨担心你爹地急坏了。”方池夏纠正。
“哼。”小奶包睨了她一眼,冷傲地把头偏到了一旁。
方池夏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和他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开车送他去警局了。
孩子不是她的,小易也说了,他的干爹对他很好,现在孩子都丢了一天了,家长肯定早急坏了。
“宝贝,好好在这里等着,爹地很快就会来接你了!”方池夏走的时候有些不放心,在他面前蹲下身,她认真的叮嘱。
小奶包似乎对她的行为有些气恼,脸蛋气鼓鼓地,没理她那话。
方池夏无奈地将手收回,侧过头和警察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了警局。
她走的时候步伐很慢,想着里面孤零零坐着的孩子,她不时会忍不住侧过头盯着他看几眼。
小易也在看她,他似乎很不情愿呆在那里,坐得有些躁动。
方池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强制性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她拦了辆车坐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走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有点空空的。
像是被掏空了一部分似的,说不出的失落。
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孩子,她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小易是王宫出来的孩子,方池夏不了解,但是送去警局,警局的人一看他的着装就相当清楚。
y国王室的衣服都是由专门的设计师定制的,风格很明显,不难辨认出来。
小易身上穿的衣服就是。
裴承熙和沙星宝赶来的时候是几十分钟后。
沙星宝明显急坏了,一看到小易,一把就将他抱进了怀里,“宝贝,怎么会走丢呢?你知不知道昨天到现在姑姑有多担心?”
“小姑姑,我没事了!我很好!”小易拍了拍她的肩安抚。
“你吓死我了!承熙爹地不是有教你怎么联系我们吗?”沙星宝又问。
“我忘了,小姑姑,我好困。”小易抬起手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她肩膀上靠了靠,“我们回家好不好?”
沙星宝一看孩子似乎有些疲惫,连责备都忘了,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好,我们回家,姑姑不说了。”
“昨晚去哪儿了?”裴承熙跟在身后,盯着小易一直捧在手上的玩具看了一眼。
这玩具是小易今早起床后一直拿着的,一辆小车模型,出门一直拿到现在。
“被人家捡回去住了一夜。”小易自顾自玩着手中的玩具,回答得简单。
“谁啊,叫什么名字?干爹改天让人送礼过去谢谢。”裴承熙又道。
“承熙爹地,不用了,那女人笨着,送礼物她也不会收的。”小易对他的提议很不以为然。
裴承熙,“……”
沙星宝,“……”
两人对他的话都有点无语,不过却没多说。
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下,把孩子送去警局后就走了,看来对方应该不在意那点报酬吧?.
方池夏人都已经跨出机场大厅了,而且待会忙着去上班,她并没有往身后看,而是拦了辆出租车就直接走了。
机场大厅,此刻分外的热闹。
成群结队的国内外记者,明显是专门守在这儿蹲点的。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面容冷峻,从记者的摄像头向着他的方向扫视过去之后,他的脸色始终是冷冷绷着的。
他的面部线条绷得特别的冷硬,看起来似乎就脾气不好的样子。
然而,记者像是看不到,还在一个劲儿地疯了似的向着他身边拥。
“洛少爷,这是您四年以来第一次来y国吧!”
“在四年前的婚礼过后,您就几乎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对了,传说四年前的婚礼出现后很大的意外,请问这个意外是什么?”
“洛少爷认识程安宁小姐吗?有外界传言说,最近风头正盛的程安宁小姐是由容熙一手捧红的,请问洛少爷对这点怎么解释?”
“洛少爷和程安宁小姐什么关系?能否说几句?”
记者的问题很多,全是八卦方面的。
现场围堵的人还很多,把路堵得水泄不通的,洛易北挤都挤不出去。
他本身脾气就不好,被人这么围堵着,而且全是全是问些没营养的问题,这让他的心情更暴躁。
“让开!”目光冷冷从一大群人脸上扫过,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其实冷起来的时候,气场特别的吓人。
现场记者很多,一个个确实被震慑到了。
可是,想着四年才捕捉到他的一次露面,一个个来的时候胆子都是壮了又壮后才敢来的。
想到这次新闻的销售价值,现场一大群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也没有离开。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也懒得跟一群人纠缠,直接侧一边,一个电话给裴承熙打了过去。
“我现在在机场,派人过来处理下!”
“等着!十分钟后到!”裴承熙答应得很干脆,电话一挂,径直出了宫,王宫到机场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花了十来分钟就赶到了。
他是孑然一个人来的。
甚至都没带保镖。
他是这个国家的****,他的新闻价值,一样不低。
他一现身,围堵着洛易北的记者,向着他的方向蜂拥去了一半。
“裴少爷,您也来了!”
“听说王宫这几年多了个小少爷,请问是沙星宝小姐的吗?还是……”
“孩子的母亲是沙星宝小姐吗?”
“小少爷是裴少爷的私生子吗?”
“裴少爷,您就说几句吧?”
所谓八卦,就是对别人各种各样的**开扒。
“你们说什么?”裴承熙慢条斯理向着这边走来,边走边散漫地应付着记者。
他脾气比洛易北好点,至少,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众面前,他还算有耐心周旋。
一群记者看他似乎有要回答的意思,一个个积极性更高了,跑过去的也更多。
洛易北这里得到解脱,给裴承熙使了个眼色,裴承熙将钥匙隔空往他的方向一抛,洛易北顺手接过,转身往机场外而去。.
小奶包也不气馁,往他沙发旁边空着的位置上一爬,他自顾自地挨着洛易北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天生话就这么少呀!”盘中两条短短的小腿儿,小奶包第三度发功。
打从他来到这儿以后,全程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还说得挺起劲的。
“被我猜中了吧!你这样的人啊,看着就是话特别少的!难怪一个人坐在这里朋友都没有一个呢!”
“没关系,我做你的朋友呀,要不要?”
“唉,你这种酒不好喝,要喝这个!”
招来服务员,他把裴承熙白天给他带回来的那杯饮料让人取过来递给了洛易北。
下面是果汁,水表面漂浮了几颗樱桃,自己调配的饮料,还被他喝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点垫底的。
自己喝过的东西送给别人,他似乎也不觉得尴尬,递给洛易北的时候,小表情还一副慷慨样。
洛易北手中原来拿着的鸡尾酒被他硬夺走塞上了这个。
这杯饮料是洛易北看着裴承熙买回来的。
本来裴承熙买的时候,他就和嫌弃,现在却被一个孩子这么硬塞到自己手中。
盯着那杯饮料看了好一会儿,他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旁边的小奶包还在一个劲儿地劝说,“喝吧!喝吧!尝尝看,上次我无意撞上这家店,一喝就喜欢上了,比宫里很多高档的饮料还好喝呢!”
洛易北是很看不起他这款饮料的,在他看来只有小孩子才会喝。
小奶包的话,他还是没理。
“你这个人话不是一般的少呢!我真好奇你这样的人在家里是怎么和家里人相处的!”
“对了,你结婚了吗?有老婆了吗?老婆受得了这么冷淡的人吗?”
“家里有小孩子吗?身为你儿子或者女儿的人真可怜!遇上个连话都吝惜说的爹地!”
小奶包自顾自地又说了一大堆。
他的话这么多遗传自谁,这一直是王宫里一个未解的迷。
裴承熙觉得应该是跟沙星宝学的,被宝宝带久了,可能性格中活泼的一面都受宝宝的影响。
可是,好像冷静下来想一想,宝宝貌似也没这么多话的时候。
洛易北的面容微微有些黑沉。
小奶包像是看不到似的,和他说了一大堆,没被理会,他一把将洛易北手中的饮料夺回,自顾自喝了起来。
“不喝我自己喝!我都舍不得喝完才给你的!”
悠悠晃荡着两条短短的腿儿,他捧着一大杯饮料满足的吸了一大口。
正喝得起劲,冷不防的,一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手凭空伸出,一把将他手中的饮料杯夺了过去。
小奶包的视线顺着被抢走的饮料移动,盯着大手一张就把他那杯饮料握得紧紧的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视线转而落在了洛易北的脸上。
“小孩子大晚上不要喝太多水,小心尿床。”他说得很鄙视,这是小奶包过来后这么久,他说的第一句话。
嗓音,好听极了。
只是,说出的话,实在不怎么好听。.
刚好瞥见这里的一幕,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看着这样的小奶包,他的眼睛忽然有点刺痛。
他不知道小奶包到底在做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他眼中的小奶包很孤独。
像个没人陪伴的孩子,无父无母,甚至连个陪自己说话的人,都要靠找才找得到。
洛易北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样的小奶包,忽然让他看得有些不顺眼。
脚步收住,身体的方向一转,他几步向着小家伙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带路,一起去!”也没多余的话,弯下腰,他一把将地上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小奶包似乎有些讶异他的举动,愣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出乎意外的,他竟然异常的配合。
其实,洛易北只要不摆着一张冷脸,他是不畏惧他的。
“我承熙爹地的别墅在右边!直走过去再往右边转就到了!”小奶包任由洛易北抱着,脑袋往他怀里靠了靠,他很殷勤地指引起了路。
洛易北其实对这个王宫可能比他还了解,哪需要谁带路?
不过,看小奶包这么积极,他什么都没说。
这个时候是九点过了,晚宴接近尾声。
两人所走的道路和安静,只有小奶包咿咿呀呀的小奶音。
很稚嫩,很萌,除了吵了点,其实很可爱。
洛易北不喜欢吵,不过,看小奶包一个人自言自语得那么起劲,他并没有阻止。
带着小易进入自己的房间,将他放下,本来想要自己去浴室擦脸,可是,一瞥见外面悠悠坐着的他,洛易北忽然有些不甘。
从浴室里退出,几步向着小易走过去,他一把将小易抱了起来,“自己闯的祸,自己负责!”
小奶包微微愣了下,脸蛋垮了些,“你带我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洛易北淡淡哼哧了声,没说话。
小奶包有种他在欺负自己的感觉,很不开心地憋了下嘴。
“喏,开始吧!”洛易北有资源可用的时候一点也不吝惜浪费,取过旁边的毛巾拧湿了水就塞到了他手里。
“你这是在欺负小孩子!”小奶包嘀咕。
“男子汉不分大小!”洛易北纠正他的话。
小奶包微微一怔,错愕地眨巴了下眼睛。
裴承熙的教育也是男孩子就得有男孩子的模样,从小到大都要做男子汉。
所以,才三岁多的小奶包一直把自己当小男子汉。
洛易北的话,他并没有反驳。
有点不情愿,可他还是拿着毛巾帮洛易北一点一点擦了起来。
他总有种自己在被眼前这个冷酷的叔叔欺负的感觉,刚开始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宣泄着不乐意。
可是,后来,帮洛易北擦着擦着,从镜中瞥见两人亲昵靠在一起的画面,他莫名的很喜欢这样的亲近。
小奶包自己把自己的心情调节,后面帮他擦脸的时候耐心了很多。
三岁孩子的手很小,毛巾都没法拿完,软软的,温温热热的,手指有时候从洛易北脸上拂过的时候,温软得不可思议,特别的舒服。.
小易的房间虽然是儿童房,但是一点也不小,床也不小,很大,睡下两人不成问题。
床上堆了很多玩具,小孩子的,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小车模型。
洛易北带着小奶包进了房,将孩子放置在床上,不动声色盯着他的房间打量了一下。
三岁孩子的房间做得很童真童趣,摆设很多是手工的,各种类型的都有。
洛易北站在房中,很随意地拿起他的一些小玩具看了几眼,又帮他放回了远处。
他的手从一大堆玩具中一一扫过,最后在那辆漂亮的小车模型上停留了几秒。
兰博基尼他那款车的模型,限量版的,应该不便宜。
看起来似乎还是自己手工拼的。
洛易北盯着那辆车看了好一会儿,想要放回原处的时候,意外在车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橙花香。
很淡很淡,淡得似乎都快散完了。
洛易北双眸轻阖,拿着玩具的手,五指忍不住微微收了收。
橙花香……
很独特的味道,这么多年,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闻了近三年,他已经快熟悉到骨髓了。
却没想到,有朝一天,她不在了,他还能从一个还在尿床的小屁孩这里闻到!
小奶包躺在床上,其实从自己尿床后就一直清醒着的。
装睡只是怕洛易北发火。
眼睛微微地睁开,眯成一条细得看不见的缝隙,他不动声色盯着洛易北看了一眼。
洛易北一直在拿着他的那辆小车模型把玩,像是也很喜欢似的。
小奶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很鄙视的想:真幼稚!竟然喜好和他一样!
没打扰,他又眯着眼睛继续装睡了。
洛易北来到床上是十来分钟后。
小奶包其实有点怕他想着刚的事,直接把他丢下床去。
洛易北上床好一会儿的时间,小奶包一直很想缩进他怀里,可是对他又有所忌惮。
他徘徊在过去还是不过去之间,挣扎了好一会儿,想着他给的安全感,小奶包最后还是向着他的怀里靠了过去。
洛易北刚开始的时候身体有点僵硬,不过还好,没把他扔下去,也没推开他。
小奶包这下安心了,规规矩矩地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睡了一夜,洛易北第二天醒得有点晚。
一睁开眼,昨晚的小恶魔还在床上,爬他身上的,手托着腮帮子正盯着他大眼瞪小眼。
“早啊!”小奶包挥了挥小手,像是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笑眯眯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洛易北一看到他,脑子里又窜起了昨晚的回忆。
平生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还尿他身上!昨晚对于他而言,就是噩梦!
“今晚自己睡!”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他凉凉地扫了小奶包一眼,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了。
小奶包哼了哼,像是对他那话很不屑的样子。
只是,没隔一会儿,他晃着晃着,又再度晃到了洛易北的身边。
洛易北起床后去了餐厅用早餐。
餐具才刚拿起,还没开动,身边的位置,一道肉肉的身体忽然挤了过来——.
洛易北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一眼。
“我已经准备好了,叔叔,我们走吧!”小奶包几步向着他走过去,手拉了拉他的。
洛易北弯腰一把将他抱起,带着他大步往王宫外而去。
“想去哪儿?”边走,他边问。
“游乐园!很多小朋友都会和爹地妈咪去那里,宝贝也想去,但是,承熙爹地的身份太过特殊,不能去人那么多的地方,所以现在我都还没有去过!”
他说得像是还挺委屈的样子,小嘴一瘪一瘪的。
洛易北很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和裴承熙没多大差别,一样很特殊。
如果洛易北现身在游乐园那么多人的地方,掀起的轰动,绝对不亚于裴承熙!
不过,对于一个三岁多孩子,他不想解释那么多,也不想让他的世界变得那么复杂。
洛易北这次才刚抵达y国就在机场引起不小的骚动,游乐场那么拥挤的地方,他其实很不适合去。
但是,小奶包的要求,他并没有拒绝。
他其实从昨晚到现在,烦小易的时候居多。
但是,烦归烦,小奶包的请求,他听到他提出来的时候,打从心里没有拒绝过。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为什么会这样,洛易北自己也没懂。
开车载着小奶包去了市区最大的一个游乐园,他下去的时候,为了避免引起骚动,戴了副很大的墨镜。
游乐园的人很多,人山人海,比起上次小奶包去的那艘游轮,有过之无不及。
洛易北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更别提带一个孩子来。
他压根没照顾过孩子,也不懂得该怎么照顾,下去后怕小奶包被挤丢,他全程手臂护着他的。
小奶包不时会侧过头盯着他牢牢抱着自己的手看一眼,心里在那个时候就对他开始了评估。
虽然照顾孩子的经验为零,虽然薄情冷淡了点,但是,冲着这么保护他的份上,在小奶包心里,洛易北还是很及格的。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他当的庇护就好!
想着这儿,小奶包唇角翘了了翘。
他没像昨晚那样叛逆,被洛易北抱着的时候,看洛易北似乎不太想让自己曝光,小奶包很体贴的甚至拿起自己的帽子往他脑袋上戴了戴。
“这个也送给你,这样或许会起到一些帮助。”奶声奶气的小萌音,很稚嫩,很好听。
洛易北眼角一抽。
抬眸,眼角余光在压根就没戴进他脑袋的帽子上瞥了一眼,他给了他一记白眼,“不需要!”
让他戴一个三岁小破孩的帽子,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吗?
小奶包吐吐舌,也没强求。
“我自己戴!哼!”重新将帽子戴回自己小脑袋瓜上,他的双臂亲昵的攀住了洛易北的脖子。
“叔叔,我们去玩那个!”手指着一处云霄飞车,他的眼睛有些发亮。
“那个你还太小,不能做!”
“我想坐旋转木马!”
“你自己没法稳住,不能做。”
“蹦极!”
“就你?”十足鄙夷的眼神。
“我怎么了我?”小奶包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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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奖问答的问题是:婚礼当天,洛易北在海里时回忆起了什么?.
很轻飘飘的一句话,纯属从两人身边经过路人的随口而发。
声音,甚至还压得有点低。
然而,洛易北耳力倍尖。
敏感捕捉到路人的声音,他的背脊骨猛然一僵,脚下的步子顿时收了住。
小易也听见路人那话了。
止住脚步,他侧过头盯着发话的路人看了一眼,目光不动声色看向了洛易北的脸。
小奶包抬头看他的时候目光很亮,洛易北很清晰捕捉到当他听见路人那话时眼中那抹像是星光一样陡然绽放的光芒。
大大的眼睛像是雾气退散后的星空,澄净,透亮,熠熠夺目。
“他们说我们很像呢!”仰着小脑袋,小奶包望着他的目光闪烁了下,话说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他立马驳回。
孩子的眼底含着浓浓的期待,洛易北看出来了,像是期待在他这里听到和他内心相同的期盼。
他的口气特别的小心,像是一块澄净剔透的琉璃,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洛易北的一句话砸个支离破碎。
小孩子的思想并不难猜到,而且他的感情流露得还很直白,眼中的期待一点都没掩饰。
洛易北很清楚他此刻心里期盼的是什么,然而,双眸轻阖了阖,手揉了揉小奶包的脑袋,他还是毫不留情地回了小家伙一句,“叔叔没有孩子!”
曾经有过一个,然而,什么时候有的,甚至是什么时候不在的,他完全一无所知!
小奶包之前还璀璨得像是星空似的大眼睛在他的话后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顿时就黯淡了下来。
小嘴瘪了瘪,垮着一张笑脸,他闷闷不乐地先洛易北一步上了车。
他不开心了,洛易北也看得出来。
孩子的想法就是这样,开心,不开心,期待,失望,全都写脸上的。
洛易北目光僵硬侧过,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的,这样样子的小奶包,看得他胸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
很疼,很闷,很不舒服。
可是,他并不想因为善意对孩子撒谎。
他确实没有孩子!
拉开车门跟着他坐上车,手僵硬抬起,洛易北在他的臂弯上轻拍了下。
“叔叔带你去其他地方玩,不是说好了会陪着一天的吗?”
小奶包闷着头没说话。
洛易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孩子,将他安置在安全座椅上,他缓缓发动了车。
小奶包今天和他出来的时候,一直是高高兴兴的,小嘴喋喋不休的,几乎就没停止过。
洛易北一整天都在嫌弃他吵。
但是,后面的这一路,他却安静得出奇。
洛易北想着他刚想去游乐园,结果被自己带出来了,他觉得有些愧对小奶包,于是又带小家伙去了一次。
他还刻意领着小奶包去刚刚他很想去玩的娱乐设施了,甚至想过要不要抱着他玩一次蹦极。
他以为小孩子的心情应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好玩的,什么不开心的都能忘掉。
然而,小奶包进入游乐园后却全程一言不发。
哪怕他说什么,小奶包脸上始终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洗澡的时候不喜欢同性生物在里面!”洛易北的手往墙壁上一撑,再次下逐客令。
“那我在外面不就行了。”小奶包这次倒答应得干脆。
他还真转身走了,洛易北本来还有点意外他怎么这么好打发,谁知,小奶包屁颠屁颠走到门口后又停了下来。
然后,侧过头,回了他一句,“咯,我现在已经在外面了,你可以开始了。”
洛易北额头上刷下三千黑线。
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聪明!
算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不想计较。
当着小奶包的面,他自顾自冲起了澡。
小奶包正大光明的看着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身体倚着门,他甚至悠悠地和洛易北聊起了天,“你和今天那位阿姨认识?”
洛易北自顾自在洗澡,没说话。
小奶包其实跟过来主要就是想八卦洛易北和方池夏的关系。
洛易北不回答,他没罢休的打算。
“你之前看到那位阿姨的时候似乎很激动呢!”小奶包自顾自的分析。
洛易北还是没理。
“我猜猜你们是什么关系。”小奶包的手摸着下巴,很认真地开始了天马行空的猜测。
“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吧?”目光往洛易北的方向一侧,他再次问。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很鄙夷的话从洛易北口中逸出,口气里满满都是对小奶包的歧视。
小奶包哼了哼,“喜欢不就是我喜欢小姑姑,小姑姑喜欢我咯?”
这是他眼中的喜欢,就像他对沙星宝,以及沙星宝对他。
这确实是喜欢的一层含义,只是,理解得还不够。
洛易北只是勾着唇角淡淡的笑,并没有反驳他那话。
“你和那阿姨有故事?”小奶包又问。
“男孩子话真多!”又是嫌弃的口气。
“这叫活泼!可爱!人见人爱!”小奶包高傲地抬着小下巴,一连串说了三个赞美词。
他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话还说得特顺溜。
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洛易北眼角一抽。
果然够无耻!
他对小奶包特别的无语,不过,貌似小奶包的话也没哪儿错。
小孩子活泼点是很吵,但和过分安静的孩子比起来,就连洛易北这种性格冷淡的人,也觉得小奶包这样的孩子比较讨喜。
“是什么样的故事?”小奶包还在扭着刚的话题喋喋不休。
“跟你无关的故事。”洛易北回答得特别的直接。
“哼,不说就算了!我找小姑姑去了!”小奶包瘪瘪嘴,背着小手就走了。
他这一走,浴室一瞬之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洛易北耳根子如愿的清静下来了,只是,洗澡洗着洗着,他似乎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认识小奶包不到24小时,习惯了耳朵被他荼毒,现在只和他分开了不到几分钟,洛易北竟然会不习惯了!
一个人仓促把澡洗完,他走出来后,给自己换了身衣服,想着今天遇上方池夏的事,他几步走到沙发旁,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
“我让帮忙找的人查得如何了?”.
洛易北对这样的她有些鄙视。
方池夏拿着钥匙在开门。
她钥匙上有一串吊坠,是一颗粉水晶色的星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晚上的时候会幽幽地发光,看起来就像孩子的玩的东西似的。
洛易北手撑在方向盘上,不动声色盯着她的钥匙看了一眼,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快赶上小奶包一样幼稚了!
方池夏从头到尾没往他的方向看,把门打开后直接进去了。
别墅的灯在那之后全部打开,朦朦胧胧的橙色灯光从房间里投射而出,散落了一地的温暖。
她似乎进去后直接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洛易北坐在外面的车上,从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她房间里洒落的光亮。
窗帘被她由内拉开,用两条浅蓝色的丝带系成蝴蝶结帮着。
洛易北的脚步看不到她在房间里做什么,但是可以看到灯光下她在房中走来走去的剪影。
洛易北的车是从下午开始就停在了这里。
停下之后,他一直没有离开过。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周围的马路上几乎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就只有他那辆车还在。
熬到这个时间点,他其实有些疲惫,但是,车停在外面却一直没有离开。
房间里,方池夏回来后就简单的把自己的房间整理了下,之后去了浴室洗澡。
她也有点睡不着,打从小易来陪她睡了一晚之后,送走了小家伙,她不知道怎么的,这两个晚上老是失眠。
虽然那小子很可恨,说话很欠扁,但是不可否认,小奶包的魅力很大。
五官漂亮到不可思议,搂在怀里的时候感觉也美好得不可思议。
方池夏现在都还对两个人搂着入睡时的感觉记忆尤深,那种感觉,好似他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似的。
方池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一想着小奶包,她的脑袋就会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清醒,直至最后……一整夜失眠了。
一夜没睡,她第二天起得有点早。
简单的在厨房给自己准备了一份早餐,她之后直接离开了家。
她想的是趁现在离上班还有几个小时,在上班前,她可以去公司简单的睡一下。
打开房门走出去,把门反锁,她也没往周围看,直接就往公交车站点而去。
不远处停靠的某辆车上,几乎是在她大门拉开的同一时刻,车内本来就没怎么睡着的人顿时醒了。
视线顺着她离开的方向僵硬侧过,洛易北微眯着眸,不动声色地目送着她离开的身影,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车开过去,前方的方池夏眼角余光忽然向着他所在的方向侧了过来。
两个人大概隔了十来米的距离。
今天早晨有雾,不是很大,朦朦胧胧的。
方池夏站在雾色中,错愕看着车内的他,她似乎傻了那么一下。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眉梢抬高了些。
两个人目光对上,对视了好一会儿,方池夏忽然身一转,拦了辆车,出租车轰的一下从洛易北前方的马路扬长而去。.
洛家的男人都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这些的,尽管他现在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很不对的事,但是,他却觉得理所当然。
“叔叔教你!”进去之后,他也没让教练来教小奶包,而是亲自教他。
裴承熙的教育理念其实和他差不多,小奶包虽然才三岁多,但其实裴承熙已经教过他这些了。
小奶包是个很有韧劲的孩子,不怕吃苦,小虽小,但是很有男子汉的气场。
虽然平时和洛易北嘻嘻哈哈的,但是,真正到了训练场上,洛易北教他的时候,他却非常认真。
不到四岁的孩子,小小的,矮矮的,穿上道服,整就小雪球一个。
举手投足的时候,特别的萌,特别的滑稽。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很严肃。
洛易北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个样子的他,唇角微微地勾了勾。
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来,试着和叔叔对打!利用刚叔叔教你的动作!”拍了拍手,换回小奶包的注意力,洛易北往后退了几步。
小奶包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了看,眼珠转动了下,像是在预谋着什么。
洛易北比他整整大了二十多岁,和洛易北对打,哪怕只是练习,他也知道自己硬斗不过。
但是,小孩子有天生好赢的心理。
唇角微微不着痕迹往上扬了扬,他忽然小跑着往洛易北身上一扑,推着他就倒在了地上。
他也没攻击洛易北,更没和他对打,而是挠起了洛易北的痒痒。
小小的手,还含着奶香,在洛易北身上挠来挠去的,像是棉花糖似的柔软,还伴随了他咯咯咯咯的笑声。
洛易北明显的愣了那么一下。
任由小奶包趴在自己身上,躺在地板上的他身体最开始有那么瞬间一直有些僵硬。
他不习惯和方池夏以外的任何人亲密,更别提是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孩子。
他的气场一直很强大,这些年,多数人是连靠近他都畏惧,更别提这么跟他闹。
洛易北任由小奶包的手在他身上挠来挠去的,也没将他推开。
“你那么大也,比我高出了足足好几个我,我们怎么能对打呢?”
小奶包还在挠他。
这样的行为,其实就是小孩子秀亲昵的一种方式,喜欢谁就往谁身上扑,喜欢谁就和谁亲近。
他一时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冒犯,趴在洛易北身上闹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手有些酸了,脑袋往他胸膛上一靠,双臂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特别乖巧的一个动作,相较于刚的顽皮,现在的他温顺多了。
他的身体很软,和洛易北贴着的部分,触感温温润润的,其实并不讨厌。
洛易北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看,双臂僵硬抬起,他轻轻地将小奶包的身体拥了住。
“饿了吗?叔叔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好。”小奶包很顺从的点头。
洛易北也没将他推开,就着这样的姿势一把抱起他,帮他把身上道馆的衣服换掉,带着他走了出去。.
“方小姐,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兰德再次叫了对方一声。
方池夏还是没理,轻垂着头在和小奶包小声的交流。
她没往兰德的方向看,倒是小奶包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
看着兰德铁青的脸,他唇角嘲弄地往上扬了扬。
让你心怀不轨!
脸上都没写着好人两个字,活该被无视!
小奶包有些得意,窝在方池夏怀里,继续和她用起了餐。
“我要去公司投诉!明天等着辞职吧!”兰德似乎很愤慨,啪的将手中的菜单往餐桌上一放,站起身就要走。
小奶包听着他的最后一句话,眉头皱了皱,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
他其实是希望方池夏能够辞职的,但是,他不喜欢别人来主宰她的工作!
更轮不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路人甲乙丙丁来主宰!
不动声色看着愤然离去的兰德,在对方的身影都快走出房门的时候,小奶包手上忽然扬起一个小小的滚珠,然后,轻飘飘地对着兰德的脚下扔了过去。
方池夏看到他的小动作了,她以为最多不过是弹珠类的小玩意,让对方滑倒之类的。
谁知,滚珠滚过去后,却忽然轰的一声——
爆炸了!
很小很小的爆炸,不至于要人命,但是,在餐厅里引起的轰动却不小。
兰德火烧屁股的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了几下,身上的衣服被炸得一身狼狈,头发还烧焦了不少。
“你看他,好好笑哦!”小奶包一点也没同情心,眉眼轻抬了抬,很冷艳地看了兰德一眼,说出的话,特别的损。
方池夏心里咯噔紧了下。
玩这么大,如果对方真投诉,她的工作怕是真辞定了吧?
“谁做的?”兰德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被小奶包的笑声侮辱,他的脸蓦然转了过来。
“你说什么?”小奶包淡淡瞥了他一眼,说话漫不经心的,一点畏惧也没有。
“夏夏,我想吃这个,你帮我剥!”头转向方池夏,他甚至和她若无其事地继续用起了餐。
“是不是你这个小鬼!”兰德目光凌厉地看着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扑过来。
“夏夏,这人好恐怖,宝贝好怕怕!”小奶包抖了抖,像是真被吓到了似的,身体往方池夏的怀里缩了缩。
然而,手上仍旧拿着一块点心漫不经心地在吃。
他的动作特别的散漫,从头到尾表现得自己真像是什么事也没做过似的,很多大人可能遇上这样的状况都没法做到他这样的镇定。
“等着辞职!”兰德本来也什么都没看到,恨恨地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最后只能丢下一句狠话走了。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情有些沉闷。
她其实刚是故意无视兰德的,她的性格其实有点清高,别人对她动手动脚了,让她还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笑脸迎人,她做不到。
“我们继续用餐,不用理会那人!”小奶包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口气非常的淡然,甚至还帮方池夏倒了一杯酒。.
小奶包很开心,穿上她为他买的衣服的时候,唇角一直是微微翘着的。
但是,他却没在方池夏面前表露。
等目光转向方池夏的时候,他的脸色迅速转为了高冷,甚至还损了两句,“虽然平价了点,level低了点,不过,还勉强可以。”
他说得像是接受得有点牵强的样子,但是,回去这一路,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衣服上的,甚至还好几次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布料,像是很喜欢的样子。
方池夏眼尖,不动声色观察到他的小举动,唇角微微抽了下,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那之后乘车回了方池夏的那栋小别墅。
这是小奶包第二次来。
但是,他对这里一点也不陌生。
进去之后,跟在自己家里似的,他一股溜地往沙发上一坐,盘目光悠悠地盯着方池夏的房屋打量了起来。
方池夏这儿的摆设其实很简单,但是,打从他上次来了之后,这里有一大半的空间都被他的玩具给占了。
今天是他来的第二次,两人进屋没几分钟,这里的另一半,又被他今天买的一些小东小西给占了。
明明两人才认识几天,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才见面两三次,小奶包的东西已经将方池夏的房间,全部侵占!
小奶包目光淡淡从她房屋的一个个角落扫过,看着满满都是自己的东西,他其实心里挺开心的。
这不挺好吗
总比这里被其他男人的东西侵占要来得好。
小奶包还挺有成就感的。
今晚因为小奶包的闹事,方池夏今天那份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
她也没等到明天公司通知她,晚上的时候,自己一个电话给主管打了过去。
比起被别人辞退,自己先开口提出来,怎么都比较好下台。
小奶包坐在沙发上悠悠地盯着她看。
方池夏的这一行为,他是极度赞同的。
她的工作虽然听起来挺高大上的,但是让方池夏继续做翻译,如果再遇上今天这种情况,那太不省事了。
现在她辞职,他很赞同。
他甚至在旁边帮方池夏出起了主意,“夏夏,你应该找个好点的理由。”
“说什么呢?”托着小脑袋想了想,他自言自语似的飘出一句,“要不就说你有了吧?”
方池夏眼角一抽。
“说你准备嫁人也成。”小奶包换了个提议。
方池夏,“……”
“要不说你得照顾孩子吧?”小奶包继续出谋划策。
从有了,到嫁人,再到孩子都出来,他说得特别的顺溜。
“谁教你这些点子的”方池夏给了他一个白眼。
小奶包是沙星宝带大的,沙星宝性格中古灵精怪的一面很多,还有些是基因的影响,遗传自某对小奶包自己都不知道的父母。
“我天生聪明。”脸缓缓抬起,对着方池夏笑了笑,他的话说得一点都害臊。
方池夏默默无语。
“我去打个电话。”没理会他的那些馊主意,她拿着手机去了一旁。
给你主管打了个电话,一顿炮轰免不了,还被扣了这个月的工资!.
其实,仔细想想,她似乎也没什么可畏惧洛易北过来的。
他不是已经知道她的住址了吗?
方池夏觉得,如果到时候真因为这事和洛易北又有了交集,大不了搬家。
这么一想,她没再纠结他待会会过来这事,而是陪着小易安静地等了起来。
小奶包玩玩具玩着玩着,目光会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摆弄玩具的手收住,他不时会侧过头和方池夏搭一下讪。
“现在还早,叔叔过来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夏夏,你不需要上楼打扮打扮吗?”小奶包的目光在她一身居家的衣服上扫视了一眼,他提醒。
“我为什么要上楼打扮?”方池夏凉凉地回了他一句。
“可是,你的发型很乱呢!衣服也很随便呢!”小奶包提醒。
方池夏心里想的是,她更狼狈的时候洛易北都见过,还在乎这点?
“玩你的!”
小奶包自讨没趣,瘪了瘪嘴,“其实你不用打扮也很漂亮了!”
他损人的时候可以很损,嘴甜的时候,又特别的甜。
方池夏差点被他逗乐。
只是,为什么口气听着这么勉强?
小奶包嘻嘻笑了笑,够起身很认真地帮她打理起了头发,“再稍微整理下会更漂亮。”
他继承的是某两只的基因,其实审美观天生就很好,在加上在裴承熙和宝宝身边长大,受两人的影响,审美观也不错。
但是,他对发型的审美,却有点另类。
他的发型的审美观一直停留在凌乱美上,越凌乱,越接近早晨刚醒时头发惺忪的模样,他会觉得越好看。
上次帮宝宝整理出的发型就体现出来了。
手往方池夏脑袋上一搭,他小小的爪子在方池夏脑袋上揉了揉。
方池夏本来头发很自然,他这一揉,直接揉成了像是被鼓风机吹过的似的。
“这样不就好了!”小奶包拍拍手,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方池夏透过旁边的镜子瞥了眼自己的头发,眼角微微地抽了下,但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不动声色将自己头发顺了顺。
“宝贝,你和洛易北什么关系?”没理会头发的事,她和他认真聊起了天。
“洛叔叔就是叔叔!”小奶包并没有解释小姑姑是洛易北妹妹这事,而是和她绕起了弯。
方池夏有种被他敷衍的感觉。
“关系亲近吗?”换了种方式,她又问。
“还好啊!”小奶包一脸笑眯眯。
不等她回答,他侧过头反问,“你和洛叔叔什么关系?”
方池夏怔了怔,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
“关系亲近吗?”小奶包学着她刚的口气又问。
方池夏,“……”
“女盆友?未婚妻?老婆?”小奶包一样一样试探。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目光黯了下,手僵硬抬起,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大人的事。”
小奶包冲着她办了个鬼脸,侧过头继续玩自己的玩具去了。
门外的车声响起是在半个小时后。
方池夏在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心咯噔咯噔的跳了下。.
他其实撞得还真有点疼了,但是唇角却微微翘起的。
成功让洛易北有了反应给乐着的。
回去的这一路,洛易北的车一直开得很快,那种感觉像是要急着去做什么似的。
急着去做什么?小奶包心知肚明得很。
洛易北也没管车内还坐着个孩子的,车速快得像是车就要从马路上飞了起来。
抵达王宫,车唰的停靠在裴承熙别墅的门外,车门打开,长臂一伸,他一把将车内的某小只给拎了出来。
他的动作非常的直接,粗鲁,但是却不至于让小奶包伤着。
小奶包被他拎小鸡似的拎着,高冷的自尊心,很受伤。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他其实只是想矫情下,说话的时候,脸蛋涨得红红的,手脚还在空中扑腾了下。
他只是简单的想发表下自己的意见,谁知,洛易北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缺少温柔的细胞,一听他那话,居然手一松,真的将他给放了下来。
小奶包咚的一声被他扔在地上,摔得“哎哟”叫了一声。
哀怨十足的一声低呼,小奶包跌坐在地上,揉着被摔疼的小屁股,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愤怒。
竟然就这么把他给扔下来了!
竟然来真的!
“疼吗?”洛易北淡淡扫了他一眼,在他旁边蹲下身,轻飘飘的问了他一句。
小易是真的摔疼很疼,屁/股这会痛得正专心着。
洛易北这么一问,只当他是要关心自己,小易刚刚才对他产生的那么点气愤,差点因为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给灭了。
他以为洛易北是有了点觉醒,询问他是为了把他拉起来。
谁知,也不等他回答,洛易北顺着自己刚那话就接了一句,“男子汉摔疼了自己爬起来!”
丢下一句话,脸一侧,他也没多理小易的意思,直接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就走了。
小易坐在地上,小嘴呶了呶,之后又瘪了下。
他就是故意在逗着自己玩的吧?
真幼稚!竟然这么玩他一个四岁不到的孩子!
他对洛易北的行为特别的恼,心里还很不平衡。
但是,他却没赖在地上矫情。
小嘴呶了呶,他自己从地上爬起后还是跟在了洛易北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别墅,洛易北的目光甚至都没在他身上多停留,侧过头就对着正好在客厅的裴承熙交代,“孩子交给你了,我出去一下!”
他也没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身一转,人消失在了门外。
裴承熙的目光顺着他的身影移动,又淡淡侧过头看了身边的小易一眼。
“叔叔去看什么?”
“不知道呢!”小易其实心里明明什么都清楚,但是,却回答得很敷衍。
“昨晚去哪儿了?”裴承熙并没有扭着刚的问题不放,而是换了个话题。
“走着走着就和叔叔走散了!”小奶包轻描淡写带过。
他这话就是在敷衍!
裴承熙带了他三年多,哪听不出他话几分真几分假?
他其实清楚得很,但是并没有多问。
对于他而言,只要小易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个时候的他,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找了方池夏那么久都徒劳的原因!
如果方池夏是自己一个人,想要找到她,洛易北相信并不难。
但是,如果多了个费司诺,正如四五年前方池夏也离开过一次那样,想要找到她,事情会麻烦很多。
“是啊,费司诺叔叔!”小奶包不动声色观察了下他的脸色,笑容可掬的重复。
洛易北面色一僵,将他的手松开,转身似乎是想往王宫外走,管家这个时候正好从屋外走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张疑似邀请函的东西,瞥见他,管家径直向着他走了过来,“洛少爷,正好,这是给您的,今天上午收到的!”
洛易北顺手将他手中的邀请函接过,目光淡淡在上面看了一眼。
洛家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让人送来的邀请函,也就上流圈一般的晚宴,大概是知道他这几天在y国的关系,直接让人邀请函送他手上来了。
洛易北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定格在邀请函上的名字,都已经准备踏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这次邀请的人是洛家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容熙这次准备来y国设立分公司,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替这位客户的家族,以及王宫提供珠宝的时候方便。
至于方池夏,就算他现在出去,也不一定找得到!
这么一想,洛易北把这事暂时搁置下了。
晚宴是在晚上七点举行的。
今天沙星宝和裴承熙过二人世界去了,别墅里佣人不算在内的话,只有小易和洛易北。
洛易北本来想都没想到小易,可临走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偌大的别墅里孤零零一个人呆着的小易,洛易北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同情心,几步走过去把小易打捞式的一把抱了起来。
“一起去!”
他抱得特别的霸道,小奶包完全是被他夹在腋下的。
这样的姿势,其实很不舒服。
“我下来自己走就可以了!”小奶包觉得自己这么被他夹着走出去太掉形象了,赶在他的腿迈开前,小奶包慌乱从他身上缩了下来。
洛易北身上的西裤非常的洁净,被他这么一缩,裤子被弄得皱皱巴巴的了。
小奶包眼角跳了下,抬起小手,他若无其事地帮洛易北把裤腿理了理。
“走了!”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他走在前面往王宫外而去。
他压根不知道洛易北要去哪里,也没问,但是却走得特别的积极。
基本上,只要是和洛易北一起去哪儿,他都比较积极。
这是洛易北对他的吸引,一种人与人之间自然而然的磁场。
洛易北这几年不管去哪儿,都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
现在身边突然多了这么个小跟班,他其实挺不习惯的。
侧过头,他不动声色盯着身边的小跟班看了一眼。
小跟班自己似乎倒没半点直觉,上车后很嘚瑟的咿呀呀在哼着一首洛易北压根听不懂的歌。
他刚开始是真一个字都没听懂,竖着耳朵听了下,他捕捉到了两个字,“爹地。”.
目光扫向她手中的餐盘,他的音拖长了些,“好饿哦!两个人一起用可以节约餐盘吗?正好呀,夏夏,我们一起!”
他的话引用的是费司诺刚的话,说得还特别的顺溜。
费司诺摸了摸下巴,站在后面不动声色在盯着他看。
方池夏眼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下,对他的鬼机灵有点无语。
不过,她却什么都没说。
看到小奶包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些开心。
“今晚怎么刚好也在?想吃什么?”身体半蹲下,把自己的餐盘往他面前凑了凑,她随口喂了颗草莓给他。
小奶包笑眯眯地张口将她送过来的东西含入口中,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本来很想一句“我和叔叔一起来的”给她回过去。
可是,想着方池夏都躲洛易北这么多天了,他又把这话忍住了。
如果她知道了洛易北现在也在这儿,她会不会扭头就跑?
小奶包小虽小,但是脑袋却聪明着的,做事不会脑袋一热就去做了。
四岁不到的孩子,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已经懂得衡量后再做。
把想要出口的话忍住,小奶包对着她微微一笑,含糊地应了她一句,“跟着家里人一起来的!”
他的措辞是家里人。
方池夏很自然而然想成了他的干爹和小姑姑。
“这样啊!”方池夏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尾随的家人,她提醒了他一句,“这么一个人到处走,不怕家里人担心?”
“我家里人一直这么放任我自生自灭的。”小奶包笑眯眯地又回了她一句。
他的措辞用的是自生自灭,其实就是玩笑的一个词。
但是,听在方池夏这儿,不知怎么的,就是多了些辛酸。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愣了下,盯着他那张明灿的小脸,她的目光失了失神。
小奶包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又飘来一句,“我看你来了这儿也挺无趣的,我们正好作伴呀!”
方池夏唇角微微抽了抽,对他那话倒是没说什么。
“肚子饿了?还有没想吃的?我帮你取!”将手中的餐盘递给他拿着,方池夏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我自己来!”小奶包取过另一个盘子,借由她的支撑,弯着腰在自助区一样一样取了起来。
取了一盘之后,他自顾自地开始指挥方池夏,“夏夏,我们去那边,靠近花园风景好!”
他给方池夏指的方向和洛易北所在方向完全相反。
他其实就是故意的,让两人隔远点,没准方池夏还能在这里呆久一点。
他的小心思是,怕两人一撞上,方池夏直接跑了。
四岁不到的孩子,说话做事已经有了自己的私心。
他不想才看到方池夏,她就转身离开。
他想和她多呆一会儿!
方池夏压根不知道洛易北今晚也在现场,小奶包的心思,她自是不可能猜到。
迷迷糊糊的,她就这么被小奶包带着离开了。
两个人走出去这一路有说有笑的,而随同方池夏一道来的费司诺,却被很不小心地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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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小奶包收敛住脸上的笑,捧着自己的那杯饮料,小口小口地边喝,边在不动声色盯着方池夏看。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他才四岁不到,了解的东西虽然很多,但是并没神到对什么都一清二楚。
喝酒后多久会起反应,他没看到别人喝醉过,自己更不可能体验,所以,他并不知道。
方池夏的脸蛋微微有些泛红,但是,眼睛却很清明。
她仍旧在处理海鲜,剥的时候,动作还很细致,看起来似乎很清醒的样子。
小奶包很有耐心,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他继续陪着方池夏在湖边坐。
大概过了十多二十分钟的时间,他抬起头,不动声色再次盯着方池夏看了一眼。
方池夏的眼神有些迷蒙,脑袋似乎开始昏沉了,手撑在额头,她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小奶包趴在桌上,往她面前凑了凑,他明知故问。
“小易,阿姨今天头有点晕,要不先回大厅?”方池夏站起身,想要带着他离开,腿刚迈开一步,脚步忽然趔趄了下,差点没摔倒。
方池夏早前不是没喝高过,她有过类似的经历。
之前和冷祈寒在一起也误这么醉过一次。
手撑在额头,目光僵硬看向坐在对面的小奶包,她有些不可思议,“你刚给阿姨喝的是什么?”
“饮料啊!”小奶包回答得很无邪,好像刚自己真什么都没做过似的。
“你确定?”
“不是很清楚哦,我看起来像就拿了!”小奶包笑眯眯地回答。
他的罪过,被他轻描淡写的归咎在不小心误犯错去了!
方池夏无语,但是,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她也不可能指责小易什么。
指尖揉了揉太阳穴的神经,怕自己待会不省人事,她撑着理智提醒,“如果待会阿姨睡着了,回大厅找下刚的那位叔叔,让他送阿姨回去。你也得回去找爹地,如果找不到,跟这里的佣人或者主人求助!”
她的神智都在慢慢涣散了,却还没忘关心小易怎么办。
这个样子的她,本来让小易挺感动的。
只是,一想着他的前半句话,他的嘴角又紧抿了起来。
“刚……”方池夏似乎还准备说点什么,然而,话才刚出口,脑袋忽然一阵昏眩,靠着椅子,她的脑袋枕在了椅背上。
“夏夏,你没事吧?”小奶包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样子的她,试探着问了句。
方池夏没回答。
“夏夏!”小奶包再次叫了她一声。
“嗯。”方池夏只是含糊的应了他一声,声音软得像是力气被抽干的人似的。
“我找人过来帮忙!”小奶包心里明白应该是酒精作用,嘴角微微一扬,他侧过头对着一个正好经过的佣人交代,“帮我看好这位小姐一下,我待会就过来!”
怕方池夏出事,他还周到的安排了人过来照顾,自己则往宴客大厅去了。
洛易北还在和生意场上的朋友聊。
聊着聊着,他的目光不时会看向现场的其他地方,暗中在搜索小易的身影。.
小易坐的是后面,洛易北没把方池夏扔车后座,怕的是如果她折腾,小奶包待会控制不了场面。
谁知,方池夏一坐上副驾驶座,就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才刚坐下,她的脑袋直接对着洛易北的身上就靠了过来。
她大概是很不舒服,本来是想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可摸索着,摸索着,手不知怎么的就摸索到洛易北的衣领去了。
“我很不舒服~热,我想脱衣服!”含糊的声音,娇娇软软,蚀骨销/魂。
洛易北身体明显的僵了下。
方池夏明显没搞清现在是什么状况,手还在他身上摸索。
摸索了好几次,把他的领口拉扯得松松散散,大概是觉察到了不对劲,她又转而开始摸索自己的衣服。
她穿的是礼服,本身v字型的领口就开得有点低,再稍微一拉,胸前雪白雪白的那一片全都暴露在了洛易北的眼皮底下。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她的动作,眸色幽暗。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身上被方池夏贴着的那一片肌肤,热度都上升了不少。
方池夏似乎浑然不知,脑袋枕在他的腿上,身体翻转了下,她的胸口甚至贴着他蹭了蹭。
像是引线在缓慢地引燃,洛易北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地在被焚烧。
僵硬地任由着她的动作,他的目光幽暗得像是一望无际的夜空。
他从头到尾只是在任由她,什么都没做。
他没忘记,后面还坐着一个小奶包的!
“夏夏怎么了?”小奶包其实有些担心方池夏,他并不知道酒醉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滋味,看着现在这样一点意识都没的她,小奶包其实很愧疚。
“没事。”洛易北淡淡回了他一句。
将怀中的女人推起来,固定在副驾驶座上坐好,他扯过安全带帮她系了上。
“宝贝,坐好,我们走了!”没有过多理会身边的女人,他侧过头淡淡叮嘱了小奶包一句,车倏然发动。
他的车速开得很快,引擎一启动,车身只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费司诺这个时候还在别墅里的。
他在四处寻找方池夏的身影。
手机拨打了一个又一个,然而,对方却连一个回音都没。
费司诺眉头皱了皱,又安排了人在别墅里四处寻找。
然而,最终还是一点结果都没有。
静静站在偌大的宴客大厅,费司诺垂眸沉思了会儿,大步向着别墅大门走了了过去。
“刚和我来的那位小姐,有看到离开吗?”目光转向看门的门卫,他一脸冷漠。
“已经离开了!”那人低垂着和头恭敬回答。
“离开?”费司诺眉头皱了皱,“和谁一起?”
那人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出了五个字,“容熙洛少爷!”
轰!
费司诺脸上的表情唰的凝固了住。
目光僵硬转向别墅外暗沉的夜幕,盯着漆黑的夜色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沉了沉……
洛易北带着方池夏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王宫,而是带她去了一家环境清幽点的度假村。.
方池夏被他咬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惊呼了声,“洛易北,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吼得很大,哪怕醉得几乎没有意识,却仍旧准确无误喊出了他的名字。
洛易北冷冷看着这个样子的她,下巴傲然扬了扬,“很好!”
洛易北一只手将她的腰搂住,制止住她的身体因无法支撑下滑,薄唇贴着她的唇/瓣轻擦而过,滚烫的呼吸撩拨着她的肌肤,他缓缓地再次要求,“去掉前面的一个字!”
方池夏这个时候脑袋涨得像是要爆炸了似的。
她的意识很混沌,头很重,身体很软,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躺在床上睡一觉。
洛易北的话,她没有理会。
“回房去!”身体将他推了推,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然而,洛易北却执着着不肯放过。
“我的名字!”按压着她靠回浴缸壁上,他冷冷地再次要求。
喝醉酒的人,脑袋都不正常,方池夏这个时候似乎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下巴一抬,她再次冲着他吼了一声,“洛易北,你烦不烦?”
傲然的表情,一脸的嫌弃,声音,似乎还有点大。
洛易北目光凉凉地从她脸上扫过,眉梢挑了挑。
方池夏其实是不怕他的,任何时候都不怕,她甚至意识都没多少。
然而,被洛易北这么一望,她的身体却不自觉地就哆嗦了下。
“你走开!”脑袋往旁边一偏,想要趁机从他身边钻出,然而,才刚有冲动,却冷不防地被洛易北再次拽了回来。
他的力度很大,手腕铁箍似的,把方池夏的手箍得紧紧的,甚至连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名字!”扣住她的手用力一扯,重新将方池夏拽回自己身前,他冷冷的,缓缓地再次提醒。
方池夏这个时候身体软得站都快站不住了,却被他这么逼,她的胸中积聚着一团火气,气得快要暴躁。
她的脾气大多数时候是极好的,能伸能缩,硬斗不过的时候,她也不会拿鸡蛋跟你碰石头。
然而,这个时候,她大概是真的对洛易北的行为咬牙切齿了,脸僵硬抬起,在洛易北微滞的目光中,她忽然脚尖一踮,脑袋对着他的脑袋就狠狠撞了下。
砰的一声,声音还不小。
方池夏的额头几乎是在瞬间就红了一片。
洛易北应该也被撞得不轻,方池夏看到他眉头都拧起来了。
指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凉薄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似乎因她的一个动作寒了不少。
方池夏被他看得身体抖了下,“你,你想干什么?”
洛易北没有理会,扣住她腰的手倏然施力,双眸冷鸷地看着她,俊脸倾过去,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倾了过去。
方池夏似乎是知道他要做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赶在他的唇快要碰触到自己的唇之前,她的手适时抬起,手心将他的嘴捂住,在他有动作之前,她惊得叫了他一声,“易北!”
声调软软的,像是轻飘飘被风吹落在湖面上的柔纱似的,因为酒意的关系,特别的娇软。.
方池夏的性格一直很倔,哪怕今晚都醉得烂成了一滩泥,仍旧傲然地逞能着,什么都没说。
可她越是这样,洛易北折腾得愈发的狠……
浴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天亮了。
方池夏累得疲惫,最后怎么走出房间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的脑袋还很胀痛。
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应该接近正午了。
昨晚的事,她零星还记得一些片段,但是记得不是很清楚,除了洛易北一句一句的质问,以及之后太过印象深刻的折腾。
为所欲为了一整晚的男人似乎早就起来了,方池夏醒来的时候,他和小奶包一起坐在阳台上正在用午餐。
一大,一小对坐着,阳光暖暖的洒落在两人的脸上,在两人的脸庞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两张脸都一样的赏心悦目。
餐桌上摆放着的东西很多,小奶包的餐盘被装得满满的。
他是个特别优雅的孩子,从小言行举止就很尊贵,吃东西的时候,举手投足说不出的高贵,和洛易北特别的像。
拿刀叉的姿势,吃东西的样子,甚至是手抬起的频率。
方池夏站在房中,盯着同时在进餐的一大一小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僵硬转向小奶包的脸,她微微有些错愕。
为什么觉得小易和洛易北有点像?
方池夏像是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下,看着两人的目光有些震惊。
小奶包眼角余光斜睨到已经醒来的她,侧过头,小脸转向她,他对着她扬了扬手中叉着的排骨,“夏夏,你醒了!肚子饿了吗?牛排很好吃哟!”
孩子还小,说话的声音奶音味特别的浓,嘴角微微翘起来的时候,比最灿烂的花儿还赏心悦目。
方池夏虽然有时候特别恨小易的毒舌,但是,每次只要一看到小易,她哪怕是再抑郁的心情,也会顿时变好。
只是,一转向旁边的洛易北,想着他昨晚的所有行为,她本来都快扬起来的唇角,又顿时瘪了下来。
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她侧过头,自顾自地和小奶包打了声招呼,“宝贝,早安!”
“早!我这份午餐太多了,我们可以一起吃!”小奶包对着她亮了亮自己的餐盘,一脸的殷勤。
“不是挑食厌食的借口吧?”方池夏给了他一个白眼,几步向着他走了过去。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小奶包被看穿,倒没否认。
“小孩子不能挑食!”方池夏挨着他坐下,接过他手中的刀叉,她利索地帮他处理起了他盘中的食物。
她醒来后从头到尾只理的小奶包,至于旁边的男人,她当他不存在似的,坐下来后几乎没和洛易北说过话。
洛易北冷眼看着她的动作,唇角嘲弄地勾了勾,什么都没说。
方池夏继续在帮小易处理食物,处理好了一点,递给他一点。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话问的是小易。
小奶包被她问得似乎懵了下。
方池夏话一出口,自己也懵了下。.
方池夏带着小奶包离开后陪着他玩了一会儿。
小易是个很喜欢刺激,做什么都不害怕,很敢玩的孩子,什么都赶尝试,玩起来的时候特别的兴奋,小脸蛋上笑容就没消失过。
方池夏对在游乐场玩本来很无感,不过,跟小易在一起,她的心情会变得出乎寻常的好,后面竟然和小易一起玩开了。
两个人似乎都很开心,玩加勒比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
洛易北站在游乐场外,目光静静落在陪同小易玩着的方池夏脸上,看着她的目光微微失了失神。
“叔叔,你要不要过来?”小奶包远远的瞥见他,对着他招了招手。
洛易北头往旁边一侧,装作没看到他,没听见他那话。
让他去玩这种东西?
幼稚死了!
他对这种玩法是非常不屑的,小时候就很不屑了,更别提现在。
在洛易北看来,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都很幼稚。
“没情调!”小易知道他是故意无视自己,哼了声,目光转向方池夏,拿出方池夏的手机,咔嚓咔嚓对着两人拍起了照。
他的基因一半都是高冷的,但是,在方池夏面前,他却特别的暖。
和她拍照的时候,表情还很多,小脸随时都笑着的。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不时响起,还伴随了两人的笑声,似乎玩得很愉快。
洛易北老远都听见这边的声音了,目光淡淡侧过,他不动声色盯着这边的小易看了看。
他本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准备管两人。
谁知,小易拍着拍着,身体忽然往方池夏身前一钻,脑袋靠她胸口去了。
这个动作其实非常的正常,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前面,身体蹭到对方胸口多正常不过的事?
而且小易只是个孩子,他的动作,只是和方池夏过于亲近了点而已,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然而,洛易北却不乐意了。
豆腐吃哪儿去了?
目光死死盯着他枕在方池夏胸前软绵处的脑袋,洛易北黑沉着脸走过去,硬将方池夏给拽了起来。
“干什么?”和小易的拍照被打断,方池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洛易北也没解释,侧过头,目光不动声色盯着她的胸口处看了一眼,手有些粗鲁地帮她把领口拉扯着整理了下,脸转向小易,他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饿了没?我们出去?”
打从进入游乐场后,他一直都是高冷地在旁边站着的。
现在突然这么抱起小易,小易有点受宠若惊了。
可脑袋一转,想着刚他把自己和方池夏硬性分开的事,小奶包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这是过来强制性把自己和夏夏拆开呢!
把他抱那么高,就是不想他再和夏夏靠那么近,那么近吧?
小奶包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脑袋一转就把洛易北的想法轻而易举地看穿了。
看了看身后的方池夏,又看了看抱着他的洛易北,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囧。
方池夏更囧。
和小孩子亲近本来就没什么,洛易北刚的行为反倒让她尴尬了。.
他纯属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报着的心态就是觉得好玩。
方池夏不知道他拿着手机在做什么,也没过多留意他。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洛易北带两人去的地方是一家用餐的餐厅。
到了之后,他负责点餐,方池夏则和小易坐着的。
等餐的时候,方池夏百无聊奈拿着手机看了下,瞥见上面的照片,她微微愣了愣。
小易设置的照片里,她和他都是看着镜头的,两个人唇角都微微翘着,笑得阳光似的温暖。
让她意外的是洛易北的目光。
洛易北的眼睛在盯着她看,俊脸微微侧过,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不似昨晚的冷漠,似乎,还带了那么点温柔。
方池夏静静的看着照片中的他,目光失了失神。
小奶包脑袋凑过来,盯着相片看了一眼,和她大人似的聊起了天,“有没有觉得我拍得很好呀?”
他在跟她讨奖赏。
洛易北的视线也不着痕迹地看了过来。
方池夏抬起脸庞,目光短暂的和他撞上,她的脸色微微有点不自在,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移了开。
“还行。”含蓄地回了小易一句,她的目光转向了餐桌上,“好饿,用餐了!”
她在洛易北面前也没管什么礼仪之类的,菜一送上来,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的就开吃了。
她全程没再往洛易北的方向看过,只是不时会侧过头和小奶包交流几句,会帮孩子把食物都处理好送至到他的餐盘里,会帮他擦拭嘴角的汁液,还会贴心地帮他把餐巾铺好。
面对小易,她俨然变了个人似的。
一顿晚餐,三人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解决。
小奶包似乎很开心,走出餐厅这一路,被洛易北牵着,他甚至蹦蹦跳跳了起来。
“夏夏,你过来!”似乎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看了眼自己空中的另一只手,他招呼方池夏过去。
他是让方池夏牵着他的另一边。
方池夏倒没想多,他让过去,她就过去很自然而然把他牵住了。
洛易北侧过头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一眼,眼神似乎有点耐人寻味。
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方池夏并不知道。
直至,三人走出去,都准备上车的时候,旁边,一个路人的声音冷不防响起,“一家三口真好!”
一家三口?
方池夏一震,视线僵硬在自己牵着小奶包的手上看了一眼。
小奶包似乎很喜欢这个词,听了那人的话,脸色似乎还有些愉悦。
洛易北也没多大反应,一脸淡漠地仍旧在走自己的。
很显然的,他对这个词也不排斥。
“回家了!回家了!”小奶包弯了弯唇角,手甚至牵着方池夏的荡了荡。
方池夏怔怔地看着他那张笑容浅浅的脸蛋,失了失神,没说什么,跟着他上车去了。
“叔叔,今晚我还不想回去!”小奶包坐上车后,往驾驶座上一趴,笑眯眯和洛易北聊起了天。
“那想去哪儿?回昨晚那里好吗?”洛易北并不是有耐心的人,但是面对小奶包,他耐心还算可以。.
方池夏盯着他看的时候,目光一不小心又走神了。
小奶包和她差不多,看着洛易北的时候,老是容易出神。
他也在盯着洛易北看,看着他精工雕琢的俊脸,以及眉宇间淡淡折射出的温柔,他竟然一不小心看痴了。
他的表情和方池夏很像,只是方池夏没他夸张。
洛易北眼力何等的精锐,敏感捕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他先是愣了下,脸缓缓抬了起来。
看了看小奶包,又看了看方池夏,他眉头好看的挑了挑,“欣赏得可还满意?”
“嘁!”方池夏回过神,很不屑地哼哧了声,若无其事将目光侧了开。
洛易北侧过头又将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小奶包身上。
“在看什么?”
方池夏是女人,盯着他喜欢走神,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小奶包是个四岁不到的孩子!还是性别为男的生物!
一个小屁孩老盯着他失什么神?
他对小奶包的眼神是非常不齿的,还有点困惑。
小奶包牵扯着嘴角冲着他笑了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洛易北浑身一震的话。
小奶包说,“我觉得你像爹地!”
奶音味十足的小萌音,带着丝丝的笑意。
响起在房里的时候,不单是洛易北,甚至连门口站着的方池夏都是一震。
方池夏视线僵硬落在洛易北身上,想着白天自己几次觉得小奶包和他像,她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质疑。
洛易北自己也愣了会儿。
可是,一接触到她的眼神,他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顿时就清醒了。
视线僵硬侧过,手揉了揉小奶包的脑袋,他的声音有点无奈,“只是像而已。”
小奶包瘪瘪嘴,没说什么。
“继续玩玩具吧!”
“好,叔叔教你其他的玩法,咱们拼飞机模型!”
房间里在那之后又安静了下来,之后气氛似乎总有点不对劲,没之前那么和谐了。
方池夏在门口没站多久。
她怕待会洛易北出来后又得和他共浴,趁着他还没脱身的时候,她自己去浴室冲洗了一次澡。
出来的时候,洛易北和小奶包在收拾地上的玩具,似乎是准备收工去洗漱了。
这个时候差不多九点多,刚好小奶包睡觉的时间点。
洛易北也没让方池夏帮忙,自己抱着小家伙进浴室,洗澡也是他帮忙的。
两个人洗澡的时候似乎欢乐很多,小奶包咯咯咯咯的笑声,不时从房间里传来。
方池夏坐在外面,瞥见仍旧紧闭着的浴室门,脚步不自觉向着阳台走了过去。
来到阳台前,她本来是想看下方不方便离开。
可一走过去,瞥见高高的楼层,她心颤了下,又把这冲动打消了。
太高了!
浴室里的水声,慢慢的停了下来。
洛易北和小易似乎已经洗好了。
一两分钟后,房门被拉开。
洛易北用一块浴巾包裹着小奶包,双臂抱着他从中走出来,准备进入旁边儿童房的时候,眼角余光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瞥见站在阳台上的她,他眉梢挑了挑。.
她心里打着的主意是,如果劝说他无效,事后只能她服药。
洛易北看着她的目光很冷,冷得像是要将她刺穿。
他并没有立即有动作,而是在冷冷地盯着她看。
他的手将她的腰箍得很紧,五指深深地嵌入她的肌肤,紧得好似要将她的腰勒断。
“我还真想弄死你!”一字一句,犀利若刀芒。
方池夏蓦然抬起脸庞,不知道他那话什么意思。
她顺从他也动怒,她不顺从他也动怒。
这样的他,让她一时也恼火了。
脚尖一踮,下巴抬起,她的目光和他平齐,她愤怒地冲着他低吼了声,“洛易北,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洛易北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指尖捏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俊脸缓缓倾过去,贴着她的唇浅浅的吮/吻了下,他的嗓音透着丝凉薄,“就像现在这样就好!”
指尖捏住她两边的下颚,他甚至轻佻地拍了拍她脸颊两边的肉。
“我还是更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他的话说得很散漫,清高,冷傲又薄情。
“喜欢别人给你演绎表情,应该去找戏子!”方池夏目光僵硬侧过,说出的话极为讽刺。
“随便找个人哪能找得到我们这么契合的size?”洛易北冷冷哼哧了声,唇角忽而勾勒出一抹无边的邪佞。
他的话特别的赤/裸,说着这话的时候,口气都快邪恶透顶了。
“不要脸!”方池夏气得脸上一阵燥热,很想淬他一口。
“不是早就领教过了吗?”洛易北并没有把她的话往心里去,一只手穿过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勾住,手托住她小巧的tun部,再稍稍往上一抬,方池夏的身体被动和他贴得更紧了些。
捏住她小巧下颚的指腹轻轻地抚弄了下她脸颊的肌肤,指尖倏然施了施力,按压着她的脸倾向自己,他似乎并不想过多的废话,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他的吻还是和昨晚一样,没什么情/欲,温度冰冷得好似结了冰的湖面似的。
两唇相贴的时候,方池夏的身体在他怀中止不住地轻颤了下。
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挣扎,肩头却被洛易北硬性按压了住。
手臂和身体牢牢地将她禁锢,他像是压根看不到她脸上的不乐意似的,冰凉的唇沿着她的脖子缓缓往下——
吻过锁骨,胸口,紧跟着是肚腹……
方池夏的身体在他怀中颤抖得很厉害。
洛易北还在吻她,和昨晚的直接不同,今晚的他吻得更细致了些。
冰冰凉凉的吻一路往下,游走过她小腹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滞了下。
方池夏心里咯噔一跳,视线僵硬下移至了他的脸。
洛易北在盯着她的小腹处看,像是在研究着什么。
方池夏剖腹产过,当初两人第二个孩子的时候。
因为不同医生切法的关系,她的疤痕本身就并不明显,后来通过美容手术修复了。
那道疤痕,她不想留下,她不想自己每次触及那道痕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痛又一次次地被鲜血淋漓地撕开。.
“你有叔叔那么多钱,你可以像叔叔一样养得起我吗?”小奶包又问。
他问话特别的懂得戳要害,声音明明奶声奶气的,但是,问出来的问题,却句句见血。
方池夏被他再度堵得哑然。
她沉默了会儿,声音放得有些低,“没有,阿姨可能连养自己都困难。”
她这话其实有点夸张了,有一半是带了玩笑的味道。
然而,小奶包却很认真地拍了下她的肩,然后飘出一句,“没关系啊,以后我们都一起跟着叔叔混,让叔叔养好了!”
他这话说得特别的自然而然,也没考虑过自己和洛易北是什么关系,以及人家会不会养他这个问题。
稚嫩的一句话,让方池夏愣了愣。
这孩子,说什么呢?
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她倒不是觉得小奶包提议让洛易北养他很荒谬,她是觉得小奶包这么将三个人家人似的凑一起很荒唐。
然而,小奶包似乎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对了,今天我们要去哪里玩呢?”四岁不到的小孩子,脑袋里随时装着的都是玩。
方池夏一听到出去,目光都亮了。
比起呆在这间房里,她其实更乐意出去。
然而,希望才刚诞生,却被洛易北当场泼了盆冷水。
“宝贝,今天我们在房间里玩!”
“玩什么?叔叔帮我组装玩具吗?”小奶包对他的提议似乎很感兴趣,一听那话,立马就从方池夏怀里钻出跑他那边去了。
方池夏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有种自己被遗弃了的感觉。
一个陪玩就被倒帮了,没志气!
洛易北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吹了声口哨,转身走去了旁边的沙发。
小奶包看他有空,屁颠屁颠跑去儿童房搬了一大堆玩具出来挨着他坐下了。
之后全程被无视的,变成了方池夏。
小奶包和洛易北一起在研究玩具,他似乎研究得还很专心。
把一辆辆模型组装好,一个人拿着在房间里嘟嘟嘟开来开去的玩了会儿,大概是玩累了,之后又拿起洛易北的手机玩了起来。
边玩,边在细细碎碎的念叨,“昨天拍的照片好多,夏夏都已经把手机壁纸换成昨天的了,叔叔,你的也换换!”
他的措辞是,方池夏已经把手机壁纸换了。
一般人一听,理解的都是方池夏自己把昨天那些照片换成壁纸的。
洛易北显然也是这么理解的。
怔了下,脸缓缓抬起,目光转向方池夏,他挑了挑眉。
“不是我做的。”方池夏讪讪为自己解释了一句,目光错了开。
小奶包还在把玩手机,在洛易北的手机里没翻到昨天的照片,他又取过了方池夏的。
身体里流着一半某家基因的孩子,智商都是天才级别。
洛易北的手机其实很复杂,但是却被他破解了,他甚至还自己摸索着把方池夏手机里的照片传洛易北手机里了。
不知道是巧合刚好触碰到还是真自己研究出来的,但是,照片确实发过去了!
而且还被小奶包设为手机屏幕了!.
她就是在和他唱反调,他不喜欢的,她偏偏要做给他看!
没准,做多了,他对她就厌恶了!
方池夏抱着的就是这心态,歌声哼着哼着,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直至,腰部忽然一紧,方池夏还没反应过来状况的情况下,身后一片暗影罩下,她的身体在一股强劲的力度之下被人推着就抵在了身后的流利台上。
洛易北的气息扑面而来,浓浓的,铺天盖地。
他将她抵得很紧,方池夏是背对着他的,整个人被他挤压着被迫趴在了流理台上。
洛易北的身体顺势由后压上去,紧紧地压在她身上,胸口滚烫的热度,都快把方池夏燃烧起来。
厨房的门还敞开着的,方池夏难堪极了,身体在他身下挣扎了几下,她不安地用手肘推了推他,“洛易北,你起来!小易还在外面的!”
“还唱不唱反调?还唱不唱?”洛易北并没有理会她那话,身体紧紧地压着她,恶狠狠地警告。
两个人的姿势太过让人浮想联翩,方池夏怕的是小易一不小心会进来,这个时候正难堪着。
她的性格其实是非常倔的,可是,眼下这个时候,的确不是她倔的时候。
她就是一副他说什么她都配合的口吻,连着附和了他好几声,“不唱了,不唱了,你起来!”
她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谁知,压在她身上的洛易北仍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为什么对这歌这么念念不忘?”俊脸缓缓倾向她,靠近她的耳畔,他的嗓音,格外的低哑。
方池夏的目光在他的话后失了失神。
其实,洛易北没猜错,这歌确实有来头。
方池夏回忆里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记忆中有一片草地,似乎是一场草坪婚礼。
回忆的画面里有一个穿着洁白公主裙的小女孩,还有一个同样出席在婚礼的小男孩。
那一天阳光明艳,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记得阳光笼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背影矜贵,清冷,像是满世界的阳光都融化不了他身上的冷漠似的。
方池夏早前有几幅画,之前被洛易北误会为那是她对婚礼憧憬的那画,画的其实是她这些回忆片段里的场景。
但是,大概是时间太久远的关系,这些记忆,她并不深刻,甚至连是不是真实发生过,她也不知道。
更不确定那些片段里的小女孩是不是自己。
“说话!”身边,洛易北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池夏回过神,小脸转向他,她回答得非常的直白,“你没有猜错,这歌确实有故事!”
如果是在以前,这种事方池夏肯定会守口如瓶,怎么都不会跟他招。
但是现在,两人都要离婚了,她希望洛易北对她死心!
“我喜欢过一个人,从很小很小开始就喜欢了!”下巴高傲地抬起,方池夏一字一字地补充。
她这话其实并不算实话,遥远得自己都记不清的记忆,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然而,洛易北并不知道。
洛易北的脸色在她的话后唰的沉了沉。.
洛易北想着她专门让人送了酒来,听到她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沉了下。
脸微微侧过,不动声色盯着她给他倒的那杯酒看了一眼,他似乎若有所思地在想着什么。
“怕我动手脚吗?”方池夏见他只是看,并没有任何动作,只当他在猜忌,很干脆地端着自己的那杯喝了口,又端起他的那杯,想要当着他的面也试喝,酒杯才刚抬起,手腕却冷不防被他按压了住。
“我喜欢这样的喝法!”洛易北的臂弯穿过她的,从她手中取过自己那杯,以交杯的动作,他将酒送到唇边,很利索地喝下去了。
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动作,见酒杯空干,她再次给他倒了一杯,“味道还好吗?”
洛易北只是淡淡嗯了声,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方池夏边在给他倒酒,边在思忖自己今晚的计划该怎么才能有机会实施。
在洛易北的眼皮底下,她没机会使用到药之类的东西,那就只能将他灌醉!
她刻意让人送过来的酒浓度比一般的酒要高很多,洛易北酒量虽好,但是这么大瓶下去,应该有醉的可能。
一想到这儿,方池夏又给他倒了一杯。
洛易北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她倒,他就喝下。
他喝的速度很缓慢,眼睛一直在不动声色盯着她看。
“有机会要不要也自己调给我?”
方池夏手上的动作一顿,拿着酒瓶的五指僵了僵。
她和他有那么多机会?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然而口头上却顺是顺着他的,“好。”
洛易北抿了抿唇,端起酒杯将她送过来的酒再次一饮而尽。
他喝得很干脆,一大杯喝下去甚至都没怎么犹豫。
小奶包还在旁边的,他在不动声色盯着方池夏看。
他总觉得今晚的方池夏有点奇怪,但是具体哪儿奇怪,他说不上。
“夏夏,你是不是待会准备……”刚准备说点什么,方池夏忽然脸一侧,将他往怀里一搂,若无其事将他抱了起来,“宝贝,不早了,你该回儿童房了!回去先玩玩具,叔叔用完餐进来陪你!”
小奶包愣愣看了眼洛易北,本来期待他能发表下意见,然而,洛易北却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他也想自己进房吗?
小奶包小小的心灵有点小受伤,瘪瘪嘴,他任由方池夏抱着走进去了。
儿童房的门在那之后被掩上,方池夏走出来后再次回到了洛易北身边。
少了一个小包子在场,洛易北的言行举止放肆了很多,她才刚走进,他长臂一伸就就将她拽入怀里,唇凑过去就要吻她。
洛易北已经喝了好几杯了,方池夏不知道他现在是几分清醒几分醉,又或者是完全清醒。
怕自己太过忤逆他,只会让他待会不配合,他的脸凑过来的时候,方池夏并没有避开。
任由他吻着,她有点心不在焉。
“脑袋里在想什么?”洛易北的唇贴上她的,贴着她的唇/瓣厮磨了下,舌/尖忽然撬开她的齿关闯了进去。.
方池夏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地在夜色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她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其实不怕洛易北耍横,比起****蛮横时候的他,她其实更怕的是对她好的他。
这个样子的他,都让方池夏有些惶恐自己撑不下去了……
方池夏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洛易北消失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从梦境抽离似的回过神离开。
离开酒店后,她直接回了自己的家。
她现在住的地方也是一栋小别墅,搬离之前那栋后费司诺帮她找的。
房租和生活中的一切费用都是她自己出的。
方池夏在这方面分得其实特别的清楚,她并不是费司诺的什么人,她没理由接受费司诺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也不想欠他那么多!
回到家,刚抵达家门,还没走进主屋,费司诺的身影忽然缓缓出现在了门外。
方池夏一怔,目光诧异看向他,脚步停了下来,“你来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让人找你!”费司诺在她门外站定,说话的声音很淡很淡,淡得好似蒙着一层雾。
方池夏,“……”
“见过他了?”没有前后语境,就这么突兀的一个“他”。
方池夏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目光轻垂,轻声“嗯”了声。
“现在怎么想的?”费司诺推开房门走进去,缓缓地踱着步子来到了她的面前。
方池夏知道他问的是她打算和洛易北怎么办。
然而,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话题绕开了,“明天重新找一份工作,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其他的,再说吧!”
“仍旧决定生活在y国吗?”费司诺又问。
“我对这里会更熟,也喜欢这个地方。”方池夏目光放空在别墅小小的花园,失了失神。
费司诺轻阖了阖眸,目光的温度在她的话后凉了些。
其实,她是可以有更多选择的。
只要她乐意。
就算不想去他的国家,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地方呢!
然而,方池夏却唯独想要留在这里,甚至是在明知洛易北和y国联系这么紧密的情况下!
费司诺有时候会想,她这么做,应该也和洛易北有关吧?
……
酒店。
洛易北从方池夏离开后就直接回了房间里。
小奶包盘着两条短短的腿儿坐在沙发上,侧过头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没瞥见方池夏的身影,小嘴瘪了瘪。
“走了?”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唉!”小奶包小大人模样的叹了口气。
洛易北眼角一抽。
他都没惆怅,这小子在这里惆怅个什么?
“早点去睡!”几步走过去,洛易北一把将他拎起,带着他想往儿童卧室走,小奶包却奶声奶气飘出一句,“我想和你一起睡!”
洛易北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睡过了,kg-size大床本来也大,他没拒绝。
脚步转了方向,他带着小奶包改为往床上而去。
将他安置在柔软的被窝,跟着他上了床,洛易北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半点睡意也没有。.
在浴室里折腾了会儿回来,然而,今晚还没平息。
小奶包睡着睡着,不知道是怎么的,突然精神地坐起来了。
“北北,我今天搭建的那栋房子还没搭建完,我刚梦到了。小姑姑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你陪我一起搭建完?”
他叫洛易北“北北”的时候,特别的乖巧,特别的萌。
一点也不像个淘气的孩子。
洛易北今晚脸色一直是臭着的,睡到大半夜还得起来折腾一通,这是要闹哪样?
洛易北对他的行为其实有些咬牙切齿,但是却没拒绝他的请求。
下了床转去儿童房,他帮小易把玩具带了过来。
两个人在床上用积木块搭建房屋,小奶包似乎也不困,把一栋宫殿搭建完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
一个晚上,就这么结束了!
两人彻底睡去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洒进来了。
小奶包精神抖擞地玩了一夜,这会儿应该是满足了,躺下的时候,唇角都是微微翘着的,甚至不忘竖起拇指讨好地赞赏洛易北一句,“北北,我觉得你比承熙爹地有耐心,也会是个好爹地的!”
洛易北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凉凉地回了他一句,“你缺的是一个妈咪!”
大半夜的嚷着喝奶,如果是妈妈在身边的孩子,怎么都不至于像昨晚那样折腾。
“没关系啊,现在小姑姑和承熙爹地对我也很好。”小奶包的性格还算乐观,他似乎并没有把洛易北的话当回事。
“好了,早点睡吧!”洛易北安慰了他一句,掀开被单帮他盖了上。
天亮了,确实该睡了!
和小奶包在酒店里睡了一个白天,晚上的时候,他带着小易回了王宫。
回宫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调查方池夏的资料。
他之前已经让人找过她一次,机场那边,如果方池夏一离开y国,他安排的人会通知他。
但是,他目前为止并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这么看来,方池夏仍旧还在国内的。
只要两人还在一个国家,要寻找起来,会方便很多。
把调查的事交代出去后,他闭目靠着沙发坐了会儿,双眸睁开,一个电话给负责调查的人打了过去。
“最近几天也顺便调查下费司诺公爵的行踪!”
“好的,洛少爷。”
两个人的电话在那之后挂了。
洛易北握着手机,双眸失神地定格在茶几上小奶包从方池夏那儿带回来的飞机模型,唇角冷冷勾了勾。
调查费司诺,或许会比调查她容易得多!
……
方池夏之前的工作因为小奶包闹事已经搅黄了,回去后她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费司诺帮忙介绍的,朋友开的,翻译公司,工作和她之前的工作性质差不多。
然而,刚进去没几天,一个震撼消息突然在办公室传来。
“听说咱们公司被人收购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
“总裁的位置都已经让出来了!”
“还听说收购咱们公司的集团是国外的,信任这两天就会过来呢!”
“好像叫什么来着?叫……”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弱。.
很从容的步伐,散漫,舒缓,平稳,似乎还透了股慵懒,熟悉到……
方池夏仔细聆听了会儿,轻垂的脸庞蓦然抬起,视线不可思议向着电梯外看了过去。
洛易北站在电梯外,和她隔着一米开外的距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凉得好似冬日湖面上的水似的冷冽。
两个人在这种地方遇见,他看见她,似乎一点也不例外,脸色半点波动都没有,那种感觉,像是两人如今这一幕,是在按着他的预期上演似的。
倒是方池夏,方池夏分辨出他的脚步声后,整个人像是傻了似的,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电梯的门在缓缓自动闭合,两个人的身影在彼此眼中慢慢缩小。
快要完全合上的时候,洛易北长腿往前一跨,身体硬挤了进来。
方池夏从看到他那张脸后,一直都是懵着的。
往后退了两步,她的眼底满是错愕,“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前两天闲得无聊,顺手收购了一家公司!”洛易北懒懒散散应了她一句,“真巧啊!”
他的话云淡风轻的,解释得非常简单,那口吻好似他买下的不是公司,而是随手给自己增添了样玩具似的轻松。
“公司是容熙收购的?”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目光滞了滞。
“怎么?才听说?”洛易北淡淡睨了她一眼,悠悠吐出一句,“我以为,这种事整个公司的员工应该都知道了。”
方池夏,“……”
洛易北淡淡哼哧了声,双腿慵懒的换了个姿势交叠。
他出现后也不按楼层键,而是倚着电梯壁不动声色地在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的速度很缓慢,一寸一寸,像是连她每一个最细微的部位都不肯放过似的。
方池夏今天脸上有眼袋,昨晚没睡着造成的,面容有点疲惫,看起来像是睡眠不足。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冷不防飘来一句,“我以为,没我在身边,你应该会睡得更好才是!”
事实理论上应该是这样才对。
方池夏和洛易北在一起的时候,除去每个月那几天,几乎没有睡眠充足的时候。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从前两天从洛易北那儿回来后,她一个人并没有睡得如想象的好,甚至还失眠了。
洛易北的一句话,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洛易北唇角扬起一抹讽刺,也不管两人头顶上方还开着摄像头的,交叠的腿收回,几步走向她,逼着她退至角落,他的一条手臂撑在她的身体一侧,悠悠又道,“看来,方小姐还是更适合以往我们睡前先运动的方式!”
他的话,是在调侃。
暗示的东西,还特别不要脸。
睡前运动一做,累了之后,每次两人还没结束她都能睡着。
洛易北说话就这样,从来不管场合。
方池夏脸上燥热,逞口舌地为自己解释,“只是昨晚刚好没睡着而已!”
“是吗?”洛易北唇角扬起一抹鄙夷,目光轻垂,视线再次淡淡扫视在了她的脸上。.
方池夏双眸死死地看着他,气得脸蛋涨红。
“去吧,辛苦了!”捏住她下巴的手松开,洛易北背转过身,之后漫不经心擦拭自己的短发去了。
他最后那话听起来挺客气的,但是指使起她来却一点都没点自觉。
方池夏还没往厨房走,他又悠悠飘来一句,“对了,准备法式晚餐吧,都已经来到法国了,法餐和南法这样的地方最配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方池夏恨死了他这种散散漫漫的语调。
可是,吃饭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他一个人。
她就当顺手好了。
没和他计较,她转身进了厨房。
她法式料理的手艺,从四年前到现在,一直就没长进过。
方池夏在工作上遇上各种问题脑袋都特别的灵光,其他时候反应也很敏捷,但是,厨艺她一直就没进步过多少。
一是平时几乎都是一个人生活,煮一个人的东西麻烦,所以她几乎都在外面吃,而是她工作起来也没什么时间进厨房好好研究这么琐碎的事。
几步走进配套的小厨房,冰箱打开,盯着里面的东西看了看,她取出一大堆食材开始了准备。
洛易北在外面嗡嗡的拿着吹风吹头发。
他头发短,几下下就吹干,之后外面安静了会儿,紧跟着,房中一阵脚步声传来,他似乎过来了。
方池夏没理会,仍旧背对着厨房门在准备自己的。
洛易北倚在门边,漫不经心盯着她看了看,他俨然自己在餐厅似的,甚至开始了点餐,“对了,我喜欢早前我们在夜色吃的那些菜品,我的口味,你知道的!”
夜色的菜是出了名的高大上,都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大厨做出来的,无论是摆盘还是菜色,那都是一等一的无可挑剔。
方池夏本来就不怎么擅长做料理,她做出来的东西,能有夜色的一半,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要吃高大上的去餐厅。”看也没看身后的他,她冷语讽刺。
“餐厅不是离这里远吗?”洛易北淡漠地反击。
“当初为什么订这样一家酒店?”方池夏对他这次选的酒店微微有些不满。
“酒店不是你订的吗?”洛易北眉梢轻轻一挑,淡然提醒。
“是你选的!”方池夏反驳。
“哦!”洛易北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似的,拖长着音感叹了声,又回了她一句,“你订的时候没顺便看看?”
方池夏被他呛得失了声。
一般人订酒店谁会去看有没有餐厅?
这不是正常情况下每家酒店必备的吗?
她对他的话特别的无语,愤恨不平地把手中的刀狠狠剁了下。
她的力度很大,一刀下去,菜板被剁得砰砰的作响。
洛易北目光淡淡斜睨向她,眼角微微地跳了下。
撒野了!
“准备吧!”慢条斯理向着她走过去,他的一根手指轻戳了戳她的肩头。
他的动作特别的懒散,方池夏正愤懑着,这样的一个动作,无疑是火上浇油。
方池夏的身体似乎微微地抖了下。
气的。.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回过神,对他很无语。
他这是在给她找事做吗?
不过,方池夏并不讨厌他的这安排。
有事做,帮着翻译,可以分散不少她的注意力。
至少不会让她老是想着一群人手中的枪,背脊发渗。
抬起脸庞,目光看向对方为首的男人,她以地道的法语,把洛易北刚的话转述了一遍,“先生,洛先生说,他的货会在十来分钟后送到这边,趁着这段时间,您可以和他核对下这笔生意的款项。”
罗点了点头,示意洛易北把账单摆放出来。
账单就很薄的一张纸,洛易北来的时候就带上了。
往两人之间的桌子上一摆放,他微微掀了掀唇角,“这次的这批枪支,都是绝夜内部研发的,绝对是目前最先进的,一共两箱,120枝,1200美元。”
侧过头,目光转向方池夏,“方小姐,麻烦原封不动的照用法语翻译一遍。”
方池夏按照他的要求一一翻译了,“罗先生,洛少爷说的是……”
洛易北之后又说了一大堆,开口全是什么枪支,军火之类的词。
方池夏对他的行为特别的不满。
她一直以为他让她出来是翻译容熙的事,商场上的,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她的翻译会用在翻译军火类的上。
可是,都已经到这儿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的工作继续下去。
她和洛易北一共在小木屋里呆了一个小时,后面绝夜的东西送过来了,之后洛易北又和那个叫罗的男人谈判了会儿。
方池夏从头到尾全程在旁边翻译,洛易北说一句,她用法语翻译一句。
一个小时后面谈结束,双方最终以三十个亿成交了所有绝夜的东西。
洛易北对这笔生意似乎还算满意,走下木屋的时候,嘴角甚至愉悦地勾了勾。
“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方池夏跟着他走下木屋,走到楼下的树林时,长长的吁了口气。
“没见过大场面?”洛易北侧目看了她一眼,淡淡讽刺。
方池夏目光一滞。
不是她没见过这种场面,她只是……不喜欢他跟这类人打交道而已。
这话,她没说出来。
“好了,回去了!”没多说什么,她走在前面想要往车上走,洛易北忽然将手中的几个箱子放置在了她的手上。
很沉的几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现金,刚那笔交易换来的。
全部转交给方池夏的时候,方池夏差点没抱住。
“为什么不自己来?”
“叫你来不就是为了帮忙?”洛易北斜睨了她一眼,拉开车门,长腿一跨就上了车。
方池夏脸色当场一僵。
他倒是考虑得周全!
“上车!”洛易北眼神示意了下自己身侧的位置。
“你来帮忙!”方池夏杵在原地没反应。
主要是箱子太沉了,她脚步有点迈不开。
木屋上,一道身影从屋子里走出,走出来后,目光直接扫向了方池夏手中的箱子。
三十多个亿!
三十多!
“洛易北,你过来帮忙!”方池夏压根搬不动,人都快被压垮了。.
很理所当然的回答,也没半点不好意思。
像是,两人之间,还真是这么回事似的。
方池夏侧过头,洛易北站在她身边,唇角若有若无地勾着,以一副非常高冷地姿态对着刚发话的老板笑。
连笑着的时候脸上的冷傲都依旧没减。
“我就知道!”那老板似乎对猜中两人的关系有些开心,笑得更灿烂了,“这男人啊,一般也只有新婚不久的时候,才会这么体贴陪着老婆来这种地方!小夫妻两逛这里很有情调对不对?”
“还不错!”洛易北不是话多的人,但是今天不知道哪来的闲情,很有心情地连着回了那人两句。
“哈哈,那祝两位一天愉快!以后常来枫丹泉水镇!”
“好。”洛易北敷衍地应了那人一句,走在前面继续往市场的其他地方去了。
方池夏杵在原地,她在咀嚼老板的前一句话。
新婚不久的男人才会陪同老婆来这种地方?
那现在的洛易北又算什么?
两个人在市场逛得有点久,买了一大堆东西,大包小包的提着,洛易北走的前面,方池夏跟在后面步伐有些缓慢。
市场离两人的酒店有段距离,需要走大概二十来分钟。
枫丹泉水镇是个非常漂亮的小镇,旅游和商务出行来这里的人都多。
两人回去这一路,方池夏闷着头一直在回味刚那老板的那句话。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柔和了些。
洛易北腿比她长很多,也没体贴地等她,一直自顾自地在走自己,两人的距离越来越大。
方池夏回过神,抬起头看了前方都快消失得没人影的他一眼,想要几步跟上去,不远之处的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蓦然撞入她的视野。
方池夏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脚下的步子止住,视线僵硬侧过。
距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冷祈寒站在人群中,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手上捧着一大叠文件,似乎是为工作上的事而来。
他在盯着她看,他似乎也没料到两人会在这样的地方遇上。
漆黑如墨的眸锁着她的眼睛,他看见她的时候,先是有些意外,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方池夏的错觉,她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抹喜悦,甚至还有些欣慰。
为什么看到她会欣慰,方池夏并不知道。
四年!
这是打从游轮事故之后,方池夏第一次看到他。
她看着他的目光很震惊,似乎还愣了那么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中间隔着一条马路,一个唇角微微上扬,一个一直处在懵怔状态中。
方池夏是没想到他也会到这个地方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先开了口,“这么巧!”
“是啊,好久不见!”冷祈寒将自己手中一份合同往身后助理的手上一放,慢条斯理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眉梢轻抬了抬,目光细致落在了她的脸上。
四年,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脸蛋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小的,巴掌大似的,眼睛很有神,眸孔熠熠夺目。.
她的话,像是一盆凉水泼在洛易北身上,将他满脑的热血,顿时就泼醒了。
“是吗?方小姐还是等官司打赢了再说这话吧!”将自己的手收回,站起身,他并没有离去,而是转去了房间的窗户前。
他像是在等她,一直倚着窗边在看风景。
方池夏尴尬是比刚才少了一点点。
但是,她还泡水里的,身上衣服也没穿!
他在这儿,让她怎么泡下去?
方池夏完全没了心思,背对着洛易北,腾地从水中站起,换上衣服后径直往房门口而去。
“好了?”洛易北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他这话就是明知故问。
他都站在这儿了,她还能当着他的面像是没人在似的继续泡下去?
“我先回房了,这房让给你了!”方池夏也没回头看,丢给她一句话,径直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洛易北慢条斯理跟着走出去,唇角冷冷勾了勾。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房中,方池夏走进自己的房,把头发擦干,看这个时候还早,她一个人去楼下走了走。
本来只是想看看酒店有没配套吧台之类的设施,然而,下了楼后忽然回神,这家酒店连餐厅都没有,又怎么会有那些?
方池夏之后出了酒店。
普罗旺斯的夜非常的宁静,走在镇上的每个地方,处处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夜晚的枫丹泉水镇少了一份白天时的嘈杂,像是一片静谧的面纱,轻飘飘地飘落在南法这片大区,祥和又安宁。
方池夏走出来后忽然想到了之前自己曾经在枫丹泉水镇兼职过的小酒店,以及那个非常漂亮又热情的法国少年。
当时很好心半路捡起被洛易北扔下车的她,又很照顾她的那个少年。
方池夏唇角弯了弯,借由着夜色往那家酒吧的方向去了。
很小的一家酒吧,到了之后,那位少年没看到,只有酒店的老板娘在。
“嗨!”老板娘看到她似乎很震惊,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兴奋地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法式拥抱,“darlg,好久不见!”
“夫人,好久不见!”方池夏回拥抱了那人一下。
“来南法旅游的吗?我真开心你记得这里!枫丹泉水镇和我家都不是个好找的地方!你记忆力不错,时隔这么多年还记得,clever-girl!”
老板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又拉着她老熟人见面式的聊了会儿,之后又其他客人来,方池夏则进了酒店配套的酒吧。
这家酒店本来就很小,地理位置还有些偏,来的人并不多。
方池夏进入酒吧的时候,酒吧里只有一个客人。
灯光微微有些昏暗,橘黄色的光晕折射在靠近吧台的角落,映照在靠窗的位置,将那人的背影映得有些朦胧。
方池夏最开始没仔细盯着那人看,她进来后就直接去了吧台。
“玛格丽特,谢谢!”给自己点了一杯玛格丽特,她端着酒杯,刚准备找个位置坐下,冷不防的,身后,一道身影蓦然响起,“这么巧,连在这儿也能遇上!”.
“不够!”洛易北目光淡淡侧过,瞥了眼她发红的额头,凉薄的回了她两个字,在方池夏微怔的目光中,他忽然抬起手臂将她的脑袋勾过,唇对准她的额头就覆了上去。
他的吻不像冷祈寒那样轻轻柔柔的,他的吻是激烈的吮/吸,大概还觉得不够,又狠狠的咬了她一下。
冷祈寒的吻,是冰。
洛易北的吻,是火。
激情荡漾得让方池夏每个细胞似乎都快燃烧了起来。
方池夏全身僵硬,好几次尝试着想阻止,然而,每次刚有冲动,手臂却被洛易北按压着反剪到了身后。
方池夏无奈,只能任由了他。
好在洛易北只吻的是她的脸。
持续了大概四五分钟,应该是吻得满意了,将她松开,他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梢,“冷祈寒好吗?”
方池夏闭着嘴没回答。
洛易北懒懒走到一旁的酒台前,给自己倒了杯酒,想喝,像是想到什么,目光又倏然侧转向了方池夏。
“四年前的事故,有看清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方池夏微怔,脸僵硬侧转向他的方向,“怎么了?”
“告诉我看清没就好。”洛易北手一抬,仰着头一口将杯中的酒灌入。
方池夏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形,轻摇了摇头,“没有。”
她只看到爆炸发生前的那一刻,其他什么都没看到。
洛易北的目光在她的话后沉了沉。
四年前的事故,没留下一点线索,他没调查出原因,只能去猜测可能的幕后操纵者。
他怀疑的目标有好几个,但是,目标太多,这和没目标其实是一样的。
除非有证据,没证据想要查什么都不可能。
但现场没监控,海面上也昏暗,什么证据都没找到。
“你是在怀疑谁吗?”方池夏试探着问。
“没事。”洛易北淡淡回了她一句,并没有挑破。
给自己再次倒了杯酒,想要端着走向阳台,来到阳台门前的时候,想着今天的事,他脚下的步子收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冷不防道,“方小姐,在婚没真正离成前,是不是该守下妇道?大晚上跑出去和一个男人见面像什么话?”
方池夏其实今天和冷祈寒见面纯属偶然。
她压根就没料到两个人会在那种地方遇见。
“洛先生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淡淡哼哧了声,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转身,想要走进浴室,像是想到什么,脚下的步子止住,她忽然侧过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容熙近几年不是还捧了一位叫程安宁的女星吗?洛先生自己身都没正,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批判一个即将成为前妻的人?”
她说得极为讽刺,然而,洛易北却没气。
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他眉梢轻轻一挑,淡淡吐出一句,“你介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口气也不冲,但是方池夏莫名就是在他的言辞里感受到了一股犀利。
犀利得好似要层层撕开她的伪装,将她的心看穿似的。
方池夏的目光似乎有着一闪而逝的慌乱。.
早晨会起个大早,头发很随意地扎成马尾,衣服下摆随意地扎一角在牛仔裤里,青春阳光又明艳。
洛易北出神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想着两人分开的这四年,胸口闷疼了下。
是什么导致两人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明明她还是那个她,做着的事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她和他之间却多了条沟壑。
那条沟壑具体谁什么,洛易北只能按着他的理解来猜测。
但是,事实是不是如此,他并不知道。
方池夏大概是注意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了,侧过头盯着他看了一眼。
“你醒了?”
“嗯。”洛易北淡漠地应了她一声。
“还准备在普罗旺斯呆几天?”方池夏又问。
“今天连着出席几个商务场合,之后就可以准备回去的机票了。”洛易北随口解释了一句,掀开被单下了床,很随意地取过自己的衣服换上,他踢踏着拖鞋慢条斯理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目光淡淡在一桌的早餐上瞥了眼,他侧过头目光转向了她,“早餐完后一起去!”
方池夏并没有立即答应,她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一起去了,你把那五个月被扣的工资还给我不?”
洛易北微微一怔,拿着刀叉的手顿了下。
呵,这是在趁机和他谈条件?
还真懂得利用时机的!
方池夏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又加了一句,“你又不差那点钱,扣我那么多干什么?”
洛易北眼角微微跳了下。
手中的餐具搁置下,抬眸,目光看向她,他的眼神带了丝不屑,“我如果不答应呢?”
没等她回答,自己嘲弄地加了句,“怎么?方小姐就不准备去?还是方小姐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判?”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对他蔑视一切的说话口吻微微有些恼怒。
“你!”刚准备说点什么,洛易北冷不防又加了一句,“重新回到我身边,别提那五个月,我名下资产一半都是你的!”
他的话听起来似是漫不经心,但却让方池夏浑身一震。
她看着他,目光有些闪烁。
洛易北抬眸,漆黑的墨瞳对上她熠熠闪着光亮的眼睛,无边深邃的眼波似乎漾开了一丝微微的清波。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的交接,方池夏被他看得心里像是拎着一团麻似的,乱糟糟的。
洛易北不动声色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看,冷声讽刺,“怎么?只挣不亏的交易,需要犹豫吗?四年年龄长了,智商倒退后了?”
他在暗骂她蠢。
方池夏本来才刚刚被他那话搅乱心,他却突然又冒出这么几句。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微微僵滞,之前才刚刚对他好转的那点印象,被他三言两语浇灭得一丝不存。
“签署离婚协议后你可以找个智商更高的。”淡淡丢下一句话,她低垂着头安静用起了自己的餐,没再理他。
她也没像往常一样和他吵,说话的口气甚至还非常的平静。.
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他轻勾了勾唇角,“这么迫不及待?”
十足玩味的话,甚至连唇角末梢微微勾着的那抹弧度,都透着揶揄。
方池夏脸色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速战速决!”
“速战?”洛易北咀嚼了下她的话,一字变调,音拖得有点婉转。
他只截取了她话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自动忽略了。
方池夏被他那话一噎,抬起头睨了他一眼,不想跟他磨蹭,她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唇对准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她的表现,比哪一次都主动。
身体贴上他的身,腾出一条手臂,指尖沿着他的胸膛缓缓的抚过,她甚至摸索着帮他把衬衣的纽扣解开了。
她的动作特别的煽情,洛易北胸膛上每一寸被她的手抚过的肌肤,像是要爆炸了似的热烫。
他今晚其实一直比较有耐心,然而,被方池夏这么一撩拨,他之前的懒懒散散被消磨,身体几乎是在秒速内对她起了反应。
“喜欢节奏快点的?”手将她的手腕扣住,啪的抵着她靠至身后的门板,方池夏只感觉天旋地转,还没回过神,洛易北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
缠/绵悱恻又旖旎的一夜。
房间里,一室的mi乱。
甚至连空气里都充斥着浓浓的炽热。
沉沉浮浮,方池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还很昏昏胀胀。
浴室里有水声传来,洛易北似乎在洗澡。
方池夏的目光侧过去,不动声色盯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下了床,在酒店的房间里随处翻找了下,找到一盒事后药,指尖拨开,她把药抠了出来。
放在手心,想要服下,可是,药丸送到唇边的时候,她又忍住了冲动。
方池夏盯着那颗药丸看了很久,手轻轻地从自己的肚子上抚过,挣扎了下,她又把药丸扔进了垃圾桶。
她和洛易北以后会走到哪一步她不知道,可不管两人最后的结局如何,她想给自己留一个孩子……
啪的一声,浴室的门在这个时候刚好响起。
洛易北从房间里走出,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往她这边淡淡扫视了一眼。
瞥见她手中的事后药,他先是一怔,目光再一定格在那颗被抠去了药丸的孔,他的脸色不自觉地就沉了下来。
方池夏也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走出来。
侧过头,目光和他对上,她似乎愣了那么一下,不动声色想要将手中的药盒藏好,但是又觉得没必要。
“你洗好了?”若无其事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她将药盒放回了抽屉。
洛易北慢条斯理向着她走过去,手将她的手腕扣住,抵着她靠至身后的抽屉,他看着她的眼神极为的冰冷。
“方池夏,知不知道我多想捏死你!”
他说话,语调没什么起伏,但是,口气却特别的阴狠。
“这就是所谓的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方池夏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头侧开,她脸色都没转变一下。.
施靳扬微眯着眸,暗自在揣测他这安排的用意。
沉思了好一会儿,他脑袋里忽然窜起了一个名字。
池夏?
洛易北叫童颜来能有什么目的?
童颜唯一能起作用的,只有在方池夏那里!
施靳扬直觉这事和方池夏应该有关。
他……找到她了吗?
施靳扬有点意外,唇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他一个电话给童颜打了过去,“在干什么?”
“哟,施少爷今天很闲?竟然有闲情管起我来了。”童颜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说话口吻略带讽刺。
“空吗?”施靳扬这几年早就习惯了她尖酸的说法方式,并没有把她那话当回事。
童颜很想一句“没空”给他回过去。
可是,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在这么多天之后,她忽然又有些好奇他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
方池夏离开后的四年,洛易北的心思全扑在找人去了,施靳扬这几年也不闲,忙着打理容熙了,还连带处理绝夜的事。
童颜这几年去国外留学了,一直呆在学校进修,现在刚好毕业回国没几个月。
她和施靳扬,这四年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就在这次电话前,两人甚至几个月都没联系过,像是陌生人似的!
今天的这通电话,童颜其实是很意外的。
收回快要出口的话,童颜讷讷的问,“有事?”
“这几天跟我去一次y国!”施靳扬打电话和洛易北一样,都是一句话交代出去,对方听见后,电话就准备直接挂了。
“喂!”童颜像是料到他的举动,忽然就急了,“你等等!”
“童小姐还有问题?”施靳扬轻挑了挑眉梢。
“去y国干什么?”童颜怕他挂电话,她的声音似乎有些急,“施靳扬,有你这样的人吗?什么都不解释就想差遣人,我又不是你容熙或者施家的人!”
施靳扬在她的话后愣了愣,唇角牵扯出一抹笑,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玩味的回了她一句,“也许有你想见的人!”
“什么意思?”童颜微怔,脸色严肃了些。
“没什么意思,准备行李去吧,晚点我过来接你。”施靳扬一句话挂了电话。
童颜打从听到他的话后,脑袋完全是懵的。
y国,她想见的人?
……
y国。
方池夏在公司工作了一天,距离下班时间点还有十五分钟,她一直拿着手机不动声色地盯着上面的时间在看,目光还时不时地侧看向楼道处通往洛易北办公室的地方。
没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她轻吁了口气,距离下班时间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她腾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打卡后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时候不是下班时间点,楼道间很清静。
她的步伐很快,只是不想和洛易北撞上。
谁知,下了楼,走出办公室,来到附近的公交站点,都准备上车的时候,脚还没踏上公交车门的踏板,一道身影却将她挤开,大刺刺地先她一步上了车。
方池夏微怔,脸错愕抬起。.
“嗯?”洛易北眉梢淡淡一挑,还在等她的回答。
方池夏回过神,镇定了下脸色,轻垂着头,声音淡淡,“我越权了,以后不会过问这么多。”
她明显只认自己下属的身份。
洛易北脸色一僵,唇角扬起一抹讽刺。
撇得还真干净!
方池夏几步走下楼,转身想要厨房走,走了几步,像是没想通似的,脚步倏然止了住。
上下属关系他这么闯进她这里又算什么?
背对着他的身体倏然转过,方池夏扫了洛易北一眼,也不跟他委婉,索性直接了当地跟他发泄不满,“洛易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这么住进来,合适吗?”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洛易北慢条斯理走向她,像是压根忘了自己刚刚才说过上下属那话似的,眉梢挑了挑,“昨晚那种关系还是前两晚南法那种关系?”
他的话说得特别的邪气,像是在调/情似的。
方池夏流/氓不过他,被他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
可是,瞪了他很久,却又什么都没做。
打,打不过,斗嘴斗不过,流氓也流氓不过,她对洛易北其实很没辙。
“不要脸!”低斥了一句,背转过身,她径直往厨房去了。
她这个时候对洛易北恨得咬牙切齿,打开冰箱,准备做晚餐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要不要从断了他的三餐。
这样的话,没准他住不下去,就搬走了。
可是,把食材一样一样取出来之后,方池夏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了点。
不是一般的幼稚!
深深调理了下呼吸,她决定另想办法。
简单的准备了一顿晚餐,两个人解决,方池夏看时间还早,准备出去散步,脚步还没迈出,又担心把洛易北一个人安置在家里让他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她犹豫了下,几步向着沙发上的男人走了过去。
“要一起散步吗?”
洛易北微微一怔,对她的提议似乎有些意外。
“看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出去顺带买一下。”方池夏解释。
“好。”出乎意外的,洛易北今天特别的好商量。
站起身,漫不经心整理下自己衬衣的褶皱,他走在前面往别墅外而去。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出了别墅,把别墅的门带上,刚准备走在前面带路,洛易北忽然一把将她拉住。
牵过她的手,他牵引着她的手臂缠绕在了他的臂弯。
很自然而然的一个动作,俨然两人以往进进出出似的。
方池夏怔然盯着他的臂弯看了看,微微有些错愕。
“想去哪儿?”洛易北侧目看了眼周围,声音淡淡。
“超市。”方池夏回过神,腿还没迈开,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陌生的号码,方池夏不知道谁的。
她愣了下,把手机拿了起来。
“夏夏,北北这几天都没回家,说,你们是不是一起的?”小奶包笑眯眯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听声音,似乎心情还很愉悦。
“又查岗?”方池夏无语,“看你的海绵宝宝去!”.
方池夏住的地方不比上次的总统套房,甚至周到得连儿童房都配置好了。
方池夏这里一共一间卧室,本来还有一间空房,但是被她装点成书房了,不能睡人。
小易还这么小,洛易北上次和他住一起,不是不知道他晚上睡着后有多折腾人,需要大人的时候很多,肯定不可能让他自己睡。
只是,他睡主卧了,自己睡哪儿?
正纳闷着,方池夏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睡客厅!”
很理所当然的口气,像是还有些幸灾乐祸似的。
洛易北冷眸扫了她一眼,没回答,倒是小奶包开口了,“可是,客厅的沙发那么小那么小,叔叔那么高,睡得下?”
他像是有些担忧的样子,还张开自己的手臂,对着洛易北的身体比量了下。
“宝贝,没你的事。”方池夏啪的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小奶包瘪瘪嘴,以一副同情的表情看向了洛易北。
洛易北抿着唇,脸部曲线绷得很紧。
他脸上的表情很直白的写着不乐意,可是,瞥见小奶包抱着沙发的膝盖,他忍下来了。
“好,我去客厅。”今晚的他特别的干脆,甚至都没需要方池夏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客厅去了。
这样的他,似乎让方池夏愣了那么一下。
这么好说话?
洛易北这一下去后就没上来过。
方池夏也没带过孩子,但是她照顾小易,比洛易北要熟练很多。
“宝贝,走了,去浴室我帮你洗澡。”手牵着小易的,方池夏拉着他就往浴室走。
在浴室里,两个人洗洗漱漱,帮他把脸蛋和身体擦拭了下,方池夏之后抱着他上了床。
“真的不用管叔叔了?”小奶包躺床上,目光不时飘向房门的方向,似乎有些不放心洛易北。
“叔叔身体铁做的,不会怎样的,睡吧,好好睡了,伤口才能好得更快。”方池夏似乎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和他一起平躺在床上,将他拥入了怀里。
小奶包在超市玩了很久,这个时候确实有些困。
方池夏的话后,他闭上眼很快就睡了。
孩子的呼吸声,清清浅浅的,很淡很淡。
方池夏本来也想直接睡了的,但是,静静盯着小奶包那张脸,她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洛易北了。
看到小奶包,她就想到了洛易北。
大概是因为两人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关系。
方池夏自己的家,什么情况她都清楚。
她的沙发是真的很小,当初买来就专为她自己准备的,客厅直通花园的,晚上温度会比较低,洛易北什么也没带下去,只带了个人。
方池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打开衣橱,她取出一床被单,穿着棉拖轻手轻脚往楼下去了。
下楼的时候,楼下的灯全都关了。
客厅很昏暗,幽幽的灯光从花园的路灯折射而入,朦朦胧胧的,投影在靠窗的位置,悠悠静静。
洛易北似乎是睡着了,头枕在沙发上,双臂环在胸前,慵懒交叠着的双腿,有一大半都垂落在沙发外的。.
方池夏没理。
“我说过来!”洛易北薄唇再次掀了掀。
方池夏不想吵到小易,沉了沉呼吸,犹豫了下,向着他的怀里靠了过去。
洛易北顺势将她搂着,手很自然而然地搁置在了她的腰上。
“睡吧!”他并没有为难,双臂就这么圈固着她,薄唇淡淡吐出一句,他闭上了眼睛。
两人结婚都好几年了,方池夏对他的怀抱早就熟悉到透。
哪怕还不适应小易口中的一家三口式睡法,但是靠在洛易北怀里,她却入睡得很快。
小易才三岁多,那么小的孩子,其实占的空间非常非常的小。
他睡觉也不像很多孩子一样喜欢翻过来翻过去的,他睡觉比较安分,动作甚至还很优雅,骨子里的高冷在这个时候得到很好的体现。
床上多一个他,其实和没多并没有什么差别。
方池夏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小奶包已经先醒了。
她还靠洛易北怀里的,洛易北也醒了,但是却没避讳小孩子在场,双臂仍旧搂着她的。
小奶包趴在床沿不动声色地盯着两人在看。
目光将两人的脸上上下下游走了好几圈,最后定格在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上。
盯着这样的两个人看了两眼,他唇角忽而弯了弯。
“昨晚你们两个人把我扔一边就是为了这样对不对?”他说话像是老师审问学生似的,语速放得很缓慢。
“是又怎样?”洛易北斜睨了他一眼,回答得非常的直接。
小易有点小小的受打击,但是内心却不脆弱。
“北北这是在你嫌弃我碍事?”小奶包板正脸,又问。
洛易北这次倒没那么犀利,而是淡淡回了他一句,“角落睡着更舒服,空间更大,可以随意滚来滚去。”
他说得冠冕堂皇,听起来似乎还很有道理似的。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了下,一向伶牙俐齿的小奶包被他堵得一时竟然不知该怎么接话。
“好了,起来了,挑床去!”洛易北还惦记着昨晚那事的,掀开被单下了床,他径直往浴室去了。
小奶包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劲儿,很开心地就屁颠屁颠跟着他往浴室去了。
“我们要换张比这个大两倍的!”
“好!”洛易北淡淡应着他。
“大三倍好了,三倍更宽!”小奶包想了想,又纠正。
“好。”
“北北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欧式的,中式的,宫廷的,还是简单的?”
“都可以。”
“可是宝贝喜欢做成一栋小房子,还有楼梯可以一步一步爬上去,上面还有个平台可以堆满各种各样玩具的那种。”小奶包又飘出一句。
洛易北本来一直在顺着他,听了他这话,眼角跳了一下。
小房子一样,堆满玩具的床是什么鬼?
“北北,你觉得怎样?”小奶包仰着小脑袋,像是有些期待能和他产生一样的共识。
洛易北唇角狠狠抽了抽,停下挤牙膏的动作,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宝贝,房子造型的就不用了吧?睡着多压抑!至于玩具,喜欢的话,叔叔改天送你一屋子!”.
在厨房里挣扎了好几分钟的时间,她最后败给了小易的伤。
她看下去小易受伤,小易哪怕只是受了一点点伤,她就心疼得像是心窝里被人割了一块肉似的。
这样的感觉很强烈,方池夏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原因。
看在小易受伤的份上,她什么都忍了。
在厨房里忙碌了好几个小时,午餐三个人简单解决,小奶包被洛易北哄去楼上午睡了。
小易明显是不想睡的,上楼后站在床上尝试了几次越狱,然而,每次都被洛易北堵住。
“北北,我还不困!”小奶包仰着小脸蛋埋怨。
“没关系,躺床上就困了。”洛易北身体阻拦在他面前,双臂环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眉梢挑了挑。
“你是不是把我哄睡了准备做些什么?”小奶包小虽小,但是脑袋却特别的灵光。
几乎想都不用想,他就猜到了洛易北的目的。
洛易北眼角微微抽了抽,也不否认,甚至还理所当然的承认了,“是啊,被你看出来了,所以,要不要早点睡?”
他说得笑眯眯,唇角微微勾起的时候,笑容很淡,像是云彩漂浮而过似的,还很暗黑。
小奶包大概是被打击到了,本来微微翘着的嘴角,当场就瘪了下来。
不过,他是个很容易自我调节心情的孩子,和当初的方池夏一样,开心了,不开心了,像是自动调节器似的,很快就能自己调节好。
“当我不知道呢!你们就是去做少儿不宜的事情吧?哼,睡就睡!”
很傲娇的把小脑袋往旁边一扭,他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洛易北被他逗得眼角微微的跳了下。
这口气是跟谁学的?
小易说睡,还真睡了。
躺床上之后,不一会儿甚至听见了清清浅浅的呼吸。
洛易北在他睡熟后拉开房门走出去,慢条斯理来到了楼下的客厅。
方池夏蹲在他刚和小奶包玩过的玩具堆前,在整理地上的玩具。
洛易北侧眸,目光淡淡地往她脸上看了一眼,修长的腿漫不经心地向着她走了过去。
方池夏大概是觉察到身后的脚步声了,背对着他的背脊僵了僵。
手上的动作一顿,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小易睡了?”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睡了正好!”方池夏将手上的玩具放下,站直身,目光睨向他,淡淡吐出一句,“你也该离开了!”
“方小姐这是在和我说话吗?”洛易北唇角扬起一抹嘲弄,目光甚至都没往她的方向看一眼,慢条斯理来到沙发前,很随意地拿起一本她的杂志在翻看。
他的姿态非常的散漫,像是在自己家里似的。
至于她的话,他从头到尾,似乎压根听都没听进去。
方池夏本来也没抱希望他那么好说话,没和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她随手拿起一本书转身往花园去了。
她这一出去,许久都没进来。
洛易北走出去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花园的一方吊椅上,脑袋枕在椅背上,书盖在脸上的,似乎在闭目小憩。.
水晶粉色的玫瑰花瓣,刚开始只是几片,轻飘飘地坠落在方池夏的肩头,手心,像是轻舞的粉色羽毛似的。
方池夏微微怔了怔,顺手将一片花瓣接住,静静地盯着手中的花瓣看了看,感受着花瓣在手心温润的触感,她目光失了失神。
空中的花瓣还在洒落,由少变多,最后幻化成了一阵玫瑰雨。
头顶上方,似乎还伴随了飞机轰隆隆降落的声音。
很大,降落的地方,像是……她身边。
方池夏回过神,脸庞错愕抬起,目光僵硬看向了头顶上方的天空。
空中,一架新型直升飞机像是锐鹰翱翔过天际,速度快到让人目光凌乱,之后轰的一声,对着她所在别墅旁边的一片空地直接降落,机舱的门在那之后被打了开。
洛易北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站在机舱门正中央的位置,目光淡淡往这边一扫,居高临下看着这里的两个人,他冷艳地抬了抬脸庞。
这是自从那天离开后,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时隔三四天。
其实很短,但是,方池夏就是有种像是隔了十天半个月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他回国了,现在,突然在家门口看到他,她似乎惊住了,脸上的错愕很明显,甚至都忘了掩饰。
“北北唉!”小奶包似乎很开心,仰着小小的脸蛋看着飞机上的男人,他甚至小痞子似的吹了声口哨,“北北没有忘了我们,他没有离开呢!”
洛易北慢条斯理向着这边走来,来到方池夏身边,也不管旁边小奶包还在场的,一条手臂勾住方池夏的腰,再稍稍一带,他将她揽入了怀里。
方池夏并没有抗拒他的动作,平静了下脸色,她的脸缓缓抬了起来,“什么意思?”
“不是没感觉了吗?”洛易北唇角勾起一抹冷凝的弧度,一字一顿,“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切重新来过!当初结婚前没有的过程,这一次,我会陪你一一走过!直至……”
顿了下音,他的口气倏然加重,“方小姐重新有了感觉为止!”
他像是在对着她宣布着什么似的,眼神很坚定。
方池夏震惊望着他,胸中所有积压着的情绪被他带出,心里被他搅得排山倒海的。
她哑然看着他,隔了好一会儿,才艰涩挤出一句,“洛易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指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俊脸向着她凑近,目光定格在她的唇,他轻飘飘地吐出一句,“我在追你,这么明显的问题,方小姐你看不出来吗?”
方池夏镇定了下脸色,目光和他的脸错开,“我并不觉得我们合适。”
“合不合适,试过不就知道?”洛易北松开她的身,目光转向了从头到尾看戏似盯着两人的小奶包,“宝贝,站在这儿尴尬不?”
他其实是在暗讽小奶包这盏灯泡太亮了。
“不尴尬呀,我挺自在的,你们继续!继续!”小奶包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的,笑嘻嘻的往后退了几步,对着他摆了摆小手。.
他的话问得很突然,沙星宝只是愣了那么几秒的时间,脱口就回了他一句,“承熙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如果他没有呢?”洛易北顺口又问。
沙星宝这次想也没想,反过来就回了他一句,“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你能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洛易北唇角嘲弄的牵扯了下。
“万一不小心呢?”沙星宝很认真的沉思了下,“比如,我不小心把他的孩子弄没了,以后两个人也没法有孩子了。”
她的话说得很轻,她分析得很认真。
洛易北唇角抽了抽。
他只觉得沙星宝的话太不实际了。
从小到大众星捧月长大的人,走到哪儿都那么多人护着,肚子里真有了,能怎么丢?
洛易北觉得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没继续下去。
一口将杯中的茶饮尽,他淡淡又飘来一句,“对了,女人喜欢什么?”
“你说池夏啊?如果是其他女人,送送钻石,珠宝类的,就成了。至于池夏嘛……”顿了下音,她抬起脸庞,笑眯眯地吐出一句,“哥,我很同情你,你的路程有点艰难!”
洛易北眼角跳了一下。
他其实自己也明白,否则不会咨询她了。
“我去看看小易!”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想要往房间里走,身后,刚好从屋外走进的裴承熙顺着那话就飘来一句,“如果能再有一个孩子,其他都好说!”
洛易北微微一怔,脚下的步子收了住。
很简单粗暴的方式,洛易北其实不是没想过。
如果方池夏真有了孩子,一个属于两人的孩子,她不可能忍受得了孩子在一个不完整的家成长!
不过,不到最后一步,他不准备用上这套。
在这套之前,他还有童颜可以利用上!
一想到童颜,洛易北微微皱了皱眉,一个电话给几天前就打过电话,现在还没飞到的施靳扬打了过去。
“什么时候到?”
“现在在德国,出了点事,过两天。”
施靳扬那边似乎真有什么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洛易北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声音,眉头皱了皱。
这两人能有什么事?
……
国内。
洛易北和方池夏见报的新闻,刚开始只是小范围的在y国传播,之后如沙星宝所料,竟然真传国内来了。
沙织星一大早起来看到新闻后,目光一直定格在照片上小易那张脸上的。
洛易北长得像洛熙宸,和洛熙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儿子是她带大的,洛熙宸又和她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的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她都知道。
“熙宸,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和易北长得真有几分像?”拉过旁边慵懒坐着的洛熙宸,沙织星将报纸往他面前凑了凑。
“易北哪来的儿子?”洛熙宸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只一眼就将她的话反驳了。
“可是,这三人看着真像一家三口啊?”沙织星辩驳。
“这是承熙领养的孩子!”洛熙宸仍旧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杵在那儿,好意思?”边走,他边淡淡讽刺。
童颜确实不好意思。
但是,跟着他走她就该好意思了?
“施靳扬,你手拿开!”目光往两人的手上一扫,童颜面无表情提醒。
施靳扬理都没理她,拽着她的手仍旧慢条斯理在走自己的。
来到客房,手将门推开,他拽着她就进了屋。
童颜的目光淡淡在房中唯一的一张小床上扫视了一眼。
这间房本来就不大,床自然也小,早前方池夏一个人住的时候买的。
单人床,两个人睡。
童颜盯着那张床的时候,先是有些尴尬,可很快脸色又恢复了镇定。
“单人床呢!”自言自语似的叹息了声,几步走过去,她往床上一倒,一把将床上的抱枕抱住,四肢呈自然状态放松,侧过头又飘来一句,“施靳扬,这房间这么寒酸,我知道你一定更喜欢客厅!”
她这话比较委婉,委婉的让他睡客厅去。
施靳扬这样智商的男人,童颜不相信他听不出自己那话的意思!
然而,施靳扬唇角却是淡淡一扬,顺着她那话就接了一句,“其实我也没那么挑,我觉得这儿还不错,我喜欢!”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拿起房间里的摆设看了看,像是真喜欢的样子。
童颜被他堵得一时哑然。
“先去洗澡。”施靳扬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勾,转身往浴室去了。
他今天似乎心情极好,在里面洗漱了会儿,走出来后,直接将床上的童颜拎起,往床内一丢,他长腿一跨就躺了上去。
他的动作特别的自然,好像,两人同床,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似的。
“施靳扬,你睡下客厅怎么了?”童颜有些暴躁,手将他推了推。
“有床不睡,为什么要睡客厅?”施靳扬侧目,淡淡回了她一句。
童颜被他反问得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有床谁不乐意睡床?为什么要去客厅。
可是,他睡床她怎么办?
童颜刚开始想起来,但一想着他都没让,她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反过来让他?
这么一想,童颜索性躺下来不走了。
施靳扬眼角余光往她的方向斜睨了一眼,唇角一直微微抽着的。
这张床很小,压根没法平躺那个人。
童颜一躺下,施靳扬身体只能侧着。
他没睡,只是好整以暇地在盯着她看。
床很窄,两个人靠得很近。
这么近距离地看她,他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她脸上每一个生动的表情。
“不睡吗?不睡就下去!”童颜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侧过头白了他一眼。
“下去?下哪儿去?”薄唇斜斜地往上一扬,他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童颜不想理他,索性将脸侧到了一旁。
施靳扬还在盯着她看,视线顺着她的脸庞缓缓往下游走,将她上上下下巡礼了个遍,最后停留在了她微微耸着的胸口。
他的视线游走的速度很缓慢,不知道是不是童颜的错觉,她竟然会觉得他的视线有些炙热。
眼神,似乎还带了些轻佻。
轻佻。
这是个和施靳扬的气质完全不符合的词。.
“不要脸!”她说得很痛恨,视线僵硬别开,像是连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施靳扬的视线顺着她的脸移动,盯着她的侧颜看了好一会儿,唇角无奈牵扯了下,“想什么呢?让你碰的只是腰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童颜的身体僵了僵,视线扫向他的脸,她微微有些恼。
他在耍她?
“你想哪儿去了?”施靳扬捏住她手腕的手将她松开,他轻柔地在她脸庞呵了口气。
身体从她身上撤离,随手扯过被单盖在她凌乱的身上,他下床站了起来。
“对了,你确实应该再胖一点。”顿了下音,又加了一句,“压着,真有点磕。”
童颜脸色一僵,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她冷声讽刺,“你很闲吗我磕不磕,请问和施少爷你有关系?”
施靳扬正在整理衣服的手在她的话后微微地顿了下。
侧过头,目光淡淡从她的脸上扫过,他唇角勾起一抹冷艳,“早晚会有关系的!”
他说得很笃定,也没多余的话,修长的指尖很随意地把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下,他漫不经心的往房外而去,“房留给你了,我去睡沙发!”
房门被关上,他在那之后似乎真的走了,走廊的脚步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就没响起来过。
童颜躺在床上,身体还保持着施靳扬刚离开时的姿势平躺着,身上的衣服也没整理,依旧凌乱不堪。
她对着天花板失神了很久,没懂施靳扬刚的行为算什么。
和施靳扬认识二十年,今天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又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情感。
施靳扬不是没和她亲密过,只是,比起以往,童颜能感觉得到这次的吻不一样了。
以往的吻,更温文尔雅。
这一次,粗暴,激烈又放肆!
像是两人之间本来隔着一层屏障,今晚被他突然全部撕裂开了似的,今晚他的吻,让童颜觉得,两人以往的吻似乎都不叫吻。
只有今天,才是真实。
童颜躺在床上一个人失神了很久,想着刚的事,越想越睡不着,最后直接失眠了……
隔壁的主卧室。
洛易北进去后,没把自己当这里的客人。
方池夏的房里,甚至连他的洗漱用品都有。
前几天逛商场的时候,他自己给自己准备的。
毛巾,牙刷,漱口杯,浴巾,浴衣,甚至是换洗的衣服!
他什么都没问过她的意见,直接把所有需要的东西全都备好了。
洗完澡,他也完全当这里是他的家似的,直接就往床前去了。
“明天过后回去住!”方池夏站在屋子正中央的位置,目光顺着他的身影移动,从进屋后,她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除去洗澡的时候。
“在和我说话吗?”洛易北脚下的步子顿住,侧目看了她一眼,几步向着她走过去,打横抱起她就往床的方向走。
方池夏倒没跟他挣扎。
他都住进来了,她觉得挣扎太矫情。
遇上他,真挣扎,也是徒劳。.
小奶包玩玩具的手僵住,迷茫地盯着一群人看了一眼,他侧过头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手机屏幕全黑的时候可以当半个镜子用。
小奶包拿着手机,静静地盯着里面的自己看了看,又僵硬侧过头看了眼旁边坐着的方池夏。
他看着她的目光很亮,方池夏知道,那是盛满期待的欣喜。
她也在看他,她看他的眼神很迷茫。
童颜还坐在旁边的,她像是被人敲击了一棒,在小奶包旁边蹲下身,目光和他平齐,她很认真地盯着他端详了起来。
小奶包走路的姿势,以及拿东西的手势她倒没留意,她看的是他的五官。
小易只有三岁多,脸蛋肉乎乎的,虽然看不出全部的五官,但还是可以看出这孩子基因遗传得非常的好。
童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似的飘出一句,“是很像易北!”
小奶包听到那话,目光似乎更亮了些。
殷勤地将脸转向方池夏,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希望能从她口中也听到同样的话。
然而,方池夏嘴唇翕动了下,却泼了他一盆冷水。
“宝贝,阿姨没有孩子!”
她的口气很淡,说这话的时候,胸口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手揪着似的,眼睛还有些刺痛。
小奶包眼中刚刚升起的那抹光亮,在她的话后,被浇灭了一半。
他闷闷地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之后瞥下童颜,自己一个人去了楼上洛易北的办公室。
他进洛易北那里的时候,引起的轰动和在方池夏办公室一样,周围议论的声音很多。
无非还是关于手势和走路姿势,以及眼睛像洛易北之类的。
小奶包侧过头盯着一群人看了一眼,来到洛易北的办公室前,刚想把门推开,洛易北忽然自己从里面走了出来。
办公室的议论还在继续,声音都压得很小,看到洛易北后,议论得更起劲了。
小奶包抬起小小的脸庞,看着洛易北的脸,他的眼睛有些闪烁。
他想从洛易北这里听到和方池夏不一样的答案,孩子的心思很单纯,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
洛易北很清楚他期待的是什么,他盯着小易看了好一会儿,很不忍心,可最终,还是僵硬抬起手,轻揉了下他的脑袋,他淡淡吐出一句,“小易,叔叔没有孩子!”
其实,对他而言,什么走路的姿势像,拿东西的姿势像,甚至眼睛,这些都不足以说明问题。
眼睛像的人何其多?
走路和拿东西的姿势,小易现在还小,很容易跟着大人学,最近也和他接触得多,和他一样其实很正常。
小易眼里唯一的那抹光亮在他的话后熄灭,他像是受了打击,漂亮的眼睛黯然失色,嘴角瘪了瘪,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似的,脑袋耸拉得很低,小肩膀微微地颤抖着,特别的惹人怜爱。
洛易北不是有同情心的人,但是,这个样子的小易,却看得他的心里特别的压抑。.
其余的保镖围在周围,一直在盯着他看。
小易身边坐着的老人面孔很陌生,方池夏不认识,洛易北也不认识,似乎只是好心的陌生人。
老人也在盯着小易看,很慈爱的眼神,并没有什么恶意。
方池夏今天一整天都处于崩溃状态。
她找了小易很久,一整天心都没落下来过。
担心他会不会不注意看车,会不会遇上坏人,会不会冷着,饿着。
她怎么都没想到,找到孩子,看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幕!
看来,果然如洛易北所说,小易那么聪明,不会让自己吃亏!
不管怎样,看到孩子好好的,方池夏悬了一天的心,落下来了。
小易轻轻对晃荡着两条短短的腿儿,左一口又一口地还在接受身边两个保镖送过来的食物。
他的嘴本来就很甜,吃着吃着,侧过头看了身边的老人一眼,他对对方竖了竖小小的拇指,“谢谢老爷爷!老爷爷真好!真棒!”
“乖!”老人家揉了揉他的脑袋,一脸的宠溺。
洛易北几步向着一群人走过去,来到小易面前,定定地盯着他看了看,在他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齐,洛易北也没责备他丝毫,只是淡淡道,“宝贝,我们找了你很久,大家都急坏了。”
小奶包在看见他的时候,目光先是亮了下,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又暗淡了下来。
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小易侧过头,目光笑眯眯转向了身边的保镖,“保镖叔叔,我还想喝果汁!”
“好。”保镖抬头看了被无视的洛易北一眼,讪讪将吸管送到了小奶包面前。
小易小嘴将吸管含住,滋滋滋滋的很有味地喝起了自己的,也没看洛易北的意思。
洛易北无奈,也没催他。
“小易!”方池夏叹了口气,弯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我们回去吧!爹地和小姑姑没看到你,应该也急坏了。”
小奶包并没有抗拒她的动作,只是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眼,目光之后又错开了。
“走吧!”方池夏侧过头示意了下洛易北,自己先抱着小易往车上去了。
洛易北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很慎重地对着休息椅上的老人致意了下。
“孩子的事,老人家有心了!”
“只是见孩子可爱,刚好家里没这么小的孩子!”老人家对着他笑了笑。
“谢谢,小易我们先带回去了!”洛易北再次致意了下,转身想要跟上方池夏的脚步,身后的老人忽然飘来一句,“父母带孩子还是多留个心!”
洛易北脚下的步子收住,只当他看到自己和方池夏来找小易,误把两人当孩子的父母,并没有解释,而是淡淡应了声,“好。”
老人家其实是看小易和洛易北有些相像才这么说的,但是,洛易北怎么理解的,他并不知道。
洛易北在那之后走了。
和方池夏一前一后上了车,他负责开车,方池夏则坐后面陪小易。
车上的时候,她一直在不动声色盯着小易看。.
“放心,就你这么大点,尿布都还没断的孩子,我不感兴趣!”讽了他一句,她抱着他往旁边的沙发而去。
她说话特别的直白,小奶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轻哼了声,头很傲娇的扭向了一旁,“这种事隔个二十年后谁说得准呢?”
“说不准也没你的份!”回答他的,是洛易北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微微地恼火。
“我比你年轻这么多岁,年轻就是资本!”小奶包高高地抬着下巴,一脸傲然。
洛易北被他反击得脸色唰的就黑了。
这小子!
这是又准备逆天了?
果然性格还是那么不讨喜。
更让他厌恶的是小奶包接下来的行为。
三岁的孩子,晚上饿的时候,偶尔还是会喝奶粉。
方池夏怕小易饿,很关心的问了他一句,“睡前要不要喝奶?”
“嗯。”小奶包其实压根不想喝,但是还是点了下头。
方池夏侧过头很理所当然的就支使洛易北去了,“你帮小易泡下吧?”
洛易北自己又没有过孩子,对于这种两三岁小奶娃的东西,他哪懂?
但是,方池夏都这么要求了,而是,这事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站起身闷闷地还是往楼下去了。
下楼的时候,施靳扬今晚还是睡的客厅。
瞥见走下来的他,目光淡淡往他脸上一扫,施靳扬不客气的讽刺,“这是当奶爸了呢?”
“总比你爸都没得当的好!”洛易北很冷艳的回了他一句,转身往厨房去了。
他压根不会泡奶粉,比例,水温,全都不会。
在里面按着自己的理解琢磨了会儿,把奶瓶带上去,谁知,小奶包喝了一口,却很嫌弃,“太稀了,像是在喝水!”
洛易北冷冷扫了他一眼,很想把他从方池夏怀里拎出来。
这小子如果是他的儿子,敢这么折腾他,他肯定直接开始家教了!
“小易说太稀了!”方池夏抬起脸庞,帮小易重复了句。
洛易北可以完全不理会小易,但是却没法不理会她的话。
她都开口了,洛易北转身又走下去了。
几分钟后走上来,奶瓶递给小奶包的时候,小奶包吸了两口,又飘来一句,“太浓了,喝着全是粉味!”
洛易北脸色再次一沉。
方池夏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眼神,不需要发话,洛易北自然懂她的意思。
双眸轻阖了阖,他暗自决定,如果下一次,这小子继续挑剔,他直接把人拎出去。
奶瓶第三次拿上来,小奶包这次尝都没尝,直接飘来一句,“太烫了!我这么小,什么都还没发育好,会烫伤的。”
洛易北双眸危险的一眯,伸过手想要将他抱自己身边来,小奶包却身一转,小身影钻方池夏身后去了。
脑袋从方池夏肩膀上探出,他对着洛易北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洛易北双眸轻阖了阖,额头青筋跳动了两下。
这小子是故意的!
“洛易北,如果小易跟着你的话,这些事,应该清楚。”方池夏一只手护住小易,帮他说了句话。.
方池夏视线顺着他的身影移动,静静看着他走向客厅的身影,目光失了失神。
洛易北晚餐后在客厅坐了会儿,不动声色盯着方池夏看了几眼,又看了看小奶包,他开始给小奶包使眼色。
他今天和小奶包提议过站在统一战线的,他在暗示小奶包做点什么。
小奶包刚开始一直盘着腿在沙发上玩玩具,大概是头垂得太低,洛易北的眼神,被他无视了。
洛易北眉头一皱,长腿伸过去,直接踹了他一下。
他这一踹,小奶包一时没稳住,从沙发上滚落,咚的一声掉落在了地毯上。
他似乎摔得不浅,奶声奶气的“哎哟”了声。
方池夏的目光刚好向着这边看过来,瞥见这一幕,心疼地走过去把小奶包扶起,瞪了洛易北一眼,“干什么呢?”
“是啊,干什么呢?”小奶包学着她的口气,抬起脸庞跟着质问了一声。
洛易北眼角抽了下,没瞪方池夏,而是直接扫了小奶包一眼。
“宝贝,摔疼没?”方池夏转过小奶包的身,帮他把衣服整理了下,又盯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
小奶包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想着刚洛易北的暗示,忽然飘来一句,“我想去星光游乐园!”
“现在?”方池夏似乎愣了一下。
“是啊,现在!”小奶包很认真的点了下头,眼睛晶晶亮亮的,似乎还装满了期待。
方池夏其实并不想出去,这个时候都七八点了,回来那得几点?
不过,看着小奶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不忍拒绝。
犹豫了下,她最终答应了。
“那我们走吧!”小奶包的手牵着她的,手拉着她的,经过洛易北身边的时候,另一只手又牵住了洛易北的。
两只手一只牵着一个,他摇摇摆摆的领着两人往别墅外去了。
别墅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施靳扬和童颜两人。
施靳扬其实很乐意看到洛易北三人离开,目送着几人背影消失的时候,甚至还勾起唇角笑了笑。
“哎!”童颜这个时候刚好下楼,瞥见离开的几人,招了招手,想要把人叫住,然而,手臂刚抬起,却被施靳扬给半路拦截了。
“人家一家三口出游,凑什么热闹?”淡淡瞥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折叠着按压回去,他慢条斯理回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翻阅了起来。
其实,他说的话也在理。
童颜有点尴尬,呶呶嘴,想要回房,身后,施靳扬的声音却懒懒传来,“无聊的话,就在客厅陪我说说话。”
童颜背脊挺直了下,似乎有些错愕。
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止住脚步,缓缓向着他走了过去。
挨着他坐下,她若无其事地想要拿起手机玩游戏,施靳扬的目光却倏然向着她扫了过来。
他看她的眼神不像两人早前相处时一样的清冷,他随时都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
把她当什么新奇事物似的,上看下看的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微微地勾了勾。
“你最近会淡妆了!”.
方池夏眼角一抽。
小奶包笑眯眯地看着她,紧跟着那话又飘来一句,“不跟着我们回去,以后就看不到我了,你不可惜?”
他似乎特别的自信,和洛易北一样,天生的。
说话从来不会不好意思。
方池夏无语。
“走了,用餐去了!”小奶包背着小手走到她面前晃了一圈,很高冷地抬着小下巴,走在前面往房间外去了。
洛易北视线顺着她的身影侧过去,淡淡看了他一眼,轻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跟了上去。
方池夏在上面洗漱了会儿,走下去陪着父子俩正准备用餐,洛易北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小奶包明明他身边的很多人都不认识,但却凑过脑袋,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认真的问,“谁打来的?”
“叔叔的妈妈。”洛易北淡淡回了他一句。
“叔叔的妈妈一定很漂亮对不对?看宝宝就知道了!”小奶包嘴很甜。
洛易北被他逗得唇角微微地抽了下,拿着手机侧一旁接听了电话。
“易北,什么时候回来?”
“还早!”
沙织星那边沉默了会儿,又问,“池夏也在是吗?”
“嗯。”洛易北盯着方池夏看了一眼,淡淡回了她一句。
“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沙织星顺着就接了一句。
洛易北没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方池夏。
他的手机声音有点大,方池夏那边刚好可以听得到。
她拿着刀叉的手似乎僵了那么一下,用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妈想见见她,找个时间把人带回来吧!”沙织星那边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洛易北也没过多犹豫,很欣然就同意了。
两个人之后又聊了几句,沙织星忽然话题一转,“对了,你是不是收养了一个孩子?”
“嗯,宝宝说了?”
“是啊,把孩子也一起带回来吧!具体回来前,跟妈说说。”沙织星又说。
“好。”洛易北应了她一句,正准备挂电话,沙织星忽然又冒出一句,“那孩子在旁边吗?让他和我说说话!”
洛易北愣了下,手机僵硬递给了小奶包。
小奶包倒不认生,很自来熟的和沙织星打起了招呼,“夫人好!我叫小易!我是北北和夏夏的孩子,以后会跟着北北和夏夏回来,夫人会欢迎我吗?”
他说自己和方池夏和洛易北的孩子说得特别的顺口。
好像这事是真的似的。
小嘴还特别的会说话,又很懂礼貌,听得电话另一端的沙织星咯咯笑了起来。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洛家每个人都很欢迎小易!大家见到小易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小易见到大家也很开心!”小奶包和她聊了起来,聊得还特别的起劲。
两个人之后还你一句我一句的扯了很多,大致问的是小易的一些情况。
小易很会说话,把沙织星哄得笑声就没停止过。
洛易北没听这边两人的谈话,目光一直盯着方池夏的。
端着旁边的牛奶轻喝了口,他悠悠吐出一句,“妈也想你了呢!”.
他跑得有点快,身体矮矮小小的,平视着走的人,有时候不容易留意到他。
跑着跑着,小小的身影冷不防和一道身影撞个正着。
“哎哟!”小奶包似乎被撞疼了下,手中的飞机掉落,小小的身影瘫坐在了地上。
“没事吧?”头顶上方,标准的英式英语非常的清冽,似乎,还带了那么点点冷意。
小奶包愣了愣,手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
“还好吗?”头顶上方的男人,还在询问。
很好听的声音,这次,直接换成了中文。
作为一枚颜控宝宝,小奶包对任何让人愉悦的声音,都会好奇。
懵懵怔怔地把脑袋抬起,他的目光撞上了对方的脸。
站在面前的男人,有着一张非常深邃的东方面孔,额头的短发留得很零碎,带着一种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角似的美感,只是,面色太冷,冷得让人有些畏惧。
冷祈寒也在看他,他刚开始并没有多认真的打量对方,目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然而,都准备将小奶包扶起来的时候,盯着他那张小小的脸蛋,看着小奶包那双眼睛,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下,心头一震。
好熟悉的眼睛……
小奶包从来都不是个脆弱的孩子,沙星宝和裴承熙从小灌输他的概念是,摔倒了就得自己爬起来。
也没让冷祈寒扶,他一股溜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小屁股,无所谓地冲着他摆了摆手,“没关系,我没事。”
他并没有和冷祈寒多打招呼,虽然他年龄小的,但是,他有自己的直觉。
会让人觉得冷的人,他不会主动向对方走近。
身一转,捡起自己的玩具模型,他转身小跑着往不远处的服装店去了。
冷祈寒像是被什么震惊到了,杵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眼神许久都没移开。
儿童服装店内。
“宝贝,去哪儿了?”方池夏看到回来的小易,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没有呢,我就在旁边随便走了下!”小奶包冲着她弯了弯眉眼。
方池夏倒没深究这个问题,捧着自己挑选好的一大堆衣服,来到服务台前,想付款,一张卡却从旁边递了过来。
侧目,盯着拿卡的洛易北看了一眼,方池夏倒没跟他客气,直接把卡递给了服务员。
她给小奶包买东西一向不会吝惜,自己穿几十块一两百块的都无所谓,但是给小奶包的都是最好的。
她选的一堆衣服买下来,花了几十万。
小奶包似乎很开心,走出店的时候,唇角一直是弯弯翘着的。
洛易北压根没懂他在笑什么,跟在他身后,对他的笑容从头到尾很鄙视。
小样!
小奶包脸上随时都甜滋滋的,他其实开心的是,这衣服是方池夏和洛易北送他的,两个对他而言有真正爹地妈咪感觉的人送的!
三人走出去的时候也像真正的一家人似的,小奶包一手牵着一个,洛易北负责拎购物袋。
三人的这一幕,刚好落入了不远处还没离开的冷祈寒眼中。.
不过,她心不在焉的倒不是这个。
自从四年前发生过一次事故后,遇上洛易北临时突然出差的情况,方池夏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小奶包抱着怀中的猫咪,脸蛋轻轻地贴着猫背蹭着,他似乎有些无聊。
“其实,我还想去跟北北学习学习在公司可以做的事呢!”
噗!
方池夏再次被他那话噎住了。
三岁多学公司的事?还真是要逆天了?
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方池夏损了他一句,“去公司学爬学走吗?”
小奶包有种受到严重歧视的感觉。
“这种事不是得从小开始熏陶吗?我现在不就是熏陶的年龄?”轻哼了声,他一脸的骄傲。
方池夏被他逗乐了,手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沉默了会儿,轻轻吐出一句,“回去后,阿姨希望你也能帮到北北。”
小奶包仰着小小的脸蛋看了她一眼,眼睛快笑弯成了一条线,“其实你也很在乎北北的对不对?”
方池夏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放空在前方的花园没说话。
“所以,我们要去吗?”小奶包仰着小脸追问。
“阿姨公司还有事堆积着没处理,过两天吧!”方池夏站起身抱着他进入客厅,将他交给童颜照顾后自己转去了公司。
北爱尔兰。
洛易北接到的那通电话是洛恩奇打来的。
容熙北爱尔兰这边的分公司早前一直是洛易北在负责,洛家现在所有的业务大权也基本上他在处理,公司一出了什么紧急的事,出马解决的一般都是他。
他这次过来是为了处理一笔涉及金额上百亿的业务。
客户据说来自中东,传说具有道上背景,而容熙走的一直是白道,遇上这样的客户,还是只能洛易北或者洛熙宸出马。
容熙接到这次业务的客户容熙以前并没有合作过,初次,彼此都不是很了解。
抵达北爱尔兰的前两天,洛易北先是让人了解了下对方的资料。
只是,因为中东过于神秘和遥远,调查结果,直至他准备面见客户那天都没得出来
y国。
方池夏打从洛易北离开的这两天总有些心神不宁。
洛易北一般出差,抵达后都会给她打电话,然而,这次,打从离开后,他连条信息都没发来过。
方池夏这两天目光时不时地总喜欢盯着手机看,准备三餐的时候也老是心不在焉的。
小奶包在厨房陪她,手上拿着她的手机在玩游戏。
小易是名非常聪明的宝宝,玩游戏都不用大人指点的,自己打开一个个键,小手在上面这儿碰碰那儿碰碰,就通了。
他玩的不知道是什么游戏,似乎玩得还很开心,嘻嘻哈哈的笑声不时在厨房里响起。
玩着玩着,冷不防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旁边的方池夏像是有些欣喜,侧过头就问了句,“是北北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里像是突然点亮了一片星光,脸上洋溢着几分喜悦。
小奶包怔怔望着她,愣了几秒,僵硬把手机递给了她,“是颜颜阿姨!”.
他本来人就小,声音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撕心裂肺的,喊得嗓音哑了,都快哭了。
方池夏被他的声音触动,失神地盯着火势看了会儿,双腿不受控制地想要向着火堆里走过去,却被助理一把拉了住,“少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呢?”
“洛易北还在里面!他还在里面!想办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失控地冲着他吼。
“可是……”助理盯着火势看了一眼,颤抖着提醒她一句,“别墅都烧得快空了,少爷恐怕……恐怕……”
方池夏的目光在他的话后顿时就黯了下来。
火光还在熊熊燃烧。
整栋别墅,一片火光。
火势大得,人根本没法进入……
方池夏站在别墅外,看着火势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大,眼眶像是被针扎着,痛得连睁开都觉得艰难。
别墅里的火燃烧得很快,几人到后只几分钟就焚烧殆尽。
方池夏失神地站在外面,像是被人抽空了灵魂。
小奶包在外面乖乖的陪着她,小手牵着她的手,身体和她挨得很近。
进去查看的是助理,在已经烧得只剩下几面残破墙壁的别墅走了一圈,回到方池夏身边的时候,脑袋垂得很低,“少夫人,什么都没找到,少爷可能已经……已经……”
后面的话,介于孩子在场,他说不出口。
方池夏失神地站在别墅外,像是没听见他那话。
她在外面站了很久,目光盯着别墅的方向,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小奶包在旁边陪着她,小小的身影依偎着她,他刚开始呼唤的时候很激动,都快眼泪哗哗了,但是后面却特别的安静。
这是他骨子里的坚强,越是脆弱的时候,越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助理在旁边陪着两人,三个人一起站在外面,站了足足一整天,晚上天都已经黑了的时候,方池夏缓缓回神,侧目看了身边的助理一眼,冷不防地问,“今天约少爷的客户是谁?”
“一家中东来的公司。”助理怯怯回答。
“回去后把对方目前已经有的资料给我。”方池夏收回视线,一把将小奶包抱起,她走在前面往来时的车方向而去。
她的步伐很缓慢,走路的时候背脊挺得很直,下巴微微地抬着,倨傲又坚强。
这样的她,让助理有些意外。
这位少夫人和一般女人不同。
一般女人遇上这种情况,大概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了,但是,她表现出的却全是坚强。
跟着方池夏上车,助理宋两人回去后,忙碌地回公司把资料全给她送了过来。
洛家的城堡很大,平时有成群佣人在,但因为家太大的关系,还是显得有些冷清。
小奶包回来后,方池夏让人准备晚餐,让他吃得饱饱的,又陪着他坐了会儿,等到他睡意来了,安静睡去之后,方池夏拿着助理送过来的资料去了书房。
一个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她盯着手中的资料看得很仔细。
公司是中东的,法人代表是个中东男人的名字,一连串她并不熟悉的姓。.
“谢谢!”侧过头,想用英文对着刚救自己的人道谢,话才刚说出,却在瞥清车内人那张脸时,她愣了住,“祈寒”
冷祈寒专注地把车开到远点的地方,冷声斥了她一句,“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地方吗?胆子大了?一个女人来什么这里干什么?”
他像是有些动怒,声音吼得还很大。
方池夏只当他是担心自己了,他生气,她理解。
只是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问得狐疑。
“跟踪你来的。”冷祈寒淡淡回了她一句,话说得非常直接,甚至都没任何避讳。
冷祈寒了解她的行踪,这么多年,这是经常发生的事。
他都这么说了,方池夏不再有任何质疑。
“准备机票,明天回国!”冷祈寒把车开进一家酒店,走在前面,带着她就往酒店内走。
他的口气非常的霸道,是强制性的命令,甚至都没问过任何方池夏的意思。
“我还有事,不能回去!”方池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冷祈寒目光往她脸上一扫,对她的固执似乎有些恼。
但他却没理会,拽着她进房后直接就帮她把机票给订了!
今天的冷祈寒特别的霸道。
方池夏知道他性格中有洛易北那样强硬的一面,但是却鲜少接触到。
今天应该算是第一次。
方池夏盯着他看了会儿,像是有些讶异。
冷祈寒也不解释,转身拿着电话走阳台订餐去了。
方池夏盯着他的背影出了好一会儿的神,视线收回,她态度坚决,“我不会回去的,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处理。”
冷祈寒挂断电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方池夏的目光在他的话后像是突然蒙上了一层阴霾,顿时就黯淡了下来。
她轻垂着头,只是沉默,没有回答他那话。
“明早八点的飞机,到时候我送你!”冷祈寒也没和她多纠结这个问题的意思,身一转就回了屋子里。
晚餐是在半个小时后送上来的。
用完餐,冷祈寒似乎是想监视着她,也没另外订房,而是和她留在了一间房内。
他和一般男人不同的是,他很有自己的原则,也没对方池夏做什么,只是视线没从她身上移开而已。
方池夏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在思忖自己该怎么离开。
她是不可能回去的,想要的事情还没调查出,现在好不容易稍微了解了对方公司一点,她不想这么离开!
只是,看冷祈寒的态度,似乎是明天强行把她扔都要扔进飞机。
该怎么办?
两人现在还在酒店里的,她随时在冷祈寒的视野范围里,不好逃脱。
方池夏思忖了会儿,觉得只有暂时顺着他,等到明天去了机场再找机会。
他送她只能送到安检口,没法和她一起进入登机处,她可以利用进入安检通道后离开!
这么一想,方池夏没继续纠结,安静地窝沙发上睡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很深幽,复杂得像是蒙上了好几层朦朦胧胧的薄雾。.
方池夏来到沙漠后面纱也掉了,正脸和几个人目光撞上,她心里暗自叫苦。
“上次那女孩!”几个当地人不知道谁先嚷嚷了一句,之后向着她逼了过来。
方池夏警惕性地扭头往后退了几步,身一偏就往沙漠的另一个方向奔跑而去。
她对中东的每个地方其实都不熟悉,沙漠的另一端会是哪儿,她不知道,也不知道前方有没有路走出去。
盲目地往前奔跑了一段路,在沙漠里跌倒了好几次,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眼睛里是沙,脸上是沙,嘴里也是沙。
她虽然出身显贵,但像这么狼狈的时候还少之又少。
偏偏,身后的几个男人还在步步逼近。
方池夏加快步伐,在又摔了一跤,眼睛被风沙遮掩得都快看不清前方的路时,耳边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忽然传来。
落日余晖中,一辆白色跑车在满天风沙中向着她行驶而来,车内的男人有着世界上最好看的一张脸,传统服饰的白大褂和头巾遮掩不住他天生的华贵,开车的技术,牛逼到爆!
白色跑车像是脱缰的野马似的驰骋在沙漠,车身在风中划过一条流线型的弧度,漂亮地在方池夏面前打了个转,车内的男人对着她伸出了手。
方池夏坐在地上,目光静静定格在眼皮底下那只白皙修长到宛如艺术品的手,眼眶忽然就红了。
“喜欢沙漠的风景,还想在这里多呆会儿?”车内人的声音,异常好听。
口气,是某人惯有的调侃。
方池夏回过神,脏得像是去泥沙里摸索过一遍的小手放置在他的手心,车内的男人五指将她的手覆住,再稍稍一带,方池夏的身影像是脱线的风筝似的,直接被他拉扯进了车内。
稳稳地将她安置在身侧的副驾驶座,脚下的油门狠狠一踩,在后面的几个男人跟过来时,白色跑车轰的一下开出,迎着落日消失在了远方的沙漠。
身后的几个男人被远远抛得不见了踪影。
车在路上沙漠继续行驶,风沙散尽后,沙漠的黄昏很美很美。
落日仿佛就在眼前,橘黄色的余晖笼罩着这片神秘的土地,像是给沙漠笼上了一层面纱。
这是一种壮阔大气的美,触手可及,仿佛就是天边。
方池夏上了车后,心情一直波澜壮阔的起伏着,目光停留在身边男人的脸上后就没移开过。
洛易北在开车,把车开到沙漠的一方后,车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来中东了?”侧目,目光定格在身边女人那张脏得都快看不清面容的脸,他的眼神深邃了些。
“你怎么也来了?”方池夏知道现在的自己长什么样,但是却没将他的视线避开。
“查事情。”洛易北淡淡回了她一句,将话题绕了回来,“所以,现在回答我刚的问题。”
“我也查事情!”方池夏耳边一缕发丝被风吹散,声音很淡。
洛易北先是愣了那么一下,反应过来她那话的意思,唇角轻勾了勾,漆黑的墨瞳里多了几分深幽。.
晚餐两人点的是阿拉伯当地的传统食物。
用餐的时候,洛易北一直在不动声色盯着餐桌对面的方池夏看。
方池夏身上穿的是当地的白大褂,他这几天置办的。
白大褂本来就宽松,他又比她高很多,他的穿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快笼罩完了。
衣服很松垮,洛易北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她胸前若隐若现的那一片……
洛易北喉咙有些干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若无其事移开,他拿着刀叉继续用起了餐。
一顿晚餐,因为注意力被方池夏吸引,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方池夏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她说被洛易北给盯得心里一下就乱了。
晚餐过后,小奶包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夏夏,今天我又想你了。”孩子的声音,稚声稚气。
“宝贝,我也想你。”方池夏安慰。
“你怎么想的我?”小孩子对有些东西似乎很固执,甚至还抱怨了一句,“你都没有想过快点回来!”
方池夏,“……”
“事情还没忙完吗?”小奶包又问。
“是啊,应该还有几天。”
“那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呃……”方池夏侧目看了眼身后的洛易北,对这个问题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下,她给了个含糊的答案,“再过几天,等事情办好了之后。”
“你要快点哦!北北不在了,你也不在,宝贝好可怜!”小奶包嘟嚷。
他把自己说得很委屈似的,洛易北在旁边听得眼角直跳。
不过,细细回想了下孩子的这话,心里忽然又有些不是滋味。
好像,小易也没说错什么。
“宝贝,事情一解决,阿姨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也别担心北北,他不会有事的,放心。”安慰了几句,方池夏挂了电话。
她并没有跟孩子说明自己和洛易北在一起这事。
洛易北都没告诉她他没受伤的消息,方池夏相信他有自己的原因。
他不想说的,她暂时替他隐瞒了。
洛易北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配合,甚至都不需要他提醒。
目光悠悠地看了她一眼,他给了她一记欣赏的眼神。
“不早了,该睡了。”方池夏越过他,几步向着床前走了过去。
两人分开四年,最近这次也分开了那么多天。
现在平躺在一张床上,以洛易北的性格,方池夏以为他会做出些什么。
所以她刚在浴室才把自己清洗了那么多遍。
上了床后,她还刻意没立即入睡。
然而,在床上躺了很久,旁边的男人,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洛易北也没睡着,平躺在床上,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方池夏侧过头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一眼。
洛易北应该是没看到她,视线都没往她的方向侧过来过。
方池夏呶呶嘴,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将身体转向了一旁。
她转动的时候,动静闹得有点大。
洛易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很不解风情地回了句,“热得睡不着?”
“……”
方池夏对他的话有些无语,背对着他没回答。.
小奶包很霸道的将他往旁边一推,两只手取代他握住操纵杆,脚下在狠狠一踩!
小型直升飞机唰的降落,稳稳停落在了地面。
完美的一次降落,小奶包自己的首降,情急之下按着洛易北教他的方法首次尝试。
表现,满分!
四岁不到的孩子!
方池夏远远看着这一幕,似乎傻住了。
洛易北对着小奶包竖了竖一根拇指,对他投以一记赞赏的眼神。
这孩子有洛家人的智商!
小奶包很骄傲地抬了抬小下巴,小小的身影摇摇摆摆的向着他奔跑了过来。
洛易北将车停靠在城堡门口,下了车,在他的身影快要靠近的时候,一把将他接了住。
“爹地!你没事太好了!真好!哈哈哈哈!”
小奶包似乎很开心,开心得还情不自禁叫了洛易北一声“爹地”。
他以前从不这么叫洛易北,这是第一次。
叫得特别的自然而然,好像,两人的关系本该如此般。
奶声奶气的一声称呼,把人的心都快融化了。
洛易北愣了那么一下,盯着他那张洋溢着笑容的小脸看了看,唇角轻勾了勾。
爹地……
这个词他曾经的定义是只给方池夏为他生的孩子,但是,现在听小奶包这么叫,他不但不讨厌,反而觉得特别的顺耳。
眼角余光斜睨了眼旁边站着的方池夏,洛易北给了小奶包一个眼神。
小奶包秒懂他的意思,侧过头,眉眼弯弯的对着方池夏一笑,他接着缓缓吐出一句,“妈咪~”
方池夏还四年分居着的,突然这么一声称呼,把她叫得抖了下。
小奶包很得意地抬了抬小下巴,侧过头继续和洛易北聊了起来,“北北,你最近都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宝贝每天都很想你,夏夏也是!”
方池夏在旁边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又要带上她?
像是猜到她的心思似的,小奶包侧过头回回了一句,“难道不是?”
洛易北的目光也好整以暇看了过来。
方池夏,“……”
方池夏被两人看到无语,一把将洛易北怀中的小话包抱了过来,“走了,几天不见,话更多了!”
小奶包,“”
小奶包对她损人的话很不屑,他把这当作了方池夏说不过他在侧面打击他。
小奶包很大度的没跟她计较,由洛易北牵着,蹦蹦跳跳的很开心地往城堡里而去。
这是洛家的城堡,但是这边平时却没主人。
洛易北其实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但是,晚餐却是方池夏安排的。
以主人的身份。
她让人准备了一顿很丰富的晚餐,为迎接洛易北回来准备的,顺便和童颜施靳扬小聚了下。
洛易北其实喜欢看她张罗家里这些事的画面,盯着她,会让他觉得更像这个家的人。
女主人!
咀嚼了下这个词,洛易北忽然想到了回国的事。
回国的事,他现在还不知道方池夏的态度!
洛易北不动声色盯着不远处的她看了一眼,用完餐,方池夏准备上楼的时候,他慢条斯理跟了上去…….
相较于母语,小奶包其实更通英文。
所以,“爹地”“妈咪”其实比粑粑麻麻更让他熟悉。
洛易北有心想让他接触些母语。
边教着他,洛易北边在给他讲解,“在爹地成长的地方,多数小朋友叫妈咪都叫的麻麻,跟着爹地写一遍!”
小奶包的手被他握在手心,有模有样地先是跟着他念了一遍,之后又拿着笔缓慢地写了起来。
三岁多的孩子一般是不会拿笔的,他的姿势有些生硬,但是他也聪明,掌握很快。
写出来的字虽然有点笨拙,但是很可爱。
方池夏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两人,唇角微微地弯了弯。
小奶包大概是眼角余光斜睨到她了,写字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眯眯叫了她一声,“麻麻~”
很稚嫩的声音,一时让方池夏失了失神。
洛易北还在教他写字,教完了麻麻,之后教的粑粑,祖父,祖母。
他刚开始教的东西本来挺正常的,谁知后来教着教着,全变了调。
什么手枪,炸弹,坦克都来了。
甚至连手枪型号都在教他。
“洛易北,你别把孩子教坏了!”方池夏对两人无语极了,扬高音量提醒。
“我怎么教坏孩子了?”洛易北懒懒回了她一句,目光往小奶包身上飘了一眼,“小易不是写得挺开心的吗?”
“对啊!对啊!”小奶包连声附和。
父子两站提统一战线挺迅速的,方池夏站那儿,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自讨无趣,她转身离开了,“过几天小易生日,我去策划策划!”
小奶包的生日是三天后。
这是他来到洛易北身边后的第一个生日。
方池夏为他举行了一个小小的生日派对。
为了热闹,还请来了隔壁一个非常漂亮的混血儿小女孩。
比小易稍微小一点点,小小的,还处在路都走得不怎么稳的年龄,漂亮得像是洋娃娃似的。
很精致的一个孩子,小奶包来到北爱尔兰后的第一个朋友。
“宝贝,妹妹漂亮吗?”方池夏闲得无聊,把孩子领来后刻意逗了逗小易。
小奶包很不屑地瞥了那洋娃娃似的女孩一样,高傲地哼了声,“丑死了,还没我妹妹漂亮!”
“你还有妹妹?”方池夏一副受惊的表情。
小奶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洛易北,很理所当然的回了句,“你和北北努力下不就有了?”
方池夏,“……”
洛易北,“……”
旁边本来只知道拿着糖果啃的小丫头大概是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手里的东西一丢,直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非常活力十足的哭声,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小模样可怜极了。
方池夏提醒小奶包,“你把妹妹弄哭了!”
“关我什么事?”小奶包很高冷。
“宝贝,绅士的小男子汉会比冰山更受女孩子喜欢!”方池夏瞥了身后的洛易北一眼,再次提醒。
洛易北无辜躺枪,眼角跳了下。
又关他什么事?
小奶包更不解风情,“我只需要有你们喜欢就好!”
方池夏,“……”
这小子!.
带了几分寒意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夹杂在人潮涌动的机场大厅,方池夏就是听见了。
脚下的步子收住,她似乎愣了那么一下。
侧过头,她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讶异。
洛易北冷冷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也不管机场有那么多人,忽然大步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方池夏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退了几步,不动声色看着他,沉思了几秒,觉察到他的意图,身一转,拔腿想要往机场外跑。
然而,才刚有动作,前方的路却被洛易北以更快的速度堵了住。
也不管机场来来往往有那么多人在,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抗麻袋似的将她往肩上一抗,他带着她大步往登记口处而去。
他的动作非常的强硬,方池夏这么趴在他肩上倍感难堪。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并没有和他闹,而是小声提醒,“洛易北,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的!”
洛易北像是没听见似的,仍旧头也不回地在走自己的。
“洛易北,你听见没!”方池夏轮起手给了他一拳头。
洛易北仍旧铿锵有力地走着自己的,还是没理会。
方池夏急了,身体在他肩上挣扎了下,“我没事先订机票!不能回去!”
头也不回走着的洛易北在她的话后稍稍有了点反应。
脚下的步子放慢,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很冷艳地吐出一句,“洛家专机,不需订票。”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了一下,一时竟然被他堵得哑然不知怎么接话了。
洛易北唇角嘲弄地了勾,带着她大步继续往登机口处而去。
洛家的专家是从国内开过来的,知道洛易北要回国后,洛熙宸专门派人过来迎接的。
机舱分为两个**的房间,登机后,施靳扬很自觉地带着童颜去了一间,另外的一间则让给了洛易北。
洛易北带着方池夏登上机,他很粗鲁地将她扔在了沙发上。
很野蛮的一个动作,沙发是皮质的,不疼,但是,从他肩膀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方池夏被摔得特别的昏眩。
这样的他,让忽然有些恼怒。
刚在机舱被强行带上来的火气也一并爆发了出来。
“洛易北,你凭什么这么替我决定?我说过要回国了吗?都已经分开那么多年,你凭什么一出现就打破我的生活?你现在又算我的谁?”
她的音量很高,一句一句的反问,火气似乎还有点大。
小奶包还在旁边的,认识方池夏以来,他就没见方池夏吼过谁。
怔怔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似乎有些错愕。
洛易北倒没气,目光往方池夏脸上一扫,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俊脸缓缓倾向她,他的声调很缓慢,“我是你的谁,方小姐这么快就忘了?沙特那一夜,我以为你全都想起了!还是,方小姐这是准备吃完就不认人?”
他的暗示特别的赤/裸,典型的洛易北式**。
旁边还站着个小易的,方池夏脸蛋涨得通红,愤恨瞪着他,尴尬得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方池夏给了他一记白眼,边帮他整理衣服,边认真叮嘱,“家里人很多,过去要懂礼貌,北北的太爷爷是个古怪的老人,但是人不坏,很喜欢孩子,所以应该很喜欢小易。”
“曾祖父也是那样的人。织星和熙宸很好相处,很年轻,还有小左小叔叔,过去后北北会一一为你介绍。踏进那个家的门,从此以后就是真正的洛家人了!”
“嗯!”小奶包很乖顺的应着她。
方池夏帮他穿戴好,之后洛易北开车载着他去了洛家。
今天的洛家格外的热闹,因为知道洛易北回国的消息,所有人都在场。
洛易北牵着小易走进去,一个一个地为他介绍:
“宝贝,这是祖父,祖母!”
“这是小左!”
“这是曾祖父!”
……
小奶包很听话的顺着他的话,一个一个弯腰鞠躬,“祖父”“祖母”叫得特别的亲热。
整个场面,就一认祖归宗!
沙织星对这孩子一直就非常喜欢,打从看到他照片的时候开始。
现在看到本人,她忍不住盯着小奶包看了一次又一次。
“小易和易北还真有几分像啊!”不高不低的叹息,像是在自言自语。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久了,就会越长越像,妈,你和爸也像。”洛易北顺着她那话就接了一句。
沙织星眼角一抽,“我这叫夫妻脸!”
“道理不一样?”洛易北淡淡回了她一句。
沙织星无奈,没再讨论这个话题。
“既然都回来了,晚餐在家里用吧,妈去准备!”丢下一句话,她转身往厨房里去了。
洛恩奇虽然不太欢迎方池夏,但是对小奶包还是很喜欢的。
主要是这孩子看着有洛易北小时候的感觉。
洛恩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着看着,冷不防飘出一句,“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也该考虑成家了吧?”
一句话,让客厅里死寂。
在场的洛家了谁不知道方池夏和洛易北的事?两人还没真正离婚也是众所周知的。
洛恩奇现在突然飘出这么一句,明显是在否定两人曾经方池夏的存在!
他的暗示非常的明显,不仅在场大人懂了,甚至连小奶包一个四岁的孩子都懂了他的意思。
小奶包盯着洛恩奇看了看,目光不动声色转向了洛易北。
他在观察洛易北的反应。
洛易北唇角扬起一抹讥诮,讽刺得很犀利,“爷爷这是在教我重婚吗?洛家那么大一个家族做出这种事,爷爷这次不怕损了家族的名声?”
非常桀骜的口气,听到洛恩奇当场变了脸色,“你放肆!”
洛易北没理他,带着小奶包参观起了洛家,“带你看看爹地从小生活的地方。”
“好。”小奶包很配合,乖乖任由他牵着走出了房间。
岛上的别墅。
方池夏打从洛易北离开后,一直在想洛恩奇的那些话。
她没告诉洛易北自己这四年的所有事,考虑的只是他的感受。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还想简单了。
洛家这样的家族,她的过错,在洛恩奇眼中,无疑像是被判了刑!.
“洛家的所有问题交给我来应付就好。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要管,不要想,只管没心没肺笑着就好!”
他的话说得非常的宠溺,不管遇上任何问题,交给他就好。
而她需要做的,只是躲在他身后啥事都不管!
他还是之前的那个他,处事态度从来就没变过。
方池夏盯着他看了许久,抬起双臂回搂住他,脑袋在他肩窝处蹭了蹭。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拥抱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方池夏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很响亮的声响,她似乎有点尴尬。
洛易北倒没觉得有啥,站起身,大手握住她的,他带着她大步往公寓外而去,“先去用餐!”
方池夏乖乖跟在他身后,像个迷途被人捡回去的中学生。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寓,之后洛易北带她去的海边一家吃海鲜的西餐厅。
海边,离绝夜近,待会还得去接小易。
洛易北刚在洛家也没吃什么东西,陪着她吃了一点,结束之后,他直接带她去的绝夜。
洛易北匆匆忙忙赶过来,怕的是小易自己在这里不习惯。
谁知,到了之后,却被手下的人传言小奶包在这里玩疯了。
小奶包哪怕才刚进入洛家,但他的兴趣和洛家走出来的人是一模一样的。
喜欢一切和军火有关的东西,喜欢一般孩子摸都没摸过的那些玩意儿。
刚好,绝夜他喜欢的全都有,还很多。
洛易北把小奶包带过来后,施洛和擎轻尘就一左一右地围着他,带他这儿参观那儿参观,把绝夜珍藏着的各种型号的枪当玩具枪似的全掏出来,两个人还一起教他。
有那么多人陪着,小奶包来这儿后就没无聊过。
洛易北带着方池夏走进去的时候,孩子奶声奶气的笑声不时传来。
很愉悦的声音,笑得很有感染力,无忧无虑。
方池夏被小易的声音感染,看到他,心情都好了不少。
“夏夏,你回来了!”小奶包看到她也很开心,将手中的玩具往旁边一丢,“咚咚咚咚”的就向着她的方向奔跑了过来。
小身影往她怀里一撞,他一把将她抱了住。
方池夏弯腰将他抱起,脑袋轻蹭了蹭他的,闻着怀中熟悉的奶香,有那么瞬间,她忽然觉得,就这样,挺好。
哪怕她和洛易北没有孩子,有一个小易也够了!
一家三口当晚在绝夜过的。
小奶包喜欢新奇的事物,留下来后,盘中腿坐在地毯上,把绝夜军火库的器械当玩具似的玩了个遍。
洛易北早前离开容熙太久,这次回国后积压了很多工作,在绝夜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回公司了。
洛家的所有人是知道方池夏回来了的,方池夏也没刻意要避讳的意思,甚至是洛恩奇她都没避讳。
洛易北公司忙,她第二天也陪同去了,顺带帮他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来到公司,洛恩奇她倒没碰到,她碰到了一位传说中的人物。
程安宁,近几年风头正劲的一个女星,传说是洛易北捧出来的。.
今晚的方池夏特别的配合,他做什么她都没抗议一声。
哪怕平时不敢尝试的阳台,她今天也一句嘀咕都没。
绝夜也是一座单独**开的小岛,夜晚的时候,静得只听得见周围海浪击打着海岸的声音。
洛易北所在的别墅靠绝夜岛的最深处,旁边是沙织星和洛熙宸早前在这里的那栋别墅,两栋别墅左右毗邻,共享的是一样的风景。
今晚的别墅打破了平时的静谧,阳台上,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偶尔发出的碰撞声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才结束。
方池夏今晚睡得很沉,被洛易北抱进屋,窝在他怀里,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好似,在他身边,她真的可以什么也不管不顾,只管在他身后没心没肺做自己就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四岁的小奶包大清早被洛易北叫出去了几圈的沙滩,之后又被他带去跆拳道馆练习了一阵。
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洛家虽然有很多变/态的家教,但总体来说,很多东西是正确的。
洛易北教出来的男孩子,不会有一般富家子弟的娇贵,会更有毅力,更像小男子汉一些。
小奶包练习完跆拳道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白色的道服,腰带还系得有模有样的。
他穿白色和洛易北一样帅气,开开心心跑到方池夏面前,他似乎很有成就感。
“夏夏,宝贝今天穿这件帅不帅?”仰着小脸蛋,他跟她讨赞赏。
方池夏目光在他脸上扫视了一眼,对他的话有些无语。
“什么时候长到我腰高了更帅!”
小奶包嘿嘿笑了笑,乐颠颠跑去搭讪洛易北了。
他话很多,围着洛易北话说了一大堆。
什么,“你们今天又要去容熙吗?”
“大概几点回来?”
“有没想过带我去?家教要从熏陶。”
“在公司夏夏和你挨得近不近?”
奶声奶气的声音,一个早晨就没消停过。
方池夏侧过头盯着两人看了一眼,看着这个样子的小奶包,她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些可笑。
话这么多,哪里像洛易北了?
方池夏想象不出洛易北话多起来会是什么样。
小奶包其实也就无聊了随便和洛易北聊聊天,谁知洛易北还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去公司的时候,洛易北带上他一起的。
带他去后,还真把他放在自己怀里,边办公边教他容熙的一些业务。
方池夏在旁边看得有点无语。
四岁开始教从商,这是要上天?
洛易北在教小易,方池夏在办公室呆得无聊,一个人去了里面的休息室。
打开电视,本来是想随意打发下时间,谁知打开的第一个台刚好是在报道程安宁的。
程安宁才刚出道没几年,但是面对媒体却应付自如,仔细回想下,关于她的任何采访,似乎就没在她身上看到过新人的怯场。
方池夏盯着她看了看,心里暗自在想,这个女孩应该是大将之才吧?
把频道切开,本来只是想随意看看,谁知另一个台刚好是苏染的。.
自己在外面有没有孩子,他比方池夏更清楚!
除了方池夏,他又没碰过别的女人,更没谁有那机会算计他,怎么可能会发生任何意外?
方池夏其实也觉得不太可能。
没太把这事往心里去,把小奶包送到学校,办理好入读程序之后,两个人一起回了容熙。
两人今天来得有点晚,到的时候,程安宁竟然也在。
她似乎是专程在这里等洛易北的,很规矩地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一副很有教养的名媛样。
程安宁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特别讨人喜欢的类型。
五官柔美漂亮,性格没有半点菱角,脾气好到是男人应该都乐意把她捧手心里宠。
她和苏染不同,她不像前期的苏染那样,外表给人的感觉过分柔弱过分病态,也不像后期的苏染那么冷傲。
程安宁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很自然,很亲切,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坐在洛易北的办公室里,她也不像很多有机会来到这里的女明星那样刻意精心的打扮过后再来。
她脸上妆容淡得都快看不到,衣着也很得体,没有丝毫暴露,甚至连坐姿都规规矩矩。
方池夏觉得,这才是一个女人面对有妇之夫时该有的仪容。
几次见面,她对程安宁没有半点不好的印象。
“方小姐也来了!”看到一同进屋的她,程安宁主动先打了声招呼。
“嗯,早!你们先聊,我去处理下昨天没处理完的翻译。”方池夏侧过头和她打了声招呼,转身往里面的会议室去了。
程安宁在外面和洛易北不知道谈什么,进来后,在办公室一呆就是几个小时。
方池夏在房间里把手中的翻译处理了下,随手取过旁边的一本杂志翻看了起来。
她拿的是一本珠宝杂志,封面刚好是程安宁为容熙拍的珠宝大片。
不同于平时的小清新,化妆师精心打扮过后的她身上有一种俨然天生的贵气,像是古堡里走出来的公主似的。
方池夏盯着封面上的程安宁看了又看,忽然觉得她还像一个人。
但是,绞尽脑汁想了想,却又没想起来。
眉目深锁,静静地盯着封面上的女子看了好一会儿,方池夏只是简单的出自好奇,她在网上搜索起了程安宁的资料。
她看程安宁气质那么好,她以为对方应该是出自大家族才对。
谁知,她的身世却像是谜似的,网上提到的,少之又少。
她只在一个娱乐网站上搜到这类信息,说的是程安宁可能是孤儿。
措辞用的是可能。
可能的意思是,没有确切的证据。
孤儿?
方池夏愣了愣。
气质这么高贵,这么优雅的女孩子,怎么会是孤儿呢?
她只觉得网上的说法有些可笑,啪的将手中的杂志盖上,转身走出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刚好是午餐时间。
洛易北和程安宁似乎事情已经谈完了,都站起来了。
“午餐吃什么?”方池夏在你洛易北面前一直随意,随口问了句。
“夜色如何?”洛易北建议。.
送小奶包出来的老师这个时候正准备进校,方池夏的目光瞥见她,几步走过去将她叫了住,“等等!”
那老师侧过头,看到是她,似乎愣了那么一下。
“方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接小易的!”
“小易刚已经被洛老爷子接走了啊!”
老师似乎很震惊的样子,她像是没明白过来这一家子前前后后才几分钟,这个来了那个又来是在闹什么。
“老爷子?”方池夏微微一怔。
“是啊,洛家老爷子,太爷爷!”老师解释。
方池夏像是被震惊到了,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就苍白了几分。
视线僵硬侧过,不动声色转向洛易北,她和他眼神交接了一下。
洛易北明显也没料到洛恩奇会来学校,更没料到他会把小易接走。
眉头轻拧,他暗自在沉思老头子这么做的目的。
“先上车!我待会回家看看!”示意了下方池夏,转身,先她一步上了车,等到她坐下后发动车正准备离开,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洛家老爷子的。
方池夏盯着手机屏幕上“爷爷”两个字时,心沉了沉。
洛易北这个时候正准备去找他,他这通电话来得正好。
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他冷冷淡淡,“小易在你那儿?”
“在我这儿怎么了?已经是洛家的人,称呼我为曾祖父,不能在我这儿了?”洛恩奇赏了他一句。
洛易北不想跟他发生任何争执,直接了当的问,“爷爷接走小易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说话特别的不客气,也没因为洛恩奇是长辈尊重他。
洛恩奇面色一沉,口气几乎是在瞬间就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口气?”
“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洛易北不肯退让,口气依旧强势。
洛恩奇大概是被他气到了,沉默了会儿,没继续跟他拐弯,“回来住!否则,小易我代替你照顾!”
他这话说得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但是,言辞里的危险却是赤/裸裸的。
他现在都准备重新给洛易北安排婚事了,让洛易北回去肯定指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这是在用小易逼迫洛易北和方池夏分开!
洛易北的目光几乎是在瞬间就冷了下来。
握着手机的五指微微收了收,平复下眼中涌动的暗波,他云淡风轻的回了对方一句,“那麻烦爷爷了!”
他说得一点也不介意,仿佛小易跟谁,对他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似的。
顿了下音,又加了几句,“对了,小易还小,比较皮,晚上喜欢折腾人,一整个晚上不让人睡觉的事没少发生过。”
“爷爷既然那么喜欢他,相信一定不会介意这一点,后面的几天,辛苦了!”
“我和池夏都挺感谢您的,上下学顺便也把孩子一起接送了吧,我和池夏分开四年,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多培养培养感情!”
他连着说了很多,口气始终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从头到尾没表现出对小易的半点在意。
相反的,他似乎还很庆幸小奶包不在了似的。.
现在这个时间点是上班时间,但是,冷祈寒车开的方向,却不是冷家公司的方向,而是一家大型医院。
去医院后在里面呆的时间有点久,走出来的时候,是被人送出来的。
“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结果?”打开自己车的门,并没有立即上车,冷祈寒脚步顿住,目光侧看向了身后送他出来的医生。
“等到结果出来了,我到时候让人给您送过去!”医生毕恭毕敬的回答。
“嗯。”冷祈寒淡淡应了声,拉开车门坐上去,发动车倏地离去……
得到结果是几天后。
医院让人送到公司的。
冷祈寒坐在办公椅上,目光定格在手中的那张鉴定报告,眸色很沉很沉……
下班开车回家的时候,路上他刚好又遇上了方池夏。
方池夏一个人开着车在接小易。
小奶包背着他的小书包从幼儿园走出来,下巴高傲地抬起,脸上的表情很冷酷,俨然一副洛易北小时候的样子。
看到方池夏,他似乎很开心,小短腿摇摇摆摆地就加快步伐向着她跑了过去。
“夏夏,我今天收到一封情书了!”一开口,他说出的话差点把方池夏噎着。
“懂什么叫情书?”手牵住他的,垂眸斜睨了他一眼,方池夏给了他一记白眼。
“就是女孩子送的呗!”小奶包对她的话很不屑。
“哦?是吗?写了什么?”方池夏被他逗乐,兴趣很高的和他聊了起来。
“写得丑死了,被我扔了!”小奶包很不屑地哼了声,加快脚步先她一步爬上了车。
方池夏刚准备跟着他上去,眼角余光冷不防斜睨到这边的冷祈寒。
她微微怔了下,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冷家去公司,有条路似乎刚好从这边走。
“一起用顿餐!”冷祈寒眼神斜睨了下自己的车,邀请。
“好。”方池夏很欣然的答应,抱着小奶包往他的车上而去。
冷祈寒将车掉了个头,开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三人选的是靠角落的一方餐桌,小奶包挨着方池夏坐,一落座之后,他拿过菜单,自己开始点起了餐。
“夏夏,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
他点了一大堆东西,和方池夏的口味一模一样。
“好,妈咪和你一样!”方池夏没自己点餐,而是和他叫了两份一样的。
冷祈寒听到她那声自称,目光深了深。
“什么时候有孩子了?”端着服务员送过来的青柠水饮了口,他故作若无其事的问。
“不是,易北领养的孩子,和我跟他都很有缘分。”方池夏回了他一句,侧过头看着小奶包的时候,眼底尽是笑意。
“领养的啊!”冷祈寒咀嚼了下她的话,把尾音拖得有点长。
“嗯,小易现在就是我和易北的孩子!”
冷祈寒没再多问,等服务员把食物送过来后,漫不经心用起了餐。
小奶包是个警觉性很高的孩子,还特别维护洛易北。
任何靠近方池夏的男性生物,他都会竖起天生的警觉性,还有些敌对。.
脑袋往旁边一偏,想躲,洛易北的脸却顺势倾过去,追逐着她不肯罢休。
“干什么呀?我没吃醋。”方池夏的身体再度往后倾了倾。
洛易北的身体顺势倾过去,唇对准她的颈窝似乎是想吻下去,方池夏身体往后一仰,谁知,却一时动作弧度过大——
“哎呀!”房间里响起一声惊呼。
咚的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跌倒在了地毯上。
方池夏是不小心后仰跌倒的,洛易北很配合的,自己跟着她倒下去了,甚至都没要她拉。
身体压在她身上,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有些愉悦。
俯身,微热的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她的额头,鼻尖,唇,颈项一一吻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一脸淡然的飘出一句,“经过本少爷鉴定,刚确实闻错了。”
方池夏眼角一抽,“……”
洛易北勾了勾唇角,眼底尽是笑意。
“刚在书房和小易聊了些什么?”他也没起来的意思,就这么压着她,手不正经地把玩起了她衣服的布料。
“没,孩子在恶作剧,说了他两句。”方池夏被他这么压着,两人肌肤相贴,感受着两人截然相反两种体温的冲击,她身上有点痒痒的,但是却没推他起来。
“多大的事?让他去呗!”洛易北一脸的无所谓,甚至都没问被恶作剧的是谁。
方池夏,“……”
洛易北没再多问这个问题,压她身上的身体微微挪动了下,双臂改为撑在她的身体上方。
他和她靠得很近,目光很细致地在打量她的眉眼。
方池夏也在看他,两个人的鼻尖都快抵上了。
这样近的距离相视,两个人的呼吸彼此亲密交融,空气似乎一下子就热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下一上的望着,也不知道谁先触动,方池夏的手臂揽上洛易北的脖子,洛易北顺势就抱着她站了起来。
很默契的动作,甚至都不需要任何言语。
“宝贝,我们回房去!”结实有力地双臂抱着她,洛易北唇角轻勾,带着她大步往楼上的主卧室而去……
第二天是工作日,今晚的洛易北还算大度的并没有折腾很久。
早晨去上班前,两人还是照常把小奶包送去幼儿园,之后一起去的容熙。
方池夏回国后虽然人没有回洛家,但是进出容熙没有丝毫避讳,仍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回到洛易北身边的生活该是怎样就怎样。
程安宁今天出院,方池夏去接的。
程安宁是个工作态度非常端正的女孩子,一出院立马就回到广告拍摄中了。
一个上午,方池夏在片场监督着现场把整支广告拍摄完,中午的时候,她邀请程安宁,“一起用餐,我请你!”
“好啊,今天有口福了!”程安宁很欣然的接受了。
两个人商量了下,最后去的市区中心的一家法国料理餐厅。
来到餐厅门前,还没进去,意外撞上了一个人。
苏染!
时隔四年,这是方池夏和苏染的第一次见面。
苏染看到她,似乎傻了那么一下。.
回到和三人的家时,小奶包悠悠地晃荡着两条短短的腿坐在餐桌前在吃晚餐。
看到他,侧过头,小家伙挥了挥小手,很热情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嗨,北北你回来了!”
他的桌前只摆放了一份晚餐,方池夏帮他做的意面,被他搅得一塌糊涂,还沾了几滴口水。
洛易北看着餐盘里那莹亮亮的几滴,身上鸡皮疙瘩都起了几个,“为什么没我的?”
“夏夏本来准备了一份你的,但是后来想着你应该不会回来用餐,于是拿去喂钱多多了!”小奶包笑眯眯的为他解释。
“钱多多?”洛易北的脸在他的话后扭曲了一下。
那只死肥猫,凭什么享受他的待遇?
“是啊,钱多多!”小奶包笑盈盈点了点头,还很大方的把自己的餐盘一推,让了出来,“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用!”
“乖乖吃你的!”洛易北盯着餐盘里的口水,心里膈应了下,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转身往楼上去了。
上楼的时候,方池夏在叮叮咚咚的帮小奶包装饰儿童房间。
其实小易的房间本来就装饰好了的,但是她觉得色彩太单调了。
洛易北也就晚了她一两个小时回到家而已,上楼的时候,小奶包的房间已经被她大改造,全部环上了非常清新的颜色,淡淡的蓝之类的。
非常温暖的风格,还布置了很多玩具玩偶类的,童真又童趣。
洛易北倚在门边,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会儿,慢条斯理走进去,由后一把将她抱了住。
身体顺势贴上她的,他将她搂得很紧。
唇贴着她耳后的肌肤,沿着她脖颈的弧度缓缓地沿着前方吻上去,他的手不规矩地甚至钻进她的衣服里捣腾了下。
方池夏身体很敏感,在他怀中不自在地扭动了下,她似乎有些讶异他的出现。
“怎么回来了?”
“不开心吗?”洛易北勾了勾唇角。
“只是没想到。”方池夏纠正。
洛易北埋头,视线定格在她微微敞开的胸口,掌心沿着她的肚腹缓缓地往上抚弄,他轻咬了她的耳垂一下,“老婆,好饿!”
他的嗓音特别的低沉,一声老婆从他口中叫出来,撩人又带了一丝低低的笑意。
“不知道你会回来,晚餐我已经倒掉了!”方池夏有点窘迫,抬起头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我去帮你重新准备一份?”
转身,想走,却又被洛易北拽了回来。
结实有力的双臂一把将她抱起,他似乎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先陪我说说话!”抱着她慢条斯理走到沙发前,就着两人这样的姿势,他推着她靠向了沙发。
方池夏被他抵在沙发上,他的身体是压在她身上的。
两个人贴在一起,彼此体温熨烫,仿佛自带电流似的,酥酥麻麻。
“爷爷说了什么?”方池夏双臂环着他的脖子,指尖在他衬衣白净的领子上轻轻地划了下。
“管他干什么?”洛易北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按压住她的手,侧过头唇轻柔地在她手背上吻了下。.
方池夏站在电视机前,脑袋轰的一下,像是要炸开。
订婚!
她的身体很僵硬,电视里的采访都已经结束了,她的目光还定格在电视屏幕,许久都没移开。
“我不知道这事!”洛易北怕她误会,忙着解释。
方池夏紧抿着唇,脸色煞白煞白的,没说话。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再次解释,“这是爷爷个人的意思,回去我找他说清楚!”
方池夏只是失神地在盯着电视看,还是没理会他的话。
洛易北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将她拉至自己怀里,收了收双臂间的力度。
“不用管任何人怎么想的,不想看的东西,不用去看,不用去想。你,我,小易,三个人的家,没有任何人可以拆散!”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的话,他一字一句说得异常的坚定。
像是怕她误会,他连着还解释了很多,“订婚的事子虚乌有,也不可能会发生,没有人可以操控得了我,懂?”
方池夏在他怀里的脑袋僵硬抬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镇定了下脸上的神色,轻点了下头,“嗯!”
“别看了!用餐去!”洛易北取过遥控,啪的关掉电视,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小易,领着两人就往酒店的餐厅方向走。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步伐很缓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让她完全不介意,她做不到。
但是,现在和以前不同。
现在,她和洛易北之间,还有小易这个枢纽!
她和小易分不开,她也接受不了其他任何一个女人跟洛易北一起领养小易!
她不知道洛恩奇现在具体是怎么打算的。
但不管怎样,她都回来了,她不想像以前一样退出!
逼急了,她也不怕跟洛恩奇翻脸!
一顿晚餐,想着刚的事,方池夏吃得闷闷不乐。
小易其实也很不开心,用餐的时候,他的嘟嚷就没停止过,“太爷爷是坏人!太爷爷太坏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嗯,太爷爷是坏人。”洛易北竟然没纠正他的话,甚至还顺着他那话接了一句,“宝贝不需要喜欢他,只需要好好喜欢夏夏和爹地就好!还有宝宝和承熙爹地,织星和熙宸!”
“嗯!织星夫人和熙宸是好人!”小奶包对他这话很赞同,提到沙织星夫妻两的时候,嘴角都微微地翘了起来。
“好好用餐吧!大人的事别管!”洛易北继续帮他处理起了餐盘里的食物。
小奶包点了点头,左右拿着刀,右手拿着叉,把洛恩奇从脑海里过滤,又开开心心的用起了餐。
发生了新闻上的事,洛易北还不知道现在国内的舆论都成什么样了。
他并没有在巴厘岛多逗留,三人当天到,只在酒店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随即安排专机飞回了国内。
抵达之后,先送方池夏和小奶包回到家,他之后开着车直接去了洛家。
今天的洛家有些热闹,洛易北老远就听见了客厅有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眉头轻皱,他加快了脚步。.
“关我什么事?”洛易北一脸无辜。
这次的事确实不关他什么事。
他的态度从头到尾表达得非常明确,就没摇摆过。
只是,这已经是方池夏第几次面临类似的事了?
从苏瑞,到苏染,再到现在的程安宁!
归根到底,方池夏觉得还是洛易北那张脸惹的祸!
洛易北压根没明白她刚还好好的,现在又是在恼什么。
摸了摸鼻子,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的迷茫。
方池夏不想在两人之间提任何的第三者,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双臂拥着他,身体蹭着他的身体就贴上去,洛易北顺势一把将她抱了住。
腿挂在他的腰上,方池夏搂着他的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起了他领口的钻石纽扣。
“刚小易自己打电话过来的?”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颜颜带他去哪儿了?”方池夏又问。
洛易北很犀利的回了她一句,“不太清楚,可能提早实习怎么当妈吧!”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的怪异,“说什么呢?”
“不是早晚的事吗?”洛易北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靳扬也去了?”
“应该吧!那家伙最近什么时候离开过颜颜的视线了?”
“……”
方池夏先是愣了愣,不过回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别去管那小子,回房去!”洛易北抱着她就往楼上走。
“还没用餐呢!”方池夏捶打了下他的肩,提醒。
洛易北没理会她那话。
他心里想的是,好不容易小易那小鬼终于不在,两人难得有了点二人世界的时间,还用什么餐?
用完餐包子早就回来了!
方池夏对他无语,不过却没阻止。
洛易北慢条斯理地抱着她来到主卧室,带着她进入房间,房门砰的被甩上,之后好几个小时都没打开过……
此刻的游乐园。
童颜从出现后就自顾自带着小易在玩。
小奶包一手牵着她的,另一只手一直在示意身后的施靳扬。
施靳扬最开始只当他是想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牵着自己。
走过去,想要把他的手牵住,谁知小奶包却顺势牵引着他的手放置在了童颜的手背上。
一个动作,让童颜和施靳扬微微一愣。
童颜手背被覆住的地方,像是触电似的,蹭的一下就麻了。
施靳扬只是有点意外小奶包的行为,倒没觉得尴尬,还很自然而然地顺势就把童颜的手包裹了住。
小奶包不动声色看着两人,仰着小脸蛋冲着两人嘿嘿笑了笑。
“我想去玩那个!”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游乐设施,他兴奋扬声。
“好。”施靳扬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他抱小易用的是单臂,另一只手仍旧牵着童颜没有放开。
童颜的目光定格在两人相牵着的手,只是愣了那么一下,随后脸色又恢复了自然。
施靳扬抱着小奶包来到游乐设施外后就把他放进去了,自己则和童颜在外面看着他。
“可以松开了!”童颜抽了抽手提醒。.
然后,他再次做了个让洛易北意外的动作。
小手伸向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他想要去捡,洛易北很自然而然地把他的手推开,想要自己捡起来,小奶包却趁机把碎片往他的手方向推了下——
很锐利的碎片,玻璃残渣划破皮肤,洛易北掌心的肌肤被划破,血液顿时就涌了出来。
不过,因为小奶包不想让他受伤严重的关系,刚的力度并不大,伤口不深,流出来的血也并不多。
只有几滴血珠。
小奶包的目光定格在玻璃碎片上的那一点点血花上,忽然纠结了起来。
这么点,够不?
小奶包并没有了解过基因鉴定方面的只是,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应该多多研究后了再做决定。
万一太少了影响鉴定结果呢?
“北北,你流血了,我去帮你拿纱布!”把这事暂时挥开,小奶包咚咚咚的跑到药箱柜,提着一小盒药箱又跑了回来。
他是个很贴心的孩子,平时也就见过一两次方池夏和洛易北帮他包扎而已,把药箱打开,取出纱布和酒精,他竟然能够有模有样的帮洛易北处理起了伤口。
洛易北全程任由着他的动作,也不管他的动作多生疏,包扎的结有多丑,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小易在看。
打量了好一会儿,洛易北淡淡的问,“刚在干什么?”
小易像个做了个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愣了下,托着他的手明显的僵了僵。
哑然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奶包对着他甜甜一笑,若无其事的装傻,“北北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分明就是故意在装,装傻的时候,表情和方池夏还特别的像。
洛易北看多了方池夏装傻时候的样子,现在小易一装傻,他几乎一眼就能拆穿。
但是,孩子不想说,他并没有追问。
“没什么,爹地只是随口问问!不早了,上楼休息吧!”揉了揉他的脑袋,洛易北取代他的动作,三两下将自己的手包扎了下,牵着他往楼上的房间而去……
城堡外,施靳扬送小奶包进去后本来准备直接送童颜回童家的。
但是,一回到市区,车开离海边的时候,他忽然又把这冲动止住了。
眼角余光微侧,淡淡看了身边坐着的她一眼,他倏然将车靠在了旁边的马路上。
洛易北住的那座私人岛位置比较偏僻,海的两岸老远都没什么车辆经过。
“这是在干什么?”童颜皱了皱眉,对他突然的停车有些不理解。
施靳扬没有理会她的话,把车窗和车敞篷打开,懒懒靠着椅背,目光若无其事转向了窗外,“这里的风景不错!”
两人所在的地方没什么人,海上偶尔有几艘游轮经过,船上的灯光全部打开,照在海面上的时候灯火通明的,衬托着附近的海水,星星点点。
今晚的天空很澄净,静得星光一片璀璨。
海天相接,天水一色,两人所在的沙滩,风景是很美。
只是,大晚上的,他是哪来的闲情看这些?.
他脸上半点波动都没有,眼神甚至还带了点饶有兴味。
童颜其实窘迫极了,不过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镇定了下神色,她很平静地要求,“施靳扬,你出去!”
“就这么对待关心你的人?”施靳扬倚在门边,并没有按她的要求行事。
“我什么事也没,现在确定了,所以可以关门了!”童颜继续要求。
她是让他帮她把门关上了离开。
施靳扬确实帮她关门了,只是——
长腿往浴室里一跨,他的人直接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童颜眼神斜睨了眼周围,想要去取浴衣,施靳扬却几步向着她走过去,先她一步帮她把浴衣取过,长臂拉过她,宽大的浴衣稳稳罩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动作特别的自然,像是在对待一个孩子。
帮她把浴衣批好,甚至还轻垂着头帮她系起了腰间的系带。
这个样子的他,让童颜微微怔了怔。
“刚在干什么?为什么洗那么久?”施靳扬边帮她整理着身上的衣服,边在和她说话。
“没什么,只是洗上瘾了而已。”童颜胸口突突的跳得厉害,但是口气却很平静。
她有点鄙视这个样子的自己,都二十四的人了,搞得还像十七八岁的学生似的。
但是,看着施靳扬靠近,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他,她每次心跳都会加速。
“现在洗够了?”施靳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低低沉沉的,带了点嘲弄。
“嗯。”童颜目光错开,若无其事的应了他一声。
“平时洗澡都这么洗的?”施靳扬手上的动作一顿,冷不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童颜其实平时从来不这样,她没方池夏那么龟速,一泡浴缸就不想出来。
但是,施靳扬这么一问,她却面不改色的回了句,“是啊!”
施靳扬眼角一抽。
抬眸,他看着她的目光有点耐人寻味,“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癖好。”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童颜微微牵扯了下嘴角。
“没关系,以后……”施靳扬垂眸帮她把腰带打了个结,顿了下音,抬起脸庞,他淡淡吐出一句,“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了解更多!”
童颜,“……什么意思?”
施靳扬并没有解释,将她的手臂往自己脖子上一环,他打横抱起她往浴室外而去。
来到床前,将她往床上一丢,他很自然而然地掀开被单就躺在了她的身侧。
童颜在他靠近的时候,身体似乎僵了那么一下。
她的反映其实很轻微,但是施靳扬却明显感觉到了。
没有理会,他的身体甚至不动声色更往她的方向凑了凑。
童颜的身体绷得似乎紧了些。
施靳扬感受着她细微的变化,唇角若有若无的勾了勾。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这丫头还纯得跟小女生似的。
施靳扬对这个样子的童颜有点无语,不过,唇角那抹弧度,却是越扬越高。
白纸似的童颜,美好得值得任何男人珍藏!
童颜的性格其实比方池夏更野,更泼,偶尔露出小女孩一面的时候,特别的让人想要捧在手心。.
小奶包唇角弯了弯,顺着他那话接了句,“结果几天可以出来?”
“出来后我会电话联系你!”施洛拍了拍他的肩,把头发用小样袋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
小奶包还是有些不踏实。
想了想,说,“叔叔,我对新鲜的东西很感兴趣,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吧?”
“好!”施洛并没有多想,一把就将他抱了起来。
两人之后直接离开容熙大楼,施洛电话联系了一家大型的医院,之后开车载着小奶包过去了。
施家人出手,找的医院非常的权威。
小奶包跟随着他走进去的时候,小奶包左顾右看的张望了下,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得很快。
他有些紧张,很期待检验结果,但是又有那么一点点怕检验出来的报告,不符合他的期盼。
今天的医院人很多,施洛带着他穿梭在医院的各栋大楼间,最终来到了鉴定大楼。
上了电梯,抵达目的楼层,先走出来的是施洛,之后是被他牵着手走出来的小奶包。
小奶包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走到哪儿回头率都很高,连进医院也不例外。
他一出现,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着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甚至带来了一小片骚动。
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另一道电梯门前,一道身影本来正准备进入电梯下楼。
瞥见这里的骚动,站在电梯门口前的人视线向着这边看过来。
瞥见跟在施洛身后东张西望的小奶包,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鉴定室的门,男人的目光先是愣了下,随后暗了下来……
施洛带着小奶包还在向着鉴定室的方向走。
进入鉴定室,把手中的头发样本送进去,施洛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带着小奶包走出了医院大楼。
小奶包很开心,回去的路上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由施洛送回容熙大楼,来到洛易北的办公室,来到他的办公桌前,小话包模式再度开启,“还没忙完吗?”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他一声。
“要不要我帮你呀?”俨然一副小大人的口气。
洛易北眼角一抽,到了他一眼,眉梢挑了挑,“就你?”
很不屑的口气,小奶包也没觉得受伤,而是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我怎么了?”
“没什么,回去乖乖坐着就好,我让夏夏泡杯奶粉过来!”很鄙视的口气,他是在嘲笑小奶包还在喝奶粉。
小奶包不是母乳长大的孩子,一岁前体质很差,经常生病,现在确实还有在喝奶粉。
他喝的是儿童奶粉,补充营养元素的那类,但是,提到奶粉,给人的感觉总会有些幼稚,还没断奶似的。
小奶包有点受打击,逞能地回了他一句,“太爷爷还在喝奶呢!老年人奶粉!”
噗!
洛易北被他的话噎到了,唇角严重的抽了下。
无言以对了好一会儿,被小奶包逗乐,他一把将小家伙抱起,顺手递了本书给他,“你说得没错,想帮爹地的话,先学会多认几个字了来。”.
两个人在浴室呆的时间有点久,久到,小奶包中途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夏夏!”他醒来后条件反射性地就叫了方池夏一声。
迷迷糊糊的声音,奶音味很浓,还抬起手臂在身边摸索了下。
什么都没摸索到,再摸索了下身侧另一边的位置,本来是想看看洛易北在不在,结果也什么都没摸索到。
两个人都不在,小奶包不用猜也知道两人一起的。
很淡然地扯过被单盖住自己,小包子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浴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都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浴缸里的水,中途已经换了好几次。
洛易北懒懒躺在浴缸中,修长的双腿慵懒交叠,一条手臂搂着方池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抚弄。
方池夏脸上的红潮还未消退,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她难得的跟他撒起了娇,“老公,你抱我进去!”
“好。”在这方面,洛易北一向好说话。
侧过头,冰凉的唇在她额头上轻柔地印下一吻,随手取过旁边的浴衣裹在两人身上,他打横抱起她往房间外而去。
今天是三人抵达美国的第三天。
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让小奶包开心,两个人都没带工作上的事来。
方池夏的脑袋一接触到床,无所顾忌的沉沉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大中午了。
“嗨,早啊!”小奶包又恢复了以往活泼的样子,笑眯眯地趴在床边和她打起了招呼。
方池夏看着他的包子脸,心情都好了不少。
“宝贝,早!”拉过他的脑袋,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下,她下了床,很随意地换了身衣服,“宝贝,今天有没想去的地方?”
“都可以啊,去哪儿都行。”小奶包一脸无所谓。
方池夏想了下,决定带他去迪士尼。
迪士尼是一般孩子都会喜欢的地方,她觉得小奶包应该也会喜欢才对。
洛易北负责开车,三人进了迪士尼,然而,今天的小易举止有点反常。
他应该是喜欢这里地方才对,早前在国内也提出过喜欢去游乐园。
但是,今天,来了这里,他似乎一点也没被各种游乐场所吸引,目光反而一直盯着洛易北的。
“在看什么?”方池夏觉得今天的他有点怪怪的,啪的拍了下他的脑袋,狐疑的问。
“哈……哈哈,没有呢!”小奶包回过神,一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几步走上前牵洛易北去了。
左手牵着一个,右手牵着一个,目光左顾右看的,小奶包还在想怎么从洛易北那里得到他血样的事。
施洛已经准备过来了,在施洛抵达的时候,他得想办法把血样弄到手!
大眼睛盯着周围看过来看过去,没看到什么可以利用的设施,小奶包忽然提议,“北北,我想吃牛排!”
这个时候才刚刚中午过,早前三人是吃过午餐的。
洛易北觉得他的提议有点怪,愣了下,但是却没想多。
小孩子容易饿,应该很正常吧?.
他问得很谨慎,眼睛一直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眼底甚至还带了那么一丝期待。
洛易北抬起头,目光和他对望,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了他一个更直接的答案,“爹地喜欢你!”
很明确的答复,不管他喜不喜欢孩子,他喜欢自己是肯定的。
小奶包的目光在他的话后亮了不少,顺着他那话又问,“那假如以后爹地有了自己和夏夏的孩子呢?”
“你不也是爹地和夏夏的孩子?”洛易北挑了挑眉,淡淡反问。
他这话的意思是,小奶包和他亲生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他的这些话,其实已经算是给了小奶包定心丸了。
但是,小易很清楚,他说这些话的前提是,并不知道他和自己的血缘关系。
如果知道了,如果自己是某个女人通过不堪手段生下来的,洛易北的态度还会这样吗?
“北北……”小奶包盯着他看了很久,沉默了会儿,又试着问,“夏夏是你的妻子,夏夏这几年没有过孩子吗?”
他其实是在试探自己有没可能是方池夏的孩子。
然而,洛易北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浇灭了他的期待。
洛易北的目光在他的话后黯了黯,半晌的沉默,缓缓地吐出一句,“有过,不过出了点事故,还没出生就流产了。”
还没出生就流产。
半点可能都没给小易。
如果是出生后发生了什么事,他觉得可能还有那么点希望。
然而,方池夏压根没有生过孩子……
小易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下来了。
“好了,不提这些,也别在夏夏面前提这些,喜欢弟弟妹妹的话,爹地努力!”洛易北揉了揉他的脑袋,取过浴巾包裹着他的身体,一把将他从浴缸里抱了起来。
带着他走出去的时候,把他塞到方池夏怀里,洛易北之后自己转去了浴室。
方池夏接过小易后把他安置在沙发上,低垂着头耐心地帮他擦拭起了短短的头发。
小奶包仰着小脸蛋,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
他在观察自己和她有没相似的地方,甚至还拿出一面镜子对着两人的脸蛋照了照。
方池夏只当他在自恋,唇角抽了下,她调侃,“是不是被自己帅得睡意都没了?”
“那当然!也不看我基因遗传的谁!”小奶包抬了抬小下巴,提到基因,他现在特别的骄傲。
“遗传的谁啊?”方池夏条件反射性地顺着他那话接了句,还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在看。
“遗传的……”小奶包刚想说,不过,想着刚洛易北的话,他话到唇边,又把冲动忍住了,“遗传的我爹地啊!”
方池夏并没有追问他爹地是谁。
父母的问题,和她自己一样,对小奶包而言,一直是不能轻易触碰的禁忌。
“好了,头发吹干后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得回国了!”方池夏帮他把头发简单吹了下,吹得差不多干,抱着他去了床上。
小奶包趴在床上,手撑着下巴一直在不动声色盯着她看。.
苏染今天晚上也在,从出现后一直坐在现场最前排的位置,不动声色地盯着台上在看。
方池夏坐在她不远处的位置,也在盯着台上看。
程安宁在被主持人叫到名字后就转去台上了。
台上等着她的是苏天,这次活动最大的赞助方,近几年鲜少出现在媒体面前,今天难得一次出现,引起的关注度很高。
程安宁的关注度近几年一直居高不下,打从她的名字在台上响起的那一刻,现场的聚光灯几乎全打照在两人身上去了。
站在台上的苏天也在盯着她看,盯着她端详得还有些仔细。
台下,身着一身迪奥晚装的程安宁脚步轻快地向着台上走过去,她没有苏染那样的名媛优雅,脸上的表情有着年轻人的活泼,脚下步步生风。
看得出来她是个很有活力的人,眼睛随时都笑眯眯的,给人感觉非常的有亲和力。
苏天静静地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得有点久。
“苏老爷子好!”程安宁脚步轻快地走上台,和他问了声安。
她和苏染正面相撞过一次,两人还起冲突了,但是,面对苏天,她的眼中却看不到面对苏染时的那抹反感,态度甚至还有些亲切。
苏天盯着她还在出神。
程安宁的性格比较随性,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因为下午起来晚了,再加上方池夏在催她,她妆都没化。
素颜的她,和电视里光彩照人的她会有那么一点点区别,眉眼会更清晰一些。
苏天盯着这个样子的她,似乎走神了。
“苏老爷子!”程安宁笑眯眯地再次叫了他一声。
苏天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台下,苏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苏天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转而落在了程安宁脸上。
她盯着程安宁看的时间也有点久,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爷爷是和她想到一处去了吗?
“苏老爷子!”台上,程安宁的声音再度响起。
苏天回过神,镇定了下脸色,将手中的奖杯递给她,客套地和她握了下手,“恭喜!”
“谢谢!”程安宁的手很干脆地握住他的,张开双臂甚至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之后简单致辞了几句,才转身走下的颁奖台。
她的行程安排得很紧,自己的奖杯拿到后没隔一会儿就和方池夏策划着离开了。
走出颁奖现场的时候,刚好苏染挽着苏天正好也走出来。
方池夏走在前面上的车,程安宁跟在后面。
正准备跟着她上车,旁边,苏天的声音忽然响起,“等等!”
程安宁脚下的步子顿住,侧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老爷子有事?”
苏天几步向着她走过去,盯着她那张脸看了看,似乎微微有些激动,“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程安宁淡淡回了他一句。
苏天心里“咯噔”一跳。
苏染脸色微微一白,心直接提了起来。
苏天失神地看着她,像是一下子就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他像是很担心,把方池夏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在她身上找到任何受伤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火势仍旧没有熄灭的车,小奶包特别的愤慨,“为什么好好的会出这种事?家里开出来的车什么时候可能自己出事故了?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一定要让北北查出来,彻底的查!查出来了如果知道是谁做的,整死那个人!”
他的口气非常的狠,丝毫不像一个四岁孩子会说出的话,被惹怒后,眼神里的凌厉,特别像洛易北。
方池夏也在想这事。
来时还好好的,确实不可能突然出事。
但是,一时让她想具体是谁做的,她想不到。
刚刚才从车里逃脱,她脑袋昏沉得很。
方池夏暂时不想去想这么复杂的问题,靠小奶包小小的肩膀上,她一条手臂将他揽了住,“宝贝,你刚声音好吵!”
“我那是担心你了!你不被我吵醒了吗?”小奶包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方池夏想想也是这么回事,被他逗得笑了笑,她的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妈咪脑袋有点晕,让我靠会儿。”
“怎么不小心点呢?吓死宝贝了!”小奶包回拥着她,声音放软了些。
“以后妈咪注意。”方池夏揉了揉他的脑袋,两个人靠在一起的画面,格外的温馨。
不远之处,一辆车向着这边开过来。
黑暗中看不清车牌号,但是,从方池夏不远处经过的时候,透过现场的火光,她一眼看出了车副驾驶座上的人。
苏染!
苏染也在往她这边看,只淡淡看了一眼,视线随即收了回来。
黑色的车一阵风似的扬长而去,淹没在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方池夏的视线顺着她的车消失的方向移动,眉头轻皱了皱。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家的方向并不在这边,这个地方还很偏僻,郊区压根没几栋住的别墅。
方池夏不动声色沉思了好一会儿,目光沉了沉。
事故发生过后,这么巧的时间点过来。
本来和苏天一起的,现在却单独自己一个人从这里经过。
是来查看什么,而又不能让苏天知道吗?
车窗外,洛易北带着程安宁向着这边走过来。
程安宁比方池夏伤得重些,腿走路都有些趔趄。
“还好吗?”方池夏回顾神,替两人打开了车门。
“先去医院。”洛易北推着程安宁上车,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倏然往临近的医院方向而去。
抵达医院后,方池夏和程安宁被送进了病房。
方池夏只是被震出车内的时候,脑袋受了震荡,并没有外伤。
程安宁腿受伤了,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两人的病房不同,洛易北把程安宁送过来后,就一直在方池夏那边。
坐在床头,他也在沉思这次事故的事。
“北北,如果查到这次事故的幕后主使人,记得十倍奉还!”小奶包还余怒未消,一提到事故,小拳头握紧,他特别的愤慨。
“好。”洛易北纵容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正式的交接仪式是在十分钟后举行的。
先致辞的是苏天。
高高的站在发言台上,目光淡淡从现场一群又一群的人脸上扫过,他的声音放得很缓慢,“感谢今晚所有到场的宾客,很荣幸能在有生之年还能有和这么多朋友聚在一起的一天,今天是个非常特别的日子,也是苏氏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天……”
他的声音响起后,现场几乎所有宾客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台上,苏天的声音,还在缓缓继续,“人年龄到了,总有退休的一天。我很认真的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提前将苏家所有的权利和资产移交给染染,我唯一的孙女!”
手摊向旁边坐着的苏染,苏天提到她似乎格外的骄傲。
苏染站起身,举止得体地对着在场所有人鞠了一躬。
台下的程安宁安静地听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嘲弄。
“染染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染染的能力,相信在场的各位也都清楚,从缓慢的开始接手苏氏各个部门的业务以来,苏氏的年度营业额短短一年内翻了三倍,为人,相信大家更清楚,礼貌,谦卑,上进,善良……”
苏天对苏染的评价格外的高,一连串的形容词说出来,听得台下的程安宁和方池夏眼底同时尽是嘲弄。
“苏家的家庭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二十多年前,白发人送走黑发人,苏染爸妈走后,也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孙女,染染是苏家唯一的血脉,苏家的未来都是她的,希望在场的朋友,合作伙伴,家人,在以后染染继任苏家后,能够像现在一样支持她……”
苏天连着说了一大串,语重心长的,似乎还有些伤感。
之后是苏染的致辞。
她的致辞很简单,大致是以后自己会如何如何努力,如何如何经营好苏家,如何不让爷爷失望之类的。
全是套话,背都能背得滚瓜烂熟。
交接仪式最后的环节是当着律师的面签署所有的财产移交文件,也是最受瞩目的一刻。
本来还和洛恩奇交流着的程安宁侧过头,目光盯着缓慢走向律师的苏天,眼中像是蒙着一层雾气,格外的晦涩。
方池夏和洛易北并肩站在台下,也在盯着台上看。
今天现场最受瞩目的应该是苏染才对,然而,今晚的洛易北不知怎么的,目光老是不动声色看向程安宁,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方池夏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面前站了站,把他的视线挡住了,“看什么呢?”
“没。”洛易北眼角一抽,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台上。
台上,苏染很快的把自己的名字签下了。
之后是苏天。
程安宁不动声色地盯着苏天看着,眼中雾气越来越浓。
下垂的手将衣服的下摆捏得很紧,整整齐齐的白色礼服都被她捏出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褶皱了,她似乎也没发觉。
她的脸色很苍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骨节一根根的被捏得都快泛光。.
洛易北轻阖着眸,还是没理会她的话。
方池夏从不远处向着这边走来,来到两人身边,盯着程安宁看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
老公曾经的未婚妻,呵,她现在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
“我先回去了!”程安宁并没有对她解释过多,身一转就走了。
方池夏拉开车门坐上车,侧目看了洛易北一眼,“你没跟我说过这事。”
洛易北闭着的双眸睁开,盯着前方暗沉的夜幕失神了会儿,声音淡淡,“不重要的人,不用在意。”
他只是不想程安宁回归苏家,但是,事情真正发生了,其实影响也不大。
哪怕两家联姻的事有人再次提起,只要他不点头,谁能奈何得了?
“回去吧!”将车掉了个头,洛易北倏然发动车离开了仪式现场……
苏染的审判在一个月后。
以多项罪名被起诉,单就车祸的事,就足够判刑无期。
苏天在苏染离开后直接开口让程安宁回苏家,也没拉着她去做基因鉴定。
两人一直都没基因鉴定过,因为程安宁知道一些小时候的事,他对她根深蒂固的相信。
大概是顾忌到洛易北的态度问题,程安宁并没有回苏家居住。
不过苏洛两家早前因为退婚的事僵化的关系,却因为她的回归缓和了不少。
洛恩奇和苏天偶尔又会像没任何矛盾时一样坐一起闲聊喝茶了。
然而,洛易北看到这样的结果却是越来越头疼。
他其实更想的是这两个老家伙继续闹下去。
不过,不管怎样,程安宁不像苏染那样爱争爱抢,这是好事。
程安宁倒像个没事的人似的,每天进出容熙还是会照样笑嘻嘻的和方池夏打招呼,和洛易北交流工作上的事也俨然不知道身份没曝光时似的自然。
方池夏其实知道她的身份后心里有些添堵,发生过苏染的事,又是姐妹,她对程安宁多少有些顾忌。
但是,看程安宁有时候大大咧咧的性格,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程安宁的性格和苏染是真没一点相似的地方!
没太过在意她的事,方池夏在苏染被判刑后很放松地把童颜拉出来去擎家山顶的别墅过二人世界去了。
她本来是打算上去度两天假,谁知上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奶包不知怎么的,竟然比她先一步上车。
身体由后趴到椅背上,脸蛋凑向她,他一脸笑眯眯,“去哪儿?都不带上宝宝,还没带上北北,不会是要去约谁吧?”
方池夏也不会自己解释,而是顺着他那话接了一句,“是啊,约人当然不能带上你们。”
“我嗅到了基情!”小奶包似乎有些兴奋,声音扬高了几分,“约谁?约谁?我要去跟北北告密!”
“北北——”小奶包不理会,侧过头,刚想叫,车前一片暗影罩下,车门忽然被人拉开,车外的人也不管方池夏乐不乐意,将她挤开,大刺刺取代她坐上了驾驶座。
“约会吗?一起!”淡淡的一句话从唇中逸出,洛易北目光锁着前方,倏然发动了车。.
方池夏一直在盯着小易看,她怕孩子发生意外。
眼角余光斜睨到洛易北的眼神,她先是愣了下。
侧目,目光和他对上,她脸上一热。
“宝贝,小心一点!”侧过头和小易打了声招呼,想要若无其事地把洛易北的眼神过滤,准备离开的时候,纤细的腰却冷不防被一双手臂从水中搂了住,随后,后背咚的一声撞进了某个微凉的胸膛。
方池夏的身体僵了下,脸上有些尴尬。
“小易还在。”眼角余光斜睨了眼身后的男人,她提醒。
“我做什么了?”洛易北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懒懒回了她一句,口上说得若无其事,然而,手下的手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停留在她柔软的腰部把玩。
方池夏的穿得很清凉,不是泳衣,只简单的吊带衫配短裤,薄薄的,就那么一层。
洛易北的手覆上去的时候,薄薄的布料遮挡不住他的体温,方池夏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他手心传递出的温度。
先是微凉,随后慢慢的升高,像是一块小小的烙铁,熨烫着她的肌肤火辣辣。
“不要这样!”方池夏很尴尬,尤其是盯着不远处自娱自乐着的小易时,手肘不动声色地推了推他。
洛易北没理会,下巴枕在她瘦削的肩膀,抵着她浅浅的肩窝轻蹭了蹭,俯身,他的唇蝴蝶吐蕊似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轻吻了下。
方池夏身体绷得紧了些。
洛易北似乎很享受她细微的反应,不但没将她松开,搂着她的双臂甚至收了收力度。
小奶包在距离两人四五米开外的地方游泳。
他游泳的样子特别的可爱,浮在泳圈上,阳光洒落在小小的脸蛋,小手臂扑腾来扑腾去的,溅起一阵阵水花,还伴随了阵阵笑声。
只是听着声音,就很让人心情愉悦。
他最开始一直没往两人的方向看,没人理会他,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开心。
这边,洛易北搂着方池夏,动作还在肆无忌惮。
他水中的手在她身上缓慢的游走了好几圈,甚至掀起她的衣服,钻入了她的衣服里。
方池夏被他突来的动作惊了下,身体条件反射性的一僵,她低呼了声,“别!”
很小的声音,但是,泳池就那么大一点。
不远处本来没往这边看的小奶包停下所有的动作,目光诧异向着两人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很迷茫,眼睛特别的清亮。
方池夏一时之间很有罪恶感,被他这么盯着,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夏夏,你没事吧?”很稚嫩的声音,问得很关心。
小奶包并没有注意到两人水下的动作,他的目光停留的只是方池夏的脸。
“没事,宝贝,你继续玩你的!”方池夏回过神,镇定着脸色回了他一句。
小奶包侧过头,继续又自娱自乐去了。
方池夏吁了口气,侧目看了身边的洛易北一眼,手肘狠狠地捅了他一下。
洛易北闷哼了声,眼角微微一抽。
“我去陪小易了!”方池夏怕他继续折腾,一溜烟地就想从他怀中钻出。.
童颜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视线了,但是却当没看到似的,闷着脑袋,装傻的继续在喂小奶包蛋糕。
小奶包很上道,施靳扬这么一说,他顺着施靳扬那话,侧过头就问了打算对这事置之不理的童颜一句,“颜颜阿姨,你应该也很喜欢吧?”
“阿姨喜欢你!”童颜巧妙地将他的话带过。
谁知小奶包却不肯放过,“我也是孩子,喜欢我应该是很喜欢孩子才对。”
童颜,“……”
施靳扬勾着唇角淡淡的在笑。
小奶包一口将童颜送过来的食物含入口中,吞下去,拿起旁边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他紧跟着又飘出一句,“既然你们都那么喜欢,什么时候也考虑要一个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童颜和施靳扬没恋爱过,没订过婚,更没结婚。
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仿佛生一个两人的孩子是多正常的事似的。
童颜权当他的话童言无忌。
然而,小奶包却还在喋喋不休要个孩子的好,“北北和夏夏都答应了好制造弟弟妹妹,但是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把我的话听进去没。如果你们有了孩子,那就不一样了,北北和夏夏不那么急也没关系了。到时候我还可以带弟弟妹妹玩呀!”
他把未来的蓝图都勾画好了,他,童颜和施靳扬的孩子,一起玩,一起进进出出,俨然家人似的。
施靳扬不动声色听着他的话,唇角微微一勾,手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飘来一句,“叔叔尽量努力!”
他说得自然而然,童颜被他的话一噎,拿着的餐具差点打滑。
施靳扬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站起身,心情很好地往花园去了,“找你爹地去了!”
洛易北这个时候正懒懒躺在沙滩椅上享受日光浴。
这栋别墅是个很好的度假别墅,日光,泳池,温泉,该有的都有。
方池夏和童颜计划的是在这里呆一夜,用过午餐之后,下午陪小易玩了会儿,就已经是挽上了。
山上的夜特别的宁静,周围只有这么一栋别墅。
小奶包今天玩了一天,很早就被方池夏带进房里睡了。
等到他入睡后,方池夏本来是打算去童颜房里陪她的,但是,顾忌到半夜施靳扬不知道会不会过来,她想想把冲动忍住了。
给自己找了间客房走进去,本来想和洛易北分开了好好睡一觉。
然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山上的夜太过安静,静得有些诡谲。
周围又没有其他的住宅,亮着灯的地方只有这么一栋,温度还比山下低很多。
方池夏一个人躺在床上,从头到脚全是冰冷的。
尝试着睡了两个多小时仍旧没睡着,她又下了床,摸索着往洛易北的房间而去。
洛易北房间的门是微微敞开着的,刻意留了盏床头灯。
灯光昏暗,不刺眼,朦朦胧胧的,但是却又犹如夜里的导航灯似的温馨。
他像是知道她会过来似的,门为她微微打开,灯还为她留着了。.
方池夏在开车,压根没留意他刚电话的内容,只当他心血来潮,没多想就把车开过去了。
抵达餐厅,把车交给服务员停下,小奶包走在前面,边走边在左顾右看。
“宝贝,在看什么?”方池夏几步跟上去,狐疑皱了皱眉。
“没事呢!”小奶包若无其事回了她一句,目光仍旧在盯着周围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方池夏是想带他去公共用餐区域,然而小奶包却拽着她往包厢走。
这个样子的他,让方池夏愣了愣。
才这么小就懂得品味了?
洛易北所在的包厢门没关严,虚掩着的。
小奶包带着方池夏一路在包厢区域走,从包厢外经过的时候,脚步收住,对着里面叫了一声,“北北!”
很突兀的声音,分贝还扬得有些高。
屋内的洛易北似乎愣了一下,走廊的方池夏愣住,屋子里的一大群人也全都愣住了。
小奶包像是看不到屋内的程安宁和苏天似的,自顾自把门推开,小手拉过方池夏,带着她就径直走了进去。
“祖母好,祖父好!”小绅士地一一和沙织星洛熙宸问候,还很礼貌地对着两人鞠了一躬,他一脸笑眯眯,“祖父祖母不介意我和夏夏过来吧?”
他以往一直称呼沙织星为“织星夫人”,称呼洛熙宸直接叫的名字。
主要是两人太过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他觉得称呼祖父祖母太不妥当。
今天这是第一次这么叫两人。
沙织星和洛熙宸本来就是站方池夏那边的,也都很喜欢他,自然不可能介意。
一声亲昵的“祖父”“祖母”,那么自然而然,都快甜到沙织星和洛熙宸的心坎里了。
“当然不介意!祖母怎么会介意宝贝在呢?”沙织星很开心,拉过小易,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抱起他安置在了自己的腿上。
让服务员增添了两幅餐具,她又侧过头开始招呼起了方池夏,“夏夏啊,既然来了,一起坐啊!”
方池夏从出现后一直僵硬杵在房中,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脸转向洛易北,看了看他,又盯着程安宁和苏天看了看,她的唇抿得很紧,眼神几乎是在进屋的时候就凉薄了下来。
“我来时也不知道。”洛易北知道她误会今晚的场面了,为自己解释了一句,眼神示意她坐下。
方池夏只是凉凉的看着他,脚步仍旧没挪动丝毫。
小奶包一溜烟地从沙织星腿上缩下来,几步走过去,拉着她就往沙织星的方向走。
沙织星旁边本来坐的苏天和洛熙宸,他把方池夏带过来,洛熙宸很体贴的为她让了个座位,自己则挨着洛恩奇坐去了。
苏天的脸色在方池夏的来到后脸色一直有点黑沉,瞥见洛熙宸的举动,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方池夏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两家的人俨然家人似的坐在一起本来心里有些膈应。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以前,她肯定直接扭头走人了。
然而,今天,瞥见苏天的脸色,她离开的冲动又忍住了。.
她对洛易北其实很放心。
苏家的人怎么折腾她不想管,她相信洛易北有自己的分寸。
结婚四年,她现在的心态比原来两人刚结婚时好了很多,没了之前那种稍微被人挑拨,就随之滋生的不安全感。
并没有把三人往心里去,她满不在乎地在现场寻找起了童颜。
今晚这样的场合,她觉得童颜应该也会出现才对。
童颜今晚是有来,从方池夏和洛易北一出现在现场,目光一直在不动声色盯着两人看。
瞥见这边东张西望的她,童颜端着两杯酒几步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端着自己的那杯,漫不经心地轻抿了口。
“还真够大度呵!”淡淡嘲讽的口气,目光是看向不远处洛易北和程安宁的。
方池夏没理她,端着她送过来的那杯酒盯着看了几眼,送到唇边抿了口。
不知道什么酒的味道,很辛辣,在唇中漫开的时候,涩涩的,有点苦。
“老公都一步一步进入其他女人的圈套了!”童颜恨其不争地睨了她一眼,声音扬高了几分。
“不是你想的这样。”方池夏漫不经心地在喝那杯鸡尾酒,仍旧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心里想的是,洛易北会那么容易掉进别人的圈套?
如果一有人设套,就往里面陷进去,这样的男人,要来又有什么意思?
童颜对她特别无语,侧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童颜很想狠狠敲敲她的脑袋,“我男人如果和其他女人这么公然在一起,我会走得他连影子都看不见!”
方池夏一抖,目光在宾客群里扫视了一圈,瞥见不远处的施靳扬,她同情的为他捏了把汗。
童颜的声音扬得有点高,施靳扬应该也听见了。
目光往两人的方向一侧,淡淡看了童颜一眼,他一脸的茫然。
童颜恨了他一眼,拽着方池夏就走到了角落的位置。
“没觉得苏天专门搞这么大的排场来安排这样一场派对,动机不纯吗?”
方池夏微怔。
动机不纯吗?
苏家有钱,花个几千万彰显新回归孙女的地位,其实在有钱人的世界里,应该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真有那么点动机,应该就是想让程安宁和洛易北多点在一起的机会吧?
“好了,颜颜,别管这些。想吃什么?我帮你去取!”轻拍了拍童颜的肩,站起身,她转身往自助取食区去了。
今晚冷祈寒也来了,和冷如天一起的。
父子两都是社交圈的名人了,今晚到场后,身边围着的人很多。
尤其是冷祈寒。
他似乎应付得有些疲惫,应付到一半,方池夏看见他做了个与他性格很不符的举动。
找借口推开众人,他躲躲藏藏地避开哄闹的现场,最后来到了她所在的地方。
方池夏全程安静看着这一幕,被他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在干什么?”
“那群人太无聊了!”冷祈寒淡淡回了她一句,取过餐盘,给自己随意盛了些东西,尝了两口,又用小叉子随手叉着送到了她的嘴前,“要不要尝尝?”.
“她不是任何一个家族的附属品,有那么多闪耀的光环,为什么非要把她和一个早就跟她没关系的家族联系在一起?”
高傲地轻抬着下巴,冷祈寒看着现场众人的目光格外的冷艳。
他在为方池夏正身。
她有的是各种各样闪耀的身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没理由让人这么践踏尊严!
“她很好,全世界懂得欣赏她的人很多,排着队追求她的人也很多,脱离了大家口中那个曾经的身份,她的生活会更加丰富多彩!”
“洛家发生了任何事,和她没有一点关系!老爷子爱让谁和洛易北结婚,就让谁结去,和池夏无关!”
“作为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亲眼目睹过她离开洛家后的精彩,”目光转向洛恩奇,他很慎重地对着他鞠了一躬,然后,缓缓吐出一句,“我代池夏感谢,苏慕归来后,她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这个家!”
他把洛恩奇对她的挤兑,说成是对方池夏的一种解脱。
从另一层面,他又间接地替方池夏挽回了一次尊严。
洛恩奇喜欢谁不关方池夏任何事,相反的,冷祈寒把方池夏说得对洛家还很不屑。
不是洛家看不上她,而是她瞧不上洛家!
洛恩奇的脸色在他的话后白了几分。
冷祈寒没理会,一步一步走向洛易北,面无表情地和他握了下手,“恭喜!青梅竹马,终成眷属!池夏自有人照顾,不用操心!”
背转过身,几步走向方池夏,牵过她的手腕,他带着她推开人群径直往现场外而去。
方池夏背脊挺得很直,从头到尾僵硬跟在他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在两人快要走出人群的时候,冷声呵斥住了她,“站住!”
方池夏没理会,仍旧头也不回地在走自己的。
“我说,站住!”洛易北再次叫了她一声。
方池夏还是没理会。
洛易北沉着脸,几步向着两人就走了过去。
也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手按压住冷祈寒的手腕,想要从他手中将方池夏拽过,方池夏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将他的手推了开。
冷祈寒唇角冷冷勾了勾,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地继续往现场外走。
“方池夏!”洛易北想要几步跟上去,却被洛恩奇扣住了手腕,“这是在干什么?”
洛易北目光冷冷地从他脸上扫过,看着他的目光,森冷得让洛恩奇心寒了下,“爷爷今晚的目的是什么?宣布你心目中孙媳妇的地位,还是挑拨?不管是哪一种,你都做到了!”
“放肆!”洛恩奇冷声呵斥。
洛易北没有理会,将他的手甩开,头也不回地往外追了出去。
他的步伐很快,然而,跑到外面的时候,方池夏和冷祈寒已经没了踪影。
“方池夏!”目光在黑夜里扫视了一圈,洛易北对着周围吼了一声。
夜色很暗,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洛易北拉开车门,想要坐上车往冷家的方向开,童颜忽然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金巴兰的日落号称世界上最美的日落,两人抵达海边的时候,整片沙滩已经笼罩在了一片金黄之中。
方池夏到了之后一直在给小奶包拍照。
照片声咔嚓咔嚓的,迎在海风之中,特别的清脆。
小奶包抬起脑袋看了她一眼,试探着问,“夏夏,我们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方池夏沉默着没说话。
“我们会回去的吧?北北发现我们不在了,应该会很担心的。”小奶包试探着又说。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那么多。”方池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淡淡斥了他一句。
小奶包瘪瘪嘴,没再继续多问。
从她手中取过单反,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他高高举着对着海面拍起了照。
拍照拍着,冷不防飘出一句,“巴厘岛真漂亮!”
音一顿,没等方池夏回答,又自言自语似的加了一句,“如果有北北在,会更完美!”
他开口闭口就是洛易北,方池夏不难猜出他的小心思。
“北北没那么多时间过来!”给了他一记白眼,她转去给两人订bbq去了。
巴厘岛是世界级的蜜月圣地,是国内外很多明星举办婚礼的最佳地点。
整座岛都很浪漫,随处散落的花瓣,花瓣拼组成的心形,用餐随时可见的烛光,造就了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情侣或者夫妻。
小奶包一整个晚上屁颠屁颠跟在方池夏身后,一瞥见情侣经过,抬起头看方池夏一眼,每次都会笑眯眯的飘来几句,“有没有觉得北北在其实更好?”
“不想北北吗?”
“我其实有点想了呢!”
方池夏不理他,全程把他的话当风吹过似的无视。
才分开一天,想什么想?
小奶包自讨没趣,在沙滩上用完餐,回到酒店后乖乖爬沙滩椅上休息去了。
休息的时候,手上一直抱着自己的儿童手机。
他的儿童手机屏幕上设有洛易北电话的快捷键,只要点击一下,电话就拨出去了。
小奶包不动声色瞥了眼旁边的方池夏,盯着快捷键,他蠢蠢欲动。
c市。
洛易北下班后一直在容熙没有离开。
打从方池夏和小奶包离开后,想着那个回去后没有半点生气的家,他是连回去的冲动都没有。
站在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日落,他在想童颜的话。
嘟嘟嘟,信息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洛易北微怔,垂眸,视线淡淡在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指尖将屏幕打开,信息里没任何文字,只有几张照片。
一张是金巴兰黄昏的日落,世界出了名的壮阔,只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一张是度假村大门,大门上很清楚的写着度假村的名字,ayana。
ayana,巴厘岛最负盛名的水疗度假村。
还有一张是小奶包和方池夏的自拍,对着镜头笑得特别的灿烂。
全是照片,没任何文字,但是却把什么都给洛易北交代清楚了。
他们在巴厘岛!
像是怕他找不到似的,甚至把他和方池夏的房间号都拍出来了。.
他的力度很强硬,方池夏的手腕都快被他拧碎了。
“洛易北!”没有理会理会自己手腕上那点伤,她再次呵斥。
洛易北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似的,目光清冷地望着冷祈寒,俊脸倨傲地抬着,一脸的冷然。
冷祈寒的脸保持着刚被他揍了一拳头的姿势,僵硬了好一会儿,手拭去唇角的血丝,脸缓缓抬了起来。
目光往洛易北身上一扫,两个男人的视线对上,空气,冷硬。
冷祈寒的眼神很寒,寒得好似湖面上的冰,突然应声碎裂,眼中的冷冽,利刃似的犀利。
洛易北一脸睥睨的看着他,弧度清冽的下巴,冷傲地抬了抬。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之中对撞,冷祈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一拳头就向着他飞了过去。
“这一拳头,我是替池夏还你的!”
阴狠的口气,出手如闪电的速度,快到让人防不胜防。
洛易北似乎是想后退,他的身手,按理是可以避开的,但是,听见冷祈寒的话后,他似乎恍了那么一下。
一失神,只短暂的一两秒,冷祈寒的拳头已经飞了过来。
洛易北正中的是肚子。
很沉默的一声响。
闷哼了声,他的滋味似乎有些不太好受。
方池夏在旁边目睹着这一幕,脸色微微地白了几分。
“北北,你没事吧?”小奶包似乎被惊到了,小跑着奔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将洛易北扶了住。
他似乎很关心,歪着脑袋盯着洛易北看了好几次,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他的情况。
洛易北没理会他,目光越过他不动声色飘向了方池夏。
方池夏也在看他,但是,和他视线交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波动。
她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仿佛什么风也吹不起褶皱。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柔声安慰了身边的小奶包一句,“爹地没事,乖乖站一边!”
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按压了下自己刚受重创的腹部,目光冷然地看向冷祈寒,骨节咯咯作响了下,想要用拳头反击,手腕忽然被方池夏按压了住,“你俩够了!不要在这里闹!”
她的声音很清冷,冷得洛易北都快不熟悉了。
洛易北目光淡淡扫落在她的脸上,蠢蠢欲动的拳头,硬生生按压了住。
“跟我走!”眼角余光示意了下酒店房间的方向,他冷声要求。
方池夏眼神和他错开,面无表情回了她一句,“我想静几天。”
她并没有忤逆他,也没有顺从冷祈寒当晚在苏家时说的那些话,她一直保持着自己的立场,甚至都没像以往那样横冲直撞的顶撞他。
只是想静一下。
这样的方池夏,忽然就让洛易北的心软了下来。
抬眸,目光冷冷地睨了冷祈寒一眼,他还是将她的手松开,“好。”
方池夏牵着小奶包径直往度假村大门的方向而去。
冷祈寒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
洛易北眼角余光侧过,盯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看了看,双眸轻阖了阖。.
他的口气非常的霸道,哪怕明明表达的是非常深沉的情感,然而口气仍旧惯有的强势。
方池夏背对着他的背脊僵了僵。
“爷爷的事,像以前一样置之不理就好,不去在意,对什么也就无所谓了。至于其他的,都交给我就好。”洛易北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了几许,“我纵容你所有的放肆和骄傲,你只管高傲地抬着下巴做自己就好!”
他的话,无疑是在给她赦免金牌,让她跟他一样蔑视所有的洛恩奇派。
“洛易北!”方池夏将手中的笔搁置下,画板往旁边一放,站起身,目光迎上了他的眼睛,“想过这次的事怎么平息没?”
洛易北微怔,脸上的表情滞了滞。
方池夏视线和他错开,坐回椅子,重新绘起了设计图。
这次的事,洛恩奇把动静闹那么大,不是她坚不坚持的问题,盯着那么多非议,她怎么做得到坦然和他在一起?
“就这问题?”洛易北揉了揉太阳穴,一把将她给拽了起来,“回国后我会处理,现在,过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手甚至想直接从阳台把她拽过去。
“今晚小易交给你了。”方池夏对他无语,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将他的手推开,她捧着设计图,倚着护栏继续画起了自己的。
洛易北侧目,视线降低,瞥了正睁着大眼望着他的小奶包一眼,眼角微微地抽了抽。
小奶包大概是知道两人心情不好,瘪瘪嘴,也不需要洛易北开口,自己爬床上,钻被窝乖乖睡了。
洛易北一整个晚上都在陪着他。
和他一起睡了一夜,两个人第二天起得很早,洛易北带他在沙滩上跑了几圈步。
他起床的时候是四点多,海滩的日出都还没出来。
运动完带着小奶包回去的时候也就六点过,估摸着方池夏应该还没起来,走进度假村的时候,看到门口有卖花的,随手买了一束,本来想给方池夏一个好心情。
谁知,来到她房间的时候,意外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房间里被单很整齐,像是人早就起来的样子。
“去哪儿了?”洛易北侧过头,面无表情问了下开门的服务员。
服务员摇摇头。
随手将手中的花搁置在一旁,他也没分她的房和他的房,进去后冲了下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走去楼下的餐厅,他以为她应该会在,然而,餐厅里仍旧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洛易北驻足在原地,目光在现场扫视了一圈,眉头皱了皱。
带着小奶包挑了张椅子坐下,简单用了顿餐,想要去附近寻找,一道蹩脚的印尼语忽然传来,“沙拉马吧唧。”
非常拗口的发音,方池夏的,洛易北就没听过她发哪国语言这么不顺过,说的是谢谢。
回答她的是一道男音,不知道用印尼语说了一句什么,方池夏回了一句,“德里马噶西。”
同样蹩脚的发音,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和昨晚很不同,比昨晚似乎多了几分愉悦。.
洛易北目光淡淡在屋外染着的烛光上扫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洒满花瓣的浴池,眉梢挑了挑,“这是在等我吗?”
他明明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是怎么回事,但是却说得好似今晚的一切都是方池夏准备的似的。
“你想多了,不是我安排的。”方池夏的手在他手中抽动了下。
“是吗?”唇角鄙夷地往上扬了扬,洛易北随手取过一旁的浴巾裹在她身上,打捞式地将她抱起,带着她大步往房间外而去,“既然这样,那就别辜负了酒店的好意。”
他说得理所当然,带着方池夏走出浴室,慢条斯理地就向着床边而去。
“洛易北,我不想!”方池夏也没挣扎,只是淡淡提醒。
洛易北侧目,目光淡淡在她脸上扫视了一眼,“不想什么?”
方池夏,“……”
唇角冷冷往上勾了勾,推着她倒在柔软的大床,随手抖了被单一下,将床上的花瓣抖落,俯身,冰凉的唇轻柔地吻上了她的。
“哪个过程不想?说来我听听!”他俨然一副很好商量的口吻,只要方池夏说得出口,他就避开。
他的话是这个意思,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指尖挑开她的浴衣,他的手已经探入了她的衣服里。
“什么都不想!”方池夏身体侧了侧,然而,翻转的时候,却发生了个小意外。
她是想避开身体和他正面相贴,她的浴衣很宽松,腰带被洛易北解开了,这一翻,衣服直接从肩头滑落,饱满的胸脯刚好从洛易北的胸前擦过。
很小的一个动作,然而,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下。
方池夏像是触了电,身体痉/挛了下,躺在他身下有些僵硬。
洛易北入夜似的凉薄的目光在她的话后深了深。
方池夏脸色有点尴尬,镇定了下脸色,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小易还在隔壁房间的!”推开他,想要起身,人才刚坐起,手腕上一股巨大的拽力忽然袭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洛易北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伴随着咚的一道声响,方池夏只感觉脑袋一阵昏眩,回过神的时候,脑袋已经枕上了枕头……
洛易北的吻,像是热烫的烙铁似的,密密实实落下……
隔壁的房间。
小奶包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床上,边悠悠地晃荡着两条腿,边拿着自己的儿童手机在看时间。
他在揣测洛易北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都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他一个人坐得有些无聊,手撑着床沿,腾地从床上缩下来,一个人转去阳台看了看。
他是想看对面的房间到底是什么情况,想知道两人关系缓和了没。
然而,脚尖踮了踮,什么也没看到。
小奶包无奈,又自己坐回了床上。
隔壁的房间,方池夏今晚有些心不在焉。
被洛易北压制在身下,想到小易一个人呆在一间房,她的心就平静不下来。
“洛易北,去看看小易!”推了推压在她身上为所欲为的男人,她提醒。.
雪白的瓷器花盆,被他这么一踢——
伴随着“啪嗒”一道声响,花盆应声坠落在了地上。
很清脆的一道声响,突兀响起在本就安静的别墅,大到抱着他的那人惊得抖了下。
门外的洛易北也很清楚的听见了,目光一沉,思忖了两秒,他直接对着门踹了起来。
他的力度很大,门板在他的脚力下发出砰砰的一道道声响,剧烈的震动了下,似乎,马上就会应声而烈。
抱着小奶包准备跳阳台的男人惊得脸色变了变,目光往阳台下看了一眼,想要抱着他跳下去——
然而,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轰的一声,被撞开了。
洛易北站在门边,目光冷然向着两人的方向扫过来,瞥见被他困在怀中的小易,指尖一转,他的手上扬起了一把枪,“把人放下!”
那人有小易在手的,即使被枪指着,也没露出畏惧之色。
同样扬起手中的枪,手中的枪口指向小易,他冷冷反命令,“让开!”
洛易北眸色危险的沉了沉。
别墅外的花园,方池夏刚好也找过来。
急匆匆的奔过来,一来就瞥见这一幕,目光僵硬看向那人怀中的小易,她惊得脸色白了几分。
小奶包接触到她的视线,小脸露出一抹喜悦,但是,看了眼指着自己的枪,他的神色很快又暗淡了下来。
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以眼神在和他交流,“怕吗?”
小奶包摇了摇头,回了她一记安抚的眼神。
方池夏宽下心,目光转向了持枪的男人。
很陌生的一个人,中东人,脸被额头的碎发遮挡了大半,她并不认识。
想要劫走小易的中东人……
方池夏不动声色思忖了几秒,忽然就想到了上次和洛易北去中东潜入的那家背后集团。
想用小易威胁洛易北吗?
脸僵硬转向身边的洛易北,她担忧地盯着他看了一眼。
洛易北的脸部曲线绷得很紧,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持枪那人脸上的。
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指尖微微地在收力。
他的动作非常的轻微,轻微到,方池夏和他站得这么近,都快以为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觉。
“退出这栋别墅百米开外!”持枪的男人指着小易再次要求。
洛易北盯着他的目光折射出一抹寒芒,不过,还是按照要求缓慢地往别墅外退了出去。
方池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她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
那人目送着两人一起退出,在洛易北走到百米开外的时候,抱着小易直接往别墅正门外奔了出去。
刚跑到门口,一条腿都已经迈出去了,身后,一阵扳机被扣动的声音忽然响起,一颗子弹尖锐的刺破空气,对着他的方向就飞了过来。
那人似乎也觉察到了,然而,还是反应慢了一步。
后背一阵尖锐的钝痛袭来,那人抱着小易的手松开,小易咚的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小奶包反应很机灵,一得到解脱,他拔腿就往洛易北的方向奔了过去。
脚步刚迈开,身边似乎传来了方池夏的一声惊呼,“宝贝,小心!”.
房间里的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那话。
“宝贝,这里不是玩的地方,针扎进去会痛的哦。”
他把小奶包的话理解为了看着其他人检查血型,觉得好玩才这么说的。
“我不怕疼的!”小奶包再次将自己的手伸了伸。
他像是很坚持,眼底甚至还闪烁着一丝期待。
盛满希望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空,会比正常人的眼睛光彩潋滟很多。
医生怔然望着他,失了失神。
“为什么想验血型啊?”揉了揉他的脑袋,中年医生和蔼地问。
“我妈咪现在还躺在急救室的,她刚刚的情况很危险,差点没找到合适的血源。早点清楚自己的血型,以后如果宝贝出了意外,不用像她这次这样需要到处联系血源,平时就可以多留意着,不是吗?”
小奶包明没有明确说明自己的目的,而是给他拐了道弯。
他小虽小,但是这话却很有道理。
医生犹豫了下,被他说动了。
“好,伯伯帮你!”拉过他小小的手臂,中年医生帮他抽取了适量的血样。
血性检查比dna鉴定要快很多,几分钟后就检查出来了。
“rh阴性o型!”医生不知道他懂不懂那么多血型的专用术语,但只是把结果告诉他了。
“o型……”小奶包喃喃念了几遍。
方池夏是b型,他是o型……
孩子o型,父母的血型可能性很多,不能说明什么。
但是,他和方池夏一样是rh阴性血型!
他还和小时候的方池夏一样流血了不容易止住。
小奶包回急诊室的这一路,边走边在沉思这些问题。
他和方池夏的共同点其实也不少,他忽然也想私下去做自己和方池夏的鉴定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方池夏还躺医院里的。
小奶包把这事挥开,决定等她醒来再说。
回到急救室的时候,方池夏刚好被推出来。
她的体质一直很好,从小到大很少生病,今天受伤应该是最严重的一次事故了。
当时血流了很多,但是输血后推出来时气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小奶包和洛易北陪同她进入病房,两个人一左一右,之后一直留在了医院。
方池夏是在快天亮的时候醒来的,睁开眼的时候,小奶包趴在她的床边,脑袋很乖顺地枕在她的被套上,模样特别的惹人怜爱。
洛易北一夜未睡,坐在她床头的一方椅子上,手撑着额头在小憩。
他似乎才刚合眼,方池夏也没闹出什么动静,眼睛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睛也碰巧睁了开。
四目相对,洛易北静静地端详了她好一会儿,上臂将她往怀里一揽,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按压进怀里,用力地圈固住了她。
方池夏任由他搂着,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了好一会儿,方池夏推开他,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小易。
小易似乎也睡得不深,四岁的孩子,熬了一个晚上的夜,也不知道疲惫,她一醒,他也很快醒了。.
小奶包一喜,目光在他的话后像是夜空中突然绽开的流光,亮开了一片星空。
“也就是说,如果爹地有孩子,孩子也一定会是夏夏的对不对?”小奶包的声音似乎有些兴奋。
“嗯!”很肯定的答复。
小奶包长长的吁了口气,心里乐开了花。
北北说了,如果他有孩子,那那个孩子的母亲一定是夏夏!
他都这么说了,那鉴定结果就没那么重要了,看到结果,只是稍微安心点而已。
洛易北挑着眉,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问爹地这种问题?”
“因为……”小奶包刚想回答,房门外,方池夏的声音忽然传来,“洛易北,电话!爷爷打来的!”
洛易北回过头,目光看向她,站起身几步走过去,将她手中的手机拿了过来。
“你是纯心在和我唱反调是不是?”洛恩奇一开口就直接开吼。
他指的是洛易北这次利用媒体帮方池夏正身的事。
两个人的故事被媒体传为童话式的爱情,现在都已经在c市流传开,反倒搞得程安宁成了第三者似的。
“我做什么了?”洛易北唇角扬起一抹鄙夷,没把他的怒气当回事。
“现在回来,我们聊聊!”洛恩奇做事非常的果断,话都没说上两句,直接把电话挂了。
洛易北倒不避讳见他,两个人的关系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谈判是必然的。
侧目,淡淡看了眼身了眼身边的方池夏,勾过她的脖子,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柔地印下一吻,“我先回去会儿,晚餐会回来和你跟宝贝一起用!”
“嗯。”方池夏轻点了下头。
“那我先走了。”洛易北越过他,正准备往楼下走,小奶包的声音忽然由后传来,“爹地,我要和你一起去!”
洛易北微怔,脚步停了下来。
他其实并不想带小奶包去洛家,他不想让小奶包看到家里所有矛盾的一面。
但是,难得小易这么积极想要跟他回去,他觉得小易有自己的目的。
斟酌了下,他对着小奶包伸出了手,“过来。”
小奶包很开心,走出房门的时候,小大人模样的拍了拍方池夏的肩安慰起了她,“夏夏,我和北北一起去家里,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一个人在家里不要太想我们哦!”
方池夏眼角一抽。
她会这么点时间就想他和洛易北才怪!
不过,不忍心打击祖国花朵脆弱的小心灵,她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好,去吧!”
小奶包这下放心了,几步走过去,牵着洛易北的手,跟他一起离开了别墅。
两人在那之后直接开车回的洛家。
程安宁都回来了,洛恩奇最近一心筹划的是怎么让程安宁进入洛家这事。
不管是洛家还是苏家这样的家庭,名声可能都远比金钱还重要。
现在,经过洛易北这么一折腾,苏慕的名声直接沦为第三者不提,还把他和苏天的形象搞得俨然强行拆散他和方池夏的恶毒爷爷似的。
洛易北回来的时候,洛恩奇的脸色很黑沉。.
他说的医院,是方池夏当年生产的那家。
方池夏站在大厅门口怔然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有些震惊。
小奶包在心里暗自把这家医院记下了。
“好了,进去了,让爹地好好看看!”裴承熙一把将他抱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嘿,这小子仔细看还和他有几分相似!
裴承熙怎么看小易怎么都觉得顺眼,唇角那抹弧度越扩越大。
方池夏站在大厅门口处,还在想两人刚的话。
小易是在那附近被人劫走的吗?
小奶包被洛易北收养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这却是方池夏第一次知道这事。
“在想什么?”洛易北从屋内走出,往她面前一站,很霸道的将她往门边一挤,自己取代她现在了大门正中央刚好可以看到裴承熙和小易的位置。
方池夏回过神,对他很无语。
平复了下脸色,她淡淡回了他一句,“没有。”
洛易北挑了挑眉梢,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一眼。
方池夏视线和他错开,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屋子里去了。
裴承熙还在花园里盯着小奶包看。
他看小易看得很专注,还很骄傲。
虽然不是他的亲儿子,但好歹跟了他几年,长得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像他,也让他觉得欣慰。
裴承熙特别的自豪,那表情好似小奶包的帅也遗传自他似的。
自豪得旁边的洛易北都看不下去了。
几步向着两人走过去,一把将小奶包从他手中抱过来,他抱着孩子就往大厅内走,“再怎么看也不是你的!”
他说得特别的鄙视,好似小奶包不是裴承熙的,而是他的似的。
裴承熙目光鄙夷地扫过去,给了他一记冷眼。
洛易北全然无视他的眼神,很冷艳的抱着小易走进去,将他直接塞进了方池夏怀里。
他的动作很粗鲁,小奶包很戏剧性的自己给自己配了声音,“哎哟!”
不大不小的小奶音响起在三人之间,洛易北和方池夏同时回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
小奶包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自己的短碎发,当没看到两人的眼神似的,帅帅地挺了挺身,坐了起来。
方池夏还在想刚的事,两个人靠得很近,她忍不住盯着小奶包的脸蛋认真地端详了下。
“夏夏,你在看什么?是不是觉得宝贝很帅?”小奶包跟她臭美。
方池夏无语,直接给了他一记白眼。
小奶包嘻嘻的冲着她笑了笑。
方池夏不动声色盯着他的眉眼再次打量了会儿,看着他和洛易北带了几分相似的五官,她将小奶包放下,拿着手机上楼,回到房里给费司诺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费司诺的声音很低沉,凉水似的清淡。
“司诺……”方池夏握着手机的五指微微收紧,声音带了几分波动,“当年在医院,那个孩子,你亲眼见到了吗?”
费司诺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时隔四年突然这么问。
愣了好一会儿,他讪讪应了声,“嗯。”
“那当初离开后也亲眼见过?”方池夏急着追问。.
很平,什么症状都没有,也没早前的孕吐,哪里像可能有孩子的人了?
宴会还在继续。
今晚到的人很多,方池夏跟随洛易北来了之后,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点久。
洛恩奇的目光不时会向着她的方向看过来,方池夏目前和他的关系其实还很尴尬,但是她没太过在意,来了后当没看到他似的,从头到尾一直在陪沙织星。
沙织星和洛恩奇的做法截然相反,洛恩奇上次才做了排挤方池夏的事,沙织星今晚去哪儿都把方池夏带身边的。
给人介绍的时候,介绍的是,“这是易北的媳妇!”
她的目的很简单,她在帮方池夏正身!
她是在让今晚宴会现场所有的人都知道,洛家正牌的少夫人,只有方池夏!
宴会是在晚上十一点半结束的。
裴承熙夫妇难得回来一次,因为想见小奶包,宴会结束后和洛易北一起离开了。
小易是裴承熙和宝宝带大的,两人那里有很多小易从被领养到来到洛易北身边的生活dv。
这次回国,宝宝特意复制了一份带过来了。
“对了,池夏,晚点给你看些东西!”回到家,宝宝没什么睡意,凑方池夏房里,把带来的dv一段一段给她播放了出来。
“这是小易刚进入王宫的时候!那天我们正好准备回国,从别人手里救过孩子的第二天!”
“这是小易一个月的时候!”
“这是刚学会爬的时候。”
“这是小易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小易第一个叫的不是我和承熙,是妈咪。”
“这是蹒跚学步的时候。”
“这个是两岁。”
……
宝宝边播放,边给她解释。
小易现在都跟着方池夏和洛易北了,宝宝觉得这些dv对夫妻两应该也很重要。
镜头把小奶包从刚出生到一天天长大全都完整记录了,几乎没有漏过任何一个关键性的时候。
方池夏静静地盯着dv看着,胸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着,热热的。
dv还在播放,镜头里的小奶包还是个糯米团子的样子,什么都没长开,说话咿咿呀呀的,说得不是很清楚,不时还会对着镜头掉几滴口水。
很可爱的画面,包子脸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揉。
“宝宝,你和承熙没调查过当初那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把小易带走的吗?”方池夏盯着屏幕失了失神,忍不住问。
“这还用问?不就是拐卖孩子的吗?”宝宝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可万一不是呢?”方池夏反问。
宝宝被她问得一时愣住了。
小奶包也在旁边陪着两人,看着看着,他冷不防飘来一句,“对了,夏夏,你是不是也有什么dv?”
方池夏正盯着他的成长dv看得出神,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那话,“什么dv?”
“就是那个用档案袋包裹着的!”小奶包给她绘声绘色比划了下,怕她没想起来,又加了一句,“早前我在y国你住的别墅看过那个啊!”
方池夏背脊骨僵了僵,目光僵硬侧看向了他,“你见过?”.
小奶包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洛易北很清楚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真是一般的生活记录,方池夏会隐藏得那么刻意?
知道问小奶包等于白问,洛易北暂时把这事搁置,决定自己暗自调查。
方池夏在楼下陪宝宝。
把早餐准备好,简单解决,沙织星之后来了电话。
沙星宝本来回国的时候就不多,回来后这次也没回洛家住,沙织星是让她和裴承熙回去住一住,顺带叫上洛易北三人一起。
方池夏现在压根就还没被洛恩奇接受,沙织星的这提议,显然也没抬在意洛恩奇的想法。
方池夏其实也可以完全不理会洛恩奇,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下,她并不适合回洛家。
洛易北上午的时候刚好又接到一个业务电话,方池夏很自告奋勇地帮他处理业务去了,没回洛家。
跟了洛易北几年,她现在不管是处理容熙的什么事,都得心应手。
如果说洛易北是容熙的掌舵者,她算得上半个掌舵。
捧着文件,和客户约了地点谈判,商务洽谈,签约,一切到了她手里,轻而易举被摆平。
方池夏和客户谈判的地点刚好约的是市区深幽处的一家西餐厅,离冷家很近,客户订的地方。
结束的时候,把客户送走,正准备开着车回城堡,方池夏意外撞上了冷祈寒。
今天是周六,冷祈寒刚好也出现在这个地方,大概是来喝早茶的。
两个人在餐厅门外撞上,他似乎愣了那么一下。
方池夏怔然望着他,也愣了那么一下,“早,出来喝茶吗?”
“嗯。”冷祈寒淡淡应了她一声,目光在她手中捧着的文件上扫视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文字,他别的没看到,只看到了“容熙”两个字。
目光定格在她手中的文件,冷祈寒的脸几乎是在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怔了怔。
“还是决定回到他身边?”冷祈寒的声音很冷,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后就没抬起来过。
“祈寒,现在和以前不一样,现在我得为小易考虑!小易一直把我当亲……”方池夏刚想解释,话还没说完,却被冷祈寒阻断,“忘了洛家曾经对你做过的那些事了吗?逼着离开,一而再再而三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置你于难堪,现在还没离婚,已经开始大张旗鼓地准备扶正另一个女人!一个从来没在意过你的家,还有什么理由回去?”
他似乎很愤怒,一句一句,声音越吼越大。
他说的,用在洛恩奇身上,几乎都是事实。
但是……
脸缓缓抬起,方池夏淡淡反驳,“我嫁的人是洛易北!”
她只需要在乎洛易北对她的态度就好,至于其他的,她可以全然无视!
她的话,清清淡淡,甚至都没什么波动。
冷祈寒眼中的怒火在她的话后像是引线被点燃,噌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哪怕嫁给他会给自己带来那么多麻烦?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把自己往坑里送?”.
方池夏现在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留了下来。
冷祈寒全程也没出去,就连三餐都是让人送进来的。
两个人关在一间房里过了第一夜,方池夏晚上没睡,一直在不动声色盯着手机看。
她在想洛易北的反应,洛易北的醋意她很早就领教了,她其实心里有些忐忑,像是悬着块石头似的,晃过来,晃过去,一整夜都淡定不下来。
手机铃声,一整个晚上都没响起。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方池夏的电池电耗完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一切看似平静。
然而,早餐过后,却发生了件让她非常意外的事。
昨天冷祈寒带她回冷家的照片不知怎么的,竟然被人抓拍到了。
两人的事,甚至见报了!
方池夏虽然现在还没得到洛恩奇的认可,但她的身份还是洛家的少夫人,洛易北的妻子。
现在却在晚上进入冷家,这样的新闻爆出来,被媒体一添油加醋,洛家的颜面怎么过得去?
方池夏震惊盯着报纸上两人的照片,指尖在微微地发颤。
如果只有洛易北一个人知道这事也就算了,现在搞得全城皆知,洛易北就算本来没多少火气,也该被惹怒了吧?
冷祈寒倒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人似的,看了一个晚上的杂志,之后又抱着笔记本专注在办公。
报纸他中途也看了,和方池夏不同,他的脸上半点表情波澜都没掀起,俨然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方池夏拿着报纸出神了好一会儿,目光转向他,声音很冷淡,“今天外面应该整个城市都轰动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不用继续赌了,可以放我回去了!”
冷祈寒抬起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刚想说点什么,门外,叩门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紧随着是女佣的声音,“少爷,洛少爷来了,现在在大厅!”
冷祈寒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早晨七点。
还很早,来得比他预期的要早。
想来应该也是一夜没睡,大概昨晚一直想看方池夏会不会自己回去,没等到人才过来的。
“我知道了。”唇角冷冷勾了勾,将膝盖上的笔记本往旁边一放,冷祈寒站起身,步调缓慢地向着房外走了出去。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在想待会见到洛易北的场面。
她的脚步很缓慢,每走一步,脚下像是灌了千金铅似的艰难。
来到大厅门外的时候,她甚至踟蹰了一下才走进去的。
洛易北背对着她站在冷家的大堂,两人走进去的时候,他的脸缓缓转了过来。
方池夏的目光顺着他的脸看过去,不动声色地在观察他的反应。
她的眼神很小心翼翼,甚至都提着心等着他暴躁了。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很久,眼波很暗沉,暗沉得让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两个人,几分钟的对视,他大步向着两人走过来,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拽,声音平静似湖水,“夫人,为夫来晚了!”
很淡的口气,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方池夏,“……”.
他的态度非常的坚决,坚决得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洛恩奇愤怒看着他,气得脸色铁青。
胸口一起一伏了好一会儿,他深深调理了下呼吸,“慕慕是你找回来的,这几年你一直这么捧她,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
“爷爷想知道原因?”洛易北目光往他脸上一侧,唇角间多了抹讽刺。
洛恩奇一怔,看着他有些讶异。
洛易北有些嘲弄地牵扯了下唇角,眼底的温度没有半点表情,“程安宁在认祖归宗之前和我签订了一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是,”顿了下音,也不管洛恩奇的脸色,他冷冷把那后半句吐了出来,“以捧红她为代价,她不能回归苏慕的身份!”
他的话说得特别的冷漠,冷漠得不带半点感情。
洛恩奇气得额头上青筋都凸了起来,“洛易北,你纯心气死我?”
洛易北淡淡哼哧了声,眸中倏然折射出了一抹冷光,“爷爷如果继续从中阻拦,更狠的事我也做得出来!”
他说话做事,一向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从来不会看他人脸色。
这一点,洛恩奇一直都知道。
洛易北说出来的,他也知道他一定做得到!
洛恩奇冷着脸看着他,脸色黑沉得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气。
“你小时候和慕慕关系一直很好的!”
“爷爷对好的定义是什么?朋友互相照顾也算?”
“你对她的态度和对苏染截然不同!和对其他女孩子也不同!如果不是这样,爷爷这些年也不会这么坚定这门婚事!”洛恩奇再次强调。
洛易北的脸在他的话后缓缓侧过,目光淡淡往他脸上一扫,吐词清冷,“爷爷可知道原因?”
洛恩奇愕然。
“因为,苏慕从小时候开始就跟其他女孩子不同,从来不会刻意对谁献殷勤,更不会像其他小女孩那样想法设法接近我!”洛易北抬了抬眉梢,说出的话,再次泼了洛恩奇一盆冷水。
洛恩奇被他堵得一句话也接不上话。
“还有,早前媒体铺天盖地报道我和池夏的故事,是真实的!”目光放空在远方的海边,洛易北的手捂上胸口心脏的位置,一字一顿,“从十四年前开始,她就一直在我这里!”
洛恩奇震惊看着他,惊得眸孔骤然缩了缩。
“爷爷如果想要她继续消失,那是在要我的命!”洛易北轻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继续表明立场。
洛恩奇似乎已经傻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不早了,小易还在家,我该回去了!”洛易北的目光从远方海岸收回,并没有等他反应的意思,身一转径直往洛家大门外去了。
头也不回地穿过花园,一路出了洛家,开门,上车,白色跑车轰的一下扬长而去。
回到家的时候,方池夏在教小奶包写字。
小奶包趴在桌上,很认真地握着笔在跟着她的笔画描摹。
方池夏站他旁边,一缕发丝垂落,遮挡了部分侧颜,眼光下露出来的半边脸,柔和又清透。.
洛易北今天交给她的业务设计金额都很大,方池夏离开他的办公室后先回自己那儿详细把资料整理了下。
和客户约好,准备出去面谈的时候,又和程安宁撞上了。
程安宁也是有点大大咧咧的人,在公司的时候,半点明星架子都没有,踩着细高跟,走路的时候脚下像是会生风似的。
穿过拐角,也没看前方有没有人,直接就和方池夏撞一起了。
“唉!”两个人同时低呼了声。
她这一撞,撞的力度还不小,方池夏被她撞得险些跌倒,手中的资料哗啦一下全散落在了地上。
“池夏,你没事吧?”程安宁脸色一变,慌乱将她扶住,弯腰帮她一张一张捡起了地上的文件。
方池夏刚捧的资料全是准备谈业务用的,客户的信息全在里面。
程安宁帮她把东西捡起来的时候,目光淡淡的在客户信息上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似乎滞了下,之后若无其事将文件整理好还给了方池夏。
“还好吗?”弯腰盯着她看了看,程安宁关心的询问。
“没事,我先去把手里的事做了,回见!”方池夏捧着资料,转身直接进了旁边的电梯。
听着电梯门滴答关上的声音,程安宁侧过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停留的有点久,之后若无其事做自己的事去了。
方池夏抱着资料出了容熙大楼,之后开着车去了和客户约定的地点。
她这次谈的单涉及的金额是三十亿,容熙一批新设计师的珠宝。
容熙的珠宝一般不接受私下提早定制,一般采取的是成品出来后公开拍卖。
新设计的珠宝特别对待是方池夏提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多给新人设计师一些渠道推广作品。
这次和她谈业务的客户是容熙之前有几位高管接洽过的,对对方各方面都做了了解。
方池夏这次来前,洛易北叮嘱通过洽谈再次对对方做些了解,如果合适,再签约协议。
方池夏到了之后和客户聊了很多,也做了很多次试探,没从对方的口吻中听出什么不对的,最终才签订的合同。
然而,后面的几天,却发生了个震惊容熙设计部的意外。
容熙被方池夏带去谈判的那批珠宝,被冠以其他公司的名义抢先容熙一步发布了!
她上次谈判的三十五件珠宝,每一件都无一幸免!
当初谈判的三十亿金额,确实支付了,但是支付的名字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而是一个方池夏并不熟悉的名字。
不是法人代表付的款,如果打官司,容熙想要告对方,都口说无凭!
而且,这么大金额的交易,双方不是直接打到彼此的账户上,而是通过一个中间平台。
容熙目前还没把那批珠宝完全设计出来,成品没交之前,那笔款项都由中间平台管理着的。
如果对方以没收到货物为由要求退款,那钱随时可能划拨回对方的账户,容熙一分钱也收不到!
这一次的容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把正事做完了早点回去!”方池夏再次提醒。
“嗯。”洛易北懒懒应了她一声,唇却没从她唇上撤离。
他的声音很懒散,带着一种被风扬起的樱花花瓣似的缱绻,嗓音在夜色里,好听极了。
方池夏对他无语,看周围没人,索性任由了他。
洛易北搂着她,唇在她唇上停留了很久,方池夏的唇被他吻得都快肿了,才将她松的开。
两个人借由樱花树进入花园,夜色中,一双幽亮的眼睛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很庞大的一具身体,挡在两人面前的时候,前方的光亮被遮掩,周围像是瞬间停了电,忽然就暗了下来。
一条养得非常彪悍的藏獒,阻挡在路中间,目光恶狠狠地看着两人,凶恶得看得方池夏心颤了颤。
“怎么办?”往后退了几步,她条件反射性地把洛易北推到了身前。
洛易北虽然有时候行为恶劣了点,但是遇上这种危险时候,从来都是站前面帮她挡着的。
方池夏以为今天的他也会这样,而且,摆平一条藏獒,对枪法和刀法都神准的他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谁知,洛易北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彻底失望了。
手拉住她的手腕,洛易北把她又拉了回来。
“交给你了。”往旁边一站,他似乎并不想理会。
“我不行的!”方池夏的目光和那条藏獒对峙了几秒,后脊骨一阵发凉,“你没带枪吗?”
“没有!”洛易北懒懒回了她一句。
“匕首呢?”方池夏脚心都凉了。
“也没有。”
方池夏,“……”
洛易北目光往她脸上一侧,轻挑了挑眉梢,“这种事,你不很擅长?”
方池夏被他一噎,“哪有?”
“上次在纪家不就是?”洛易北悠悠提醒了一句,直接将她拉至了那只藏獒面前。
方池夏对他的行为有些恼怒,目光和那只藏獒撞上的时候,血液都是冷的。
可是,眼下的情形,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否则等藏獒叫起来了,待会的情况可能只会更复杂。
沉了沉呼吸,方池夏在那只藏獒面前蹲了下来。
手试探着向那只藏獒伸过去,不动声色观察了下它的反应,看它只是盯着看,并没有攻击,方池夏撞着胆子轻顺了顺它的背。
洛易北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随时观察着她的。
方池夏的动作特别的轻柔,侧过头,脑袋贴着那只藏獒的耳朵,细声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让他震惊的是,那只藏獒竟然为两人让开了路。
轻勾了勾唇角,洛易北投以方池夏一记赞赏的眼神。
“走吧!”方池夏走在前面,先他一步往楼上卧室的方向而去。
一根铁丝插入主卧室的门,洛易北把门解锁,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在沉睡。
鼾声还有点大。
目光淡淡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一个一个抽屉打开,洛易北最终摸索出一张光碟,不动声色放进自己的衣服里,而用另一张取而代之了。
两人之后离开别墅,第二天,c市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城的事…….
小奶包怔怔看着她,想说,可是,话到唇边,又忍住冲动了。
他在不动声色观察方池夏的反应,在暗自揣测她发现自己的秘密没。
方池夏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平静,平静得小奶包没有发现一丝波澜。
这个样子的她,让小易一时之间忽然迷茫了。
他不知道这个样子的方池夏是没看到他的秘密,还是看到后反应如此平淡。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
意识到这儿,小奶包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亲子鉴定报告看到后还能这么平静……
“嗯?”方池夏还在等他的回答。
小奶包被她问得愣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他撒谎了,“我在找北北送我的飞机模型,突然找不到了。”
他像是还有些难过的样子,站起身又在房间其他地方翻箱倒柜的寻找了起来。
方池夏的视线顺着他的身影移动,看着为了玩具丢失似乎还有些伤心的他,方池夏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过,她本来也没对小奶包抱多大的期望。
她和洛易北,压根就没有遗落在外的孩子!
四年前不在的那个,她是亲手感受到孩子没有半点温度的身体的!
而且费司诺当时还在场的,孩子生出来已经窒息了……
方池夏一想到那个孩子,胸口闷疼了下,转身走出房往楼下去了。
小奶包在房间里找了很久,确定没找到那份报告,最终不得不接受报告丢失的事实!
想着刚方池夏的反应,他很失落,明明早前来洛家的时候还那么活蹦乱跳,下楼的时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闷着头,起来一直怏怏不乐的。
“怎么了?”洛易北示意他到自己身边,盯着他端详了会儿,淡淡的问。
小奶包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憋着嘴,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洛易北微微怔了怔。
小奶包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将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北北,你说夏夏有没可能不喜欢我?”
洛易北怔了怔,反问,“夏夏怎么会不喜欢呢?”
“我是说如果。”小奶包纠正他的措辞。
“没有那种如果。”洛易北断然将他的话否定。
“什么情况下都喜欢吗?”小奶包追问。
“是,任何情况下都喜欢!”洛易北给予他很肯定的答复。
“不管我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出生的?”小奶包还是不放心。
他这话其实是想问,如果他是方池夏和洛易北闹矛盾的时候有的,又或者是,他是其他女人和洛易北露水姻缘的孩子,只是洛易北不记得了。
但是,洛易北似乎理解错了。
他理解为小易在指自己的真实背景可能不好了。
“夏夏不会介意那些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洛易北再次安慰。
小奶包瘪着小嘴没说话。
其实,如果捡到那份报告的是洛易北,小易肯定直接就把情况说明了。
但是,是方池夏的话,他会有些紧张,毕竟两人没做过真正的鉴定报告。.
他刻意把“儿童医院”几个字咬得有些重,口气,像是在试探。
方池夏一震,背脊骨俱然僵了僵。
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细微的反应,眸子微眯了眯。
方池夏震惊在他的话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调查到什么了?”
“你曾经去过那家医院?”洛易北微眯着眸,视线绞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得很缓慢。
方池夏又是一震,脑袋轰然炸开,僵硬站在那儿,脸上的血色像是突然全部被抽干。
“去儿童医院做什么?”洛易北斜睨着她,声调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冷。
裴承熙所说的那家儿童医院,门诊都是围绕着孩子转的,要么是孕检,要么是流产,要么是生产或者看各种和孩子有关的病。
他和方池夏压根就没有过孩子出生,最后一种情况不可能。
原因,只可能是前三种。
方池夏怔怔站在原地,身体绷得很直,下垂的手,拳头掐进手心的肉里也不知疼。
她像是沉浸在了某种回忆之中,俨然听不见他的话。
“回答我!”没有等到答案,洛易北的音量倏然扬高。
他的口气倏然就转为了冰冷,怒意登时就上来了,看着她的双眸,泛上了一抹薄薄的猩红,“流产?”
他明显想偏了,他很确定方池夏现在没有孩子,孕检和流产都不可能,他理所当然的想成了流产。
“不是这样的!”方池夏的神色在他的话后一变,不知道他还会想偏到哪儿,急着想要解释,但是,嘴唇动了动,话到唇边,却又忍住了冲动。
“那是怎样?”洛易北继续质问。
他明显没有放过这话题的意思,看着她的目光犀利得好似冰川世界里的风,一刀刀刮在方池夏的脸上,吹得她的脸颊生疼。
方池夏怔然望着他,垂落的手,指尖将手心掐出了一个个深深的印记。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发颤,身体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脸色很白,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似乎是在挣扎,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交代。
然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她不知道洛易北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已经过去的事,她也不想再提,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到两人现在的生活。
方池夏镇定了下脸色,脸缓缓抬起,给自己编织了个理由,“四年前刚离开的前几天,当时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去那家医院做过b超。”
“结果呢?”洛易北沉着脸追问。
“结果是我想多了。”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转身往楼下而去。
“没其他事的话,我去楼下继续帮妈了!”
洛易北僵硬站在原地,像是没从她的话中回过神来。
只是b超吗?
如果只是b超,为什么要把那一年所有和她有关的信息销毁得那么彻底?
方池夏的解释,洛易北一个字也没信!
不过,他却没继续逼她。
她不坦白也没关系,都已经查到这一步了,剩下的,翻出c市当年所有的监控记录,他也会追查到底!.
不用猜,小奶包也知道方池夏想哪儿去了。
“第一次的鉴定报告,宝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第二次的报告,医生叔叔说,结果是一定是血亲!”小奶包继续解释。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在他面前蹲下身,手僵硬揉了揉他的脑袋,“宝贝,医生给的报告,有时候可能弄错对象,我们之后再做一次鉴定好不好?”
她的口气像是在哄人,从她的口吻,小奶包觉得她只是在敷衍他。
她的话现在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之后会不会真的去做鉴定,小奶包不确定。
“你不会真去鉴定对不对?”瘪瘪嘴,他的表情有点受伤。
方池夏其实真没想过要做鉴定,刚那么说,只是不想打击小易而已。
“小易……”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她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北北真没孩子,当初那个孩子已经窒息了,费司诺叔叔甚至还专门为那个孩子举办过葬礼!”
“当初医生抢救后抱出来的孩子不是妈咪的也不可能。如果被调包,费司诺叔叔在孩子出生时和抢救后都看过,他能够分辨得出来,懂吗?”
她说得很小心翼翼,像是怕打击到他,每一句都很缓慢。
小奶包瘪瘪嘴,湛亮的目光当场就黯淡了下来。
方池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双臂将他搂过,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北北明天带你去游乐园好吗?”
小易似乎很沮丧,只是耸拉着脑袋,没说话。
“妈咪让小姑姑和承熙爹地上来陪你好不好?”方池夏再次提议。
小奶包瘪着嘴,还是没说话。
方池夏不知道该怎么开解他,站起身,径直走到门边,走准备走出房了,小奶包闷闷的声音第三度响起,“之前我让一个医生伯伯帮我做血型鉴定了,得出的结果是我们都是隐性的。而且,夏夏小时候不也血小板密度很低吗?小姑姑和承熙收养我的地方,妈咪不觉得也很巧吗?”
方池夏又是一震,脚下的步子缓缓停了下来。
小奶包说的问题,刚好是她最困惑的。
巧合还不止这些,小易的年龄,甚至是裴承熙和宝宝收养他的那天,以及地点,全都很符合。
方池夏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了好一会儿,视线缓缓侧过。
不动声色地盯着他小小的脸蛋看了又看,她胸口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敲击了下,心跳咚咚的快了几个节拍。
小易的脸也确实和洛易北有几分相似!
“宝贝,妈咪今天所有的话先别告诉爹地,北北目前还不知道那个孩子的事,妈咪不想发生第一个孩子流产时的类似的事。”一把将他抱起,她的双臂将他搂得很紧,抱着他的臂弯,似乎在微微地颤抖,“空了和妈咪一起去做一次dna鉴定!”
在没弄清楚真相前,方池夏不想急着告诉洛易北。
她现在只想尽快亲子鉴定!
小奶包不知道早前她和洛易北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还是乖巧的点了下头,“好。”.
“爷爷打来的?”方池夏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抬起脸庞,用餐的动作停了下来。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说什么了?”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
洛易北微微牵扯了下嘴角,“让你负责一个新项目的跟踪。”
方池夏一怔,目光滞了滞,“让我负责吗?”
“嗯,不懂的可以问我。”洛易北淡淡回了她一句,拿着餐具继续用起了餐。
“太爷爷这是想通了?”旁边的小奶包插上一句。
洛易北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洛恩奇想通是早晚的事,整个洛家,就他一个人持对立态度,不想通的话,他太孤立了。
小奶包这下安心了,一手拿着儿童汤匙,一手拿着叉,继续乖乖用起了餐。
三人在外面把午餐解决完,洛易北之后载着方池夏去洛恩奇所说的项目基地看了会儿。
容熙一家分公司的建址,洛恩奇准备把监督分公司大楼的建造,以及之后分公司的运营全部交给方池夏打理。
这是非常考究能力的事,如果方池夏能把这么复杂的事都搞定,其他的,洛恩奇可以不计较。
洛易北带方池夏去建筑地,在附近看了下环境,之后给她简单讲诉了下这栋大楼的规划。
方池夏压根没学过建筑设计,不懂的地方很多,她只能洛易北怎么讲,她怎么听。
“外观大致是这样的,整栋大楼的格局采用的是全欧式化的设计,监督工程构造的时候,如果应付不过来,我让人调专门的工程师过来。”
洛易北拿着图纸,边给她讲究,边交代。
“好。”方池夏淡淡应着他。
“爷爷计划的是让这栋大楼在后面的三个月完工。所以,可能近期需要频繁过来看看近况。”
“好。”
“建造完成之后,大楼每个角落的运用也很有考究,尽可能的让空间最大化被利用。”
“我知道了。”
“如果后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再问我。”
“嗯。”
洛易北之后又给她指点了些需要注意的东西,方池夏之后只简单熟悉了下环境,第二天第三天随即上阵在建筑地监督了起来。
因为洛恩奇设下的时间比较紧迫,整片建筑地,每天三班倒的几乎没停工过。
方池夏担心时间紧了工人建造的时候偷工减减料,连着几天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呆在这里的。
第四天晚上的时候,洛恩奇意外来到了这里。
随同而来的,还有程安宁。
两人的出现,让方池夏愣了一下。
洛恩奇过来看情况她觉得没什么,她意外的是程安宁的出现。
程安宁似乎只是陪洛恩奇过来随便看看,看到方池夏,她笑着打了声招呼,“池夏,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呆在这里,我和爷爷顺道过来看看。”
“最近没通告吗?”
“有通告也不能只顾着工作,朋友都不关心了不是吗?”程安宁笑得很和善,走过去甚至让方池夏拉着她在现场参观了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方池夏盯着他看了很久,视线一寸一寸从他脸上扫过,把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细致地打量了好几遍,像是无法从刚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她很震惊,震惊得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小奶包笑眯眯地走到她身边,手轻轻将她的手拉扯了下。
“夏夏!”
稚声稚气的声音让方池夏回过神,视线僵硬转向他的脸,她将他狠狠搂进了怀里,“小易!”
她的拥抱很用力,小奶包可以明显感受到她臂弯在微微的颤抖。
“妈咪!”脑袋在她肩窝亲昵的从蹭了蹭,小奶包小大人模样的笑眯眯用小手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了啊,没事了!”
方池夏只是用力地搂着他,她将他圈固得很紧,她的心情很复杂,脑袋里浮现出了很多小奶包以前在她面前说过的一句句话。
那么渴望父母的他,一次又一次期待自己是她和洛易北的孩子,然而却一次次被两人否认的他……
想着这些,方池夏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捏着,疼得呼吸都觉得困难。
“宝贝,妈咪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很哽咽,拥抱着他的臂弯,一直在不停地收力。
“这不关妈咪的事,要怪就怪当初那个坏人,一定要让北北把坏人揪出来!”小奶包拍了拍她的肩,边安慰,边愤慨地发泄不满。
“嗯,我们先回去!”方池夏喑哑地点了下头,将他的脑袋按压进自己怀里,抱起他往医院外而去。
她很激动,上车的时候就给洛易北打了个电话。
洛易北这个时候似乎在忙着什么,她连着拨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被接听。
方池夏眉头皱了皱,一时也没想多,把电话搁置在一旁,决定待会医院见面后再告诉他。
倒是小奶包,他是知道洛易北在程安宁那里的,他似乎有些不满洛易北因为程安宁不接方池夏的电话。
把自己的儿童手机拿起来,拨通洛易北的电话,听着里面的留言提示,他很霸道地冲着电话另一端吼了一句,“北北,待会夏夏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哦,看到留言速回电!”
一句话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方池夏目光侧向他,看着他气鼓鼓的脸蛋,手宠爱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她现在特别的骄傲,有个这样的儿子,儿子还这么护她,以后遇上任何问题,都不会是她一个人面对。
她知道小奶包会始终坚定的站她这边,和她组成统一战线,会和她并肩作战。
不管是洛恩奇还是苏家,她都没什么可畏惧的。
现在的她,不相关的人也不在乎那么多。
她在乎的,只有她的小易,以及洛易北!
两个人开着车离开鉴定中心,之后直接去了程安宁入住的医院。
此刻的医院。
洛易北今天来得有点早,他对程安宁没对苏染那么冷漠,主要是程安宁的性格没那么招人厌,更重要的原因是,程安宁的病情,直接影响到苏洛两家的关系。.
苏天似乎有些被小奶包那话刺激到了,脸色一阵铁青,侧过头就斥了小易一句。
“哪里来的野孩子,洛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这么小的小屁孩来管了?”
他这话说得很讽刺,口头上是在斥小易,实际上是在说给洛恩奇听。
如果洛家真由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做主了,恐怕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小奶包在王宫里长大的,虽然以前没找到生父母,但是,素来都是含着金汤匙,在一大帮佣人的伺候中优雅长大的。
小奶包的形象,从来都是小王子似的高贵。
野孩子这种词,跟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苏天的话,让他脸色变了变。
方池夏的脸色在那话后也是一变。
别人怎么说她都可以,但是,她容忍不了小易被人说一个字!
就算是要斥,也轮不到他苏家的人来斥!
目光往苏天脸上一扫,她冷声反击,“小易不过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而已,苏老爷子这么和一个孩子计较,不怕有**份?还是,小易哪儿说出了?”
她的声调很缓慢,她如果被惹到,也不给任何人面子。
顿了下音,手握紧小易的,她冷声讽刺,“还有,小易现在有父有母,父母亲都还在场,苏老爷子是肚子里文化细胞少还是眼力不好?肚子里文化少该多喝喝墨水,研究研究下措辞!眼力不好该去看看眼科,别跟狂犬似的看了人就乱咬!”
她骂人,一点都不留情。
苏天骂得难听,她骂得比苏天更难听。
方池夏现在也什么都不怕,她的手中还拿着鉴定书的,血亲关系肯定,现在的小易是她所有的动力。
哪怕倾尽所有的力量,她也会维护他到底!
现场好歹有那么多人在场的,苏天似乎没料到她会那么不给面子,被她气得脸色一青一白,又不好太失了身份,最后只能看着她干瞪眼。
方池夏视线从他脸上收回,垂眸看了眼身边的小奶包,蹲下身,她柔声轻哄,“宝贝,我们别和这种爷爷一般见识,这位爷爷只是不会措辞,不用理会。”
“嗯。”小奶包现在都有和洛易北方池夏两人的鉴定了,再次听到这类骂人的话,他其实不痛不痒。
父母就在身边的,这种闲言碎语,打击不了他。
方池夏帮他整理了下衣服的领子和头发,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了洛易北的脸上。
她在等洛易北的回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一扫先前的泼辣,她一句话也没插嘴,只是安静地在等他的回答。
洛易北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房门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一个主治医生模样的人,领着几个护士走了进来。
“我帮苏小姐检查检查下!”走在最前面,示意了下床边站着的几人让开,医生在那之后忙了开来。
刚的话题,因为他的出现,就这么被打断了。
几个人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帮程安宁这里检查那里检查的折腾了好一会儿,结束的时候已经半个小时过后了…….
洛易北微眯着眸,目光斜斜地睨向两人,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方池夏用餐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飘过去的时候,洛易北正好也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凝视了几秒,方池夏心里期待着他会说点什么。
洛易北确实开口了,只是,说出的话却是,“婚事不是安宁的主意。”
方池夏脸色僵滞了下。
洛易北沉默了会儿,又说,“洛家在这次以及小时候苏染的事上,确实亏欠苏家了!”
方池夏目光的温度慢慢冷了下来。
“苏染那次的事,当时情况也很严重,医生一度以为她会永久失明!”洛易北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况,目光暗了暗。
“所以呢?”方池夏用餐的动作停下,脸缓缓抬了起来。
洛易北轻抬了抬眸,他强调,“昨天的沉默不是在犹豫接不接受爷爷的提议,婚事不会答应,但是,洛家确实应该对苏家做一些弥补!”
方池夏不动声色听着他的话,心凉了一半。
他对苏家有愧疚!
当初对苏染也是!
这是方池夏最畏惧的。
当时的苏染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抓住他的愧疚心理,苏染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死心!
“准备怎么弥补?”目光和他错开,她面无表情的问。
“这事我会和安宁谈谈,别想多。”洛易北解释了一句,转身走出了大厅。
城堡外,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倏倏传来,他似乎离开了。
方池夏的视线定格在他刚离开的方向,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小奶包的手搭在她的臂弯,轻摇了摇她,“北北走了!”
方池夏回顾神,侧目,目光定格在他那张越看和洛易北越像的脸,将他揽入了怀里。
“别担心,一个程安宁影响不了什么的!宝贝会一直站在妈咪这边!”小奶包抬起手臂,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
方池夏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小小的肩膀蹭了蹭。
“没事的,没事的,以后妈咪还有宝贝呢!”小奶包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的肩。
方池夏其实也不是畏惧程安宁会对她和洛易北的三口之家制造出什么变故,她的性格非常的干脆,如果洛易北值得爱,她会坚定不移地和他一起维护她,他还有小奶包的三口之家,谁也别想拆散!
但是,如果洛易北让她失望了,她会洒脱的转身,走得彻彻底底,不做任何纠缠!
她心里隐隐有那么一点担忧的,是洛易北会让她失望……
方池夏有些心不在焉的。
早餐完,送小奶包去幼儿园之后,她转而开车去了容熙。
程安宁还在医院的,她一出事,洛家的人去了大半,以至容熙早晨开高层会议的时候,好像突然之间就冷清了不少。
洛易北离开后直接去了病房。
病房里的人很多,程安宁的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看,目光淡淡扫了病房里的一群人一眼,声音淡淡,“我想和安宁单独聊聊。”.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给予她承诺,一字一字,滚烫得好似有温度,穿透方池夏的耳膜,熨烫进了她的心里。
他所说过的话,所给过的承诺,目前为止,没有食言过一次。
方池夏是相信他的,在这种事上,她毫无保留相信!
“嗯!”轻抬了抬脸庞,目光莹亮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若无其事继续吃起了寿司。
洛易北坐在她的对面,漫不经心地把餐盘里的海鲜处理好,之后转送进了她的餐盘。
一顿午餐,两人简单的解决,回到容熙后,方池夏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去了,洛易北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没立即处理手里的工作,而是把笔记本打开,整理起了这几天从手下的人那里接收到的资料。
关于方池夏的,调查的是她过去几年的事。
洛易北按着小奶包出生的时间,把前后那家医院附近能调出来的监控视频都调出来了。
他的目的是通过视频跟踪方池夏的行踪,只是,因为时间太久远的关系,监控录像有部分被覆盖了。
洛易北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一段录像一段录像的播放。
他看得很细致,医院附近的录像没查出什么,又让人调查出了四年前整座城市的监控录像。
关于方池夏空白的那一年,其实费司诺很早前就让人把所有关于她的行踪销毁了。
他做事非常的细致,细致到每条街道都没放过。
但是,要彻底毁掉这些证据,其实很难。
街道的监控录像被销毁了,街道两旁店面的,要一家一家销毁,几乎不可能。
洛易北盯着手下的人收集到的录像看了一个下午,都快放弃这种方式的时候,镜头里意外闪过了费司诺的车影。
被一家街边甜品店的摄像头捕捉到的,黑的劳斯莱斯,四年前曾经开过好几次,洛易北几乎是一眼就能识别。
同在车上的,还有方池夏。
方池夏坐的是副驾驶座,身体被车前台遮挡了部分,洛易北看不到,只看得到她的脸。
这段录像是方池夏妊娠七个月的,脸颊比平时饱满了很多。
洛易北盯着镜头里的她循环往复的看着,目光定格在了她的眼睛。
方池夏最大的特点是眼睛非常的有神采,灵动得好似会说话似的,眉眼弯弯的时候,好似自带发光功能,整双眼特别的吸引人。
然而,镜头里的她,目光却说不出的空洞,木然,无神,没有半点焦距。
洛易北隔着车玻璃静静看着车内的她,眸光沉了沉。
结婚六年,从她第一次闯入他的房间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她。
洛易北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敲击了下,把电脑拉近,想要查看更多,然而,镜头里的画面却突然中断了。
想要换段录像继续查看,然而,之后的打开,却没一段捕捉到方池夏的身影。
洛易北无奈,只能作罢。
啪的将电脑合上,站起身,慢条斯理走到落地窗前,他不动声在回想刚看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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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易北,你够了!够了!”方池夏对他的行为很恼火,在他怀里激烈的挣扎,抡起拳头打他,推他,什么都没起到作用,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她不服输地回咬起他来。
两个人的争执,一旦动作亲密,哪怕争执得再激烈,似乎都蒙上了暧昧的阴影。
洛易北也不知道是纯心想折腾她,还是骨子里的兽性被她刺激出来了,边激烈地咬着她,他边撕扯起了她身上的衣服。
方池夏不肯示弱地也在拉扯他身上的衣服,他的衣服每下滑一寸,她俯身在他露出的肌肤上狠狠地咬几下,留下一排排清晰整齐的牙印,还觉得不够,攀着他后背的指尖甚至狠狠地掐了他几下。
洛易北被她抓咬过的地方,像是通了电,一阵阵的酥麻通过薄薄的血管蔓延开,迅速贯通了整个身体的血脉。
他似乎被刺激到了,甚至连撕扯都觉得麻烦,直接推高了她的裙摆……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荒野,一阵阵清风从车窗外轻拂而过,车内,刚开始的叫骂,慢慢变成了高低起伏的**……
两个人的争执,不知什么时候,由激烈,直接演变成了激情……
白兰博基尼内,粗重的**声不时响起,甚至还伴随了女人小声的呜咽。
车身,似乎还一次次地震动了好几下。
洛易北憋着一肚子的火,他其实知道方池夏的心在谁那儿,他窝火的是,两人为什么又在一起的?
想着刚的画面,他就忍不住想狠狠折腾她。
方池夏受不住他,身体将他攀得很紧,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她软软的要求,“易北,我不要了!”
洛易北最受不住的就是她的服软。
如果在平时,遇上这样的情况,他一般都会罢休。
然而,今天的他大概被刚同样野性的方池夏刺激,俨然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动作不但没停,甚至愈演愈烈。
方池夏有些气恼,还有些无奈。
混混沌沌之中,她嚷嚷了一声,“洛易北,你再这样,不怕哪天有宝宝了还没查出来就被伤到吗?”
她这话其实是情急之下胡诌的,小伎俩有点卑劣。
没任何根据,但是,却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本来最近都没设防备,有孕这种事,随时可能发生。
终于,洛易北的动作,慢慢的停了下来。
然而,他却仍旧没有将她松开。
就着两人眼下的姿势,就这么搂着她,任由她坐在自己身上,他的眼神像是利剑似的一刀一刀在落在她的脸上,不动声在盯着她打量。
“今天只是巧合遇上,车刚好在附近抛锚了。”方池夏有点畏惧他继续,僵硬解释。
洛易北没说话,只是盯着她在看。
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了好几圈,之后又转而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他盯着她肚子看的时间有点久,甚至还抬起手落在上面轻抚了抚。
他的动作很小心翼翼,本来眼神还寒冰似的,然而,一转向她的肚腹,像是冰川里突然洒落了一片阳光似的,忽然就温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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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的口气,说话的口吻一如既往的霸道,像是在命令。
方池夏的性格从来都不是唯命是从的人,目光淡淡的在他脸上扫了一眼,她没理会。
来到他身边,将他往旁边一挤,拉开衣柜,她面无表情翻找起了自己的衣服。
洛易北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他冷冷淡淡的问,“昨晚要和我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方池夏以同样冷淡的口气回了他一句。
洛易北微眯着眸,不动声在盯着她看,像是在辨读她那话的真实性。
方池夏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找出自己的衣服,也不介意他在场,当着他的面把衣服换了上。
无视他的冷脸,转身,她若无其事地往楼下而去。
“宝贝,我们要迟到了,赶紧准备去!”她要送小奶包去幼儿园,匆匆地下了楼,风风火火地都准备拉着小奶包往门外走了,小奶包却仰着小脸,给了她一个非常冠冕堂皇的翘课理由,“今天是周五,这周已经在学校呆了四天了,按以往的惯例,今天该在家里过,由北北教我!”
他说得很认真,好似翘课是多正大光明的事似的。
方池夏被他一噎,很鄙视地扫了他一眼,“北北今天没空。”
“是这样的吗?”小奶包没理会她那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慢条斯理走下楼的洛易北。
“还好。”洛易北淡淡回了他一句,修长的腿漫不经心踱下楼,往沙发上一坐,他随手取过旁边的一份晨报看了起来。
现在还早,他看报纯属打发时间,然而,目光落在报纸上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倏然就沉了下来。
方池夏不动声观察着他的反应,狐疑皱了皱眉。
“怎么了?”想问情况,话才刚开口,洛易北已经站起身,大步往门外去了。
他走的时候把报纸带走了,手将报纸捏得很紧,步伐很快,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别墅之外。
大门外,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他似乎已经走了。
方池夏怔怔站在客厅里,暗自在沉思发生了什么。
“北北去哪里了?”身侧,小奶包狐疑的声音传来。
“不清楚。”方池夏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他今天不想去学校,方池夏想着她和洛易北都好几天没陪他了,决定带他出去玩一天。
“今天想去哪儿?妈咪陪你!”
“都可以。”小奶包一副很好商量的口吻。
方池夏想了下,决定带他去和童颜聚聚。
给童颜打了个电话,约好地点,她也没过多在意洛易北的事,开车载着小奶包去和童颜见面去了。
这个时候还很早,童颜大清早被她吵醒,很暴躁的起来只简单洗漱了下,甚至早餐都没吃,就跑出来了。
她也没看新闻,和方池夏见面后,母子两先是陪同她用了顿早餐,之后去了游乐园。
方池夏知道今天新闻上发生的事,已经是晚上,在外面玩了一天回去之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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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方池夏在哪里,开着行驶在路上这一路,尝试着打了她的电话好几次,然而,一次都没被接听。
洛易北寻找方池夏最常去的几个地方,要么以往她自己住的公寓,要么童颜家,要么两人早前的别墅,就这三处。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开车去了后两个地方,没找到人,之后又去了她学校附近的公寓。
抵达学校附近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过。
公寓没找到人,又在附近寻找了一圈。
方池夏的人影没看到,只看到了酒外她停靠着的车。
进入酒,调取监控,看清了带着她离开的男人那张脸,洛易北的怒火顿时就上来了。
冷祈寒。
酒外的监控只显示方池夏是和冷祈寒一起离开的,并没能显示两人精准的去向。
洛易北尝试着再次打了几次方池夏的电话,仍旧一通也没接听,他开着车继续在城里寻找了起来。
中途的时候打电话给手下的人,让人调出了附近所有的监控。
得到监控录像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六点。
查出方池夏和冷祈寒的去处,接近七点。
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酒店内开房的信息也是两人的。
洛易北拿着从服务员处得到的房卡,上楼这一路,胸口在喷火。
来到房门前,打开房门的时候,他拿着房卡的手,青筋都在翻腾。
滴答,伴随着门卡的一声响,房门缓缓打了开
方池夏沉沉的睡了一夜,被他开门的声音吵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浴室里有水声响起,似乎有人在洗澡。
门声响起的时候,里面的水声刚好停下来。
方池夏的视线循着声音来源望过去,本来没弄清眼下是什么状况,然而,目光一转到门口的洛易北脸上,她惊得脸骇然一白,所有的表情全凝固了住。
洛易北在门口,那浴室的人是……
洛易北目光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是一把锋利地剑,仿佛可以将她刺穿。
方池夏震惊看着突然出现的他,脑袋里嗡隆隆的。
浴室的门在那之后被打开,穿着浴衣的冷祈寒从中走了出来。
眼角余光斜睨了眼门口的洛易北,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也没打招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视线转向方池夏,他温柔地和她打了声招呼,“醒了!”
方池夏似乎已经傻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情况。
“饿吗?昨晚那么辛苦,要不要叫早餐?”冷祈寒边系着腰带,边慢条斯理走向她。
来到她床前坐下,当着洛易北的面,揽过方池夏的脸,唇在她额头上轻柔印下一吻。
门外,洛易北眼中的寒意更盛了。
他的目光很冷,冷得仿佛周围的气压都倏然降低了不少。
方池夏只感觉自己快被冰封了。
冷祈寒像是看不到门外的他似的,用外套包裹着方池夏的身体,帮她掀开了被单。
“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叫!”想要扶着她下床,手还没碰触到她的身体,身后一片暗影忽然罩下,洛易北的拳头随之向着他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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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离婚协议,名字已经签好。
很清秀的字迹,不同于以往的随意,一笔一画,她落笔很重,签字处的每一个字,像是都写得很认真。
薄薄的纸张,在她的力度之下,甚至都出现了微微的凸印。
洛易北盯着协议上她的名字看了很久,双眸一阵刺痛,目光再次转向了手中拿着的相机。
每段dv都有很详细的拍摄时间,四年前,游轮那次事故发生之后。
怀胎十月的时间,和小易的出生日期,也刚好吻合。
她一个字没跟他提过,他什么都被瞒在鼓里。
这就是她当初没有回去的原因吗?
洛易北僵硬站在房屋正中央,手上拿着那部相机和亲子鉴定报告,许久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小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背脊挺得很直,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人,落寂,孤独,一身的冷漠,仍旧掩饰不住身上浓浓的悲凉。
这个样子的他,让小易忽然明白了方池夏把自己留下来的原因。
他身体里流着的是洛家的血,即使她想要和洛易北彻底断绝关系,但是,还是没忍心让他一无所有。
洛易北在房中站了很久,天都开始蒙蒙亮了,身体仍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方池夏彻底消失了,什么也没带走,却留了四样东西给他。
一个小易,一份离婚协议,以及两份亲子鉴定报告单……
她走得很决然,但是却把她最宝贝的东西留下了,这是洛易北怎么都没想到的。
盯着小奶包那张脸看了很久,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昨晚得到的事实。
小奶包其实有些怨他,如果不是被彻底伤透,他觉得方池夏不会离开。
很冷傲地把脸别开,小奶包背对着他自己回了儿童房间。
他还很小,四岁,个头矮矮的。
生气起来,闷着脑袋,人更显得矮小,但是神色却特别的高冷,神情很有洛易北的样子。
洛易北盯着这个样子的他看了好一会儿,在他快到门口的时候,把他叫住了,“去哪儿?”
小奶包没理,很冷傲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他也一夜没睡,全盯着洛易北的背影看去了。
回到自己的儿童房间,反手将门关上,他安静地钻进了被窝。
小易从来都不是一般的孩子,智商比一般孩子高,懂得比一般孩子多,甚至连冷静这一点都比一般孩子强很多。
可他就算再与众不同,也仅仅才四岁而已。
四岁的孩子,本来就那么期待能够找到亲生父母,现在好不容易认亲了,然而,妈妈却不在了。
但是,小易却从头到尾都没哭。
不哭,不闹,安静沉着得完全不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
甚至在方池夏离开前见他最后一面,要求他回来时,他也没有哭闹过。
方池夏离开的理由,小易很能理解。
他不管怎样,都是站在她那边的,会始终维护她到底!
乖乖听她的话留下,只是为了某一天,能够更方便把她找回来…….
但凡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家谱。
只有进入了家谱,名字在上面的人,才属于真正的洛家人。
小易是领养的孩子,早前洛易北只是办理了领养手续,再加上洛恩奇没批准方池夏,他的名字,并没有进入洛家的家谱里。
洛易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是在间接为他正身。
名正言顺的洛家骨血,洛家第五代唯一的一位继承人!
洛恩奇很震撼,他被洛易北的话冲击到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小易是池夏的孩子!
洛家都已经在和苏家准备婚事了,这个时候爆出小易的身世,无疑给了这桩婚事致命的一击。
洛恩奇一直不满的,只是方池夏没有说到做到,让洛易北曾经那么难受了四年而已。
现在孩子都有了,而且都已经四岁了,他纵使再狠心,也不可能让自己的亲曾孙没了母亲。
洛恩奇的身体在微微地发颤,他似乎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小奶包的反应倒很平静,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清清冷冷,没有半点温度,之后他走到宝宝身边,爬上她旁边的椅子,很亲昵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宝宝,我好想你哦!”他叫宝宝叫得特亲昵,直呼的宝宝的名字,奶音味十足的声音,特别的萌。
“乖,姑姑也很想你!”宝宝将他抱起来,脑袋在他颈窝里轻蹭了蹭,双臂把他搂得很紧。
这个孩子,她说不出的心疼,不管是不是亲的。
“宝宝,你什么时候回国?”小奶包把玩了下她的一小撮发丝,又问。
“不想姑姑走吗?”
“是啊,我妈咪已经不在了,这里就宝宝和织星最好了。”也不管在场还有那么多人,小奶包想说什么,就直接说,话说得还特别的直白。
“承熙爹地不好?”裴承熙在旁边有点小受伤。
更受伤的是洛易北和洛恩奇。
这话不就是明摆着说给两人听的吗?
洛恩奇心里咯噔了一下。
现在的他,在小易眼里是不是成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小奶包没理他,自顾自地在和宝宝聊天。
左一声“宝宝”,又一声“宝宝”的,他叫得特别的顺口。
洛易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从他脸上收回,再次转向了洛恩奇。
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将自己打来的相机扔到了他的怀里。
洛恩奇微微一怔,僵硬把相机拿起来,有些不解他的目的,“这是什么?”
“你要的理由!”洛易北冷冷睨了他一眼。
洛恩奇一震,把相机缓缓打了开。
相机是方池夏的,里面储存着的东西全是关于她的,四年前小易出生前,眼睛失明那一年。
洛恩奇盯着相机看了很久,他似乎被震惊到了,久久都没有说话。
洛易北的目光一寸一寸扫在他的脸上,字字铿锵有力,“从今以后,如果谁动她一根汗毛,我剁他一双手!”
洛恩奇僵硬的拿着相机,脸保持着低垂的姿势,目光定格在屏幕上,怔怔地看着镜头,没有说话。.
洛易北站在池畔,轻抬着脸庞,盯着面前的庞大城池看了很久,目光有些空洞。
他像是被抽离了灵魂,背对波澜壮阔的月牙池站立着,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钱多多趴在他怀里,“喵呜”“喵呜”的一直在叫着什么。
方池夏养的几只猫都很吵,和早前的她一样吵,围着洛易北后,叫声就没停下来过。
钱多多甚至胆大到伸出爪子拉扯起了洛易北的领带。
洛易北被它烦到,很想拎了往一边扔,钱多多像是受了惊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模样委屈极了。
所谓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宠物,大致说的就是钱多多和方池夏。
就连委屈的眼睛,主宠都差没多少。
洛易北盯着它那双眼看了好一会儿,看着它那张和方池夏一样委屈满满的脸,手上的动作又忍了住。
面无表情扯落它紧抓着自己的爪子,洛易北转身上车,开着车继续在这个刚刚落成的帝国转了起来。
他是来看进度的,这座城池工程太过庞大,他早前没想过那么快完工。
加速进度,是因为知道了小易的身世。
身为他的儿子,这个地方未来肯定也是小易的。
他构建了这么庞大的一个帝国,以后是给小易多一条路。
在他不想走自己的路,接手容熙或者绝夜的话,可以在这里开辟一个新的帝国!
洛易北来了这里后呆的时间有点久,一整夜都没回去。
一个人在偌大的城堡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回去的时候,小易已经起来了。
他最近一直表现良好,甚至都不需要长辈开口,自己很早就起来学习语言了。
他和方池夏一样,很有语言天赋,听耳机里法语的对话,只听一两遍,他就能准确无误的把里面的话用法语复述出来。
洛易北上楼的时候,他一个人趴在书房的桌子上边听着耳机,边在练习法语的连笔单词。
四岁的孩子,认真做起事来有着超脱年龄的专注,每一笔一划,他都写得特别的认真。
洛易北站在门边,静静地盯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透过他,忽然有种看到拼命时候的方池夏的感觉。
对号入座来看,小易其实跟他和方池夏相似的地方都很多,眼睛,鼻子,嘴,脸型全都是他缩小版的模样。
言行举止像他,也像她。
明明这么像两人的孩子,他当初怎么就自己没觉察呢?
洛易北在门外盯着小易看了很久,想着小易出生那天的事,目光陡然沉了沉。
自己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池夏知道得不比他早几天,当年的事,是预谋还是仅仅只是被拐带?
小易眼角余光斜睨到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回来了。”他现在和洛易北说话都不亲热的叫“爹地”了。
打从方池夏走了之后,小易和洛易北说话,变得高冷了不少。
洛易北倒没跟他计较,几步走进去,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最近有和妈咪联系吗?”.
苏天从出现后,脸色一直是垮着的。
婚礼时间都已经订好了,现在洛恩奇单方面取消婚礼仪式,本身对苏家而言就是莫大的羞辱。
而今晚又大张旗鼓这么举办了一场欢迎洛易北前妻所生儿子的宴会,这无疑是在狠狠的给苏家耳光。
苏天胸中堆积着的怨气,在今晚被燃烧得更旺盛了。
反观程安宁,却像个没事的人似的,走进去这一路,遇上什么人,都端庄有礼地一一和众人问候,遇上粉丝签名,也微笑着顺手就签了。
她的心态非常好,不管是自己经历了多黑暗的遭遇,还是被退婚,始终表现出来的都是乐观的一面,以淡淡的微笑,把什么都粉饰了。
苏天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个样子的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啊!你啊!让爷爷怎么说你才好?”狠狠的戳了她的肩膀一下,苏天替她有些不值。
“爷爷,我很好!不是咱们的,咱们不能强求!”程安宁淡淡回了他一句,侧过头和身边一个正好经过的友人问候了起来。
她的性格,大大咧咧的时候特别的直爽,温婉的时候,又淡雅如菊似的,唇角那抹弧度,笑得特别的从容。
洛恩奇刚好从不远处走来,一来就听到她的这话,心里有些欣慰。
这是程安宁性格讨喜的地方,不争不抢,性格清清淡淡,让人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爷爷,你来了!”眼角余光斜睨到这边的他,程安宁扬了扬手,微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洛恩奇慢条斯理向着她走过去,目光在她仍旧没痊愈的腿上看了一眼,他有些愧疚,“安宁,爷爷对不起你。”
“没关系的,爷爷。这是一点伤而已。”程安宁淡淡安慰。
洛恩奇手执起她的手,轻拍了拍,有些无奈,“小易已经四岁了,做长辈的,没有不希望自己子孙开开心心的。我就易北这么一个孙子,易北也只有小易一个孩子,爷爷的心情,我希望你能理解。”
他的话说得很缓慢,语重心长。
每一个字,一句,似乎还带了些愧疚。
他的意思也很直白,他就洛易北这么一个孙子,小易是洛易北唯一的血脉,他做不到拆散孩子一家三口这种事!
程安宁静静听着他的话,脸垂得很低,长长的眼睫覆盖了双眸,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洛家对不起你,但是,还是希望你能理解!”
“爷爷,没事的。”程安宁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唇角微微牵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苏天在旁边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样子的两人,胸中火气蹭蹭的一直在往上冒。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女人生的孩子,值得放弃那么多吗?”
很讽刺的话,那么多指的是双方家族联姻带来的利益。
洛恩奇重情义,重利益,但是,听到小易被这么诋毁,心里还是很不乐意。
他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就沉了下来。
小易刚好在不远处,进入宴客大厅后端着一份蛋糕才走出来。.
一场晚宴,小奶包在宴会现场呆得有点久。
洛恩奇被苏天叫去单独聊了会儿,大致聊的是两人以往各种兄弟情,各种同甘共苦之类的。
希望的是借旧情,让洛恩奇对洛易北和程安宁的婚事回心转意。
他知道洛恩奇是个念旧情的人,重兄弟情,抓的也是这个点来说服他。
他的这些话,如果放在小易没回来前,或许洛恩奇会被说动。
但是,一想到才仅仅四岁的小易,洛恩奇做不到那么绝。
这么小,这么可爱,这么聪明惹人疼的孩子,最重要的是,洛家第五代,现在就这么一个孩子,叫他怎么忍心?
“既然来了,就好好出去坐坐,今晚的熟人多,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并没有多说什么,洛恩奇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屋外去了。
来到大厅的时候,小易还在。
很亲密的和宝宝并排坐在一起,两人笑笑闹闹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洛恩奇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会儿,缓缓向着他走了过去。
对着他伸出手,他的目光很真挚,“小易,跟太爷爷过来,太爷爷说几句话。”
小易抬起脸蛋看了他一眼,本来不想理,不过,碍于今晚这么大的场合,他给洛恩奇面子了。
小手轻轻地牵住他的,小易从椅子上缩了下来。
洛恩奇的手将他的手握住,牵着他来到了大厅正中央的位置。
“大家,我说几句话!”目光扫向各自交流着的现场,他清清淡淡的扬声,“很开心在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能够有这么多新老朋友聚在一起。”
目光转向身边的小易,他的脸色柔和了些,“今晚是为小易举办的,这个孩子,大家也许还不熟,但是没关系,从今晚开始,他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洛家正统的血脉,洛家第五代继承人,洛家正牌的小少爷!”
“从今天开始,希望大家记住他的身份,以及他的姓!”
最后一个字,他咬得很重。
他是在宣布小易在这个家的地位,真正的洛家人,这个家的主人之一!
也是在表达自己对小易的认可。
小奶包只是安静的听着,小下巴轻轻地抬着,目光淡淡地看着一群人,脸上没任何表情。
他的波澜不惊,很像洛易北,眉宇间那股淡淡的,清清淡淡的样子,很有洛易北的神韵。
洛恩奇之后还说了很多,大致是在强调小易在这个家身份的尊贵。
他对小易有愧疚,不管小易是怎么失踪的,都已经四岁才回到洛家,之前几年无父无母的生活,他很心疼。
晚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宝宝和裴承熙打从上次沙织星生日回国后,就一直没离开过。
两人身份特殊,不能离开王宫太久,现在小易也认亲了,回去后的当晚,宝宝提议第二天回y国。
小易舍不得宝宝,两人离开的前一晚,提议跟着两人一起去y国。
他一去,洛易北不放心,想了想,最后决定一起过去住一段时间。.
索菲亚脸色一变,带着一大群佣人匆匆向着花园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入口处,苏瑞由一个佣人背了进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白得有些发青,人已经没了半条命。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快!叫医生!快啊!”
索菲亚有些急了,命令了佣人几句,跟随着一大波佣人带着苏瑞往房里而去。
苏瑞的事,让晚宴推迟了两个小时。
她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好,王宫的大批医生和护士房里房外的忙碌着,抢救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人给抢救过来。
洛易北在楼下,从头到尾俨然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仍旧端着一份蛋糕在喂小奶包。
“刚那女人跟你出去的呢!”小奶包抬起头盯着楼上看了一眼,提醒。
“叫爹地。”洛易北纠正他的措辞。
“该不会是爹地你出的手吧?”小奶包改口又问。
“爹地动手会嫌脏。”洛易北舀了一勺蛋糕,再次送到了他的嘴前。
“那应该也和你脱不了关系!”
洛易北没为自己做任何辩护,甚至淡淡“嗯”了声。
两个人的交流,旁若无人。
在王宫闹出这么大的事,他的脸色也没半点波动。
很明显的,他不怕!
苏瑞醒过来后,由佣人扶着走下楼的时候,刚好听到两人的这段对话。
身体哆嗦了下,她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惊恐。
接下来的晚宴,她收敛了很多。
她似乎有些刻意避着洛易北,眼神好几次不小心和他撞上,都吓得赶紧收了回来。
索菲亚王太妃有问过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苏瑞没敢实话实说,而是把责任全归咎在自己身上去了。
索菲亚是个非常正直的老人,如果知道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苏瑞知道,索菲亚肯定也不会怪洛易北。
今晚的晚宴,到场的人特别多。
整个宴客大厅很大,长长的大堂里,衣着华丽的宾客,穿梭来,穿梭去,陪着闪烁的水晶灯,让人有些炫目。
洛易北在现场并没有呆多久,宴会开始后半个小时,给索菲亚找了个理由,带着小易走出王宫,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小易坐在车后方,洛易北坐的前方。
小奶包趴在椅子上,高冷了一个多月的他,今天突然又话多了起来。
“你和那个女人有过节呀?”典型他搭讪的口吻,稚声稚气,尾音还经常会带上一个感叹词。
“小孩子管得多。”洛易北把安全带系上,淡淡回了他一句。
“不就是问问而已呗!”小奶包很不屑。
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可没隔两秒,又再次趴到了他身后,“是不是跟我妈咪有关?”
“嗯。”洛易北敷衍的应了他一声。
“哦,这样啊!”小奶包一副了然的样子,尽管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一本正经附和,“那确实该教训!”
这是他维护方池夏的方式,不问缘由。
两人的车还在王宫门口没开出去。
洛易北把安全带系上,正准备发动引擎,车窗外,一辆红色法拉利倏然从两人的身边缓缓驶过…….
今晚的宾客,r国贵族居多。
小奶包有点无所事事,他也不怕生,洛易北没时间管他的时候,他一个人端着一份蛋糕在现场悠悠地转了起来。
他本身就从小在王宫里长大的,对于这种贵族间的应酬,早就见惯不怪。
现场的画面让他有些无感,在现场转了一圈,想要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意外苏瑞撞了下。
今晚这样的场合,苏瑞肯定得出席。
小奶包刚开始撞上她的时候,本来还诧异了下。
苏瑞刚开始也有些恼怒,不过,看清了他那张脸,她所有的怒气又顿时吞了回去。
她像是还有些畏惧他似的,什么都没说,闷着头绕得离他远远的走了。
小奶包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开,小痞子似的轻吹了声口哨。
他不知道洛易北和苏瑞有什么过节,也不知道苏瑞昨天到底是怎么吃的苦。
不过,他看着苏瑞那张脸就喜欢不起来,能让苏瑞不敢招惹,他觉得心里很痛快。
端着蛋糕,他继续走向了角落。
今晚是一场贵族的盛宴,场面空前的盛大。
出席的人多,宴会场地和用品品质高,来的人身份也很尊贵。
没抵达现场一位宾客,亲王府会有专门的佣人通报。
洛易北抵达现场后一直在和朋友聊天。
今晚的他有些心不在焉,聊天的时候,目光不时会看向小奶包,不时又看向了门口。
寿宴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七点半。
七点半准点的时候,宾客基本上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唯独费司诺。
洛易北就是冲着他来的,没等到人,这让他脸色沉了沉。
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他之后又等了会儿。
七点四十,所有人都到场,现场王室,贵族,宾客云集,寿宴的礼炮都已经响完之后,宴会现场,一道响亮的通报声忽然传来,“克里斯公爵府费司诺殿下,以及公爵夫人到!”
很响亮的通报,响起在礼炮完后安静的现场,响彻整个大堂,所有人都听见了。
洛易北一震,背脊骨一僵,血液一瞬之间像是突然停止了流转。
背对着府邸门的方向,他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听见的话。
“谁来了?”目光转向通传的佣人,一字一句的问。
“费司诺殿下以及克里斯公爵夫人!”佣人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讪讪重复了一次。
“克里斯公爵夫人?”洛易北轻垂的脸庞缓缓抬起,看着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利剑似的,看得那人哆嗦了下。
只是,还是没明白自己的话哪里错了,“是,是的,克里斯公爵夫人!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亲王府通往宴客大厅的偌大通道上,两道身影在一大群佣人的簇拥下向着这边走来,没走一步,就在亲王府掀起了不小的轰动。
宴客大厅现场也炸开了锅。
“费司诺殿下结婚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没听说过。”
“隐婚?”
“隐婚也没什么奇怪的,克里斯府做事一向低调,似乎就没张扬办过任何事的时候。”.
小奶包又是一怔,对他的话似乎很讶异。
因为维护洛易北的关系,他对费司诺一直很抵触。
但是,听了费司诺的这话,小奶包心里忽然有点暖烘烘的,感觉自己和他的距离近了些。
再看费司诺,也觉得他亲近了很多。
出生时第一个见过自己的人……
费司诺确实是除医护人员外第一个看到小易的人,但是,他进产房的时候,小奶包刚出生,还没清洗,他其实没看清小易的脸。
然而,旁边的方池夏却一不小心把这话听进去了。
“司诺,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费司诺抬眸,视线淡淡转向了她的脸。
“小易好好的,那当初,抢救无效被抱出来的孩子,是谁?”
费司诺微微怔了怔,但是却没过多在意,“医生搞错对象了吧?”
“你当时没辨认出来吗?”
费司诺,“……”
方池夏震惊看着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安静在等他的回答。
当时的情况很危险,费司诺其实注意力都在方池夏身上去了。
小易,他并没有仔细留意。
而且那个时候孩子还没清洗,他确实没看清。
他的沉默,间接给了方池夏答案。
方池夏算是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费司诺也被医院的人忽悠了!
“帮我个忙吧!”盯着小易那张脸看了看,她要求。
“说。”费司诺声音淡淡。
“帮忙查一下小易当初被掉包的原因!”方池夏轻抬了抬脸庞,目光闪过一抹冷芒。
“好。”费司诺很欣然把这事答应下来了。
宴客大厅。
洛易北一个人坐在角落,连着给自己猛灌了好几杯酒,目光再一次看向了方池夏消失的方向。
他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想要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小奶包带头,三人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似乎很开心,牵着方池夏的手荡啊荡的,小表情特别的餍足。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弯腰小声不知道和他说了几句什么。
应该是叮嘱类的,小奶包听话的她说什么,他都点头。
三人来到宴客大厅,小易很不舍,可还是乖乖向着洛易北身边走了过去。
“夏夏,要记得想我哦!”
“好,我会二十四小时想的。”
小奶包这下满意了,侧过头,脸上的表情一改先前的活泼,很高冷的往洛易北身边去了。
方池夏和费司诺似乎是要离开,并肩想要往外走,经过洛易北身边的时候,手腕冷不防被他拉了住。
“站住!”很冷的声音,夜晚的空气似的,凉凉沉沉,没有半点温度。
方池夏也没往他的方向看,不动声色想要抽出自己被他拉着的手腕,没抽出,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费司诺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起,“洛少爷这是准备对我夫人做什么?”
一句话,像是导火线,洛易北眼中本来就堆积着的火焰,在他的话后噌的就燃烧了起来。
“你夫人?”目光侧看向费司诺,他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方池夏想了想,“下午吧?”
“好耶!那明天下午记得等我哟!”
小奶包这下满意了,挂了电话,他一脸心情愉悦的走出了浴室。
洛易北还没睡。
目光淡淡往他脸上一扫,他招了招手示意小易过去,“刚在做什么?”
小奶包来到他身边,爬上床,往被窝里一钻,若无其事回了他一句,“方便啊!”
洛易北,“……”
小易并没有解释过多,挨着他平躺下,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就连睡觉的时候唇角都是微微翘着的。
洛易北侧过头,狐疑盯着他看了看,眉头轻皱了皱。
这小子很古怪!
这个时候不早了,小易应该是累了,闭上眼后很快就睡着了。
洛易北今晚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想起了今天晚宴现场司仪的通传声。
克里斯公爵夫人!
她和费司诺结婚了!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两人闪婚了!
是在报复他当时的冷漠吗?
洛易北一想着众人对她的尊称,头疼得要爆炸。
一夜无眠。
两人现在在r国,酒店里只有他和小易在。
第二天早晨,小易醒来后说想看看这座城市,洛易北一夜没睡又载着他出去逛了一个上午。
中午的时候,两人在西餐厅用餐。
小奶包一手拿着儿童汤匙,一手拿着餐刀,边用着餐,边在沉思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去会方池夏。
他不是不维护洛易北了,他只是更护方池夏而已。
在洛易北和方池夏之间,他的选择不需要质疑,一定是方池夏!
“北北,待会你会去见朋友吗?”小奶包搅动了下手中的汤匙,开始若无其事试探起了他。
“暂时没这安排。”洛易北淡淡回了他一句。
小奶包心里咯噔一跳,抬起头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又问,“那待会你会出去吗?”
“想我出去?”洛易北用餐的动作顿了顿。
小奶包粉饰地冲着他笑了笑,“呵呵,怎么会呢?你不一直都很忙吗?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工作,让你把那么多时间都花在我身上而已。”
“应该的。”洛易北脸色都没转变一下,回答得理所当然。
小奶包,“……”
小奶包被他一噎,唇角微微抽了抽。
“所以,下午是有安排还是没安排?”
洛易北取出手机,看了下备忘录,淡淡回了他一句,“准备去分公司处理点事,但是,不急,可以改天……”
他想说的是,改天去处理也没关系,谁知却被小奶包打断,“没关系的,你要去的话,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呆在酒店等你的!”
洛易北微怔,脸缓缓抬了起来。
“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我不一直都这么贴心吗?”
洛易北,“……”
“那就这么定了。”不等他的同意,小奶包把这事一锤敲定。
洛易北懒懒靠着椅背,意味深长地在盯着他看。
为什么总觉得小易行为有些怪异?
不动声色沉思了会儿,他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
城堡里的佣人很多,上楼这一路,刚好遇上几个整理完房间下楼的女佣。
几人在楼梯口处撞上,女佣对方池夏似乎很尊敬,瞥见她,为她让开路,恭敬地问候了她一声,“方小姐好!”
“嗯。”方池夏淡淡应了几人一声,领着小奶包继续往楼上而去。
小奶包跟在她身后,不动声色侧过头盯着身后的几个女佣看了一眼。
方小姐?
方池夏没往身后看,仍旧领着他在往城堡的楼上走。
克里斯城堡一共五楼,每一楼房间十多间,一楼客厅厨房类的,二楼卧室,三楼为客人安排的,四楼五层楼储存室。
五层楼宇逛下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方池夏带着小易上楼后直接领着他去了最高楼。
小奶包上去后确实表现得像是来这儿真是为了参观的样子,边走,边很认真地盯着走廊两边的房间在看。
甚至不时会做出几句评价,诸如,“洛可可风真漂亮!”
“这房布置得真好看!”
“费司诺叔叔品味不错!”
他的评价很多,有模有样的,像是还挺专业似的。
方池夏唇角一抽,侧过头给了他一记白眼,“还懂洛可可呢!”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的孩子!”小奶包轻抬了抬下巴,一脸的骄傲。
方池夏乐了,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也对,妈咪基因遗传得好。”
小奶包其实想说的是他继承了洛易北的优秀品味,没想到方池夏会飘来这么一句。
被她噎了一下,小易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两个人继续往楼下走,方池夏之后带着他参观了四楼和三楼。
“宝贝,费司诺叔叔还在等你玩飞机,要不咱们先下去吧?”从三楼走下来,想要越过二楼的卧室带着他下楼,小奶包却笑眯眯回了她一句,“妈咪,我裤子刚不小心被喷泉的水渐湿了,我想换一件。”
方池夏一怔,蹲下身在他裤子上摸了下。
是真湿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不知道。
“那咱们先去房间里坐坐,我让人送件儿童的过来。”一把将他抱起,方池夏带着他去了自己卧室旁边的一间房。
打了个电话给佣人,她把这事安排下去后又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学校一位老师打来的,她这个月进修的学校,一接听噼里啪啦给她交代了一大堆下周要做的事。
方池夏的一通电话接了很久,接着接着,转去书房拿笔记录去了。
小奶包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大床上,无所事事地晃荡着两条短短的腿儿,在房间里呆了会儿,觉得无聊,他下床自己在这层楼逛了起来。
方池夏的房间就在隔壁,费司诺的和她隔了两间房。
两人的房间都是佣人才整理过,门没完全关完,虚掩着的。
小奶包侧过头往方池夏的房间里看了一眼。
房间很精致,里面挂了几件她穿的衣服,布置也是按她的喜好来的,很有她的风格。
小奶包盯着她的看了看,本来没太在意。.
方池夏足足沉默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终于有了声音,“让服务员叔叔帮忙扶爹地回房,妈咪待会儿会到。”
小奶包吁了口气,挂了电话,侧过头找服务员去了。
回到房里的时候,八点过。
他没见过酒后状态的洛易北,有点怕他出事,坐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很尽责的在照顾。
洛易北似乎睡得很沉,眼睛一直没睁开。
方池夏是二十分钟后到的,房门被叩响,小奶包一听到声音,很欣喜的就跑了过去。
“夏夏!”把门打开,看着站在外面的她,小奶包冲着她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很快会离开。”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目光越过他看向了房间床上躺着的洛易北。
洛易北似乎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双眸沉沉的阖着,眼皮都没掀动一下。
方池夏盯着这个样子的他看了很久,没见他有任何动静,反手将门带上,放心地走了进去。
洛易北所在的房间,之前都是和小易一起住的,不像上次那样有专门的儿童房。
方池夏一进屋,小奶包很主动地就往阳台上走,“我去阳台外面,妈咪你好了叫我!”
不等方池夏回答,自己走出去,他甚至体贴地帮忙把阳台的门关上了。
房间,留给了方池夏和洛易北两人。
阳台上的小桌摆放了很多零食和小吃,小奶包坐在阳台上,给自己倒了杯饮料,边悠悠地喝,边在听里面的动静。
屋子里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方池夏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小奶包默默无语,够了够身,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看。
窗帘放下来了的,阳台上什么也看不到。
小奶包自觉无趣,又坐回位置上捧着饮料一口一口地吸了起来。
房间里,方池夏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床上的洛易北,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洛易北睡得很沉,似乎没有半点知觉。
睡着睡着,大概是热了,手胡乱地拉扯了下衣服的领带,没拉扯开,脸一侧,又继续睡了。
方池夏见过他半醉半醒的时候,但是却没见过他完全没意识的时候。
盯着这个样子的他看了好一会儿,她挣扎了很久,弯下腰帮他把领带松开,面无表情脱起了他身上的衣服。
洛易北平躺着的,把衣服压得很紧,方池夏帮他脱的时候,有些吃力。
纽扣一颗一颗解开,想要把衣服从他身上扯下来,手刚伸出去,洛易北的手腕忽然拽住了她的。
方池夏心里咚的跳了下,视线僵硬地在自己的手腕上看了一眼,又愕然转向了他的脸。
洛易北的眼睛仍旧是闭着的,眼睫像是羽扇似的垂着,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方池夏吁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推开,稍稍抬了抬他的身体,把他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随手取过旁边的丝被盖在他身上,她转身去厨房取了条毛巾沾了水,再次回到了床前。
手抬起他的,她面无表情地帮他一点一点擦拭起了身体。.
洛易北唇角抽了抽,被他一噎,一脸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哪儿好了?”
“我所有的好都用在我妈咪身上去了!”小奶包很骄傲地回了他一句,侧过头自己给自己洗脸去了。
他说得很理直气壮,倒是身后的洛易北微微怔了怔。
小易说的,其实一点都没错。
这个孩子,是真的很好,对方池夏好到让他这个当爹地的都有点嫉妒了。
父子两在房间里又呆了会儿,小奶包在洗漱,洛易北则在旁边陪他。
小易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方池夏在哪儿生活烦恼少,他就支持她在哪儿生活。
洛易北不想为难小易,没坚持让他配合。
两人洗漱完,在酒店用了顿早餐,洛易北之后开车载着他去了分公司。
小易是个一点也不粘人的孩子,到了之后自己玩自己的,给方池夏打电话,聊天,视频,没干扰洛易北过。
方池夏今天没去修课,小易打电话来后,两人一直在视频。
白天的时候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她晚餐时间点才下的楼。
走下去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费司诺走在餐桌前,桌上烛光摇曳,静谧又温暖。
瞥见下楼的她,抬起脸庞,他示意她坐自己对面的位置上去。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方池夏绕过桌子一旁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静立在两旁的佣人恭敬走上前,替两人倒起了酒。
“晚上接到一个应酬,本来准备去,后来想想,还是留在家更自在,就推了。”费司诺端过其中一杯酒,轻抿了口,抬起脸庞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
方池夏在用餐,她这个时候应该是饿到了,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吃得大口大口的,丝毫没注意形象的意思。
她在费司诺面前非常的自在,不像面对冷祈寒,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摆哪儿都怕引起对方误会。
最好的状态,其实是她和费司诺这样。
是朋友,像家人,也不用刻意避讳。
费司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唇角轻勾了勾,帮她夹了些菜。
“今天没去修课吗?”
“嗯,小易打电话来了,没舍得走。”方池夏边吃,边含糊的应着他。
佣人在旁边给两人斟酒,见到杯子空了,不定时的就又倒上。
克里斯城堡平时晚餐的时候,餐桌上摆放着的一般是鸡尾酒,浓度不怎么高。
然而,今天却换上的是龙舌兰。
方池夏用餐的时候,抬起头,目光撞上餐桌正中央的酒瓶,愣了愣,侧过头很随口的问,“管家叔叔,今晚怎么想着换龙舌兰了?是费少的意思吗?”
管家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回了她一句,“不是的,是小的自作主张,想着平时都是鸡尾酒,偶尔换换口味,小姐可能会更喜欢。”
方池夏其实酒量压根就不好,浓度太高的酒,她应付不了。
但是,管家替她倒好的那一杯,出于对老人家的尊重,她觉得应该喝下去。
没多说什么,方池夏微拧着眉,端着酒杯把那杯酒全喝了下去。.
“幼儿园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北北教得好呢!”小奶包很不屑。
“可是,爹地不是每个时候都有空。”洛易北无奈。
“那就有空的时候再教不就好了?”
“请个老师过来补课怎样?”
小奶包最开始一直在敷衍他,回他话的时候,甚至脸都没抬起来一下。
一听到他这话,小易的脑袋蓦然抬起,眼睛登时亮了不少,“要请老师吗?”
“嗯,爹地改天帮你看下这边家教的资料。”洛易北说。
小奶包的目光在那之后又亮了不少,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好耶好耶!”
洛易北侧过头,怪异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突然兴奋个什么。
“我只要夏夏教,夏夏进修了那么多课程,会是个非常优秀的家教!”小奶包扬着小手臂,积极建议。
洛易北先是怔了怔,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唇角牵扯出了一条浅浅的弧度。
站起身,几步来到他身边,洛易北双臂撑在他的身体两侧,说话慢条斯理的,“这事交给你去搞定?”
小奶包其实知道他是想把方池夏请过来,但是却不中计,而是说,“不用,每天送我去夏夏那里就好!”
洛易北眼角一抽,这小子!
他就是纯心跟自己反着在干吧?
“把妈咪请过来,条件随你开!”洛易北和他谈判,开口一向大方,就没一次设过上限。
“不要,妈咪不会答应过来的。”小奶包年林虽小,但是,却很禁得住诱惑。
“这问题就交给你了,难度越高越有挑战不是吗?”洛易北目光睨向他,不动声色在观察他的反应。
“还是不要,妈咪现在生活得挺好的。”小易在这事上态度很坚决。
洛易北深深地调整了下呼吸,没继续要求。
他对小易一直很放纵,不管在任何方面,小易不想做的事,他都不想为难。
他知道,小易在小心翼翼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方池夏。
尽管方池夏也许并不需要一个四岁孩子的保护,但是,这是一个孩子爱的方式。
“好了,按你说的,打电话跟妈咪说一声,爹地在这里的期间,以后每天送你过去。”
“好。”小易很开心,身一转,拿着儿童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打电话去了。
“喂,妈咪吗?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北北答应以后每天送我过来让你上课了,怎样?听到这消息有没有很开心?”
“妈咪,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我明天开始就过来。”
“就这么说定了哦!”
简短的通话,挂上电话,他乐颠颠的回到了洛易北的身边。
“妈咪有答应?”洛易北抬眸看向他,问。
“妈咪没来得及回答。”小奶包很诚实。
“没答应你还那么开心?”洛易北唇角微微抽了抽。
“我妈咪从没拒绝过我的任何要求。”小奶包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洛易北,“……”
小易的话很自信,不过,想想似乎是这么回事。
方池夏对小易宝贝得似乎真没忍心拒绝过。.
小奶包其实原话不是这么个意思,只是方池夏会错意了。
不过他是故意让方池夏误会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方池夏走了都还气不过,会回头打电话指责洛易北一顿。
“呵,呵呵。”小奶包有点尴尬,挠了挠脑袋,只是冲着他呵呵的笑,但还是没解释。
洛易北压根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事,被方池夏噼里啪啦的一顿轰炸,他的脑袋完全是懵的。
“不要让我有争夺抚养权的想法!”
“……”
方池夏说了很多,洛易北一直没为自己辩护半句。
然而,听到这话,他的脸色像是突然凝聚的风暴,唰的就沉了下来。
“觉得我教育不好?”
“难道不是?”方池夏冷声反问。
“不好以后就亲自教!官司没打赢洛家的胜算,我奉劝方小姐就别徒劳折腾那些事了!”冷着脸,他讽刺。
不提小易是她留给他的唯一,就算不是这样,属于他的东西,谁也别想从他手中夺走!
方池夏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啪的挂了电话。
她的车在那之后离开了西餐厅。
小奶包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盯着洛易北看。
不动声色观察着洛易北的脸色,他有点小小的愧疚。
“其实妈咪误会了啦,我指的只是这几天没去学校而已,不好意思哦!让你被骂了。”够起身,他的手甚至轻拍了拍洛易北的肩,做了个安慰的动作。
洛易北目光往他脸上一侧,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小奶包耸了耸肩,无奈地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服务员端着食物向着这边走来,来到两人身边,把小易点的餐一一摆放好,之后又端着一瓶龙舌兰走了过来。
洛易北点的,小奶包看到那瓶酒,洛易北都还没倒,他已经想要阻止,“不能喝!待会真出事,我应付不了!”
他的口吻就是一副“妈咪没在,我有义务看好你”的口吻。
洛易北一肚子的暴躁,尤其是想着方池夏。
没理会他的话,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
小奶包尝试过阻止,没起到作用,自己也想得开。
努力过没成功就不是他的错了,大不了到时候又打电话求助妈咪。
撤回自己的位置,他拿起自己的儿童餐具,专注用起了餐。
他没往洛易北的方向看,并不知道洛易北喝了多少。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一顿餐解决,抬起头的时候,洛易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下了。
身上的酒气很浓,脑袋枕在两人身后的沙发上,他的呼吸很粗重,就连喷薄出的气息都是酒气。
“北北!”小奶包吓了一跳,手僵硬推了推他。
洛易北没回答,双眸仍旧闭着的。
“北北!”小奶包扬高音量,再次叫了他一声。
洛易北还是没理会,和那晚一样,像是没有任何意识。
这样的他,让小奶包的心咚的就沉了下来。
“北北,你还好吗?醒醒!”脑袋凑向洛易北,盯着他看了看,小易连着推了他好几次。.
方池夏脑袋里嗡隆隆的,脸上的表情,有那么好几分钟的时间,完全是呆滞的。
洛易北压根没醉,他一直在骗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意,她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不出任何波动。
洛易北目光从她脸上缓慢的扫过,说出的话,非常的直白,“我想你来。”
方池夏愕然,愣了几秒,视线僵硬从他脸上移了开,“用这样的方式玩一个人,好玩吗?”
洛易北并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解释,甚至顺着她把话接了下去,“如果你对这的定义是玩,我不排斥把这种游戏这么深沉的玩下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吻很淡,但是,看着她的目光却很执拗。
方池夏被他堵得几秒的失语。
“恕我不奉陪!”目光僵硬地和他错开,站起身,想要往房间外走,脚步还没迈开,手腕却再次被他拉住,再顺势一带,身体不稳地再次向着他怀里栽倒了过去。
洛易北的手臂圈上她的腰,他把她搂得很紧,紧到臂弯的骨骼都嵌入了她腰部的肉里。
双臂稍稍手拢,将她的身体往上抬了抬,两人贴合得更加紧密,“话都还没说完,想去哪儿?”
“放手!”方池夏在他怀中挣扎了下,冷声呵斥。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权利命令我!”洛易北冷然地看着她,说话,一如既往的强势。
方池夏深深调整了下呼吸,改了口气,“洛先生,请放手!”
疏离的称呼,是客气了,甚至“请”都用上了。
然而,这样的冷淡,对洛易北而言,无疑更讽刺。
目光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洛易北不但没放,搂着她的手臂倏然施加了几分力度。
“嗯……王八蛋!”方池夏吃痛,拧着眉低呼了声。
洛易北淡淡哼哧了声,长腿将她的一条腿勾住,身体倏然侧转了下,一个翻身,他将她压制在了身下。
“洛易北,你放开我!”方池夏在他身下抗议,扬起手臂打他,拳头砸在他肩上,背上,甚至用指尖抓了他几下。
洛易北没有理会她的话,身体死死压在她身上,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压得方池夏没有半点挣脱的余地。
“洛太太,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很多问题没解释清楚?”
一字一顿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方池夏想要继续抗拒,可抬了抬手臂,没抬动,她又安分了下来。
目光僵硬侧看向他的脸,唇角牵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她看着他,清清冷冷反问,“洛太太是在称呼谁?”
洛易北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是外界口中的那位,还是离婚协议上的那位?”方池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缓缓地,又问。
洛易北被她问得哑然,一时竟然答不上话。
“如果是离婚协议上那位的话,都已经出现在离婚协议上了,洛先生这么叫是不是不合适了点?”她从头到尾很冷静,一句一句,反驳得洛易北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费司诺的车在大门外停留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时间,缓缓驶出,经过酒店大门外灯光强烈的地方时,他忽然抬起头往洛易北的方向看了看。
夜色很朦胧,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空对峙,谁也看不清谁脸上的表情。
但是,依旧可以感受到对方在看彼此。
洛易北一脸寒霜密布,费司诺唇角噙着一抹冷傲。
短暂的视线交接,侧过头,把披在方池夏身上的衬衣裹得紧了点,他开车载着两人缓缓离开了酒店。
洛易北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车影,眼底激荡起了一片冷鸷。
他在阳台站的时间有点久,目光定格在方池夏离开的方向,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地在回响她刚的话。
站到天亮,也不觉得腿酸。
小奶包今天起来得很早,一大早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想着昨晚方池夏在这边呆了一晚,他的心情很美丽。
也不知道隔壁的两个人清醒了没,踱着步子走出阳台,本来都已经在考虑待会自己要怎么自理早餐的问题了,瞥见这边站着的洛易北,他惊得不浅。
“这么早就起来了!”
洛易北身体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微微地倾着,像是没听见他那话。
“早安!”小奶包挥动着小手,笑眯眯和他搭起了讪。
洛易北目光注视着酒店的大门外,薄唇抿得很紧,像是没听见他那话。
小奶包瘪瘪嘴,也不气馁,搭讪功力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淋尽致,“起来很久了吗?”
洛易北没回。
“这么早起来早晨运动?”
洛易北还是没理。
“酒劲还没消?脑袋疼得睡不着?”
“夏夏走了?”
“你看起来像失恋了!”
“老爸你是不是又伤到我妈咪了!”
最后一句话,声音陡然扬高。
似乎,还带了几分责备。
一直僵立着的洛易北在他的话后终于有了点反应,脸缓缓向着他的方向侧了过去。
“早餐都没吃,不饿吗?”他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但是,小奶包却很聪明的醒悟过来他这是在讽刺自己没吃早餐还有精力说这么多话。
“饿,好饿哦!”小奶包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打开房门向着他的房间走了过来。
门缝推开一点点,脑袋谈进来,盯着里面东看看,西看看,确定没看到方池夏的身影,他放心的走了进来。
只是,走了没几步,忽然又有些惆怅。
夏夏没在这里过夜,这是又吵了?
他压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走到洛易北身边,手撑着护栏,他往洛易北的身边挤了挤。
亲昵地和他靠在一起,小易抬起小小的脸蛋,盯着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的脸看了看,若无其事的问,“昨晚没睡?”
大人的事,洛易北不想把心情带给孩子,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抱着他往浴室而去。
“洗漱完爹地带你用餐去,妈咪说得没错,你去学校的时间确实太少了,从今天开始,爹地会每天让家教帮你补课。”
“其实你不用愧疚的,我没关系,就算缺课也比在学校的那些孩子智商高。”.
洛易北虽然面对谁都冷了点,但是,自己是他的亲儿子,小易很清楚的知道洛易北对自己有多爱。
尽管一次都没表达出来过,但是,他能从很多细节里感受得出来。
接人而已,多大的事?
小奶包以为,出现今天这种状况,洛易北接到电话后,理所当然会来接他。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和方池夏坐在商场外的休息椅上等了一个小时,洛易北都没出现。
小奶包取出儿童手机看了下时间,五点多。
只当这个时候交通拥堵,他没多想,和方池夏继续又坐在原位等。
然而,又等了一个小时,洛易北还是没到。
小奶包讶异,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
都已经快七点了。
七点堵车高峰期也过了。
“妈咪……”小奶包侧过头,目光转向了方池夏。
方池夏也没想到洛易北没来。
他和小易所住的酒店到这边,也就几十分钟的时间。
就算加上堵车时间,也该到了。
她倒不会胡思乱想他可能中途发生了意外,唯一的可能是,他根本没来!
两个人晚餐都还没吃,方池夏站起身,带着小易去了附近的餐厅,“先把晚餐解决了来。”
“晚餐之后呢?”小易跟在她身后,手将她的手拉扯了下。
方池夏行走的脚步顿住,轻抬起头,她盯着暗沉的夜幕思忖了几秒,道,“我送你过去。”
小奶包唇角弯了弯,笑眯眯地牵着她的手,心情愉悦地往餐厅去了,“那先去用餐吧,妈咪你喜欢法式,泰式,还是印尼,意大利菜?”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挑了家餐厅进入,简单把晚餐解决,之后商场的服务员帮着把那两大推车的东西搬上车,方池夏开车载着小易往洛易北住的酒店而去。
她没有刻意对洛易北避而不见的意思,一切,从容到让小易有些惶恐。
太过淡漠了,是不是才更麻烦?
方池夏站在洛易北的门外,抬起手轻叩了叩门。
咚咚!
房门声,有节奏的响起。
声音不是很大,疏离又拘谨。
小奶包挨着方池夏站在,安静在听房间里洛易北的反应。
房门声敲响第一次,屋内没有任何应答。
咚咚!
方池夏抬起手,再次敲了一次。
屋内仍旧很安静,也不知道洛易北在做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在方池夏都快以为他没在房中时,房门又忽然打了开。
智能操控的门,遥控控制的。
门缓缓敞开的时候,洛易北坐在阳台的一方小桌上,一个人在用餐。
他的动作很缓慢,优雅,从容,又矜贵。
瞥见进来的两人,手上的动作只是顿了下,之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地用起了餐。
“嗨,北北!”小奶包挥了挥小手,不计前嫌的和他打起了招呼。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他一声。
方池夏在一个人搬东西,她和小易下午买的。
很多,推车都装了满满的两大车。
她搬进来的全是她买给小易的,纸箱都装了好几个。
她搬得有些吃力,洛易北也没往她的方向瞧。.
看着这个样子的洛易北,小易其实挺开心的。
他以为洛易北是在教自己写字,他特别喜欢看洛易北专注的样子。
盯着认真在一笔一画写给他看的洛易北看了好一会儿,小奶包唇角都弯弯翘了起来。
他和洛易北在一起学习的时候,积极性会特别的高。
拿着自己的笔,都准备跟着他一笔一画的练了,洛易北写字的动作顿住,把笔往旁边一放,忽然飘来一句,“这个词,抄一百遍!”
小奶包被他一噎,气鼓鼓瞪了他一眼,“为什么?”
“爹地这是在帮你加强记忆!”洛易北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温和极了。
小奶包瘪瘪嘴,白了他一眼,闷闷哼了声,“你就是在趁机惩罚我吧?”
“我惩罚你什么了?那么用心良苦的事,有什么好惩罚的?”洛易北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揉着他的脑袋,说话依旧很温柔。
温柔得,让小奶包有点后背发凉。
“可是,我记忆力很好,不需要一百遍也能学会。”小奶包想要继续为自己辩护,洛易北却冷然将他的话打断,“更喜欢两百遍?”
小易被他呛得默默没了声。
洛易北淡淡哼哧了声,倚在旁边陪着他练。
小奶包僵硬拿着笔,写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他没懂,他的出发点明明那么好,为什么洛易北要惩罚自己。
小奶包想来想去没想通,最后把原因归结为洛易北被方池夏惹到,最近脾气阴晴不定去了。
又或者,他是对最近老帮着方池夏的自己不满,想要借机小小报复他一下。
小奶包没想通的问题很多,拿着笔唰唰唰的练习着洛易北教的那四个字,一遍又一遍,写得手发酸,好不容易结束,给洛易北过目后,他拿着手机转去卧室给方池夏打电话去了。
洛易北以为他是去告状的,小易走进去的时候,也明明那么义愤填膺。
然而,出乎意外的,小易进去后,又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和方池夏聊起了例行电话。
“妈咪,你回去没?”
“今天咱们买的那么多东西你什么都没带走呢?”
“对了,还有房间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回去后宝贝帮你的房间装修呀!”
薄薄的门板,他的声音不时传过来,甚至还透了几分愉悦。
洛易北本来有些欣慰他不记恨,都准备转身回到床边,谁知,小奶包忽然冒出一句,“妈咪,我跟你说,北北今天罚我抄了一百遍不忘初心!”
洛易北脚下的步子顿住,眼角微微抽了抽。
他就知道!
他果然不能太相信这小子!
洛易北以为他接下来会跟方池夏吐槽一大堆自己怎么折腾他的事,让他意外的是,小奶包没提任何他刚故意的惩罚,而是对方池夏说了一句,“一百遍呢!北北究竟对这词有多念念不忘?”
洛易北,“……”
方池夏,“……”
小奶包之后还跟方池夏讲了一会儿的电话,确保她已经安全回去,挂了电话后若无其事爬回床上去了。.
前半句话,让费司诺眉头皱了皱,“你的人?”
目光冷然地看着他,费司诺唇角扬起一抹讽刺,“洛少爷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不否认。如果是现在……”
音一顿,他的眼中折射出一丝冷鸷,“全r国都知道,她是我克里斯城堡的人!”
洛易北眸中的寒意,在他的话后像是突然遇上了冰霜,层层叠叠,全是刺骨的凉意。
费司诺的话,是眼下最残忍的事实!
方池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腕从他手中抽出,侧过头看向费司诺,“我们走吧!”
她并没有在这里多逗留的意思,也没对费司诺的话做任何解释,蹲下身给了小易一个深深的拥抱,揉了揉他的脑袋,她走在前面离去。
费司诺紧跟上去,和她并肩一起离开了珠宝店。
两个人的车在那之后缓缓向着街道外驶了出去。
洛易北仍旧保持着僵立的姿势,背脊挺得很直,身上寒气凝聚,仿佛整条街道的气压都降低了不少。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咯咯的骨节作响声,沉闷又压迫。
小易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脸色,神经不自觉地紧了下。
费司诺和方池夏的车还在往街道外行驶,速度放得很缓慢。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两人的身影移动,在两人所在的车快要驶出街道拐角处的时候,他忽然推着小易上车,长腿往车内一跨,自己坐上驾驶座的位置,跑车轰的一下开出,唰唰的滑过一条长长的轨迹,唰啦一下停在了费司诺前方几米开外的地方。
他的车速非常的快,甚至都不怕两辆车撞上。
费司诺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冲上来,想要紧急刹车。
然而,来不及了。
刹车的时候有惯性,车往前滑行了一段路,轰的一下,直接就向着洛易北和小易所在的车撞了上去。
方池夏惊得脸色骇然一变,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几十秒后……
周围,死寂。
预期的撞击声,没有想象中的激烈。
方池夏愣了愣,挡在眼前的手臂缓缓垂落。
洛易北的车和费司诺的车,紧紧隔着一个车头。
确实撞上了,但是,相撞的一瞬间,洛易北的车往后掉了个头,把费司诺的车甩开了。
他怎么做到的,方池夏并没有看清。
四人没有一人出事。
方池夏吁了口气,视线不可思议看向了洛易北,“你疯了!”
她没懂他突然冲上前是为了什么。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这几天戏也演够了!
洛易北这种洁癖严重的男人,在她看来,早就该和她桥归桥路归路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方池夏愕然看着他,眼底全是震惊。
周围,车水马龙。
一辆辆车从几人所在的位置开过,偶尔会伴随几声路被阻拦后不耐烦的鸣笛。
洛易北像是听不到,眼睛看着方池夏方向的。
方池夏也在看他,她的眼神很震撼。
洛易北推开车门,修长的腿从车内探出,一步一步向着两人走了过去。.
他本来就跟方池夏亲近,拉着她离开后,就没放人过。
随同而来的费司诺直接被晾在了一旁。
费司诺对母子俩亲近这种事倒是无所谓,只是好笑的牵扯了下嘴角,之后和索菲亚打招呼去了。
洛易北还是一个人坐角落的,他本身走到哪儿都像是自带光环似的耀眼,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仍旧吸引了现场好几个女人的注意力。
一个亲王千金看他始终一个人坐着,只当他没同伴,从侍者手中取过两杯酒,走过去就想搭讪,“介意我坐下来不?”
盯着他身边的座位看了看,那人想要坐下,然而,屁股还没碰触到沙发,身边冷冷冰冰的一声吼蓦然响起,“滚!”
很厌恶的口气,冷酷,粗暴,不给一点面子。
也没考虑自己在哪儿,现在是什么场合。
亲王是索菲亚的兄弟,亲王千金是正统的王室,万千宠爱的公主,从小被佣人簇拥着长大的,走到哪儿都得给面子。
那人大概是平生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怔怔看着洛易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冷冷沉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女的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很尴尬,错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一红,哭着走了。
洛易北给自己倒了杯酒,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漫不经心仍旧继续在喝。
方池夏和他坐的地方有点远,小奶包在叽叽喳喳的和她说话,跟她将洛易北这几天发生的事。
她偶尔会附和他几句,但是,注意力却全然没在他的话里。
她有些心不在焉,她并不想管洛易北的任何事,但是,坐着坐着,目光还是会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看一看。
聚会还在继续。
发生了刚那女子的插曲后没隔几分钟,洛易北那里又出了状况。
“小子,知道什么叫尊重吗?要不要我教教你?”
洛易北被几个人围堵住了,带头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金发碧眼,方池夏认得,r国一位公爵家的公子,刚那位千金的追随者。
大概是看不下去洛易北这么对待自己喜欢的女人,找洛易北出头的。
洛易北最开始没理他,一直在慢条斯理给自己倒酒。
他的淡漠,让那人有种被看低的感觉。
“我在跟你说话!”恼羞成怒,也没管眼下是什么场合,几步走上前,想要去扯洛易北倒酒的那只手,才刚碰触到洛易北,手腕冷不防被他反手一拧,那人嗷嗷的低呼了声,脸色苍白的瘫坐在了地上。
“你……你……”痛得面容扭曲,他愤怒地扫了洛易北一眼,目光转向了带来的人手,“都给我上,看什么看?”
很粗暴的一声吼,随同而来的一群人在那之后齐齐向着洛易北围了过去。
洛易北今晚本身就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这群人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他做事本来完全不顾场合的人,他不爽了,想怎样就怎样,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两个人的声音,咯咯咯咯的,不时传来。
洛易北在旁边听得脸色黑沉。
来到这个国家,她过得很开心?
小易在房里呆的时间有点久,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才离开的。
他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自己给自己开的,方池夏一来,他会很识趣的离开。
方池夏本来今晚一直和颜悦色的,但是,小易一转身,她立马跟换了张脸的人似的。
“为什么要在王宫闹事?”想着今晚的事,她似乎有些动怒。
“方小姐这是在关心吗?”洛易北挑了挑眉,避开她的问题反问。
“闹事也要有原因,那里是王宫!出了事可是会轰动整个国家的!”
“哦。”洛易北只是淡淡应了声,很散漫的口气,像是仍旧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更为恼怒。
“你这是在为孩子树立不良典范!”冷着脸,她再次指责。
“我的形象不一直都这样?还是,方小姐期待洛家能养出一个安分守己,老实巴交,循规蹈矩的乖宝宝?”洛易北目光淡淡往她脸上一扫,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社会那么乱,纯良给谁看?”
他在讽刺方池夏的教育理念。
甚至还说得理所当然。
方池夏脸色乍青乍白,对他的话竟然无力辩驳。
她不是希望小易太过安分守己,但是也不希望小易像今晚的他一样挑事!
洛易北淡淡哼了声,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酒,微仰着颈项,一饮而尽。
方池夏被他气得不浅,胸口添堵得厉害。
不过,想着洛家走出来的,没一个是弱的,她觉得她没必要在他的教育方式上挑刺。
没继续计较这个问题,侧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眼,她一脸淡漠,“洛先生还记得自己傍晚在马路上说过的话吗?”
洛易北倒酒的手顿了顿,五指将手中的酒杯捏得紧了紧。
“我希望洛先生遵守约定!”方池夏视线从他脸上收回,面无表情背转过身往房间外而去。
洛易北眼角余光往她的方向斜睨了一眼,端着酒杯的手,骨节咯咯的响了几下。
他的脸上的寒气很重,冷得好似蒙上了好几层冰霜。
方池夏即使背对着他,仍旧感受到了。
但是,脚下的步子,仍旧没停下。
一步一步来到门边,手握着门把,她把门缓缓地打了开。
房间里,洛易北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着,手上的酒杯被他捏都都快碎裂了。
他的目光一直处于放空状态,耳边全是方池夏刚的那话。
就这么想和他断绝关系吗?
他是有错,他最大的错是亲手毁灭了她所有对两人婚姻的坚持,但是,人谁无错?
她用得着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他吗?
一想着她和费司诺的事,洛易北手腕倏然施力。
啪嗒!
剔透的高脚杯,在他手中,碎裂了。
扬手,松开,任凭细碎的玻璃在手中落地,他给自己换了个酒杯,烦躁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方池夏还在向着酒店外走。
她的步伐走得很缓慢,经过小易房间的时候,在他的房门外站的时间有点久。.
“睡到一半醒了,想起来看看妈咪还在不在。”小易睡眼惺忪的回了她一句,身体往她怀里靠了靠。
软软的,像个小暖炉似的温暖,暖得方池夏胸口处像是被热火烘烤着似的。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洛易北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盯着两人看,他在观察方池夏的反应。
他其实也没料到小易会突然走下来,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是时候。
小易其实并不粘人,但是今晚不知道怎么的,特别黏方池夏。
小手臂将她拥得很紧,脑袋在她颈窝蹭啊蹭的,像是很舍不得他离开。
两个人不干胶似的黏在一起,这样的他,让方池夏一时有些无措。
她一点也不想离开小易,但是,眼下的局面,她并不适合留下来。
斟酌了好一会儿,最后,为了小易,她还是做了个决定——暂时先留下来。
“不早了,进去睡吧,妈咪陪你!”一把将小易抱起,她带着他往楼上的房间里而去。
小易很乖巧的趴在她的肩头,被她抱着上楼的时候,目光往洛易北的方向飘了一眼。
洛易北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神色,眸子微眯了眯。
小易冲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还比了个“耶”的手势。
洛易北眼角一抽,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小子在装柔弱!
小易当没看到他眼神似的,很腻歪的继续用婴儿肥肉嘟嘟的小手臂搂方池夏去了。
“妈咪,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呀?”
“你和爹地怎么在外面?出来花前月下欣赏风景的吗?”
“妈咪,你看,天空有灰机灰过!”
小奶包任由方池夏抱着,边走边和她聊起了天。
“你该早点睡!”方池夏白了他一眼。
“我早点睡了的呀,只是突然又醒了而已。”小奶包为自己辩护。
方池夏无语,小易嘻嘻嘻哈哈的笑了笑。
一家三口,每次只要有了他在,哪怕再压抑的气氛,总会缓和不少。
小奶包笑眯眯地搂着方池夏进了房,之后牵引着方池夏上了他的床。
他其实在洛易北走出房间的时候就醒了,主要是洛易北脚步声太仓促了,他敏感觉察到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帮了洛易北,并不是他觉得洛易北是对的,只是不想让夫妻两关系太过恶化罢了。
小易理解方池夏的愤怒,他支持虐虐北北,但是,虐过度了,他还是会心疼洛易北。
亲儿子始终是亲儿子。
这是洛易北看到今晚出现的他之后的感慨,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怎么不多生两个。
这个时候确实不早了,方池夏去小易房间后,重新安排他睡下,之后和他钻进了一个被窝里。
她已经有好久都没和小易一起睡了,搂着他小小软乎乎的身体,感受着他靠在自己怀里时,胸口那一片的温暖,方池夏的心静了不少。
“妈咪,你是不是不打算原谅北北了?”小易今晚有些睡不着,窝她怀里,稚声稚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方池夏抿着唇,没有回答。.
方池夏喜欢看这个样子的小易,全程安静跟在父子两身后,目光一直锁在小易身上的。
洛易北先带着小奶包去的游乐园。
小易想做摩天轮,还硬把方池夏给拉上去了。
左右一个洛易北,右手一个方池夏,上去了还不肯下来,一圈过后,接着继续……
一圈,又一圈。
他玩得似乎很开心,大型摩天轮旋转过天际的时候,他大概是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手还会不时牵过方池夏和洛易北的手按压住。
方池夏没懂他玩high了,让洛易北的手牵着她的是为了什么。
不过,看他开心,没将手抽回。
洛易北从头到尾脸色都没转变一下,小易把方池夏的手牵过来,他就顺理成章地覆住,全程还理所当然的没有挪开过。
方池夏没抽回手,全程像是但他不存在。
坐在小易的另一边,她刚开始脸上没什么表情,后来大概是被小易的心情带动,和他说说笑笑,陪同他甚至玩得很疯。
三人在游乐场玩了一天,小易早前和方池夏说的第二天怎样,第三天怎样,方池夏一直只当他是随口一说。
却没料到,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他还惦记着这事的。
他说的是一家三口一起出海,方池夏只当他就在附近的海边玩玩。
谁知,上了车之后,他的要求忽然改为了去西西里。
出海,西西里也有海,并不算没按理出牌。
只是,方池夏没料到他怎么会突然想去那么远。
更没想通他怎么会想去那个地方了?
方池夏没懂小奶包的脑回路,最后把小易突然的决定,理解为了四岁孩子思维的天马行空。
机票对洛易北而言,不过是一通电话就搞定的事。
甚至都不需要提前做任何准备,专机去的。
方池夏不管在哪方面,都不会对小易食言。
昨天答应过去,尽管心里其实并不乐意,可她还是跟随着父子两一起飞去了西西里。
到的时候,意外发现,擎慕辰也在。
擎慕辰对西西里一直有很特殊的情结,早前亲口许下和墨溪儿婚事的地点是在西西里,成长的地点也在西西里,最近几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也老是往西西里跑。
洛易北下飞机的时候,接机的是他。
洛易北一看到他,很不客气地直接就把小奶包塞给了他。
“你对这儿这么熟,这几天,我儿子交给你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似把儿子丢给别人是多正常的事。
擎慕辰抱着小易软乎乎的身子,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
这是把他当保姆了?
“慕辰叔叔,你看到我来不开心?”小易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问得笑容可掬。
“哪有的事?”擎慕辰立即反驳。
“可是,叔叔你都没笑耶!”小奶包指了指他的脸。
擎慕辰脸上的表情僵滞了下,僵硬牵扯了下嘴角,对他露出抹笑,“你想多了。”
“笑得好勉强哦!”
擎慕辰眼角一抽。
这小子得寸进尺了?
小奶包冲着他哈哈哈笑了笑,手捧着他的脸板正了下,“逗你玩儿呢!”.
方池夏微怔,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盯着他牵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去哪儿?”
洛易北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在往游轮外走。
牵着她走下船舱,穿过长长的沙滩,海边林荫小道,最后领着她踏上了一片花开满地的草地。
非常清新的一个地方,褪去了城市的喧嚣,远离世俗的纷扰,幽幽静静错落在这片岛屿之上,为岛上增添了不少的亮色。
风轻拂而过,像是温柔的低语。
方池夏忽然想到了一首歌:夜空星星点点,星光铺满天,听那风在说话,是最美的情话,侧目凝望,你的眼神温柔如画……
很美很让人心动的意境,方池夏不知怎么的,自己脑袋里忽然就窜出来了这么几句。
草地的中央还有一座小教堂,纯白色的,入口处一条满是白蔷薇和樱花草的花径连通过去,直达教堂门口。
这个地方,方池夏曾经来过。
和洛易北一起的,两人私下举办婚礼的地方。
方池夏没料到他带自己来的是这里,盯着不远处那座教堂的时候,微微失了失神。
“很久没来了!”洛易北松开她的手,走在前面,拖曳着修长的腿,边走,边懒懒打量起了两侧的花墙。
方池夏僵硬站立在小道的一端,还在出神。
她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那座教堂上的,像是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
洛易北眼角余光微侧,不动声色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一眼,唇角轻勾了勾。
他什么都没说,而是踱着步子走在前面逛了起来。
经过一处花墙,随手折断一两朵旁边的白蔷薇拿在手中看一眼。
指尖揉碎上面的花瓣,之后随手一抛,又扔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穿过长长的花径,来到教堂前,懒懒走进去,走到红毯上的时候,他侧目盯着外面的她看了看,“要不要进来逛逛?”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回过神,侧过头盯着他看了一眼。
洛易北轻抬着眉眼,下巴微微扬着,也在看她。
周围的灯光从两侧打照在他的脸上,本就精刻的脸像踱着一层光晕似的,英气得让人有些晃神。
这个样子的他,忽然让方池夏有种看到了两人婚礼上那个他的感觉。
当时的他也是这么站在红毯之上,眉目如画地等着向着红毯上走来的她。
方池夏盯着他那张脸看得出神,脑袋里倒带似的,自动闪过了一段段两人婚礼那天的画面。
穿着简约礼服的她,红毯前英俊如斯的他,目光温柔得仿佛在说话的他……
方池夏望着洛易北,一不小心走神了。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唇角间那抹弧度,似乎深了些。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方池夏老远捕捉到他眼中的笑,有种入了他圈套的感觉。
回过神,强制性将脑中的思绪挥开,她若无其事别开了脸,“为什么带我来这种的地方?”
“只是突然想到了,既然都已经来西西里了,过来转转又何妨?”洛易北答得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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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易北丝毫不介意,扬手将手中的花束往后一抛,娇艳欲滴的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咚的一声沉入了海底。
指尖轻扬,一记响亮的响指叩响,他再次招来佣人。
“方小姐不喜欢樱花草!”没波没澜的语调,脸上没半点表情。
“我知道了,少爷!”那人转身离去,之后换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粉玫瑰走了上来。
不大不小的一束捧花,花瓣颜色不是常见的粉,而是水晶粉。
非常静谧的颜色,淡淡的,包含水分,润泽得好似花瓣里的粉,快要流溢出来。
“方小姐!”那人来到方池夏身边,将手中的捧花再次递给了她。
他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很恭敬,方池夏不收,洛易北不发话,他也不敢离去,就这么捧着束花恭恭敬敬地站立着,腰还弯得很下去。
态度非常的卑微。
洛易北懒懒坐在椅子上,双臂环在胸前,目光悠悠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松动。
他似乎有方池夏不收就不让佣人直起身,换花的行为也不准备做作罢的打算,直至送到她肯接下为止。
方池夏无心为难佣人,跟他继续耗下去,她也觉得没必要。
犹豫了下,把花接了过来。
洛易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动作,唇角冷艳地扬了扬,摆手示意佣人退下,“下去!”
佣人点了点头,九十度鞠躬后离开了。
只是,不一会儿,又再次出现。
出现的时候,手中推着一个珠宝陈列柜。
漂亮洁净的橱窗点亮着灯光,玻璃之下是一对静静躺着的戒指,剔透的白钻,在灯光下,璀璨到仿佛能把黑夜全部点亮。
方池夏目光侧过头,瞥见里面的戒指时,微微有些震惊。
佣人推着陈列柜还在向着这边走来,越过方池夏,最后停在了洛易北的身前。
洛易北站起身,柜子打开,取出里面对戒中小的一枚戒指,慢条斯理来到了她的身前。
执起她的手,想要替她戴上,方池夏忽然用力,硬生生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洛易北,你这是在干什么?”
“求婚,看不出来吗?”洛易北懒懒睨了她一眼,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霸道。
方池夏的脸色在他的话后僵了僵。
他凭什么无论哪方面都对她这么理所当然?
“洛先生,抱歉,我已婚!”冷着脸,方池夏提醒。
“没关系,我娶的是方池夏这个名字!”洛易北脸上仍旧没有半点波动,对她那话,像是丝毫不介意。
方池夏告诉他,自己结婚了,抛开过去,重新制造了个新身份跟费司诺结的婚。
他三言两语就把她的话驳回,甚至顺着她那话钻她的空子,告诉她,他现在求婚的,是她方池夏这个身份。
至于她和费司诺在一起时的身份,他不理会。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该说的,她全都说了,她对他无计可施了!
洛易北的手扣住她的手腕,执着地继续帮她戴起了戒指。.
洛易北脚下的步子顿住,垂眸,视线在她脸上看了一眼,“儿子都这么大了,洛太太现在还说出这种话不觉得矫情吗?”
淡淡的讽刺让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眼中划过一抹酸楚,她冷声提醒,“是夫妻也是曾经的!”
洛易北很不喜欢看到她这样的眼神,方池夏每次流露出这样的眼神,他的胸口就跟被千百十根针扎着似的不舒服。
“以后也会是!一定会是!”垂眸,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他的话非常的自信,不容任何人质疑。
“那就等着看吧!”方池夏冷冷将脸别了开。
“拭目以待!”洛易北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抱着她继续往两人的房间而去。
方池夏是已经睡着后又被他吵醒的,吵醒后两人还小吵了一次。
睡着后被人吵醒的人多少有点床气,这个时候的她,对洛易北是满肚子的气。
进入两人的房后,身体一接触到床,她裹着被子就把自己缩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洛易北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没立即上床,而是站在床边不动声色盯着她看。
方池夏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粽子似的里三层外三层,本来身材瘦得很,但是却有能耐把自己裹成球状。
洛易北对这个样子的她很讽刺,他想要她的时候,别提裹这么严实,哪怕没住一栋别墅,他照样能办得到!
方池夏大概是觉察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了,背对着他的身体微微的僵了僵。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床的一端凹陷,似乎人上来了。
身边的枕头跟着塌陷,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往她身侧一躺,方池夏紧随着再次感受到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房间里,许久的沉默。
隔了好一会儿,洛易北的声音先响起,“怎样才肯原谅?”
方池夏闭着的眼睛睁开,目光出神地盯着粉白的墙壁看着,没说话。
“回答!”身后,洛易北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池夏背对着他的身体转过,目光冷然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洛易北,你体会过一直坚定相信过一个人,之后这样的坚定,却又被那个人轰的一下全部倾覆的感觉吗?”
洛易北哑然望着她,脸部曲线绷得很冷硬。
“你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家里等了几天,最后等来的却是自己老公要娶其他女人的新闻那种痛苦吗?”方池夏一句一句问得很缓慢。
洛易北,“……”
“你能想象当时在全世界都是你和其他女人结婚新闻轰炸下,我的心情吗?”方池夏的语调陡然扬高。
洛易北,“……”
“你又能体会到一个四岁孩子看到自己爸爸的这种新闻是什么感受吗?”方池夏每说一句,口气加重几分,“这和抛弃妻子有什么区别?”
“曾经在你胸口上狠狠给过一刀的人,永远也不配得到原谅!”方池夏不想去看他的脸,背冷然转到了一旁。
此后,她没再说过一句话。.
小奶包也没多解释,侧过头继续和擎慕辰玩起了扑克。
他才那么大一点点,包子脸婴儿肥,擎慕辰教他的,竟然是扑克!
赌博!
小易似乎学得也挺快的,和擎慕辰玩起来,虽然技术上抵不上他,但是,却玩得有模有样的,也知道该怎么出牌。
洛易北目光往两人的方向扫过去,瞥见小易手中的东西,脸色一沉,几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手中的扑克夺了过来。
“妈咪看到会斥人!”很随手的往旁边一扔,他的目光继续落在了大厅里。
小奶包怔怔的看着他,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
枪都敢教他玩的人,什么时候这么纯良了?
擎慕辰很不客气的插了下刀,“你爹地是妻管严!”
洛易北侧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擎慕辰当没看到他眼神似的,一把将小奶包抱起,带着他往花园的泳池去了,“走了,和叔叔游泳去了!”
“好耶!”小奶包冲着他笑眯眯地点了下头,双臂亲昵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在那之后说说笑笑的离去,偌大的主屋,一时之间只剩下洛易北。
洛易北倒不担心方池夏离开,证件没带下飞机,钱也没带身上,飞机没他的允许,她甚至上都没法上。
她还能去哪儿?
洛易北一步一步走上楼,踱着步子在城堡的各个楼层间转了一圈。
没有发现方池夏的影子,他改为往城堡的花园,以及城堡附近去了。
西西里的夜,非常的静谧。
海浪声偶尔夹在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响起的烟火声传来,为安静的夜,增添了几分生气。
洛易北沿着附近的沙滩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没找到人,之后又转去了岛上的小吃带。
他以为,像方池夏这种一遇上烦心事就喜欢吃的人,发生了今晚这样的事,应该会找家餐厅给自己胡乱点一大堆食物大快朵颐才对。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整条小吃街都走遍,依旧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想要一个电话给她打过去,手机拿起来忽然想起她电话似乎压根没带在身上。
摁掉通话键,他再次在岛上寻找了起来。
把附近的路全都找遍,仍旧没找到人,他怀着一点点期待,最后来到了白天他带她去的教堂。
晚上的教堂比起白天更美,夜风拂过中,花径深处白色的教堂宛如夜里绽开的一颗明珠般的灯火通明。
洛易北一步一步向着花径里走进去,穿过长长的小道,最后来到了教堂的门口处。
方池夏站在教堂中央的红毯上,背对着他,轻抬着头盯着教堂在打量。
洛易北的目光往她身上扫过去,在这种地方找到她,他微微有些讶异。
方池夏其实听见他的脚步声了,但是却没回头看。
洛易北站在教堂门口,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他的眉目舒展了些,“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只是刚好路过。”方池夏背对着他,声音很冷淡。
“是吗?”洛易北眉梢轻轻上扬,对她的话很质疑。.
方池夏站在阳台上,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什么都没说,也没扭头直接往房间里走。
两个人对望了好一会儿,洛易北指了指池畔,“要不要下来?”
方池夏也不知道听见了他的话没,并没有回答。
洛易北也没期待她会真那么听话的让她下来就下来。
以两人现在的局面,她没扭头走人已经很不正常了。
没继续坚持,随意裹了件浴衣上岸,他让佣人送来了瓶红酒。
给自己倒了一杯,他闭目仰靠在沙滩椅上轻抿了口,不动声色沉思起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
小易出生后被人带走的事,自己和方池夏之间的种种,以及掉落海水里时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刚发现小易的身世后,方池夏离开,这一个多月,他也没来得及去查当年的事。
全在找她,满世界的找。
海里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和方池夏一样,记得都不完整。
洛易北几次和她一起掉入海里,总会有种这种事曾经在他和她之间发生过的错觉。
但是,他记性那么好,十岁时方池夏不记得的事他都能够帮她记得,唯独海里的事,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洛易北在下面坐的时间有点久。
红酒倒了一杯又一杯,一瓶都快见底时,方池夏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花园里。
洛易北看着几米开外向着这边走来的她,微微有些错愕。
拿着高脚杯的手,就这么定在那里,一时忘了反应。
方池夏几步来到他身边,在他对面的沙滩椅上坐了下来。
“小易的事,承熙那边有结果没?”目光放空在微波荡漾的池水,她问得淡淡。
洛易北又是一愣,拿着酒杯的手打滑了下。
她竟然和他在想同一个问题!
目光侧看向她的脸,他的唇角忽然好看地勾了勾,“我刚也在想小易的事。”
方池夏微怔,侧对着他的身体似乎僵了下。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轻抬起手,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洛易北悠悠调侃。
方池夏是侧坐着的,他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洛易北将手中的酒杯搁置下,目光轻抬了抬,他很自信地又吐出一句,“默契度都达到这么高的地步了,没有人比我们更适合彼此!”
方池夏抿着唇,仍旧什么都没说。
“小易的事,就算没有承熙,我也会调查到底,放心!”洛易北躺回沙滩椅上,头枕在脑后,很有闲情地欣赏起了夜空。
西西里的夜非常的宁静,天空澄净得能看到星芒。
海边的风,夹在着海水的味道淡淡吹拂而来,夜温柔得让人有些沉醉。
“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冷不防的,洛易北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方池夏侧过头迷惑盯着他看了一眼。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洛易北目光转向她,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庞,看着她的目光异常的柔和。
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这么问她。
早前也问过一次,但是却被方池夏想到别处去了。.
小易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这词的意思还是故意的,音量大到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够听得清楚。
一群人侧过头,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方池夏和洛易北脸上。
方池夏被这么多人望着,一时有些尴尬。
洛易北从来对旁人眼光都无所谓的人,目光轻飘飘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看着她似乎有些窘迫的脸,唇角好看的扬了扬。
一大早起来,心情莫名的好了。
站起身,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皱,他向着两人走了过去,“既然都醒了,那就该走了!”
“回去?”方池夏不太确定。
“不舍得?”洛易北挑了挑眉梢。
方池夏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刻就想回去了,更别提现在。
难得他肯主动,她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当然不会!”牵着小易走在前面,她让小奶包有模有样地跟西西和擎慕辰告别,先洛易北一步往城堡的大门外而去。
这个样子的她,让洛易北眼角抽了抽。
这是急着离开这个地方还是急着离开他?
机场距离擎慕辰的城堡有一段距离,一路上,洛易北负责开车,方池夏和小易母子两坐在后面,小易一直在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跟她聊着些什么。
回到r国是当天下午。
洛易北到了之后,用过午餐,直接拽着方池夏就往民政局的方向走。
“你干什么?”方池夏被动跟在他身后,不明白他的目的。
“去民政局帮你离婚啊!”洛易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回答得理所当然。
方池夏的脸部表情在“民政局”三个字后僵了僵,脸色骇然白了几分。
她的反应很强烈,脸色前一秒明明还红润润的,下一秒立马白得跟纸似的,被他拽住的手,温度几乎是在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她像是被他的话震惊到了,有那么好几十秒的时间,脸上的表情一直是傻着的,似乎还一闪而逝地恐慌了下。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她,眸子微眯了眯。
她在恐惧什么?
费司诺都不在,就算要离婚,最起码也得保证有当事人两者到场。
她有什么好惊慌的?
洛易北暗忖了会儿,看着她的目光沉了沉。
“不想去民政局吗?”挑着眉梢,他试探着问。
方池夏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侧开脸,镇定了下神色,她淡淡回了他一句,“结婚离婚只有当事者的意见最重要,洛先生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洛易北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还在不动声色盯着她看。
方池夏有多稳得住,这几年他不是没见识过。
费司诺不在,就算他把她带去,成功离婚的可能性,也不大。
方池夏不是不知道这点常识。
既然知道,那她的惊慌肯定不会是因为他口中的“帮她离婚”四个字。
不是后半句,那就只能是前半句了。
民政局有什么不能去的?
有秘密?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的探究,越来越浓。
“和费司诺领过证吗?”一字一字,他问得很认真。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问她,早前他也跟她确认过无数次。.
小奶包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眯眯地摇了摇脑袋,“不希望。”
洛易北脸部表情在他的话后收了收,“为什么?”
“只有夏夏自己希望回来的时候,宝贝才会希望她回来!”小奶包眉眼弯弯。
洛易北微微一怔,手僵硬抬起,轻落在他小小的肩,按压着他的脑袋揉了揉。
“爹地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淡,并没有对小易做任何为难。
小易这个孩子,年龄虽然小,但是,做事非常有自己的原则。
他所维护的,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维护到底,任凭别人怎么诱哄!
他始终站方池夏那边就是这原因。
虽然他想方池夏回来,但他希望方池夏是自己乐意回来,而不是洛易北继续强迫!
车在路上缓缓行驶,洛易北载着小奶包回到酒店,安置在酒店之后则打电话给裴承熙,让裴承熙把手里所有关于小易出生的线索都发到了他的手里。
小易一出手,就有人想要把他带走,洛易北最开始怀疑的是对方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想带走孩子的。
但是,方池夏失踪了那么久,他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她,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他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小易的存在,下手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洛易北一直没想通这个问题,更想象不到谁会对方池夏当初有孕的事这么了解。
如果有,也就费司诺。
可这种事不可能是费司诺做的。
费司诺跟洛易北是没任何恩怨的,除了同时喜欢一个女人。
如果费司诺要拆散方池夏母子,也不用等到孩子都出生了才那么做。
他的机会比任何人都多!
洛易北一个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想了很久,想到天都快发亮也还没想通。
方池夏回去后也在想这个问题。
晚上一夜都在想,早晨起来洗漱的时候还在想。
知道她有孩子的人一共都没几个……
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张脸。
方池夏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手中挤出的洗面脸,滴答一声滴落在了洗漱台上。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啦的流出,水声映在早晨的浴室格外的清脆。
费司诺从房间外慢条斯理走进来,几步来到门边,盯着在浴室里发神的她看了看,又看了看仍旧还在哗啦啦流出的水,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方池夏回过神,目光和他对上,她有些慌乱的平复了下脸色,淡淡回了他一句,“没事,只是刚在想事。”
费司诺也没多问,倚在门边,安静等起了她,“刚爸来电话了,让一起过去。”
方池夏一怔,弯下去正准备洗脸的脑袋“咚”的一声撞上了洗漱台的水龙头。
很沉默的一道声音,撞得她闷哼了声。
费司诺总觉得今早的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盯着她红肿的额头看了看,他拧了拧眉头,“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只是不小心!”方池夏揉了揉额头,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我知道了。”.
“那是你奶奶?”方池夏试探着问。
费司诺飘远的思绪被她拉回,轻“嗯”了声。
“老夫人是当家的吗?”方池夏又问。
“克里斯家族的家庭成员都是平等的,没有一家之主。”
“那为什么……”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后半句,方池夏没说出来。
但是,费司诺却懂她的意思。
“你是没见过奶奶的各种手段!”目光往她脸上一转,他又加了一句,“我奶奶为达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甚至连绑着送上教堂这种事都可能做得出来,担心吗?”
方池夏,“……”
“池夏……”费司诺目光往她脸上一转,他忽然轻轻牵扯了下嘴角,“如果奶奶坚持,你准备怎么办?”
方池夏脸色骇然一白,在他的话后沉默着许久都没说话。
“我知道答案了。”费司诺唇角牵扯出一抹自嘲,手轻拍了拍她的肩,揽着她继续往楼下而去,“先去用餐!”
方池夏目光定格在他唇角的那抹弧度,忽然觉得特别的刺眼。
闷着头任由他搂着往搂着走着,她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走到旋转楼梯口处的时候,她脚下的步子顿住,忽然把费司诺叫住了,“司诺……”
费司诺微微一怔,双腿打住,目光侧看向她。
方池夏轻垂的脸庞抬起,目光凝视着他的眼,她微微翕动了下唇角,说出来的话,让费司诺震了震。
“其实,如果家里人坚持的话,婚礼,我们可以办!”
费司诺的眼中划过一抹流光,墨瞳像是绽放开了一片星光。
有那么瞬间,他是欣慰的。
但是,这样的喜悦,很快又被理智吞噬了。
没有情感的婚姻,他是不屑的!
“以怎样的身份和我举办婚礼?”目光往她脸上淡淡一侧,他轻讽,“朋友?蓝颜?还是哥们?”
方池夏被他问得哑然,眸孔微微震了震,抿着唇无从回答。
费司诺啪的拍了下她的脑袋,然后说出了句非常犀利的话,“方池夏,娶个这样的你,我感觉自己像极了娶了个男人!整天勾肩搭背,却又什么都不能做!每晚面对面,却还得小心警惕着不该碰的绝对不能碰!”
他的话说的是他面对她是最真实的心情,从四年前到现在,他对她,一直都是如此。
明明两人经常见面,明明两人走得也够亲近,男人间的事什么都可以做,但是,男女间的事,却什么都不能做!
费司诺这些话其实是非常讽刺的,但是,他的口气不是嘲弄,而是损方池夏,也是在损自己。
口吻也就玩笑的口吻。
方池夏本来听了老夫人的话还挺紧张的,被他这么一说,她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司诺,你值得拥有最好的!”她看着他,目光有些闪烁。
她的缺点太多,也有太多理不清的过去,配不上这么完美,这么尊贵,人生白纸似没有任何黑点的他。
费司诺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眼中,最好的,一直只有她而已!.
“没事,只是不小心……”小奶包轻拍了拍她的肩,小大人模样的安抚。
他明明脸色还白得完全不正常,但是却还不忘安慰方池夏。
方池夏鼻子一酸,双臂紧紧搂着他,脸埋进他颈窝,眼睛忽然就湿了。
她特别心疼这个孩子,心疼小易的懂事,心疼这孩子的难受。
“什么情况?”洛易北盯着母子俩看了看,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医生。
“问题不大,多喝水,稀释稀释就可以了。”医生站起身说,“孩子多少会受到点惊吓,这种事以后不能让孩子自己做。”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那人一声,之后去办离开的手续去了。
送小易回去的路上,方池夏和小易坐在车后方,洛易北在前面开车。
方池夏最开始一直很沉默,只是把小易紧紧的抱着,什么都没说。
后面大概是后知后觉响起了医院里医生的话,冷不防冒出一句,“为什么会发生今晚的事?”
她问得很严肃,小易被她看得一个激灵,挺了挺身,很有担当的把责任全揽下了,“我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给埋进水里了,于是就这样了。”
“埋进水里?”方池夏目光更严肃了。
“就是,就是洗澡的时候,浴缸水放多了。”小易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继续解释。
“浴缸水?”方池夏深深做了次呼吸,目光直接转向了前面开车的洛易北。
“洛易北,小易才四岁,这么大的孩子,你让他自己一个人洗澡?”她的指责很严肃,听得出怒意很重。
洛易北只是专注的开着车,没为自己做任何辩护。
“你怎么能这样照顾孩子?万一小易今天没被发现,在浴室出了事怎么办?”方池夏明显是气坏了,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她没看到当时的情形,但是,不用想象她也猜测得到。
成人都可以淹死的浴缸,对一个四岁的孩子而言,那是绝对的致命!
洛易北背对着她,还是没为自己解释半句。
他的手把方向盘捏得很紧,骨节一根一根捏得泛白,脸色从头到尾都沉着的。
方池夏今晚从跑来到现在,整个人完全是乱的。
“你是小易的爸爸,这种事你为什么不陪着他?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都喑哑了起来。
前方的洛易北在她的话后终于有了点反应。
开车的速度减缓,将车驶进酒店,停车后没有立即下车,眼角余光斜睨向她,他顺着她那话就接了一句,“不放心那就回来自己照顾!”
方池夏的脸部曲线在他的话后僵了僵。
小奶包轻抬着脸庞,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个看看,又盯着那个看了看。
气氛,僵冷。
方池夏抿着唇一直在沉默。
小奶包小心翼翼观察了下她的脸色,暗自在揣测她接下来会说的话。
如果方池夏真因为放心不下他回到洛家,他是庆幸的,这次也算因祸得福。
但是,小易觉得,这种事发生在方池夏身上,不太可能。.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甚至不要脸的用腿勾缠住方池夏的腿,身体随之压了上来。
他的身体本来就很高大,这么往方池夏身上一压,像是一顶密密实实的大山罩着方池夏,快要让她踹不过气来。
小奶包还躺两人身边的,两个人这么压着,像什么话?
“洛易北,你起来!”方池夏抡起拳头打了身上的男人一下。
洛易北像是听不见她的话,板正她的脸,不准备放过刚的问题,“回答我刚的话!”
他问的是,方池夏会不会仍旧回到克里斯城堡。
外面昨天在疯狂地传着她和费司诺要结婚的新闻,洛易北今天却不肯放人,他的居心,方池夏不难猜到。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一直在沉默。
洛易北双眸冷冷地看着她,没有放她起来的意思。
“回答我!”冷着脸,他加重了音量。
“洛易北,你吵到小易了!”方池夏想要示意他降低音量,然而,话出口时,已经晚了——
身边的小奶包先是微微地翻动了身,紧跟着,身体在床上翻滚了下。
滚了一圈,又一圈,滚进方池夏怀里。
然后,原本闭着的眼睛,倏然睁了开。
目光定格在身边的两人身上,他像是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方池夏很尴尬,恼怒地将洛易北踢了踢。
洛易北冷冷瞪了她一眼,不过,没在小易面前为难。
“北北,你这是在干什么?”小奶包望着两人,一脸的困惑。
洛易北俨然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身体若无其事撤离了方池夏的身。
“没事,爹地只是早晨醒来后习惯性跟妈咪交流了下。”他回答得面不改色。
小奶包倒没想多,大概是还没完全睡醒,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懒懒的踢踏了下被单,再伸展了下小手臂,一个鲤鱼翻身,一股溜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爹地早!”
“妈咪早!”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愉悦,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下双臂,也不麻烦床上的两个大人,自己转去了浴室。
他的身高还没洗漱台高,洛易北给他配了专门的儿童椅子,小奶包爬上去后刚好。
他像是很想弥补昨晚自己造成的失误,又像是幼儿园里极力表现等待着老师夸奖的孩子,洗脸,刷牙,换衣服,他全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等洛易北下床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了。
洛易北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对他竖了竖一根拇指,“不错!”
帮他节约出了不少时间和方池夏折腾。
小奶包很骄傲地冲着他嘿嘿笑了笑。
侧过头,他又将目光转向了方池夏,“妈咪,你什么时候回去?”
突兀的一句话,让三人之间的气氛倏然就变了味。
方池夏自己醒来后都没提这事,却被小奶包提起,洛易北眉头皱了皱,一记眼神扫向小易,有些责怪他的多嘴。
小奶包先是错愕了下,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在一大群佣人的带领下,上了车,司机载着她往教堂的方向而去。
“待会我们去哪儿?”方池夏抬起头盯着前方的人看了一眼。
“回小姐的话,去xx教堂。”司机给了她一个教堂名字。
“今天有多少人来了?”方池夏又问。
“欧洲主要国家的王室都来了。”司机如实回答。
两个人的对话很简单,都是诸如此类的,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方池夏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今天的这场婚礼是为她办的,然而,连这么基本的情况,她却还得问司机。
司机不是话多的人,一路开车载着她离开,径直往教堂的方向而去。
开往教堂的另一条路上,一辆白色跑车一阵风似的驰骋着,一路腾空,跳跃,越过好几辆车,之后又稳稳地拐入了另一条道上。
两辆车所行驶的街道,是呈直角开的。
方池夏的车开得比较慢,白色的跑车如同巨大的旋风似的,开得像是要飞起来。
彼此看不见的方向,两辆车的距离,越缩越短。
抵达直角上两条路线的交接处时,白色的跑车陡然加速,沿着原地打了个转,稳稳地横在了刚好也开到这边的方池夏的车前。
白色跑车冲出来的速度很快,方池夏所在车的司机明显没料到,刹车猛烈一踩,差点向着他的方向冲上去。
好在,还没撞上,及时稳住了。
司机的身体呈惯性往前倾了倾,脸蓦然抬起,不可思议看向了洛易北所在的方向。
方池夏的视线越过车玻璃往他的方向看过去,撇清里面他那张脸,只是微微缩了缩瞳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洛易北今天一定会捣乱,她猜测得到!
“我把话说在前头的!”目光凌厉地往她的方向一扫,洛易北推开车门向着她走了过去。
方池夏也没往他的方向看,只是淡淡对前方的司机道,“司机先生,麻烦开车!”
“是!”司机本来也敢时间,怕晚了误事,想要把车掉个头绕过洛易北的车继续往前行驶,车还没开出去,洛易北的身体忽然横在了车前。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开着方向盘的手打滑了下。
侧过头,他不动声色看向身后的方池夏,等待着她的安排。
“继续开我们的!”方池夏视线只是淡淡朝着堵在前方的洛易北脸上看了一眼,之后又很快移了开。
“是。”司机听命,继续小心翼翼的开起了车。
三人所在的街道很窄。
洛易北的车横在路中央之后,方池夏所在的车本来就比较难开出去,他再往前面一站,司机步履维艰,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了他哪儿。
司机并不认识洛易北,但是,单从洛易北的着装,司机知道他这样的人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洛易北视线微侧,不动声色盯着车上的方池夏看了一眼。
今天的方池夏穿的不是婚纱,是礼服,这让他有些意外。
他盯着车内端庄坐着的方池夏看了好一会儿,脑袋里忽然就闪过了两人在西西里举行婚礼的画面。.
然而,却被方池夏把手甩了开。
“洛少爷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要求我?”她看着他,目光淡淡。
洛易北唇角扬起一抹嘲弄,脸傲然抬了抬,“以你儿子他亲爹的身份!”
他的神色很冷傲,如果他的措辞是她的丈夫之类的,方池夏还知道怎么反驳。
可是,和小易父子这层关系,却是想怎么辩驳也辩驳不了的。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是小易的亲生父亲,她是孩子的母亲!
方池夏愤怒瞪着他,许久都没出一句话来。
洛易北的手将她的手拽过,带着她大步往自己的车方向而去。
带着她上了车,按压着她坐在副驾驶座,也没去看事故现场仍旧停留着的两辆车,他发动车离开了现场。
想要拐弯驶上来时的街道,几辆车却倏然堵在了两人面前。
整齐统一的车型,整齐的着装,甚至是训练有素的车技,都是一样的。
七八辆车阻拦在前方,齐刷刷的将两人所在的车堵住,为首车辆内的男人,目光锁着方池夏方向的。
克里斯城堡的人,为方池夏而来。
“请把方小姐交给我们!”为首的男人,说话还算礼貌。
洛易北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越过一群人,直接锁定在几辆车后方的空地上的。
“我们只要带走方小姐!”为首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易北仍旧没有理会。
把车往后倒退了一段路,微眯着眸,正准备冲刺,对方车内,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方小姐,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想过我家少爷怎么办了吗?老夫人主持了这么一场婚礼,现在方小姐却将少爷一个人留在现场,这样少爷将会多难堪!”
洛易北没理会他的话,仍旧在做飞跃前的准备工作。
手握紧方向盘,正准备狠狠踩油门,方池夏的身体忽然往他怀里一倒,手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死死按压了住。
洛易北知道她想干什么,没有理会。
将她的手甩开,想要再次尝试着冲刺,方池夏忽然用力将他往旁边一推,自己取代他坐上了驾驶座。
接替主动权掌控住方向盘,方池夏往前冲刺了一段路,阻碍的车辆自动替她让开道,白色跑车一阵风似的往婚礼现场而去。
“方池夏,我警告过你的!”洛易北冷眼看着她,声音里满是阴鸷。
方池夏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仍旧专注在开着车。
她的车速开得很快,方向盘旋风似的唰唰的不停转动,风从耳边经过,敞开的车窗,全是呼呼的风声。
车速太过,洛易北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把她从驾驶座上推开,可能引发的会是怎样的事故。
死死地盯着全神贯注开着车的她,洛易北的目光,冷得如冰窖吹来的风。
白色跑车穿过条条街道,还在往婚礼现场行驶。
抵达现场外的时候,已经迟到近十分钟。
方池夏把车往旁边一靠,也没理会车内的洛易北,推开车门径直往场地内而去。.
方池夏被动跟在他身后,全程任由他牵着,惯性地牵扯着双腿,什么都没说。
洛易北跑出来这一路,唇角一直是微微勾着的,甚至连奔跑的脚步,都透出了几分愉悦。
两个人穿过长长的花径,跑出教堂所在的现场,最后上了洛易北的车。
跑车轰的一下拉风驶出,激荡起一地散落在地的花瓣,驶离了教堂,往海边的路方向而去。
“刚那些话,有说错的吗?”洛易北边开着车,边在不动声色看身边的方池夏。
方池夏抿着唇没说话。
她的沉默,洛易北一向自动当成默认。
唇角好看地扬了扬,他眼中的愉悦,似乎更浓了几分。
她没否认他刚定义的她和费司诺的关系,那就说明,他猜对了。
费司诺如果对她想法多,今天也不会放手得那么干脆!
洛易北其实没料到费司诺这么洒脱的一个人。
以目前自己和方池夏的僵化,费司诺如果真有心和方池夏结婚,洛易北知道,他的胜算,超出想象的大!
但是,他放手了。
洛易北一想到他在教堂时的话,唇角那抹弧度,扬得高了些。
现在的他一想到费司诺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费司诺为什么说取消婚礼是双方的意思?”车开车开着,冷不防的,他又飘来一句。
方池夏目光放空在前方的马路,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没回答。
“刚急匆匆赶过来是想跟费司诺推掉婚礼,却没想到他自己也不想结婚?”洛易北试探着又问。
方池夏只是盯着外面在看,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洛易北摸了摸鼻子,继续悠悠地开车。
他的车速放得很慢,白色跑车驰骋在一望无际的道路上,周围碧海蓝天为背景,海天相接,波澜又壮阔。
绕过长长的环岛路,刚准备踏上回酒店的路,前方十几辆车忽然唰的一下冲旁边的道上冲出来,阻拦在了两人的车前方。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目光凌厉地向着一群人扫了过去。
最前方车辆坐着的是克里斯公爵府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后面跟随着的是保镖车。
老人绷着一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车上的两人,脸色很严肃。
洛易北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眉梢挑了挑。
克里斯老夫人盯着这边的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推开车门走下来,径直来到了两人的车跟前。
“司诺好说话,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夫人想怎样?”洛易北抬眸,目光对上她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今天的行为,让克里斯家族闹了很大一出笑话,你可知道?”克里斯老夫人捏着拐杖的手跺了跺。
“老夫人如果让费少和我夫人真结婚,到时候闹的笑话会更大。”洛易北淡淡讽刺。
克里斯老夫人的脸色在他的话后沉了沉,拐杖啪的跺了下旁边的树干,“强词夺理!”
“夫人,我这是实话实说!”洛易北为自己辩驳。
克里斯老夫人横了他一眼,气得脸色涨红。.
“人已经走了!”旁边,洛易北的声音忽然传来。
似乎,还带了丝淡淡的酸。
方池夏回过神白了他一眼,把他扶了起来。
“我们走吧!”扶着他想往车上走,身后,克里斯老夫人有些恼火的声音忽然响起。
“疯了!这是被下了什么蛊?”
方池夏已经迈开的脚步收住,侧目,目光睨向她,淡声纠正,“那是因为司诺是好人!”
一句话,让克里斯夫人更加恼怒。
“你的意思是,本夫人十恶不赦?”
“我并没有用到这词,夫人是个疼爱孙子的好奶奶。”方池夏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拦下旁边一辆经过的车,扶着洛易北上车,自己则弯腰跟了上去。
出租车在那之后缓缓离去。
今晚的夜格外的漂亮,夜空澄净得万里无云,星空甚至可以看到星芒。
抵达酒店,方池夏的手扶着洛易北,上楼这一路,两个人都没说话。
洛易北手臂受伤了,回房的路上,边走,手臂边在淌血。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走在旁边一直在盯着方池夏看。
都伤成这样了,他的神情似乎还很愉悦,唇角甚至是微微勾着的。
上楼,回到房里的时候,小奶包由两个保镖陪着,盘着小短腿坐得端端正正,似乎在等待两人回来。
“妈咪!”看到方池夏,稚声稚气的叫了她一声,他欣喜地奔过来,往方池夏怀里一扑,身体直接挂在了她的身上。
“妈咪,你没和费叔叔一起耶!”他似乎很开心,一直抱着方池夏在蹭,脸上的笑容花儿似的灿烂。
他像是看不到洛易北受伤似的,眼里只有方池夏,搂着她就没松开过。
方池夏一把将他抱起,带着他来到沙发前,和他一起倒沙发上,捧着他稚嫩的脸蛋狠狠亲了又亲。
“乖,去睡会儿午觉。”
“好。”小奶包这次很听话,手臂挂她脖子上,软软地点了下头。
方池夏抱着他来到床前,在床边坐下,一直陪着他,直到他睡去才转身来到洛易北身边。
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翻找出药箱盒,她来到他身边,低垂着头帮他处理起了伤口。
她的脸垂得有点低,眉目专注,也没和他说话。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会儿,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忽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用力,没管会不会拉扯到自己手臂的伤口。
方池夏刚给他包扎的纱布,几乎是立马就被染红了。
方池夏对他的行为微微有些恼,抡起拳头就打了他几下,“洛易北,把你的手放开!”
“不放!”洛易北冷艳地吐给她两个字,不但没放,反而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他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没和她如此近距离地亲近似的,手臂的力度收得很紧,俯身一直摸索着她的唇在吻。
在她唇上轻啄,浅吮,含着她的唇/瓣,像是在品尝着什么可口的佳酿。
力度,或轻或重。
“池夏,今天我很开心!”他的嗓音,温柔急了,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带了低沉的笑意。.
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挺关心的。
他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生死攸关在乎他是一回事,回到他身边后会不会离开,又是另外一回事。
洛易北端着一杯鸡尾酒轻抿了口,一直在等她的答案。
小易的问题,其实非常简单,离开或者不离开,也就两三个字的事。
但是,她却犹豫了。
犹豫的时间,甚至还有些长。
洛易北端着鸡尾酒杯的手,五指微微紧了紧。
小奶包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看,忽然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
“哈,这个鲍鱼味道真好!妈咪你也尝尝!”顺手将手中拿着的一只鲍鱼转到方池夏的餐盘,小奶包尴尬笑了笑。
方池夏盯着他送过来的东西看了一眼,脸庞缓缓抬了起来。
“宝贝,刚的问题,不该问妈咪,也许问爹地会更合适!”
小奶包微微一怔,没理解她那话什么意思。
洛易北也怔了下,反应过来后,唇角轻勾了勾,抬起脸庞,潋滟的眸流淌过一抹笑意,他一脸的自信,“我不会让你有再次产生这种冲动的机会!”
方池夏没说什么,只是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细嚼慢咽地继续用起了餐。
小奶包有单独的房间,一用完餐,洛易北立马把他送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北北你这么急着送我过来,是不是待会准备和我妈咪过二人世界?”小奶包走在前面进屋,一条腿跨进去,脚下的步子收住,他冷不防侧过头,背着小手飘来一句。
“知道就好。”洛易北半点没解释的意思,弯腰将他抱起,举着他往床边而去。
“可是,现在还早,我不想睡。”小奶包抗议。
“不想睡就看会儿书。”洛易北随手取过旁边一本儿童书递给了他。
“这本书我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不想看。”小奶包很嫌弃。
“那就练习写字,妈咪今天教你什么了?”洛易北转身递了个精致的笔记本给他。
“切,那么简单的东西,我写一次就会了,不用练。”小奶包很不屑。
“那换玩具。”
“比起玩具,我更喜欢和我妈咪呆一起。”
“乖,妈咪今晚没空。明天!不早了,先睡吧!”
“现在才七点钟!”
“七点也不早了!睡不着和奶奶,爷爷聊电话,和小姑姑,承熙爹地聊,或者和妹妹视频,又或者骚扰靳扬叔叔,颜颜阿姨,施洛小叔叔,尘叔叔去!”
洛易北连着给他建议了很多人的名字,意思很直白,小易想骚扰谁就骚扰谁去,只要别打扰到他就好。
小奶包对他特别无语,很鄙视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继续跟他坚持。
“不喜欢我留你那儿,我还不稀罕呢!我找我漂亮的小姑姑去!”
拿着电话爬到一旁,小奶包背转过身,给宝宝打起了电话。
“喂,宝宝,我是宝贝!”
“我想你和承熙爹地了,北北是个大坏人,老是嫌弃我!”
“宝宝,你什么时候空了来接我和妈咪过去住一段时间吧!我还想安琪奶奶了!”.
洛易北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固执地仍旧在吻她。
咬着她的唇,胡搅蛮缠,强势地入侵她的口腔,激烈得好似要将她吞噬。
“我刚给你包扎了那么久!”方池夏盯着他肩上血染的纱布看了一眼,对他的行为有些恼。
洛易北很明显是听见她说话了的,但是却没理会。
咬着她的唇吻着吻着,唇舌后又侵占起了她的脖子和胸口。
方池夏被他吻得全身火辣辣的,身体快要虚脱。
“洛易北,你听见我的话没?”方池夏对他的行为有些火,尤其是看到他肩上染红的纱布时。
尝试着推他,没推动,挣扎,没挣扎开,她索性不理会了。
受伤的是他,伤口在他身上,痛的也是他。
他都不在乎,她在乎什么?
方池夏靠着墙壁,索性什么都任由了他。
洛易北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一条手臂勾住她的腰,抵着她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牵引着她的腿缠绕上他的腰,他的身体顺势挤了进去。
今晚的他有些疯狂,两人也才一个多月没做这种事而已,他却像是吃素了几年的男人似的,横冲直撞的,粗鲁又不知餍足。
每一次有力的碰撞,都直抵最深处。
说话还特别的流/氓。
“宝贝,舒服吗?”
“告诉我,喜不喜欢?”
“说你爱我!”
方池夏被他折腾得身体像是要散架似的,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曳曳,这个时候,脑袋混混沌沌完全是空白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就斥了他一句,“洛易北,以后受伤我不会管你了!”
很娇软的声音,本来是在斥责他不知收敛的行为,但这个时候从她口中说出来,听不出什么怒意,倒更像是娇嗔。
“好,那就不管!”洛易北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一个大男人,这点伤算什么?
满不在乎的口气,让方池夏更加恼怒。
他明知道她做不到完全不在意他,他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践踏她的关心呢?
抡起拳头,她对着他的伤口处就给了他一拳。
“嘶——”洛易北似乎疼到了,明显的倒抽了口气。
但是,他身下的动作却没停下。
像是被刺激到似的,他的动作,反而更加粗野了些。
方池夏在他身下,任由着他的动作,整个人都快被他撞得散架。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不时会泼溅而出,地板,湿了一地。
也不知道持续了几个小时,门终于打开的时候,吃饱餍足走出来的男人一脸的神清气爽。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目光定格在他肩膀伤口处的。
白色的纱布被染红,之后又被水冲淡成了淡淡的粉色。
她之前很恼火的说着不会再管他这种事,但是,走出来后,看不下去,还是找出纱布和药水重新帮他处理起了伤口。
泡这么久的水,她是怕发炎。
洛易北似乎有些错愕她的行为,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她,他的脸部曲线,像是洒落了一片阳光,很柔很柔。
“让你担心了。”取过一直药膏,他帮她把盖子打了开。.
海曼亲王居国外的时候比较多,早前小易住王宫的时候,见过他,但是次数不多。
为数不多的几次,他也并没有细看过小易。
一个领养的孩子,本就不属于王宫,跟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值得他关注。
现在突然这么一撞,海曼亲王膝盖处被他软乎乎的小身体撞过来,碰撞出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让他微微愣了愣,垂眸,视线不自觉往小奶包的方向看了过去。
小奶包还瘫坐在地上的,他似乎被撞得不轻,一直在揉小屁/股。
他的叫声有点夸张,“哎哟”“哎哟”的,叫得还有些凄凉。
如果不是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王宫,海曼亲王都快把他想成碰瓷的孩子了。
“还好吗?”几步向着他走过去,海曼亲王对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小奶包瘫坐在地上,只是专注地在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没理会他。
海曼亲王大概是第一次被人无视,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脸色微微僵了僵。
小奶包当没看到他似的,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踱着步子往方池夏的方向去了,“妈咪,我带你去看妹妹!”
他和方池夏说话的时候,唇角是微微翘着的,眼睛也是弯弯的,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的甜,特别的温暖。
海曼亲王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很熟悉。
他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小易,如同早前看到方池夏时一样。
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
海曼亲王站在不远处盯着母子俩看了许久,眉头皱了又皱。
席亚恒从不远处向着这边走来,来到他身边,目光顺着他的方向往方池夏母子的方向看了看,“爸,你在看什么?”
海曼亲王回过神,淡淡挥开了思绪,“没什么,只是刚撞上了个小屁孩。”
从侍者手中取过一杯酒递给他,自己端起一杯,轻抿了口,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垂的目光抬了抬,“对了,爸让你找的人,这些年有点消息没?”
“暂时还没有,不过,找到人是早晚的事,爸不用担心。”席亚恒淡淡安慰了一句,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转身往宴会现场其他地方去了。
他的脚步踱得很慢,行走了几步,侧过头,目光忍不住往方池夏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池夏牵着小易在往宫殿内堂的方向走,灯光从头顶打下,席亚恒只能看到她的部分脸。
很清透的侧颜,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明明五官看起来邻家女孩似的温暖,但是,举手投足却又带着一种淡淡的高贵和优雅。
这样的优雅,一般在含着金汤匙,享受万千宠爱的名媛千金身上更容易见到。
但是,方池夏的身世,并不是这样。
席亚恒盯着她看的时间有点久,把握在手中的一整杯酒饮完了自己也没察觉。
方池夏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边的他,牵着小奶包穿过大堂后消失在了他的视野。.
“哎!”皱了皱小眉头,他低呼了声。
他和方池夏小时候一样,血小板密度严重偏低,一受伤,本来没多严重,血也会流很多。
小奶包只感觉手臂上有些吃痛,侧过头的时候,地上已经被染红了一小片。
一个佣人正好从旁边走过,目睹这一幕,惊得手中的托盘掉落,惊叫了声,“小少爷,怎么会这样?夫人,您快过来看看!小少爷受伤了!”
他似乎完全被吓到了,声音叫得很响亮,整个宴客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安琪也顾不上接待的客人,匆匆忙忙就奔跑了过来。
瞥见地上的血迹,她吓了一跳。
一把将小易抱起,她心疼死了,“宝贝,怎么会受伤呢?想做什么不会告诉奶奶吗?疼不疼?伤得深不深?奶奶看看!”
看到地上血迹的时候,她刚开始急坏了。
但是,细看了下小易的伤口,她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伤口并不是很深。
“怎么流这么多血?吓死奶奶了!”拖着他小小的手臂看了看,安琪让人取来纱布,帮他处理起了伤口。
小奶包自己倒没觉得多严重,手轻拍了拍她的肩,甚至小大人模样的反安慰起了他,“妈咪说,这是因为血小板太少所致。别担心喔!不担心,没事的!”
“血小板减少?”安琪帮他包扎的手顿了顿,“宝贝血小板也很少吗?”
“是啊,妈咪说她小时候也会这样,不过别担心,夏夏说可以调理好的,这不算病!”
“这样啊!”安琪盯着他的伤口处看了看,叮嘱,“那以后别轻易受伤!我家宝贝的血珍贵着的!”
“好!”小奶包冲着她笑了笑,很认真的保证。
安琪揉了揉他的脑袋,帮他把伤口处理好,俯身疼爱地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不远之处,席亚恒端着一杯酒坐在高脚椅上,从头到尾目睹着这边的一幕,一直在轻轻地摇晃酒杯。
他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眼神很深谙。
通往大厅的路上,方池夏得到消息,急急忙忙赶过来。
抵达现场,目光在大厅内扫视了一圈,瞥见角落里的小易,几步向着他奔了过去。
“宝贝,伤得严重吗?妈咪看看!”
知道小易血小板密度少后,她特别注意保护他这方面,怕的就是他一不小心受伤。
没想到一个转身,却发生了这种事。
方池夏看到地上血迹的时候,心都是凉的。
“疼吗?妈咪看看!”将他从安琪怀中拉到自己身边,方池夏帮他检查了下伤口。
“不疼,没事呢!小事而已!”小奶包自己对这种事倒不介意,甚至还小大人模样的飘出一句,“男子汉总要受点伤嘛!”
方池夏眼角一抽,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等你先成长为男子汉了再说!现在先把自己保护好!”
小奶包挺了挺小身板,高傲地把小下巴抬了抬,“我现在不也算?”
“得了!早点休息去,先把身高冲上去了来!”方池夏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几句,程安宁把头转向了洛易北,“易北,我待会要去一个拍摄现场,现在被记者堵着,你有空送我过去吗?”
她看着他,一脸的殷切。
这个时候是上班时间点,本来洛易北又不爱管闲事,方池夏以为他不会答应的,谁知他犹豫了下,竟然把车掉头往公司外开了。
坐在两人后方的程安宁,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方池夏倚着椅背,把脸转向了窗外。
“和莫羽怎么回事?”洛易北把车开着开着,自带清冷气场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在车厢。
莫家是洛家的世交,洛易北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父亲是早前当红的影星莫亦琛,洛熙宸的哥们,和洛家的关系就跟洛家和擎家一样,上上一辈就是铁交。
“同在演艺圈,不时会遇上,早前合拍了一支广告,你知道的,媒体总是喜欢捕风捉影。”程安宁笑了笑,轻描淡写的把这事交代了。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洛易北没有多问。
程安宁趴在椅背上,不时会和他聊聊天,话题扯得很开。
“国外公司的事情这次都处理好了吗?”
“容熙是不是准备重点发展y国的资源?”
“对了,易北你帮我抢个广告资源好不好?我特喜欢那家公司的香水,你利用关系帮我拿过来如何?”
她和洛易北说话,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没半点客气。
甚至是跟他要资源,也开口得很自然。
那种感觉,仿佛两人之间并没有经历过中间她消失的那十几年,宛如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似的。
方池夏坐在旁边,本来无心听两人的对话,但是程安宁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
侧过头,她不动声色盯着洛易北看了一眼。
“易北,好不好?”程安宁还在殷切地等他的回答。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仍旧没经过任何犹豫,很欣然就答应了。
方池夏在旁边不动声色看着,嘴角一下子就瘪了下去。
还真是宠爱呵!
洛易北眼角余光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瞥见她微微变了的脸色,唇角抽了抽,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程安宁的性格本来就粗枝大叶又活泼,一路上话就没停过。
“易北,你说我这次的绯闻该怎么摆平?你让公司帮忙处理下!”
“我好歹还没结婚,和这个闹绯闻了又和那个闹,以后让我怎么嫁人?”
“爷爷看到这样的绯闻,大概脸都快气绿了吧!”
车上,全程就她一个人的声音。
她好像也没因为自己和洛易北婚事告吹的事受到任何影响,心情还很愉悦。
洛易北只是专注开着车,她要求什么,他全都不加犹豫的答应。
他对程安宁,终究还是有些愧疚。
他本来对程安宁就没多大的排斥,再加上上次程安宁又为洛恩奇受了伤,腿现在都还不能完全站起来。
侧过头,他不动声色盯着她的腿看了一眼,“现在好点了吗?”.
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程安宁脸上的表情缓缓地收了住。
她看着他,眸孔微微缩了缩,似乎是想到了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想问,话还没出口,冷祈寒忽然牵扯着嘴角一笑,“程小姐想哪儿去了?程小姐的名气,市场号召力,以及自身的气质,都非常公司对这次广告模特的不二人选,又和公司在同一座城市,有这么近的资源可以用,为什么不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凉薄地回了她几句,走在前面往摄影师的方向而去。
“可以开始了!”
“好的,冷少爷!”那人对着他致意了下,站起身开始指挥现场,“开始了开始了!大家准备!程小姐也准备!”
现场在那之后继续忙碌了起来。
冷祈寒坐在场地最中央的位置,拍摄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方池夏和洛易北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着她刚的话,把玩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地顿了顿……
方池夏和洛易北离开后直接去了公司。
方池夏回来后,职位仍旧是原来的,洛易北把当初专门为她设立的那家广告公司给她管理了,另外兼具首席设计师的身份。
方池夏已经很久没碰过设计了,回来后刚好碰上容熙新一季度的作品赛,洛易北也不管她对设计生疏没,直接帮她拿下了一个名额。
他的目的没别的,就是想捧她,不计成本,没有任何顾虑的捧。
方池夏对设计有着天生的灵感,哪怕再久没有碰触,但是,一拿着笔和纸,她的灵感会很容易涌现出来。
花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不停地修稿,改稿,她这次的参赛作品,最终确定的是一对婚戒。
很漂亮的一对钻戒,盯着自己手上洛易北送的戒指时,她突然来的灵感。
女款的戒指由364颗细小的钻石打造成一个繁花锦簇的花环形状,男款的戒指设计则相对简单很多,只由一颗钻石镶嵌在指环内部做点缀。
一共365颗钻石,寓意为一年的每一天,每时每刻。
方池夏设计的对戒,还有个非常特别的寓意。
繁花,寓意繁华。
她设计戒指的时候,先设计的女款,再设计的男款,两款戒指的过度,寓意的是,从似锦繁华走向繁华落幕。
陪你走过繁花似锦,陪你走过荒芜的落幕,我一直都在……
洛易北盯着她设计出的戒指看的时候,只是觉得特别的惊艳。
拿着看了很久,放在灯光下,看着钻石发出璀璨闪烁的光芒,很漂亮,很得他的心,但是,方池夏的寓意太过隐晦,他没看出来。
不过,方池夏的设计,仍旧取悦了他。
设计的是对戒,正好,打从上次的婚戒丢了后,两人缺的就是一对有意义的戒指。
“比赛开始前我先替你保管!”也不管方池夏同意没,洛易北啪的盖上珠宝盒,拿着戒指转去了书房。
正式的比赛是在五天后。
容熙的设计赛,一直都是珠宝界的盛世,备受国内外关注。
每一次设计赛上的作品,几乎都以天价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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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五章~.
以身体把监控挡住,陈列柜里发生了什么,完全看不到。
进出的宾客离开后,镜头里只看得到陈列柜里仍旧有戒指,但是看不清戒指上钻石具体的情况。
这次的状况,视频什么都没记录下来!
洛易北啪的将遥控器往旁边一扔,目光转而落在了方池夏手上的戒指上。
“怎么会掉呢?是不是没镶嵌好?”散漫的语调,仍旧没把这次的事太当回事。
他从来都不是心疼钱的人,出了今天这种状况,对他而言,最多也就是花手工费的问题。
方池夏低垂着头专心致志地在捡绒布上的钻石,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以后,只负责设计这种事不就好了?手工活交给老公,保证比你做出来的牢固!”洛易北往她身边一凑,甚至很有心情地和她开起了玩笑。
“钻石全部脱落了。”方池夏提醒。
洛易北微微一怔,唇角本来挂着的那抹笑,慢慢地收了住。
“我加工技术没烂到会让钻石全部脱落的地步。”
洛易北被她那话噎住,他没看到刚戒指的情况,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安静了好一会儿,抬起手轻拍了拍她的肩,“喜欢这对的话,我帮你修补好。”
“修补过的东西,补得再怎么好,也恢复不了最初的样子。”方池夏头仍旧没抬,只是淡淡回了他一句。
洛易北,“……”
方池夏顿了顿音,侧过头睨了他一眼,幽幽又加了句,“就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洛易北的脸色,在她的话后再次僵了僵。
她这是在暗示他和她一个月前的那次矛盾吗?
“是吗?”唇角冷冷扬了扬,洛易北一把将她手中的对戒夺过来,拿在指尖看了一眼,一脸的轻蔑,“会不会比当初完好,补过后才知道,洛太太,你觉得呢?”
方池夏没和他继续扭着这个话题不放,把手中的钻石颗粒全放置在他手中,她整理了下裙摆,站了起来,“不早了,该回去了。”
洛易北五指收拢,将手中的钻石握紧,跟在她身后往宴会现场外而去。
宴会现场离两人的家有四十来分钟的距离。
回去这一路,方池夏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在反思今晚的事。
她不相信戒指是自己技术问题才导致这样的,摧毁得这么彻底,只可能是人为。
但是,理由是什么?
为财吗?
如果想盗取戒指,不应该把钻石留下才对。
不是为了财,那还能为了什么?
嫉妒她的成绩,想要摧毁她的作品?
还是因为那对戒指是婚戒?
方池夏绞尽脑汁没想通这个问题。
洛易北一路上都没说话,回去后,他像是为了证明给方池夏看,之前在宴客大厅明明还那么散漫的一个人,进了别墅把自己关书房,一关几个小时都没出来。
“爹地在干什么?”小奶包翘着小短腿躺在方池夏的床上,目光不时往洛易北所在的书房看过去,对他的行为似乎很不解。.
洛恩奇微滞,僵冷的脸部曲线在她的话后缓和了些。
他尽管对沙织星现在的行为有异议,但是,听到她的提议后,他的目光却明显亮了不少。
沙织星没有错过他细微的反应,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一起吗?”洛恩奇似乎有些不太确定。
“一起吧,小易也有段时间没见到爸你了。”沙织星走在前面,领着他往洛家大门外而去。
洛恩奇向来严肃惯了,走到哪儿,都一副高冷威严的姿态。
但是,一提到见小易,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出去这一路,脸部曲线柔和得像是要融化了似的,唇角不时会勾一勾。
但是,目光一和经过的佣人撞上,脸色立马又恢复了严肃。
沙织星走在前面,偶尔会侧过头盯着他看一眼。
没有错过他细微的反应,她的唇角漂亮的扬了扬。
方池夏和洛易北的事,在她看来,有个小易是最正确的选择。
和她当初想的一样,只要有了孩子,不怕过不了洛恩奇这关!
洛恩奇注重利益归注重利益,但是,绝对不会不承认自家的血脉!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开着车抵达洛易北的私人别墅时,小易已经起床了。
他起床后也没到处找方池夏和洛易北哪儿去了,像是早就习惯什么都自理的生活似的,很淡定的给自己穿好衣服,之后去了浴室洗漱。
看到进屋的沙织星,他的目光先是一亮,眼中露出一抹亮彩。
但是,一瞥见她身后的洛恩奇,他的眼神,立马又黯淡了下来。
洛恩奇站在门口处,面色有点尴尬。
“宝贝,太爷爷来看你了!”
伸了伸手,想要去抱他,小易却很冷艳地把头一扭,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洛恩奇的手就这么定在那里,尴尬极了。
沙织星笑了笑,几步走进屋,一把将小易抱了起来,“宝贝,奶奶帮你。”
“好。奶奶最好了!”小奶包踢掉脚下踩着的板凳,任由沙织星抱着自己洗漱,他嘴很甜的对沙织星竖了竖一根拇指。
沙织星笑了笑,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以后都奶奶过来接送宝贝上下学好不好?”
“嗯,奶奶过来好,奶奶住在这边也可以,这样更方便!”小奶包侧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他对沙织星从头到尾表现出的是非常的欢迎,洛恩奇刚好相反,甚至话都没怎么和他说。
洛恩奇被晾在旁边,脸色从头到尾很僵硬,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沙织星在房间里陪着小易洗漱,下楼帮他做营养早餐,还很贴心地帮楼上主卧室门掩上后就没打开过的两人准备了两份。
之后才送小易去的幼儿园。
洛恩奇全程安静跟在两人身后,好几次尝试着想要帮小易拎书包,被小易拒绝。
车上尝试和他一起坐,被小易闪开。
和他套近乎,小易没甩。
想要帮他整理衣服的领子,被拒绝。
就连下车的时候想要牵他下来,也被他很高冷的避开了。.
洛易北盯着被单包裹的她看了几秒,忽然悠悠飘来一句,“今晚要不要继续?”
他的语调,极度的散漫,唇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极轻极浅的弧度,眼底的流光,自成邪气。
他的话,是在赤/裸裸的暗示,目光还有意识地往她白皙的胸前扫视了一眼。
两人昨晚的战况太过激烈,方池夏身上的印记非常的壮观,被单遮不住的部分,胸口,脖子处,大片大片的。
洛易北盯着她看得有点久,也没觉得此刻她的模样碍眼,甚至还很赏心悦目。
他其实自己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方池夏比他野,她身上种的都是玫瑰,他身上留的,却全是牙印。
一排排,整整齐齐,全是败她所赐。
和他身上的,刚好相互辉映。
洛易北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肌肤,每游走过一处,唇角间那抹弧度,往上扬一分,最后潋滟成了一片温柔的弧光。
“你的技术也没好到哪里去!”方池夏拉拢身上的被单,在身上裹了几圈,随意地扎了个蝴蝶结,掖住,轻飘飘地丢给他一句话,下了床。
“是吗?今晚再来一次?”洛易北唇角的弧度凝固,脸色在她的话后唰的沉了沉。
方池夏当没看到他眼神似的,径直走到衣柜前,随意挑了件休闲舒适点的衣服,当着他的面换上,之后转身往浴室而去。
只一句话,从身后飘来,“今晚我要和颜颜约会,可能不回来!”
洛易北微怔,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有什么好不回来的?
作为男人,方池夏和童颜的腻歪,他到现在都还不能理解!
方池夏也没管他的脸色,啪的带上房门,进浴室洗漱去了。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响起,一阵又一阵。
她似乎在泡澡,在里面呆的时间有点久,甚至轻哼起了歌。
她的嗓音本来就很清悦,寂寂响起的时候,多了丝难以言喻的磁性,百转千回又婉转,说不出的好听。
甚至,还有些撩人。
洛易北被她撩拨得全身上下哪儿都痒痒的,浑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密密麻麻的爬似的。
在外面站了会儿,迈着修长的腿,他一步一步向着浴室走了过去。
方池夏的房门没像两人刚结婚时一样,反锁得严严实实的。
洛易北几步走到门边,长臂一伸,直接把门推了开。
浴室里,雾气氤氲。
方池夏泡在浴缸中,隔着水雾望着突然屹立在门边的他,她似乎愣了一下。
“我还没好!”
“一起洗!”洛易北几步向着她走过去,长腿往浴缸里一跨,目光侧转向她的脸,盯着她深深地看了会儿,他的身体忽然向着她覆了过去。
“我待会要出去!”方池夏往后缩了缩,想要避开,洛易北像是料到她的动作,先她一步,一只手将她的腰禁锢,推着她咚的靠回身后的墙壁,高大的身体,顺势欺压而上。
“现在还早!”手在水中摸索到她的裙摆,脸倾向她,他的唇再次吻上了她的…….
唱的是一部经典动画电影的主题曲。
洛易北绷紧的面部曲线,在她的话后缓和了些。
比刚才顺耳多了!
方池夏对他极度无语,侧过头盯着他明显缓和的脸色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地抽了抽。
真好满足!
“怎么突然想着来了?”圈在他脖子上的手收了收力度,她若无其事的问。
“-碰巧!”洛易北凉薄的回了她两个字。
他说得很冷艳,好似他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他没任何刻意来接她的意思。
方池夏怀疑地盯着他看了一眼,“是吗?”
洛易北没回答,加快脚下的步伐,带着她几步来到车边,将她往车内一丢,长腿跨上去,啪的反手带上了车门。
“以后十点过后还在外面,不要拒绝任何一通打进来的电话!”冷着脸提醒了一句,他唰的发动了车。
方池夏坐在他身侧的位置,慢慢反应了下他的话,唇角微微地翘了翘,“嗯。”
她没在这种事上和他对着干,洛易北的用心,她知道。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洛易北开车的速度很快,夜晚的街道也没什么人,一路畅通无阻。
小易被沙织星接走,回到别墅的时候,偌大的别墅只有她和他。
一切好似突然回到六年前两人新婚初期。
没有孩子坏事,也没有干扰的佣人,偌大的别墅,哪一寸地盘都是她和他的领地。
这是洛易北理想的生活状态,想做什么,随心所欲也不需要顾忌被任何人打断。
抱着方池夏步入花园,脚尖将身后的门带上,甚至都来不及进屋,他抵着她往身后的铁门上一靠,唇摸索着就吻上了她的。
“挂谁电话呢?”他似乎还在郁闷今晚被她拒接电话的事,说话恶狠狠的,更没想通的是,发生这种事的理由竟然是她为了陪另一个女人?
“别,先进屋!”方池夏脚尖踹了他一下。
洛易北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俯身就着她的肩窝就狠狠的咬了下。
他的力度很大,痛得方池夏神经痉/挛了下,攀在他肩膀上的手,报复性地抓了他一下,“干什么?”
洛易北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身体压在她身上,边吻着她,边在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他的动作很野蛮,还邪恶地咬着方池夏身上昨晚留下的印记,辗转厮磨不肯松开。
方池夏被他吻得身体发软,四肢条件反射性地挂在上他的身,双臂将他搂得紧了些。
洛易北侧目盯着她的手看了一眼,他呼吸有些急,“今晚要不要继续?”
“不要!”方池夏想也没想,一口拒绝。
“真的?”洛易北身体撞了她一下,侧过头就着她的漂亮莹润的耳垂咬了一下。
方池夏一震,在他怀中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栗。
“要不要?”洛易北哑着嗓音,低低沉沉地在她耳边蛊惑。
“我不要!洛易北,你不知节制!”方池夏挺了挺身,态度很坚决。
洛易北抬眸,一脸睥睨地扫了她一眼,尖锐地牙齿狠狠地咬了下颈部的一小块肌肤,“真的不要?”.
“池夏,早!”程安宁弯了弯唇角,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早!”方池夏淡淡回了她一句,目光在她旁边捧着一大叠资料的助理手上看了一眼,“今天行程很多吗?”
“还好,和往常一样。”程安宁淡淡笑着回了她一句。
“腿不方便,为什么不减少工作量?”方池夏视线淡淡盯着她的腿看了一眼,“如果想要放段时间的假,也是可以的,我这里给你批了,趁着这段时间去国外好好治疗下伤,没准对目前的情况有好处。”
花一样的年轻,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家庭条件也不差,在方池夏看来,一般人的心态应该都会积极配合治疗才对。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不管多权威的医院下过治不好的结论,她也一定会世界各地到处尝试,直至自己走不动为止!
程安宁轻抬着脸庞,对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我也很想,但是,手里目前接到的合作合约太多了,都排到明年去了,已经签好的合同,我不过是个小明星,哪能说丢就丢?”
她的身价这几年一直处在一线行列,最具商业价值的明星之一,手里合同多,方池夏相信。
“别累着自己!”没多说什么,她走在前面,想要往设计部的方向走,程安宁忽然叫住了她。
“对了,池夏,上次那婚戒的广告人选选好没?”
方池夏一直就没打算让任何第三者参与那对婚戒的拍摄,脚下步子收住,侧过头,刚准备说点什么,洛易北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起,“那对婚戒,千亿不卖!不需要广告宣传!”
很直白的拒绝,干净利落。
程安宁脸上的表情微微地僵了僵,似乎有点尴尬。
洛易北也没看她,走在前面往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方池夏跟在他后面,去的是设计部。
她去了之后,一个白天就没从设计部离开过,晚上还加了几个小时的班。
方池夏忙起来了,自己也没看时间。
把手里的工作解决完,拿出手机随意瞥了一眼,却发现已经九点过。
方池夏心里咯噔了一下,指尖在手机上唰唰点动,翻了下来电记录,意外发现,今晚一通洛易北的电话都没有。
已经九点,下班时间早就过四个多小时了。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平时,洛易北的电话,早就催爆了。
然而,今天却是一通都没。
方池夏最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看错没,甚至点开微信和短信箱看了下。
很干净,依旧没有半点洛易北的信息。
方池夏微微怔了怔,对今天如此纵容她的他有些意外。
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随意整理了下,她狐疑地往洛易北的办公室方向而去。
公司的人早就走光了,整栋大楼很空,只有走廊朦朦胧胧的灯还点着光。
洛易北的办公室一片漆黑,似乎人早就离开了。
都这么晚了,其实他离开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一通电话也没有,也没等她,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方池夏总觉得不太正常。.
但是,洛易北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帮她把食物切割完,推给她,两个人安静地用起了餐。
“洛易北,我喜欢这里!”方池夏斥着吃着,忽然飘来一句。
“喜欢改天把这里收购了?”洛易北顺着她那话接了句。
“才不要,收购了成为自己的,天天来就没那种味道了。”方池夏很不屑,“喜欢不一定得拥有!”
洛易北想也没想就把她的话驳了回去,“不拥有喜欢还有什么意思?”
很理所当然的口气,在他的观念里,喜欢就得放肆占有!从来没有放手的理!
物也好,人也罢!
两个人本来只是在聊餐厅,聊着聊着,好似一下子就过度到了感情。
方池夏觉得和他有些说不通,瞪了他一眼,不想影响自己的心情,她止住话题继续用起了餐。
今晚的她心情一直都很愉悦,会拿着啤酒很豪迈地和他碰杯,侧过头偶尔目光往他脸上流转的时候,眼波犹如星光似的潋滟,会嘴角含笑,娇娇软软的和他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随时都冰冰冷冷的。
洛易北特别稀罕放软姿态后的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后就没移开过。
方池夏今晚一共喝了四瓶啤酒,脑袋有点晕晕的,餐用着用着,没让洛易北开口,身体主动靠在了他的身上。
“以前我和颜颜也经常这么出来玩!”脑袋枕在他肩头,方池夏仰着脸庞,从下往上近距离打量起了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洛易北并不乐意这种时候听到她提其他的人和事,面不改色回了她一句,“颜颜有靳扬,不需要你二十四小时挂念,这种时候,洛太太只需要想着自己的男人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唇和她贴得很近,带着酒香的呼吸,温温热热的,喷洒在方池夏的脸上,温润又舒适。
“二十四小时都在身边,想什么想?”方池夏在他怀里舒舒服服地转动了下身体。
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一上一下地对望,洛易北盯着她看了会儿,顺着她那话反问,“二十四小时都在身边,不需要想的感觉好不好?”
方池夏看着他的目光滞了滞。
“一家三口,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洛易北步步逼问。
方池夏唇角牵扯出一抹苦笑。
只要彼此不再有那么深的伤害,怎样都好。
但是,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方池夏不想去想那么多,挥开思绪,镇定了下神色,装作没听到他那话,若无其事站了起来。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洛易北跟着她站起身,盯着她似乎有些不稳的步伐看了一眼,几步走上前,在她面前半蹲下身,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背,“上来!”
方池夏其实喜欢他背她的感觉,洛易北虽然体型也偏瘦,但是后背却说不出的温暖,特别的踏实,特别的让人心安。
他都这么说了,方池夏没跟他客气,双臂往他背上一搭,踮起脚尖,蹭着他的背就跳上了他的身。.
方池夏走在前面上了车,洛易北跟着坐上去,洛家派过来的司机开车载着两人缓缓往洛家大宅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还在,小奶包起床后给洛易北打了一通电话,坐在餐桌前,用餐的时候一直悠悠地晃荡着小短腿,倒计时洛易北和方池夏过来的时间。
他用餐有些心不在焉的,不时会拿出自己的儿童手机盯着上面的时间看一看。
沙织星在旁边给他夹菜,瞥见他的动作,只是淡淡笑了笑。
“宝贝,喜不喜欢北北,妈咪,爷爷奶奶全都住在一起?”把牛奶递给他,沙织星笑眯眯的问。
“当然!”小奶包目光往她脸上一转,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他先她一步吐出一句,“爷爷奶奶搬去我们的别墅也叫一起住。”
他的话,把沙织星未出口的话给阻断了,都没让沙织星有把话说出来的机会。
这孩子!
沙织星对他的聪明有些无奈,不过却没为难。
通往别墅的方向,方池夏和洛易北抵达后在管家的带领下往别墅的方向走着,回来后也没去主屋跟洛恩奇打招呼,而是直接来的两人自己的别墅。
推门,进屋,身影才刚现身大厅,小奶包的身影从餐厅飞奔过来,往洛易北腿上一撞,抱着他的腿爬上去挂在了他身上,“北北,你们来了!”
这年龄段的小易一点也不像小时候的洛易北,他比洛易北要热情得多,小小的身子树袋熊似的吊他腿上,仰着小脸笑得特别的灿烂。
“乖!”洛易北俯身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妈咪!”小奶包凑过头,甜甜地和他身边的方池夏打了声招呼。
“宝贝,几天不见,妈咪想你了。”方池夏倾过脸庞,腻歪地和他脸贴起了脸。
母子俩走到哪儿都特别的亲昵,脸贴着蹭了又蹭,之后又捧着脸一直在吻。
全程方池夏在亲小易,贴着他的小脸亲了又亲,像是怎么也亲不够。
小易其实已经算热情的了,但是,和方池夏比起来,那还差得远。
他对她的行为有点无语,但是却没把脑袋避开,不时还会回亲她几下。
沙织星在旁边盯着这样的一家三口看着,唇角轻弯了弯。
“既然都来了,午餐在这里解决吧!”
“好。”洛易北没有拒绝。
“那妈去准备!”沙织星转过身,笑眯眯地往厨房去了。
小奶包像个小主人似的,很热情地领着夫妻两往楼上走,“夏夏,我带你去看妹妹的房间。”
他一口一句“妹妹”的,一个压根还没存在的人,他也能叫得特别的顺口。
洛易北唇角微微抽了抽,目光忍不住往方池夏的肚子上飘了一眼。
方池夏的肚子还平得很,没任何症状,窈窕纤细得不堪一折。
昨晚两人甚至还激烈过,也没见她有半点不适。
洛易北失望地把目光收回来,跟着母子俩上楼这一路,慢条斯理踱着步子,目光深沉,似乎一直在沉思着什么。.
眼神暧昧地往主卧室方向飘了一眼,他意有所指地飘来一句,“要不要一起回房里午休下?”
“不用,你去吧!”方池夏盯着程安宁看了一眼,淡淡拒绝。
“确定?”洛易北眉梢挑了挑。
“自己去,我还忙着!”方池夏推了他一下。
“早点结束了过来!”洛易北的手顺势将她的手扣住,指尖在她的手心处轻轻地划了下。
方池夏如遭电击,身体倏然僵直。
洛易北没有错过她细微的反应,目光淡淡在她脸上扫视了一眼,勾起唇角心情愉悦地往主卧室方向去了。
两人的对话,旁若无人,俨然程安宁压根不在现场似的。
方池夏在洛易北离开后好一会儿,手心一直是麻着的。
“我们走吧!”甩了甩手,推着推着,她继续带着程安宁往楼上而去。
今天的程安宁似乎比以往安静了不少,安静得甚至有些不像平时的她了。
如果放在以往,两个人凑一堆,一直唠叨不休的那一位,一定是程安宁。
但是,今天的她从头到尾话都很少说,只偶尔会在方池夏说了一大堆之后,淡淡的应她一两声。
“今天心情不好吗?”方池夏推着她边逛,边随意的问。
“没事,在想工作上的事。”程安宁淡淡回了她一句。
“受了伤,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工作的事,不用急,公司里人也多,易北会安排着走!”
“已经接下的工作,哪丢得下呢?不想让公司赔违约金,也不想失信于人。”程安宁牵扯了嘴角,半开玩笑的说,“还好伤的只是腿,不是脸,如果脸伤了,走娱乐圈的,那才真正是大事!”
她的心态倒是好得很,好似只要脸没伤着,其他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事。
然而,方池夏对这话却不赞同。
“还是找个时间好好把腿伤治疗治疗吧,你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意外发生的事故,谁也没法预料得到,公司不会承担多少责任的,不用担心。”
“就算要承担,这点赔付,易北还是付得起的,没有人会责怪你!解约跟失信没关系,没有人会责备一个伤患!”方池夏对治疗她腿伤的事态度很坚决。
“从明天开始,我做主放你三个月的假,医生有熟悉的吗?如果没有,我这里也有人脉可以帮忙联系到国外一位很好的医生,要不我改天让朋友帮忙把人叫过来吧!就这么定了!”
她说话做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非常的干脆。
三言两语,把程安宁放假,甚至是给她找医生这种事全都给安排下来了。
她找的医生?
程安宁推着推车的手在她的话后僵了僵,滑行的速度,放慢了些。
方池夏没注意到她的反应,侧过头已经打电话开始联系人了。
“施洛,你手里是不是有很多国外的医生资源?早前帮小易做鉴定的那家医院有吗?给个骨科医生的电话给我,或者帮我请以为技术好点的到国内,事后会好好感谢你的!”.
但是,在场人那么多,他确实不好表现得太过张扬跋扈。
苏天暂时性地把这口恶气吞下去,站一旁继续关注起了程安宁的动静。
只是,没隔一会儿,他的火气噌噌的又再次冒上来了。
原因起于医生的几句话。
几个医生走进来,帮程安宁检查了下,忍不住叹息,“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如果伤到了哪儿,或者留下永久性不可磨灭的伤痕,那多惋惜!”
苏天的脸色在他的话后僵住,浑身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了起来。
是啊,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事?
而且一到洛家,一和方池夏单独在一起就出事!
她还这么年轻,本来腿就伤着,万一再落下什么症状,该让她以后的人生怎么继续下去?
苏天越想越恼火,目光凌厉地往方池夏身上一扫,他几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安宁的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他逼问得很严肃,好似在审问一个穷凶恶极的罪犯。
方池夏的脸色在他的话后沉住,定定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几秒,唇角一掀,她讥诮讽刺,“我都说了跟我没任何关系!苏老爷子这算是在仗势欺人吗?苏家的权势就是用在不问青红皂白把罪强加在别人身上吗?”
“还在嘴硬,除了你,当时还有谁在安宁身边,不是你能有谁?”苏天对她的不卑不亢似乎很气恼,抬起手就想给她一巴掌,然而,手才刚扬起,一道身影却迅猛闪至他身边,将他手腕遏住了住。
很大的力度,苏天只感觉自己的手痛得像是快要脱臼了似的。
抬起头,震惊看着出现在身边的洛易北,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苏天好歹是长辈,都跟洛易北爷爷一个辈分了,这么多年在商场上,走到哪儿都吃得很开,别提他,就算是苏家的其他人,又有谁敢动一根汗毛?
然而,现在却被洛易北当着在场这么多人的面,目无尊长地粗暴对待,苏天像是脸上挨了一巴掌,只觉得颜面扫地。
“放手!”冷冷呵斥了洛易北一声,目光犀利扫向他身后的方池夏,手臂想要再次挥过去,却再次被洛易北冷冷扯了回来。
他手上的力度很大,痛得苏天感觉手都快断了似的。
这是洛易北第一次这么不给任何情面地和他冲撞,以往哪怕两人矛盾也多,但是,两家世交多年,洛易北多少给了他一些长辈的面子。
然而,今天,为了一个方池夏,他竟然这么公开和自己对撕!
洛易北的行为,就是明显在护短!
“她说不是她做的,就不是她做的,没听见吗?”洛易北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地吐出一句,把手抽回来,若无其事活动起了自己的手腕。
苏天气得差点喷血。
什么叫她说不是她做的,就不是她做的?
“池夏没任何理由对你苏家的人动手,也不屑!”洛易北甩了甩手,冷艳地补充了一句,目光甚至都没往他身上多停留一眼,转身把方池夏拉至了身边。.
苏天气得脸色阴鸷,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猴子似的,差点炸毛。
他的性格,其实一直都是笑面虎形象,外在给人的感觉,多数时候温和得很。
但是,打从方池夏出现后,却老被方池夏气得吹胡子瞪眼,长者的威严尽失。
苏天脸色一红一白,恨恨盯着她瞪了很久,目光转向洛恩奇,“恩奇啊,你这个孙媳妇,可是选得好!很好!很好!”
洛恩奇唇线抿得很紧,没说话。
他不回答,对苏天而言,无疑又是站方池夏那边去了。
苏天气得黑沉着脸,取出手机就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安排车和医生过来把小姐接回去我们自己治疗!”
他做事非常的果断,一个电话打过去,苏家的人半个小时后,直接就帮程安宁办起了住院手续。
程安宁才刚醒来,其实压根不适合出院,但是,苏天没管。
意外的是,程安宁自己也没阻止。
病房程安宁被接回去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方池夏拿着手机,目光定格在上面施洛的名字,本来准备给他电话,让他联系医生的。
方池夏盯着电话看了好一会儿,给施洛一个电话拨了过去,“施洛,之前让你帮忙的事,现在不用了,不需要了,谢谢!”
简单的一句话,她挂了电话。
程安宁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跟洛家的人没什么关系,但是人毕竟是在洛家出事的,沙织星和洛恩奇都有些不放心。
苏天离开后没多久,两个人商量了下,也跟着去了苏家。
程安宁是个非常识大体的女子,做事也很有度量,尤其是经历了这次的事之后。
她对方池夏丝毫不责备的态度,其实不单是洛恩奇,就连沙织星都对这次的她加了好几分的印象分。
两个人过去后,大概是程安宁的情况不容乐观,许久都没回洛家。
这次的事,到这里,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但是,方池夏心里莫名的还是有些不踏实。
具体为什么不踏实,她也说不上,像是心里埋着一颗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方池夏坐在家里的餐桌前,用餐的时候,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盯着晚餐,怎么也吃不下去。
“想什么呢?”旁边,小奶包奶声奶气的声音飘来,口气,还有点散漫。
方池夏回过神,盯着他圆圆的脸蛋看了看,给了他一个白眼,“和小孩子无关的事。”
小奶包将一颗鱼丸送入口中,几口咀嚼掉,慢悠悠地又说,“鄙视孩子是不对的,说来听听呗,没准我能帮上忙呢!”
方池夏对他的话很不屑,瞥了眼他压根没长多少的身高,她一脸的鄙夷,“先让自己长大几年了来!”
小奶包瘪瘪嘴,有点被她的话打击。
“没准真能帮上忙呢!”很小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些无奈。
方池夏把他的话当成了童言童语,没理,站起身往今天出事的地点去了。
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收拾干净。
方池夏站在斜坡上,盯着自己所在平台的地面一直在失神。.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声音温和极了,完全看不出是在配合小易捣乱。
苏天在旁边脸色黑沉,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样子的方池夏,让他甚至连火气都无从发泄。
程安宁的性格和她其实相似的地方很多,也是笑脸型的人。
“不用这么麻烦,洛家过来也挺远的。”回以方池夏一笑,她张开嘴把方池夏送过来的粥含入了口中。
方池夏看着她吃下去,想要继续喂,程安宁不知道是不是被烫到,抬起手捂了下嘴,手臂忽然在空中挥动了下。
她的动作很突然,像是被烫后手足无措的人似的,这一挥,手臂刚好打落在方池夏手中的碗上。
太过突然的一个动作,让方池夏甚至都无从防备,手中端着的碗被打翻,里面的粥,全数倒在了手上。
刚熬好的粥,热气腾腾的,才从锅里盛出来。
方池夏本来皮肤就娇贵,手背几乎是立马就红肿了一片。
眉头皱了皱,她似乎是惊到了,条件反射性地往后一退,手上接住的热粥,在她的一个动作之下被抖落,全数对着程安宁搁置在被单外的手溅落了下去。
所有的动作,发生很快,快到房间里的其他人似乎都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的时候,方池夏受伤了,程安宁的手也受伤了。
程安宁看似是无心伤了方池夏,方池夏看似也无心伤了她。
像是一场暗中的较量,立马就被扳回了平局。
方池夏没让自己吃到半点亏,哪怕是无意的也不行!
小奶包在旁边看得有些错愕。
这样也行?
他是不是低估妈咪的智商了?
反击这么迅速……
小奶包被这个样子的方池夏惊呆了!
一屋子人先回过神的是洛易北,也没管程安宁,手执起方池夏的,他带着她走到了一旁。
“烫伤药!”冷声命令屋子里的佣人,佣人在那之后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哎哟,安宁你没事吧?手伤成怎样了?爷爷看看!”苏天奔到床头,关心的检查起了程安宁的手。
程安宁手上痛得火辣辣的,但是,脸上却仍旧优雅得体的笑着。
“没事,我和池夏都不是故意的。是吧,池夏?”
方池夏侧过头,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暗自在沉思她刚是无心还是有心。
程安宁的眼神非常的平静,平静得仿佛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方池夏从她眼中什么都没读出来,挥开思绪,唇角牵扯出一抹和她同样的笑,附和,“h是啊,我们都不是故意的,粥以后还是凉点好。”
程安宁抿着唇没说什么。
洛易北不动声色听着两人的对话,抬起头盯着方池夏看了看。
是这样的吗?
方池夏没做任何解释,目光淡淡转向了一旁。
“药,药来了!”门外,佣人匆匆跑进来,本来想要先将药递给方池夏,却被苏天冷冷瞪了一眼。
佣人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将药先给了程安宁。
洛易北眉头皱了皱,拽着方池夏走出房间,让其他的佣人重新取了一瓶药,在门外帮她涂抹了起来。.
磨砂的玻璃门往后反弹,发出一道轻声的啪嗒声响,最后缓缓地合了上。
哗啦!
淋浴的蓬蓬头突然被打开,温热的水,如细小的泉涌般成股流下,溅起细小的水花,小小的淋浴间,氤氲了一片。
洛易北进去后有些不老实,抵着方池夏靠在身后的墙壁,俯身,以牙齿厮磨着她的肌肤,在她身上这儿亲亲,那儿啄吻下,方池夏回过神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褪去了一大半。
浴室里,水声还在哗啦啦啦的流下。
似透非透的玻璃,交织着两道纠缠的身影,模糊了一片……
第二天不用去公司,两个人都睡得有点晚。
方池夏睡得迷迷糊糊,还没醒来,房间里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洛易北的电话。
“谁啊?”方池夏迷迷糊糊地嘟嚷了声,纤细白皙的小腿忽然踢了下被单,没准备醒来,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在床上翻转了一圈,再一圈,又继续睡了。
洛易北手撑在脑袋,躺在她身侧欣赏着她赖床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下床拿起手机接听了电话。
“爷爷!”
他的音量其实不高,但是,方池夏本来也没睡着,两个字清晰传递至她的耳中,她本来混混沌沌的睡意,扫了一半。
打从和洛易北结婚以来,貌似洛恩奇的电话,就没几次是好事。
现在,从洛易北口中一听到“爷爷”两个字,方池夏已经条件反射性地形成了警惕。
闭着的双眸睁开,侧过头,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看向了洛易北。
“醒了吗?”洛恩奇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不是很大,但是却足够让方池夏听清。
“嗯。”洛易北和他说话的口吻,始终是湖里的水似的,没多大的波澜。
“醒了就过去看看安宁吧,你爸妈今天上午没空,爷爷晚点也有事。”洛恩奇又说。
方池夏在旁边从头到尾听着两人的对话,柔和的面部曲线,慢慢地僵化了下来。
侧目,她不动声色盯着洛易北看了一眼。
洛易北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方池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也没看清他的唇形,赶在他的话脱口之前,她的声音蓦然插入,“不要去!”
洛易北微微一怔,目光僵硬侧看向她。
“我不想你去!”她也不管自己的声音电话另一端的洛恩奇会不会听见,方池夏不满地说了一大堆,“苏家不是有那么多人吗?又不缺人照顾。再说了,现在这种情况,又不是洛家人害她的。”
她的开心和不开心,在脸上表现得非常明显,本来一片晴空的脸,几乎是立马就转变成了阴雨天。
她也没克制自己音量的意思,电话另一端的洛恩奇听着她清晰的话,愣了好一会儿,没动怒,只是不动声色在等洛易北的反应。
洛易北像是忘了自己还在通电话似的,只是盯着方池夏在看。
方池夏脸上明显的写着不乐意,她不是在吃醋,她就是简单的觉得洛易北没道理去。.
施靳扬低垂着眉目,还在帮她暖脚。
他的掌心很宽大,一股热流沿着他的手心贯穿至童颜的脚底板,沿着脚心细细密密蔓延开,童颜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热风包围,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她盯着他看的时间有点久,也没将自己的腿抽回来。
施靳扬动作细致地帮她把一只脚焐热,之后换了另外一只。
童颜光\/裸的小腿搁置在他的膝盖上,全程任由着他的动作,在他面前,她就鲜少这么柔顺过。
长长的白色休息椅上,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都没说话。
阳光跳跃似的洒落在两人的身上,暖暖的,清新得好似刚刚调好的蓝色夏威夷,带着微微的醉意。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直至身后,小奶包的声音忽然响起,“嗨,颜颜你来得真快呀!”
不高不低的声音,让长椅上坐着的两个人同时回过神,施靳扬似乎有些不喜被打断,侧过头嗔了小奶包一眼。
小奶包耸耸肩,看着他笑得一脸无辜。
“还有那么多人没到,我先进去补会觉!”童颜微微有些不自在地将自己的腿收回来,站起身往自己的别墅里去了。
施靳扬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若无其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跟在她身后也向着别墅里走了进去,“晚点人到齐了叫我!”
施靳扬的目光顺着她的方向侧看过去,盯着她消失迅速的身影看了看,唇角微微地勾了勾。
他盯着童颜离开的方向看得有点久,像是思绪也跟着飞走了似的。
直至,旁边,洛易北的一声揶揄忽然响起,“人早就走了!”
施靳扬回过神,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抱起小易若无其事往聚会的地方而去。
“几天不见,让叔叔好好看看!”
他抱小易的姿势特别的帅气,把小易举得很高,举起,在空中抛了下,又放下来,稳稳接住,动作宠溺极了。
小奶包被他逗得哈哈不停地笑。
翘着小短腿躺他怀里,笑眯眯的问,“靳扬叔叔,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么帅,这么萌的孩子,很可爱?”
施靳扬眼角一抽,看着他一脸鄙夷。
有这么自夸的吗?
“其实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我这么聪明可爱,基因遗传得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小奶包对自己自信得很,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特别的骄傲。
施靳扬被他逗得唇角忍俊不禁地抽了好几次,“然后?”
“然后当然是你和颜颜阿姨加油造个mi版呀!”
他似乎忘了施靳扬压根还没领证,这话说得特别的理所当然。
好似,童颜和施靳扬生孩子是多顺理成章的事。
施靳扬也没觉得他那话哪儿不对,竟然答应了,“好,叔叔努力!”
小奶包扭动了下小身子,得意地在他怀里轻哼哼。
……
这段时间施靳扬入侵擎家的频率有点高,每次他一来,童颜基本上就没能睡过好觉。
哪怕两人什么事都没做,和他躺一张床上,童颜神经经常都是处于兴奋状态的。.
施靳扬的脸色很阴沉,额头上青筋隐隐的在跳动,双眸死死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冷得像是恨不得剁了她。
童颜瑟缩了下,所有未出口的话,全止了住。
短瞬的死寂。
施靳扬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脸,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缓缓地,一句一句地反击,“如果童小姐对离开抱有这么大的意见,我很欢迎你留下来!”
“我的身份,是还没进入擎家,也不需要进入!”
顿了顿音,目光中的焦点凝聚,他的声调陡然扬高,“应该是童小姐进入施家!一定会!”
目光冷然地看着她,一字一句,他说得很笃定。
童颜脸上的表情在他的话后滞了滞,“我为什么要进入施家?施靳扬你就这么自信?”
“拭目以待!”施靳扬目光下移,停留在她胸前锁骨处,他面不改色又吐出一句,“既然童小姐这么不想出去,那就留下来吧!”
童颜目光一沉,面容在他的话后微微有些扭曲。
施靳扬没继续跟她话唠,俯身,唇覆上她的,含住她的一小块肌肤,先是浅浅的吮\/咬了下,之后忽然汹涌激烈了起来。
他全程在操控主导权,也没要照顾她感受的意思,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童颜受不了他的霸\/权\/主义,在他身下挣扎,抗拒,拿拳头打他,用身体撞他,本来只是在反抗,后来不知怎么的,推拒着推拒着,两个人的身体就扭作了一堆。
她的动作力度很大,推施靳扬的时候,施靳扬不知道是不想防备还是一时没留意,往后仰了下,拽着她一起滚落在了华贵的上等波斯地毯上。
房间里的状况有些激烈,两个人的衣服凌乱散落,被单床单也被蹂躏得惨不忍睹……
此刻别墅外的草坪上,洛易北站在调酒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在品尝方池夏调制出来的酒。
方池夏早前在派对这样的场合做过无数次兼职,看过不少调酒师调配过各种类型的鸡尾酒,技术算不上大师级别,但是也算差。
她的酒本来是为绝夜众人调的,洛易北很讨厌的,她每调制出一杯,他便端过尝一口,方池夏最后调制出来的一杯杯酒,还没送出去,全被他尝了个遍。
洛易北的理由是,她所有的第一次,都必须是他的,甚至包括,第一次用这个鸡尾酒杯,第一次用那个。
现场摆放的鸡尾酒杯很多,没有一个杯子有重复用到的机会。
方池夏不管调制什么,每个杯子都会是第一次被用到。
洛易北的理,完全是歪理。
“洛易北,你够了!”方池夏对他极度无语,把手中的酒瓶搁置在一旁,她抬起脸庞,目光看向了童颜别墅的方向,“靳扬已经进去很久了吧!”
“嗯!”洛易北端起一杯她刚调制出的蓝色夏威夷尝了口,漫不经心地应了她一声。
“怎么还没出来?”方池夏狐疑。
洛易北抬起头睨了她一眼,懒懒回了她一句,“管别人的男人干什么?”.
两个人,一个仰头,一个俯身,姿势,非常的契合。
童颜本身就不属于冷性的人。
她的性格非常的直,说话做事也是,热情才该是她的天性。
这样的女孩子,一主动起来,就像是怒放的罂粟,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一沾上了,再也无法抽身而出……
施靳扬遇上她,便是如此。
他吻她吻得有些发狠,也不管会不会弄疼她,咬着她的唇\/瓣,含\/吮,吞噬,含\/吮,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明明之前还挺温柔的一个人,一得到她的点头,他像是变了性似的,忽然就激烈了起来。
童颜被他吻得脑袋一阵阵的发白,意识完全是空的。
直至被施靳扬啪的推着抵至了身后的墙壁。
他的力度很大,像是有些急切,童颜背脊骨撞上冰冷的瓷砖,一股剧痛沿着后背被撞上的地方蔓延开,痛得她头皮有些发麻。
“轻一点!你轻一点!”童颜对这个样子的他微微有些恼,抬起手臂,手捧着他的脑袋,纤白的手指揪着他的短发就抓了一下。
施靳扬激烈,她也挺野的,力度还不轻,把他头发都抓落了好几根。
施靳扬像是感知不到疼似的,仍旧发狠似地在吻她,身体狠狠地抵着她,挤着她,磨蹭着她,像是急着在寻找突破口。
童颜被他严严实实包围在角落,像是被一张密密实实的网覆着,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出来。
她不喜欢这种备受压抑的感觉,更不喜欢一切由他操控,自己只能承受的感觉。
手攀在他的肩头,她猛地将他往身后一推,身体反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想我来!”抬眸瞥了他一眼,小手拉住他衬衣的领子,她开始解起了他身上的衣服。
她在尝试反攻,不让自己那么被动。
然而,施靳扬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目的,两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反剪到身后,手臂勾住她的腰,轻而易举掌控了主导权。
“你来?你会?”目光斜睨向她,他的口气,极度的轻蔑。
童颜有种严重被嘲弄的感觉,脸上的表情微微僵滞。
手腕从他手中抽动出,她不服输地翻了个身,推着他靠至墙角,屈膝跪坐在了他的身上。
她也没纠正他刚那话,捧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脸庞拉下,唇对准他的唇吻上去,直接以行动回答起了他刚的问题。
她的吻技,确实不怎么好,生硬,笨拙,但是至少曾经和他有过好几次这样的经历,不至于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她的吻很轻柔,在他唇上停留的时间有点久,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施靳扬不知是嫌弃她的进程还是不喜欢在这种事上把主宰权交给她,指尖拧着她衣服的领子,将她拉开,他的身体随之再次欺压上去,唇狠狠地吻上了她的。
他的动作弧度有点大,浴室里的水花四处激荡,地毯湿了一片。
童颜不服气,一被他克制住,立马开始反攻。
两个人你来,我往,浴室里,火花四溅。.
方池夏对两人有点无语,侧身往身边的洛易北怀里一转,蒙上被单,双臂环着他的腰,睡了。
花园里的两人似乎坐得有点久,久到方池夏都睡着。
第二天回市区的时候,四人刚好撞上。
方池夏不动声色盯着童颜和施靳扬看了看,刚准备揶揄两句,还没开口,洛易北却悠悠飘来一句,“半夜花园情调不错?”
话是对施靳扬说的,口气调侃极了。
施靳扬也没半点尴尬,盯着身后的童颜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就回了一句,“还不错!”
洛易北唇角狠狠抽了抽。
施靳扬轻哼了声,心情很好地往游轮上去了。
周日,休息日。
洛易北本来想带方池夏回洛家,方池夏却不乐意。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面对洛恩奇倒不是什么事,两人生活中整天围绕着一个程安宁才让她不爽。
虽然洛易北对程安宁没什么感觉,但是,一回到那个家,洛恩奇一会儿安排洛易北为程安宁做这个,一会儿让他做那个的,任凭哪个女人见了都不爽。
洛易北对于回哪儿,其实都无所谓。
方池夏不乐意,他没为难,开着车就往一家三口单独的别墅去了。
苏家。
程安宁受伤后连着在家关了好几天,今天得到苏天的许可,家里的佣人推着她去附近的公园坐了一个上午。
中午的时候,准备推回去午餐,经纪人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哎哟,我说安宁啊,你好点没?你这丫头怎么就不能好好照顾下自己呢?本来就伤着,你这是要让咱们后面的合同怎么办?”一开口,对方的声音似乎很无奈。
“怎么了?”程安宁听她口气不对,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早前签约的香水代言在跟咱们闹,要违约赔偿呢!”
“易北没在吗”
“今天星期天,洛少爷人都没在公司,去哪里找?再说了,那么大一个公司,就算找到了他,这种事他会亲自出马吗?”
程安宁,“……”
程安宁在她的话后沉默了下来。
他不会管吗?
“现在闹成怎样了?”
“人现在跟我坐在咖啡厅,我都把你的情况解释过好几次了,但是人家不肯听,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程安宁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思忖了下,答应了。
推着轮椅,她直接让佣人陪同她过去的。
抵达的时候,场面有点乱。
“我说陈先生,这种意外事故,谁能想得到呢?安宁以后受伤两次了,如果您不建议她带上拍摄,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如果您建议,我们是真没办法!”
“让程安宁自己过来谈!半个小时内见不到人,直接赔违约金,以后也别想接公司任何一个代言!”
“哎,别!别!别!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吗?”
“什么别?出了这种事,本人都不现身一下,这就是容熙的诚意?”
经纪人和客户在争执,经纪人极力在为程安宁解释,然而,对方似乎并不买账,口气还很咄咄逼人。.
小奶包和洛易北一样,都非常的适合白色。
米白的羊绒,贵气却又不乏雅致,方池夏觉得父子俩穿上,一定会好看。
她买回来后,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研究织法,之后连着几天,每晚从公司回来后,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事上,有时候甚至会熬夜到很晚。
洛易北知道她最近很忙,但是却不知道她忙的,从头到尾一直都是这件事。
小奶包这几天也有点忙,不知道在忙什么。
回到家,晚上的时候,经常是方池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洛易北占据书房,小奶包则关在他的房间,一家三口分头忙自己的。
方池夏忙自己事的时候,有时候看到神秘兮兮的小易,会有些好奇他在忙什么。
怀着困惑,她轻手轻脚来到小奶包的房间外,推开门,脑袋探进去盯着里面看了看。
房间里很空,小奶包在浴室,似乎是在刷牙。
方池夏的目光在他房中扫视了一圈,反手将房门带上,蹑手蹑脚走进去,目标是他房中的一方桌子。
桌上有很大一幅画,不知道是不是小奶包这几天的杰作,用一支漂亮的卡通笔压着,风中轻轻地扬起一角,异常的醒目。
方池夏走过去,把画拿在手中看了看。
小奶包这个孩子,虽然接受的洛家教育里没有太过文艺的东西,但是,却天生学什么都快,包括绘画。
很可爱的一副卡通画,画的是四个人,一个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女似的女子,一个漫画中男主角似的男子,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小男孩的个头比小女孩要高出很多,女孩小小的,胖嘟嘟的脸蛋,胖嘟嘟的小肉手,甚至连手腕和胳膊都是胖嘟嘟的,整个人就一挂着婴儿肥的小肉球。
五官和身形都很圆,但是却说不出的可爱。
小女孩的手和小男孩的互牵,一个笑得像是盛开的朝阳花,一个高冷矜贵,但是,目光却温暖似在泛着光。
画中的女子和小女孩的表情神同步,脑袋枕在男子肩膀上,眉眼弯弯的笑得格外的灿烂。
男子轻偏着头睨着身边的女子,眸光温暖如水。
一幅画,四个人,俨然一张美好的全家福,方池夏,洛易北,宝贝,还有一个还没出世的妹妹。
方池夏拿着画静静地看着看着,唇角的那抹弧度,不自觉的柔化,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流溢出来。
她喜欢小奶包的这幅画。
一家四口,多好啊!
像是一个太过美好的梦,美好得让人不忍破坏。
方池夏盯着那幅画看的时间有点久,直至浴室传来门把传动的声音。
小奶包似乎出来了。
方池夏侧目盯着浴室的方向看了看,想要把画若无其事地放回去,然而,却晚了一步。
小奶包已经出来了。
抬起头,目光往她的方向一看,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方池夏不知道他打算现在给她看没,不想破坏他制造的惊喜,想要把画放回去,小奶包却忽然冒出一句,“你傻啊你,画来就是送你的呗!”.
洛易北勾着唇角,很爽朗的笑。
没有经过压制的声音,在人还不算很多的现场,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老远都听得到。
冷祈寒今晚很早就出现在晚宴现场了,现身后一直陪着冷父在应酬。
从宴客大厅经过,熟悉的声音,让他脚步止住,侧过头,目光不动声色往这边看了看。
他只是瞥了洛易北一眼,目光随即转向了他身边的方池夏。
今晚的方池夏穿了件非常低调的黑色小礼服,大概是不想让自己来到现场后太过受瞩目,颜色是精心挑选的,刻意选的不张扬的黑色,甚至都没任何款式。
很简约的风格,就一身质感绸缎面料的小礼服,仅此而已。
但是,因为肤色太好的关系,黑色恰到好处的把如雪的肌肤给衬托了出来。
冷祈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继续接待宾客去了。
冷家的宴会,出席的都是c市各行各业的名流。
今晚亦然。
洛家是c市百年望族,人脉是打从洛绎上一辈就开始积累,到了洛易北这里,随意走到c市哪里地方,上层圈,几乎没有不认识的。
这样的场合,洛易北只要一现身,少不了应付一大堆人。
哪怕不深聊,简单的寒暄避免不了。
洛易北前脚才刚踏入宴客现场,随即被几个年轻男子叫了过去,“哟,洛少爷,好久不见,上次要谈的合作项目,刚好趁今晚再多交流交流?”
“我去去就来!”洛易北侧过头盯着身边的方池夏看了一眼,和她交代了一句,含着笑走了。
“记住我刚的话!”方池夏在他快要走远的时候提醒。
洛易北脚下的步子收住,侧过头,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点了下头,“好。”
他的笑容,很浅,很浅,流光潋滟。
光影斑驳的宴客大厅,刹那之间仿若绽放开了斑斓的花。
方池夏站在几米开外,静静地盯着这个样子的他看了会儿,牵扯着唇角对着他笑了笑。
“回去的时候我在花园的侧门口处等你!”提醒了一句,她转身先去问候了下冷家老爷子,找位置坐下的时候,目光冷不防和冷祈寒再次撞上。
冷祈寒在应酬,身边围了一大堆客人。
瞥见这边的方池夏,他的目光滞了滞
边看着这边的她,他边继续和客人在聊,“黎先生,你刚说到哪儿了?”
“冷少爷,我刚说的是老爷子。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发展,鲜少回来,这么多年,老爷子不知喜好变了没?”
“冷家的男人都是长情的人,喜欢上一样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事物,都不会轻易改变。爷爷也是如此,所有的喜好,从年轻到现在,从来都没变过。”冷祈寒从容地回答。
他的话说了很多,说着这话的时候,视线没从方池夏身上移开过,看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似乎更深了几分。
方池夏和他隔得不算远,可以很清楚的听到这边几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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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了看苏天,又看了看他,唯唯诺诺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天带人还在现场寻找,把整个大厅都找了个遍,没找到人。
得到冷老爷子的同意后,又带人去了内堂找。
然而,整个冷家都快被搜了个遍,仍旧没有半点方池夏的影子。
带着一大帮人回到宴客大厅,苏天的脸色很阴郁。
洛易北的脸色,比他更寒。
“这么兴师动众的带着一大帮人来找我洛家的人,苏老爷子是不是该当着本人的面,给我个解释!好让我知道我夫人究竟做了什么,这么值得你苏家的人大动干戈!”
一步一步向着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扫了眼周围的一大群宾客,洛易北的声音,冷得像是出鞘的寒剑。
苏天哼了声,抬起脸庞,目光转向在场众人,宣布罪状似的,冷冷扬声,“早前大伙都知道,我孙女出了次非常严重的事故。”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全集中在了他的脸上。
“只是因为和洛家关系好的原因,去了一次洛家,然而,人才刚到没多久,就发生了那么严重的意外!”
“从洛家那么高的斜坡上滚下来,被送去医院的时候,人昏迷,是生是死难以预料,抢救了很久才被抢救过来,本来就受伤着的腿,那次之后伤得更严重,现在面临着可能永远无法医治好的悲剧!”
“好好的人,怎么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大家或许不知道的是,安宁第一次腿受伤,当时还是和方池夏在一起!”
“我苏家,现在就慕慕这么一个后人!她受了一点点伤,无疑都是在我这老头子心里插上一刀。这段时间,苏家整个家都无时无刻不在阴霾之中。””
“但,没有证据前,我不想误给任何一个人定罪。”
“可天不负有心人,现在人证我们已经找到。”
顿了顿音,他的口气倏然变得阴狠,“不管洛家有多强势,哪怕是撕破脸,这一次,我也一定会为安宁讨个公道!让那丫头把牢底坐穿!”
一个字一个字,他说得十分的愤慨,全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童颜不动声色听着他的话,惊得全身血液的温度都是冷的。
都带着警\/察来了,没有足够证据说明池夏的罪状,一大群人应该也不会跟着他来吧?
洛易北侧过头,视线凌厉扫向了同行而来的洛家佣人,“好好说,怎么回事,说了一个字的假话,洛家的作风,你知道!”
那人畏缩地往后退了退,脑袋垂得很低,“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们几个佣人在花园里修剪花木,我站的地方,刚好离少夫人和苏小姐有点近。”
“少夫人当时一直在打电话,不知道打给的谁,我听见她说话的声音,做事一时分神,就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看了看。”
“事故发生前,苏小姐一直好好坐在平台上,似乎是等人来推她下去。事故发生时,是少,少夫人转身把,把轮椅撞到了……”.
华丽洛可可风的房间,壁画是复古的欧洲中世纪风,画的是靠美貌与智慧征服世界的奥地利王后,匈牙利女王,茜茜公主。
画像的旁边,还摆放着一副画像,高贵冷傲的一个男子,目光凝视着旁侧茜茜公主的画像,像是情人最深沉的守望。
画像中留了一排小字,久洛。安德拉希伯爵。
传说中茜茜公主的骑士与守护者,茜茜公主丈夫弗兰茨约瑟夫的敌对。
传说茜茜公主后来爱上,和茜茜公主灵魂相守的男子。
拥有显赫的社会地位,把王冠亲手捧上戴在茜茜公主的头上,把自己的整个世界交在她的手中,最终护她一世周全的男子。
方池夏静静地盯着壁画上的男子看着,目光失了失神。
久洛,安德拉希伯爵……
她盯着笔画看得有些出神,静静地凝视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倏然再次侧转至了窗前男人的脸上。
“祈寒,是你吧?”
她的声音因愤怒扬得有点高,房间里甚至出现了回音。
背对她的男子,在那之后,脸缓缓侧了过来。
方池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看着轻纱薄幔下慢慢显示在自己面前的脸,她的眼睛惊得微微放大。
果然是他!
“醒了。”冷祈寒逆着光慢无表情走向她,在她身边蹲下身,抬起手板正她的脸庞,检查了下她的颈后,“还疼吗?”
方池夏目光斜睨向他,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冷,“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慕的事,苏天找到了证人,现在外面已经翻天了。出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冷祈寒边帮她揉着脖子上的伤,边跟她陈述外面现在的情况。
他的口气,只是陈述,甚至都没激起多大的波澜。
“你说什么?”方池夏清亮的眸子在他的话后不可思议的缩了缩。
“苏家就这么一个孙女,苏慕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苏天会轻易放过?”冷祈寒的目光往她的方向一睨,冷冷地,又加了句,“就算没证据,为了心里的平衡,苏家也会想出办法发泄!”
他说得很笃定,揣摩这种老狐狸的心思,他远比方池夏想得要透彻得多!
商场上纵横惯了的人,会容得了自家吃半点亏?
方池夏被他几句话堵得竟然一个字也回不上话。
以苏天的性格,方池夏很清楚干得出这种事。
但是,就算是这样,让她为了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彻底颠覆原本生活的世界,她做不到。
“我要回去!”推开他站起身,她径直就往房门外走。
冷祈寒的目光只是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并没有阻止。
方池夏还在往前走,她的脚步很坚定,没因他的话生任何胆怯。
然而,来到门口,手握着门把,尝试着拉了好几次,却没拉开。
被锁住了!
方池夏死死盯着门,怔在了当场。
“密码锁,密码不对,没法打开的。”身后,冷祈寒悠悠提醒。
方池夏指尖唰唰唰的点击在数字键盘上,固执地尝试了几次。.
洛易北一步一步行走在冷家的走廊,边走,边不动声色盯着周围在看。
两个佣人跟在他身后,出于敬畏,和他保持得有一段距离。
洛易北斜睨了身后的两人一眼,冷不防地提议,“我想参观下冷少爷的院落。”
两个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他的话后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不方便?”洛易北眉梢挑了挑。
冷祈寒住的地方,平时是不轻易让人进入的,别提客人,就连佣人,没得到允许,也不敢擅自进入。
两个佣人低垂着头,为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该不会藏着什么秘密吧?”洛易北笑了笑,话半带玩笑。
“洛少爷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冷家自然不会。”佣人连忙反驳。
“那就行了,带路吧!”洛易北转过身,眼神示意两人先行。
两个佣人犹豫了下,想着如果真惹得冷祈寒责备,责任应该也在洛易北,没有拒绝。
走在前面,两人领着他去了冷祈寒所住的院落。
一座中式风的庭院,花木修剪得非常漂亮,装修是雅致的古韵,从进入院落到走进去这一路,铺砖,亭廊,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如果冷祈寒这个人,内敛又华贵。
“冷少爷今晚在吗?”洛易北进去后走在前面,边走,边若无其事的问。
“少爷不在。”其中一个佣人低垂着头回答。
两人说话的时候,头始终保持着卑微低垂的姿态,没有抬起来过。
“是吗?”洛易北盯着两人看了看,目光倏然转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间房,“那我随便逛逛了出去。”
佣人守在门外,并没有跟着进入。
洛易北踱着步子走在房中,目光一寸寸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指尖沿着墙壁轻轻划过。
他的动作很缓慢,看似漫不经心,划过的时候,指尖施力却很重。
墙壁甚至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一间房转完,他又转去了另外一间。
冷祈寒的庭院,虽然一直只有自己一个人住,但是房间很多。
洛易北从一间房一间房走过,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后转去了冷祈寒的卧室。
佣人仍旧没有跟进去,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处,头始终垂得很低,并没有留意他在做什么。
洛易北进去后,目光先是在房中扫视了一圈,之后指尖再次在墙壁,家具间滑动了起来……
方池夏坐在那间挂着茜茜王后的房间里,不动声色地在思忖解决问题的方法。
如果这间房只是单纯的卧室,她可能还能找出些理由。
然而,什么都配备好的套房,这让她一时连借口都无从编。
咕噜咕噜。
肚子刚好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
她不知道之前昏迷了多久,肚子这个时候是真饿了。
冷祈寒大概也听见声音了,侧过头盯着她看了一眼。
“想吃什么?”不提夹杂在两人之间的洛易北时,他还是她最当初认识的他,温暖得好似冰天雪地世界里绽出的一抹阳光。
“海鲜。”方池夏提了个刁钻的要求。
海鲜,生鲜的东西,她猜测厨房的冰箱里应该不会有。.
如果方池夏在他这儿,他还会那么有闲情去公司处理公务?
最紧要的事,不该是先把她转移阵地吗?
在冷家这样的地方,就算他没发现,也难免被佣人撞上!
洛易北忽然有些不理解。
“要不要先回公司?”身侧,施靳扬建议,“一直这么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监视这种事,让手里的人来就好。”
洛易北没发现任何异常,没任何离开的冲动。
但,他有些担心如果自己的猜测出错,继续把时间耗在这里,会给真正带走方池夏的人更多离开的时间。
冷家大门外,他一直安排了人监视着的。
洛易北斟酌了下,把车掉了个头,和施靳扬离开了。
两人的车刚消失,冷家大门外,一辆车忽然缓缓又折了回来。
目光往两人的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车内的人唇角冷冷勾了勾。
“大门打开!”一个电话打给家里的管家,冷祈寒交代了一句,门在电子控制下缓缓打开,他的车直接开进去,以拉风的速度在冷家驰骋,最终唰的停靠在了冷家大门外。
车门推开,进屋的时候,方池夏才刚刚起来。
瞥见回来的他,她愣了一下。
“池夏,我们换个地方!”冷祈寒几步走过去,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儿?”方池夏僵硬跟在他身后,边走边不动声色寻找逃脱的机会。
“去一个你会喜欢的地方!”冷祈寒并没有明说,推着她上了车……
冷家附近的马路上,洛易北开着车在往容熙的方向行驶。
车开出去后大概十来分钟,派去监视冷祈寒的人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少爷,冷少爷回来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洛易北微怔,眸子微眯了眯,“现在什么情况?”
“把车开进家里了!”电话另一端的人如实回答。
他的声音并没有多大的波动,他只负责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通知给洛易北。
对于冷祈寒半路折回的行为,他没立马警觉到异常。
洛易北天生警觉性比一般人强出了几百倍。
他一离开,冷祈寒就折回,还把车开进去,他几乎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一反应的不正常。
“靳扬,我们回去!”洛易北微眯了眯眸,把车掉了个头,轰的一下就向着冷家的方向开了过去。
他的车速开得很快,白色跑车一阵风似的驰骋在宽阔无人的街道,绕过长长的林荫道,抵达冷家的时候,冷祈寒的车,已经离开。
车影还没完全消失,目测前方几百米的距离。
洛易北的视线顺着他车离开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电话拨回给了手里的人,“前面的车,不惜一切代价拦下!”
他的话很仓促,只简单一句话就准备挂掉电话。
然而,电话另一端的人却讷讷冒出一句,“少爷,刚车开出来的时候,我们留意了下,没有发现车内有其他人。”
“你说什么?”洛易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表情滞了滞。
“车内确实没看到其他人,车窗甚至是打开的。”对方提醒。.
“小姐还好吗?”医生像是没听见她的话,重复询问。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在他的话后滞了滞,固执地追问,“这是在哪儿?”
“抱歉,小姐,我们只负责小姐的伤势,其他没权限干涉。”那人对她歉意地鞠了一躬。
方池夏盯着他和身后同样紧抿着唇的人看了看,目光凉了几分。
看来,都被提前打过招呼了。
“现在我帮您检查下伤势!”医生见她安静,继续拿着仪器帮她检测了起来。
“头还疼吗?”
方池夏没理。
“眼睛能看清吗?”
方池夏还是没理。
“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医生在一样样检查她现在的状态,方池夏很不配合,对方问什么都紧闭着唇没有回答。
医生无奈,只能继续按着自己的判断给她检查。
一大群人在屋子里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给方池夏开了些促进伤口愈合的药,之后走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栋别墅不像早前那间房,会相对宽敞很多。
别墅的背面靠海,整栋楼有很大一片都是面对着海的。
别墅里安插了非常多的保镖,不时可以看到保镖从房前以及楼下的花园走过。
方池夏站在房间外的走廊,静静地盯着楼下走动着的保镖群看了看,暗自在思忖离开的方法。
冷祈寒没有回来,他没回来前,就是她最好的离开时间。
等到他现身,到时候恐怕想走都难。
方池夏决心已定,目光往房间靠海的窗户一扫,几步向着房内走了进去。
奔到窗前,静静盯着下面的海面看了看,目测海水深度应该不会高,她往窗台上一爬就想跳下去。
从做出决定到行动,她没跟自己半点犹豫的时间,跳的时候也没任何畏惧。
然而,就在身体刚脱离窗台,房间的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被人推开了!
方池夏蓦然抬起脸庞,盯着突然出现在房中的男人看了一眼,脸色骇然白了几分。
身体在下落,两人之间隔了段距离,她还是有离开的机会。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就在手臂完全从埋没在窗台下的时候,一双手臂却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把她的手抓了住。
冷祈寒怎么飞奔过来的,她不知道。
速度快到,她无从想象。
“你放开我!”方池夏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眼,手在他手中挣扎。
“现在是涨潮时间,不要命了吗?”冷祈寒似乎有些被她的行为激怒,脸色很阴沉。
方池夏像是听不见他的话,手执意地在他手腕抽动,“放手!”
冷祈寒没理她,一只手撑在护栏,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她的,用力在把她往上拉。
方池夏好不容易有逃脱的可能,不想轻易放弃,身体挣扎得更激烈了。
抬起手打他,推他,都没起到作用,她的手甚至抓了他好几次。
冷祈寒像是不知疼,仍旧在固执地拉她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一个努力地想往下滑,一个用力地把另一个往上拉。.
“嗨,小易小盆友,你好啊!”唇角牵扯出一抹笑,她若无其事地和小奶包打了声招呼。
她在主动跟小奶包示好,但是小奶包却没领情。
踱着步子一步一步走进去,来到房中,他的目光在房里扫视了一圈,微微在墙壁上方池夏的相框上停驻了几秒,他的脸色一冷,扬手指着门外,对着程安宁就是一句,“这间房是我妈咪的,不接受任何人其他人入住,现在,立马滚出去!”
他冷起来的时候,说话的口气和洛易北如出一辙。
态度甚至非常的强硬。
程安宁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被人喊滚,哪怕平时再表现得无所谓,可这个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
小奶包没理她,侧过头给管家打了个电话。
“伯伯,你怎么安排房间的?怎么能把其他女人安排进我妈咪的房间呢?夏夏还没离开洛家,您怎么能这么做?”
他训斥起人来,很有小主人的风范,说话一套一套的。
他来到这个家后是从没无缘无故跟大人发过脾气的,管家接到他的电话后已经懵了。
愣了好一会儿,挂了电话匆匆跑了上来。
“小少爷,是,是,伯伯失误了,现在立马换掉!”弯腰对着小奶包致了下歉,他尴尬地看向了程安宁,“程小姐,抱歉,我为您换间房可以吗?”
程安宁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又不太好说什么,只能跟着管家走出了房间……
洛易北从头到尾都在忙方池夏的事,知道程安宁已经住进了家里,但是从头到尾没对她做任何理睬。
他最近一直在绝夜,和绝夜的一伙人在分析方池夏可能去的地方。
冷家当晚的宾客里,洛易北找不出其他可能带走方池夏的嫌疑人,想来想去,觉得问题还是只可能出在冷祈寒身上。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冷祈寒,该上班的时候上班,该回家的时候回家,行为举止没任何异常。
只是偶尔会出下差。
派出去的人跟踪过几次,然而,跟去的发现是,冷祈寒几次出差全是为了业务。
洛易北在绝夜呆的时间有点久,只是想到小易的时候,会回洛家看看。
在绝夜呆到晚上八点,抵着小奶包还没入睡的时候开车回去,洛易北把车停靠,进屋后直接去了小奶包的房间。
小奶包还没睡,知道他今晚会回来,盘腿坐床上似乎刻意在等他。
“宝贝,爹地回来了!”洛易北几步走进去,张开双臂将他小小的身体轻拥进了怀里。
“程阿姨搬进来了。”小奶包趴在他的肩头提醒。
“大人的事,不用理会。”洛易北一把将他抱起,带着他就往浴室走。
帮他洗脸,刷牙,和他一起泡在浴缸里,洗澡的时候,小奶包冷不防又冒出一句,“如果两个月后妈咪还是没找到,你真的会娶那个女人吗?”
他问得很认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目光晶亮晶亮的。
洛易北帮他擦身体的手在他的话后顿了顿。.
程安宁双眸死死地看着他,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小奶包目光从她身上收回,俨然自己刚什么话也没说过似的,转去外面找沙织星去了。
“奶奶,你在哪儿?手腕还有点痛,你快过来!”
他的声音扬得很高,明明前一秒还那么冷傲的人,下一秒立马对沙织星撒起了娇。
程安宁被这个样子的他气得一口血差点没噎在胸口。
距离答应苏家的两个月,还有三天。
洛易北仍旧在绝夜,中途几乎没回来。
方池夏还是没有半点消息,苏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了。
最后的三天,洛易北把寻找任务交给施靳扬一群人,自己似乎忙另一件事去了。
忙的是什么,他没说,施靳扬一群人也没问。
洛易北最后的三天一直很忙,忙得甚至连房门都没出过。
外面的世界,最近闹腾开了。
苏家在忙着准备婚事,洛家则显得有些了无生气。
洛熙宸是个外人惹不起的脾气,如果苏天和洛家没任何关系,敢来这么嚣张,准早就直接暗地里派人给摧毁了。
然而,想着洛恩奇还对苏家有着的那份兄弟情,他对这事没插手。
洛熙宸夫妇对这门婚事,是置之不理的态度。
但小奶包有些坐不住。
婚礼还没开始,已经暗自在策划怎么阻止了。
他的想法和洛熙宸夫妇不同,现在要娶其他女人的是他爹地,有人要来占据他妈咪本来的位置,小奶包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他的脑袋想了很多,每天绞尽脑汁想着的全是怎么破坏婚礼。
最好让苏家一败涂地永远也不敢再打这样的念头!
小奶包一个人在大厅里转过来,转过去,他把脑袋都快想破了,甚至连要不要把程安宁劫走这样的事都想出来了。
只是,还没开始实施,却发生了点意外。
小奶包反被劫走了。
婚礼前一天课间休息时分,在幼儿园被直接带走,以非常温和的方式,被带去了苏家。
苏家的人也没敢对他凶,只是把他关在房里,派了好几个人监视在外面。
原因,小奶包那么高的智商,不难猜到。
怕他破坏婚礼,暂时把他监视起来。
小奶包暴躁了。
太卑鄙了!
“放我出去!我不见了,我爷爷奶奶,太爷爷还有北北一定会到处找我的,到时候更别奢望婚礼顺利举行!”
趴在门口,他对着外面的走廊大声嚷嚷了几声。
外面站着的保安只负责看人,没半点决策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管。
“你们是猪吗?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想不通?儿子不见了,谁还有心情举行婚礼?”小奶包踹了门板一下。
外面的人,仍旧没理会。
小奶包嚷了好几声,没得到回应,自己忽然冷静了下来。
不怕他的消失影响婚礼,这是准备主动跟洛家招供?
小奶包忽然沮丧了。
如果家里人知道他在这里,会不会就放心了?
洛家今天确实接到了一通苏天的电话,洛易北亲自接到的。
晚上去接小易放学的时候。.
然而,洛易北仍旧还和施靳扬一起的。
两个人似乎聊得很愉悦,低低的笑声,不时传来,聊着聊着的时候,目光又飘向了婚礼现场外。
程安宁看不到他目光所留意的方向,耳边全是他的笑声,像是一根根锐利的针,无孔不入地刺入她的耳膜,听在程安宁耳中,刺耳极了。
红毯仪式倒计时一分钟,程安宁挥开思绪,推着轮椅先走到了红毯的一端。
好在,洛易北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点反应。
打住和施靳扬的聊天,他慢条斯理向着红毯另一端走了过去。
西式婚礼现场都设有神坛,代表圣洁和婚礼的严肃。
一般婚礼的流程是,红毯时,新郎先在神坛前等新娘,新娘由至亲的长辈送着来到新郎身边,新郎牵着新娘的手一起步入红毯终点的神父面前。
然而,洛易北站的位置却是神父的身边,直接省略了和程安宁一起走红毯的过程。
程安宁由苏天推着走上红毯的时候,脸色有几分发白。
她可以忍受在苏家时他给她难堪,可是,今天现场有那么多各行各界的名流在,他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种事,这让苏家以后该怎么在外人面前抬起头来?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现场播放的音乐,并不是婚礼音乐,而是一首非常舒缓的轻音乐。
整个仪式,没有半点婚礼的味道!
程安宁的手握得很紧,指尖都快嵌入了手心的肉里。
红毯两边是宾客席,席位上,上千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又错愕,有不解,更多的,是同情。
同情,苏家人最不需要的眼神。
有着高高在上的家庭背景,万众瞩目的身份,她何需要一般人来同情?
洛易北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方向,目光定格的地方,似乎还不是她的脸。
程安宁有直觉他看的是她的身后。
就连红毯这样的场合,他的目光都没在她身上停留过一秒!
程安宁他的眼神彻彻底底的伤到,这个时候甚至都忘了认真去分析他到底在看的是什么。
婚礼仪式开始前在看,仪式开始后还在看。
洛易北像是在等什么人,不时会抬起腕表看下时间。
红毯上,苏天把程安宁送出来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程安宁推着轮椅一步一步地往洛易北的方向走着,周围落在她身上的一双双目光,像是千万根针扎在她身上,痛得她神经都麻木了。
十米远的红毯,并不算长,然而,对程安宁而言,却好似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洛易北从头到尾,没往前跨出过一步,没做出任何迎接她的动作。
好不容易,红毯终于走完,之后是宣誓时间。
主持两人婚礼的是一个国外的牧师,说的不是普遍的英语,不是稍微大众点的法语,不是德语,不是西班牙语,也不是其他任何一种程安宁懂的语言。
而是,普罗旺斯地方语。
地方语!
两个东方人的婚礼,找个说压根没几个人听得懂语的牧师!.
她没和任何人提起,只吩咐家里的佣人好好照顾苏天后就离开了。
她的车身影消失得很快,离开医院后上了车,开着车就往城中某个方向而去。
她最后抵达的是一家偏僻的西餐厅,浓浓的地中海风,蓝白相间的外围,档次很高。
到了之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程安宁取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餐厅外又是一辆车停靠,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来人很低调,进来这一路,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英气的脸,被墨镜遮挡了一半。
走路的时候,似乎是怕过分醒目,来人好几次佯装若无其事地把脸遮挡了一下。
来到程安宁所在的餐桌,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进来的男子在她对面坐下,脸上的墨镜随手取了下来。
这是一张非常年轻帅气的脸,五官立体而深邃,鼻梁提拔,唇形削薄,天生的明星脸,哪怕坐在阴暗的角落,依旧宛如发光体似的闪耀。
稍微了解点娱乐圈的人,对这张脸都不会陌生。
莫羽,娱乐界比程安宁更早几年成名,影视界当之无愧的票房之王,国际巨星莫羽。
父亲,莫亦琛,年轻时同属于国际巨星,莫氏家族的继承人,洛熙宸的兄弟,绝夜创始人之一!
同属娱乐圈,莫羽和程安宁传过绯闻无数次,共事过无数次,关系在外界眼中一直匪浅。
洛易北的婚礼,以洛莫两家的关系,莫羽当天是有在场的。
苏家发生了什么,他自然也一清二楚。
程安宁找他的目的,他也不难猜到。
只是,他唯一没料到的是,这么关键的时候,她找的,竟然是他!
“这几天还好吗?”盯着对面的她看了看,莫羽先打开的话题。
“不好。”程安宁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莫羽微微怔了怔,尴尬牵扯了下嘴角,“爷爷情况很严重吗?”
“嗯。”程安宁淡淡回了他一句。
“怎么不在医院陪着爷爷?”莫羽又问。
苏家都已经走投无路了,程安宁也没跟他拐弯抹角。
目光轻垂,她的眼睛有些湿润,“爷爷病得很严重,外界指控的那些罪,爷爷有没有做过我不知道,但是,不管怎样,他是我爷爷,我要的,只是他能够健健康康就好,他年岁大了,进监狱吃不消!”
“想说什么?”莫羽看着她的目光很温柔。
程安宁轻垂的脸庞在那之后抬起,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我想你帮帮苏家度过这一关!帮爷爷洗脱罪名。”
莫羽来的时候就料到她这次见面的目的,亲口确认,他并不奇怪,“怎么想着找我了?”
“莫羽,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了!方池夏失踪了,易北现在对爷爷恨之入骨,他这一次是下了狠手,如果罪名成立,爷爷的情况将会有多严重,你知道的!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你一定可以帮我的对不对?”
“爷爷又有什么错?他唯一的错,是太过心疼我,想为我查清上次事故的真正原因罢了!”.
打从上次准备跳海之后,冷祈寒最近一直派有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她。
方池夏走到哪儿,都有保镖陪同。
其实,这对方池夏而言,不算最糟糕的。
她眼中最糟糕的,只有被冷祈寒二十四小时盯着!
只要冷祈寒没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她,她就有逃脱这里的可能!
应付几个保镖,对她而言怎么都比应付冷祈寒简单得多。
她盯着海面出神的时间有点久,失神了好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
“我想出去走走!”
站起身,她径直就往别墅外走。
几个保镖跟在她身后,想阻止,但是,考虑到这么多人看着她的,又放弃了冲动。
几个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闷着头跟在她一米开外离开了别墅。
冷祈寒所住的地方外面是一片海,别墅走出去有一片沙滩,沙滩边上摆放了汽艇和游轮之类的出航工具。
方池夏目光定格在海边停靠着的一艘汽艇,暗自思忖了会儿,忽然几步走了过去。
“我想去坐坐那个!”
她走得很快,丢下一句话,脚步轻快地向着海边就奔跑了过去。
汽艇这种东西,一般和女孩子是沾不上边的。
几个保镖对她的行为没太过往心里去,只当她出乎好奇才过去的。
不过,考虑到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几人还是几步跟了上去。
汽艇是冷祈寒私人的,停靠在海边为平时海上出行而用。
方池夏坐上去后,一直弯腰不知道在做着些什么。
保镖站在几米开外盯着她看,一个个还是没把她的行为太过往心里去。
在几人眼中,方池夏现在的行为,就跟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似的。
骨子里,其实几人都有大男子主义,不相信女人能做得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然而,正分神着,一阵引擎发动声忽然传来。
紧随着,方池夏所在的汽艇,轰的冲破海浪轰的开了出去!
以非常彪悍的姿态,张扬地从几人面前开过,掀起一片海浪,整片浅海,哗啦啦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水花。
“抓住她!”保镖里,不知道谁最先回过神,急急向着方池夏的方向奔跑过去,想要去追,然而,汽艇的速度太快,只一下就被甩到了老远。
“停下!再不停下开枪了!”保镖冲着她消失的方向恐吓。
方池夏她的胆子本来就不小,保镖的威胁,对她没起到半点作用,开着汽艇仍旧在海上行驶。
她没往海深处走,而是沿着海岸线在开,随时等待着时机把身后的报表群甩开上岸。
保镖对她很束手无策,伤不能伤,追也追不上,人跑了,他们玩完,可拦的话该怎么去拦?
正不知所措之时,别墅里,一道身影蓦然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冷祈寒!
一群人震惊看着突然出现的他,惊得脸色骇然一白,头垂得低低的,看也不敢看他,“少爷!”
冷祈寒没理会,修长的腿一步一步来到海边,目光斜睨向方池夏所在的方向,手中的枪,缓缓扬起——.
她将他拥抱得很紧,双臂环着他小小的身子,脸蛋一直贴着他的脸蛋在蹭,感受着他软软的娇嫩的肌肤,像是充满了无限的眷念。
小奶包打从她不见后的几个月,性格明明已经进化成了洛易北的风。
但是,她一回来,他似乎立马又变回了原来那个话包子似的小暖男。
“妈咪,你最近都去哪里了?是不是遇上坏人了?谁敢这么和咱们洛家挑衅?要不要宝贝帮你去报复?”
“妈咪,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c市的天都快翻了。”
“妈咪,你上次怎么就那么不小心中了坏人的圈套呢?”
“夏夏,我跟你说,你走后太爷爷其实也很担心你,他似乎也没原来那么坏。咱们家,北北,熙宸,织星夫人,还有好多好多人都一起在找你呢!”
“对了,夏夏,苏家被北北整垮了!估计永远都没翻身之日了!苏老怪物活该!坏死了!这叫罪有应得!”
……
他连着说了很多,叽叽喳喳的,像是恨不得把方池夏离开后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全告诉她。
洛易北摸着下巴在旁边不动声色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小奶包喋喋不休的小嘴,好几次有冲动蹲下身把他的嘴捂住。
他怕小易一不小心把他和程安宁婚礼的事说出来。
听着小奶包叽叽喳喳的声音,洛易北在旁边“咳咳”地暗示了好几次。
小奶包没理会他,仍旧叽叽喳喳的在和方池夏聊。
不过,让洛易北庆幸的是,直到他消停,程安宁的事,至始至终没被他提起一字。
这让洛易北有些欣慰。
这孩子,太聪明了。
哪怕只有那么大一点点,但却很清楚自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亲儿子毕竟是亲儿子!
“苏家怎么被摧毁了?”方池夏有些意外,在小易的话后愣了下,视线转向了身边的洛易北。
“惹到洛家,这结果还算轻的!”小奶包很愤恨地把话接了过去。
方池夏压根不知道自己失踪当晚苏天带着一大帮人去冷家所做的事,洛易北突然摧毁苏家的原因,自然也想不通。
小易很聪明的一个地方是,会为她添烦恼的事,他一律当作没发生过似的,不会跟她提起一个字。
“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方池夏还是觉得奇怪。
“苏老怪物那样咄咄逼人的人,垮台不早晚的事吗?”小奶包哼了哼,手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已经什么事都没了,夏夏你回来了就好,其他的,北北已经什么都摆平了!”
怕方池夏问出更多,他懂得适可而止,本来还打算把洛易北整垮苏家后,原本苏家安在方池夏身上那些罪,怎么自动变成证据不足的也说给她听。
但是,怕牵扯出更多,他打住了。
方池夏侧过头,把目光讶异转向了洛易北。
她还是觉得这事有些不寻常,她在眼神跟他询问。
“看不惯!”洛易北也没多说,只简单的回了她三个字,一手拽着她,一手牵着小易往城堡里而去。.
洛易北带着小奶包下楼的时候,方池夏和洛恩奇还在客厅里聊。
方池夏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逗得洛恩奇哈哈笑出了声。
这是时隔六年,两人的气氛,第一次达到这么和谐的地步。
打从有了小易,洛恩奇对方池夏的态度是,如果她消失,他可能不会让整个家族一起等她一个人。
但是,如果她回来,他还是乐意接受。
洛易北站在旋转楼梯上静静地注视着下面的两人,唇角轻勾了勾。
方池夏和洛恩奇聊得有点久,之后转去厨房陪沙织星准备晚餐去了。
现在还很早,离晚餐还有三四个小时,但是,沙织星已经开始准备了。
方池夏整整消失了好几个月,一家人已经很久没聚在一起了,沙织星计划的是在今晚准备一顿家庭聚餐。
一大家子的人坐一起,热热闹闹的,比较有迎接家人回来的气氛。
然而,方池夏进去后还没几分钟,洛易北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方池夏在厨房,洛易北在客厅,两间房挨着的。
听到铃声的时候,方池夏很随意地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洛易北背对着她在接电话,不知道谁打来的,似乎在提一场晚宴。
方池夏不是爱监听丈夫行为的人,不过,大概是这三个月和洛易北交流太少的关系,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她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就向着他的方向飘过去了。
“几点?”洛易北背对着她还在聊,似乎在询问晚宴的时间。
“七点,叫上池夏也一起过来吧!”
“好!”洛易北简单一个字,挂了电话。
侧过头,目光和方池夏撞上,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看,洛易北微微一愣。
“对我这么感兴趣?”眉梢轻挑,洛易北淡淡揶揄。
方池夏很不屑地将手中一个准备切的番茄往菜篮里一扔,淡淡“嘁”了声,把头扭向了一旁,“当我想呢?不过是正好听到而已。”
“是吗?”洛易北一脸鄙夷。
“当然!”方池夏哼了声,想要继续做自己的事,可把刀拿起,忽然又放了下来。
目光侧看向他,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刚谁的电话?”
“莫羽的。”
“做什么?”
“婚礼当天,因为你的事,我缺席了他的午宴和晚宴,今晚单独开了个小派对邀请朋友,让去去!”洛易北淡淡笑了笑。
“这样啊!”方池夏拿起一个番茄在手中把玩了下,一脸若有所思。
洛易北只当她顾忌程安宁,很体贴地说,“如果不想去,我可以打电话回了那小子!”
“谁说不去了?”方池夏将手中的番茄放置回菜篮,解下身上的围裙向着他走了过去,“为什么不去?”
程安宁如果嫁进莫家,以洛家和莫家两家的关系,以后碰面难免的。
方池夏不会因任何人改变自己的生活,哪怕那个人是洛易北也不可能,更别提是一个压根没对两人生活造成太大影响的人。
她答应得很干脆,她都没意见,洛易北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洛易北脸色僵了几秒,视线缓缓下移,瞥了眼自己被扯落的裤子,目光转移至了她的脸上,以极其缓慢地速度沿着她的五官扫视了一圈,然后,悠悠吐出一句,“迫不及待?”
“说的是自己吧!”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了一下,很清高地把头扭向了一旁。
她这话是在反击他,谁知,洛易北竟然也不否认,反而顺着她那话接了句,“被你看出来了!”
毫不掩饰的话,赤\/裸裸的挑\/逗,让方池夏脸上噌的一热,侧过头,她的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往他水下的部位看了一眼。
然而,这一瞥,本来就烫红的脸蛋,直接烧起来了。
竟然……
不要脸!
洛易北也没掩饰的意思,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地扫落在她红透的脸,长臂勾住她的腰,他的唇,轻柔地贴上了她的唇。
“别,我不要在这里,回去再说!”方池夏太过了解他的脾气,只当他想在这里,抬起手臂就想把他推开。
然而,洛易北却只是贴着她的唇吻了下,并没有过分深入的动作。
唇贴在她的唇上,鼻尖抵着她的,他缓缓地,悠悠地冒出一句,“所以,刚的问题,再想想?”
他还没忘记之前追问方池夏的事,他不是精虫上脑就把什么都抛之脑后的那类型人。
对他而言,生理上的事,重要。
但是,他一直想追究清楚的问题,也同样重要!
其实,那次的事,是不是方池夏,不打紧。
就算不是她,她在他这里的地位,不会撼动丝毫。
但是,如果确定当初的那个人是她,两个人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见过,这样的感觉,会更微妙。
一切,好像冥冥之中什么都已经安排好。
他曾经以为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她十岁那年。
也是在一场宴会上,他遗落自己贴身所带项链的那一年。
然而,现在看来,或许更早!
他曾经不相信任何命中注定。
但现在看来,方池夏就是他的命中注定。
如果,那次的人确定是她,在那样的场合出现,或许,还能牵扯出她的身世!
然而,方池夏不承认。
“池夏,仔细想想!”洛易北摇了摇她的手臂,想要迫使她回忆。
然而,方池夏却是想也没想,直接回了他三个字,“真没有!”
她的小时候哪有机会遇见他?
她说得很笃定,没有经过丝毫迟疑。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眼中重新浮起的期待,像是被熄灭的火焰,慢慢地暗了下来。
手怏怏缩回,他对她有些无奈。
想了想,他换了个话题,“有没想过哪一天重新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
方池夏的目光在他的话后滞了滞,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老远。
洛易北所提的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小时候的她和小易一样,曾经很期待找到自己的父母,很期待自己某一天,也能和孤儿院其他小朋友一样,被父母找来领回去。
但是,随着一天天长大,孤儿院所有和她一个时期的孩子都被认领,唯独她一个人还在。.
擎家的人,本来就没个弱的。
童颜也是如此。
童颜是打小各种就被擎亚风训练着的,力度自然也不小。
她这一踹,施靳扬一时没防备,本来沙滩椅也窄,硬生生被她从椅子上“咚”的一下就踹了下去。
周围,死寂。
今晚到场的,全是几个世家的人。
擎慕辰,施洛一伙。
施洛大概是没有见识过童颜如此粗暴的一面,手捂着脸,不忍直视地看着这里的一幕,似乎有些目瞪可呆。
擎慕辰抿着唇一直在淡淡的笑,也没半点教导无方的愧疚,对童颜像是还有些欣赏。
擎家的公主,不管未来嫁给的谁,擎慕辰怎么都还是更乐意看到娶的人才是吃亏的一方。
他就是出了名的偏私,天大地大,他擎家的人最大。
施靳扬被童颜踹下去后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沙滩椅下是大理石,冰冷的,身体不怎么疼,但是,被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太丢男人的尊严了!
目光凌厉地往童颜的方向一瞪,施靳扬恨了她一眼,“你给我下来!”
童颜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的行为多伤他面子了,她的态度很端正。
沙滩椅也就那么高一点,他让下,她立马就从椅子上缩了下来。
“我扶你吧!”对着地上的他伸出手,她尴尬牵扯了下嘴角。
施靳扬目光凶狠地瞪着她,没理会她的话。
“不起来吗?地板躺着舒服?”童颜微微一笑,将手向着他伸得更近了些。
施靳扬只是冷眼看着她,还是没理。
“不起来我走了?”童颜从地上爬起,想要若无其事地离开,手还没完全收回去,指尖忽然被施靳扬捉了住。
童颜微微一怔,侧过头盯着他看了一眼,“怎么了?”
施靳扬的手握着她的,目光凉凉地在她手背上扫视了一眼,走在她前面,牵着她就往别墅的休息室方向走,“你跟我过来!”
他的脸色很沉,冷得都快结成霜了,口气完全的命令式。
童颜愣了愣,迷茫了几秒,脑袋一垂,闷着头慢条斯理跟在了他身后。
她甚至都没做任何挣扎,也没半点刚踹人的威风。
擎慕辰还在旁边看着的。
本来看到早前的她,还挺欣慰擎家人的骨气。
然而,看到后面立马服软的她,擎慕辰脸上所有的表情顿时定了住。
真没出息!
擎慕辰对她无语极了,看她的眼神全是鄙视。
童颜眼角余光飘到这边的他,尴尬冲着他笑了笑,想要说点什么,施靳扬却将她一拽,拖着她就进入了临近的一间休息室。
“我刚提醒过你的!”童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提醒。
“提醒过什么了?”施靳扬一只手推着她往墙壁上一靠,他的脸色很臭。
“很疼吗?”童颜把他臭脸的一部分原因,归咎在了自己力度可能过大。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多用力,估摸不到他的痛感,她做了个神经很粗条的动作。
盯着他的身下看了一眼,她下垂着的手直接就摸索向了他的臀\/部。.
“还能被擎小姐记得,真是荣幸!”傅熙随手取过桌上摆放着的一杯鸡尾酒递给她,搂着她就要往旁边的沙滩椅上坐,“故人相见,擎小姐坐下来一起喝杯如何?”
他说得好似两人很熟似的。
童颜的脸色在他那句“故人相见”下僵了僵,手上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个。
不过,她的脸上仍旧保持着刚的表情,笑得优雅又得体,“好啊!”
端着手中的鸡尾酒杯轻抿了口,眼角余光斜睨了眼不远处站着的施靳扬,童颜唇角的笑容微微凝固,之后挨着傅熙坐了下来。
傅熙交际圈游走惯了的人,应付女人自然不在话下,说话甜得像是喝了蜜,本来刚开始还“擎小姐”“擎小姐”的唤着,之后直接改为了“颜颜”。
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并肩坐在一起,勾肩搭背的,嘻嘻哈哈的笑声不时传出,最后童颜都快被傅熙搂进怀里了。
施靳扬在后面冷冷地看了好一会儿,在童颜的脑袋快要被傅熙按压在怀中的时候,几步向着两人走过去,一只手适时将傅熙的手腕扣了住。
傅熙微怔,脸抬起来,看清是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施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施靳扬没理会他的话,只是冷冷地盯着童颜在看,“起来!”
童颜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手中端着一杯鸡尾酒,漫不经心的在喝。
她明明就不是性感型的人,但是,喝酒时,颈项微微扬起的画面,却有着让人说不出的性感。
傅熙在旁边看得唾液腺都分泌旺盛了好几倍。
施靳扬眉头皱了皱,冷着脸,一把将她手中的酒夺过来,搁置在一旁,一只手把她拉了起来,“跟我走!”
没管傅熙,牵着童颜,他带着她就想直接离开。
然而,脚步还没迈出,却被傅熙上前阻拦了住,“施少爷这是在干什么?这么打断别人的聊天不好吧?”
施靳扬轻垂的脸庞在他的话后缓缓抬起,目光向着他的方向侧过去,唇角牵扯出一抹讽刺,“别人?”
“难道不是?”傅熙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目光转向了他身边的童颜。
童颜的脸色在施靳扬出现后又恢复了早前的冷淡,唇抿得紧紧的,没有做任何解释的意思。
施靳扬目光往她脸上扫了一眼,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腕扣住她的,抬起她的手,扬了扬自己和她纠缠的指尖,他一字一顿,“今天在这里给我听清楚,她是我女人!我施家的人!所以,是不是可以滚了?”
施靳扬从来不是粗鲁的人,说话更不会。
但是,他这次的措辞却非常的粗暴,丝毫不给对方面子,粗俗又无礼。
傅熙怔怔地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不行。
童颜似乎没料到施靳扬会这么措辞,轻垂的脸庞缓缓抬起,她看着他,暗淡的眸子微微地闪烁了下。
“颜颜……”傅熙似乎被震惊到了,不甘心地将目光转向童颜,试图跟她求证。.
他本来就很高,克制住她,轻而易举。
“施靳扬,你把我放开!”童颜抡起拳头打了他一下。
施靳扬没理会她的话,身体仍旧恶狠狠压在她身上,手腕将她的手禁锢,按压着靠在她身侧,脸和她靠得很近。
深谙的墨瞳凝视着她,他的鼻尖都快抵上了她的。
“刚为什么不把傅熙推开?”
凉薄的口气,全然一副问罪的姿态。
童颜脸色一沉,目光转向他,一脸的冷然,“请问,这和施少爷有关系?”
“和我没关系,和谁才有关系?”施靳扬就这么遏制着她,明明脸色冷得仿佛簌簌刮过的风似的,然而,微微扬起的唇角,却又勾勒出了一丝邪气。
童颜最恨的就是他这种霸道管东管西,但是偏偏又跟她不清不楚的性格。
“不要太抬高自己!非亲非故,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冷着脸,她不客气讽刺。
施靳扬眉头拧了拧。
“一起住过,一起搂过,一起抱过,亲过,甚至那么多次一起睡过,”音一顿,他的口气陡然转为讽刺,“我不管插手,谁插手?”
童颜的脸色在他的话后僵了僵,脸缓缓抬了起来。
“施少爷这是在说笑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一起睡过就得终身负责?”唇角讥诮的扬起,她的话讽刺至极,“施少爷平时审美能力,品味那么前卫,怎么?思想这是还停留在封建社会?”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一起睡过没任何意义。
施靳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淋了一桶冰,唰的就凝固了住。
“你说什么?”扣住她手腕的手一紧,他的眸中折射出一丝危险。
童颜傲然抬了抬漂亮的下巴,目光无惧迎上他的眼,一字一字重复,“我说,那晚不代表任何意义!”
施靳扬像是被人抽了筋脉,脸上的表情,暗沉得有些狰狞。
童颜不想去看他的脸,将他推开,猫着腰就想从他身下钻出去。
然而,脑袋刚从他腋下探出,后领忽然再次被他拎了住。
他的力度很大,童颜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只感觉脖子处被领子勒得一阵窒息,身体轻飘飘地被带动,甩出,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再次被施靳扬压制在了身下。
他将她抵得很死,不给她半丝挣扎的间隙。
身体沉沉地压在她身上,两只手遏制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高举至头顶上方,他的唇,恶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咬着她的唇\/瓣,凶猛地撕扯,咬得两人唇中血腥味弥漫,他的脸庞缓缓抬起,他一字一顿地警告,“所有烙上我标签的东西,都是我的,你,也不例外!”
童颜的脸色在他的话后黑了黑。
东西?
呵呵,她在他那儿,原来和他那些东西是等同的。
施靳扬没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俯身,唇再次攫住了她的。
“颜颜,你注定是我的!你是我的!”
他的嗓音,似带了魔性,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她的耳边,就连风都没法吹散…….
“好,那就三天!”洛易北这下满意了,把车掉了个头,今晚一整晚把车开得像是快没了气似的,车速倏然加大,白色跑车沿着长长的沿海路一路狂飙,将夜幕抛掷在身后,沿着两人的别墅方向而去。
他的车开得很急,三十分钟的车程被他缩短了一半。
车快要开到别墅附近的时候,洛易北不知道哪来的兴致,突然把车开到一家超市附近,拉着方池夏就走了下去。
“做什么?”方池夏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被动。
洛易北也不解释,带着她来到啤酒区,捡了十来瓶,随手就塞给了他。
方池夏被他噎了一下,抱着啤酒的手有些僵硬。
他这是准备借酒助兴吗?
洛易北侧目睨了她一眼,悠悠飘来一句,“我记得,你喜欢啤酒。”
他指的是两人好几次做那种事前都有喝酒。
“哪有?”方池夏把脸侧到一旁,装傻的听不懂他的话。
洛易北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也继续调侃。
“走吧!”领着她走出餐厅,经过计生用品区,后面的方池夏脚步忽然收了收。
洛易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的货品小架,眉头皱了皱。
方池夏的目光定格在tt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顺带买回去。
伸出手,正准备去拿,然而,还没碰触到,手腕却被洛易北按压了住。
“想什么呢?”目光斜睨向她,他的脸色严肃了些。
方池夏其实也就习惯性的动作而已,婚后两人没少买过这种东西。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抬起脸庞,目光莹亮的看着他,反问,“你想要吗?”
洛易北微眯了眯眸,看着她的目光深了深。
踱着步子走向她,一条手臂勾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脸庞一上一下地对望,他的脸往她耳畔倾了倾,“我想要,一个女儿!”
方池夏微微怔了怔。
“一个像你的女儿!”洛易北目光侧看向她,一字一顿地补充。
方池夏错愕,看着他的目光莹莹闪烁了下。
洛易北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女儿,不像其他名门贵胄,要孩子是为了有个家族继承人,结婚是为了有人给生儿子,女人的目的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他的想法,从来都很明确。
他喜欢女儿,五官像她,有她的精致,这就够了。
哪怕没有小易,他也不在乎。
方池夏怔然望着这个样子的他,目光亮了亮,踮起脚尖,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嗯,我们回家!”
洛易北的手牵住她的,带着她来到收银台,两人结了账,牵着她的手大步向着来时的跑车而去。
白色跑车在夜幕中一路驰骋,花了几分钟时间抵达两人的私有别墅,推开铁门,洛易北打横就将她抱了起来。
边抱着她往屋子里走,他边俯身贴着她的唇在吻。
走着走着,似乎有些不顺,又换了个抱方池夏的姿势。
今晚的方池夏很配合,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边回吻着他,边帮他脱起了他身上的衣服。.
做什么事会忙到连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小奶包在旁边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凑到她身边,仰着脸庞幽幽飘来一句,“夏夏,你说北北真去绝夜了吗?”
“不然呢?”方池夏每次一生洛易北的气,没法对着洛易北发火的时候,就容易把矛头开向和洛易北长得一样的他。
小奶包很无辜被当枪口,被她商得尴尬摸了摸鼻子,又加了句,“可是,去绝夜有什么不方便接听电话的?”
是啊,去绝夜有什么不好接听电话的?
这也是方池夏纳闷的地方。
小奶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小嘴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话可能会造成混乱,快要出口时,又把话忍住了。
他想说的是,会不会跟哪个狐狸精有关。
不过,这种事在洛易北身上发生,似乎不太可能。
方池夏似乎自己也和他想一方面去了,可想来想去,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现在程安宁都结婚了,洛易北还能和哪个女人有纠缠?
方池夏不是喜欢胡思乱想的女人,没把这事当回事,决定等洛易北回来后再说。
然而,接着又等了几天,还是没有任何洛易北的消息。
方池夏对他的行为彻底恼火了,一个电话给擎慕辰打了过去。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好几次,意外的,接电话的竟然是洛易北。
两个人应该是一起的。
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夜没睡的人似的,“池夏,怎么了?”
方池夏都有好几天没听到他的声音了,在没半点期待的情况下,他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里传来,方池夏先是一喜,然而,一想到他这几天的行为,她所有胸中涌上的喜悦,又全部转化成了愤怒。
“洛易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抛下老婆和儿子这么多天不回家就算了,为什么一通电话也不接听?说一句话有那么困难吗?耽误得了你几分钟的时间?不回来不至少应该和家里人交代一声吗?早前喜欢这样,现在还喜欢,你到底是想怎样?你不知道家里有人在担心吗?”
她的话,每一句几乎都是吼出来的,开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嚷嚷了一大堆。
洛易北那边愣了愣,出乎意外的,今天的他,脾气格外好。
没因她的话动半点怒,他的嗓音,甚至还很温柔,“这几天绝夜出了点事,在外面忙得天昏地暗的,让你和宝贝担心了!”
方池夏的性格,火起来的时候,暴躁得很。
然而,枪口对着他乱扫射了一大通,换来的却是他温温润润的这么一句话,方池夏所有的脾气,顿时就被抹灭了。
“绝夜出什么事了?”她有些不放心的问。
“没关系,生意上的事,解决好了就回来。”洛易北柔声安慰。
方池夏打电话,主要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安不安全。
他都这么说了,她放下了心。
“做事小心点,我和小易在家等你。”叮嘱了一句,她挂了电话。.
抬起脸庞,她定定地看着他,虽然自己心里也和他同样期待,但是,方池夏还是无情地泼了他一盆凉水。
“我想多了,检验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洛易北脸上刚刚膨胀起来的喜悦,像是被刺破的气球,唰的就灭了下来。
他怔然望着她,似乎有些不相信她的话。
可是,估算了下时间,他又觉得他确实想多了。
这一共才几天?
方池夏也没有理由骗他。
“没关系。”将胸中那点失落挥开,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垂眸,目光淡淡往她脸上一瞥,他面不改色吐出一句,“我辛苦点,继续努力就好!”
“别闹,伤还没好呢!”方池夏抬起头往他肩头上看了一眼。
“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洛易北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抱着她几步来到床边,推着她往床上一倒,放松自己压在她的身上。
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状态,精瘦的身体压着她的,长腿长脚也不嫌自己过重。
他只是这么搂着她,让方池夏意外的是,并没有深入的动作。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松了口气。
没继续尝试着推开他,她软声和他聊起了天,“怎么又是中东人?”
洛易北微微怔了怔,把玩着她指尖的手顿了顿。
“会和上次是同一伙人吗?”身下,方池夏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易北目光滞了滞,松开她的手,抬起脸庞,风轻云淡回了她一句,“那些事,别管,照顾好自己和小易就好!”
方池夏只是胡乱猜测,没任何根据。
“嗯!”轻点了下头,她推了推他,“下来了!”
洛易北当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身体一下又一下贴着她的身体在蹭。
“宝贝,今晚真的不需要?”他的嗓音,带了点低低的哑,还夹在了些玩味。
“不要!”方池夏拒绝得很直接。
洛易北耸耸肩,一副失望的样子,身体从她身上撤离,躺回她身侧的位置,他将她揽入了怀里,“那就好好休息!别让我后悔!”
方池夏今晚打从看到验孕棒的结果后,心里就空空的,说不出的失落。
脸埋进他怀里,她没多说什么,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洛易北似乎也很疲惫,像是几夜没睡的人似的,入睡比她还快。
两个人就这么搂着安安静静地睡了一夜,方池夏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洛易北已经没在房中。
床头的小桌上摆放了一张小纸条,他留下的,字迹非常的飘逸,“去绝夜了,事情处理好了就回来。”
他比之前那一次离开细心了不少,大概是怕她担心,特意说明了自己最近不会回来。
方池夏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将纸往旁边一放,心情愉悦地往楼下而去。
洛易北只说事情没处理好不会回来,也没说大概要处理多久。
方池夏最开始以为他几天就好了,谁知,那一夜后连着大半个月,家里就没看到他的影子。
不过,和上次不同的事,这一次的他,知道隔几晚打电话回来告诉她自己的情况。.
洛易北其实这次过来查的不单是上次制造事故的那新客户的资料,还连带查了对方和早前设计他事故的中天集团有没关系。
但是,中天的老址已经被他摧毁了,就算有余党没有除掉,本身就是隐身的,只要对方没露出马脚,曝光起来很难。
洛易北目前没查到这次的客户和中天有任何关联。
“今晚咱们不聊这个!”不想和方池夏提这些事,洛易北边享受着她的服务,指尖边在挑着她裙摆的边缘把玩。
方池夏穿的是牛仔裙,布料很厚实,洛易北盯着她腿上白花花露出的那一大片肌肤,怎么看她的裙子,怎么觉得碍眼。
方池夏觉察到了他眼神的不对劲,但是却没理会。
当没看到似的,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在喂他,“今晚我过来会耽误你吗?”
“不会。”洛易北懒懒回了她两个字,她问什么,他答什么,但是注意力却没在她的话上。
他的目光全定格在她裙子上的,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池夏还是没在意他,仍旧在做手上的事。
侧过头想要去切割餐盘里剩下的一点牛肉,才刚有动作,手腕忽然被扣了住。
腰际忽然一紧,一阵天旋地转间,方池夏的身体被抵着靠在身后的桌沿,洛易北高大的身体欺压而上,耳边只听到啪嗒一声布匹碎裂的声响。
方池夏身上的裙子被撕碎了!
方池夏回过神的时候,盯着地上散落的布料,半天没反应过来。
牛仔裙……
“以后别穿牛仔。”洛易北没对自己的行为有半点检讨,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俯身,唇贴着她的唇吻上去,在她身上这儿亲亲,那儿咬咬,大概是考虑到身下她的感受,又打横抱起她往楼上而去……
绝夜岛在海上,比起洛家大家族式的环境,会更清幽,更静谧。
静得好似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方池夏第二天起得有点早,很随意的披了件洛易北的衣服,起来后帮两人准备了一顿早餐。
洛易北的口味其实一直偏清淡,不喜欢任何太过荤的东西。
方池夏想着他最近似乎看起来像是没吃好的样子,自作主张的在熬粥的时候都加了些鱼肉进去。
带刺的鱼,一小锅粥,鱼占了大半,粥占了小半。
一眼望过去,粥上漂浮着的全是丁状的鱼肉。
洛易北走下楼,往她熬的粥里瞟的时候,太阳穴的神经突突的跳了跳。
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喜欢吗?”方池夏帮他盛了碗粥,端出去的时候在他面前悠悠地晃了晃。
“嗯。”洛易北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音,慢条斯理跟在她身后出了厨房。
方池夏早餐准备得很丰富,除了那碗罪孽深重的粥,还准备了鱼子酱,鱼干之类的。
洛易北这二十多年来,就没吃得这么隆重过。
洛易北的面容扭曲得更严重了些,但是却什么都没说,轻垂着头拿着餐具就安静用起了餐。
倒是旁边的方池夏,手上拿着餐筷,盯着餐桌上的食物,半天没下咽的**。.
“去哪儿?”方池夏脸上的表情滞了滞。
洛易北似乎短暂沉默了下,然后,回了她两个字,“欧洲。”
方池夏吁了口气。
欧洲,对她和他而言都很熟悉的地方。
洛易北以往经常出差去欧洲,容熙在欧洲也很多分公司,方池夏把洛易北这次的出差,很自然而然理解为了洛易北为了分公司的事而去。
洛易北短暂沉默的那几秒,意味着什么,她没觉察出来。
“有人陪同吗?缺助理吗?我最近正好有空!需要陪同吗?不收出差补偿费的!”脸上重新拾起笑靥,她继续和他开起了玩笑。
“就你?”洛易北目光淡淡往她脸上扫视了一眼,看着她的眼神尽是鄙夷。
“我怎么了?爷爷最近教了我好多公司的事呢!你手里的工作靳扬处理不过来的,都我在帮忙负责,爷爷觉得我处理得还可以!”方池夏轻抬了抬下巴,一脸的骄傲。
洛易北对今天的她有点无语,看着她生动的表情,他的唇角连续牵扯了好几下。
“对了,本设计师兼职了这么多份工作,今年年底分红我有没有多份?”方池夏很好意思地继续跟他要求。
“容熙旗下带我名字的资产,一半都是你的。”洛易北挪出点位置让她坐在自己前面,搁置在她腰间的手臂松了开,“用餐了!”
“明天几点去?”
“早上八点的飞机。”
“我送你吧!”
“好!”
“上次帮你和小易织的毛衣也带去,不能不穿。”
“好。”
“有需要买了带出国的东西吗?下午我正好没事,我去帮你添购!”
“什么都不需要,好好在家就好。”
他都这么说了,方池夏没继续多问,安静用起了餐。
洛易北最近似乎是真的忙,用完餐甚至都没午休,又回到了绝夜办公大楼。
再次回到别墅是晚上快八点。
他第二天要离开,也没说具体要去多久,方池夏今晚特别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十点的时候,提议两人出去走走。
夜晚的绝夜岛,安静得出奇,只偶尔可以看到巡逻经过的保镖。
沿着别墅到海边有条弯弯曲曲的林荫道,街道两边装点着各种形状的彩灯,灯光是朦胧的橘黄色,温暖的光晕笼罩着长长的街道,将整座岛装点得光影斑驳。
“真不想我去?”方池夏和洛易北隔了一小段距离,边走边在左右四顾地打量。
“好好留在家陪小易。”洛易北淡淡拒绝。
“那这次一起去的还有谁?”方池夏又问。
“慕辰刚好也去欧洲有点事,会和他一起。”
“就慕辰吗?”
“嗯,就慕辰。”
方池夏小跑着跟上他,手拉住了他的手,目光流转过一抹笑意,“没长腿女助理?”
洛易北侧过头怪异睨了她一眼,“你知道容熙和绝夜都没女助理!”
“不就是随意问问。”方池夏摆摆手,目光转向他的背,不需要他提议,自己双臂往他背上一搭,贴着他的背蹭着就上去了,“易北,你背我!背我!”.
方池夏不知道他在忙没,只把照片一张张发过去就没管了。
用餐的时候,坐在餐桌上,她边一勺接一勺地喝着汤,目光边在盯着手机看。
她在等洛易北的信息。
她以为,洛易北只要看到她发的照片,一定会回复她。
然而,一顿餐用完,等到晚上十点,手机消息提示音,一次都没响过。
方池夏有些失落,接着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等到洛易北的电话,她一个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
电话并没有立即接听。
持续响了好几声,方池夏准备挂掉重新拨通的时候,才被对方拿起。
明明都已经六年夫妻了,但是,方池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觉察到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心跳竟然突突地跳了下。
“在忙吗?”先开口的是她。
“有点,现在好了。”洛易北的声音很淡,似乎还有些疲惫,也没像以往那样,和她说话总是免不了一副调侃的腔调。
“用过餐了吗?”
“刚刚用过。”
“这么晚?”
“早前忙着点事。”
“我之前发几张设计给你了。”方池夏试探着问,“看了吗?”
“看了。”洛易北的口气,仍旧很平静,平静得让方池夏忽然有些质疑他是不是不在意。
“设计得不好吗?”方池夏本来对这次设计自信满满,然而,他太过平淡的两个字,让她心里忽然没了底。
洛易北那边在她的话后沉默了会儿,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温柔极了,“池夏,设计得很好,我很意外。”
方池夏牵扯着唇角笑了笑,“真的吗?”
“嗯。”洛易北轻应了声,又嘱咐,“这套设计到时候留着,不管现场拍卖出多高的价格,别卖。参赛作品准备两份,另外一份用来应付销售业绩。”
他的作风,一向是最好的永远留给自己,他看上的,千金不卖。
早前方池夏设计的那款戒指也是,被他留着准备作为婚戒。
他都这么说了,方池夏知道这话在他那里的意义,唇角轻弯了弯,“好,多少都不卖!”
洛易北这下满意了,和她又聊了几句,想要挂电话,方池夏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在欧洲进行得还顺利吗?要不要我过来?”
洛易北似乎愣了下,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提议。
电话另一端在她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怎么了?”方池夏狐疑拧了拧眉,“我过去会打扰到你吗?”
洛易北回过神,淡淡回了她一句,“不会,只是没必要这么折腾。不是还得陪小易吗?”
方池夏其实还真想过去的,看看他在做什么,如果帮得上忙,就帮他一些。
但是,提到小易,她所有的想法又被全部浇灭了。
洛易北临走前特别叮嘱过的要照顾好小易,她不能让小易有个什么。
“好了,不来了不来了。记得我的礼物。”方池夏没继续纠结这事,想要挂掉电话,电话另一端,洛易北磁性沙哑的声音,忽然低低传来,“池夏,我爱你!”.
施洛的性格,一直大大咧咧,神经比较粗条,说话不会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方池夏正准备将珠宝盒放进礼品袋的手一顿,脸蓦然抬了起来,“你说他在哪儿?”
“中东啊,怎么了?”施洛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洛易北在中东?”方池夏的脸色很呆滞,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霜,所有的表情忽地就凝固了下来。
“是,是啊,和慕辰一起去的,但是慕辰似乎家里有事,明天就回来了。”施洛被她问得不明所以,傻傻看着她,他完全没懂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
“所以,洛易北之后会一个人在那边是吗?”方池夏心里像是被投进了一块石头,被他的一句话搅得全乱了。
“应该是。”施洛想了想,看她脸色不对,又补充,“有身边的人随同。”
方池夏听不进去他后面的话,身体保持着侧对他的姿势僵坐着,似乎还没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
洛易北明明去的是中东,却告诉她自己去的是欧洲。
中东对方池夏而言,并不是个好地方。
早前曾经因为中天出了事,两人又曾经去中东调查过那么长一段时间。
对方池夏而言,中东就像个无底黑暗的漩涡,一不小心踩进去了,随时可能出不来!
“施洛,能联系上洛易北吗?”手拉住施洛正准备开车的手,方池夏的手心全是冷的。
“怎,怎么了?刚也许只是信号不好,待会再打一次,就通了吧!”
“知道他在中东入住的地方吗?”
“具体的得回去问问其他人。”
施洛是个对熟人特别没心机的人,方池夏问什么,他也没想多,知道的,全部都告诉她了。
“那好,你回去后帮我查查,如果可以的话,顺带帮我安排下去中东的飞机。”方池夏收回手,盯着手机通话记录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再次给洛易北打一通电话,但是又怕妨碍到他,挣扎了下,把所有的冲动按捺住了。
“我回去后就替你安排!”施洛很爽快的答应,发动车倏地离去。
方池夏要求办的事,他效率很快,把她送回去后,扭头就开车去绝夜探听了。
方池夏回洛家这一路,想着施洛的话,心情一直平静不下来。
她一直觉得洛易北最近很奇怪,但是,想着他在欧洲,她又把顾虑打消了。
中东不比欧洲,绝夜在中东的势力本来就没欧洲那么广,他又刻意隐瞒,这让方池夏不得不怀疑他的目的。
进屋的时候,小奶包正好回来。
看到她,小家伙热情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夏夏,你回来了!”
方池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几步向着他走过去,抱着他亲了亲他婴儿肥的脸蛋,“嗯。”
“对了,北北什么时候回来?好几天没给他打电话了。”小奶包把手中的杂志搁下,一溜烟地从沙发上缩下,拿着自己的儿童手机就往楼上而去。
“喂,小易!”方池夏怕他打扰到洛易北,想要阻止,可又觉得自己没权利阻止一个孩子想爸爸的心。.
母子俩在浴室里折腾了会儿,方池夏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帮小易挑选出门要穿的衣服的时候,目光冷不防触及早前她给他和洛易北织的那套亲子毛衣。
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手工不怎么好,织得其实很不好看,但是,洛易北和小易颜值过硬,也没见两个人嫌弃。
洛易北的那件,走的时候她特别叮嘱过,他带去了。
小易的还摆放在衣橱里的,没舍得穿。
“宝贝,今天穿这件!”方池夏盯着那件毛衣看了好一会儿,捧起来抚平上面的褶皱,她给小易换了上。
小奶包倒是个一直跟他爹一样,只要是出自方池夏手中的东西,基本上都不挑的。
他其实对她毛衣的外观挺嫌弃的,但嫌弃归嫌弃,却宝贝得很,方池夏让穿的时候,照样配合,穿好后还很刻意的保护。
下楼用餐的时候,目光时不时会盯着毛衣看看,像是生怕弄脏。
这个样子的他,让方池夏的心都快暖化了。
两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上,方池夏帮他夹菜,陪同他一起把早餐用完,之后方池夏送他去的学校。
小易早前出过绑架的事后,洛易北一直暗中派了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他,方池夏倒不是很担心他的安危,看着他进入学校后就离开了。
她飞国外的飞机是晚上。
白天回家里补了会儿觉,下午的时候,她拉着童颜去商场给小易买了几大包的东西。
衣服,生活用品之类的。
“干什么买这么多?”童颜还不知道她要去中东的事,看着两人手中满满的几大袋,一脸的怪异。
“来了就顺便买了呗!”方池夏云淡风轻回了句,取过她手上的车钥匙,把东西往车后座一塞,先她一步上了车,“上车!”
童颜狐疑看了她一眼,跟着她上了车。
“晚上要出国?”
“是啊。”
“最近怎么一个个都往国外跑?”
方池夏,“……”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两个人把东西载回去,童颜提议要给方池夏送机,被方池夏拒绝了。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方池夏一个人开车去的绝夜。
施洛早早就在海边等候,等她抵达后开车送她去机场,把她一路送到了私家飞机舱门口。
“真不用陪?”看着上机的她,他再次确认。
“不用。”方池夏往舷梯上跨了几步,快要进机舱的时候,脚下的步子顿住。
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滞了滞。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补充,“如果,我去后一周内没回来,也没法打通我和易北的电话,让慕辰和靳扬再次过来一次!”
施洛做什么都神经粗条得很,她这话暗示的是什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施洛没猜到。
他也不知道洛易北去中东是为了什么。
只当她那话是随口说说,施洛没太当回事,“好,我会记得的。从今天开始每天给你一通电话,打不通了就派其他人过来。”
“谢谢。”方池夏再次看了他一眼,侧过头进入了机舱。.
她吼得很大声,两个服务员被她震住,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动作。
方池夏无奈,垂头在包包里翻找了下,取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里面存着的照片,屏幕转向了服务员,“you-see!”
照片是她和洛易北的合照,早前她试婚纱的时候,他拍下的。
服务员盯着照片看了看,犹豫了会儿,其中一个走出服务台,领着她往楼上洛易北的房间而去。
“那位先生现在在哪儿?”方池夏跟在那人身后,边走,边问。
“抱歉,小姐,我们没有权利过问客人的去向!”前方的服务员礼貌的回答。
方池夏想想也是,没有继续为难。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上楼,来到其中一间房门口,服务员帮她打开门,把房卡递给她,之后恭敬退了下去。
方池夏站在门口处,目光静静在房中扫视了一圈,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非常的安静,没有人在。
东西整理得很整齐,床单和枕头没有半点温度,昨晚像是没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方池夏静静地在房中走了一圈,推开浴室的门看了看。
都很干净,洗漱台一滴水珠都没,半点不像早晨被人使用过的样子。
现在还没到酒店清理房间的时间,不可能是用后被整理了。
唯一可能是他昨晚,甚至是更多天前都没回来。
方池夏取出自己的手机再次看了看。
早晨发出去的信息,洛易北没有任何回复,也不知道看到她的留言没。
方池夏垂眸看了眼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再次给他打电话,但一想着自己早晨的留言都已经发出去,如果他看到,一定会回复,她忍住了冲动。
方池夏在房中站了会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前台,拉住一个刚好准备离开的服务员,“请问,1503号房的那位先生,什么时候离开的酒店?”
“小姐,不好意思,我当班时间没看到那先生离开!”服务员对着她歉意笑了笑。
方池夏将目光转向另外一个服务员,服务员同样歉意地对着她摇了摇头。
“能帮我联系一个当地的司机吗?我包车,全天!顺带帮我准备一套当地的衣服!”方池夏无奈,拉着那人的手松了开。
“好的,小姐您稍等?”服务员微微一笑,转身帮她打电话去了。
司机是几分钟后开着车出现的。
方池夏换上沙特传统的服饰,以轻纱遮掩面部,让司机载着自己离开了酒店。
“小姐,我们去哪儿?”开着开着,前方的司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先带我熟悉下这个地方,晚上七点载我去附近的沙漠!”
“好的!”
车继续往前方在行驶。
方池夏坐在车上,目光静静落在车窗外,不动声色盯着外面在打量。
她期待能在行车途中和洛易北遇见,然而,逛了一整天,却是连个和他相似的影子都没瞧见。
方池夏无奈,晚上七点前几分钟,让飞机载着自己去了附近的沙漠。.
洛易北眯着暗黑的眸子,不动声色在观察一群人的反应。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了眼持枪抵着自己的男人,在一大群人的错愕之中,她忽然做了个让在场所有人惊呆的动作。
抬脚狠狠地踩了要挟自己的男人一脚,趁着男人吃痛之际,方池夏一把将他手中的枪夺过来,往后退了几步,枪口反方向指向了一群人中带头的男人。
她的反应速度很快,快到在场那么多人,竟然没一个人回过神来。
对于她,在场的人更没想到的是外表看似娇弱的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如此举动。
现场的局面,因她的一个动作扭转。
气氛,僵滞。
方池夏的枪指着为首的男人,往后退了两步,眼角余光斜睨向洛易北,“你先离开!”
洛易北还没被女人掩护过,站在原地,没理会她的话。
“先离开,我不会受伤的!”方池夏对着他呵斥了声。
“不可能!”洛易北一步一步向着她的方向走近,想要将她往自己的身边带,然而,现场却再次发生了一个意外。
方池夏的手腕被人拽着往前一倾,随后是“砰”的一道枪声响起。
子弹来自方池夏手中的枪。
开枪的人,是刚被她枪口对准的男人!
现场在那之后混乱了起来。
洛易北脸色一变,侧闪过身想要把方池夏拉过来,周围,子弹声却砰砰砰砰连着响了起来。
枪口,对着的全是他的方向。
方池夏震惊看着这一幕,脸色骇然一白。
她没管那么多,身体向着洛易北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咚,咚!
两道倒地声,接连响起。
洛易北脑袋沉沉陷入一地的黄沙,意识空白了几秒。
方池夏在赌。
她上次出现在这里,遇上了冷祈寒。
这次过来,再次遇上。
洛易北不会无缘无故调查冷祈寒,一调查就直接来中东。
他肯定掌握了些什么信息。
方池夏把自己的命赌上,如果这次的事和冷祈寒有关,她扑向洛易北后,身后的这群人不会开枪。
然而,让她和洛易北意外的是,身后,枪声依旧还在继续。
子弹,如同雨般一颗颗落下。
洛易北抱着方池夏在沙漠里翻滚。
现场风沙很大,模糊了方池夏的视野,身后的一群人大概眼睛也进了沙,枪开得不是很准。
但是,枪声,没有停下。
风似乎又加大的趋势。
漫天的黄沙,四处扩散,阻碍了身后一群人的视线。
也阻碍了洛易北的视野。
更糟糕的是,两人跌落进了一个斜坡。
现场风力太大,辨不清方向,两人随时可能陷入流沙。
周围伴随着阵阵惨叫,似乎,刚那群人,已经有人先陷进去。
“啊——”惊慌失措的哀嚎声,一声接着一声,口中嚷嚷的是阿拉伯语。
风沙还在漫天吹拂。
洛易北伸出一只手按压了下两人所在处附近的沙,感受着沙地坚硬的触感,考虑到流沙的关系,没继续挪动。
他的手臂将方池夏拥得很紧,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
洛易北在她的话后沉默了会儿,嘴角微微牵扯,“十来天半个月吧!”
方池夏抬起脸庞,“我留下来陪你!”
洛易北目光微滞,面部表情在她的话后收了收。
犹豫了会儿,他没直接答应,但也没拒绝,“不是饿了吗?先用餐再说!”
方池夏没多说什么,注意力落在了自己的餐盘。
这家酒店的牛排比国内她吃到的会特色很多,加了十多种中东的香料,香煎过后浓香扑鼻,伴随着少许酱汁,香味浓得方池夏所有的味蕾都被调动了起来。
方池夏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是,两人都见面了,没必要什么都急着在吃饭的时候说。
洛易北今晚点的食物很多,他自己没怎么吃,尝了一点点,看方池夏吃得开心,毛巾擦了擦手,端过餐桌上的一盘蟹,拿起工具帮她剥起了蟹肉。
他就鲜少这么为谁服务过,貌似唯一的那几次,不是给她就是给了小奶包。
处理了一大堆蟹壳,想要把蟹肉往她餐盘里转,手刚伸过去,方池夏忽然拿起手中的汤匙敲了他的手背一下,“等等!”
洛易北被她敲得莫名其妙,一记目光扫向她,怪异地睨了她一眼,“怎么了?”
“网上说吃这个不好。”方池夏把他的手推开,连并餐盘也一起推给了他。
洛易北被她那话噎了一下,抬了抬眉梢,他淡淡讽刺,“以前也没见你觉得不好过?”
方池夏知道他没听懂自己的话,嗔了他一眼,没解释,自顾自吃自己的,“今晚这盘都你的。”
洛易北,“……”
方池夏若无其事地拿着餐具继续在吃自己的。
洛易北手摸着下巴,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又看,对她有点无语。
今晚他点的蟹还挺多的,咖喱的,香辣的,清蒸的,各种花式做法齐上,堪比一场全蟹宴。
方池夏今晚吃得不多,只把自己餐盘里的牛排解决了。
点的其他菜也没吃多少,夹菜的时候似乎很谨慎,夹起每一样都斟酌了一会儿才吃的。
洛易北不是没见识过她有多能吃,突然这么大家闺秀似的吃法,让他极为的不习惯。
“宝贝,整个餐厅就我俩,没必要介意别人的眼光。”理了理衬衣的领带,洛易北提醒。
方池夏被他那话呛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一脸怪异,“说什么呢?”
当她在作秀吗?
洛易北耸耸肩,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继续吃你的。”
“我饱了。”方池夏坐在一旁,安静等起了他。
洛易北用餐速度也快,没让她等多久,几下下把餐盘里的食物解决,剩着一大桌菜,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对了,冷祈寒的事,你怎么看?”方池夏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问。
“不清楚,到时候让人调查调查。”洛易北边走,边应着她。
他来中东前,一直猜的前后几次事故的幕后人是冷祈寒。
但是,看昨晚那群人对方池夏的反应,他觉得,如果真是冷祈寒主使的,不可能会对方池夏下得了手。.
她把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和他撇得一干二净,好似她来跟他没半点关系似的。
往前走了一段路,她挑了方沙地坐了下来。
洛易北坐在车上,眸子眯得很紧,只是盯着她看,对她刚的话没发表任何意见。
方池夏侧目看向他,想着今天的事,她斟酌了下,退了一步,“我只是想留下来,不想像早前几天那样,对你的任何事情都一无所知,电话老是打不通,也不知道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留在这里,我不会干涉你任何事,你想做什么,仍旧照常去做。”
想了想,她补充,“如果不放心,多安排几个绝夜的人过来陪我呆在酒店也行。”
她看着他,目光莹莹发亮。
洛易北在她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轻点了点头。
方池夏吁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赤\/裸着双足跑过去,孩子似的揽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要不要下来坐坐?”松开他,她弯了弯唇角。
洛易北对她有些无奈,推开车门,牵扯着双腿向着她刚坐的地方走了过去。
方池夏随手从车内取出几张纸巾,在他落座前,讨好地替他铺在了地上。
洛易北侧过头怪异看了她一眼。
“像你这种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洁癖还那么严重的人,我知道一定没尝试过泥沙里打滚的滋味。”方池夏拍了拍手上的沙,淡淡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今天傍晚才在这里滚了那么多圈。”洛易北阴测测提醒。
方池夏眼角微抽,把自己那话收了回来,“当我没说过。”
“怎么?像你这种从小没人伺候,也没半点洁癖的人,小时候在泥沙里爬滚着长大的?”洛易北睨了她一眼,学着她说话的语调,淡淡调侃。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收了收。
什么叫从小泥沙里爬滚着长大?
“我有洁癖。”指尖擦了擦自己手中的细沙,侧目看向他,她轻抬了抬下巴。
“哦?”洛易北对这点似乎有些意外。
“其他女人有染的男人,我一定避之不及!哪怕条件再优秀。”
洛易北微微一怔,看着她的目光很专注,“这点你可以放心!”
“嗯。”方池夏没在这问题上多纠结。
目前的她确实挺放心的。
一个苏染,一个苏慕,外面觊觎他的女人还那么多,这样的前提下,他的初心至始至终没变过,方池夏相信他的话。
“孩子的事,什么时候知道的?”洛易北按压着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抬起头,目光静静落在了头顶上方的夜空。
“几天前。”方池夏脑袋舒舒服服在他肩窝蹭了蹭。
“明天我就安排保镖过来。”洛易北想了想,又说,“顺带安排几个佣人和医生过来。”
“医生和佣人过来干什么?”
“不随时用得上吗?”
“……”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了下,不过,想着今天下午的事故,她没发表过多的意见。
洛易北的考虑,固然过分细致了,但是,有备无患。.
方池夏一喜,只当是洛易北,然而,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刚刚牵扯开的唇角,立马凝固了住。
冷祈寒站在倒地的男人身前,懒懒活动了下手腕,抬眸,目光看向她,盯着她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她的脸。
他对她似乎有些无奈,就这么凝视着她,眸子眯得很紧。
“怎么想着来这儿了?”
方池夏镇定了神色,若无其事回了他一句,“刚好容熙最近在拓展市场,所以顺道过来看看。”
她的话,轻描淡写的,提都没提洛易北也在这里,把自己真正来这里的原因掩饰得小心翼翼。
“容熙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女人做主了?”冷祈寒眉梢挑了挑。
“我并没有做主容熙,容熙还是洛易北的,我只负责其中的一个版块而已!”方池夏平静解释。
“是吗?”冷祈寒微眯着眸,对她的话,也不知道相信没。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方池夏不喜欢被他带动着话题走的感觉,瞥了眼地上的男人,她的脸色严肃了几分。
洛易北刚电话里的紧急,是因为他吗?
“昨天沙漠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轻抬了抬脸庞,让自己的目光和他平齐,她看着他的眼神倏然就冷了下来。
在没确定他知不知道洛易北在中东前,她一个字没提洛易北。
她的话,只是试探。
如果昨天的事是冷祈寒指使的,他知道她现在所说的是什么。
冷祈寒刀削似的唇在她的话后抿了抿,脸部曲线似乎折射出一丝冷漠,“那天,在酒店,我看见你了!”
方池夏微微一怔,对他的话似乎有些意外。
是这样才知道她在这里的吗?
“什么时候回去?中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冷祈寒目光斜睨着她,表情很严肃。
“理由?”
冷祈寒漆黑的墨瞳像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眼中的寒意在她的话后深了深,“因为,这里是男人的战场!”
中东是个战火连天的地方,气候环境恶劣,沙漠带来的高温,不是一般女人受得了的。
说这里是男人的战场,也没什么不对。
“我来这里有事。”方池夏没有纠正他的话。
“事情做完了就回去,没做完,”音顿了顿,他的目光缓缓往上轻抬了抬,“也回去!”
“如果,我不呢!”方池夏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介意送你!”冷祈寒往前跨了两步,想要去牵她的手腕,方池夏却像只惊弓之鸟,慌乱往后退了两步,把他的手甩了开。
一个动作,让冷祈寒愣了愣。
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看了一眼,他对她的抵触似乎有些讶异。
方池夏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镇定了下自己的神色,声音平静,“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应该也很忙吗?不用管我!”
“我这两天,不忙,正好准备回去!”冷祈寒再次对着她伸出了手。
“可是,我还有事没忙完!”方池夏只是看了一眼,却并不接过。
“什么事?我不介意帮你!”
方池夏,“……”.
方池夏往大门方向挪了几步,手中的枪再次对准冷祈寒,“命令你的人后退!”
冷祈寒双臂环在胸前,看着她的眼神很轻蔑。
他似乎丝毫没把她手中的枪放在眼底,看她的眼神,俨然她手中拿着的枪不是真枪,而是一把玩具水枪。
太过冷静的态度,让方池夏心咚咚跳了跳,握着枪的五指收紧了些,“祈寒,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轻易与人为敌,但是,如果对一个人有了恨,那就是一辈子!小易刚出生被带走的事,洛易北屡次遇袭的事,我不确定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但是,不要让我恨你!”
她的话说得很缓慢,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发刺。
握着枪的手,纤白的五指尝试着收了好几次,似乎是想扣动扳机。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终又克制了下来。
冷祈寒僵硬侧转过脸,看着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泄露了几分震撼。
这样的震撼对针对她竟然猜测到了那么多,还是针对她把这些事责任也推给他,方池夏不知道。
通往机场的方向,洛易北开着车一路狂飙着在往机场大厅的方向走。
他的车速开得很快,也没管红绿灯,开车的时候,目光很狂乱。
抵达机场大厅,将车唰的往门外一靠,拉开车门,他飞奔着往候机大厅而去。
跑道前,方池夏的枪口还指着冷祈寒的。
她的目光很警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在观察他的反应,随时防着一个不注意,他开始反攻。
边防备着他,方池夏边在往机场大厅的方向挪动脚步。
冷祈寒轻垂着眸,耳边,她刚的话一直在循环往复。
她什么都猜到了……
她会恨他吗?
方池夏还在往后退,她的脚步有点急,注意力全在冷祈寒身上去了,一时也没太留意身后。
脚步挪至跑道长边缘的时候,脚下刚好有个坎。
方池夏没注意到,脚步往后一挪,穿着的坡跟被绊了下——
“啊!”低呼了声,手中的枪跌落,她的身体踉跄往地上栽倒了下去。
方池夏脸色一变,条件反射性地抬起双臂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很意外的状况,现场谁都没注意到。
冷祈寒在她那声低呼后回过神,目光往她方向一转,他一时也没想那么多,大步向着她的方向奔过去,一把将下坠的枪接过,一只手顺势搂过了快要栽倒在地的她。
他的动作非常的敏捷,甚至都没半点思考的时间。
稳稳地接住她的身体,准备将她扶起来的时候,他的脑袋忽然闪过刚奔过来前的画面。
视线僵硬转向她的小腹,看着她紧紧护在肚子前的手臂,他的眸孔微微地缩了缩。
方池夏明显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忽然就冷了下来。
视线僵硬抬起,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一眼,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方池夏的神经再次竖起了防备。
冷祈寒看着她的目光很冷,搂着她腰的手,骨骼分明的五指,似乎在微微地松开。.
那人脸色一变,手伸过去,想要扶她,身体刚凑过去,方池夏目光锁着他手中的枪,忽然一把夺了过来。
她的速度很快,那人回过神的时候,枪已经在了她的手中。
方池夏的应变能力,这两天,这群保镖不止见识过一次。
只当她会用枪威胁自己,保镖震惊看着她,额头上汗水啪嗒啪嗒一直在往下掉。
出乎意外的,方池夏手中的枪,却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我不想为难你们!”往后退了几步,目光从一群人身上一一扫过,她吐词很缓慢,“我只想知道冷祁寒去了哪儿!”
“方小姐,冷少爷吩咐过的”那人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话还没说完,却被方池夏阻断,“带我去,或者我出事,两者的过错,谁重谁轻,你们比我都清楚!”
那人错愕抬起头,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惊恐。
“现在,告诉我他在哪儿!”方池夏枪口抵着自己的脑袋,声音扬得高了些。
现场,几个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挪动一步。
方池夏目光一沉,手中的枪口一转,对着自己的肩膀就要扣动扳机。
“方小姐!”一群人被她突然的一个动作吓了一跳,几个男人奔上前想要阻止,方池夏却动作更快地往后退了几步,“选择!”
一群保镖止住脚步,犹豫了好一会儿,一个男人领着她往楼下而去,“这边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出了别墅,保镖负责开车,方池夏坐在后方,两人一路往城中某个方向而去。
洛易北在方池夏离开后的几天一直在跟踪冷祁寒。
先后跟着他去了一家酒店,看着他和客户商务谈判,之后又跟着他去了一家工厂。
冷祁寒在工厂里停留的时间有点久,洛易北坐在自己的车上,远远监视他的时候,暗中在查他进入那家工厂的资料。
顺带查了下和早前那家中天公司的关系。
网上关于这家工厂的资料很少,搜索引擎几乎检索不出来。
洛易北检索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想要把手机扔一旁,通往工厂大门的方向,意外走出来一道让他有些熟悉的身影。
一个中东男人,穿着传统的白大褂,鼻子很挺,走路的时候,目光左顾右看,举止很谨慎。
洛易北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忽然冷了下来。
他和方池夏都打入过中天内部,虽然没挖出对方的底细,但是里面的重要成员,他却接触过好几个。
眼前走出来的男人,是其中之一!
这家工厂和中天有关系!
那人还在向着外面走,出来后先是四处张望了下,没发现什么动静,之后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冷祁寒从中走了出来。
冷祁寒出来后直接上了车,只带了几个保镖随从,车绕行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一望无垠的沙漠。
洛易北的车紧跟在他身后,停靠的位置,和他距离十几米。
冷祁寒也不下车,不知道车内发生了什么.
身体在一股力度的拖曳下,紧跟着往地面栽了下去。
两人车停靠的地方,刚好靠近一片流沙地。
很强劲的一股力度,方池夏只感觉自己像是一脚陷进了沼泽地,像是被几只手拽着,四面八方的拽力,突然袭来,紧紧地拽着她的腿,让她挣扎也挣扎不开,身体紧跟着就陷了进去。
所有的一切,来得很快,只几秒的时间,她的身体已经一半埋没进了沙中。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遇上沙漠中的流沙,比刚倾塌的沙丘更可怕,连挣脱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易北!”方池夏脸色很苍白,赶在腰被淹没前,想要将洛易北的手拽住,然而,她往下沉的力度过大,洛易北没有防备地被她带动着拖至了流沙陷阱边缘。
快要被她拖至流沙中时,洛易北另一只手,混乱中一把旁边的车轮抱了住。
周围的沙粒,像是漩涡似的,一波接一波地还在往方池夏身上涌。
方池夏的身体,随时有陷进去被淹没的可能。
洛易北的手紧紧拽着她的,额头上,汗流涔涔。
“洛易北……”方池夏的目光很凌乱,震惊看了看自己,目光又看向了他泛白的脸庞。
他拉她似乎拉得很辛苦,平时轻而易举可以做的事,在流沙作用下,似乎困难了好几倍。
他的脸色很苍白,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拽着她的手,筋脉一根根凸得很明显。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别怕!”洛易北抬眸,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夜色中波光潋滟的湖水,温柔得仿佛泛着光,“不会让你出事的!就算有事,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一眼看出了她眼中的恐惧,哪怕方池夏表现得并不明显。
现在的方池夏,确实很恐慌。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一只脚踏入死亡边缘前,会不害怕。
她的心完全是乱的,随时恐惧着洛易北会不会拉不住她,或者会不会被她一起拽下去。
方池夏不想在他面前撑什么坚强,听着耳边他温柔入骨的声音,眼泪哗的一下就涌了出来,“易北,我很害怕!”
“没关系,不是说过吗,上了同一条船,就永远不会把对方推开!”洛易北明显感受到了她手心的冰凉。
手紧紧拽着她的,唇角牵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他漆黑的墨瞳,弯成了一汪深情的海洋,“你在,我在!地狱再黑,有我陪着你!”
他说得很动情,方池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嗯!嗯……”
“抓着我的手,别放开!”洛易北咬着牙提醒。
方池夏很想按着他的要求配合,但是,却怎么都力不从心,“易北,我肚子痛……”
她的话说得很轻,很轻,像是下一秒就快消失的人似的。
然而,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洛易北脸上所有的沉稳打破。
“池夏,坚持住,忍着点,抓紧我的手,我会拉你上来!我们马上去医院!”身体的温度冷却,提醒了她几句,他咬着牙继续拉起她来。.
她没说话,洛易北也没追问。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很多话,有时候不需要从口中说出来,彼此也能够感受得到。
抬起双臂回搂住她,他轻拍了拍她的背。
“出院后,我送你回国!”
“好!”这一次,方池夏没经过丝毫犹豫。
就算她不考虑自己,但是,不能像这次这样,还得搭上一个孩子!
只是,她加了个条件,“一起!”
洛易北这次来中东,本来就是为了调查清楚几次事故幕后主使跟冷祈寒有没有关系。
结果已经出来了,他自是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两个人要怎么斗,要怎么较劲,回到国内,照样可以!
“好,一起!”很肯定地给予她承诺,他将她松了开。
端过旁边的水杯,他再次递给了她。
方池夏接过水杯,轻轻地抿了口。
洛易北好整以暇看着她,眉目舒展了些。
方池夏脸埋在杯口,边喝着水,边不动声色盯着他在看。
她都已经离开急诊室好几个小时了,但是,到目前为止,洛易北还一次都没跟她问过肚子里孩子的事。
她没忘记几天前,当她亲口告诉他这个孩子存在的时候,他笑得有多开心。
结婚整整六年,方池夏就没在他脸上见过几次那样的笑。
那是一种非常纯净的笑,清朗,放纵,敞开怀,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笑容明艳得像是冰冷的雪山突然绽放开了朵朵红莲。
那样的笑,直到现在,方池夏都还记忆深刻。
现在的他,完全不像早前那个孩子压根还没出生就开始女控的父亲。
洛易北在帮她削水果,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拿着水果,动作特别的利索,削出来的皮还很连贯,一看就是训练过刀法的。
大概是觉察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方池夏轻抿了抿唇,故意说得云淡风轻,“你怎么不问我孩子的事?”
洛易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视线下移,静静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他盯着她看的时间有点久,目光轻垂,方池夏看不清他眼中的表情,但是,她却能明显感觉到,这个话题打开后,整个像是突然吹来了一股极地的风,空气陡然就冷了下来。
洛易北握着苹果的手,指尖都掐入了果肉里。
他的脸色很冷,冷得方池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方池夏脑袋偏了偏,目光静静落在了他的眼睛。
洛易北眸色很红,像是被激怒后暴戾的地狱之王,仿佛眨眼,回眸,便是一场杀戮。
这样的他,看得方池夏心里咯噔跳了下。
她知道,这次的事,触犯到他的禁忌了。
洛易北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他似乎并不想和方池夏聊这个问题。
将眼中所有的情绪收敛,手中苹果随意抛掷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想要重新取过一个,伸出去的手,却被方池夏制止了住。
“不想知道吗?”方池夏不动声色看着他,又问。
洛易怔然。.
方池夏拿着汤匙,似乎半点食欲也没有。
她最近孕吐似乎越来越严重了,盯着餐桌看了会儿,最后直接冲去了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呆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洛易北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
几步走过去,他抬起手推了推门,“池夏,好点了吗?”
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池夏!”洛易北再次推推门。
方池夏不知道在做什么,还是没有应声。
洛易北脸色一变,抬起腿想要直接踹开,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自动打了开。
方池夏从屋内走出,拧着眉心,脸色还很苍白。
“好点了吗?”洛易北手往她额头上探了探。
“没事。”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拉下他的手,转身回到了餐桌。
只是,盯着餐桌上的食物,她没再动过刀叉。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样子的她,眉头皱了皱,“不合胃口?”
方池夏其实一直都不是矫情的人,也不会故意为难谁。
大概是肚子里翻腾的滋味太过不好受,她说得有些委屈,“我想要一杯酸梅汤!”
两人在飞机上,高空中的,醋都没,更别提去哪儿给她弄酸梅汤?
洛易北在她的话后半天都没接上一句话。
方池夏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无理,不动声色看着他,她在观察他的反应。
洛易北沉默的时间有点久,薄唇抿得很紧。
隔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他做了个让方池夏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仍旧胸口仍旧满满全是暖意的举动。
洛易北勒令飞机紧急在临近的城市迫降,派了几个保镖离开机场,在几人降落的城市,跑了几条街道,最后捧了一大听酸梅汤回到了飞机上。
同时带上飞机的,还有一瓶醋,以及一大堆方池夏没有提到了酸味的东西。
什么酸奶,番茄,泡菜之类的……
方池夏盯着餐桌上堆着的满满一大堆食物,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用餐的时候,眼睛一直湿湿的。
“易北,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
洛易北帮她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安慰,“没有,你没要求我做什么。”
“但是,刚……”方池夏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洛易北阻断,“我不乐意,谁也没法要求我做什么,吃你的。”
方池夏怔然望着他,唇角牵扯出了一抹笑意。
他就是这样的人,宠一个人的时候,不留任何余力又高调,好似全世界,都可以拱手相让……
飞机在空中继续行驶。
经过中途的小插曲,本来**个小时的行程,多耗去了四个小时。
抵达c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方池夏都已经离开好几天了,早前她走的时候,留下的话是,如果她七天没回来,就让家里人带人去中东。
到的时候,施洛带着一大群人聚集在洛家,都准备赶过去了。
见到突然回来的两人,小奶包最开心,飞奔着往洛易北怀里一扑,一把就将他抱了住。
“北北,你回来了!”
这是他难得一次在方池夏和洛易北之间,弃方池夏而对洛易北热情。.
他的脸色,从头到尾半点波澜都没有,仿佛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方池夏静静盯着他看了会儿,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样子的他,暗自斟酌了会儿,她忽然反应了过来,“这事和你有关?”
洛易北也不对自己的行为做任何否认,甚至还承认得很干脆,“被你猜到了。”
方池夏微微一怔,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下。
洛易北眼角余光向着她的方向侧过去,不动声色在观察她的反应。
方池夏的脸色刚开始很僵硬,但是,很快地,又恢复了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目光并没有在报纸上停留多久,随手往旁边一放,她拿起汤匙继续喝起了自己的汤。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唇角傲然往上扬了扬。
他本来以为,凭着她和冷祈寒那么多年的认识,她会多少心里有些不舒坦的。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冷家。
早晨的新闻才刚爆出来,冷如天上午随即接到了上面的调查通知,之后被带走了。
冷祈寒是昨天才回来的,他离开家的时间有点久,最近一直在中东,怎么都没想到才回国,家里立马出事。
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手中拿着今天早晨的那些报纸,盯着上面一张张照片,他的五指收得很紧,薄薄的纸张,都快被他揉碎了。
冷如天有个初恋情人,早在结婚前就有了。
这事,冷祈寒的妈妈知道,冷家人知道,除此之外,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冷如天和冷祈寒妈妈的婚姻是大家族里最常见的家族联姻,没什么情感,冷祈寒母亲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对冷如天过去的事,一直没理睬过。
正宫都没闹,其他人在这事上更没发言权,这是这么多年,这事一直没见光的原因。
现在,突然被抖出来,不用想他也知道有人在故意针对冷家。
而这个人具体是谁,冷祈寒不用脑袋都能猜到。
前两天方池夏在中东出了事,昨天洛易北才回国,第二天一大早,冷家立马出事。
他知道洛易北会对中东那些事做出报复,冷祈寒唯一没想到的是,他的反击,来得如此迅速!
手紧紧拽着报纸,冷祈寒的目光很寒,冷得整个客厅,气温似乎低了好几度。
冷家有两座靠山,一座是官场上稳了多年的冷如天,一座是蓝氏集团,冷祈寒代替母亲管理的公司!
现在,冷如天这边一倒,相当于断了冷家的一半边翅膀!
冷祈寒试想过洛易北反击他的无数种方式,但是唯独没想过会是通过这一招。
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掌握在手里,他还了解冷家多少?
洛家。
洛易北打从今早看到新闻后,心情一直很愉悦。
今天没去容熙,白天的时候,他不知道哪来的心情,平时鲜少出街的人,竟然主动载着方池夏去了百货商场。
去的婴儿区,一整楼全是婴儿用的东西。
“怎么突然想着来了?”方池夏很随意地走近一家店,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
“假设也不可能成立。”洛易北断然将她的话驳回,取过餐桌上的碗,他把汤匙递到了她的面前。
“吃你的,爷爷和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要有任何压力,好好照顾自己就好。”
方池夏也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都已经回到国内了,每天被洛家那么多人监视着,能出什么事?
“容熙的事,后面几个月都别管了,最近一段时间,只需要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洛易北搅动了下汤碗里的燕窝,又说。
“嗯。”方池夏没跟他在这事上拗。
洛易北对她的柔顺还算满意,几下下让她喝完汤碗里的东西,拉着她就往楼上而去,“去整理下房间,妈这边和我们住的地方,一处布置两间儿童房。”
“好。”方池夏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楼上的房间。
洛易北其实是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人,但是,对于布置房间这种事,不管是当初小易的,还是现在这个未出生孩子的,他都喜欢亲力亲为。
方池夏特别喜欢看他专注搭建东西的时候。
明明平时那么冷漠的一个人,甚至连对她笑都吝啬,但是,做起这些事来,眉目却温柔得仿佛能把人融化。
两个人在儿童房呆的时间有点久,洛易北负责布置,方池夏从头到尾在旁边盯着他看,偶尔会帮他递一些东西。
“对了,明天我想去做定期检查,易北,你陪我?”方池夏往他面前一凑,挨着他蹲下,眉眼弯弯将手中的一颗图钉递给了他。
“好。”洛易北也没看自己明天的行程表,直接就答应了。
“以后每次都陪我去?”方池夏很随口地又冒出一句。
“好。”仍旧非常干脆的回答,没有经过丝毫犹豫。
方池夏愣了愣,唇角轻勾了勾。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看看妈那边有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她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理了理裙摆,她站起身往楼下而去……
方池夏的孕检,预约的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
洛易北才刚从中东回来,公司丢着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其实第二天的行程很满。
但是,他没跟方池夏提这些。
早晨一大早起来,等到她起床后,他开车载的她去医院。
挂号处的时候,两人意外撞上了一个人,程安宁。
程安宁似乎有些不舒服,挂号的时候一直在轻微的咳嗽。
方池夏刚好站她前面两个位置,在这样的场合遇上,两个人似乎都愣了下。
程安宁盯着前方的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洛易北,她的目光滞了滞。
“真巧!”方池夏只是视线淡淡在她脸上瞥了一眼,若无其事和她打了声招呼,之后把头转向了挂号窗口,“你好,产科。”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人潮拥挤的大厅,刚好可以让后面的程安宁听见。
程安宁一震,视线僵硬转向了她的肚子。
产科……
她有他的第二个孩子了!
方池夏在前方填表,并没有往她的方向看。.
他那声老婆,音量叫得有点高。
好似,两人的关系,多亲密似的。
程安宁抖了下,面无表情站在窗外,没给他任何反应。
莫羽对她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耐心,也没等她的意思,自顾自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就想离开。
程安宁往他面前一站,冷声提醒,“这是我的车!”
“有区别?”莫羽开车的动作一顿,侧过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程安宁很想让他开自己的车去,但是,都成年人了,她说不出这么幼稚的话。
看在外人眼中,好似她在吃方池夏的醋,故意为难她似的。
“没区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瘪瘪嘴,拉开车坐上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莫羽在她系好安全带后缓缓发动车往洛家而去。
方池夏本身就是话多的人,和绝夜的每个人关系又还不错,车上的时候,一直在和莫羽聊。
莫羽其实真不算话多的人,至少,程安宁认识他的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许是被方池夏带动,在她面前,他也能聊很多。
两个人的声音,从医院到洛家,就没消停过。
程安宁从头到尾被晾得非常彻底。
目光转向窗外,脑袋枕着窗玻璃,她打着小盹,把两人的声音强制性从自己耳中过滤。
方池夏什么时候下车的,她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了莫家大门外。
莫羽先下的车,打开车门,弯着腰似乎是准备抱她下去。
手臂都已经伸出来了,但是,看到突然醒过来的她,他大概没料到,愣了几秒,本来都快碰到她腰的手,硬生生被他垂了下去。
弯下腰,他若无其事整理起了自己的裤脚。
轻拍了拍上面压根就没有的灰尘,直起身,他走在前面往家里而去。
只一句话,从身后飘来,“进屋我有话对你说!”
程安宁愣了愣,没理解他那话指的是什么。
莫羽也不解释,几步退回,拽着她的手,拉着她就往屋子里走。
进屋后,连鞋都懒得换,半拖半拽地拉着她穿过大厅,上楼,回到主卧室,砰的将房门甩了上。
“有什么话直接说。”程安宁背转过身,一脸冷淡。
“今天和池夏的遇见是巧合?”莫羽一步一步向着她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让她的眼睛,被迫只能看向自己。
“不然,莫少爷你以为呢?”程安宁挑了挑眉梢,唇角扬起一抹讽刺。
莫羽双臂环在胸前,没有回答她那话,只是眯眸不动声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不似洛易北那样的犀利,一记眼神仿佛都能把人撕裂似的。
他的眼神,清清冷冷,洛易北的如果是利刃,他的则像是锐风,虽然不会像前者那样让人恐慌,但是,仍旧看得程安宁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他盯着她看的时间有点久,好似在研究她话里的真实性。
隔了好一会儿,他的脸忽然向着她的方向倾了倾,指尖捏住了她尖细的下巴。
“你干什么?”程安宁警惕性地看着他,身体往后仰了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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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样子的她,看得洛易北心里像是被一只手捏着似的。
“还好吗?”几步向着她走过去,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没事,过几天就习惯了。”方池夏自己倒无所谓,撩开额前的头发,仰起脸庞对着他挤出抹笑容。
只是,脸色太苍白,笑得比哭还难看。
洛易北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好一会儿,轻阖了阖眸,“等这个孩子后,咱们不要了!”
“万一又是儿子呢?”方池夏调侃。
“那就两个儿子吧!”洛易北这次倒接受得干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方池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回到办公桌前,挑着非海鲜的菜吃了点。
吃着吃着,她的脸冷不防抬了起来,“对了,过几天几个家的家族聚会要开始了吧?”
“还记得这事?”洛易北侧过头,对她这话有点意外。
她进入洛家虽然久,但,几大家族之间的家庭聚会,她其实参加得根本不多。
早前是因为洛恩奇不同意,唯一去过的两三次,还是洛易北硬拉着她去的。
“我的记性一直不差。”方池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是吗?多好?”洛易北唇角抽了抽。
“好的,不好的,都记得很清楚。”方池夏唇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洛易北微微一怔。
在她的话后沉默了会儿,他轻勾了勾唇角,脸庞往她的方向倾了倾,“那,关于我,是记得好的多,还是不好的?”
“你觉得呢?”方池夏不答反问。
洛易北眉梢挑了挑,回答得很是无所谓,“以前的都没关系,以后记得的全是我的好,就好。”
哪段婚姻前期没个磨合期?
方池夏没和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站起身,随意拿起他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两下,“下午我帮你处理一些吧!”
“好。”洛易北这次倒没拒绝。
她在身边,他其实对她反倒没那么担心。
两个人这么说定,方池夏挪了张椅子,在他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洛易北堆积的工作不只是一点点,早前还有她在帮忙处理,她一跟着去了中东,整个办公桌的文件,密密麻麻堆成了山。
方池夏虽然接触容熙的这些事时间不长,但是,办事效率却很高。
和洛易北一起,两人在办公室关了大半个下午,晚上八点回去的时候,办公桌上的那堆山,基本上已经消灭得直剩下山脚了。
方池夏所说的几大家族聚会在三天后,绝夜上一辈时期就开始的。
擎家,莫家,洛家,施家这几家。
程安宁现在是莫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也有出席。
这是她第一次被莫羽带着公开出席这样的场合,只属于家人朋友的场合。
地点在擎家举行的。
看到同样在场的方池夏,她明显的愣了下。
方池夏被沙织星和童西谣一左一右地陪着,两人作为过来人,在跟她叮嘱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
周围还伺候着很多佣人,随时听候着她的差遣。
整个画面,就一众星捧月似的。.
毕竟,一个和她性格那么相似的女孩子,她觉得内心不会那么阴暗。
至少,如果她要和一个人斗,她不会选择暗地里来。
“上楼做什么?我陪你。”洛易北一条手臂将她的腰勾过,搂着她就往楼上走。
“没事,就是去看看颜颜在做什么,别陪我了,我不会下楼了。”方池夏猫着腰从他怀中钻出,轻推了推他,“忙你的去吧!”
“还好,现在不忙。”洛易北无所谓地将她拉了回来,“找颜颜干什么?”
“找颜颜还需要理由吗?”方池夏怪异看了他一眼。
“先陪我!”洛易北没理会她的眼神,拽着她的手,随意推开一间休息室的门,拉着她就往房间里走。
时值,傍晚。
擎家的每间房,对出去都能看到花园,天然湖泊,喷泉,古希腊雕塑尽收眼底,俨然一个小小的度假村。
黄昏时分的阳光,暖暖的,将整间房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洛易北先进的屋,进去后拉着方池夏就往纱幔边的沙发上走。
大刺刺地坐下去,他按压着她坐在了自己身侧的位置。
双臂环着她纤细的腰,俯身,唇贴着她颈后的肌肤闻了闻,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她平坦的肚腹。
还是很平,仍旧半点孕相都看不出,不过,摸上去会比以往更柔软。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以后,和谁都避开点。”想着刚的事,他提醒。
“嗯。”方池夏没对他的话发表任何意见。
洛易北对她的柔顺还算满意,揉了揉她的脑袋,心情很好地在她面前蹲下身,自顾自和肚子里的宝宝交流了起来。
“宝贝,我是爹地!咱们没少照过面,还记得吗?”
方池夏对他有点无语。
这才多少天就听得懂他的话了?
洛易北也没管她的眼神,一只手轻抚上她的肚子,仍旧在自顾自和压根就没成型的孩子交流。
“你妈咪这人智商有点欠费,平时做事也大大咧咧,一不小心没准就给人撞上,所以,这十个月,宝宝要自己坚强点,别太依赖你妈咪。”他损方池夏损得毫不留情,好似,一个孩子都能做得比她好似的。
“谁智商欠费?”方池夏对他前一句话很不满,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
洛易北没回答,只是抬起头给了她一个“你不是听清楚了吗”的眼神。
方池夏被他噎了一下,垂眸,视线定格在他枕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臂,她就着他的手就拧了下。
洛易北没理她,把她那点小动作当猫抓,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她的肚子。
他和方池夏说话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损她,可以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都高冷,但是,一和她肚子里的宝宝开始对话,眼神立马就温柔了起来。
那是一种方池夏极少在他脸上看到的温柔,像是雪山融化的瞬间,像是清风掠过湖面,像是海上晨光乍现,说不出的迷人。
看到这个样子的洛易北,方池夏忽然懂了什么叫女儿是父亲的前世情人。.
方池夏被他噎得半天没说话,脸颊红通通的。
洛易北一条手臂穿过她纤细的腰,勾住她的腰身,掌心托着她翘\/挺的tun部,按压着她往自己身上贴了贴,看着她目光悠悠,“嗯?”
“别闹!”方池夏推了推他。
“我怎么闹了?我是认真在问。”洛易北正了正色,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了些。
方池夏微微有些错愕,“真的?”
“在这方面,我什么时候说出的话假过了?”洛易北挑了挑眉梢。
方池夏,“……”
“洛太太,我还在等你的回答!”俯身,指尖抬起她精致的下巴,他的唇贴着她的,蜻蜓点水似的吻了吻。
方池夏怔然望着他,看着他清亮得好似一汪湖泊水的眼波,她其实很清楚两人这几个月不敢做这些事,可每次和他四目相对,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他蛊惑。
踮起脚尖,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她轻声应了他一声,“嗯。”
洛易北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打横将她抱起,带着她大步往别墅内而去。
这栋别墅专属她和他,晚上九点过后就不会有佣人过来打扰。
以往没小易的时候,每个夜晚,都是她和他的两人时光。
今晚小易没回来,还在擎家,现在的这栋别墅,仍旧只有洛易北和方池夏两人。
一切好似回到了方池夏刚住进洛家的那段时间。
洛易北抱着方池夏一步一步往楼上走着,他的步伐很快,腿本身又长,几大步上了楼,来到两人的卧室,脚尖砰地将门踹了开。
“身上有烧烤味,我想先洗澡!”方池夏拉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反手将卧室的门带了上。
“好!”洛易北今晚倒表现出了出奇好的耐心,她说的,他竟然同意了。
只是,却没把她放下来。
“要不要我帮你?”抱着她来到浴室门口,垂眸盯着怀中的她看了一眼,他的唇角邪魅地往上勾了勾。
“才不要。”方池夏从他怀中挣脱,手臂从他脖子上撤了下来。
指尖拉过他的领带,她散漫地在指尖缠绕了一下,又松开,抬眸,她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你进去后,会浪费很多水。”
一个眼神,本来很清澈,但是,大概今晚气氛的关系,看在洛易北眼中,魅惑极了。
洛易北有些口干舌燥。
拉扯了下自己衬衣的领子,他将她的手腕按压了住,“我进去怎么浪费水了?”
“你进去后,就没半个小时内出来过的时候!”方池夏轻垂着头,指尖缠绕着他的领带在把玩。
“那这次进去后,我们不放水?”洛易北被她那话逗乐,唇角微微抽了抽,他不正经地咬着她的指尖吮\/吸了下。
方池夏被他唇贴着的地方,像是触了电,身体微微地轻颤了颤。
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把手抽回来,洛易北却霸道地按压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他眉眼低垂,还在吮\/吻她的指尖,舌尖轻刷过她的肌肤,激起一股股细小的电流。.
洛易北喜欢孩子,但是并不享受她怀胎十月这段时期。
十个月的煎熬,经历过这次就够了,他不想尝试第二次。
但是,如果洛家一直没小公主,他可以勉为其难让自己再受罪几次。
“嗯~”方池夏对他的话特别无语,这个时候睡意也很浓,含糊的应了他一声,没再说话。
她其实心里想的是,有两个就够了,不管是两个儿子还是一儿一女。
但是,这话没敢在洛易北面前说出来。
第二天是工作日,方池夏仍旧照常陪洛易北去的公司。
去了后,和他一起把当天的事情提前处理完,之后没事做,整个下午都在翻阅珠宝杂志。
安琪夫人大概是从沙织星那里得知方池夏怀孕的消息,四点多的时候,给方池夏打了个电话。
“池夏啊,听说你有宝宝了!”
“是的,夫人!”
“真好,织星和我说起这事的时候,唇角都笑弯了。家里一个个应该都很开心吧!”
方池夏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池夏啊,你有多久没来阿姨这边了?还有小易宝贝,大伙都好久没看到他了,啥时候把宝贝带过来我瞧瞧!宝宝,还有承熙,还有妹妹都想他着!”安琪和她说话特别的亲切,言语间每个字都带着笑意。
“好,改天我跟小易说说。”方池夏只当她是随口提提,回答得也随意。
谁知安琪夫人忽然道,“要不这段时间都过来吧!y国好,空气特别的清新,最适合养胎了,织星不是老是和熙宸国内国外的在飞吗?也没那么多时间照顾,来我这儿正好,这里人手不比你洛家少,阿姨照顾你也方便!小易刚出生那会儿还是我照顾着的呢,第二个孩子如果也在这儿出生,那多有缘分!”
她说得笑眯眯的,口气还挺理所当然,也没觉得方池夏去王宫养胎有哪儿不对。
倒是旁边的洛易北脸色都变了。
方池夏是洛家的人,是洛家名正言顺的一份子,名字上带的是他洛家的姓,家里人也都好好的,哪有去王宫养胎的理?
一把将方池夏的电话接过,洛易北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对方一句,“夫人,您说什么呢?”
“我说,我这儿的环境很适合养胎,宫里也安全。早前池夏不是失踪过很长一段时间吗?上次去中东不也出了事?来我这儿不挺好,好好在王宫,没任何人打扰。”裴安琪说话的时候,仍旧笑眯眯的,只是,口气不经意间却透着几分坚决。
洛易北微微一怔,倒没想到她连这些事都知道。
安琪一直把方池夏当女儿,如果是考虑到她安宁才让她过去,洛易北倒是可以理解。
不过,他还好好在洛家,他的女人,没有让其他人保护的理!
“夫人的盛情,我代池夏先谢过。夫人的好意,我也心领了。”
“夫人如果想小易和池夏的时候,我可以安排两人过来住一个月,至于其他的,没那必要。”他的态度也坚决,甚至拒绝得很干脆。.
回到公司是半个小时后。
助理的资料还没送过来,洛易北趁着等待的空档翻看了下公司最近的业绩报表。
翻了几页,意外发现,从上一次他在中东时,方池夏那份给未来宝宝的惊艳之作诞生之后,容熙的业绩,又和上一个月持平了。
没增长,甚至还略有跌的趋势。
事实上,打从好几个月,容易的业绩就出现这种情况了,唯一陡然上升的那个点,还是被方池夏扭转的。
洛易北盯着业绩表看了好一会儿,把助理叫了过来。
报表扔过去,他面无表情抬起脸庞,“最近业务有哪个环节异常吗?”
助理胆怯地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总部这边客户基础比较稳,几十年都没出过多大的事。但是,分公司从几个月前传来消息,陆续已经有好几个老客户和公司解除合作关系了。”
“原因?”洛易北微微一怔。
“对方公司内部的事,我们无从打听到,但据猜测,应该背后有什么势力在干扰。”
“是吗?”洛易北对他的话有些意外,“什么势力?”
助理脑袋垂得很低,声音越来越低,“这只是猜测,如果真是事实,洛少爷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容熙的业绩,打从洛易北接手以来,就没出现过下跌的时候。
现在突然数据下滑,而且还那么多客户取消合作,其实不难猜出肯定有背后势力在干涉。
助理的猜测,纯属常规猜测。
而容熙一直是洛易北在经营,容熙的什么几乎都和他相关联,想要搞容熙的人设,他自己自然比其他人清楚得多。
洛易北在他的话沉默了。
微眯着眸,手中的钢笔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光洁的办公桌面,他脑中一下子就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冷祈寒!
除了他,洛易北想不到其他的人。
自己都对冷如天下手了,冷祈寒不反击他,说不过去。
只是基于容熙的根基太稳,不会抽了一两根顶梁柱,整座城墙就全部倾塌,所有业绩才会一点一点在下滑,而不是陡然跌落!
“我知道了,出去吧!待会记得把蓝氏的资料给我。”收回目光,他随意取过一份文件翻阅了起来。
助理在那之后离开了,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敲响的时候,是两个小时后。
捧了一大堆蓝氏的资料过来,甚至连创业史都搬出来了。
洛易北在办公室呆了一整天,一个白天都在翻阅蓝氏的文件。
最近的蓝氏很安静,没怎么在媒体面前露面,甚至连冷祈寒的身影也没在镜头前看到。
冷祈寒不怎么公开露面,洛易北其实倒习惯了。
他和冷祈寒的较量,势均力敌。
洛家没那么容易摧垮,蓝氏他也没想一两天就毁掉。
他有的是时间和冷祈寒下一盘大棋!
y国。
方池夏和小奶包抵达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
宝宝都王室的人了,小奶包也打小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几年,洛家人对于王宫而言,不算客,用回另一个家来形容,会更贴切。.
将她放下来,他一把抱起了地上被冷落的小奶包,“回去了!”
小奶包现在似乎连被冷落都习惯了,只是很高冷的“嗯”了声,小手环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了停车场。
抵达王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宫里很安静,大门到入住的别墅这一路,只门口和花园偶尔会看到成群值夜的保镖经过。
小奶包本来打算今晚跟方池夏一起睡的,回到宫后,进房的时候,看了眼身后的洛易北,他觉得自己比较没戏。
转身都准备回自己房了,洛易北却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一起吧!”
小奶包微怔,抬起头看着他一脸讶异。
“爹地也想好好看看你!”洛易北盯着他小小的脸蛋端详了会儿,抱着他往房间里而去。
他的提议,正好衬了小奶包的意。
任由他抱着,小易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他喜欢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感觉,睡觉的时候还能左手搂着一个,右手牵着一个,多好呵!
洛易北垂眸看了他一眼,抱着他转去了浴室。
他在帮小易洗澡,水声哗啦啦啦的,映着夜色,格外的清晰。
方池夏以为他都带小易进去了,应该会一起洗了,谁知,出来的时候,只有小易一个人身上湿漉漉的。
目光悠悠往她身上瞟了一眼,接收到她的目光,他的唇角好整以暇勾了勾。
很浅的一抹弧度,有点耐人寻味,还有点邪邪的。
方池夏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色有点尴尬。
他等着和她一起吗?
洛易北也没解释,抱着小易出来后,帮小易把头发擦干,吹干,之后带着他来到了床上。
“宝贝,这两天承熙爹地都教了些什么?”
“历史,地理,各个国家的文化和概况。”小奶包很认真的在回他。
一个四岁的孩子口中说出这么有文化内涵的词,洛易北也没觉得半点奇怪,反应甚至还很理所当然。
“不错。”揉了揉他的脑袋,洛易北取过房间里的玩具,和他坐床上,陪他一起玩了起来。
今晚的他特别有耐心,陪了小易很久,直到小易困得睡着,才从床上坐起来。
目光转向身后的方池夏,盯着她身上外出的衣服看了看,懒懒往旁边的椅子上一靠,他挑了挑眉梢,“不早了!”
他在暗示她该洗澡准备睡了。
方池夏吸取过前几个晚上的教训,对他反应有点激烈。
往后退了两步,她抬起手臂就横在了自己身前,“别来了!”
洛易北唇角微微一抽,摸了摸鼻子,他懒懒揶揄,“别来什么?”
“洗你的澡去!”方池夏不想跟他争执这个问题,推着他就往浴室走。
把他硬推进去,想要反手把门带上,洛易北却一把将她的手腕拉了住。
“只洗澡,不来其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顺着她刚那话继续调侃。
方池夏压根就不信他,两个人一起洗澡的时候,有几次没出事?
“还是不要,自己进去!”想要抽出手腕,洛易北却禁锢着不肯放开。.
方池夏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宝贝,如果无聊,咱们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修长的腿换了个姿势慵懒交叠,洛易北将她手中拿着的玫瑰花枝夺过来,瞥了两眼,很随意地抛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比如出去走走散散步,比如回房间里做点爱做的事,又比如在阳台上晒晒太阳,嗯?”他的语调很慵懒,说话的时候,手仍旧没从她腿上移开,指尖弹琴似的,甚至一下又一下地在她的肌肤上点了点。
方池夏对他特别无语,板着脸,她提醒,“你先把手拿开再说。”
“所以,要继续留下来听吗?”洛易北懒懒睨了她一眼,没按她的要求把手挪开,反倒轻轻地抚弄了起来。
方池夏对他很没辙,镇定了下神色,她改为和他说理,“已经很老师约好了,人也来了,半途离开不合适。”
顿了顿音,瞥了眼身后笑眯眯望着她笑的老师,她又加了一句,“这么老的老人,放了人家鸽子,你好意思吗?”
她说的是中文,教她花艺的老师听不懂。
洛易北睨了她一眼,眼角抽了一下。
他如果想做什么的时候,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方池夏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老师什么的只是借口,她就是不想走吧!
“几点结束?”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他没和她继续僵持。
“两个小时后。”
洛易北把手松开,懒懒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双臂环在胸前,示意她继续,“好,我等你。”
方池夏吁了口气,侧过头继续和老师聊了起来。
“夫人,我们继续!刚说到哪儿了?花枝减这么短是吗?”
“对的,clever-girl!”
后面的洛易北,安分了不少。
从头到尾只是安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无表情盯着她看,没对她做任何干扰。
他一高冷,就这么坐那儿的时候,宛如一坐冰雕似的。
本来阳光明媚,花香四溢的房间,好似忽然被一阵凉风笼罩,气压都低了不少。
插花的老师好几次目光怯怯向着他的方向看了几眼。
方池夏对他的冷淡早就见怪不怪,从头到尾没理会他,很专注地在学自己的插花。
两堂课,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最后在一束捧花中结束。
素材方池夏选用的是樱花草和绣球,和洛易北以往每天早晨送她花的素材一样。
这两种花都是经常在婚礼上可以看到的花,不管是新娘的捧花,还是装点场地的花墙。
洛易北盯着满屋子的花看了看,站起身,走出房前,在门口顿住,他忽然飘来一句,“以后婚礼上的花艺,也顺便负责了吧!”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口气。
方池夏本来跟在他身后的,他突然刹车,她一时没控制住,身体往前倾了倾,对着他的后背就撞了上去。
“你说什么?”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她有些没听清他那话。
洛易北侧过头,眼角余光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字一顿吐出一句,“我在说日后的婚礼!”.
“味道还好吗?如果不习惯,不用勉强。”席亚恒故作随口的问。
方池夏和他说话没那么随意,模棱两可的给了他两个字,“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席亚恒没懂她话里的意思。
全部吃完不代表一定就喜欢,也可能只是出于礼貌。
方池夏并没有做任何解释的意思,仍旧在自顾自用餐。
她来了y国后食量似乎比在c市好了不少,至少不像早前那样孕吐。
这点让洛易北比较意外,就这么服这里的水土?
洛易北坐在她对面,目光不时看向她,看她用餐没以前那么难受,本来心情挺愉悦的。
只是,这样的心情没保持两分钟,却再次被席亚恒的一个动作打断。
本来旁边站着伺候的佣人想要帮方池夏倒果汁,但是,却被席亚恒站起身阻止,“我来就好!”
从佣人水中接过饮料瓶,他代替了佣人的动作。
更让洛易北恼火的是他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取过方池夏的餐盘,他在帮方池夏剥虾!
洛易北目光定格在席亚恒拿着虾的指尖,脸色阴沉沉的。
作为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看着吃的东西由其他男人的手转送到自己女人的口中,这种事,他不能忍!
恶不恶心?
没事献什么殷勤?
偏偏,方池夏好像并不介意,对方送过来,她竟然接受了。
洛易北本来就难看的脸,因为她的坦然,直接绿了。
横着桌面,洛易北抬起脚尖踹了方池夏一下。
方池夏被他踹得莫名其妙,秀眉一拧,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她含怒瞪了他一眼。
洛易北凉凉地看着她,眼神先是睨了眼她身边的席亚恒,之后又扫了眼她餐盘里的食物。
他在暗示她不许接受其他男人的殷勤。
方池夏读得懂他眼中的意思。
但是,现在满桌坐着的都是王室成员,他让她怎么做?
把席亚恒送过来的东西直接倒垃圾桶,扇人家王室的脸吗?
方池夏没理会他,轻垂着头自顾自继续用起了餐。
席亚恒还在帮她服务,把虾肉剥完,之后再次帮她夹起了菜。
他的殷勤,丝毫不掩饰。
对面的洛易北实在看不下去,站起身,绕过餐桌来到方池夏身边,他拽着她的手,带着她来到自己的座位前。
按压着她坐下,自己领命人另外搬来了一张椅子,“不是最近胃口一直不好吗?海鲜适量就可以了,小心待会反胃。水果好,健康。”
也不管方池夏怪异的眼神,他随手塞了盘水果拼盘给她。
方池夏其实主食压根都没吃饱,肚子这会儿还饿着的。
她要吃肉!
洛易北全然无视她抗议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在给她叉水果。
“喏,西瓜帮助清肠胃,最适合肉吃多了的人。”
方池夏对他极度无语,但是却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他面子。
他送什么过来,她就吃什么。
一顿餐下来,最后的结果是,本来就没吃多少主食,又吃了那么多水果,走出去的时候,吃了午餐比没吃还饿。.
“那就留下来!”洛易北目光幽深地盯着她看了一眼,牵着她的方向而去。
这是一栋建在水边的别墅。
长长的栈桥沿着海边的马路连通过去,一路蔓延直至别墅的门口处。
别墅看起来已经有了些年代,典雅奢华的巴洛克风,门前设了一座别致的庭院。
园中有一片很大的樱花园,满庭樱花飘落,在地上铺上厚厚的一层花瓣,为整栋别墅,更添了几分静谧。
这边似乎平时没什么人来,否则,满地的花瓣也不会积得那么厚。
这里本身也在y国京都范围,离王宫不算近,但是也不远,平时裴家人都住宫里了,也没来的必要。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门解锁后,方池夏推开门先走进去,盯着院落看了看,随口问了身后的洛易北一句。
“洛家和裴家关系近呗!”洛易北睨了她一眼,懒懒回了她一句,走在前面往别墅内而去。
他的话,其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地方太过清静,宝宝早前养胎的时候,来住过一段时间。
当时沙织星和洛家的人也有过来陪伴,平时裴承熙和宝宝偶尔也会过来。
两人没过来的时候,这栋别墅一直空着,什么都处于没人翻新的原始状态。
洛易北进去后,随手捡起桌上的东西放进抽屉,自顾自整理起了房间。
方池夏在参观这栋别墅,一个人把外面的花园转了一圈,进屋,上楼,手撑在门板上,一间房一间房地把门推了开。
这栋别墅的房间一共有六间,一间安琪夫妇所用,一间裴承熙所用,两间客房,还有两间是备用的婴儿房,大概是为裴承熙日后的孩子准备的。
裴安琪夫妇的房间没什么看头,摆设和王宫里差不多,雍容华贵又雅致。
裴承熙的房间阳刚味很浓,和洛易北一样,灰白色调为主,不带丝毫阴柔,简洁雅观又华丽。
客房没什么可参观的,和其他家的客房一样,布置相对简洁,大概没人住,堆积了些东西,已经快进化成仓库了。
婴儿房倒是很可爱,一间男宝的,一间女宝的,挨着的,不知道出于裴家谁的设计,里面的东西都很童真童趣,就连抱枕牙刷,杯子之类的,也全都卡通的。
方池夏行走在走廊里,推开房间的门,把一间间房逛了个遍,意外发现走廊尽头还有一间房。
门是对着阳台一侧开的,她刚没注意到。
方池夏在门口驻足了下,静静地盯着纯白雅致的房间门看了会儿,她缓缓把门推了开。
这是一间儿童房,没婴儿房那么稚嫩,但是,房间仍旧装点得不失孩子的童真。
整个房间的色调是浅蓝色的,比海水的颜色略浅一点,浅蓝色的纱幔,浅蓝色的床单,浅蓝色的被套,甚至连花瓶上插着的干花,都是浅浅的蓝色。
房间里很干净,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人住过,但是却比她之前看到的任何一间房都要干净。.
一想着那个时候的她,洛易北胸口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生疼。
脸上的不正经收住,目光转向她的脸,他的表情转为严肃,“不管哪个时候的你,我都喜欢!”
方池夏自己倒没对他刚那话多介意,把手机当镜子,盯着里面的自己看了看,她还在纠结她胖了这事。
“有胖吗?这才两个月!”
她似乎并不习惯自己发胖的样子,从来都瘦惯了的人,想象着某天自己脸圆圆,身体也圆成球状的样子,只是想,她都觉得别扭。
“来我摸摸,老公帮你鉴定鉴定!”洛易北一把将她抱过来,按压着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正经的调侃了她一句,抬起手就要掀她的衣服。
只是,庭院中一阵风吹来,大概是怕她感冒,所有的动作又收住了。
“进去吧!”大手牵过她的,盯着她纤细白皙的手看了一眼,将她还不及他拳头大的手包裹在手心,洛易北牵着她慢条斯理往别墅内而去。
两人今晚准备住的房间是裴承熙的房间。
裴承熙也就前两周才来这里过夜过,中途又有佣人过来整理,房间里很干净,什么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洛易北进去后直接进了浴室。
现在还早,方池夏没什么睡意,一个人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盯着裴承熙的房间和阳台外的花园在打量。
裴家的花园做得很别致,大概是因为别墅本身就是为裴家兄妹小时候准备的关系,很多细节,甚至还很童趣。
花园里有一方小型的喷泉,喷泉中屹立着一尊丘比特的雕像,纯白色的,雕刻的是丘比特童年时刻,天使的模样。
喷泉的水,哗哗的在涌动。
水花冲破天空,在空中绽开,形成一小片雨幕,哗啦啦的散开,溅落在喷泉中的丘比特身上,衬托着整座喷泉,雾气缭绕。
喷泉里开着灯,从方池夏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喷泉中心丘比特的样子。
古希腊神话中典型的天使模样,只是,有一处残缺。
丘比特翅膀的一角断了!
看起来像是被某个淘气的孩子玩闹的时候掰断的。
身份那么高贵的裴家,竟然会把一尊残缺的雕像存放那么久,这让方池夏有些意外!
这尊特别的雕像,也和裴家那位公主有关吗?
花园里,喷泉的水还在哗啦啦的涌动,溅起的水花有点大。
水蒸气借由着风吹飘到方池夏所在的地方,溅落在她的手臂,凉凉的,湿湿的。
方池夏盯着那尊雕像静静的看着,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洛易北走出来的时候,她背对着他,还在盯着花园发呆。
几步向着她走过去,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他盯着喷泉中那尊雕像看了一眼,“怎么了?喜欢吗?喜欢回去后,我让人在家里也雕刻一个?”
“只是觉得承熙家人的品味很独特。”方池夏在他的话后回过神,轻摇了摇头,转身往房间里而去。
“是吗?怎么独特了?”.
不舍离别,但是不得不离别。
国内的事情太多,洛易北不可能在异国他乡逗留多久。
方池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镇定了下脸色,若无其事回了他一句,“我知道了!”
“走吧!”洛易北牵着她的手继续漫步在了沙滩上。
他说的是一两天后才离开,谁知,两人在沙滩上还没呆一个小时,容熙不知道谁一个电话忽然打来。
对方似乎有什么急事,洛易北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一直是沉着的,“爸没在吗?”
“洛先生今天上午飞瑞士的飞机,去那边出席一个重要的会议,没有时间处理。”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方池夏隐隐约约听得到。
“我知道了。”简短的一句话,洛易北挂了电话。
方池夏在旁边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反应,从他脸部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猜测得到一定出了什么事。
“是要回去了吗?”
洛易北盯着她看了看,犹豫了下,解释,“最近容熙各分公司一直出现脱客户的事,总部之前还好,但是,现在,问题已经蔓延到总部这边了。今天莫名出现十多个客户联合一起解除合约的情况。”
方池夏微微一怔,心沉了沉,“这么多?”
“我也意外。”洛易北目光很沉,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那你赶紧回去吧,不用担心我和小易。这里还有宝宝承熙和安琪夫人在呢!”方池夏推了推他。
“池夏……”洛易北有点无奈。
“回去吧,没事的!我会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的!”方池夏很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肩,给他安慰。
洛易北唇角微微一抽,犹豫了下,轻点了点头。
“我待会去机场。”
“我送你!”方池夏走在前面,领着他就往沙滩外走。
回到马路,上车,洛易北开车,两人回宫拿了下洛易北的证件,之后直接去的机场。
小奶包似乎很不理解洛易北为什么走那么急,回来后视线一直盯着他转过来,转过去,眼神一直茫然着的。
“宝贝!”洛易北对他很愧疚,蹲下身,很想对他说点什么,但是,他和小易都不是煽情的人。
小奶包很不喜欢他这种突然离开的情况。
似乎,早前洛易北很多次突然走,最后都有出事。
小易很懂事,不想他离开,但是却并没有像很多同龄的孩子那样哭闹着要求他留下。
几步向着洛易北走过去,招了招小手,示意洛易北蹲下身,目光和他平齐,小易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北北,我和妹妹,还有夏夏都不希望你出事!”
突兀的一句话,让洛易北愣了下。
想着自己过去的种种意外,他的心揪着疼了下。
过去的事情到底给小易留的是什么印象,才会让他在爸爸一提要离开,就会不安?
静静地盯着小易看了好一会儿,他解释,“爹地这次只是回去处理公司的业务,在公司,不去其他地方。”
小易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洛易北之前出的意外已经好几次了。.
方池夏微微一怔,诧异盯着他看了看。
洛易北漆黑的墨瞳凝视着她,目光很深沉,脸色也有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冷祈寒出现在这里的事,昨天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
方池夏被他拉住的手僵了僵。
“不想看到我和他彻底斗起来?”洛易北微眯着眸,目光似乎更寒凉了些。
方池夏愕然看着她,眸孔微微缩了缩。
“他在你心里,还有位置吗?”洛易北一字一句,继续追问。
方池夏被他逼问得脸色有几分发白,怔然望着他,她的身体像是泡在结冰的湖水中,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至手心,整个人冷得瑟缩了下。
“怎么?这是在把这次的事故归咎在我身上吗?”方池夏唇角牵扯出一丝讽刺,看着他的目光,像是早晨的凉雾,清冷得带了丝丝的寒意。
她的目光,像是带了刺,扎在洛易北的视网膜,让洛易北眼睛刺痛了下。
但是,他却没理会。
“回答我刚的问题!”他看着她的目光很严肃,对这个问题,他似乎没有罢休的意思。
方池夏不想正面回答,他都直接给她判刑,认定她昨天是故意的了,还问她干什么?
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手牵过小易的,她领着他往王宫内而去。
“宝贝,我们进去了!”
大门口处,一时之间,只剩下洛易北一个人。
洛易北视线顺着两人的身影移动,看着头也不回进入宫里的方池夏,他的胸口一阵烦躁。
这是为了冷祈寒,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吗?
他有些暴躁地踹了旁边的花木一脚,冷沉着脸几步跟了进去。
方池夏走的前面,脚步很快,小易都有些跟不上她。
穿过条条大路,小路地,绕了几圈,最后把洛易北甩开了。
洛易北走在后面,进宫这一路,脸色从头到尾都黑沉着的。
宝宝大概是看到今天机场的新闻了,拉着裴承熙匆匆从自己的别墅跑出来,正准备往机场赶。
中途和他撞上,看到回来的他,她先是愣了愣。
“哥,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我和承熙刚看到新闻就跑出来了,爸妈那边也吓坏了!”
“好好的飞机怎么会坠毁呢?起飞前不时都会检查吗?”
她噼里啪啦连着问了很多,身体往洛易北怀里一扑,抱着他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下,没发现明显受伤的痕迹,她长长的吁了口气。
只是,目光一触及他黑沉的脸,宝宝所有的喜悦,又慢慢收了住,“怎么了?”
洛易北没解释,将她推到旁边裴承熙怀里,冷着一张寒冰脸继续往方池夏消失的方向而去。
宝宝狐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边的裴承熙,“这是怎么了?”
裴承熙哪知道?
耸耸肩,他表示自己很无辜。
宝宝从来都是个什么都不怕的性子,洛家的男人脾气不好的多的是,她从小到大也是应付惯了。
没管洛易北脸上旁人勿扰的寒气,在他快要走远的时候,她忽然悠悠飘来一句,“哟,该不会是和池夏吵架了吧?”.
上楼的时候,方池夏拿着一个画板在阳台上背对着他画画。
洛易北反手把房门带上,几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方池夏坐的是一方藤椅,有点宽,容纳本就纤细的她,绰绰有余。
但是,两个人却是容不下。
然而,洛易北却没管那么多。
往她身边一站,他和她挤着就坐了下来。
方池夏画画的手似乎顿了顿,侧过头,眼角余光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洛易北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修长的双腿慵懒交叠,伸展双臂,他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这栋别墅的风景不错!”
方池夏没理他,自顾自拿着画笔在画画。
洛易北也没打扰她,只是侧过头安静地盯着她的画在看。
方池夏在画天空和海边。
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水波在阳光下,潋滟生辉。
她笔画的天空也很漂亮,颜色挑选的是非常清新的蓝,好似一阵清爽的风,只是看着,视,听,嗅觉好似都被带动,所有的感官,只剩下天空那一片澄净的蓝。
洛易北看得最多的,一般是她的设计图,没怎么见识过她的画功。
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他没料到,她的画功竟然这么好。
盯着方池夏的画看了好一会儿,洛易北唇角轻勾了勾。
方池夏一直没管他,好似他不存在似的。
连着画了好一会儿,笔下天空,大海,一一出现,之后又画出了一片沙滩。
摸索着颜料笔,想要上色,指尖在身边的椅子上摸来摸去好几次,却什么都没摸到。
方池夏侧过头,想要寻找,身侧,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夹着一支颜料笔懒懒往她面前凑了凑。
很慵懒的一个动作,好似欧洲中世纪打赏服务生的贵族,优雅又散漫。
拿的眼神是她需要的,带了点米色的白。
方池夏定定盯着那支笔看了几秒,也没跟他客气,把笔拿过去,直接就涂抹了起来。
洛易北没吵她,交叠着的双腿换了个姿势,双臂环在胸前继续盯着她作画。
白色的纸张在方池夏灵活的手下多出了一片细白的沙滩,沙滩连着海的部分,甚至还有一片海浪。
她的手巧之处在于,不是专业画家,但是绘制出的东西,却特别的有味道。
方池夏手上拿着笔,笔尖唰唰唰地在画板上移动,还在作画。
她的手把画遮挡了一部分,洛易北视觉上造成障碍,看得不是很清楚。
等她停下来,准备把画收起来的时候,最终的成画,他只瞟到一眼。
洛易北像是被一道强力电流击中,视线僵硬顺着方池夏手中的画移动,看着她把画收起来,他有些不可思议,“池夏,那画……”
他后半句都没说出来,但是,方池夏却像是料到他指的是什么。
“嗯。”淡淡应了他一声,她把抽屉关了上。
很轻淡的一道声音,像是有生命力似的,在洛易北耳边回荡,回荡,再回荡,许久都没挥散。
咀嚼了好一会儿她的那一个字,他的唇角愉悦地往上扬了扬。.
方池夏回过神,头错愕抬起,视线僵硬地顺着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看过去,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冷祈寒那张脸上。
拉住她的是他。
从小到大,不管任何时候,他对她,始终没变过。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个跌倒,他都不容许她在他眼前发生!
方池夏盯着他,一不小心出神了。
一群外国保镖对她很警惕,团团把冷祈寒围得很紧,用各国语言不知道和他说了几句什么,一直推着他在往机场外走。
冷祈寒腿都没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对刚的事似乎很执拗。
他从头到尾是完全没推出去的,之后一群人护送着他离开了。
方池夏的视线顺着他的身影移动,看着他进入机场安检处,回想着刚的事,心里像是一团麻线似的,很乱很乱。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冷祈寒,但是,除了他,她猜测不到第二个策划者!
冷祈寒被保镖护送着离开了,餐厅里的服务员大概是被刚突发的事故吓到,畏畏缩缩蜷缩在墙角,似乎还没从刚的事中回过神来。
餐厅里早前的客人已经全散出去了,整个餐厅搞得像是被袭击了似的,场面有些狼狈。
偌大的餐厅,一时之间,客人只有方池夏一个。
方池夏俨然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垂着头安静地继续用起了餐。
洛易北是在她早餐都快用完的时候才回来的。
进入餐厅,看着满屋空荡荡的座位,他似乎愣了下,“怎么了?”
“没什么。”方池夏轻摇了摇头,手中的餐具搁置到了一旁,“手续办好了吗?”
“嗯,已经好了。”洛易北没立即忙着去登机,而是挨着她坐了下来。
想着冷祈寒才刚进安检,方池夏用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盯着身边的他看了看,唇角牵扯出一抹笑,她的手腕亲昵地挽上了他的,“过两个小时后再回去!你多陪我会儿?”
她笑得甜甜的,一个要求,说得像是在跟他撒娇。
方池夏其实就是想让他和冷祈寒错开,在现在的她看来,两个人只要遇上,即是一场灾难!
对洛易北没好处,对冷祈寒也差不多。
洛易北压根不知道冷祈寒刚安检这事。
虽然觉得她突然的秀亲密有点奇怪,不过,他却没深究。
方池夏现在是孕妇,孕妇的情绪,宝宝说了,总是喜怒无常。
他觉得,她真舍不得他也没什么奇怪的。
“好。”洛易北同意得很干脆,也没担心会误了自己的正事。
倒是方池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又临时变卦了。
“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洛易北微怔,对她临时做的决定似乎有些意外。
不过,唇角却是微微勾着的。
她如果肯跟他回去,这是最好!
“可是,小易还在宫里呢!”方池夏想着没来送机的小易,又有点动摇。
洛易北瞥了她一眼,没半点舍不得,对她的话甚至还很不屑,“想那小子做什么?那小子不在了正好!”.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了一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洛易北目光淡淡往她身上一扫,定格在她脖子上最醒目的一处,修长漂亮的指尖覆上去,他似是恋恋不舍,甚至按压着揉了揉。
方池夏尴尬极了,一把将他推开,站起身走到试衣镜前照了照。
纤细的下巴轻抬,看着自己脖子上醒目的那一大片,她对他微微有些恼。
这让她明天怎么出去?
洛易北似乎压根没介意的意思,目光顺着她的身影飘过去,他补充,“没法出去那就别出去”
方池夏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她就算不出去,洛家上上下下还有几百口人在的!
在家里和出去有什么区别?
洛易北理了理自己衣服的领子,站起身,慢条斯理走向她,在她身后站定,双臂环过她,他盯着镜中的两人看了看,俯在她耳畔,语调悠悠,“其实,一整天留在房里我也不介意。”
他的话说得极致散漫,慵懒得好似带了几分酒意的风,让人有些迷醉。
他在言语挑\/逗她!
方池夏现在肚子里装着一个,这就是她的护身符,别提两人在房中呆一天,就算是呆个三天三夜,她也没什么可怕他的!
目光往他脸上一侧,她甚至都没经过犹豫,唇角微微地牵扯了下,她轻笑着回了他一句,“好啊!”
音顿,目光斜睨向他松散的领带,她鄙夷抬了抬眸,“只是,你确定?”
洛易北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盯着她的墨瞳中,一抹光芒陡然像瞳孔凝聚,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犀利,“确定!”
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像是在向她下挑衅。
这样的他,反倒让方池夏有点不安了。
方池夏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逞口舌?
到时候落得上次那样的结果,她还得陪同他一起受罪!
“刚我什么都没说!”方池夏认怂得很快,侧过头,盯着镜子想要解自己的衣服,洛易北却将她的手腕扣住,手按压住她的,修长漂亮的指尖,取代了她的动作。
方池夏穿的是衬衣裙,半休闲半职业,纯白色的。
白色不仅是洛易北的专属颜色,其实穿她身上效果也特好。
青青纯纯得好似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身上带了丝淡淡的文艺气息,干净,美好得……洛易北看了她的衣服就想撕!
修长漂亮的手停留在她衬衣裙的领口处,洛易北盯着镜中的她看了好一会儿,俯身,唇轻柔地在她的颈侧印下一吻,他的手熟练地解起了她衬衣的纽扣。
“我自己来就好!”方池夏有点不适应两人暧昧得好似随时都可能摩擦出火焰的姿势,想要将他的手推开,洛易北却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帮你。”目光定格在她的衣襟处,他边解,边散漫地应着她。
方池夏无奈,只能任由了他。
洛易北的动作很缓慢,甚至有些撩人。.
方池夏微怔,抬起头错愕盯着他看了眼,想要将他的手掰开,无奈,力气小了没掰动。
洛易北对这件事很固执,即使没看到照片,他也知道刚镜头里的自己有多蠢萌。
一根一根将她护着相机的手指掰开,相机夺过来,指尖在上面唰唰的点动了下,打开相册,似乎是想删,方池夏慌乱将他的手按压了住。
“别删啊!”她似乎很慌张,在他的一个动作之下,脸色都变了。
也不管两人眼下是什么姿势,一只手按压着他的手,她身一俯,直接用身体把相机挡了住。
抬起脸庞,她的目光转动了下,对着他撒起了娇。
“真别删好不好?我很喜欢!”
洛易北绷着一张脸,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没理会。
“拍得很好的,相信我的技术,很可爱!”方池夏较劲脑汁继续想着说辞。
洛易北本来只是冷着的脸,在她的话后似乎黑了黑。
可爱?
一个从小到大基本上和他搭不上边的词!
在他眼中,这词是对男人的侮辱!
一个大男人,可什么爱?
洛易北黑沉着脸,对她的话似乎很鄙视。
方池夏怔了怔,觉察到自己措辞不对,慌乱改了口,“不是,是有爱!很有爱,真的,不信你看!”
身体挪开,她点开刚的图片给他看了看。
她的照片拍了很多,有洛易北对着浴缸把玩小黄鸭的,有他被水正面直喷到的照片,还有他被喷后迷茫的反应。
方池夏的照片,景深调节得恰到好处,身后是各种卡通为背景,一系列照片拍下来,朦朦胧胧的,温暖得好似傍晚的阳光,确实很有爱。
有爱和可爱,只差一个字,但是,表达的意思却大不相同。
洛易北静静地盯着照片看着,绷着的脸,似乎柔化了些。
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脸色,脑袋往他面前一凑,和他并肩坐下,她再次要求,“不要删好不好?”
她很少用这种软软的,撒娇似的语调和他说话,看着他的时候,眼睛莹亮得好似晨露。
洛易北侧目,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会儿,似乎在犹豫。
“不删,以后的宝宝看到,会喜欢的!”方池夏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也有这样的一面,以后应该很容易和孩子走近。
不过,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暗讽他洛三岁。
想了想,她的措辞很委婉。
洛易北目前的软勒,大概就宝宝了。
任何事情,只要抬出两人未出生的孩子,准能让他点头。
他对她的话似乎有点意外,然后傻傻问了个让方池夏多年后想起都忍不住想笑的问题,“真的?”
很迷茫的表情,大概,这二十多年,就没人在洛易北脸上看到过。
方池夏唇角抽了抽,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
洛易北犹豫了下,手最终松了开。
方池夏长长的吁了口气,宝贝似的把相机夺回来,打开wifi,把图片复制了几张到自己的手机。
说服他这样的男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竟然打她!
还是用这样的方式!
他的那一巴掌,不是夫妻间的调\/情,方池夏感觉得出来,是真在教训!
方池夏从小到大是没过过他那样养尊处优的生活,但是,却也没被人这么打过。
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羞辱极了。
在他腿上僵硬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有些发红,怒意“噌噌”的就跟着上来了。
“不就是几张照片吗?多大的事?洛易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以为你是谁?你这是在虐待孕妇!”
她像只被惹到炸毛的猫,腾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她不甘示弱地就开骂,“是,我是比不上你尊贵,跟外面流浪猫流浪狗似的到处流落,但是,不管流落到哪儿,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打过我!”
她安静的时候,安静得好似一尊晶莹剔透的瓷娃娃,特别的惹人怜爱。
本身又自带文艺气息,乖乖坐着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岁月静好的美好感。
但是,一被惹到,又像只撒野的猫,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又像是一只刺猬,浑身上下长满了刺,分分钟扎得你血液直流。
现在的方池夏,在洛易北眼里,就跟泼妇骂街似的。
身体倚着椅背,他面无表情看着她,任由她的指骂,没对她的话做一句辩驳。
“一群孩子的话有什么好在意的?几个年龄加起来都还比不上你跟我的人,有什么好芥蒂?打就算了,凭什么因为这种事?”
她似乎很愤怒,连着说了很多,只要一想着刚的那巴掌,心里就窝火。
tun上痛得火辣辣的,她似乎感觉不到,脑袋里全是自己竟然因为这种事挨打。
洛易北也不跟她吵,甚至都不为自己解释一句,只是用一双清冷的眸子,严肃地在盯着她看。
他的性格就这样,任凭你怎么跟他吵,吵再严重,他回你的,永远只有一记清清冷冷的眼神。
像是,丝毫不屑与你争执。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觉得自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自己一个人批判似的控诉了半天,换来的,却连他的一个表情都没有。
方池夏说着说着,有些泄气。
一屁股重重坐回副驾驶座,她忽然安静了下来。
跟他吵,她就没有过吵得起来的时候。
“还痛吗?”身边,洛易北清清冷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方池夏脸别向窗外,没理。
她不是在跟他傲娇,她是真觉得刚的行为很羞辱。
她都多大的人了?那么教训她像什么话?
洛易北也不像其他男人,做了过分的事,之后就开始甜言蜜语的哄。
方池夏没说话,他也没继续关心,侧过头缓缓继续发动了车。
回去这一路,两个人都在沉默。
方池夏从头到尾,脸一直看向窗外的,没往他的方向转过一次。
车安稳停在洛家大门外,洛易北先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停下,目光往身后的她瞥了一眼。
他在等她,谁知,方池夏下了车,也没看他,目不斜视地就往别墅里走了进去。.
洛易北微怔了怔,侧过头盯着电话看了眼。
方池夏眼角余光往他的方向看了一下,无聊地继续浇起了自己的花。
洛易北拿起手机,背对着她接听了电话。
“说!”应该是手下人打来的,他的措辞很简洁。
“少爷,您要的所有关于冷少爷最近的资料,我都查好了,如果需要的话,待会您看我是给送来家里还是绝夜?”对方的声音,恭恭敬敬。
方池夏无所事事,站的地方和他也不远,本来没打算关注他的电话,但是,因为距离的关系,他的通话,恰好飘入了她的耳朵里。
清晰地听到电话中冷祈寒三个字,她拿着花壶的手抖了下。
他已经开始采取措施报复了吗?
打从发生了上次中东沙漠的事,方池夏其实知道,洛易北的反击,是迟早的。
不过,两个人的战争真正展开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洛易北站在她几米开外的地方,侧过头,视线往她脸上一飘,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
目光上上下下扫视在她的侧颜,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方池夏侧对着他在浇花,哗啦啦的水流从花壶里涌出,溅落在盆栽绿油油的叶子上。
水珠顺着叶面滚落,滴答滴答落在阳台,花盆所在的平台,湿了一大片。
她似乎没有察觉,水壶里的水,还在往花上浇。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在两人之间,直至花盆被淹没,水直接由盆口涌了出来。
过大的动静,让她愣了几秒。
回过神,盯着狼狈不堪的花台看了眼,她有点尴尬。
取过旁边的毛巾,她慌乱擦了擦。
洛易北目光斜睨着她,不动声色把她的动作全纳入眼底,眸子慢慢地眯紧了些。
“不希望我对付他吗?”没像上次一样发脾气,他问得很平静。
只是,过分的平静,却反倒让方池夏倍感压抑。
好似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涛涌动的海面,所有的危机,全掩盖在平静的表象。
方池夏抬起头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看,沉默着半天没回答。
她在沉思该怎么回答才会恰到好处,应付得很谨慎。
洛易北只是眯眸盯着她看,出乎方池夏的意外,他的脸上始终半点波动都没有。
这样的他,让方池夏愣了愣。
“我想听真实的答案!”洛易北漆黑的墨瞳锁着她的眼睛,眼波很平静。
方池夏回过神,镇定了下神色,抬起脸庞,目光迎上他的眼睛,很平静地回了他一句,“只是不希望你受伤。”
她的回答,平平淡淡,甚至没任何花哨的修饰。
洛易北对她的话似乎有些意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的温度,多了抹柔和。
“没关系。”他说的是没关系,不是不会。
他的话,其实很实诚。
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完全不受点伤,可能性为零。
“以后都小心点!”方池夏正面转向他,帮他理了理衬衣的领口,叮嘱了一句,转身往房间里而去。
她对这事并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都已经发展到眼下的局面,她控不了场。.
童颜瘪瘪嘴,挂方池夏脖子上的手收回,安分坐回了他身边。
车内在那之后,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方池夏坐在副驾驶座,目光静静落在窗外,看着近在咫尺的群山,她心里更乱了。
冷祁寒约见客户,为什么要约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方池夏忽然回想起了早前洛易北曾经也在山里见过客户那事。
当时是发生事故了的!
一想着那次的事,她本来都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更乱了。
对于她而言,山上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地势危险,如果出了事,很容易陷入前后无路的地步。
车还在路上行驶,擎慕辰大概是顾忌到她的身体,车开得比较缓。
方池夏肚子里的小家伙,现在差不多三个月了。
危险期,还没完全过。
方池夏的体质一直都很好,从小到大很少去医院,有宝宝后也没那么娇贵。
前近三个月,她的身体基本上没出过什么状况,上山这一路本来也一直好好的,但是,车都快要行驶至别墅附近的时候,一阵疼痛感莫名袭来。
很突然的感觉,没任何预兆。
方池夏刚开始什么都没说,一直忍着的。
倒是后面从上车后一直关注着她的童颜,看着她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忽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池夏,还好吗?”够起身,童颜手往她额头上探了探。
方池夏脸垂得很低,没回答,只是冲着她摆摆手。
这样的她,让童颜更不解了。
“哪儿不舒服?告诉我!”
示意擎慕辰停下车,她拉开车门几步走下去来到了她的车前。
方池夏唇色很苍白,手捂着胸口,额前,发丝都湿透了。
她似乎很难受,嘴唇翕动,像是连说话都困难。
她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她最开始以为山路颠簸动了胎气,但是,阵痛似乎并非来自肚子。
“哥,掉头下山去医院!”童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这个样子的她吓了一跳,想要让擎慕辰沿原路返回,山间,一道尖锐的枪声忽然“砰”的响起。
很醒目的声响,震得山间鸟雀扑哧拍打了下翅膀,一群群的全从林间飞了出来。
方池夏的脸蓦然抬起,视线顺着枪声来源望过去,眸孔惊得微微缩了缩。
山间的枪声,还在持续,情况,似乎愈演愈烈。
方池夏的脸色在那之后白了几分。
擎慕辰和施靳扬明显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看枪声来源的方向,又看了看方池夏,两人似乎在犹豫。
“池夏,你好点没?”童颜在方池夏面前蹲下身,扶起她,盯她仍旧苍白的脸色看了看。很担心。
“颜颜,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去看看情况!”方池夏把她推了推。
“说什么话?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童颜没理会她的话,想要让擎慕辰把车往回开,却被方池夏拒绝,“不用管我,你们快去!我担心他!”
“可是,你怎么办?”童颜很犹豫。
“我没关系,去啊!”方池夏再次推了推她。.
医生猛点了点头,速度给方池夏开了点药,带着一大帮人全走了出去。
房门静静地被关了上,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童颜和方池夏两人。
方池夏倚着床屏,回来后一直在出神。
从下山后,她一直都很安静,安静得甚至连表情都没转变下。
只是,胸口一直在剧烈的起伏,明显还处在刚的震撼中。
童颜很无奈,在她身边坐下,按压着她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了靠,“别担心,大家都出去寻找了,二哥那边过去很快的,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方池夏没理会,只是空洞地盯着墙上一个相框在看。
“池夏,听见刚医生的话了吗?”童颜板正她的脸,提醒,“孩子现在很危险!”
方池夏还是没理会,像是没听到她那话。
这样的她,让童颜有些头疼。
童颜本身跟她说话也从来不是温温顺顺的人,不知道该怎么点醒她,她粗声粗气吼了一声,“方池夏,如果想好好保住这个孩子,就把你脑中所有的画面全部挥开!”
她比谁都了解方池夏,就连她脑袋里现在想着的是什么都猜到了。
她吼得有点大声,整栋楼都听得到,吼得方池夏耳膜都快被刺破了。
木然抬起脸庞,盯着她看了看,方池夏的表情有点呆滞。
“听见医生的话了吗?这段时间不能情绪起伏过大!不能,知道吗?”童颜也不忍心太过责备她,手搭在她的肩,安慰,“你这个样子,万一孩子出了什么事,易北回来后多难受?”
方池夏微微一怔,一把将她抱了住,声音带着哭腔,“颜颜,我很难受……我很难受,你知道吗?”
她趴在她的肩头哭了很久,嗓音从头到尾都是哑着的。
童颜很无奈,只能一个劲儿地安慰。
当夜她没离开,而是直接留在洛家陪着方池夏一起。
洛易北坠落后,擎慕辰几乎是立马就给擎轻尘打了电话。
擎轻尘所在的地方去悬崖下的海面,本身也需要不到多久。
但是,意外的是,派出去的人找了一个白天,洛易北没找到,冷祈寒也没找到。
晚上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不仅是方池夏,就连童颜都变得不安了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
洛易北也是通水性的人,怎么会找不到?
洛家也派出去了很多人,几个家族的人手加起来,都上千了,找一个人会找不到?
方池夏站在阳台上,目光失神地望着洛家大门的方向,一个晚上都没睡。
但是,大概是童颜的话她听进去了,后面肚子没闹了。
只是,白天的折腾,却把洛家其余人吓到了。
沙织星对洛易北的事大概意识到了点什么,怕方池夏再次发生下午那样的事,第二天,她做出了个决定——把方池夏送回y国了。
“池夏,好好留在y国,易北有任何消息,妈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送走前,沙织星叮嘱,“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和小易,妈会每过一段时间来看你!”.
小奶包狐疑看着她,对她的话,有点质疑。
不过,他自觉他的话没什么奇怪的,方池夏也没骗他的必要。
小奶包没把这事往心里去,一条小手臂很哥们地往方池夏肩膀上一搭,他的目光转向前方的宝宝,一脸小大人样,“宝宝,我们可以开车了!”
宝宝“嗯”了声,开车载着两人缓缓往王宫的方向而去。
方池夏全程一直拿着手机在看。
坐车回去这一路,她的视线几乎就没从手机上移开过。
电话铃声中途响过,沙织星打开的。
小奶包很清楚的看到了她接起电话时的欣喜,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电话接完后,目光又暗淡了下来。
沙织星和方池夏的对话,小奶包挨着她那么近,全听得一清二楚。
沙织星说的话无非是一些询问她抵达y国没,有没有等到宝宝,一路顺不顺利之类的。
全是一些正常的关心,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快要抵达王宫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了一次。
方池夏只要听到铃声响,本来没有半点波动的眸,像是突然燃起了一片星火似的,就会跟着亮起来。
但是,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那种才刚刚升起的喜悦,又像是海上的泡沫,瞬间又被冲淡了下去。
第二通电话是裴安琪的,大致问的是几人还有多久到,她已经安排人准备好了晚宴。
方池夏只是淡淡回了对方几句,之后电话挂了。
小奶包在旁边全程不动声色盯着方池夏看,总觉得今天的方池夏特别奇怪。
适合北北吵架了,期待北北主动打电话过来吗?
四岁的小易没想通。
“夏夏,我还有个四岁半的生日,北北到时候会不会过来?”手撑在椅子上,悠悠地晃荡着两条短短的小腿,小奶包很随口地问。
他虽然没在父母身边长大,但也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
半岁一生日,这其实是宝宝和裴承熙给惯出来的,导致现在的小易看这种事理所当然得很。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愣了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没拿稳,差点从手中滑落出来。
小奶包微微一怔,侧过头诧异盯着她看了一眼。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脸色有点尴尬,“没事,妈咪只是没拿好。”
“哦。”小易并没有纠正她的话,睁着大眼睛看着她,还在等她对刚那问题的回答,“所以,北北会来吗?”
方池夏被他问得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前方的宝宝大概是猜测到她的尴尬,巧妙地将话题接过去了,“宝贝,爹地如果到时候不忙,一定会来。就算忙,不是还有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吗?姑姑到时候帮你举办主题派对,还想邀请谁,你跟姑姑说!”
小奶包似乎对所谓的派对并不怎么感兴趣,脸色明显有点失望。
不过,想着宝宝的话本身也没个准,他这样的心情很快又挥开了。
他是目前方池夏和洛易北唯一的孩子,他相信,洛易北如果抽得出时间,一定会来!.
很小很小的孩子,个头比他矮了大半截,粉雕玉琢得有些剔透的一个小女孩,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比很多欧洲血统的孩子还耀眼。
刚叫小九的那女孩!
小奶包侧过头忍不住盯着她看了一眼。
小九踮着脚尖在取食物。
由于年龄太小,身高还不及摆放食物的平台高,拿东西,自然是拿不够的。
尝试踮了好几次,甚至连平台的边缘都没摸到,小丫头脑袋也特别好使,转一旁挪椅子去了。
现场的椅子设了很多儿童的卡通椅,还好,不是很重。
但是,对于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推起来仍旧有些吃力。
小易站在旁边只是盯着她看,也没要帮忙的意思。
小九大概也是个骨子里硬气十足的女孩子,也没开口让他帮忙,而是艰难地一步一步在推。
好不容易推到取食物区,借由着椅子爬上去,站椅子上,她给自己一样一样取起了东西。
食物区和香槟饮料区是挨着的,拿着的餐盘里只装了一小半的食物,小九够着手似乎是想去拿旁边的饮料。
橙汁,新鲜榨的,王宫里的佣人才刚刚端出来的,里面的果肉都还四处漂浮着的。
孩子年龄小,本来手臂就短,够了几次,没够到。
人本来又站椅子上的,脚尖踮着,身体重心明显不稳,椅子跟着她摇摇晃晃了好几次,似乎随时会倒下去。
小易在旁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几步走到她面前,难得好心地取了一杯递给她。
只是,说出的话,却特别毒舌。
淡淡瞥了眼小九肉乎乎的小短手,他的每一个字都是讽刺,“手这么短,你怎么好意思伸出来?”
他的话犀利归犀利,不过却有说这话的资本。
虽然自己的手也不长,但是,和同龄孩子相比,他的手和腿,那不是长了一点点!
小九脸上的表情定住,脸色几乎是立马就沉了下来。
小奶包轻哼了声,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饮料往她身上推了推。
他像是有些不耐烦,伸着手的时候,脸色极其的冷漠。
小九盯着他看了看,一直没接。
小奶包微怔,眼角余斜睨了她一眼,心里都快佩服她骨气的时候,小九却又对着他手中的饮料伸出了手。
小手握住饮料杯,目光不动声色往他的方向看了眼,等到小易松手的时候,小九目光一转,拿着的杯子忽然转了方向,身体往小易的身上一倒,手中的杯子顺势就向着他的方向泼了过去。
她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没拿稳泼洒,但是,稍微留意点就能辨别出,她是直接泼过去的。
泼得还很准!
小易反应很灵敏,条件反射性地想要后退避开,但是,避开了她倒过来的身体,却没避开果汁。
哗的一声,白色衬衣上,湿了一片。
他的衣服颜色本来就很干净,染上一点点其他颜色,就很突兀,果汁里又含了那么多果肉,黄黄的,湿湿的黏在衣服上,像极了……
小易的脸色僵住,表情有点难看。.
小易坐在外面,抬起头静静地盯着头顶上方的天空,若有所思地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今晚的夜空刚开始的时候一直乌云密布,看似快要下雨了似的,入夜后一直这么阴沉沉的,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但是,午夜过后,却完全变了天,夜色特别的美,天空很澄净,澄净得看不到一丝乌云。
星星很多,月亮是半月,不圆满,但是却特别的亮,星河浩瀚,波澜壮阔。
宝宝顺着小奶包的视线往空中看了眼,看着明朗的月夜,长长的吁了口气。
房内应该也快阴转晴了吧?
方池夏在产房呆的时间是真的有点久,一个白天加整整一夜。
第二天晨曦都已经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才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哇”的一声,非常的响亮,震得整座院落都听得到。
宝宝目光一转,盯着身后的房间看了一眼,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第一个走出房的是沙织星,她似乎很开心,脸上洋溢的笑容,宝宝已经好久没看到过了。
“妈,男孩还是女孩?”
“女儿!是个女儿!”她有些激动,说话都难掩不住的喜悦,明显和洛易北一样,是个喜欢女儿的主。
“妹妹!我猜对了!猜对了!”小易也很开心,也不管孩子能不能进那种地方,第一个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夏夏!”来到方池夏身边,抱着她的脖子,他很亲昵地对着她的脸就狠狠吧唧了一下,“是妹妹,北北和我都猜中了!”
“这下不用把男孩当成女孩来养了。”童颜在旁边打趣。
蹲在方池夏身边,弯下腰,忍不住想要亲一亲她怀中的小丫头。
脸刚俯下去,还没凑到小家伙的脸庞,小奶包的脑袋忽然伸过来,在她的唇都准备贴上去的时候,板正小家伙的脸蛋,对着孩子的脸就重重亲了一下。
他的动作特别的霸道,一次不够,还连着亲了好几次。
他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洛易北不在,他的亲妹妹,初吻,二吻,三吻都是他的!
童颜被他噎了下,抽了抽唇角,盯着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小奶包大概亲够了,抬起脸庞冲着她嘿嘿笑了笑,“颜颜阿姨,你不会介意的吧?”
“我不介意,但是,你爹地知道后会介意。”童颜牵扯了下嘴角,对着他笑得很温柔。
小奶包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很傲娇地侧过头盯着方池夏怀中的小丫头打量了起来。
很漂亮的一个小家伙,才刚出生,但是不会像很多孩子那样长得苦成一堆,用洛家人高标准的审美观来说,丑得不忍直视。
五官目前看不出像谁,小小的脸蛋肉乎乎的,粉粉嫩嫩,嘴小小的,鼻子小小的,手也小小的,哪儿都小小的。
很精致的一个孩子,让小奶包一下子想到了隔壁小女孩手中抱着的欧洲娃娃。
小奶包越看越喜欢,脸蛋贴着她的,亲昵地忍不住亲了又亲,直接连孩子的四吻,五吻也顺便夺走了。.
童颜微微一怔,侧目转向她,看着她的目光有些讶异,“怎么了?”
方池夏不动声色盯着她的脸看了看,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聊起了天,“易北最近还一直都没消息吗?”
“是吗,一直都没。但是别担心,要相信他。没找到人是好事,至少,希望还在!”童颜安慰。
“是吗?”方池夏视线淡淡扫过她云淡风轻的脸,唇角牵扯出一抹自嘲,“颜颜,你比我对他还自信。”
她的笑容很淡,没嘲讽童颜的意思,确实是在自嘲。
她才是最了解洛易北的人,现在,人已经失踪这么多天了!
海上出事,结果无非就两个!
要么生,要么已经彻底消失。
一百多个****夜夜,她都快绝望了,但是,童颜却还相信着的。
童颜这样的有信心,方池夏有时候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些内幕!
如果她都知道,而自己作为洛易北的妻子,却对整件事一无所知,不嘲讽吗?
童颜微微一愣,伸手正准备去取鸡尾酒的手颤了颤。
大概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镇定了下脸色,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大家都要相信他,以他的生存能力,不会出事的,以前那么多次事故,不都好好回来了吗?”
方池夏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脸色,将她准备端酒的手按压住,一字一顿的问,“颜颜,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他的情况不?”
童颜眸孔微微缩了缩,对她的话似乎有些诧异。
“颜颜,你告诉我!”方池夏脸色严肃。
童颜目光一闪而逝地乱了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我不知道!我的性格你很清楚,如果心里有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如果知道他的消息,不可能瞒得了这么久,你觉得呢?”
三言两语,把方池夏所有酝酿在胸口的说辞一下子堵住了。
她说得没错,如果她真知道什么,方池夏相信童颜不可能瞒得了自己!
方池夏有些失望,按压着她手腕的手讪讪松开,背转过身,随手取过一杯红酒,她一口猛灌进了口中。
浓醇的酒香在味蕾中弥漫开,味道,涩涩的,方池夏莫名觉得有点苦。
“我去看看两个孩子!”将杯子往旁边一放,她径直往不远处小易的方向而去。
小易在学习怎么做一个尽职的哥哥,抱着小晨曦一直在逗。
他自己也才五岁不到,抱着小晨曦的时候,看起来似乎还有点费劲。
但是他已经很会带妹妹,懂得怎么抱能让小晨曦舒服,也懂得怎么逗她开心,甚至连怎么哄妹妹睡觉都知道。
裴安琪把这归类为小易天生的责任感。
方池夏则把这归为没爹的孩子懂事早。
小晨曦是名糖果一样甜的宝宝,见了谁漂亮的小脸蛋都笑得像是一朵花,特别的讨人喜欢。
很难想象洛易北那样的基因可以生出一个这么甜的女儿,如果不是看着孩子从自己的肚子里钻出来,她都有些怀疑这孩子的基因。.
打从四岁半那晚开始,小易养成了一个习惯,时不时会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一看。
今晚他看手机的频率特别高,高到一个派对开始不到一个小时,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已发花。
小晨曦还处在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没任何感悟的年纪,从头到尾只知道抱着她的小黄鸭啃。
派对正式开始是在八点。
切蛋糕前有个小小的仪式。
八点整点世纪钟响起的时候,王宫里所有的喷泉齐齐打开,天空轰的绽开了一簇簇烟花,足足燃放了半个小时!
烟花声静下来后是生日歌和生日许愿。
小易和洛易北一样,从来都是不屑上帝的人。
更不会相信什么生日许个愿,之后愿望就能成真。
但是,今晚的生日许愿时,他却做得非常认真。
他没别的办法了,他也不知道通过怎样的方式可以让洛易北回来。
人将所有的希望寄托给神灵,本身就是出自现实太过无可奈何。
他现在就是抱着一试的态度。
许愿的时候,他的动作做得有模有样的,说出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震惊。
“我希望北北早点出现!我希望以后每半年,每一年的生日派对里,我,夏夏,北北,妹妹一家四口都在!”
他说得很直白,说的时候,表情还特别的严肃。
这样的他,看得旁边的方池夏眼睛有些发红,但是,脸上却什么也没表示。
现在连小晨曦都出生了,她的生命不单是他和她,现在支撑着她顽强的人和事太多太多。
以后,她的生命会为这两个孩子而活。
其实,小易的那话说出来后,现场不少人目光几乎同时看向了她。
一个个小心翼翼的,似乎都有些担忧。
方池夏轻抬了抬脸庞,将自己胸中掀起的小小波澜强制性压回去,镇定自若走到小易身边,并没有对他的话发表任何意见,蹲下身,她和他一起切起了蛋糕,“宝贝,来尝尝这蛋糕的口味合不合适!这可是妈咪花了几天时间跟厨师学的,帮你手工做的衣服抛弃这事妈咪就不计较了,蛋糕多吃一点就好!”
和他一起拿着刀,把蛋糕切成小小的一块一块的,她把最大的那块给了他。
小易压根就不是爱吃甜食的人,让他吃甜食,还吃那么多,这和虐他没区别。
对方池夏有点无语,但是却没发表任何意见,他乖乖拿着蛋糕就走到了小晨曦身边。
“妹妹,你和哥哥分好不好?”他脑袋挺好使的,几乎是转身就把目标对准了小晨曦。
用小叉子叉了一块,他送到了小晨曦嘴前。
小晨曦其实各方面都像方池夏,对于甜食有着迷之喜爱。
本来蛋糕又做得漂亮,小易送过来,她就张嘴。
小易对这个妹妹一直很照顾,见她似乎喜欢,连着又喂了她几口。
兄妹俩凑一堆特别的亲昵,小晨曦粘着蛋糕的小爪子不小心挥到了小易的脸,涂了他一脸的奶油。
小易看着她粉粉嫩嫩的脸蛋就想帮她化妆,还了她几勺奶油。.
方池夏对小晨曦特别无语,她不是没玩具,打从她还没出生,洛家上上下下,绝夜的几个叔叔,童颜,裴家的人送她的玩具都快堆满好几间屋了。
但是,她唯独对洛易北为她准备的小黄鸭情有独钟,甚至连钻石打造的水晶屋都不屑。
太没见识了!
小晨曦不管那么多,在她怀里雀跃地挥动了下小手臂,挣扎着似乎是想下去。
方池夏无奈,蹲下身把她放置在了地毯上。
洛易北设计的场地,当初明明是胡乱蒙的,大概他自己都没想到,意外的合小晨曦的口味。
小晨曦坐地上后拉着小易和自己一起,拿起这只小黄鸭看看,又看看那只,她很开心地挤了又挤。
小黄鸭是泡水里的,方池夏就站她旁边。
这一挤,方池夏一时没留神,被她喷了个正着。
还没入夏,本来岛上的水又凉,方池夏被刺激得一个激灵,骨头里都渗出了一阵寒意。
“晨曦!”低低地斥了小晨曦一句,抬起手想要拭去脸上的水珠,目光刚好撞上了晨曦的。
小晨曦盘腿坐地上,咧着唇角咯咯咯咯地在冲着她笑。
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水灵了,眼睛像方池夏,特别的有灵气,仿佛随时会说话。
她笑起来的时候也像方池夏,古灵精怪的,唇角弯弯一翘,特别的惊艳。
透过她,方池夏很多时候有种看到自己的感觉。
怔怔望着她那张含笑的脸,方池夏一不小心走神了。
小晨曦还在冲着她笑,眼中的精灵像极了当初捕捉洛易北被喷水时的方池夏。
相似的笑容重现,方池夏目光恍了恍。
想起那张现在都还生死未卜的脸,她的脸色,几乎是立马就暗淡了下来。
不想让小易和小晨曦看出异样,被转过身,她走到了一旁。
她的脸色转变得很快,明明之前还在对小晨曦无奈,下一秒跟翻书似的,立马换了页。
小晨曦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似乎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纳闷了还一会儿,最后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小易。
小易其实也不知道方池夏到底怎么了,不过,他能猜测到能够影响到情绪的,多半和洛易北有关。
但是,关于洛易北的问题,他不敢多问。
哪怕自己也一次次失望过那么多次,他没跟方池夏抱怨过丝毫。
“妹妹,这里是咱们的爸爸为你准备的,喜欢吗?”板正小晨曦的身体,小易和她聊起了天。
小晨曦还不会明确的说任何东西,只会咿咿呀呀。
小易和她聊什么,她的回答永远只有咿咿呀呀。
问她爸爸的名字知道吗,回答的是咿咿呀呀。
让她叫爸爸,她还是只会咿咿呀呀。
叫哥哥,说出来的话,发音也差不多。
小易有点无奈,但是却没放弃,很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教她,“晨曦,跟哥哥学着念,爸爸!”
“咿咿呀呀。”小晨曦不知道含糊地回了他一句什么。
小易不气馁,一整个下午呆这座游乐场内,一直不厌其烦地在教,“是爸爸!爸爸!或者爹地!”.
很清脆的声音,叫得很突然。
房间里本来又很安静,突兀响起的这一声,让原本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的房间多了丝温暖的热度。
小晨曦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那声称呼,有什么意义。
大概是小易最近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导过多次,看到眼前这个男子,她刚那话就这么突然而然的叫出来了。
叫了一声,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她似乎有种受到冷落的感觉。
趴在年轻男子的胸口上,偏着小脑袋盯着他左看看,又看看,认真地打量了好一会儿,小脑袋往他颈窝处拱了拱,她脆生生地又叫了声,“粑粑!”
小晨曦本身就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小易这段时间一直在她耳边重复的词,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记住了。
粑粑,爸爸的亲昵叫法,用的是地道的c市称呼。
这一声她叫得比刚那声顺口,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又或者是叠音比较好发音。
孩子的声音,稚声稚气,口音里浓浓的,全是奶音味。
大概是自己觉得好玩,又或者仅仅只是觉得这两个字叫得很顺,她一声接着一声,连着叫了好几声,“粑粑!粑粑!粑粑……”
她的声音,亲昵极了,脑袋在年轻男子的脖子处蹭了又蹭,小手臂搂着他后就没放开。
她的手臂和她的手一样,都是软乎乎的,婴儿本身体温又偏温热,小身体像个小抱枕,热乎乎的。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亲昵和眼前这个年轻男子靠一起的状态,在他身上趴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眼睛忽然飘向自己的手。
盯着手中的小黄鸭看了一眼,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献宝似的拿着在男子的身边挤了几下。
小黄鸭肚子里开了气口,挤的时候,肚子里的空气被挤出去,会发出嘎嘎的声音。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房间,缭绕上屋顶,形成了一圈回音,久久不散。
小晨曦从出生身边就围绕了不少家人和佣人,几乎就没自己一个人独处过。
这养成了她从小的黏性,再加上平时玩的时候,小易几乎都陪着她的。
现在突然变成了她一个人,也没人陪同她玩。
她似乎有些不甘寂寞,小手臂搂着年轻男子的脖子,她脆生生地再次叫了对方好几次,“粑粑!粑粑……”
叫的时候,还轻轻地摇晃了下男子的脖子。
手中的小黄鸭不时会嘎嘎地制造出些噪音。
她来了后,整间房就没有过片刻的宁静。
不是她在咿咿呀呀的说话,就是手中的小黄鸭在嘎嘎嘎。
小奶音寂寂响起在空荡荡的房间,给整间房整天了不少活力。
晨曦人如其名,走到哪儿,哪儿便是温暖。
她也不知道自己连着叫了对方多少遍,似乎也不知疲惫,脸埋在男子的颈窝,还在一声又一声亲昵地呼唤,“粑粑!粑粑!”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吵闹,还是她搂着对方脖子的那一摇,打从她进房后始终安静躺着的男子密长的眼睫忽然动了下——.
“想说什么?”方池夏搁下餐具,非常认真地盯着她看了看。
小晨曦固然是什么都不会说的,除了咿咿呀呀,她还是只会咿咿呀呀。
让她完整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她目前还没法。
方池夏把她的行为理解为了小孩子无聊的时候费尽心思在博取大人关注。
没多理会,她拿起餐具一勺接一勺地喂起了她。
小晨曦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她挥动着手中的儿童汤匙,疑似发出了个“ba”有关的音。
像是在回想怎么发音更正确,她偏着小脑袋沉默了会儿,“babababa”地再次发了句。
但是,音没准,第一个“ba”发的一声,第二个四声。
方池夏拿着汤匙的手稍稍停顿了下,并没有对她的话勾起多大的兴趣。
小晨曦还在发音,“babababa”地重复了很多次。
她的音发得很随意,一会儿一声四声,一会儿三声二声,像是纯粹在玩,这个词于她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
她都随意在发,方池夏也就没认真听。
喂了她几勺食物,看她似乎不怎么爱吃,之后又让佣人帮她换了种。
擎慕辰是在中途的时候进入餐厅的。
“忙完了?”方池夏抬起头和他打了声招呼。
擎慕辰淡淡应了她一声,几步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用餐的时候,他忍不住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有点久,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是,斟酌了很久,他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
安静地陪同她用完餐,在方池夏准备离家餐厅的时候,他站起身,忽然建议,“池夏,你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挺辛苦的,晨曦今晚交给佣人和我吧!”
小晨曦在王宫的时候本来也单独住的婴儿房,擎慕辰的提议,方池夏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而且两个孩子他都许久没见了,喜欢抱小晨曦也没什么奇怪的。
小晨曦本来也喜欢跟他黏一起,他的话才落,她的手臂直接就伸过去了。
咿咿呀呀的,她对擎慕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擎慕辰满目温柔的把她抱过来,抱着她玩了下举高高,笑着抱着她离开了。
方池夏目送着两人离开,没太过在意,端着托盘把食物送去了小易的房间。
她的房在四楼,上楼经过三楼楼道口处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目光忍不住往今天那间房看了一眼。
想着下午楼下的骚动,她一步一步向着那间房走了过去。
经过的时候,她的目光忍不住朝着那间房看了一眼。
然而,房门是禁闭着的,什么都看不见。
屋子里仍旧可以听到动静,除了佣人的声音,似乎还有医生的声音。
想着下午施靳扬的解释,方池夏觉得自己想得有点过多。
一个游客而已,她在关注什么呢?
挥开思绪,她加快脚步往楼上而去。
她消失后没多久,走廊的另一端忽然出现了两个护士。
两人径直走向她刚所站的房门外,把房间的门打了开。.
擎慕辰连着说了很多,黑眸定定地看着他,一直在试探他的反应。
床上男子眸中的云雾在他的话后似乎散了些,任由小晨曦在他怀里蠕动来蠕动去,不时伸出小手挠挠他的衣服,碰碰他这儿那儿,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又蹭。
视线僵硬侧转向怀中的她,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擎慕辰静静看着这一幕,长长的松了口气。
“易北,池夏也来了,不知道你想不想让她知道过去的事,没替你做主把她叫到房间里来。”擎慕辰盯着他看了眼,口气有些无奈。
洛易北目光专注地在盯着怀中的小晨曦在看,不知道是没听到他的话,还是听到了没有回答。
现在也不早了,擎慕辰没继续打扰。
“晨曦明早我过来接。”和他交代了一句,擎慕辰转身往房间外而去。
小晨曦刚喝了奶,躺床上一副吃饱餍足的样子,懒洋洋的,小嘴不时会吧唧吧唧几下。
昨天才是她和眼前这个男子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她却表现得好似两人多熟似的,小手搁置在男人的胸口,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她睡得特别的恬静。
方池夏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不知道多少遍,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起来了。
她其实想去看看小晨曦到底怎样了,下了楼来到餐厅的时候,意外发现擎慕辰已经醒了。
手上拿着一个汤匙,他端着一碗粥正在喂小晨曦。
小晨曦不知道是喜欢跟他黏在一起还是昨晚睡得很好,坐擎慕辰腿上的时候,笑容灿烂极了,甜甜的,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看到方池夏,还咿呀呀的叫了声,算是打过招呼。
方池夏几步向着两人走过来,一把将小晨曦抱了过来,“昨晚辛苦吗?”
这话,她问的是擎慕辰。
“不辛苦。”擎慕辰牵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确实没什么辛苦的,昨晚晨曦跟洛易北睡的,吵不到他,这丫头到了洛易北身边本来也没怎么吵。
方池夏自然不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把他的话理解为了昨晚晨曦很安分。
“对了,回国的机票我订的今天的,可能今天就得离开。”方池夏接过他手中的汤碗,取代他的动作喂了晨曦两口。
擎慕辰微微一怔,对她的话似乎有些错愕,“这么快?”
“来这里前安琪夫人来过电话,说是想两个孩子,所以订得比较早。”方池夏边喂着晨曦,边解释。
擎慕辰哑然。
怔了好一会儿,目光僵硬往洛易北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唇动了动,很想说点什么,但是,想着昨晚洛易北都没表态,他又把话忍住了。
“好,那到时候我送你。”
“嗯。”
方池夏订的机票是中午的,早晨起床,简单的用了下早餐,再等到小易起来后整理了下,时间就差不多了。
擎慕辰送的机,并没有做任何挽留,抵达机场后就帮一家人办了登机手续。
倒是小晨曦,她对这里似乎有些不舍,机场的时候一直哼哼唧唧的,脑袋频频往几人来时的方向看。.
城堡楼层的房间被她一间间推开,门板撞击着墙面,发出啪的一道声响,一时之间,整栋城堡全是砰砰啪啪的作响声。
这座城堡一共有五楼,从二楼开始全是房间,各种用途都有,一共五十多间。
方池夏穿梭在走廊,一间房一间房的寻找。
她的步伐很慢,目光巡视过每间房的时候,都很仔细。
把每层楼都找了个遍,然而,洛易北连影子都没看到。
擎慕辰和施靳扬今天也没在这里,不知道离开去了哪儿。
整栋城堡,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方池夏僵硬站在空寂的走廊,看着左右两侧打开后空无一人的房门,本来来到这里时,心里还怀揣着的那么一点期待,像是遇上了一盆冷水,唰的被浇灭得一丝不存。
她身后跟了很多佣人,城堡里当值的女佣基本上都被她吸引过来了。
一个个远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畏畏缩缩的,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方池夏也没理会身后的一群人,想要换度假村的其他地方寻找。
准备下楼的时候,刚好从当初那幅外面挂着梵高名画的房间外经过。
脚下的步子收住,侧过头,静静盯着房间里看了看。
看着房间的摆设,她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房间还维持着这间房主人还在时候的样子,房里配备了些医疗设备,靠床头的小柜上摆放了个相框,纯白色的相框,照片是她和小易的。
在擎慕辰的别墅看到她和小易的照片,这意味着的是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间房曾经的主人是洛易北!
这段时间,他一直生活在这里吧?
方池夏静静地凝视着小小的相框,看着里面自己和小易的照片,眼眶有些发红。
他一直都生活在这里!
但是却没任何一个人告诉过她这事!
方池夏盯着相框看的时间有点久,来到这里之前,猜测到他可能平安无事地在尼斯,飞机上这一路,没有人能理解她那个时候的心情。
激动,鼓噪,澎湃,像是长久处在黑暗之中的人迎来了光亮。
然而,来到这里之后,方池夏的心情却是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她是不是最晚知道他没出事的人?
“方,方小姐,您还好吧?”法国女佣站得远远的看着她,有点担心的询问。
方池夏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僵硬站在房间正中央的位置,下垂的手,拳头握得很紧。
“方,方小姐……”女佣再次叫了对方一声,“需要我给您安排一间房吗?现在已经不早了……”
方池夏视线僵硬向着她的方向侧过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面无表情问,“他在哪儿?”
女佣错愕,一时不知道她问的到底是谁。
“洛易北在哪里?”方池夏音量扬高了些。
她问得有些急,像是愤怒了。
女佣被她吓了一跳,愣愣往后退了两步。
“抱,抱歉,主人的事,我们不过问。”低垂着脑袋,她回答得很恭敬。
她似乎是真不知道,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很茫然。.
两人的视线对视,宝宝心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擎慕辰似乎也很无奈,只是担忧地不动声色在盯着洛易北看。
宝宝侧过头僵硬盯着他看了一眼,心里咯噔咯噔直跳。
洛易北也没看其他人,而是将目光直接转向了裴安琪。
很明显的,哪怕沉睡过一年,他的脑袋依旧好使得很。
如果方池夏要离开,问宝宝她去了哪儿肯定是多余。
宝宝不会知道!
至于裴安琪,以她对方池夏的照顾,洛易北相信方池夏绝对不可能连她也不透露去向!
“易北啊,听阿姨的话,先好好去医院!”裴安琪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身后赶来的医生使了个脸色。
几个人走上前,想要带洛易北离开,然而,话还没出口,换来的却是他粗暴的一个字,“滚!”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然而,吼出这个字,却震慑力十足。
医生有点不知所措,最后一个个只能将目光转向裴安琪求助。
裴安琪深深做了次呼吸,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上看了眼,再次命令医生,“把洛少爷请去病房!”
几个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再次走向洛易北,然而,脚步还没挪开,却再次被他吼了一句,“我说,滚!”
他的脾气似乎越来越暴躁了,和病态的面容丝毫不相符。
几个医生被他吼得瑟缩了下,伸出去的腿又退了回来。
洛易北也没看在场其他人,冷血脸再次追问裴安琪,“她在哪儿!”
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情绪似乎很激动,刚刚止住血的手臂伤口贲张,殷红的再次啪嗒啪嗒滴落了下来。
裴安琪震惊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微变了下。
“哥!”宝宝看不下去,急切地想要拖着他往医院走,无奈洛易北过重,没拖动。
洛易北像是听不见她的话,目光执拗地绞着裴安琪的眼睛,固执地等着她的答案。
宝宝心里乱七八糟的,侧过头也僵硬看了眼身边的裴安琪,“妈”
打从她进入王宫以来,裴安琪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没忍心拒绝过她任何请求。
但这一次,裴安琪却固执得很。
“易北,阿姨帮助过你不止一次。”她的语调很缓慢,没过问任何他跟方池夏之间的事,甚至都不问缘由,很明显,她站方池夏那边。
“既然都帮过那么多次了,那这次阿姨也顺便帮了吧!”洛易北面不改色。
“你应该先去医院!”裴安琪再次提醒。
“她在哪儿?”洛易北双眸绞着她的眼睛,很固执。
裴安琪没否认他的问题,那证明她一定知道方池夏的下落。
甚至可能是整个王宫唯一知道的一个!
现场,死寂。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
裴承熙一步一步从房间里走出,盯着这个看了看,又看看那个,眸子微眯了眯。
目光转向洛易北,在他滴血的手上停驻了几秒,他冷不防飘来一句,“我可以帮你!”
洛易北侧目看了他一眼,目光从裴安琪脸上收回,大步向着他走了过去。.
非常清晰,非常精准的一声呼唤,对象也没搞错。
方池夏视线僵硬侧过,震惊看向她,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小晨曦在洛易北进来后也不哭闹了,就这么坐在他身边,盯着他看了又看,抬起小手摸了摸他的脸庞,再次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粑粑!”
“baba”这个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叫得非常顺了。
爸爸,粑粑的,变着花样她的叫法还很多。
她明显看起来和洛易北关系还很熟的样子,一点也不畏惧他,软乎乎的小手在他身上摸过来摸过去,这儿碰碰,那儿碰碰,她甚至弯下腰,小脑袋往他身上一趴,唇贴着他的脸蛋吻了吻。
她的唇,柔柔软软的,湿湿漉漉的,洛易北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无一幸免的全是口水。
亲昵的程度,方池夏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两个孩子,从怀着到健健康康成长,他没一次在身边过。
凭什么每次都坐享其成?
她对他的行为是很愤怒的,但是,再愤怒,她不会在这样的时候不管他。
方池夏给医院的电话,最终还是拨出去了。
医生是在十来分钟后赶过来的,巴黎当地的医生,来的时候带了很多设备过来,赶来后用法语絮絮叨叨念叨了很多。
大致说的是洛易北不要命了,身体都成这样了,还折腾个什么之类的。
方池夏在他的话后忍不住侧过头不动声色盯着床上的洛易北看了一眼。
她只知道他的状况应该不太好,但是不知道医生所谓的不要命具体指哪方面。
“什么问题?”方池夏用法语询问了医生一句。
“什么问题?最近应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的吧?身上都快没正常人的气息了!”医生并没有具体说明情况,带来的仪器也没法得出详细的结果。
方池夏听得心里紧了下。
他这一年一直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的么?
医生还在给洛易北做检查,帮他挂了几瓶点滴,又开了一小袋药,还给了方池夏一份最近他需要的营养食谱才离开的。
洛易北还没醒来,手上插着的输液管有好几根。
方池夏只是很随意地往他插着针管的手上看了一眼,目光飘过去后,却忽然怔了住。
洛易北的手上有很多青紫不一的结疤,看得出是针眼的痕迹,大概是因为扎的次数太多,手背上已经有了一块块的硬块。
方池夏静静地盯着他的手看着,眼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着,生疼。
她盯着他的手看的时间有点久,久到目光忘了移开。
旁边的小晨曦和小奶包也还没睡,两人的目光一致盯着她看的,然而,她似乎压根忘了这事,目光都没往兄妹俩身上飘一下。
小晨曦在洛易北来了后特别的精神,也不像之前那样哼哼唧唧了,侧过头也专注盯着洛易北打量了起来。
所谓亲闺女即是,在任何情况下,永远都和当爹的站一边。
小晨曦就是最好的诠释。.
小晨曦倒是听他的话,在他怀里也不淘气,洛易北让她喝粥,她就喝粥。
照顾晨曦这么小的孩子,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孩子是自己生的,方池夏这么多个月以来,对这点深有体会。
然而,洛易北接手做这些事,似乎轻而易举得很,甚至都不需要对孩子用哄的。
方池夏不动声色盯着父女俩看了会儿,轻垂着头用起了自己的餐。
她也没继续下逐客令,洛易北要留下,她就放任他留下。
只是,从头到尾,她对他没过好脸色。
用完餐,自己将餐桌收拾,简单去花园修剪了下花花草草,之后和小易一起坐在花园的吊椅上,她给小易上起了课。
小易现在还在读幼儿园,学校的东西很简单。
但是住王宫和洛家的时候,家里的人给他安排的课程有点多。
才五岁的孩子,地理历史课都给他安排出来了。
小易现在会的语言也多,主要从小到大在国外生活的时间多,语言学习了很多门,法语,英语,德语都在学,现在很多基本语言都已经学会了。
洛易北抱着小晨曦在两人不远处逗,和小晨曦聊着聊着,不时会侧过头往方池夏的方向看一眼。
他侧头的频率有点高,高到小晨曦似乎有些不满了。
板正他的脸面向自己,她哼哼唧唧地咿呀了两声,像是在吃醋。
洛易北对她有点无语,大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又转向了方池夏的方向。
方池夏自然知道他在看自己,但是却没理会。
俨然当他不存在似的,她继续自顾自给小易上起了课。
“宝贝,今天我们要学的是波旁王朝的历史,法国的一个朝代……”她和孩子说话的时候,温声细语的,不像面对洛易北,随时都冷冷冰冰的。
一个上午,她的视线就没往洛易北的方向看过。
午餐时间点到的时候,又自顾自进厨房准备午餐去了。
进屋的时候,从洛易北身边经过,她也没往他的方向看,像是,他压根没在她和孩子的生活中存在。
小奶包视线顺着两人的方向看过去,看着洛易北的眼神有点同情。
洛易北没理会他,站起身,抱着小晨曦来到他面前,将晨曦往他怀里一放,温柔叮嘱,“宝贝,跟哥哥呆一会儿!”
身一转,他大步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进屋的时候,方池夏在挑选食材。
她似乎在纠结中午应该吃什么,食材选出了一大堆,但是却无从选择。
“我喜欢海鲜饭!”洛易北目光往她的方向一转,幽幽建议。
方池夏当他不存在,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仍旧拿着食材在挑选。
“还有蔬菜汤!”洛易北也不管她的脸色,直接开始点起了餐。
方池夏拿着一根葱的手僵了僵。
“有沙拉更好!”洛易北的声音,再次传来。
方池夏脸色沉了沉。
“好饿!不早了,方小姐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吧?”洛易北睨了她一眼,倚在料理台前,悠悠地盯着她看。.
方池夏淡淡看了他一眼,手从他手腕里抽出,背转过身进了浴室。
她在浴室呆的时间有点久,出来的时候洛易北已经上了床。
平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看到出来的她,目光悠悠往她脸上一转,他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腾出了点空间。
方池夏没跟他像以往那样床和沙发地别扭,几步走过去,挨着他就躺了下来。
只是,躺下后就再也没了声音。
也没理会他。
她的身体是背转向一旁的,上床后很安静,像是直接睡了,又像是没睡。
洛易北不动声色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响起在房间里显得有些空寂,“我们聊会儿。”
方池夏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洛易北料定她不会那么快睡着,轻咳了声。
方池夏像是没听见,背对着他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洛易北偏过脑袋,盯着她挺得直直的背脊,伸出一只手,巧妙地由后穿过她的颈项,勾住她的脖子,托着她的脸,把她硬性转了过来。
他的力度很强势,明明脸色苍白得跟随时可能倒下的人似的,但是,在应付她的时候,他的力力量似乎永远都会凌驾于她之上。
方池夏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些睡意,目光含怒瞪着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凶狠。
洛易北没理会,像是看不到她的不爽似的,声音清清淡淡,“聊聊晨曦,聊聊小易吧!”
“没什么好聊的。”方池夏凉薄地回了他一句,身体想要再次背转向一旁,却再次被洛易北强制性按压了住。
方池夏眉头一拧,身体在他手中挣扎了下。
没挣扎开,她有些恼火,抡起手臂想要打他,洛易北却顺势将她的手腕按压住,两只手掐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按压着她压在了自己身上。
一个动作,让方池夏身体明显的僵了僵。
盯着身下的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有些惶恐。
挣扎着想下去,洛易北的手却紧紧扣住她的腰不肯放开。
“让我这么抱会儿!”双臂禁锢住她的腰,唇沿着她的额头缓缓往下,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的脸色明明看起来白得跟鬼似的,但是,搂着方池夏的时候,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方池夏一个正常人,竟然挣扎不出他一个伤患的禁锢。
方池夏有点无奈,尝试着挣扎了几次,没起到任何作用,她没坚持。
就这么任由他搂着,她面无表情看着他,等待着他先开口。
洛易北也没跟她继续提两个孩子,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只是上上下下地盯着她打量,眼底这一瞬间,只剩下她。
“不聊两个孩子,那聊聊自己吧!”他的嗓音,很磁性,很低沉。
顿了顿音,又加了句,“比起其他,其实,我更在乎的是你!”
方池夏在他怀中的身体僵了僵,目光滞了下,可很快又回过神来。
“我也没什么好聊的。”唇角微微掀动,她说得面无表情。.
小晨曦的脸色似乎有点慌张,踟蹰在原地,想要走又不敢走。
“晨曦,别怕,来爹地这里!”洛易北张开双臂,对她言语鼓励。
方池夏还在往两人的方向奔跑,晨曦连站的时候都不多,她怕孩子摔倒。
想要及时将小晨曦稳住,小晨曦忽然歪歪斜斜地往前垮了一步。
没摔倒,又往前跨了一步。
快要靠近洛易北的时候,张开双臂,小身体直接往他怀里就扑了过去。
两步,一共走了两步!
方池夏脚下的步子止住,不可思议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震撼。
洛易北勾着唇角,宠溺地搂住小晨曦,一脸的骄傲。
“宝贝,真棒!”
谁说两步不叫走?
爬是一种成长,坐是一种,站也是,走怎么不是了?
过去的三百多天,他错过了小晨曦太多的成长,现在目睹着她每一个最细微的变化,对洛易北而言都弥足珍贵。
方池夏明显也感动了,在两人的身边蹲下,她的心情有点激动,“易北,晨曦会走路了!”
她说话声音带了点微微地颤音,大概一时也忘了自己和洛易北目前的状况,手激动地攀住了洛易北的手臂,“她刚还叫我了!”
只是,话一出口,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盯着自己搁置在他臂弯的手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缩了回去。
镇定了下脸色,她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抱着小晨曦亲了又亲,“晨曦真棒!真棒!”
洛易北眼角余光斜睨了眼自己刚被她碰触过的臂弯,目光悠悠向着她的方向看过去,身体往她的方向一靠,若无其事地把小晨曦抱过来,再牵引着她的手重新缠绕在了自己的臂弯。
一个动作,让方池夏怔了怔。
洛易北没理会,散漫地逗起了小晨曦,“晨曦,再走一次给爹地看看!”
他的嗓音,温柔极了,像极了在诱哄。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怎么说,晨曦只是睁着大眼睛望着他,双腿一动不动。
“晨曦,再试试!”洛易北不甘心,再次劝说。
小晨曦仰着小脸看着他,表情似乎很茫然。
“晨曦!”洛易北再次叫了她一声。
小晨曦只是盯着他看,怎么都不肯走了。
她固执得很,也不理会洛易北的话,直接坐了下来。
刚的那两步,仿佛压根没在她身上发生过。
洛易北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
方池夏白了他一眼,手从他臂弯收回,站起身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往自己房间而去。
洛易北很挫败,在露天阳台一次次又尝试着让小晨曦学,“晨曦,要不要再试试!”
然而,后面小晨曦坐着怎么都不肯起来。
她这才九个月不到,走路对她而言,本身就过早。
能够这么早叫爸爸妈妈,已经表现出超常的语言天赋了。
方池夏昨晚没睡好,回到主卧室,打算午睡会儿。
谁知刚进屋,之前还陪着小晨曦的洛易北也顺道走了进来。
他不知道怎么把小晨曦摆平的,她前脚才刚进房,他就跟着抽身了。.
方池夏并没有对自己的措辞做任何纠正,推开他,径直走出阳台,在吊椅上窝成一团打发起了午休时间。
洛易北才刚起来没多久,压根没什么睡意。
侧目恶狠狠地扫了她一眼,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拉开房门往小晨曦的房间而去。
小易在照顾小晨曦,小晨曦大概是最近多学会了一个词,小嘴很兴奋地在不停地嚷嚷“夏夏”两个字。
小易在旁边给她做纠正,声调每对了一次,就揉揉她的脑袋做鼓励。
“妈咪准备在这里呆多久?”洛易北几步向着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随意地和他聊起了天。
知道这种事问方池夏,方池夏肯定不会说,他把目标转向了小易。
他的话问得很温柔,温柔得像是拿着糖果在诱哄纯真小孩的坏叔叔。
小易笑眯眯盯着他看了一眼,耸了耸肩,“这得问妈咪哟!”
洛易北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抬起手啪的揉了下他的脑袋。
薄唇抿了抿,他换了个话题,“和爹地聊聊过去一年的事吧!”
“想听什么?”将坐在自己身前的小晨曦塞进他怀里,小奶包问得笑眯眯。
“妈咪的事。”洛易北目光定格在小晨曦脸颊上的一小缕发丝,帮她捋了捋。
“放心,妈咪这一年都生活在王宫,虽然王宫里的王公贵族多了点,但是,过去的一年妈咪没和哪个男人走近过。”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小奶包的话,一语戳中。
洛易北唇角抽了抽,对他有点无语。
不过,这个问题,他确实很在乎。
曾经出现过一个费司诺,之后又是冷祈寒,这种事洛易北不得不防备。
“还有呢?”鼓励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洛易北又问。
“有什么好处?”小奶包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笑意加深。
“想要一切爹地都可以送给你。”洛易北对他一向大方。
然而,小奶包却很不屑,“才不稀罕,你地一切不本来就是我的?”
他说得很直白,话也是这么个理。
洛易北和方池夏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洛家到了他这一代,继承人也就他这么一个,洛家的一切不是他的是谁的?
洛易北被他那话狠狠地噎了下。
然而,对小奶包的这话,偏偏,他竟然无言以对。
语塞了好一会儿,他很淡定地下了个结论,“改天和你妈咪考虑下给你添个弟弟!”
他就是想削削小易的优越感,谁知,小奶包说出的话更削人。
“北北在你考虑这个问题前,还是先把这次和夏夏的问题解决了来。”
简单,直接,一针见血。
洛易北被他噎得半天没回答上一句话。
小奶包很有成就感,他就喜欢看洛易北吃瘪的样子。
从来都只有损人份上的人,突然某一天被人损,这种感觉,非一般的棒。
方池夏在房间里午休,只睡了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又起来了。
洛易北和小易就在隔壁的房间,只隔了一堵墙,只要不是说悄悄话,正常音量说什么她都听得到。.
方池夏微微一怔,视线僵硬朝着声音来源望过去,然而,还没看清,现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洛易北忽然向着她的方向奔跑了过来。
他的脸色很白,像是被什么吓到了,这样的表情,方池夏只在曾经她遇上危险的时候看到过。
洛易北似乎是想纵身向着她的方向扑过来,只是,两人的距离隔得稍微有点远。
还没有来得及,方池夏眼前一片黑暗,手臂在一股强劲的力度之下被人用力往前一拽,紧随着,一颗子弹刚好从她身边擦过。
刚她听到的那一枪,擦过时距离她的耳朵仅仅几厘米之隔。
方池夏甚至听见了耳边子弹擦破空气扑扑的声音。
方池夏心脏倏地停止了跳动。
脑袋几秒的空白,回过神是在身后一道冰冷的呵斥声,“别动!”
陌生的一道男音,语言用的是法语。
方池夏看不到对方的脸,但能明显感受到抵着自己脖子处的那抹冰凉。
曾经遭遇过类似的事,这样的感觉,她并不陌生。
后面的男人手里有枪抵着她的。
方池夏身体挺得直了些,但是,脸色还算平静。
“你是谁?”侧过头,她面无表情的问。
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恐吓她,然而,话还没出口,几道脚步声忽然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后面的男人听到声音后明显的有些畏惧,方池夏甚至感受到了他拿枪的手在颤栗。
目光微沉,她暗自思忖了会儿,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人被追踪,这是在拿她当挡枪的?
脚步声,一步一步还在向着这边靠近。
来的人似乎有点多,步伐不一,错落有致。
洛易北微眯着眸,不动声色盯着那人手中的枪,似乎随时在等待着时机把人制服。
他来巴黎是为了见方池夏,换洗的衣服都没带,更别提带枪。
这种时候,只能靠智取。
气氛,僵持。
挟持方池夏的人似乎有些畏惧,脸色苍白地看着前方脚步声来源的方向,一步一步一直在往后退。
现场是小商业区,沿街只有店面。
店内进不得,进去后就是死胡同。
往后是一条笔直的马路,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那人往后看了一眼,禁锢着方池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以平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的语调提醒,“你挟持我没有任何意义。我对追踪你的人而言,没有半点价值,要挟不了他们!”
她的话,是事实。
身后那人似乎也明白,拿着枪的手,汗水都沁了出来。
多个她,最多能挡一挡子弹。
“闭嘴!”呵斥了方池夏一句,想要重振自己的威严,然而,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人的脸色唰的变得死白。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索命的修罗,脸色白得有些可怕,身体也抖动得更厉害了。
方池夏愣了愣,侧过头,视线顺着他的方向僵硬往前看了过去。
两人几十米外的地方,一个男人在十多个男人的簇拥下一步一步向着这边走来——.
洛易北唇角轻勾了勾,满意地想要离去,方池夏忽然由后又飘来一句,“回王宫!”
她的话是在刻意强调。
她愿意跟着他回去,但仅仅只是回王宫。
至于洛家,她目前没打算。
这次的事,她压根就没原谅洛易北。
她不想每次一发生事情就这么风过无痕,他一解释,就能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三四百天,自己每天怎么过来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回王宫只是她的半妥协。
洛易北有点意外她的话,愣了好一会儿,有点无奈,不过没多说什么。
回王宫就回王宫吧,她退了半路,剩下的半步,由他向着她迈出。
两人简单的商量了下,第二天洛易北让人安排了回y国的机票。
他其实身体压根就没完全复原,在床上躺了一年,整整一年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的人,不可能几天就能真正恢复。
不过,他的体质比常人好很多。
像童颜说的,他没那么容易不在。
洛易北回王宫后,裴承熙安排了好几个医生,把他的房间当病房,每天给他检查起了情况。
方池夏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过去的一年他发生了什么,回去后擎慕辰和施靳扬看到她只是有点尴尬,但是仍旧没给她解释过一句。
童颜在她回y国后的第三天来了,来看洛易北的。
方池夏不好意思对除洛易北之外的人发脾气,但是对童颜却是什么都好意思!
“你也很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两人一见面,她直接问罪。
童颜来的时候,其实心里就没平静过。
飞机上她的心情咚咚咚咚的,就跟打战鼓似的,想着来了后方池夏的反应,一直在狂跳。
“池夏,我……”童颜很想为自己解释两句,但是,话到唇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管怎样,她确实和那么多人一起瞒过了她。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他们瞒着我就算了,怎么能连你也一起?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是什么心情吗?怎么能连你也这样?”方池夏一步一步走向她,指尖还戳了她的肩膀一下。
童颜像个受审的犯人,脑袋垂得很低,连着退了好几步,但是却一句都没为自己解释。
她的性格就这样,做过就是做过,不喜欢为自己做丝毫的辩护。
倒是旁边的施靳扬看不下去,几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扯过来,长臂一勾就揽入了自己怀里。
很霸道的一个动作,维护欲非常的强烈。
方池夏和童颜认识太过久,因为感情太过深,所以面对彼此时,说话做事也太过随意。
施靳扬突然的一个动作,倒是让她愣了愣。
“不关她的事,整件事是我的决定。”施靳扬垂眸,目光和她对上,他说得很平静。
方池夏怔然盯着他看了眼,有点尴尬。
童颜不喜欢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将施靳扬往旁边一推,反倒吼起了他,“施靳扬你干什么呀?这是我和池夏的事!”
她吼得有点大声,施靳扬被她吼得莫名其妙。
冷眸扫了她一眼,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凶。.
“哈哈,你也太好笑了点!”她的笑声很张扬,也没管施靳扬的脸色,声音完全放开,整个房间都听得到。
施靳扬看着她的目光阴沉沉的,脸上全是森冷的寒意。
童颜不管不顾,“咯咯咯咯”的笑声在房间里就没停下来过。
直至,头顶上方一片黑暗忽然罩下,施靳扬扬手抬了下旁边的被单,直接将两人罩了住。
完全的黑暗,让童颜笑声慢慢止住,之前的张扬,像是被雨打的茄子,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密闭的空间,两个人的呼吸都很紊乱,不时喷薄在自己脸上的气息,让她知道,他和她靠得很近。
一片黑暗之中,施靳扬深幽的眸瞳湛亮如星辰。
童颜目光静静地和他对望,胸口噗通噗通的跳得很快。
知道他想干什么,她说话有点不顺畅,“施靳扬,你,你别了……”
“别什么?”施靳扬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上方,顺着她那话,语调似调侃,非调侃。
“大白天你好意思吗?”童颜推了他一下。
“晚上就可以?”施靳扬的脸庞往她的脸庞凑了凑。
童颜在他身下的身体明显的僵了僵。
“嗯?”施靳扬看不到她细微的反应,但是,透过她越来越灼热的呼吸,他能感受到她加剧的心跳。
平时跟男人一样的一个丫头,都二十好几的人了,遇上这种事,竟然还跟十六七岁的小女生似的会害羞。
童颜有点狼狈,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这一面,镇定了下脸色,她的双臂主动揽上了他的脖子,“好啊!”
很随意的口吻,她把自己的口吻表现得对这种事似乎丝毫不介意。
施靳扬眉梢挑了挑,对她的话有点意外。
童颜却趁他不注意,脚尖轻踹了他的小腿肚一下,一溜烟地钻出他身下,掀开被单下了床。
“大家都在外面等着,我出去了!”背对着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她俨然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若无其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是,出去的时候,步伐很快,像是生怕他看出什么。
回到大厅的时候,脸仍旧很红,脸上的红晕从进房到现在,压根就没消退过。
“哟,出来了!”擎慕辰看到她,目光上上下下在她身上打量了几遍,悠悠调侃。
“嗯。”童颜以鼻音回了他一个字,闷着头慢条斯理向着方池夏走了过去。
方池夏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盯着她看,似乎还有点没从刚施靳扬的话中回过神来。
童颜也不管她到底还恼火自己没,一屁股往她身边一坐,和她挤成一堆,眼神往她旁边的茶杯飘了飘,“好渴,宝,来两杯茶!”
她和方池夏对彼此的称呼一向肉麻,肉麻得旁边的洛易北当场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个。
侧过头,他怪异地盯着童颜扫了眼。
童颜全然无视他的眼神,手肘捅了方池夏两下。
方池夏有点受不了她,取过一个杯子,给她倒了一杯。
童颜一口喝掉,得寸进尺地又把杯子递给了她,“喏,再一杯!”.
很小很小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着了。
方池夏好歹嫁给洛易北那么多年,对危险有着比一般人高出几倍的敏锐。
驻足静静聆听了会儿,她只是愣了几秒,忽然反应了过来。
有人在现场埋下了导火线!
“颜颜,快跑!”
现场一片黑暗,方池夏也不知道童颜到底在哪儿,只能冲着周围喊了一声。
无奈,现场人太多,她的声音,还没传开,已经被淹没。
方池夏取出手机,指尖啪嗒啪嗒地在触屏上点动,拨通了童颜的电话,想要提醒,然而,电话打了几次,没打通。
“颜颜,离开!”方池夏着急地再次在现场喊了一声。
借由着手机的光,想要继续往吧台的方向奔跑,无奈现场人太多,被阻碍了好几次。
她所在的地方其实离吧台很远,离酒吧大门口倒比较近。
如果她直接跑出去,自己应该能抽身。
但是,方池夏放心不下童颜。
童颜还喝酒了,方池夏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心里乱得跟一团麻线似的。
周围,嗞嗞嗞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
现场似乎没几个人发觉,甚至都没见人群骚动。
人群很拥堵,也没人撤退出去,通往吧台的路被堵得很死。
方池夏急得团团转,无助的情况下,一个电话拨给了施靳扬,“我和颜颜在tc酒吧!出事了,你现在在哪儿?”
她并没有对两人眼下的情形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言简意赅地把意思表明了下。
施靳扬的回答也很简单,只回了她三个字,“酒吧外!”
方池夏一怔,视线僵硬往酒吧大门看过去,目光亮了不少。
施靳扬在酒吧外,那她就不用太担心童颜了。
他人都已经来了,方池夏相信他会比自己更能保护到她!
“颜颜还在里面,吧台,救她!”只简单交代了一句,方池夏掉了个头,拔腿往酒吧外奔跑了出去。
然而,眼看就要抵达门口,身后忽然轰的传来一道声响。
方池夏只感觉身后一阵冲击波袭来,脸色一变,还没做出反应,一道身影却忽然往她面前一扑,推着她一起倒向了酒吧大门外。
方池夏的脑袋重重撞击上门外的草坪,之后,意识陷入了一片昏暗。
酒吧里,一声引爆之后,屋子已经燃烧了起来。
火势刚开始不是很大,但当晚风大,不一会儿,整个屋子全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
童颜其实在方池夏那通电话前,已经出了酒吧。
被施靳扬拎出来的。
他怎么找来的,她不知道。
出来的时候,脑袋已经昏昏沉沉,没了多少意识。
但是,看到火光,她像是被泼了盆冰,忽然清醒了不少。
“池夏!池夏还在里面!施靳扬,你去救她!去救救她!”手紧紧抓着身边男人的手,童颜的脸色白得有些可怕。
“在车上等我!”施靳扬怕她酒后闹事,扯过安全带,当绑绳似的绑在她身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边往事故现场走,边打着方池夏的电话。.
方池夏怔然望着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没想通这个问题。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似乎连和她说话都不屑,从头到尾一直背对着她的。
偌大的房间,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方池夏盯着前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飘来一句,“我不认识你,但是,很奇怪,看着你,我会觉得很平静。”
她的话,其实纯属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两人压根没有过任何交集。
这样的心情,方池夏很难用言语形容。
好似千帆过尽后终归平静的海面,好似狂风暴雨后凝聚成的缱绻溪流,又似沧海桑田后的平和。
这样的平静,更多的是一种心境上的释然。
男人一直稳如泰山的身体明显的震了下,似乎有些意外她的话。
“我的话没其他意思,如果唐突了,抱歉!”方池夏知道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这些话不妥当,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深入,她越过那人走出了房间。
这是一栋小型的别墅,古老的意大利罗马风,应该为私人所有。
方池夏静静行走在别墅内,也没盯着这里打量,而是直接寻找走出去的大门。
然而,抵达花园的时候,却被两个佣人拦住。
“小姐,主人准备好了晚餐,晚餐时间点到了,小姐应该也饿了吧?”并没有问她行走在这里的目的,两人低垂着头,对她的态度很恭敬,但是,身体却把路封得很死。
方池夏不是不会看事的人,懂两人的居心。
犹豫了下,跟着两人去了餐厅。
餐桌很大,摆放着的晚餐很多,让她意外的是,用餐的人,只有她一个。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至始至终没有出现。
方池夏坐在餐桌上,用餐的时候,出于警惕,还是不动声色闻了闻菜的颜色。
盯着围绕在餐桌旁的一条小狗看了看,她若无其事地随意夹了些菜喂狗。
看着狗狗吃下后没任何反应,她才动的餐筷。
守在餐桌旁的佣人很多,这里的人明显都是训练有素,没有一个人多言。
两大排人安静地站立在餐桌旁,从头到尾没有人主动说过一句话。
就算是方池夏尝试着问什么,一群人的回答也只是简单的恩恩之类的。
“晚餐过后我该离开了!”方池夏抬起头,目光直接看向为首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
“好的,小姐。”对方似乎被提前交代过,答应得很干脆。
这样的干脆,倒是让方池夏怔了怔。
她有些不确定,吃饭的时候,不动声色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再次确认,“你们会送我回去?”
“是的,小姐!”仍旧是一样的回答。
对方都这么说了,方池夏没问。
用完餐,跟随着那人,她和他并排往别墅大门外而去。
她走的时候,仍旧很谨慎。
方池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明显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男人!
然而,管家把她送到大门口处,叮嘱了早已经在外等候的司机两句,真把她送上了车。.
方池夏五指张开,目光透过指尖缝隙,静静地盯着他打量了下,再次转移至了他的眼睛。
洛易北眼中的红血丝很多,细细密密的布满眼白,像是几十个小时没睡的人似的。
方池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轻揉了揉太阳穴,手从他脸上松了开。
“事故发生的时候,有人奔跑出酒吧的时候顺带救了我,这两天我很好。”把这次的情况跟他解释了一遍,她站起来往院落内而去。
“安琪夫人说,在y国,孩子一岁的生日特别的重要。她打算从现在开始筹备,晨曦如果那个时候还在这里,将由她负责替孩子操办。小易的生日和晨曦是挨着的,相差没多久,以后每年的那个时候,两个孩子正好可以凑一块。”
侧过头,和他转述了几句裴安琪的话,方池夏转身往房间里而去。
裴安琪的房间,打从抱着小晨曦进房后,她一直在逗两个孩子。
小易是她看着长大的,脸都被她看熟了,她比较喜欢盯着小晨曦看。
只要小晨曦出现在她面前,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就被小晨曦给吸引过去,越看那孩子越觉得亲切。
至于原因,裴安琪把这归为眼缘。
所谓眼缘即是看到一个人第一眼就打从心里喜欢的缘分,晨曦于她而言,便是如此。
小晨曦于她而言,就像是自家人。
小晨曦现在近九个月,脸上仍旧圆嘟嘟的,整张脸全是婴儿肥。
身边很多人都有发出过小晨曦像方池夏的感叹,尤其是那双眼睛。
五官的其他部位像不像,目前还无法判断。
童颜也在房间里逗小晨曦玩,看到走进来的方池夏,她玩笑似的飘出一句,“池夏,都没见过你这个时期的照片,什么时候找出来看看,没准和晨曦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呢!”
“瞧你这丫头说的,要像也是晨曦像她!”裴安琪笑了笑。
方池夏愣了愣,都已经跨进门的一条腿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这个时期的照片吗?
她有记忆以来的照片,似乎已经是**岁的了。
童颜眼角余光往她的方向斜睨了眼,看她脸色不太对劲,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本来还准备说两句的她,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瞧她问的什么问题?
方池夏的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小时候的照片?
“晨曦,小易,干妈带你们出去走走!我们去花园好不好?去荡秋千,飞高高咯!”一把将小晨曦抱起,童颜顺手牵过小易,若无其事带着两个孩子往房间外而去。
经过方池夏身边的时候,对着她笑了笑,“我带两个孩子出去走走,要一起吗?”
“你去吧,我晚点过来!”方池夏牵扯了下嘴角,把门口让了出来。
童颜在那之后带着孩子走出了裴安琪的院落。
刚入花园,海曼不知道找裴安琪是不是有什么事,正好向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童颜没看到他,背对着他在陪两个孩子玩。.
更让方池夏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洛易北一开始了,竟然折腾了整整一夜!
两个人,明明她才是体质正常的那一个,竟然最后昏睡的,也是她!
方池夏第二天下午起来后,四肢还酸痛得动一动像是会脱臼似的。
刚换好衣服走出来,裴安琪打来电话,说是让过去和她一起商量两个孩子生日的事。
裴安琪给小晨曦操办生日宴的标准,按的是y国的风俗,正统王室的规模在设计。
距离生日当天还有好几个月,她大大小小的每个环节应该怎么布置,已经想出了一大堆。
方池夏午餐都没吃,直接过去了。
“池夏啊,你说到时候咱们开一个迪斯尼主题的生日派对好不好?小孩子不是都喜欢那类吗?我看晨曦平时也挺喜欢的。”裴安琪一见到她,拉着她坐下,一条条地给她建议。
“要不开个小黄鸭主题的如何?晨曦不是最喜欢那个了吗?玩具房里的小黄鸭都快堆满整间屋了。”
“还有啊,童话主题也可以,你觉得呢?晨曦这年龄的孩子,如果走这种主题,她一定会非常喜欢。我可是过来人,早前给两个孩子操办过,这事听我的不会错。”
她连着建议了好几条,方池夏从头到尾只是安静的听,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虽然她觉得小黄鸭主题怪异了点,但是,并没有泼冷水降低裴安琪的热情。
裴安琪性子本身就不是个热情的人,她也只是面对自己看得顺眼的人才会这么尽心尽力而已。
方池夏其实和她真正相处并没有几年,但是,却和她磨合得非常的好。
裴安琪和她商量来,商量去,从头到尾,几乎全是在自言自语。
最后敲定的主题是童话风,海上派对,人鱼公主主题。
整个派对现场走海洋风,蔚蓝的大海色为主题色,以各种精致的贝类和泡泡做装饰,人鱼公主形状的蛋糕。
方池夏的世界,其实从小到大并没有这么多缤纷斑斓的童话梦。
裴安琪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听,没发表任何意见。
派对的事敲定好,从庭院里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席亚恒。
“晚上好,席少!”方池夏和他算不上熟悉,只是礼节性地打了下招呼,转身走了。
席亚恒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不动声色看着夜色中慢慢走远的她,她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夜色,目光都还没收回来。
想到昨晚上海曼亲王的那通电话,他的视线暗了暗。
同样的年龄,孤儿的身份……
方池夏的过去,席亚恒其实知道一些。
一个小康家庭养女的身份嫁进洛家这样的大家族,就算席亚恒没有刻意去调查,万能的八卦记者也早将她的身份挖出了很多。
方池夏孤儿院的那段生活,关注容熙的人,应该都知道。
只是,孤儿院之前,她又在哪里?
席亚恒目光凝视着她走远的方向,暗自思忖了好一会儿,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安排明天出国的飞机。”.
晨曦才几个月,这么大的孩子,如果想要爸爸陪同,方池夏不可能完全无视她的情感。
她只能答应跟随着洛易北一起回去!
“只是因为两个孩子,跟你没任何关系。”淡淡丢下一句话,她垂眸用起了早餐。
“没关系,以后做的事都跟我有关系就好。”洛易北对她的话丝毫不介意。
每个人都是**的个体,他没那权利要求她做每件事都必须跟他有关系。
他的目的,只是她跟着回去!
现在,他目的达到了,这样,就好了!
洛易北的飞机安排的是今天上午的。
洛家的私人飞机,方池夏同意了,一家四口正好可以一起。
施靳扬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没和洛易北一道,而是带着童颜飞去了北欧。
偌大的飞机,整段航程只有一家四口。
裴安琪都已经开始在给两个孩子筹备生日派对了,而且也花了很多心思在里面,方池夏想了想,做出的决定是,这段时间陪孩子呆在国内,生日前夕再回到y国。
没别的原因,只是不想辜负裴安琪对两个孩子的用心。
一次生日而已,在国外过其实也没什么,小易和小晨曦的以后还有那么多个生日,未来都留在洛家过就好。
这是方池夏的决定。
小晨曦出生这么多天,这是第一次来到c市这个地方,洛家,她真正的家。
一家四口刚抵达,洛恩奇为迎接两个曾孙回国举办了很隆重的家庭宴。
洛家的家宴,一般都会邀请到几大家族一起。
方池夏许久不见的程安宁也来了,和莫羽一起的。
小晨曦刚来这个家,又是小的一个,今晚宴会上备受宠爱,走到哪儿都被一大群人围着在逗。
小易从头到尾屁颠屁颠跟着洛易北的。
两个孩子都没在身边,方池夏乐得轻松。
一个人站在大厅的一角,她的目光打从程安宁出现后就落在她身上的。
一年不见,程安宁还是老样子,永远像荧幕上那么光鲜亮丽,美得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方池夏不知道过去的一年她在莫家生活得怎样,但是,现在看来,她的性子似乎变了不少。
没原来那么大大咧咧,言行举止似乎更内敛了些。
方池夏从头到尾就没想通过她嫁给莫羽的目的,对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警觉心,打从她出现后,一直把她看得有点紧。
程安宁似乎注意到了她投过去的视线,脸庞微微侧过,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和她对望,她一步一步向着方池夏的方向走了过来。
若无其事取过她旁边的一杯香槟,程安宁云淡风轻的和她聊起了天,“小公主很漂亮。”
“谢谢。”方池夏淡淡回了她一句。
“以后应该像你!”程安宁淡得似风吹过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也这么觉得。”方池夏措辞简洁。
程安宁轻抬起颈项,一口将杯中的香槟饮尽,脸庞向着她的方向转了转。
静静地凝视了她一会儿,程安宁嘲弄地牵扯了下嘴角,“其实,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方池夏在容熙是没任何实质上的决裁权的。
容熙这么大的集团公司,这些年,从洛恩奇到洛熙宸,沙织星,再到现在的洛易北,不管交到哪个手里,都把容熙管理得井井有条。
这四个人才是容熙最具权威的。
现在虽然洛恩奇没插手这些事了,洛熙宸沙织星也比较少管了,但还有洛易北,洛容辞在的,权利还没轮到方池夏真正接手。
调查她,有意义吗?
洛易北的话,让方池夏一时也懵住了。
“明天找个时候,要不我过去看看吧!”洛易北松开她的手,长腿从浴缸里跨出去,也不管她在场的,赤\/裸着颀长的身体走进淋浴间,打开蓬蓬头“哗啦啦”对着自己的身体就冲了起来。
方池夏的心情被他一句话搅得乱七八糟的,也没闲情继续在浴室和他闹,取过一块毛巾包裹着自己,她转身直接出了浴室。
楼下的宴会,还在持续。
方池夏下去后只是陪了会儿两个孩子,一场家宴就这么结束了。
洛易北第二天起得很早,方池夏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出门了。
“是要去方家吗?”方池夏下了楼,在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把他叫了住。
洛易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声。
方池夏犹豫了下,说,“我和你一起吧!”
洛易北微微一愣,唇角勾勒出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一直以为,走出方家的那一刻,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乐意回去了。
所以,他才招呼都没跟她打一声,准备自己去。
他没想到她会乐意作陪!
“走吧!”方池夏早餐都没吃,只随意去厨房取了份蛋糕和牛奶,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嫁给洛易北这么多年,打从她搬离方家的那天起,她基本上就没怎么回来过了。
这是她时隔多年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进去后,接见两人的是方名城本人。
洛易北并没有和这类人深聊的意思,进去后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但是,方名城却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问调查方池夏那人的身份,不知道。
问对方的长相,也没法具体形容,只说了句戴大墨镜。
问对方的口音,听不出。
曾经有没见过对方,不知道。
简短的谈话,洛易北问到什么,方名城全是一问三不知。
他那里得不到答案,调查方池夏那人具体什么来头,洛易北更加无从猜测。
去一趟方家,没半点实质意义上的收获。
回容熙的路上,洛易北边开着车,边在沉思这次的事。
车开到一半,侧过头盯着身边的方池夏看了眼,他冷不防的问,“方家对你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吧!”方池夏回忆了下,说,“进入方家的时候,我已经有记忆了。最多只知道领养我的孤儿院在哪儿,但是,之前的并不知道。甚至孤儿院也没我之前的任何资料,只有收养时的时间。”
“在哪儿?”洛易北顺着她那话,随口又问了句。
“c市啊!”方池夏回答得很直接了当。.
然而,洛易北目光往她身上一扫,说出的话,却是泼了她一盆凉水,“已经不需要了,忽然发现这里的泉水也挺好喝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给自己倒了杯茶,还很回味的抿了抿。
方池夏今天上午绕了大半个城,中途还下车找了很多个地方才找到这个牌子的饮用水。
回来的时候,后背汗湿了,额头上也挂着汗珠。
她是素颜,如果平时有化妆的习惯,以她目前这狼狈的模样,恐怕现在的形象就跟下雨天泥水坑里滚了一圈的花猫没什么区别了吧?
他的话,让她的脸色几乎是立马就沉了下来。
方池夏的脸很难看,盯着他的时候,目光寒飕飕的,拿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尖一根一根收紧,瓶子被捏得嗞嗞作响。
洛易北视线顺着她手上的瓶子一寸寸往上看上去,目光和她的眼撞上,他微微抽了抽唇。
“你是不是故意的?”方池夏冷着脸质问。
洛易北,“……”
“故意折腾我好玩吗?”方池夏一字一句逼问。
“你需要喝杯水消消火。”洛易北给她倒了杯茶,递给了她。
方池夏从他手上把茶杯接过,五指捏着杯子,将陶瓷做的杯身捏得很紧。
她看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带了刺,一根根扎在洛易北的身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把手中的茶水泼向他似的。
方池夏其实还真想了。
只是,挣扎了好一会儿,捏紧茶杯的五指又慢慢松了开。
他无聊,她不想跟着他无聊。
因为这点事吵,还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像话。
“可以走了吗?”一口将杯中的茶饮尽,方池夏想要走在前面离开,院中一个负责人忽然建议,“少夫人离开这么多年难得回来一次,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和孩子们一起用用餐吧!这里的生活这么多年没有改变过。”
方池夏微微一怔,脚下的步子停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有点不可置信,“可以吗?”
“如果夫人乐意的话。”那人对着她笑了笑。
“好!”方池夏牵扯了下嘴角。
“两位跟我这边来。”那人走在前面,领着洛易北和方池夏往院中某个方向而去。
方池夏在这里的童年,其实并不快乐。
她小时候的性格会比较孤僻,以前在这里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在盼着自己哪天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被父母找到,接走。
但是,基本上天天都在失望中度过。
重新回到这里的感觉不一样,不管怎样,她感谢这里当初的收容。
孤儿院的生活一直比较清苦,正好她对洛易北刚的行为很愤慨,让洛易北也体验体验,这会让她心情舒畅点。
几人行走在院中的时候,一大群孩子在草坪上嬉戏。
方池夏一直没觉得自己是有爱心的人,但是,有了小易和晨曦,看到孩子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午餐的时候,和一大帮孩子一起动手,洗菜做饭,她莫名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有趣。
用餐前,院中似乎又有重要客人来,几个负责人又被叫走了。.
洛易北对她的话特别无语。
六七岁以后的事才记得,这算哪门子的记性好?
他对她这点其实很鄙视,至少,他起码五岁时的事都能记得。
这个时候的他似乎忘了,其实正常人的记忆力,差不多都是方池夏这个样子的。
如果不是过去发生了什么太过印象深刻的,有多少人会记得自己四五岁时候的事?
洛易北觉得问了方池夏也等于白问。
六七岁那个时候,她应该都已经在孤儿院了,更早前的事,就算是问了她,她应该也是一问三不知。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方池夏在帮小晨曦折花,她平时看起来虽然半点不像手巧的样子,但是,真正做起这些事,却又像模像样。
“对自己的女人好奇,不行?”洛易北淡淡扫了她一眼,站起身往楼上去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下的步子收住,侧过头忍不住再次盯着她看了看。
看着灯光下她仿佛蒙着光晕的脸,他缓缓地又飘来一句,“池夏,对过去的自己是怎样的人好奇吗?”
他问得很认真,还很谨慎,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她的反应。
谁知,方池夏却是想也没想,直接就回了他一句,“不好奇。”
之后,头一侧,继续陪小晨曦玩了起来。
她的过去,不管是在孤儿院的时候,还是在方家的时候,没有那段记忆,是快乐的。
曾经她怀着期待盼了几年自己能被亲人找到,但是最终却是一次次失望。
仔细想来,一个丢失了女儿,家里都不急的家庭,其实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方池夏不是个喜欢追忆过去的人,不开心的就挥开。
现在的她,有小易和小晨曦,挺好。
她的态度表达得非常明确,这反倒让洛易北迟疑了。
开车回来这一路,他本来想过要不要也调查下她的身世,跟打电话去方家那边的人抢时间。
如果他先调查出来了,不管对方抱的是什么居心,对方池夏有益无害。
但是,看方池夏明显不愿多提过去的态度,要不要跨出这一步,洛易北迟疑了。
修长的腿一步一步行走在楼梯上,上楼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沉思了很久。
他的办公桌上还有一张方池夏十来岁时候的照片,早前他从她那所公寓里拿过来的。
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她那天的照片,柔顺的长直发,笑容淡淡。
洛易北把相框拿起来,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很久,把利弊全都衡量了一遍,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查下去!
他知道方池夏不想了解自己的过去,也知道她顾虑的是过去被掀开后,会给她带来更多的烦恼和问题。
但是,如果这次有人调查她的事,真如他所猜测的,抱着目的去的,给对方先调查出来她的身世,直觉告诉洛易北可能掀起的,没准掀起的将会是一场风暴。
任何可能会对她不利的因素,洛易北全都想一一铲平!
他得赶在对方的人之前把这件事情调查出来!.
席亚恒给自己取了一杯酒,轻抿了口,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现场静静打量。
方池夏和小晨曦都在,现场扫视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影。
小易所在的地方离他不远,但是,小奶包那种脸现在是越长越像洛易北,身上看不出半点方池夏的影子,没任何参考价值。
洛易北背对着他一直在应酬,一会儿和这个交流几句,一会儿和那个交流几句,眼角余光不时会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他怎么来了?”擎慕辰视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轻皱了皱。
“说是今天刚好在国内,就顺道过来了。”洛易北淡淡回了他一句,端着酒杯轻轻地晃了晃,目光转向客房的方向,不动声色盯着刚方池夏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叫住正好经过的一个佣人,他问,“少夫人去做什么了?”
“带小小姐去洗脸了,脸上沾了点奶油,小小姐后来犯困,少夫人就顺道陪着她在客房休息去了。”佣人恭敬回答。
“我知道了,忙去吧。”洛易北对着那人摆摆手,佣人端着托盘转身离去。
洛易北侧过头,继续若无其水和擎慕辰聊了起来。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虽然不知道席亚恒来的目的,但是,早前发生过席亚恒对方池夏献殷勤的事,洛易北本能地排斥席亚恒和方池夏见面。
席亚恒在现场坐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大概是自觉无趣,之后和洛易北告辞走了。
人刚走下游轮,派对现场忽然哗啦啦地放起了烟花。
流光潋滟的烟花火绽开在游轮上方,将附近的海平面点缀得绚烂多彩。
小晨曦被声音吵醒,自己拖着方池夏走出甲板看起了烟花。
她是个性子非常活泼的小丫头,像极了小时候的方池夏,看到烟花的时候,也和小时候的方池夏一样,伸出手想要去接。
方池夏发现得晚了一步,等到想阻止的时候,来不及了。
小小的手上,零星接到了点火星子。
不过,好在的是,不是太烫,只是略微有一点点疼。
这样的一幕,其实早在方池夏小时候就发生过。
现在,这种事在小晨曦身上重演,仿佛时光倒流,昨日重现。
母女两人,相似的脸庞,相似的神韵,就连抬起手接烟花时下巴微微扬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但是,y国王宫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场……
“晨曦,这个不能碰知道吗?”方池夏被小晨曦的动作吓到,蹲下身,赶紧将她手上已经化作灰尘的烟花拍掉,抬起她的手看了看,没发现红肿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小晨曦冲着她“咯咯咯咯”笑了笑,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小手臂揽着她的脖子,像是看不到她的脸色似的,脑袋亲昵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小晨曦奶声奶气地叫了她几声,“妈咪~妈咪!”
软软的声音,让方池夏心都快融化了。
她就这么个软骨气,对着这样的孩子,哪怕之前再生气,却怎么都发不出半点脾气。.
他的脸和她凑得很近,呼吸喷薄在方池夏的脖子上,氤氲得方池夏的肌肤有些发烫。
方池夏的视线顺着他的身体缓缓地往下移动,在他贴着自己的地方停留了几秒,抬眸,看着他眼中的悸动,手撑在身后,她的身体往后挪了挪。
她这一挪动,刚好给洛易北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像是天生修炼好的默契,洛易北的身体顺势往前倾了倾,填补下了她留出的空隙。
方池夏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没任何矫情,也没任何欲拒还迎,身体贴上他,唇主动吻上了他的。
“小易最近越来越嚣张了,想着洛家的产业未来继承人只有他一个,自信心都快盖过他爹了!”洛易北的唇贴着她的啄吻了下,想着小奶包曾经肆无忌惮在他面前说过的话,他轻笑了笑。
“你怎么回的?”方池夏手捧着他的脸,鼻尖抵着他的,唇深深浅浅地在吻他。
她在其他哪方面都聪明,但是,夫妻间的那些事上,大概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洛易北主动的原因,哪怕结婚都好几年了,她的技术仍旧烂得很。
她像是个勤奋好学的乖学生,很努力地在尝试着取悦他。
“我说,”洛易北顿了顿音,目光悠悠往她脸上一转,贴着她的耳畔,他轻呵了口气,“我不介意给他多添个弟弟。”
方池夏微愣,抬起头诧异看了他一眼,抡起拳头捶打了下他的胸膛,“说什么呢?”
“有问题?”洛易北挑了挑眉梢。
“不要!”方池夏甚至都没经过任何犹豫,很断然地拒绝了。
生过两个孩子,而且两次生产的时候都不怎么顺利,生孩子有多痛苦,她深有体会。
再说了,对她而言,一儿一女,刚刚好。
有小易和小晨曦,就够了。
她拒绝得很果断,都没丝毫心动。
之前的热情,像是被洛易北泼了盆凉水,消灭了不少。
站起身想要离开,却又被洛易北给拽了回来。
“和一个五岁小破孩的对话,你也当真?”将她拽回身下,洛易北身体再次覆上了她的身。
“那你去拿那玩意!”方池夏脸别了开。
“哪玩意?”洛易北明知故问。
“t~t!”方池夏脸色很尴尬,但是话说得很直白。
洛易北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他本来都想要千万句调侃她的话,想让她因尴尬,把这事不了了之。
方池夏突然这么直接,倒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洛易北阴测测地看着她,嘴里像是吃进了苍蝇,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你去!”方池夏再次推了推他。
洛易北很无奈,只能够过身打开了床头边上的抽屉。
其实,这种事他也不需要急。
从第一个孩子到第二个孩子,方池夏一开始貌似都没乐意过。
等时间久了,自己想通了,还不是照样生了?
就算到时候真不生,其实也没太大的关系。
有小易,有小晨曦,对他而言,也足够了。
他唯一的遗憾是,两个孩子,没一个孩子怀着到出生的时候,他在过。.
“当时啊,那个晚上刚好我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拉完赞助回来,路上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女孩蹲路边似乎和家人走失的样子,我们暂时把她带回去,之后通过一些渠道联系了有没丢失孩子的家庭,但是一直没有人找来,于是那丫头就住在我们院里了。”
老人家的回答很从容,还很连贯,细节记得特别清楚,其实感觉有点像在背书。
但是,洛易北之前领教过她的记忆力之好,没多加怀疑。
“夫人有池夏小时候的照片吗?院内活动集体照,或者池夏入院后的档案之类的?”洛易北追问。
“照片啊,小夏是个不怎么爱拍照的丫头,很多活动都没她的照片。”
“档案呢?”
“档案这种东西我不可能人走了也跟着带走,这得问院里了。”
“那夫人记得收养池夏时的具体时间吗?”
“冬天!”
“她离开孤儿院的时间?”
“八岁那年。”
洛易北连着问了很多,为了保证老人说的都是真的,他还问了些他已经知道的问题。
档案的问题,方池夏被方家领养的时间,老人家说的,和他知道的,完全吻合。
老人的话,洛易北完全信了。
“我知道了。”并没有过多的打扰,洛易北带着随行而来的人离开了。
他也没在纽约停留多久,直接回了国内。
回去后并没有理解回洛家,而是去绝夜花了几天的时间,顺着老人给的线索调查起了方池夏的事。
c市,五岁,冬天海边领养。
洛易北甚至让人把二十年前c市所有媒体刊登过的寻人启事都找了出来。
最后的调查,指向的是c市一家普通小康家庭的孩子。
很普通的一家小公司老板的女儿,对方背景没任何值得调查的地方,夫妇二人还在一年前的飞机事故中失踪了。
方池夏一直就没想过要调查自己的身世,洛易北所有事情都瞒着她进行的。
现在得出的结果他知道也不是方池夏乐意见到的,洛易北查到这里,把调查中断了。
回去后也什么都没跟方池夏说,俨然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他把精力花到了准备小易的生日上。
小奶包的生日和小晨曦是挨着的,生日当天,席亚恒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凑巧,又来了。
来的时候,小晨曦那天刚好生病,跟方池夏一起留医院了。
洛易北对他第一次的出现,本来没怎么疑惑。
但是,连着两次现身这样的场合,这让他狐疑了起来。
席亚恒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怪异了点,抵达现场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洛易北担心小晨曦的情况,派对上也没什么心情应付客人,席亚恒离开后,他匆匆赶去了医院。
方池夏在病房里抱着小晨曦哄,一会儿给她哼哼歌,一会儿给她讲讲故事,似乎挺忙。
洛易北站在病房外的窗户前,静静地盯着房中的她看了会儿,想到席亚恒那张脸,他没想通。
洛易北驻足在门外,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把席亚恒频繁出现的原因,归结在了对方池夏念念不忘上!.
小女孩只当他也喜欢这个毛绒娃娃,往后退了几步,警惕性地看着他,两只手将怀中的娃娃护得紧紧的。
“这是我的!”奶气未脱的声音,仍旧显得十分稚嫩。
她对玩偶的维护欲很强烈,俨然把那只娃娃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叔叔这么大了,不玩这个!”席亚恒为了消除她的防备,主动和她拉开了点距离。
长得帅的人,似乎走到哪儿都更容易被人接受。
小女孩盯着他那张脸看看,护着娃娃的手缓缓松了开。
席亚恒蹲在她两米开外,不动声色盯着她手中的玩具静静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瞥见玩偶肚子处小小的一处缝线痕迹,他的目光越来越沉。
没有继续和小女孩交流,站起身,他的目光直接转向了孩子的母亲。
没多余的话,只是将手中一张卡递给了那女子,“这张卡,买这个,够吗?”
他本身的衣着就极其的华贵,不张扬,但是,流畅的剪裁,看得出绝对出自国际大牌之手。
那女子哪怕再没见过世面,看到这样着装的人,也知道身份一定惹不起。
“亚亚,乖哦,这个玩具不是咱们的,不能要,回去妈妈给你重新买一个。”没敢要他的卡,那女子哄了孩子两句,把她手中的娃娃拿过来,递给了席亚恒。
“还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席亚恒满意将娃娃接过,刚毅的脸部曲线折射出一抹冷冽。
“先生,您请问。”女子把头垂得很低。
席亚恒唇角若无若无地往上勾了勾,面无表情吐出一句,“告诉我这娃娃的来历!”
女子斟酌了下措辞,指着前方说,“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垃圾收购处。”
几人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大的居住片区,周围住的人很多,小区,别墅区,庄园都有。
她并不认识洛家的人,刚那佣人从哪里把东西拿出来的,她不知道。
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对方,其他的,说了怕说错,她选择沉默。
“我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席亚恒背转过身,目光淡淡扫了眼手中的玩偶,盯着狗狗毛绒绒的肚子处看了眼,指尖三两下将上面的缝线扯了开。
毛绒玩具肚子里填充的是海绵状的物体,包裹在一大堆海绵中,还有一顶小小的,特别精致的皇冠。
指头大小,看起来像是小女孩经常玩的芭比娃娃人偶头上的发饰。
皇冠设计得非常的漂亮,不像一般商场买的玩偶那么劣质,铂金和钻石打造。
大概是因为主人对这顶皇冠太过偏爱的关系,怕弄丢,所以直接缝在了玩具的肚子里。
皇冠本身太小太小,海绵又是膨胀的,或许因为这原因,导致这顶皇冠这么多年被包裹在玩偶里面一直没被发现。
席亚恒盯着手心小小的皇冠静静地凝视着,身体像是被灌输了强力电流,僵硬着一动不动。
这顶皇冠,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曾亲眼目睹过裴云熙生日的时候,裴承熙作为礼物亲手交到裴云熙手中!.
手从她薄薄浸湿的衣服里探进去,略微带了层薄茧的掌心在她花瓣似娇嫩地肌肤缓慢地拂过,替她拂去肌肤上的水珠,他仍旧没有把手拿出来的意思。
甚至在她后背一寸一寸地游\/走了起来。
方池夏像是被导了电,四肢百骸都是酥酥麻麻的。
“别闹!”身体不适地在他身下挣扎了下,她将他的手扣了住。
“我闹什么了?”洛易北的脸缓缓侧过,目光悠悠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不要在这里这样!”方池夏的手握住他的,将他从自己衣服里拖出来,站起身,她不自在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想要先他一步进屋,谁知,之前明明看起来已经清醒过来的洛易北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拉扯了下,修长的身体再次栽倒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
那么大一只,压着纤细又娇小的她,他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方池夏僵硬杵在原地,脸色很黑沉。
“不是要回去吗?”洛易北全然无视她的脸,一条手臂搂着她的腰,他提醒。
方池夏沉了沉呼吸,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计较,扶着他继续往房间里而去。
回到两人的主卧室,带着他来到床边,将他重重放倒在床上,方池夏转身去浴室帮他放了洗澡水。
她还是比较有做妻子的自知之明,以义务范围内的事,她一向做得很好。
然而,有的人却不满足。
在水都已经放好,衣服也取出来放一旁后,得寸进尺地再次提出了个要求。
洛易北躺在床上,懒懒活动了下修长的四肢,目光悠悠转向她,唇角浅浅勾了勾,“老婆,你帮我脱!”
“自己不会?”方池夏杵在原地没动。
“我更喜欢你帮我!”洛易北回答得理直气壮。
方池夏脸色僵了僵。
他这算什么理由?
洛易北四平八稳躺在床上,随意把自己身上的领带扯散,目光斜睨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方池夏绷着一张脸,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经过一番挣扎,最后还是来到了床前。
缓缓地爬上床,想要弯腰帮他解身上的衣服,指尖刚碰触到他领口的纽扣,洛易北忽然将她的手腕扣住,拉扯着她的手顺势一带,方池夏的身体向着他的胸膛就栽倒了下去。
他的动作,非常的精准。
方池夏倒他身上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契合地刚好贴在一起。
洛易北一条手臂勾住她的腰,掌心搁置在她的后背处,按压着她的身体,制止了她起身的冲动。
他像是不舍得她起身,禁锢着她的手,按压的力度有点大。
方池夏微微一愣,视线顺着他的手看了眼,目光柔化了些,“怎么了?我去帮你拿条毛巾擦擦身体。”
洛易北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轻轻地抵着她颈部的肌肤在蹭。
“身上有酒气,洗个澡会舒服点。”方池夏被他撩拨得有点痒痒的,脑袋闪躲了下,她再次提醒。.
交代了一句,她绕小路往容熙所在的方向而去。
她走的路是一个公园内,前门绕到后门刚好直通容熙所在的方向。
这个时候是正午,一般人要么在往用餐的地方赶,要么待在家用餐,偌大的公园里几乎没有行人走动。
方池夏一个人行走在公园内,穿过条条鹅卵石小径,眼看都快抵达后门口处,身后,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
方池夏走过来这一路一直就没碰到其他人,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她条件反射性地竖起了警觉。
脚步止住,脸微微侧过,她不动声色往身后看了一眼。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笔挺的黑西装,大阴天脸上戴着个宽大的墨镜,整张脸被遮挡了大半。
方池夏嫁给洛易北以后,见惯了太多道上的风风雨雨。
现在,基本上只消从一个人的着装,她就能看出对方走的是哪条道。
不动声色盯着那人看了看,方池夏警惕性地往后退了几步,扭回头拔腿就跑了起来。
她的反应很快,谁知,对方的速度比她更快。
她的脚步才刚迈开,对方也跟着跑了起来。
方池夏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论速度,肯定抵不上一个大男人。
往前奔跑了没几步,两人的距离越缩越短。
公园里很安静,静得甚至连一个经过的人都没有。
方池夏不动声色按下手机里设置的洛易北的快捷键,电话接通后没说话,急促错乱的脚步声,她知道洛易北猜测得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男人还在步步紧逼。
吭吭吭吭的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公园,让方池夏倍感压抑。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方池夏没敢回头看,只能拼了命地往容熙的方向跑。
她知道电话拨出去后,洛易北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她只需要撑到他来就好
只是,感受着似乎已经快到身后的脚步声,方池夏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得住了。
她的心跳很快,额头上汗珠把脸侧的发丝都打湿了。
在身后忽然罩下一片阴影,对方似乎对她出手之时,方池夏脸色一变。
“洛易北!救--”想要大声呼救,然而,声音才刚发出,最忽然被捂了住。
方池夏只感觉后颈疼了下,脑袋一阵昏眩,眼前一片黑暗,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没有任何意识。
男人垂眸盯着她看了一眼,袖口中不动声色露出了一根注射器。
目光定格在她指尖,想要把针头对准她,手才刚抬起,耳边,砰的一道枪声忽然响起--
那人眸孔惊得缩了缩,身体痉\/挛了下,之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几米开外,一道颀长的身影踱着步子向着这边走来。
看也没看倒地的男人,在方池夏面前蹲下身,男人之间往她鼻息探了探。
通往公园的方向,洛易北接了电话后直接跑了出来。
方池夏没时间跟他报地址,他是通过电话里的鸟鸣判断出她目前所在位置的。
出了大楼,他直接由公园冲了进来。.
洛易北还算好说话,被她半拖半拽的,两人就这么离开了。
花园的某个角落,一道目光静静地目送着两人走出别墅大门,直至完全消失,才将视线移了开。
“主人,我们要走了吗?”距离男子身后几米开外的地方,一个黑西装男人恭敬地低垂着头,询问的语气很小心翼翼。
“嗯。”男子只是淡淡应了他一声,走在前方也离开了别墅。
方池夏和洛易北离开后直接回的洛家大宅。
小晨曦还没睡,宝宝抱着她在大厅里转来转去地在哄。
小晨曦和小易差不多,智商比同龄段的孩子要高出许多,不管是学爬还是学走,也都比平常的孩子要来得快。
尽管现在才一岁,话说不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已经会咿咿呀呀和大人进行彼此能够理解的对话了。
她今晚不知道怎么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手里一直在把玩早前裴安琪送给她的那条链子,当初裴云熙的那条。
“晨曦,这是夫人送的!”宝宝看她似乎很喜欢,解释了一句。
“夫人?”小晨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重复了下她口中的词。
“对,夫人。这条链子是承熙爹地妹妹的,承熙爹地和哥哥一样,也有个妹妹,喜欢吗?”宝宝并不理解她这么大点的孩子能不能听懂那么长的语言,自顾自和她聊起了天。
小晨曦只是眨巴着眼睛望着她,像是对她的很好奇。
宝宝拿起她手中的链子看了看,自顾自地感叹,“我们家晨曦真漂亮,戴什么都有什么的味道!”
音一顿,侧过头又对着旁边的裴承熙道,“承熙,你说妈送的这份礼物,像不像是为小丫头量身定做的?”
裴承熙专注在看手中小晨曦的照片。
他刚用手机拍下来的。
小丫头才长了几颗牙,咧开嘴角笑的时候,嘴角还挂了滴口水,特别的可爱。
其实,不单是裴安琪,裴承熙看方池夏母女的时候,也有种很亲切自然的感觉。
与生俱来的,第一次见面时就这样了。
小晨曦现在的照片,莫名还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但是,裴承熙其实并不喜欢孩子,喜欢小易和小晨曦,只是因为两人是宝宝的亲侄子侄女。
对于一个他这种骨子里其实挺排斥孩子的男人来说,所有这么大点的孩子,在他眼中都长成一个样。
都是糯米团子一个,他觉得,如果长相真有差别的话,那就是脸上肉多和肉少的区别。
宝宝还在哄小晨曦入睡,哄着哄着,估摸着孩子可能也快睡了,她抱着小晨曦去了主屋洛易北的房间。
不管在王宫还是在洛家,裴承熙的目光随时都追逐着宝宝的,宝宝去哪儿,他很自然而然的,腿就跟着走了进去。
宝宝进屋后开始哄小晨曦睡觉,裴承熙在洛易北的房间里静静打量了下,很随意地参观起了他房间的摆设。
靠窗的窗户有个小摆件,洛易北早前从方池夏的小公寓拿来的,方池夏十岁左右的样子。.
洛易北觉得这个理由还算能接受,薄得性\/感的唇抿了很紧,他最终同意了这事。
两人这么商量好,当晚在酒店住了一天,第二天就顺道把房子给看了。
洛易北最后选的别墅是新建的,地理位置刚好靠裴承熙和裴云熙小时候住过的那栋别墅很近。
这提议是裴承熙提的,理由是,多两个人住在附近,偶尔可以帮忙去添添生气。
别墅的风格是洛易北自己选的,北欧风设计,外面搭了个小,但是却不失格调的花园,满园各色的木兰花开的时候,美轮美奂的。
洛易北做事一向讲究效率,别墅选好后,当天就和方池夏把家具采购了。
两人在y国忙忙碌碌了几天,回国当天,去机场的时候,裴承熙送的机。
方池夏坐后方,洛易北坐副驾驶座,裴承熙坐的驾驶座,一辆车,三个人。
裴承熙车开着开着,很随口的问了句,“池夏,你早前一直都生活在国内吗?”
“是啊。”
“一直?”裴承熙重复询问。
“如果指和易北结婚前的话,是的。”方池夏加了个前提。
“小时候没出过国?”
“没有。”
“和父母没分开的时候呢?”裴承熙很随意的又问。
他并不知道方池夏几岁进的孤儿院,也不知道她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洛易北是对方池夏身世做过调查的,甚至不远万里漂洋过海地跑美国去了。
调查结果他也得到了,现在,他也不乐意听到方池夏父母的事。
侧过头不动声色盯着方池夏看了眼,见她似乎脸色有点不太对劲,他对裴承熙使了个眼色。
裴承熙是个明事的人,懂他眼神的意思,安静闭上了嘴。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
穿过长长的大马路,都准备拐上机场大道的时候,前方不知怎么的,突然横着闯出了一辆大型的卡车。
载着石头的卡车,开出来很突然,突兀到裴承熙来不及做出反应,车身直挺挺地对着对方的车撞了上去。
一辆车上三个人,一个这个国家的王室,一个容熙的掌舵者,一个目前身前最高的设计师之一。
这场车祸,可谓是史上最华贵的车祸。
三个人有任何一点损失,大概,第二天的新闻,将会轰动全世界!
对方车身太长,两辆车不可避免地撞上了。
但是,在三人所在的车头快要碰上对方车身的时候,洛易北做了个很迅速的反应——
手接过方向盘,很猛力地扭转了下,他把车转了个方向,避开正面相撞,只车尾和对方摩擦了下。
裴承熙和他配合得很好,脚下油门狠狠踩了下,三人所在的车,直接冲向了一旁。
车尾刚越过对方的车头,对方车上载着的石头,在这个时候,忽然哗啦啦地倒下来了。
直接向下倾倒的,连带着车身一起。
刚好在裴承熙把车开出去之后!
前后紧差,一两秒的时间。
“轰隆隆”石头倒地的声音,非常的大,回荡在路面,老远都听得到。.
扑哧!
子弹飞射而出,似乎击中了哪儿。
空气之中,几乎是在秒速内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
方池夏蹲在地上,愣了好几秒,盯着自己上上下下看了看。
受伤的不是她。
脸僵硬抬起,想要去看周围的情况,然而,还没看清,耳边又是“砰砰”的几道枪声响起。
现场很混乱,方池夏只感觉自己前方枪林弹雨。
本能的闪至路边一辆车旁躲避,听着耳边一阵阵持续响起的枪声,她抬起头僵硬顺着声音来源看了看。
月夜之中,一个男人正对她而立,颀长的身影遮挡了不少身后投下的光线,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暗沉之中。
男人身上的黑暗气息很浓,像是夜之使者,看不清面容,唯有脸上的银色面具在稀薄的光影下熠熠夺目。
之前拿枪指着方池夏的几个男人已经将目标全转向了突然出现的他,现场枪声不断,场面很激烈。
方池夏震惊看着戴着银色面具那男子,明显没料到他会在这里出现。
盯着他出神了几秒,估摸了下两人眼下的局势,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摆平得了那么多个手里同时拿着枪的男人,目光转向路旁一辆摩托车,没在车上找到锁车的链条,捡起地上一块大点的石头,她猛地往旁边的草丛地一扔——
在持枪的几个男人注意力被分散,视线顺着动静移开的时候,她往车上一跨,对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招了招手,“上车!”
那人似乎没料到她会在眼下的场面做出这么机智的反应,愣了一两秒,几步奔向她,长腿往车车上一跨,手由后操控车头,他轰的一下把车驶了出去。
他和方池夏配合得非常的默契,反应也都很迅速。
身后的几个男人回过神的时候,两人的车已经开出了老远。
他的车技似乎很好,一辆摩托车也能开出赛车的酷炫。
一路在马路成驰骋,调动车头,改变方向,横着飞跃了好几辆车,成功把身后的几个男人甩得老远,两人的车最后停在了海边。
方池夏先下的车,和他拉开点距离,她不动声色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看了看。
“刚,谢谢你!”
“嗯。”男人只是淡淡的应了她一声。
“碰巧路过?”方池夏试探着又问。
“嗯。”男人的回答很简洁。
“碰巧在国内?”方池夏又问。
男人刚想继续“嗯”,侧过头,目光和她清亮的眸撞上,看着她眼中的探究,他话到唇边,又忍住了冲动。
清了清喉咙,他改口,“世界各个地方都可能会去。”
“这样啊!”方池夏了然地点了点头。
只是,想着他每次出现都杀人不眨眼,她冷不防又打了个寒颤,对他比了个“咔嚓”的手势,“去找人灭口?”
男人目光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唇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下,对她的话似乎有点无语。
“我就随便问问。”方池夏呶呶嘴,在马路边上挑了个干净的地,坐了下来。
“说真的,你刚才是碰巧经过吗?”.
她说得自然而然,没半点羞涩,也不像以往那样,每次都像是被洛易北拐带进去的。
在这种事上,婚后,她似乎就没几次这么积极的时候。
洛易北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看着蹲浴缸边已经开始放水的她,唇角轻勾了勾。
慢条斯理走进去,没等水放满,也没大刺刺躺着享受她的伺候,他打横抱起她就往浴缸里丢。
“不用,比起帮我,我更喜欢一起!”淡淡丢给她一句话,他的手直接袭向了她的胸。
淋浴蓬蓬头的水,哗啦啦的还在往下流。
方池夏一身湿透,衣服贴着肌肤,让他有点不顺。
拉扯了她的衣服几次,没成功,他直接两手横向一扯就变成了撕。
方池夏今晚出奇的配合,双臂搭在他肩上,脸蛋微微发红地凝视着他,他做什么都没,她都没阻止。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唇角间那抹弧度扬得高了些。
俊脸缓缓倾向她,贴着她的耳朵,他低低沉沉的,极其蛊惑地吐出一句,“池夏,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任由为所欲为时候的表情!”
方池夏脸上一热,很想淬他一口,“不要脸!”
“哈哈哈哈……”洛易北很爽朗地笑了笑,笑声,整个浴室都在回荡。
一个夜晚很漫长,两人在浴室呆的时间有点久,走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
关于不喜欢一个人走夜路那话,方池夏昨晚其实纯属瞎扯淡,但是,洛易北似乎放心上了。
不仅是夜路,他甚至连白天也没让她一个人走了。
洛易北其实上午还有其他的事,需要很早去公司。
但是,看方池夏还没醒,用完早餐后硬是坐着等了她两个小时。
方池夏醒来后看到仍旧还在客厅的他,愣了愣,从旋转楼梯走下来的时候,目光有点滞。
“走了!”洛易北随手扔了件外套给她,走在前面领着她往家门口外而去。
初秋,c市的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
容熙一直是c市的龙头企业,洛家也是这座城市的名门望族,这些年,无论是接待重要的外国政。要,还是商界上有名望的家族,洛家都有参与。
两人抵达公司后不久,意外收到了一份邀请函,关于接待国外王室的。
邀请的对象,洛家一家人。
这种事对洛易北而言,驾轻就熟,以往也有过无数次经验。
接到邀请函后,他没有推拒。
甚至都没打电话问下今晚到场的具体是哪个国家的王孙贵族。
和方池夏在公司里工作了一天,下午四天的时候,两人提前回到家,方池夏只是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换了身礼服,就和洛家一大家人一起出门了。
应酬这种做表面功夫的事,她其实并不擅长。
今晚的她,纯属陪客。
她的妆容很淡很淡,淡得几乎快看不见,似乎极力在刷地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抵达现场后,大概因为身边站了洛易北这么个聚光灯的关系,还是吸引了周围无数道目光。.
比起费司诺出行的低调,随后进入的男子阵仗更大,更张扬。
方池夏本来准备带着小晨曦离开的,见到走进来的男人,她一怔,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
主办方出去迎接的人很多,卑微得腰都快折成一把八十度了。
跟随在那人身后的佣人也多,身后尾随着好几十个,像是生怕没把对方给伺候好。
男子还在一步一步向着这边走进来,进来后熟络地和主办人的人聊了起来,“夏先生,好久不见!”
“亲王大人,好久不见!”主办方的脑袋垂得很低,视线就没敢抬起来过。
在男人面前站定,恭敬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往晚宴现场而去,“亲王大人,您这边请!”
一大群人在那之后缓缓往方池夏所在的地方走了进来。
方池夏僵硬站在原地,视线顺着人群的方向移动,盯着被簇拥在正中央的中年男子看了又看,眉头皱了皱。
海曼……
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前段时间席亚恒才刚来过,现在又是海曼,父子俩这样的默契,为的是什么?
海曼似乎觉察到了她投过去的视线,侧过头,目光向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盯着她那张脸看了几秒,视线落在她怀中的小晨曦,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着母女俩走了过来。
“哟,这么巧!方小姐也在啊!”俨然两人很熟似的,海曼先和她打了声招呼。
“亲王大人,晚上好!”方池夏对着他致意了下。
“晨曦又变样了呢!”海曼目光转向她怀中的小晨曦,想要伸手抱过来,然而,晨曦却很不给面子,理都没理他的殷勤。
她才一岁出头,一岁的孩子傲娇,耍脾气,做什么都有恃无恐。
这是她这年龄的权利,管你是哪门子的身份,她不喜欢的,一个脸色都懒得给你。
她从头到尾没看海曼,脑袋垂得很低,很专心地摆弄着手中的小黄鸭在玩。
俨然,对方不存在。
方池夏对小晨曦有点无语,不过,却没指责她丝毫。
孩子虽小,但是,再小也有选择她喜好的权利。
在这方面,方池夏的心态和洛易北差不多,典型的,我女儿想怎样就怎样,不喜欢自己绕道走!
被个一岁的孩子这么不待见,海曼脸色有点尴尬。
手伸出去,在空中僵硬了好一会儿,看晨曦仍旧没半点反应,最后不得不讪讪收了回来。
“这丫头真个性!”盯着晨曦小小的头颅,他皮笑肉不笑。
“晨曦还小。”方池夏淡淡辩护。
“也是。”海曼哈哈笑了笑,认真盯着晨曦打量了起来。
晨曦脑袋垂得很低,低得只看得到毛茸茸的头顶。
海曼尝试了好几次想看清她的五官,无奈,晨曦就是不跟正眼瞧他。
海曼无奈,只能暂时先离开。
在人群簇拥下都准备走的时候,不远处,沙织星忽然带着小易走了过来。
小晨曦一看到自家人大概是太过开心,脸一抬,张开小手臂就向着小易扑了过去,“哥哥~哥哥~”.
“今晚我不回房了,我陪陪晨曦。”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用大浴巾包裹着小晨曦,帮她擦身体,擦头发,之后抱着她来到了床上。
小晨曦的**性培养得特别的好,打从刚出生就鲜少和父母一起睡过,一直都自己一个人一间房,只是晚上会不时有佣人过来查看情况。
现在,方池夏突然要留下来,她似乎有些兴奋。
躺床上的时候,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握成拳头不停地挥动,眼睛发亮地看着方池夏,她笑得咯咯咯的。
小小的身体在床上滚了几圈,向左,向后,最后直接滚进了方池夏怀里。
“妈咪~妈咪~”她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特别的惹人怜爱。
这么往方池夏怀里一赖,明显是在撒娇,方池夏也看出来了,但是,抱着她了,手再也不想放开。
“晨曦,妈咪今晚陪你!”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方池夏和她一起躺了下来。
晨曦的床是小床,不是典型的婴儿床,只是成人睡的床加了护栏,做得也小点而已。
平时她一个人睡会显得很宽大,当初给她买的时候,也是为了方便她滚来滚去。
方池夏本来身形就比较娇小,这么和晨曦躺一起,空间勉强足够。
但是,加一个洛易北,绝对容纳不下。
洛易北打从方池夏进浴室后就一直在等她,无奈等了半天,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有点烦躁,几步向着母女俩走过去,修长的腿一抬,他用脚尖轻踢了方池夏一下,“喂!”
他的动作很慵懒,举手投足像是优雅的贵族。
只是做的动作,实在让方池夏憎恶。
方池夏一直很讨厌他这种踢小猫小狗似的动作。
背对着他,她没理会,而是轻哄起了晨曦。
“晨曦,睡觉了,不早了!”
晨曦窝在她怀里,抬起头盯着床边的洛易北看了眼,冲着他甜甜的笑了笑。
她的笑容很纯净,无邪得好似天边一尘不染的云彩。
只是,看在洛易北眼里,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狡黠。
“周岁都过了,该自己睡了!”洛易北僵着脸提醒。
晨曦大概是听懂了他话的意思,本来还笑得灿烂的脸也僵了僵,但是却没理会。
毛茸茸的小脑袋往方池夏怀里一蹭,嫩得能掐出水的小手臂将方池夏拥紧了些。
“让佣人来照顾不就好了?”洛易北再次踹了方池夏一下。
“洛易北,你有点父亲的样子!”方池夏微微有些恼,侧过头斥了他一句。
她指责得很严肃,洛易北被她说得愣了愣。
尴尬摸了摸鼻子,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安静了下来。
方池夏侧过头继续哄起了晨曦。
今晚的晨曦大概因为有父母在身边的关系,特别的兴奋,隔了两个多小时才睡着。
方池夏迷迷糊糊的也在她床上睡了。
只是,还没完全睡着,她似乎感觉床的一端塌陷了。
紧随着,床脚剧烈地颤动了下。
方池夏登时被惊醒了。
房间里,灯光很暗。
入目的,是一双漆黑幽暗的眼睛…….
“这丫头对长得好看的叔叔其实都这样。”方池夏神补刀。
“你后面半句可以不说。”费司诺淡淡回了她一句。
“哈哈哈……”
车抵达机场的时候,十点。
方池夏把费司诺送进去,顺带陪着他等了会儿机。
“如果回去后的事可以找人帮忙处理的话,其实可以多玩几天。”方池夏还是觉得他这次太过匆忙了点。
费司诺打从下车后,视线就左顾右看的,不知道在张望着什么,似乎没听到她那话。
“在看什么?”方池夏视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盯着周围打量了下。
费司诺回过神,以身体挡住她的视线,淡淡回了她一句,“没什么。”
“我刚说,如果不是很忙,不用这么急着回去,听见了吗?”方池夏再次重复了下自己的话。
她其实只是给他提提建议,没报多大的希望他会因自己的话留下来。
费司诺眼角余光往办理业务的大厅静静扫视了眼,想着通往机场这一路发生的事,他斟酌了下,竟然同意了,“好,其实也没那么急。”
过于的爽快,反倒让方池夏愣了愣。
怔然望着他,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费司诺站起身,若无其事整理了下自己衣服的褶皱,先她一步往机场外而去,“走了,正好在这边的城堡也好久没去住过了,趁着这段时间去活跃活跃人气。”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脚下的步子顿住,侧过头,眼角余光斜睨向她,他悠悠加了句,“如果没事的话,一起去整理房间。”
他要求她帮忙,倒是开口得自然得很,半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占据了我上班时间,我要半天劳务费!”方池夏几步跟上去,和他提要求也很好意思。
“十块钱一小时,工资提前付给你,拿去,不用找我了。”费司诺很大方,随手递了张百元大钞给她。
方池夏被他噎了下,盯着手中的红票票,唇角严重抽了抽。
费司诺似乎心情很愉悦,走出去的时候,唇角一直微微勾着的。
上了她的车,目光往她脸上一扫,他要求,“上来。”
方池夏几步跟着走出去,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两个人的车离开机场大厅,径直开去了费司诺在c市的城堡。
这座城堡是他很早以前就买下的,这些年,除去刚和方池夏认识的第一年,之后几乎鲜少在这里住过。
他这边也没安排人定期过来打扫,早前几年前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费司诺就没想过自己有回来入住的那一天。
再度来到这里,城堡里落叶都把花园的地面铺得好厚了。
大概是因为c市得天独厚的气候环境的关系,园中的花木这些年虽然没人修理,但是却长得很好,大片大片的红枫如火如荼铺满整座庄园,霞光似的艳丽。
方池夏进去后,很自觉地帮他把客厅整理了下,之后转去了花园。
费司诺倚在一株枫树下,目光转向她的方向,静静地盯着她在打量。.
这段婚姻,她和洛易北经历的,不只是时间。
从最开始和洛恩奇斗到之后经历的种种,方池夏对现在的两人特别的自信。
她信洛易北,也信这段感情。
不管出现几个费司诺或者冷祈寒,方池夏相信,两人最多也就小吵小闹而已,结婚前一两年那样的分分合合,不可能再次上演!
洛易北只是发泄了下不爽,后面的动作慢慢温柔了下来。
方池夏搂着他的双臂拥紧了些,够起身热烈地回应起了他
洛易北似乎对费司诺来到c市这事特别的上心,第二天大概是怕方池夏又陪他一整天,早晨起来的时候,直接把方池夏也拉起来了。
他一直就没晚睡的习惯,一般情况下六点多就起来晨运了。
方池夏昨晚本来就回来得晚,两个人睡前又折腾到那么久,被他叫醒的时候,一共才睡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打从她离开学校后,除去被洛易北通宵折腾的时候,还没睡这么少过。
方池夏醒来的时候脑袋重得不像是自己的,走路完全是飘的。
对他的行为很恼火,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厅里的时候,方池夏看他的眼神全程仇恨脸。
“多吃点,容嫂现在手艺越来越好了!”洛易北很淡定,漫不经心帮她夹了夹菜,对自己的行为丝毫没半点反省。
“连爷爷现在都还没起来!”方池夏板着脸提醒。
“爷爷刚去旅游了一圈回来,该好好休息休息。”洛易北仍旧没把自己的行为当回事。
方池夏面无表情横了他很久,没跟他继续争执。
只是,出门的时候,脑袋实在重,之后的一整个上午也都哈欠连天的。
在设计室呆了几个小时,中途洛易北走了进来。
“陪我出去会儿!”也没管她手里有没有事,他拽着她就往办公室外而去。
他其实是带着她去见一个客户。
洛易北今天和一个客户约好的打高尔夫,谁知,载着方池夏去了之后,意外发现费司诺也在。
三个人在这样的场合撞上,瞥见他的时候,洛易北本来没多大表情,谁知方池夏似乎很开心,撇下他几步就走了过去,“司诺,你也在啊!”
费司诺对着她笑了笑,“是啊,真巧,要不要一起玩一下?”
“好!”方池夏也没看身后洛易北的脸色,和费司诺一人拿着一根杆就玩了起来。
这样的她,让洛易北面无表情的脸,直接黑了。
“方池夏,你过来!”冷着脸,他对着方池夏吼了声。
方池夏很不想理会,但是又不想在这样的场合给他难堪。
犹豫了下,她把杆放回去,几步向着他走了过去。
洛易北唇角冷冷勾了勾,在她快要靠近的时候,很霸道的把她的腰搂了过去。
“一起玩玩如何?”慢条斯理走向费司诺,他建议。
“随意。”费司诺淡淡应了他一声,活动了下手中的杆。
“老婆,买几瓶水过来。”洛易北随手将自己的钱包递给方池夏,几步向着费司诺走了过去。.
低低沉沉的声音,冷艳又轻佻,“都被包\/养了,我不尽责点,岂不亏了你?”
方池夏被他噎了一下,嗔了他一眼,手横在自己和他之间,她推了他一下,“无耻!”
“我这不是为你考虑?”洛易北唇角勾起一抹冷凝的弧度,手狠狠在她的软绵上揉捏了一把。
方池夏吃痛,拧着修眉娇\/吟了声,“不要闹!”
“我看起来像是在闹吗?”洛易北的手顺着她的腰部曲线缓缓移动,目标直接袭向了她的--
方池夏脸蛋通红,狠狠咬了口他的手臂,她娇滴滴的求饶,“易北,不要了,我错了。”
“哪儿错了?”洛易北不肯放过。
“措辞错了。”方池夏很想狠狠踹他一脚。
“所以,该怎么说?”洛易北丝毫没起来的意思。
“让你体验下包\/养人的好处。”方池夏措辞纠正得很快。
只是,似乎还是没让身边的某位爷满意。
“怎么说话的?包什么养?”洛易北睨视着她,懒懒纠正她的措辞。
方池夏一怔,回过神,再度改了措辞,“有个老婆的好处!”
她的措辞转变很快,说完后,自己愣了下。
洛易北怪异看了她一眼,唇角扬起一抹讥诮。
“啧,这么自信?”
“难道不是?”方池夏并没有收回自己话的意思。
洛易北唇角抽了抽,没有反驳,只是让她帮自己理了理松松垮垮的裤腰。
方池夏低垂着头照做了。
洛易北垂眸看着她的头颅,唇角微微扬了扬。
然后,顺着她那话悠悠吐出一句,“感觉还不错。”
方池夏怔了怔,脸错愕抬起。
洛易北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许深幽。
两个人静静地对望,隔了好一会儿,先回过神的是方池夏。
方池夏视线僵硬错开,帮他把腰带系好的时候,唇角间一抹弧度,不自觉地越扬越高。
洛易北在旁边静静地凝视着她,很随手拿起一件衣柜的衣服看了看,他沉默了会儿,忽然飘来一句,“其实,如果置办,几件几件买就可以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上次一样,一个冬天的衣服置办好,人就消失了。
洛易北并不知道这几天她发生了什么,他其实有点担心费司诺随意提醒的话某一天会变成现实。
“逛专卖店的时候,有时候看到觉得适合你的,会想着买回来,买着买着,自己也没注意忽然就这么多了。”
方池夏淡淡解释了一句,拿起一件在他面前比试了下。
洛易北安静任由着她的动作,看着她阳光下清透的侧脸,唇角轻勾了勾。
方池夏帮他把一件件比试完,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
“都挺合适的。”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顿了顿音,又加了句,“不枉费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彼此对彼此的熟悉。”
方池夏被他呛了下,抬起头怪异嗔了他一眼,“不要脸!”
“哈哈哈!”洛易北放声笑出了声。
“去洗你的澡!”方池夏推着他就往浴室走。
“一起啊!”洛易北盛情要求。.
和方池夏擦身过后,对方本来都已经驶出去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后又把车倒了回来。
方池夏在找停车位,开着车穿梭在一条条通道之间,没往对方的方向看。
对面车内的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后车座的小易和小晨曦,唇角冷冷勾了勾。
然,还没有任何举动,停车场内,又是一辆车倏然停靠。
车门被推开,费司诺从车内走出,眼角余光往后面的车方向看了眼,几步走向方池夏所在的车,把车门打开,抱起小晨曦,重重地在她脸上亲了下,“晨曦丫头!”
小晨曦似乎没料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他这张脸,兴奋地挥动了下小手臂,一头就栽进了他的怀里,“蜀黍~蜀黍~”
方池夏也没料到又会撞上他,“真巧啊!”
费司诺侧身往她身边一站,以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后方的车辆之间,推着她就往餐厅里走,“怎么自己出门了?”
“和颜颜约了出来坐坐。”
“洛易北呢?”
“这种时候他来做什么?”
费司诺,“”
“来这里有事?”方池夏反问他。
“没,只是自己过来用餐。”费司诺淡淡回了她一句,眼角余光不动声色飘向了身后。
还是上次那辆车,停车场灯光很暗,看不清车内人的脸,他超高的记忆只在擦身的时候记下了对方的车牌号。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后方,路走得心不在焉,就连回答方池夏的话也不怎么上心。
方池夏在和童颜通电话,没留意他的异常。
抵达餐厅后,方池夏和童颜一直在聊,费司诺抱着小晨曦走远点,一个电话打给了手下的人,“帮我查下xxxx这辆车这个时间点的路面监控,我还知道车内人的身份!。”
一通电话交代下去,他若无其事带着晨曦在方池夏不远处散起了步。
手下的人回电话是在半个小时后。
“殿下,车内人如果我们没看错的话,是y国海曼亲王!”
费司诺微微一怔,放空在海面的目光沉了沉。
海曼?
他监控方池夏做什么?
滴滴滴!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方池夏的。
“司诺,你和晨曦在哪里,我准备回去了!”
“马上过来,别急着走,我送你。”费司诺特意提醒了一句,抱着晨曦大步向着她所在的方向而去。
抵达的时候,方池夏已经收拾好随身携带的东西站了起来。
费司诺一手牵过小易,一手抱着晨曦走在前面,领着三人上了车,也不管方池夏表态没,开着车载着三人往洛家而去。
抵达大门外,目送着母子三人下车,在方池夏都准备进屋的时候,他忽然道,“池夏,女孩子晚上不要经常出门!”
他其实想提醒的是她最近都别出门,只是,怕方池夏猜出端倪才没说明。
方池夏觉得他的话特别的封建,不过还是同意了,“好。”
“进去吧!”费司诺对着她摆摆手。
方池夏轻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进去。.
洛易北并没有做过多解释,以自己的身体将她挡住,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指尖从她露背的蕾丝花边探入她的礼服里,掌心沿着她光洁白皙的肌肤缓慢地游走了起来。
“宝贝,想回房吗?”
“不想!”方池夏不规律地喘息了口气,身体往旁边偏了偏。
“今晚还有妈在场呢,不需要什么事都由自己插手!”洛易北尖锐的牙齿轻咬了下她肩部的一小块肌肤,继续怂恿。
方池夏知道他不安好心,脑袋在他怀里躲了躲,“洛易北,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懒懒的两个字从唇中吐出,洛易北也拒绝得非常的干脆。
方池夏被他噎了噎,脸蛋在淡淡的夜色中似乎微微红了些。
晚宴现场。
今晚到场的宾客很多,和每过十年老爷子的整寿一样,举办得很隆重。
每一个到场的客人都是由洛熙宸亲自负责写请帖邀请而来的。
今晚现场还有一位很特殊的小客人,早前在y国王宫里的时候,也有露面过。
那个叫九九的小丫头。
具体是什么来头,现场似乎鲜少有人知道。
九九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女孩,几乎是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身边就围绕了各种身份的小男生。
各种献殷勤的,讨宠的很多。
小易今晚出现在现场后身边的人也很多,但他与九九不同的是,他身上的气场更冷漠,脸上似乎随时都写着生人勿扰四个字,以至于好几个小女孩想靠近最后都不敢。
围着小易的几乎都是佣人,端饮料递水果的,喂蛋糕剥海鲜的,从头到尾把他伺候得宛如一位小太子爷。
小易其实并不喜欢被人这样的伺候,还很鄙视无端接受别人献殷勤的人,晚宴进行到八点多的时候,把一大群佣人斥走,他自己一个人转去了角落的一方高脚椅上。
高高晃荡着两条已经抽长了点的腿,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看向九九的方向,眼底从头到尾全是浓浓的鄙视。
两人本来之前在y国的时候就有过节。
现在的九九,刚好一不小心又进入了他讨厌的那一类型之列。
小易看九九的眼神特别的冷傲,活像在看一处嫌弃的垃圾。
九九大概是觉察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目光向着他的方向侧看过去,两人视线相撞,瞥见他的时候,大概是没料到两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她愣了愣。
“二级残废。”小易唇角往上牵扯出一抹嘲弄,很高冷地收回视线喝起了自己的果汁。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口气里的讽刺意味很浓。
他讽刺的是她像没手没脚似的,什么都靠人家伺候。
小九本来和他就不算远,小孩子的耳力又特尖,不偏不倚的,刚好把这话听了进去。
小嘴微张,她似乎错愕了几秒,可随时,脸色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她不知道是没听懂小易的话还是心理素质好,之后侧过头和身边的人不知道聊起了什么。
从头到尾,没再往小易的方向看过。.
酷着一张脸,他身一转,走在前面,先行离开了。
小易想要继续让小九醒来,只是,后面站着个方池夏,他忽然有些无所适从了。
之前明明对施救措施挺上手的一个人,秒速变成了个遇上事故不知所措的孩子。
适时,躺在地上的小九忽然眼睫忽然动了动。
小易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两秒,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把脸抬起来,然而,却晚了一步。
才他刚有冲动的时候,小九的眼睛,睁开了!
怔然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几秒,也不知道是周围人太多,闷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小九本来苍白着的脸蛋,忽然微微地红了……
小易有点尴尬,然而,说出的话,仍旧恶毒不改,“真蠢!游泳都不会!”
他说得特别的嫌弃,好似压根忘了小九年龄根本就不大,话都还说得没那么顺溜。
她这年龄的孩子,不会游泳,多正常不过的事
小九明显听懂了他骂人的话,脸色僵了僵。
她年龄也小,但是,瞪人的时候,眼中却有种不输成人的锐利,看得旁边的方池夏都怔了怔。
空气忽然之间像是擦燃了火药,不自觉地就紧张了起来。
方池夏怕两个孩子闹起来,弯下腰笑容可掬地帮小九检查了下情况,“九九啊,还有没哪儿不舒服?让阿姨看看!”
扶起地上的小九,方池夏认真地查看了她一眼,确定没什么大的问题,牵着她的小手,领着她往宴会现场而去,“九九不跟小易计较呵,那小子就这副德行!”
小易无辜躺枪,唇角很嫌弃地瘪了瘪。
“洛小易,你跟上!”方池夏侧过头睨了他一眼,严肃地提醒。
她很少这么称呼小易,音量还扬得有点高。
小易本来就冷着的脸,绷得更紧了。
走在两人身后的时候,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脸色一直是臭着的。
方池夏走的前面,带着小九回到宴会现场,忽然再次将目光转向了身后的小易,“妈咪还要帮其他的事,带九九上楼换衣服的事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我?”小易抵触。
“因为……”方池夏顿了顿音,目光悠悠往他脸上一转,一字一顿吐出一句,“事情是你干的!”
小易,“……”
方池夏一改在他面前的严肃,在小九面前蹲下身,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冲着她笑了笑,“九九,小哥哥带你去换干净的衣服好不好?小心待会感冒了!”
“好。”出乎意外的,小九在方池夏面前特别的乖巧。
小易本来还期待她很有骨气地拒绝方池夏,怎么都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看到她点头的时候,小易神经疼了下。
“九九答应了,喏,交给你了!”方池夏转手就将小九的手送到了小易的手中,“带去妹妹的房里,妹妹有很多大点的衣服九九能穿。”
小易,“……”
方池夏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身一转就走了。
小易僵硬站在原地,看了眼看起来似乎还没断奶的小九,心情忽然有些暴躁。.
“正好可以一起!”洛易北边走,边解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随手往旁边一扔,大刺刺打开淋浴间的门走了进去。
他的动作非常的直接,没有丝毫避讳。
进去后,将她往角落一抵,他的身体压上了她的身,“冷吗?免费的暖炉要不要?”
方池夏对他很无奈,手环着他的脖子,脑袋轻枕在了他的肩上。
“又是一年秋天到了!”
就这么靠着他,享受着他体温带来的热度,她忽然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已经是第七个秋天了!”方池夏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
和他认识七年,今年是两人一起走过的第七个春夏秋冬。
七年,2555个日\/日夜夜,和洛易北领证的那一刻,方池夏从来没有想过两人的婚姻,会走得这么久。
“要不要纪念一下?”洛易北淡淡调侃。
“秋天有什么好纪念的?”方池夏白眼。
洛易北修长的指尖抚弄着她尖细的下巴,感受着指尖的温润,淡淡笑了笑,“每天都成为纪念日不好吗?”
“你累不?”方池夏对他的话不领情。
洛易北唇角抽了抽。
没情调!
“真冷了,赶紧洗完了出去!”方池夏抬起靠在他肩窝的脑袋,她把冰冷得血色都减淡了的手刻意往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她的动作非常的俏皮,柔软的手在他身上这儿贴贴,那儿摸摸,大概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太过容易引\/火,又飞速地收了回去。
洛易北唇角微抽,大手按压着她的,把她的手又扯了回来。
方池夏没坚持,取过浴巾包裹着自己,身体轻靠近了他的怀里。
“易北,等到了今年冬天,晨曦也大点了,我们带着两个孩子去圣灵岛吧!”
澳大利亚的圣灵岛,传说中拥有世界上最纯净海滩的地方,岛上没有任何都市的气息,所有的一切,全保持着最原始,最原生态的状况。
美得失真的一个岛屿,非常温暖的一个地方。
在飘着雪的冬日从c市飞过去,过最温暖的冬季,一家四口在一起,这是目前的方池夏所向往的。
“好。”洛易北没有做任何思考,很欣然地同意了。
方池夏冲着他笑了笑,打开头顶上方的蓬蓬头,帮他擦拭起了身体。
洛易北懒懒倚着墙壁,任由着她的动作,舒舒服服地喟叹了声。
“怎么突然想去南半球了?”
“这几天被冷到了。”
洛易北,“……”
洛易北被她噎了好一会儿,斜睨了她一眼,他不客气地损了她一句,“你蠢啊,不会多穿点,再不行,整天窝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公司也不用你去,不就行了?犯得着这么大老远的折腾?”
他连着说了很多,本来还想再说点,然而,却被方池夏一记眼神给扫了回去。
洛易北怔了怔,凉薄的唇抿了抿,没住口,反而悠悠加了句,“想和我度假就直说!”
“你想多了,只是想带着晨曦和小易出去看看世界而已。”方池夏泼了他一盆凉水。.
被她撞上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黑色面纱覆盖了大部分面容,从头到脚,一身全黑,唯有暴露在空气之中的眼睛特别的醒目。
她的眼睛非常的清澈透亮,像是夜色下一汪澄净的湖水,微风拂过,泛起的涟漪,动人心魄。
她的眼睑很深,眼角微微上扬,眼睫浓密而卷翘,和方池夏的,一模一样!
黑纱遮面,只露出眼眸的她,让方池夏恍然有种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错觉。
方池夏震了震,盯着她一不小心看走了神。
女子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也没多余的话,身一转,走了。
方池夏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还有点没从刚的那双眼睛中回过神来。
直至,身边,洛易北的声音忽然响起,“在看什么?”
方池夏甩开思绪,牵扯着嘴角对着他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刚不小心撞上了个人。”
“撞哪儿了?疼吗?”洛易北一把将她拉过来,抬起手就想帮她揉鼻子。
“没事,不用!”方池夏偏闪着脑袋避开他的动作,将手中的两个餐盘一并交给了他,“吃完了待会我再看看设计图。”
“好。”洛易北走在前面,领着她往两人刚坐的地方而去。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忍不住再次侧过头盯着刚那女子消失的方向看了眼。
想着那双眼睛,她心里仍旧难免的震撼。
只是,一想到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何其多,她又把这样的心情挥开了。
几步跟上洛易北,挨着他坐下,方池夏和他一起用起了餐。
“今晚的比赛可能会进行得比较久,会耽误你做其他事吗?”方池夏边用着餐,边问。
“不会。”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将自己餐盘里一只蟹腿转移到了她的餐盘。
两个人简单的用了下餐,之后只简短休息了十来分钟,设计大赛,开始了。
现在的方池夏不是当初设计界的菜鸟,进入容熙这么多年,看的作品多,参加的比赛多,自己拿过的奖励也多,再次参加这样的比赛,她特别的自信。
这次的设计她很用心,花的时间非常多,今晚的她是抱着胜券在握的心态来的。
为了容熙,她一定会赢!
洛易北喜欢的就是她身上这股自信的劲儿,有信心,但是不自负。
正常设计比赛,参赛的设计师各个国家的都有,来的人很多,持续的时间有点久。
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过了。
方池夏的“夏月夜”没有辜负自己和洛易北的期望,顺利摘下了今晚第一名的桂冠,方池夏也再次获得了人气最高设计师的头衔。
离开大赛场地的时候,现场比较拥挤。
洛易北一手牵着方池夏,一手帮她拿着奖杯,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帮她开路。
方池夏跟在他身后,下台阶的时候,巧合的是,又遇上了之前那个戴着黑色面纱的女子。
今天上台的设计师里,她并没有看到对方。
不是设计师,那就只可能是工作人员或者陪同人员了。.
洛易北视线僵硬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不可思议看着马匹咯噔咯噔奔跑着的四肢,沉着漆黑的墨瞳随时做好救护的准备。
方池夏所在的马还在和萝拉的马追逐。
萝拉玩马是从小玩到大的,这种游戏对她而言,小case一桩。
和方池夏的比赛,她的胜出,几乎是稳稳的。
方池夏一共都没坐马背上几次过,起步的时候,落后她很远。
她在马背上的身影还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可能被甩出来。
“抓紧缰绳!”洛易北远远地冲着她提醒。
方池夏似乎听到他的声音了,身体匍匐在马上,缰绳抓紧后姿势标准了些。
两个人还在追逐。
随时时间的加长,两人的间距,也越来越大。
两个人的胜负,几乎没任何悬念。
方池夏的差距,太大太大。
然而,当马上所有工作人员都准备迎接萝拉的胜利时,最后半圈的时候,方池夏忽然轻顺了顺马的毛发,贴着马耳朵一遍又一遍地不知道对它说了些什么。
然后,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奇迹发生了。
她所在的马匹,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忽然疯狂地在马场驰骋了起来。
一路狂飙,飞跃,在萝拉的马即将冲向终点的时候,方池夏的马由后追上,一个腾飞,先她一步冲破了终点的红线。
所有的一系列动作,帅气,霸道,一气呵成!
萝拉震惊看着这一幕,像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方池夏刚上马的时候,明明技术看起来跟半吊子似的。
然而,仅仅驰骋了三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现场,几十秒的沉寂。
之后是啪嗒啪嗒的掌声,来自现场所有人由衷的佩服,穿透云霄,回荡在马场许久都没消散。
萝拉震撼了好一会儿,视线不可思议看向她,“你怎么做到的?”
“御马,其实和御人一样!你必须要有能够凌驾于它之上的气场,它才会为你所用!”方池夏顿了顿音,漂亮的下巴,优雅地扬了扬,“再次,想要让马听话,你传递给它的信息,必须精准,清晰,让它准确无误的明白。”
她对骑术的要领,理解得非常精确。
可就在一两分钟前,她明明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会!
萝拉有些不甘心。
“你之前学过吗?”
“没有。”方池夏轻笑了笑,淡淡回了她一句,“我只是接触的动物比较多,喜欢和动物交流。”
萝拉哑然,怔然望着她,似乎还处在深深的震撼之中。
洛易北大步向着这边走过来,来到方池夏身边,一把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没事吧?”
“我没关系!我们走吧!”方池夏对着他笑了笑,和他一起向着马场外而去。
萝拉目送着两人的身影离开,在她快要走出马场的时候,忽然啪嗒啪嗒对着她鼓了下掌,“我喜欢你刚关于御马和御人的理论。”
方池夏脚下的步子顿住,侧头,眼角余光斜睨向她,“只是发表下自己的拙见而已!”.
她所谓的餐厅其实方池夏来过,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处在一片玉兰花林中。
洛易北也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带方池夏来过好几次。
这边的物价比较高,程安宁虽然也是孤儿院走出来的,但是请客却特别的大方,也特别能吃。
方池夏看她吃的时候,条件反射性地盯着她的肚子瞧了两眼。
程安宁被她看得愣了愣,反应过来她眼神的意思,脸色有点尴尬,“我一直都很能吃,以前当我经纪人的时候,你不也知道吗?”
方池夏回过神,端起一杯饮料喝了两口。
她说什么了?
程安宁唇角抽了抽,低垂着头继续吃了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方池夏站起身,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这家餐厅的洗手间位置比较偏,需要绕过长长的花园。
花园里人很少,方池夏走过去这一路,除了一两个服务生,一个客人也没碰到。
花园里很静,周围只偶尔传来风吹过枝桠和树叶的声音。
还伴随了一阵细细碎碎,像是脚踩在干枯树叶上的声音。
但是,方池夏没觉察。
一个人径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着,走了一半,洛易北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过来,“在哪儿?”
“在外面用餐呢?”
“和谁?”
“安宁。”
“为什么没提前跟我说声?”
“临时决定的。”
“下不为例!”
“好。”
方池夏笑眯眯的答应了他一句,顺口又问,“你在哪儿?”
“我在……”洛易北盯着前方的玉兰林看了几秒,刚想回答,电话另一端,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很轻微的声音,走得很警惕,像是,怕前方的人听见。
洛易北目光一沉,思忖了几秒,忽然扬高音量对着电话另一端的方池夏吼了一声,“池夏,注意安全!”
方池夏微微一怔,脸僵硬转向身后。
还没看清,眼前一片暗影忽然罩下,回过神的时候,自己面前忽然多了一把枪。
站在她眼前的是几个黑衣男子,统一的黑色着装,这段时间以来,她太过熟悉。
“跟我们走!”为首的男人手中的枪口指着她,冷声要求。
方池夏不动声色盯着他手中的枪看了一眼,慢慢分析了下他的话,她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手机。
那人说的是让她跟着走,不是直接在这里对她不利,这至少证明她现在是安全的。
暗忖了几秒,方池夏忽然扯开嗓子对着自己的手机吼了一声,“易北,我在……”
砰!
话音还没落下,伴随着的,是持枪男人粗暴的一声枪响。
射击的地点在她脚边,目的似乎只是单纯的想吓吓她。
方池夏不动声色盯着脚边的子弹看了眼,往后退了几步。
眼角余光斜睨了下自己的一片树林,她忽然身一转就钻入了树林里。
这些人子弹没朝着她开,证明至少现在不会伤害她。
她有逃脱的机会!
砰砰!
她的脚步刚迈开没几步,身后,几道枪声忽然响起。
不是她斜后方刚几个男人所在的方向,像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洛易北之前就一直觉得自己二十年前那场落水前后的事,可能也跟方池夏有关,只是方池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今晚来到洛绎这儿,虽然没得到明确的答复,但是,知道这点,对他而言,也不错。
洛易北的心情都被洛绎那话愉悦了。
二十年前……
他和她的第一次遇见,不是她十来岁左右,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在二十年前洛家那场盛大的宴会上!
而那个时候的方池夏,还没有进入孤儿院。
如果他把当时出席的人都调查一番,或许能调查出一些他想知道的信息来!
回到主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推开房门进了屋,怕吵到方池夏,洛易北去浴室只简单冲洗了下,摸索着来到了床前。
掀开被单上了床,双臂自然而然地将她由后拥入怀,本来想直接就这么睡了,方池夏不知怎么的,忽然醒了。
睁开双眸,她怔然盯着他看了几秒,迷迷糊糊和他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嗯。”洛易北脸埋在她的身上,深深嗅了下她身上的淡香。
他的动作,无限眷念,脸部每游走过一个地方,身体贴着她的轻蹭一蹭。
方池夏被他撩拨得身上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咬着似的难受,手臂挂住他的脖子,她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拱了拱。
“回来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声?我好去接你。”
“不想影响你休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方池夏轻扬起唇角,双臂将他圈紧了些。
快要入冬了,现在的c市夜晚已经很冷了。
她喜欢和他这么靠一起的感觉。
温暖,踏实,安心。
洛易北不知道的是,他也就离开了仅仅两三天,这几个晚上,她自己睡的时候,床上少了个他,竟然很不习惯。
黑暗的房间,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搂着,身体厮磨,体温熨烫,也不知道谁点燃了谁的火,方池夏将身体抬了抬,洛易北掀高她的睡裙,倏然沉下了身……
清冷寂寥的夜,像是突然点燃了一簇簇炙热的火光,忽然就热了不少。
亢奋,激荡,深拥,缠\/绵。
夜正浓,意缱绻……
洛易北对这种事一向有很深的执念,一开始了,没几个小时别想停下来。
第二天仍旧是工作日,昨晚睡得晚的关系,方池夏第二天快十一点才起来。
迟到是无疑的,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她刚进容熙做小菜鸟的时候,没准一年的工资都被洛易北剥削完了。
然而,下楼的时候,容忍不了半分钟迟到的男人,意外的还在等她。
方池夏站在旋转楼梯上,看到他的时候,惊得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
“怎么没提前去?”
“不是等你吗?”
“其实我自己去真没关系。”
“我乐意。”
洛易北最近对接送她的事似乎特别执着,不管她迟到多久,又或者是加多久的班,也不管自己有没在忙其他事,他总是坚持上下班和她一起。
他的做法虽然过度警惕了点,不过,却让方池夏很安心。
毕竟,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多。.
方池夏的话,其实非常的幼稚。
这样的问题,就好似三四岁的小女孩亲了稍大点的男孩,再问自己会不会怀孕似的。
都不是一般的天真幼稚。
她也是肚子一时疼得受不了,一时没想那么多。
洛绎站在门外,静静听着她的话,唇角轻轻勾勒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早在很久以前,二十年前那场盛大晚宴上,他也听到过类似的对话。
当时有个四五岁误喝掉了大半瓶酒的小女孩,醉得路都走不稳的时候,对洛易北说过一样的话。
洛绎其实记性也没洛易北想象的好,毕竟年龄摆在那里了。
但是,以前的事,印象深刻的,他会记得比较清楚。
洛绎本来想进去的,听见方池夏的声音,脚步止住,侧过头又往办公室外走了。
房间里,方池夏疼得在洛易北怀里打滚。
滚过来滚过去的滚了好几圈,手掐着他衣服,将他衣服掐出一条又一条的褶皱,贝齿紧紧咬住了他的一角。
“忍一下,药应该快送过来了。”洛易北将她的手托在手心,帮她掐了掐虎口,没起到作用,又帮她揉起了腿上缓解胃痛的穴位。
方池夏其实自己也懂这些常识,早前还帮洛恩奇治疗过胃病,但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疼起来,什么都忘了。
“好点没?”洛易北边帮她按摩,边问。
“嗯。”方池夏温顺地趴他腿上,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以后不要吃那么辣!”洛易北帮她顺了顺长发,提醒。
“嗯。”他说什么,方池夏都应着他。
洛易北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什么时候过来?”
“马上。”助理回了他一句,两分钟后,人热汗淋淋地站在了他的办公室外。
“少爷,药到了!”药瓶递给他,助理讨宠地冲着他嘿嘿笑了笑。
“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洛易北顺手把药接过,带上房门回到了方池夏的身边。
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洛易北喂她把药吃下去,也没让她离开,而是把她留了下来,“今天的工作还有多少没解决?都报出来,待会儿我帮你。”
“好。待会我让助理送过来。”方池夏躺在他的床上,扯过温软的被单盖住自己,唇角甜甜的弯了弯,轻闭上了眼睛。
她有午睡的习惯,不午睡整个下午都会犯困。
躺床上后,她入睡很快。
洛易北侧过头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脑袋里又响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她的身世有什么值得有些人想法设法对她不利的?
如果是裴云熙,安琪夫人都没发现,海曼是怎么起疑的?
洛易北闭目仰靠在办公椅上,慢慢地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过滤了一遍。
方池夏和裴云熙唯一对得上号的,只有年龄和同样和家人分开的身世。
至于长相,就他看来,方池夏和裴安琪并没有多大相似之处。
方池夏和裴承熙他觉得其实也不像。
一个太过柔美,一个五官太过刚毅,典型的纯爷们。.
洛易北说要来这座岛的时候,还有她有防备,顺带在海边的超市买了些生鲜过来。
“想吃什么?”跟随着父女俩一前一后进屋,方池夏侧过头问。
“都可以。”洛易北随口回了她一句,抱着晨曦去了客厅的地毯,“宝贝,爹地这里有很多你应该会喜欢的玩具。”
晨曦的玩具是从晨曦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开始准备了。
他自己收集的很多,几大家族的人送了很多,洛家的人买得更多,基本上方池夏和洛易北的每个家,孩子的玩具都堆积成山了。
晨曦的要求从来都很简单,有没玩具对她而言其实没那么重要,有洛易北陪在身边,她只需要静静地盯着他那张脸看着就很满足了。
玩性和花痴病对这个时候的小晨曦而言,花痴病似乎更占上风。
方池夏在厨房里整理料理台。
把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清洁了一遍,之后简单给一家三口准备了三菜一汤的晚餐。
她和洛易北进屋的时候本来就已经十多过了,晚餐一做好,都十一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回洛家是没可能的,不用赶时间,方池夏用餐的时候吃得比较缓慢。
裴安琪的飞机是在晚上十一点抵达的。
她来这边其实是为了采访,但是,她不喜欢按理出牌,时间和行程都没对外公开,抵达的时候是悄悄抵达的,也没让政界的人来接,而是直接通知的洛家。
接她的人是洛熙宸夫妇,还带了几个保镖。
裴安琪想住洛家,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想看看小晨曦和小易。
然而,抵达家里后,在的,只有小奶包一个。
方池夏今晚没回来,晨曦也不在。
甚至连洛易北都不在。
“小丫头没在啊!”安琪笑了笑。
“易北带出去打针了,可能中间发生了点什么事,处理的时候,顺带带孩子一起去了吧!”沙织星道。
“这样啊!”安琪有点失望。
“以后看晨曦的机会多着呢!”沙织星安慰。
安琪想想也是,没计较。
她的公事安排的是第二天晚上。
当天晚上以及第二天白天,她都在洛家度过的。
洛帝国。
方池夏和晨曦在这边住了一夜,想着第二天要上班,方池夏本来想把晨曦给送回去,然而,却被洛易北阻止。
“晨曦似乎很喜欢这边,公司我去就好,你陪着她留在这边吧,晚餐我会回来和你们一起用!”
他的话,不是和方池夏商量,是已经决定这么安排好了,陈述给她听听而已。
“晨曦,要回去吗?”方池夏侧过头和晨曦商量。
小晨曦确实很喜欢这里,坐地毯上,一手抓着一个玩具,爱不释手地不肯放开,理都没理会她那话。
方池夏无奈,只能继续留了下来。
洛易北在那之后去了容熙。
在公司工作了一天,下午的时候,电话给家里人问了下裴安琪的情况,开车回了洛家一次。
“怎么就自己回来了?”沙织星看到一个人进屋的他,轻皱了皱眉,拉过他提醒,“安琪刻意来看孩子的!”.
一顿晚餐,小晨曦全程都快被晾干了。
洛易北不时让方池夏帮忙做做这个,不时让帮忙做做那个,从头到尾没让她有时间照顾小晨曦过。
他好像压根忘了晨曦才是最需要照顾的那一个。
小晨曦自力更生能力也还可以,只是刚开始盯着两人瞧了会儿,后面大概知道没啥盼头,收回视线自己拿着儿童汤匙尝试着用起了餐。
她还太小,自然还不会使用汤匙。
小勺子在餐盘里搅来搅去,最后什么都没捞起来。
小晨曦有点挫败,啪的将儿童汤匙往旁边一放,又尝试着自己去摸喝水的杯子。
无奈,手太短,没捞到。
洛易北坐在她的不远处,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看向她的方向,全程看着她的小动作,唇角微微抽了抽。
他还算有点为人父的意识,站起身,绕过方池夏来到小晨曦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宝贝,来,爹地喂你!”
小晨曦还算大肚,没和他计较,乖乖任由了他。
一顿晚餐,三人花的时间有点久。
大部分时间都是洛易北在折腾。
晚餐过后,方池夏在客厅整理小晨曦的玩具。
洛易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盯着她似乎在出神。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现在还早,要不今晚?”方池夏手上的动作顿住,冷不防把脸抬了起来。
“大晚上的,还得乘游轮才能回市区,麻烦不?”洛易北一语将她的提议驳回。
方池夏想了想,确实有点麻烦。
“那让晨曦在这里多玩一天吧!”
侧过头,她继续整理起了地上的玩具。
“安琪夫人什么时候离开?”边整理,她边问。
“也许明天。”
“明天我有时间去送机。”方池夏手中的动作再次停了下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洛易北对这种事明显没什么热情。
他没直接拒绝,以方池夏和裴安琪的亲近,直接拒绝太过让人怀疑。
至于她真正想去送机的时候,洛易北有千百种理由阻止她的行为。
“那明天再看吧!”方池夏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站起身往楼上去了,“我先去洗澡。”
洛易北在下面陪着小晨曦玩。
小晨曦一个人坐在地毯上,面前摆放了一大堆方池夏刚刚整理好的玩具。
方池夏的身影才转身离开,她小手一挥,轰的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玩具又弄凌乱了。
洛易北唇角抽了抽,对她有点无语。
这丫头比他还能折腾!
“宝贝,不能这么对妈咪!”弯腰坐在她身边,洛易北双臂将她搂过来,陪她一起玩了起来。
跟随着上楼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
小晨曦玩累,躺在他怀里似乎睡得很沉。
洛易北轻手轻脚地把小晨曦抱去她的婴儿床,帮她擦了擦脸蛋和手脚,回到主卧室的时候,方池夏也睡了。
房间里没有灯光,几许淡淡的月光透过纱幔射入,在靠窗的位置形成一道浅淡的光晕,整间房都很安静,只有她浅浅的呼吸。.
上去后,他做了让方池夏很意外的事。
一个电话打给自己的助理,洛易北让助理临时去定制了一款和他一模一样的手机送了过来。
将手机往方池夏怀里一扔,把她手中原来的夺过来,他甚至都没多看一眼,直接丢弃在了一旁。
“为什么要丢掉?好好的,还能用!”方池夏想要去捡,却被他拽了回来。
“电池坏了。”轻描淡写地丢给她一句话,洛易北帮她把手机开机,把自己的号码设置成桌面快捷键,电话丢给她,之后再次回到了楼上。
“今天我不去公司,有点事出去下,如果待会要去容熙,我让家里的司机送你。”
“好。”方池夏应了他一声,跟着他走上楼,换了身去公司要穿的衣服。
洛易北先她一步离开的洛家,也没告诉她自己去了哪儿。
方池夏只当是业务上的事,没多问。
下楼后,和晨曦告别,之后直接去了容熙。
洛易北开着车缓慢地往郊区行驶着,脑袋里反复在想最近方池夏身上发生的所有事。
单就她目前的身份,没任何理由可以让人这么纠缠着不放。
如果几次的事故真的和身世有关,除了裴云熙这么重量级的身份,洛易北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人这么不肯放过她。
如果,把她和裴云熙联系在一起,所有的事故,就明了多了。
有人不想她回到王宫!
他的车速放得很慢,车行驶的方向是郊区一家贵族医院。
抵达医院,把车停靠在大门外,他并没有立即下车。
目光静静落在手中两张方巾,看着上面躺着的几缕发丝,洛易北的五指微微收了收。
他似是在挣扎,骨骼匀称的手将方巾捏紧了又松开,再捏紧,再松开,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他的车刚好停在大门外的,挡了好几辆进出的车辆。
周围车辆的喇叭声啪啪啪的按响了好几次,他似乎也没听到,车停留在原处,一动不动。
他在车上停留的时间有点久,推开车门走下去的时候,身后的车辆都快排成线了。
也没看自己制造的状况,下了车,他径直去了鉴定中心。
“两天后给我结果!”手中的发丝递进窗口,自己的名片推送进去,丢下一句话,他转身径直离开了。
走出医院后,他直接回的容熙大楼。
方池夏忙进忙出的在准备新品发布的事。
她现在在容熙已经能独挡一面了,新品发布会那么盛大的事,交给她,洛易北基本上不需要操任何的心。
“你回来了,用餐的时候顺带帮我看看开场广告的效果有没什么需要改进的?”
方池夏捧着一大叠资料走向他,随口和他打了声招呼,之后继续忙碌去了。
忙前忙后地折腾了一个小时,午餐时间点抵达洛易北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接近一点。
“喏,你看看!”打开自己的本本,将里面的广告视频转给他,挨着他坐下,她提醒了一句,“别忘了冬天的约定。”.
方池夏怔然望着这一幕,当场傻住了。
站起身,想要走到阳台上看得更清楚一些,然而,腿才刚迈开,却又被洛易北拉了回来。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淡很淡,波澜不兴。
方池夏回过神,视线僵硬侧过,目光淡淡在他平静得没有半点风浪的脸上看了看,她忽然觉得自己反应激烈了点。
不就是一个长得有几分像自己的人而已,她这是在干什么呢?
挥开思绪,她没把这事放心上,重新回到座位坐了下来。
“只是想出去看看海景而已。”并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解释,她取过菜单翻阅了起来。
只是,眼角余光斜睨到对方的身影,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看什么?”洛易北的视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然而,飘到船上的时候,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幕。
他什么都没看到。
“没,随便看看。”方池夏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
“你点就好。”洛易北对这种事满不在意。
“好。”方池夏叫来服务员,有些心不在焉地一样样点起了餐。
她不是容易被外界事物影响的人,不提一个压根和自己半点关系都没的陌生人,就算是熟悉的人,也不能轻易左右她的思想。
但是,几次遇上刚那女子,方池夏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自己压根并没有多介意那人。
世界之大,长大相似的人何其多?
一顿晚餐,她吃得有些不是滋味。
和洛易北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晚的海边仍旧很热闹,烟花声哗啦啦的,一声接着一声,在漆黑的夜空绽开了朵朵绚烂的花。
不远处,似乎还有人在求婚,包下了整艘游轮,花堆积得整座船都是,就连空气里都闻得到玫瑰的香气。
属于别人的甜蜜的一夜。
回去的时候,洛易北负责开车。
方池夏心情有点乱,车行驶到半路,她伸出手把音乐打了开。
“对了,这次发布会的背景音乐你觉得我选得好吗?”边翻阅着他车上的cd,她边和他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还行。”洛易北声音淡淡。
他一向少夸人,他的还行,基本上等同于很好的意思。
方池夏懂他,没继续多问,闭上眼睛安静地等车到家。
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方池夏在发布会现场工作了一天,路上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竟然睡着了。
怎么下车的,她不知道。
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房间。
洛易北抱着她在往床边走,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着了她。
方池夏有点畏冷,身体轻轻地翻转了下,往他怀里更钻了钻。
“老公,咱们欧洲的家,改天设置一个暖火的壁炉好不好?”小手往他衣服里钻了钻,她突发奇想。
“傻啊?”洛易北给了她一记很鄙视的眼神,“不知道直接用暖气吗?”
“壁炉更有格调!”方池夏争辩。
洛易北唇角抽了抽,回了她一记你说怎样就怎样的眼神。.
现场一片骚动,人声很多。
“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参加容熙发布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状况。”
“酒店用餐区的灯光都还亮着呢!”
……
现场本来请来的宾客就多,出了状况,议论声也多,七嘴八舌的,本来都已经安静下来的场地,像是炸开了锅。
“池夏!”洛易北对着方池夏所在的方向再次呼唤了声。
方池夏也不知道听见没,没做出任何回应。
洛易北抬起脸庞,视线一寸寸扫过一片漆黑的现场,心一沉,拔腿就向着方池夏所在的方向奔跑了过去。
现场的灯光,仍旧熄灭着的。
似乎是哪里的线路出了故障。
没了电,同时停止工作的,还有现场的通气设备。
已经就坐好的宾客大概有点受不了人多闷热的气氛,不少人站了起来,似乎是想摸索着出去透透气。
灯熄灭前,洛易北和方池夏之间本来没什么人阻碍的。
经这么一扰乱,现场顿时乱了起来。
费司诺反应也很敏捷,他这次专门留下来,本来就是想暗中保护方池夏。
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故,他做出反应的时间,几乎和洛易北一样。
两个人由不同的方向,同时在往方池夏刚所站的位置奔跑。
边跑,费司诺边在拨打方池夏的手机。
嘟嘟嘟嘟,提示音响了很多次,然而,不知道是现场信号太弱还是别的原因,电话没拨通!
洛易北也在打方池夏的电话,然而,尝试了几次,都没打通。
意外的状况,让他心更沉了。
偏偏,现场人很多,周围,人潮涌动。
“池夏!”洛易北扯开嗓子对着周围再次唤了声她的名字。
身边,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让开!全都回到座位!”洛易北心一紧,冷着脸粗暴地对着周围吼了一声,推开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想要继续摸索着寻找,黑暗之中,一只纤白的手忽然将他的手拉了住。
和他一样修长的骨骼,纤细又匀称,白皙得黑暗之中仿佛会发光的肌肤,身上淡淡的橙花香让洛易北怔了怔,大手紧紧地将对方的手反握了住。
啪嗒!
一片混乱的现场,所有的灯光,忽然全都亮了起来。
展示台上,海水似的光芒折射而出,现场又变幻成了一座灯光的海洋。
站在洛易北面前的女子淡笑看着他,目光潋滟,颜瞬如花。
洛易北视线顺着两人相互握着的手僵硬抬起,定格在她的脸庞,将她上上下下端详了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双臂轻拥住了她。
“你没事就好了。”
“嗯!”方池夏轻应了他一声,将他的后背揽了住。
现场另一个角落,极力向着这边奔跑的费司诺目睹着这一幕,脚下的步子慢慢停了下来。
定定地看着这边相拥着的两人,胸口里,某些深埋着的东西,像是泉水似的,细细密密涌出,涩涩的,还是有点苦。
视线僵硬移开,他烦闷地解开领口的两颗纽扣,背转过身往现场出口处而去。.
洛易北其实对照顾孩子没任何的经验。
原来晨曦见了他就安分,其实全是孩子自己乖巧的原因,跟他会不会哄人没半点关系。
现在,以往所有的方法失灵,晨曦忽然不听他的话了,洛易北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偏偏,隔壁房间的方池夏还没过来。
洛易北也没想去打扰她,直接把小易叫上来一起哄。
然而,一大一小,平时小晨曦最喜欢的两人都在身边,还是没把小丫头哄好。
方池夏是在二十多分钟后进房的。
晨曦看到进来的她,抬起脸庞,眨巴着眼睛怔怔盯着她看了看。
她的目光很清澈,眼角还悬挂着泪水的。
定定盯着方池夏看了几秒,她忽然就不哭了。
“宝贝,乖!”方池夏一步一步向着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小晨曦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安静了几秒。
然而,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又哭了起来。
哭声很大,撕心裂肺的,小手还在方池夏身上乱抓,“哇哇……”
“晨曦,怎么了?”洛易北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抱了过来,“宝贝,怎么了?”
“哇哇……”小晨曦没说话,只是趴在他肩头哇哇的哭。
她哭得很伤心,都快把洛易北的心哭碎了。
“别哭!别哭!”他压根就不会安慰孩子,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哄。
然而,似乎没起到什么效果。
最后还是沙织星回来后上楼一起把孩子给哄住的。
洛易北今晚心情有点烦躁,全因小晨曦的莫名其妙给搅的。
他没回房,当时直接在晨曦房里陪着她的。
隔壁的房间,方池夏也没睡。
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很久,听着似乎已经没有动静的隔壁,她的目光倏然转向了楼层里书房的方向。
定定地盯着房门看了几秒,站起身,她拉开房门一步一步地向着书房走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正打算推开房门走进去,身后,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蓦然响起。
“你在干什么?”
没任何称呼,口气甚至还有点不礼貌。
方池夏怔了怔,脸僵硬侧过。
小易站在她几米开外的地方,亮幽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小手环在胸前,眼神像极了审判长在看问审的刑犯。
“怎么说话的?”方池夏嘴角微微牵扯,脸色有点尴尬。
“没什么。”小奶包没为自己的语气做任何解释,几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围绕着她,他转来转去的看了看,小眉头皱了皱。
“在看什么?”方池夏对他的眼神有些不解。
“随便看看。”小奶包淡淡回了她一句,就这么站在她身边,也没要离开的意思。
方池夏怔了怔,侧过头看了眼书房,牵扯着嘴角笑了笑,“我过来只是想加下班,你没妈妈陪伴也睡不着对不对?我陪你回房吧!”
身一转,她走在前面往小奶包的房间而去。
小易跟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踱着步子,目光上上下下落在她身上,一直在盯着她打量。.
小易总觉得今天的她各种怪异,但是,想着口味这种东西,吃久了都会腻,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晚上的时候,裴安琪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是让裴承熙这次回国的时候,顺带把小晨曦和小易带去王宫住几天。
电话是裴承熙接的,接听的时候,方池夏刚好在旁边。
裴承熙没有代替她做出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她,等待着她的决定,“妈说让送小易和晨曦去宫里住段时间,大概许久没看到两个孩子,想他们了吧!”
方池夏的脸色微微地变了下,只是那么一闪而逝的瞬间,立马又恢复了自然。
镇定了下神色,唇角微微牵扯,她一脸歉意,“夫人有心了,但是,之前和易北计划好了准备一家四口去南半球的,y国冬天太冷,风大,天气潮湿,晨曦也还太小,恐怕不合适去那边过冬吧?不过,也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着,总会有机会的。”
三言两语,她把裴安琪的提议,直接给拒绝了。
她的出发点似乎全是为孩子考虑,裴承熙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之后的几天时间,他和宝宝留下来继续陪洛家人。
这几天的方池夏还是和往常一样,吃的东西,几乎全是平时不喜欢的。
洛易北一整天都在陪小晨曦,晚上睡觉前,也没回卧室。
在晨曦房里呆到孩子睡着,走出房后,他直接去的书房。
刚进去没两分钟,方池夏跟着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怎么不回房睡?”
“今晚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你先休息吧。”洛易北只是淡淡应了她一声,头都没抬。
他的声音很淡,也不知道是不是初冬夜太凉,莫名让方池夏后背一冷。
这样的洛易北,让她怔了怔。
不动声色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看,她的话,说得小心翼翼,“你昨晚也没回房。”
“昨晚晨曦那边出状况了。”仍旧是淡漠的一句话,他的注意力专注在手上的文件,始终没看她一眼。
他的话,是事实。
“那好吧,你也早点休息。”方池夏无奈,没继续多问,自己转身回房了。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洛易北眼角余光侧过去,不动声色盯着她消失的门口看了看,侧过头把注意力又落在了手上的资料。
他在书房呆的时间有点久,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有点犯困,但是也没回房,而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了下神。
闭上眼睛,昨晚事故发生前的一幕幕,像是倒带似的,一遍又一遍,很自觉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从灯光熄灭前,到重新点燃,不断地循环,再循环……
洛易北这两个晚上其实都累,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就自动回放起了事故发生前后的一幕幕。
方池夏的脸,像是烙刻在了脑海似的,怎么也挥之不散。
甚至连她的气息,都还像她随时在他身边似的清晰。
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洛易北闭着的双眸,倏然又唰的睁了开。.
“云熙走失的时候,五岁还没到。当时,爸妈带着她出国参加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本来原计划定的是我出席,但后来被当时还执掌着整个家族的祖父带着去迎接一位重要的国外贵宾了。”
“云熙那次离开之后,就没再回过宫里。从她失踪的那天起,爸妈就派出了很多人寻找,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云熙喜欢海水一样的蓝,喜欢y国所有口味特殊的东西。”
想了想,加了句,“喜欢所有的海岛。以往在宫里生活的时候,几乎每年爸妈都会安排一次一家四口的海岛之旅。”
洛易北安静听着他的话,沉默了会儿,冷不防的问,“失踪的时候身上有没带什么东西?”
“听妈说,带了一个娃娃。”
洛易北暗黑的眸眯得很紧,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摆弄着手机的触屏,眸光慢慢凝聚,“什么样的娃娃?”
“四岁生日那年,我送给她的,一只毛绒蝴蝶犬,仿真度可达百分百。”
洛易北抬起的手顿了下,指尖将手机屏幕摁紧了些。
他在裴承熙的话后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目光放空在远方的草地,失神地似是在想着些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帮忙寻找的。”
没有继续多问,站起身,他走在前面往主屋而去。
小易和小晨曦还在远处的草地上玩,小晨曦现在走路走得还很不稳,但是,小丫头胆子却不小,也不怕摔,摇摇摆摆地自己攀着玫瑰花从的栅栏走了起来。
小易一直很宝贝这个妹妹,很怕她摔着,在后面护得小心翼翼的,“晨曦,小心!小心点!”
小晨曦侧过头冲着他咯咯咯咯笑了笑,脚下的步子没停,反而迈得开了些。
似乎是想跑,然而,一只脚才刚迈出去,却噗通一声,摔倒了。
“晨曦,我都说了要小心,你看,你不听!”小易责备了她一句,跑过去把她扶起来,想要帮她擦拭擦拭小脸蛋,手伸过去,还没碰触到她的脸,忽然哈哈哈哈笑出了声。
晨曦的脸上沾满了很多泥巴,白净的小脸蛋像极了小花猫。
她的性格倒是不娇气,也不在意,抬起白白嫩嫩的小手,横着一挥,竖着再往脸上一挥,擦一擦就没搭理了。
这一擦,让小易的笑声更夸张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小晨曦有点摸不着头脑,睁着迷蒙的大眼睛望着他,呆萌呆萌的模样,特别的惹人怜爱。
“妹妹,哥哥帮你!”小易止住笑声,抬起手帮她小心翼翼地擦了起来。
裴承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兄妹两的这一幕,唇角轻轻地往上扬了扬。
现在的小易和小晨曦,就像他和云熙的小时候,就连年龄差都差不多。
洛易北从别墅里走出来,几步来到兄妹两身边,一把将地上的小晨曦抱了起来。
他出了名的女儿控,看到这个样子的晨曦,眉头皱了皱,侧过头就赏了小易一句,“罚你把自己弄脏。”.
“那就今晚离开!”电话另一端的人果断下命令。
“那她回来后怎么办?我们这几天的努力……”
“那就想尽办法阻断她回来!”对方冷冷地吐出一句,电话在那之后,彻底挂了。
方池夏紧握着手机,几步走出阳台,探出头静静地往下看了看。
洛易北走出主屋似乎是准备去洛绎的院落,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方池夏站在楼上,静静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在他彻底消失在花园的时候,身一转,拔腿准备往楼下奔。
然而,眼看就要走出花园,洛易北的身影,忽然缓缓从旁边的鹅卵石小径里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
目光阴鸷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寒得像是结冰的湖底水。
方池夏后背窜起一股冷意,强制性镇定了下自己的脸色,她的脚步往后退了两步,若无其事道,“只是想出去散散步。”
“需要我陪吗?”洛易北冷冷扬了扬眉梢。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在他的话后僵了僵。
“我只是随便走走而已,很快就回来。”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洛易北走在前面,先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方池夏僵硬杵在原地,脚步一步也没挪动。
“怎么,不走吗?”洛易北侧过头,目光淡淡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池夏只是不动声色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
“不出去了,那就回房咱们好好聊聊!”洛易北侧转过身,目光倏然凌厉地往她的方向一扫,拽着她的手,大步拖着她往客厅的方向而去。
他的力度很大,大得,方池夏只感觉自己的手快断了。
眉心拧了拧,目光斜睨向他遏制住她的手,她的目光一冷,指尖一颗银白的针对准他的手背就扎了下去。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丝毫不输一个职业杀手。
洛易北敏捷避开她的动作,唇角冷冷往上勾了勾。
撑不住,现出原形了?
“做了那么多功课过来,怎么就没听说我夫人不懂半点防身术这点?”
冷冷哼哧了声,洛易北扣住她的手,松了开。
“你怎么看出来的?”“方池夏”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针握得很紧。
洛易北目光凉薄地往她身上一扫,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唇角扬起一抹讽刺,损人损得毒舌,“你的脸这么尖,看起来明显像是动过无数次刀的痕迹,我太太脸部线条那么柔美,你也不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额头饱满得随时都会绽开,平时填充的玻尿酸不少吧?”
“嘴唇那么薄,回炉造过多少次?”
“对了,还有声音,学特技出生的吧?模仿得还不错,不过,我太太的更加清悦动听。”
他的性格一向属于,话少的时候,少得让人望而生畏,可一旦多起来,却又犀利得让人招架不住。
尖酸,犀利,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个人损得一无是处。
其实,他的话,过度了。
他纯属为了讽刺而讽刺,其实,眼前女子压根没他形容的那么夸张。.
“这样最好。”中年男子对着她微微一笑,走在前面往屋子里而去。
方池夏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即跟上。
“小姐不进屋吗?现在已经进入初冬了,外面的气温很冷的。”中年男子侧过头,目光淡淡往她脸上一扫,好心提醒。
方池夏脚下的步子没有挪动,没有理会他的问题,面无表情地问,“你家主人在哪儿?”
“我家主人上次救小姐回来后去远方执行一项任务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小姐有任何需要,跟我说就好。”
中年男子低垂着头,对她的态度始终恭敬。
“什么时候让我回国?”方池夏也不跟他转弯,问得直截了当。
“抱歉,小姐,主人临走前,并没有交代这件事。所以,这个问题,恐怕得等到我家主人回来了,亲自问他!”中年男子一脸歉意。
“管家叔叔不能打电话问他吗?”方池夏面色冷了些。
“抱歉,不能。”中年男子的态度坚决。
沉默了会儿,又解释,“主人这样的人,小姐和他接触过几次,应该也清楚。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能分神的,一通电话虽然是小事,但是,一不小心分神,可能直接关系到的是一条命!”
他的话,是事实。
“那我等他回来。”方池夏没多问,走在他前面往屋子里而去。
这个时候是晚餐时间,进屋的时候,佣人已经将晚餐准备好了。
意大利餐,偌大的餐桌上菜品准备了很多,这几天来,一直只有她一个人用餐。
方池夏坐上椅子,拿着餐具,并没有立即用餐,而是暗自在沉思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新品发布会上,灯光熄灭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醒来后,人已经在了之前的船上。
这里是哪里,没有人告诉她。
来了之后,戴着面具的男子只是将她安顿好,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在当时的状况下出现,为什么他会在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救下她,原因她全都不知道。
方池夏有时候甚至怀疑过发布会上的事故是不是这个男人制造的,否则,为什么她走到哪儿,他都知道?
但是,想着他已经救过她好几次了,方池夏把自己的猜测否定了。
当时船都已经快沉没了,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出现的人,一定是拿着自己的命来重视她的人,不可能会设计她。
方池夏并不知道这个她压根连长相都没见过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但是,唯一肯定的一点是,他对她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只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她困在这里?
上一次他在危机关头救了她,明明不带半点目的的直接把她送回洛家了!
方池夏脑袋里装着的困惑很多,全都是关于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的。
洛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想着发现自己失踪后,家里人会有多担心,她就分分钟想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刚管家提醒她的,是她目前最残忍的现实。.
沿着她的车开过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敞开的车窗只可见车内人的侧脸。
对方似乎没往她的方向看,很专注地在开着自己的车。
方池夏的视线转过去的时候,对方的车刚好从她身边经过。
震惊看着车内男子那张脸,她一喜,推开车门想要下车,然而,门锁住了,啪啪的推了好几次,没成功。
方池夏手握成拳头捶打了几下车窗,扯开嗓子对着窗外的车辆呼唤了声,“擎慕辰!”
她的声音放得很开,但是,她所在的车窗似乎是消音的,越野车上的男人,没有半点反应。
“擎慕辰!”方池夏尝试着再次呼唤了声。
前方车辆内的男人车速没做任何减缓,重型越野滚轮唰唰的摩擦过地面,黑色豪车一阵风似的扬长而去。
方池夏所在的车外,追上来的一群保镖,已经赶了过来。
啪啪的敲打了几下前面驾驶座上的男人,似乎是想让那人开车。
方池夏目光往窗外一扫,瞥了几人一眼,身体俯身向前,摸索着解锁,手砰的把另一侧的车门一开,硬性将驾驶座上的男人往车外一推——
脚下的油门狠狠踩了下,白色跑车一阵风似的开出,向着擎慕辰离开的方向就追了上去。
她的车技一直不差,身后的一群保镖出来的时候全都是步行着出来的,只几秒的时间便被她甩出了一大截。
“想办法追上去!”管家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已经急坏了。
方池夏的手紧握着方向盘,驾驶着车平稳地在马路上行驶着,目标一直锁着刚擎慕辰离开的方向。
她所在的马路是一条宽阔的直路,只是,追到尽头后,突然多出了几条分路。
擎慕辰的车速也开得很快,朝着哪个方向走的,方池夏不知道。
跟丢了!
方池夏的手用力把方向盘捶打了几下,把车停靠在路边,目光静静地打量了下周围,一时忽然不知道自己往哪儿去了。
找不到求助的人,以她目前的状况,别提回国,离开西西里都难。
她并没有在路边逗留多久,找了段离刚她上车的地点稍微偏远点的海边,把车随意扔一旁后,她下车去了海滩。
她没像之前那样去警局求助,发生了抢车这种事,如果去警局,没准只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
她所在的海面较之之前的那段沙滩相对安静不少。
沙滩上一眼望过去找不到几个行走的人,只海面上停靠着几艘游轮。
泛白的灯光从游轮上投影而下,为暗沉的海面增添了些许光亮,也为冬日的夜,增添了继续温暖。
海面的风很大,海风簌簌地吹打在脸颊上,冷得让她哆嗦了下。
站起身,想要换个地方暂时先把今晚度过去,不远处的游轮上,一道身影蓦然出现在她眼前。
方池夏怔了怔,视线顺着游轮望过去,熟悉的身影,让她目光一亮,想要扯开嗓子呼唤,紧跟在那道身影之后,又是两道身影蓦然出现在了船上的走廊。.
这一觉,方池夏睡得很沉。
昏天暗地的连着睡了多少个小时,自己也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西西里,在绝夜她和洛易北的那栋小别墅。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知道。
房间里有很多人,小晨曦在,沙织星在,宝宝在,童颜也在。
小晨曦坐在她的床边,眨巴着大眼睛看她看得很专注。
她的眼睛非常的灵动,看到醒过来的她,张开小手臂往她怀里一扑,竟然呜呜的在哭。
“妈咪~妈咪~”
她哭得很伤心,好似在哭永远一去不回的人似的。
呸呸呸!
方池夏觉得自己的比喻太过丧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她宠溺地将小家伙搂了住,“宝贝,妈咪想你!”
小晨曦眼泪鼻涕地一把往她身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回了她一句,“宝宝也想~”
小丫头还是之前那样,会回应她的话,但是表达意思不连贯。
“乖~”回应她的,是童颜。
童颜是个急性子,抱起她咚的往旁边的宝宝怀里一放,取代她往床边一坐,边数落边搂着她的脖子摇,“你知不知道这些天你多让我担心?我这几天就没好过过,方池夏,你对得起我吗?你就不能好好的安分几天吗?”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方池夏轻拍了拍她的背,哄孩子似的柔声地哄,“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没事了!没事了!”
“池夏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沙织星站在床边,盯着她上看下看,问得很困惑。
“妈,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可能需要易北调查调查。”方池夏安慰,“以后我会注意,别担心。”
“嗯!”沙织星没多说,转身带着宝宝出去了。
童颜也没在房间里呆过久,想着她应该会去用餐,很体贴地帮她带小晨曦去了。
方池夏走到餐厅的时候,餐厅里只有洛易北一个人。
他似乎在专门等她,餐筷没动,而是在替她摆放餐盘。
方池夏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想着连续这么多次发生的事,她提议,“这些事故,要不要查查?”
洛易北摆放刀叉的手顿了下,漆黑的眸瞳暗了暗,他淡淡应了她一声,“有在查。”
“有结果了吗?”方池夏急着追问。
裴承熙这个时候刚好也在向着餐厅这边走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着方池夏那话接了句,“是啊,有结果了吗?这次的事性质太恶劣了,不追查到底,没准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
他似是很困惑,沉默了几秒,又加了句,“不过,话说前几天被安排住进家里的池夏是几个意思?”
洛易北正在倒酒,听到他的话,拿着酒瓶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他的动作非常的细微,细微到裴承熙这么精锐的眼睛也没观察出来。
正思忖着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却被方池夏抢了话,“什么前几天住进家里的我?”
“易北已经帮忙摆平了。”裴承熙对着她笑了笑。.
他最近总是喜欢盯着她看,用餐的时候,目光停在她脸上没移开过,飞机上如此,甚至连睡觉都是如此。
原因,方池夏不知道。
他的视线,并不灼热,甚至不带任何火花,只是这么看着她,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方池夏睡眠很浅,睡着睡着,感觉到身边多出的气息,双眸忽然就睁开了。
“怎么还没睡?”看着站在床边的他,她愣了愣。
“看你。”洛易北俯下身,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直白的语调,像极了在调\/情。
“都看了那么多年了,不腻?”方池夏的身体顺势将他的脖子搂住,淡淡笑了笑。
“不腻。”洛易北俊脸倾向她,唇在她颈窝处白皙的肌肤上吮了下,鼻尖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她,“我老婆,怎么看都不腻。”
他不是会说情话的人,所有说过最动听的话,都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不会让人觉得腻歪。
突然的这么一句话,让方池夏愣了愣,唇角笑意深了些。
“你这几天是不是被谁传染了?”她在取笑他说话不似以往的毒舌,突然改邪归正这么好听了。
“被谁传染?”洛易北扫了她一眼,垂眸咬了她一下。
“没呢,我也就随口说说,哎,别咬!”方池夏忙改口,脑袋在他身下躲了躲,手臂横在自己和他之间,阻止他的动作,又冒出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洛易北微微一怔,动作明显顿了下,看着她的目光闪过一抹讶异。
他一直知道她心思玲珑,但是,只消一个眼神就一眼猜到他心里的想法,他还是有点意外。
“是不是?”方池夏侧转过脑袋,再次盯着他看了看。
“什么事?”洛易北不正经地推高她的睡裙,指尖弹奏乐章似的缓缓在她身上移动,声音懒懒的。
方池夏哪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换了种方式,想要继续追问,洛易北游走的手,方向忽然下移,缓缓转移至了她的小腹。
方池夏像是触了电,身体痉\/挛了下,娇滴滴地“嗯”了声。
“你回答我!”手臂连连推了他几下,她的气息有些不稳。
“没有。”洛易北很干脆地回了她两个字,抬眸,目光幽暗地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他呼吸一紧,沙哑地又加了句,“想对你做的事倒挺多的!”
和以往一样调侃的语调,方池夏这七年来早已经熟悉到透。
洛易北式的**,明明讨论的是最情。色的事,但是,偏偏,从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却丝毫没有色、情的味。
方池夏脸上有些发热,被他呼吸撩拨得身体更热。
她有些不舒服,身体不自在地在他身下动了动,“我说正事!”
“我也说正事!”洛易北俯身,唇凑到她耳畔,轻柔地呵了口气,一本正经加了句,“这个冬天最正经的事!”
他越说越好意思了,这些事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好似人一天必须三餐似的理所当然。.
在兄妹两的身影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身后之前要求合照的几个女子,手中的相机咔嚓咔嚓按动了几下,把两人的身影捕捉了。
很不巧的是,其中两个女子还刚好是y国某报社组织来国外度年假的记者。
拍下兄妹两的照片,几人刚开始只是觉得两个孩子很养眼,出于美的东西,雅俗共赏,几人想要把照片留着。
然而,细细端详了几下相机里的照片,其中一个女子惊叫了声,“这孩子像不像早前生活在王宫里的那孩子?”
她口中的孩子指的是小易,小易没回到洛家的时候,曾经在王宫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另外一个女记者凑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端详了下照片,附和着点头,“可不就是,管承熙殿下还叫爹地呢!”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忽然相视笑了笑,暗自把相机好好的收了起来。
一家四口在皇后镇的报道一个小时后就被秘密送去了y国,报道出来是在两个小时后。
新闻一经发布,立马登上了头条,头衔用的是裴承熙的干儿子。
裴安琪这个时候正好也在宫中,闲得无聊让女佣把几天的报纸给她看了看。
她本来只是随意的一看,然而,目光定格在小易和小晨曦身上的时候,却怔了怔。
照片里的小晨曦和小易拍到的几乎都是背影,少数几张兄妹俩露脸了,但是,小易露的是侧脸,晨曦的直接被他的手挡住了,只看得到鼻子以下部位。
一岁多的小丫头,五官已经慢慢地长成了,唇形,鼻子,脸部轮廓,下巴弧度,基本上都已经看得出以后的样子。
裴安琪定定地盯着她没被小易挡住的部分看了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下,莫名突突跳了跳,很有股想要扯开小易的手,看清她脸的冲动。
只是,冷静了下,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晨曦不过是个小丫头,对一个这么大点的丫头,她是在震撼什么?
手中的报纸往旁边一放,裴安琪没太过在意这事,只是给方池夏发了条短信,让她什么时候有空了,也带着两个孩子去y国王宫里坐坐。
方池夏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穿衣服。
昨晚到今早没休没止折腾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唇角微微勾着,懒懒散散在帮她整理裙子后背的拉链。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向他,看着他唇角那抹勾起的弧度就很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今天上午的两人,还真给小易那小破孩说中了,房间里呆了几个小时,目前都还没能成功走出去。
“宝贝,你今天真美。”洛易北帮她把拉链拉好,难得的赞赏。
只是,顿了顿音,又加了句,“看来我帮你挑衣服的眼光不错。”
他说来说去,赞的还是自己。
方池夏白了他一眼,侧过头看起了手机里的短信。
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裴安琪的信息扫过去,她的唇角轻弯了弯。
“谁的信息?”洛易北够过身往她的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方池夏愣了愣,还是向着他怀里靠了靠。
洛易北目光凉幽幽地看着她,俊脸缓缓向着她的方向倾过去,在贴近方池夏脸的地方倏然又停了下来。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结婚七年,两人如果在房里,关了门方池夏其实什么都已经习惯。
但是,看了看头顶上方的阳光,以及另外一边葡萄架旁边的小易和晨曦,方池夏有点不自在,脸被他的呼吸氤氲得不自觉地有些发热。
她猜测得到他想做什么,双臂搂着他,踮起脚尖,她都想主动把唇往他的方向凑上去好速战速决的时候,洛易北的脸忽然往她的方向一贴——
方池夏只感觉自己的脸上一片清凉袭来,愣了几秒,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把他脸上的东西全蹭她脸上了。
方池夏身体猛地就僵了。
洛易北双臂搂着她的腰,掌心撩起她的衣服,沿着她弧度恰到好处的背脊缓缓往上游走而过,把手臂上的葡萄汁也顺势蹭到她的背上。
方池夏的脸色很难看,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木头。
深深调理了好几次呼吸,她都快暴露的时候,洛易北忽然做了个让她非常震撼的动作。
背转过她的身,将她抵在身侧的葡萄架上,将她的衣服推高,他的脸缓缓俯了下来。
一阵冰凉透过薄薄的毛细血管蔓延,湿湿的,凉凉的。
方池夏本来就僵直着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些,有那么瞬间,脑袋完全是空白的。
他在吻她!
每吻过一个地方,就替她吮去肌肤上留下的一处葡萄汁,动作放得很慢,舌尖甚至轻轻地在她肌肤上刷了下。
方池夏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点着了火似的,整个人也热得快要燃烧起来。
她的腿有些发软,都快站不稳的时候,洛易北一只手禁锢住她的腰,身体倏然压了上来。
抵着她往旁边的一棵树桩上一靠,他的唇转为吻向了她的肩窝。
方池夏像是触了电,身体一直在微微地痉\/挛,脑袋里嗡隆隆的。
两人身后的葡萄架附近,小易和晨曦还在玩自己的枪。
晨曦似乎玩得很开心,“咯咯咯咯”的笑声,脆若竹林的风,不时传来。
小奶包的枪法似乎越来越神准了,“砰砰砰砰”的枪声,一声接着一声,不时响起。
“哥哥,玩~玩!”小晨曦扬了扬手中的枪,似乎在邀请小易一起玩。
“好,哥哥陪你。”小易对晨曦几乎是百依百顺,放下自己手上的枪,转去挨着她坐下,陪着她玩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喜欢水枪,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了,他觉得太过幼稚。
但是,晨曦喜欢的,他没表现出任何厌弃。
两人所在的位置和两个孩子隔着一排葡萄架的,这个世界,庄园里的葡萄结了很多,绿油油的葡萄叶顺着支撑的架垂落,形成一片天然的垂帘,将两人所在的地方遮掩住,小易和晨曦在的地方看不过来。
方池夏没有料到洛易北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绷着神经,全程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张拉开的弓。.
“哈哈哈哈!”周围,一道稚嫩的笑声紧随着响起,声音放肆又轻蔑。
两个男人手中的枪扬起,想要朝着后方开,才刚做出举动,一条白乎乎带了点婴儿似肉肉的小腿忽然向着两人的方向横扫过来,两人手中的枪全被踢了开。
连环踢,一举中俩。
看那短得可怜的腿型,出手的明显还是个孩子。
两人愣了愣,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葡萄架反击,才刚有冲动,地上的手忽然被两只脚踩了住。
一人被踩中了一只手,空着的另一只想要反抗,头顶上方,一道稚嫩却不失气势的声音蓦然响起,“不许动!”
被枪指着的男人最开始没把那话当回事,想要再次反抗,然而,抬起头的时候,瞥见自己脑袋上方黑漆漆的枪口,那人愣了住。
指着他的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真枪,一个五岁孩子拿着的。
看拿枪手势的专业,似乎枪法也差不到哪儿去。
那人被吓住,额头上冷汗滚滚,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旁边另外一个男人盯着站在两人面前的男孩看了一眼,想要去捡自己的枪,手才刚伸出去,耳边蓬的一道枪声响起,五岁孩子手中的枪对着他的手就开了一枪。
男人痛得“嗷嗷”的嚎叫了两声,身体抱做一团在地上打滚。
“你,把手举起来!不许动!”看也没看那人,小奶包手中的枪枪口指向了另一个。
“不许动!”小晨曦从浓密的葡萄叶里钻出来,手中的儿童水枪同指着那人,和小奶包一起呵斥。
她的语调学得有模有样的,拿枪的姿势也很规范,说话虽然还不是很明,但是,气势却很足。
小脑袋上还搭着两片绿得发亮的葡萄叶。
手中的儿童水枪半点威力也没有。
躺在地上的男人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从没觉得这么憋屈过。
被两个年龄加起来还没七岁的孩子威胁,以后出去没法混了。
小奶包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在他面前蹲下身,扯过绑桩架的绳子,将那人的手反剪到身后,利落地连带另一个男人的手也一起绑了起来。
“晨曦,今天还想怎么玩?”扬了扬手中的枪,小易侧过头笑眯眯看向了身边的小晨曦。
小晨曦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很认真的想了想,把自己的水枪给了小易。
她还不是很会玩这些东西,她对小易太崇拜了,她觉得哥哥来应该更好玩。
小奶包接过她的枪,拿在手中把玩了下,枪口方向倏然一转,其中一个男人的裤裆。
“!”那人惊得脸色一变,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护住下\/身,然而,手被绑住。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小奶包手中的水枪对着他的裤裆就开了一枪。
哗啦啦的水滴顺着那人的三角地段成股流下,听声音,像极了--
那人脸色涨得通红,只觉得尊严扫地。
竟然栽一个五岁小破孩手里了!
“不说吗?”小奶包将手中的枪还给小晨曦,忽然将自己那把枪再次对准了那人--.
方池夏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自己倒腾了好一会儿的雪人,还是觉得不像,侧过头呼唤起了他,“易北,你过来帮我呀!”
结婚这么多年,从小**惯了的关系,她不爱撒娇,遇上问题不喜欢找任何人倾诉,也不喜欢给他求助。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她似乎慢慢适应这些了。
女人,在洛易北眼里,还是应该偶尔撒撒娇的。
她不是男人,不需要扛那么多,也有老公可以依靠,无论大的还是小的问题,解决不了的,都可以找他求助。
他喜欢这个样子的方池夏。
几步向着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淡淡盯着她堆积得四不像的兔子上看了眼,他调侃,“先叫声老公。”
方池夏被他那话噎了下,不过还是乖乖叫了他一声,“老公,你快点!”
“真笨!”洛易北损了她一句,专心致志地帮她雕琢起她未完工的兔子来。
他的手很修长,曾经,方池夏以为这双手就是天生为拿枪或者执掌容熙这种全球性的企业而生。
但是,后来慢慢的发现,似乎,他的手,似乎做任何事情都那么得心应手。
堆雪人这种方池夏压根想象不出他会做的事,真正由他做起来,竟然也能如雕塑家似的熟练。
她在这里捣鼓了半天都没捣鼓好的东西,他竟然不到十分钟就替她解决了。
“好了。”站起身,轻拍了拍手上的雪花,他一脸的骄傲。
“平时玩过?”方池夏在他面前蹲下身,不甘心地为自己刚的愚蠢找着理由。
“没有。”洛易北利落的回了她两个字。
“你擅长画兔子?”方池夏试探着又问。
她就是不甘心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为什么在她看来那么麻烦的问题,到了他手里,三两下就解决了。
洛易北给了她一记怪异的眼神,“你觉得我像有那喜好的人?”
方池夏瘪瘪嘴,“那以前经常雕刻东西?”
“没有!”洛易北简单的回了她两个字,手上拿着一根树枝,慢悠悠地搅动着地上堆积的雪在玩。
搅动着搅动着,目光倏然转向了身后的方池夏。
手拾起一团雪,捏成团,他对着她脑袋轻扔了下。
他其实纯属在试探她的反应,方池夏这种性格的人,一不小心惹火了,他知道没他的好事。
雪白的球对着方池夏的脑袋弹过去,轻轻地敲击在她的脑门,冰冷的触感沿着薄薄的血管蔓延,几乎是瞬间就袭遍了她的全身。
方池夏脑袋被弹中的地方像是僵化了似的,有那么瞬间,除了麻,半点反应也没有了。
“失误了。”洛易北不动声色盯着她看了看,唇角微微抽了抽,抬起手正准备帮她擦拭残留在脑海的冰渣,手刚伸过去,冷不防的,眼前忽然一白,紧跟着,两人之间传来啪嗒一道声响。
回过神的时候,脸上一阵蚀骨的寒意袭来,细碎的雪渣沿着额头滑落,整张脸都是。
洛易北脸色僵了几秒。.
这里的雪,这里的夜空,这里的星光,方池夏觉得,哪怕几人回到了国内,很多很多年后,当回忆再次被打开,她的记忆,应该仍旧会如今晚般清晰。
考虑到气候的关系,洛易北制定的计划,并没有在这里逗留多久。
第四天,一家四口即启程离开了北欧。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洛易北难得地竟然拟定出了一系列计划表。
“西西里,南法,巴厘岛,博拉博拉,先去哪个?”
他手上的行程表写得满满的,除了南法,多数是度假海岛。
几乎所有以美著称的海岛,都写进了他的计划里。
方池夏对他的安排没发表任何意见,倒是小奶包冷不防地插来一句,“北北你这是在一个个挑选婚礼场地啊?”
他说话挺直接的,也不知道是在调侃还是只是单纯的发表感叹。
声音响起后,同在机舱的方池夏先愣了愣。
视线僵硬侧过,她不动声色看了身边的洛易北一眼。
“玩玩具去!”洛易北大掌往小奶包的脑袋上一挥,把他本来微乱有型的短发揉得像个小鸟巢,之后收回手又淡定地拟自己的计划去了。
他只是让小易别管这些事,却没否认他刚的说法。
方池夏安静听着父子两的对话,眼神有点不可思议。
小易互想乱猜的猜对了?
“是这样的吗?”视线僵硬转向洛易北,她问。
洛易北只是哼了哼,没正面回答,笔头在指尖旋转了下,轻垂着头又若无其事做起了自己的计划表。
“喜欢哪些,都说说!”
方池夏只是盯着他在看,没吭声。
“我猜猜,南法,西西里,巴厘岛吧?”洛易北没追问,指尖轻轻地敲击了下桌面,在刚提到的几个地方一一做下记号,之后将笔一扔,侧过头抱着小晨曦逗去了。
他平时在外人面前看起来挺冷漠的,和方池夏结婚之前,还真没什么兴趣。
但婚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逗老婆似乎成了他每天不厌其烦的乐趣。
现在多了个小晨曦,他的兴趣又多了一项,逗女儿。
晨曦才刚离开拉普兰德,身上还裹得很厚,圆滚滚的一团坐在他膝盖上,像极了雪地里跑出来的企鹅宝宝。
睡觉的时候,小脸蛋红彤彤的,可爱极了。
洛易北每次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就忍不住想伸手掐掐。
他这恶趣味完全是天生的,对方池夏如此,对晨曦也是如此。
手才刚伸过去,却被方池夏很嫌弃地挥了开,“让晨曦睡睡。”
洛易北耸耸肩,一只手撑在额头,懒懒地躺一边继续做自己的行程计划去了。
在上面勾勾圈圈了半天,最后几人去的地方是西西里。
这个地方,方池夏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和洛易北在这里度过蜜月,早前只属于两个人的那场婚礼也是在这里度过的,西西里对她而言,和别处意义不一样。
洛易北去了之后,在岛上走了很多个地方,似乎真如小易所说的,在取景。.
他灌输归灌输,但是,说出的话,还是比较积极向上的。
至少没把小晨曦带偏。
不像洛易北当初教他的时候,说什么都让方池夏感觉孩子以后会走偏。
洛易北在楼下的餐厅等着方池夏把早餐端出来,刚好听到兄妹两的对话,抬起头盯着小奶包看了一眼,眉梢轻轻一挑,投以他一记赞赏的眼光。
果然是亲儿子,自己都还没开始为婚礼策划,已经先开始帮忙安排着走了!
慢慢在脑中勾勒了下小奶包刚提到的场景,他的唇角好看地勾了勾。
他和她的婚礼,晨曦和小易作为花童。
两个孩子陪着她走红毯,这样的婚礼,他相信,对方池夏而言,比任何一场世纪婚礼更有意义。
一家四口回国的行程安排在今天中午。
用过早餐之后,洛易北并没有在南法做过多的停留,收拾了下行李,带着方池夏和两个孩子踏上了飞c市的路。
他回国的行程安排得很机密,时间没对任何人公开过。
但是,天生的气场本来走到哪儿都能成为闪光点,四人在机场的时候,又被机场内蹲点的娱记拍到了。
咔嚓咔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时候,洛易北做出的第一反应是掀开自己的外套就把晨曦的脸遮了住。
他的反应很快,快到记者的镜头甚至都没瞄准过来。
这个样子的他,让方池夏愣了愣。
其实,晨曦才一岁多,这么小的孩子,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意义。
洛易北的手把小晨曦护得很严,外套遮住她的小脸蛋,外加手臂护住,抱着她走在前面就往自己的私人飞机方向走。
都快走进安检通道的时候,身后,不知道哪个记者惊呼了声。
“洛先生为什么这么保护晨曦小姐呢?”
大概是怕他听不见,声音扬得很高,整个机场大厅都听得见。
方池夏对这个问题也很困惑,侧过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小易,她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晨曦还小,辨识度本来就低,要保护也应该先保护小易才对!
洛易北脚下的步子收住,背对着一群人的身体缓缓转过,目光凉薄的往一群人脸上一扫,面无表情回了句,“谁都知道我女儿控,遇上问题护女优先,有意见?”
毫不掩饰的回答,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口气,甚至还有些张扬。
直接在用口气告诉众人,老纸宠老纸的女儿,干你屁事!
一群记者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后面的话,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
就连方池夏都被他噎了一下。
好像,他这话也对。
不提晨曦比小易小,更需要照顾,单就他平时诸多宠女的事迹来看,遇上状况先护晨曦很符合他的作风。
洛易北凉凉的扫了一群人一眼,抱着晨曦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进了停靠飞机的跑道。
方池夏用手护着小易的小脸蛋,牵着他大步跟了上去。
小易对洛易北刚那话倒没什么介意的,从头到尾一副他早就看透的脸,进去这一路,表情淡定得很。.
裴承熙回过神,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宝宝怀疑地嗔了他一眼,抱着小晨曦下楼交给方池夏去了。
裴承熙侧过头,视线顺着小晨曦的身影移动,目光定格在她和方池夏的脸,看着母女俩相似的脸庞,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深幽……
他和宝宝突然一回来,洛家大宅的主屋一时之间热闹了不少。
沙织星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全家人的晚餐,这是她的习惯,只要宝宝和洛易北很久回来一次,她一日三餐都喜欢自己动手。
餐准备到一半,她让佣人转去楼上问了下裴承熙想吃的。
裴承熙愣了愣,脑袋里忽然就想起了前一段时间假的方池夏刻意混淆他认知时吃的那些东西。
眉梢轻轻一挑,薄唇掀动,他对着门外的女佣连着说出了一大堆……
晚餐时间点在一个小时后。
洛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沙织星准备了很大一桌,大部分是她亲手做的,还有部分是y国的特色菜,让家里厨师做的。
裴承熙坐上餐桌后,目光往方池夏的方向扫了一眼,笑眯眯地给她夹起了菜,“池夏,尝尝我们y国的东西,也许你会喜欢!”
他给她夹了很多,夹的全是厨师做的。
突然的举动,看得旁边的宝宝又是一怔。
平时也没见他对谁这么热情过!
方池夏倒是习惯得很,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刚准备开动,旁边,洛易北的餐叉忽然伸了过来,“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吗?”
看也没看她的脸色,端起她的餐盘,他径自把她盘里的所有东西全倒入了自己的餐盘里。
“我……”方池夏似乎是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却被洛易北一记眼神扫了回去。
“晚上吃那么多做什么?”给了她一记白眼,他自顾自用起了自己的餐。
方池夏呶呶嘴,没发表任何意见。
“不喜欢吃吗?”裴承熙指关注了洛易北的前一句话。
“嗯。”回答他的,是洛易北。
裴承熙没理会,目光转向了方池夏。
“她不好意思跟你说实话。”仍旧是洛易北的声音,成功的把方池夏未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方池夏被他噎了一下,裴承熙唇角严重抽了抽。
晚餐,继续进行。
裴承熙餐用着用着,目光又飘方池夏那里去了。
方池夏轻垂着头在用餐,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倒是洛易北,敏感觉察到他投送过来的目光,脸庞缓缓抬了起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对上,洛易北眉梢挑了挑。
“有事?”
两个字,他问得直接。
“没事。”裴承熙自然不可能跟他实话实说,若无其事牵扯着嘴角笑了笑,侧过头漫不经心帮宝宝夹起了菜,“宝宝,来尝尝这个,作为y国的媳妇,这个是三餐的必修课。”
他让人准备的东西,和早前裴安琪做的那顿早餐一样,口味都很特殊,一般人接受不了。
宝宝嫁进裴家这么几年了,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味道,抬起手就捂了捂鼻子。.
“宝宝想爸妈了吧!”这一次,洛易北回答得更敷衍。
其实,真实原因,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如果不是方池夏自己发掘,他不想告诉她丝毫!
甚至包括自己之前做的那份鉴定报告。
所有的秘密,能够永远尘封,他会一直替她尘封下去。
他和她之间,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就好。
至于其他的,他不在乎,也不想她去在乎!
这个时候是中午,窗外在下雪,比不上拉普兰德时的壮观,但是,在c市却很难得。
方池夏今天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想回自己以前住的小公寓走走。
她已经很久没去过那个地方了,平时只是让佣人过去整理整理,基本上都是闲置着的。
洛易北正好不希望她和裴承熙过多接触,她的要求一提出,很直接地拉着她的手就走了。
“等等啊,伞!”方池夏随手抓了把伞追上去,边走边够着身给他撑。
他比她要足足高出一个脑袋,两人的身高差距有点明显。
平时下雨一起撑伞,如果洛易北不降低身高,两人的情况一般是,他负责优雅地走,雨滴淅淅沥沥地全在往她脸上飘。
下雪的时候,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的身高差决定了共撑一把伞的时候,伞根本遮不到她。
从洛家大宅到走出去这一路,方池夏的眉眼都被染成了白霜。
洛易北侧过头睨了她一眼,看着像是一头栽进了面粉堆里的她,唇角严重抽了抽,很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
“不许笑!”方池夏伸出手就去捂他的嘴。
洛易北当没听见,仍旧在笑,哈哈的笑声不时响起,笑得还很放肆。
“不许笑!不许笑!”方池夏也没管两人还在洛家大门口的,身体往他身上一扑,想要阻止他的行为,洛易北却乐见其成的将她接住,双臂将她圈固了个牢牢实实。
“怎么突然想着去小公寓了?”冰冷的手在她暖暖的围巾上蹭了蹭,他悠悠调侃,“是不是下雪的时候,就想起那边的事了?”
他和她在小公寓的时候只下过一次雪,当时两人在露天阳台上。
那个雪夜,尽管已经过去好几年,但是方池夏仍然记得。
洛易北的语调,明显是在暗示。
基本上两人在两座公寓度过的夜,没一晚消停过。
“想多了,只是房子空太久,想过去添点人气而已。”方池夏一口否认了他的话,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是吗?”洛易北没有反驳她的话。
那座公寓,他喜欢。
对他而言,去那边住几天,就和短暂的蜜月没任何区别。
轻吹了声口哨,他心情愉悦地发动车往她的小公寓方向而去。
洛家附近的街道,平时一般行驶的车辆都比较少。
今天也不知道下雪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堵了。
两人的车开出去后没多久,就被结结实实地堵在了路上。
洛易北今天心情好,就连等交通疏通的时候,唇角都是笑着的。
等车的时候,两人意外撞上了一个人——席亚恒。.
那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冷祈寒,温暖得如同早晨的阳光,就连身后都仿若罩着光。
方池夏一想到他那张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捏了下。
距离上次毁灭性的事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仍旧半点下落都没有。
方池夏对他没恨到希望他永远消失的地步,对于她而言,比起这样,她倒宁愿他在哪个地方生活着。
他和她,互不干扰,各自安好,如此便好。
“在想什么?”冷不防的,旁边,洛易北的声音忽然传来。
方池夏回过神,轻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走吧!”
走在前面,她领着他往自己学校的方向而去。
洛易北慢条斯理跟在她身后,微眯着眸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看,目光沉了下。
她刚看起来明显就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否定了,那证明想的一定不是他!
洛易北心里忽然有点不爽,直觉告诉他,这种地方有的回忆,一定和哪个男人有关。
他条件反射性地一下子想到了冷祈寒。
一想着他那张脸,他的胸口更添堵了。
这都隔多久了还念念不忘?
回去这一路,他的脸色有点阴沉沉的。
一回到家,看了眼正在脱外套的方池夏,洛易北几步向着她走过去,啪地推着她往墙壁上一撞,身后的门反手带上,他的唇狠狠吻上了她的。
他的吻很突然,方池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袋被他吻得天昏地暗的。
抬起手臂捶打了他两下,想要将他推开,然而,手臂刚伸过去,腹部一阵冰冷的寒意忽然袭来。
方池夏脑袋空白了几秒,视线僵硬垂落,脸倏地红到爆。
他趁着她抬手的时候把她衣服推起来了!
洛易北也没为自己的急切做任何解释的意思,打横抱起她就往床边而去--
今晚的他有些粗鲁,疼得方池夏第二天想着昨晚的事都还心有余悸。
洛易北仍旧没为昨晚的自己做任何解释,起床后若无其事穿衣服去了。
方池夏有点委屈,但是,却没抱怨丝毫。
这种事,和他结婚以来,她没少经历过。
现在已经习惯了。
洛易北漫不经心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跟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和她打了声招呼,“早!”
他经常似这样,情绪来了发泄得莫名其妙,但是他不会真正因这么点事跟她计较,之后又跟没事的人似的了。
“早。”方池夏回了他一句,转去洗漱去了。
中途脑袋从房中探出,她道,“今天我不会去公司,想去外面做下市场调查,看看市面上珠宝方面最近的一些新品。”
大概是这么多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她形成的习惯,洛易北没做任何思考,直接回了句,“好,我陪你!”
“不用,你每天那么多事,我自己去就好!”方池夏直接拒绝了。
洛易北斟酌了下,道,“那多带几个保镖去!”
“好。”方池夏应了他一声,转身换衣服去了。
离开公寓之后,洛易北把她送去市中心的商业地段后和她分开了。.
他的车速提得很快,车开着开着,直接飞了起来。
继续前行没多久,手机铃声忽然再次嘟嘟嘟嘟响起。
还是擎慕辰打来的。
洛易北再次拿起电话,“怎么了?”
“带走池夏的那辆车离开监控了几分钟,再次出来的时候,车内似乎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了。”
洛易北怔了怔,握着电话的手五指紧了紧,“什么情况?”
“不知道。”擎慕辰沉默了会儿,按着自己的猜测分析,“看开车那人的狼狈,似乎消失的几分钟,池夏被人拦截了!”
想了想,又补充,“池夏现在应该没在从餐厅带走她的那几个人手里,中途应该有第三者涉入了这事!”
“地段在哪儿?”
“城西路中段!”
洛易北眸子微眯,眸中折射出一丝锐利的光芒,手机啪的往旁边一扔,发动着车一阵风似的往擎慕辰口中所说的地方而去。
抵达的时候,现场还有打斗过的痕迹。
路旁的树上甚至还能看到飞射进去的子弹。
洛易北推开车门走下去,静静地在现场检查了下,打开车门重新回到车上,一个电话再次打给了擎慕辰。
“有新的监控动态没?”
“有看到一辆车疑似载了她开出来,但是,之后驶入了无监控路段。”
“朝着哪个方向。”
“城西一路往西。”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洛易北发动着车再次按着他所指示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所有的反应非常迅速,方池夏才被掉包,他甚至没在现场立即发现了问题。
马上让保镖掉头,马上赶来餐厅,马上追出来,甚至是马上来到事发地点。
然而,一旦对方的车脱离了监控地段,再次追踪无疑是陷入了迷茫。
没有监控的道路很多,洛易北往擎慕辰所指示的路追上去后遇上了好几个分岔路口。
载着方池夏的车到底走的哪个方向,他不能确定。
跟丢了!
洛易北当机立断的立即发动绝夜的所有人寻找,然而,仍旧没有任何关于方池夏的消息。
方池夏失踪了!
y国亲王府。
海曼得知方池夏失踪的消息也是在第二天,手下的人电话报过来之后,他的唇角忽而勾了勾。
“仍旧没有回到洛家吗?”
“是的,亲王大人。”
“上次劫持的人打听到身份没?”
“回主人,目前没有任何消息。”
海曼握着电话,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手机屏幕,慢慢地思忖了下,唇角忽而扬得更高了。
“都回来吧,不用继续留在c市了。”
电话另一端的人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主人,不继续了吗?”
“我说回来就回来!”海曼并没有过多解释,电话直接挂了。
方池夏目前都还没回洛家,这对他而言,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他要的,不就是她一直不回去吗?
看来,半路劫走她的人,或许也没打算让她回去!
至于身世的问题,当初他刻意派人混淆过洛易北的判断。
就算没成功混淆,洛易北已经知道方池夏的身世,但是——.
裴家的情况在之后连着一周的时间里并没有出现任何好转,席亚恒的呼吁声倒是越来越高了。
这对裴家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事。
席亚恒这些年虽然表现得对国内的事不怎么在乎,但是,很多国际场合,他几乎都没缺席过。
最主要的是,他在y国内,几乎没给国人留下过任何不好的印象,这么多年始终如一。
虽然早前的呼吁声比不上裴承熙,但,只要裴承熙一出事,席亚恒无疑是这个国家最佳的继承人选。
y国,王宫。
裴承熙是在方池夏失踪后没几天回国的,一回国接就接连出了一连串的状况。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静静地看着这几天的新闻,他对民众的呼吁声倒是半点也不关注。
新闻一发布出来后,他的关注点全在宝宝会怎么看他。
宝宝没跟着他回来,还在洛家。
裴承熙这几天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一个也没被接听。
“我说你好歹想想办法!”裴安琪有些急了,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地把自己都转得有些晕了,一屁股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她不是沉不住性子的人,但是,这次的事,她是真有些急了。
曝光的两个新闻,两个对于裴家而言,都是致命的!
一个国家不会允许人品有问题的继承人出现,更不会接受一个和黑暗组织有牵扯的继承人!
更让裴安琪恼火的是,裴承熙对这次的事似乎半点没解释的心,从头到尾一副任由着海曼和席亚恒折腾的心态。
这样的他,气得裴安琪神经疼了好几天。
“你这是要气死我吗?我在和你说话呢!再不采取行动,明天这天就是海曼家的了!”
裴承熙目光定格在手机,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屏幕,目光很深沉,似是在想着什么。
她的话,他还是没理会。
这样的他,让裴安琪更恼了。
“你气死我了!早知道生个儿子这么不体贴,当初就该生两个女儿!”一想着好不容易有了个女儿,结果却失踪了,她的鼻子忽然就开始酸了,“如果云熙在就好了,发生了这种事,如果云熙在,再怎么也轮不到他海曼一家上位的份!我可怜的云熙……”
她的话说得期期艾艾,似乎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一向不是软弱的人,裴承熙有点受不了她,怪异盯着她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他尝试着再次给宝宝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对方没关机,电话连着响了好几次,只是,还是没被接听。
裴承熙无奈,只能给宝宝发了一条短信:不要相信外面传言的。
外面关于他的各种负面信息都满天飞了,然而,他在意的,却只有一个人的目光。
信息发出去后,他的心情好受了点。
虽然不知道宝宝会不会回复,但是,他知道她一定看得见!
洛家。
洛家所有人这几天也在随时关注着裴家的新闻,尤其是宝宝和洛易北。.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珠宝店内的服务员看着外面的她,殷勤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方池夏指腹轻抚过手上的吊坠,深深做了次呼吸,想要走进去,身后,一道身影蓦然响起,“没护照,卖了项链也没用!”
直白的提醒,不犀利,但是却戳中了眼下最残忍的事实。
熟悉的声音让方池夏愣了愣,视线僵硬转过。
费司诺站在她几米开外的地方,目光斜睨着她,眼睛眯得很紧,看着她的眼神似乎还有些深长。
“护照的事,我会再想办法。”视线收回,方池夏迈开腿,想要继续往店内走,然而,却再次被费司诺叫了住,“打算怎么想办法?”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方池夏挺了挺背脊,径直向着珠宝店内走了进去。
来到柜台前,都准备说明来意的时候,身后,费司诺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一定要去吗?”
“是!”方池夏侧转过身,回答得很坚定。
“给个非去不可的理由?”费司诺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向着她走了过去。
“因为……”方池夏的脸庞轻抬了抬,让自己的目光和他平齐,眼波流转过一抹毅然,“我身体里流着那个家族的血!”
她说得很坚定,眼神犀利得好似凝聚成漩涡的风,不带半点退步的余地。
费司诺震了震,怔然望着这个样子的她,好半会儿没说出一句话。
方池夏没有过多解释,侧转过身,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想要递给店员,手腕冷不防的,被人由后拉了住。
方池夏微微一怔,视线僵硬转过,定定在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上看了一眼。
费司诺侧对着她,似是在犹豫。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目光缓缓转向了她,“我帮你!”
方池夏愣了愣,眸孔微微放大。
“我帮你,但是,现在得先回去!这么冒冒失失地去y国,能不能进入王宫都是个问题。”拽着她的手,他硬性拖着她往自己的车方向而去。
来到车前,也不管她乐不乐意,车门一开,他推着她就上了车。
方池夏坐在车上,这次倒没做任何抗拒。
费司诺说得没错,这么冒冒失失的去y国,能不能成功见到裴家人,真是个问题。
前面已经出过那么多次事故了,那就证明她早就被人盯上了。
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幕后的人恐怕早就已经秘密安排好一切以阻止她回去吧?
不借助费司诺,单凭自己,方池夏这个时候还真没法成功飞去y国。
洛家。
洛易北在尝试寻找过方池夏无数天,仍旧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之后飞去了y国王宫。
他还是做不到对裴家完全置之不理,哪怕不想让方池夏和裴家这些事牵扯上任何关系,但是,背地里,他会代替她插手。
宝宝没有回来,只有他一个人来的王宫。
抵达的当天,y国的情况仍旧没有好转,国内民众甚至私自发起了裴承熙和席亚恒之间的投票。.
照片很枯黄,但是,人群中的她还是很显眼。
单就这么看,似乎长得还有点像裴安琪。
明天票数结果就会出来了!
还有几个小时……
方池夏拿着照片上床,简单的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后再次和费司诺会合。
用完早餐,两人离开的时候,还很早。
方池夏站在酒店门外,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八点。
八点。
“酒店距离投票公布的地方有多远。”
“半个小时。”
“票数什么时候公正结果?”
“十点左右。”
方池夏没继续多问。
十点,还有两个小时,这边过去,应该绰绰有余。
弯腰和费司诺上了同一辆车,黑色跑车之后载着两人往公投处而去。
今天是周末,大概考虑到民众在今天时间会更多,公正结果特意安排在了今天。
费司诺出发的时候,考虑过前往途中可能遇上的障碍。
甚至连交通拥挤可能耗去的时间都计算在内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他提前了足足两个小时就出发了,为的就是规避各种意外!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车开到路上,还是堵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公布结果的关系,前往公投中心围观的民众很多,交通拥堵得两人所在的车四面八方全堵了。
长长的车队以两人为中心沿着各个方向排出去,一眼看不到尽头。
费司诺坐在车上,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对意外的状况,似乎也有些烦躁。
方池夏坐在他身边的位置,目光定格在自己手上的腕表,从头到尾一直盯着时间在看。
今天堵得太厉害了,看这形势,恐怕没两个小时不会疏散吧?
两个人现在都被堵在车上,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方池夏心里已经开始急了。
“好点了吗?”
“还没。”
“大概还要多久?”
“不清楚,再等等。”
方池夏安静地在车内坐了几分钟,只是,隔没两三分钟,看了眼窗外,忍不住又重复起了刚的话题,“现在好点没?”
“别急。”费司诺对眼下的情况其实也有点无奈,但是,没表现出来,从头到尾反而在安慰方池夏。
方池夏继续又坐了会儿,距离公布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她有些坐不住了。
“步行过去要多久?”
“两个小时。”
方池夏,“……”
方池夏无奈,只能继续等。
两个小时,可能她还没赶到,车已经疏散了。
继续等了几分钟,马路上的情况,似乎已经好点,两人很远很远的前方,已经有车开始在缓慢的动了。
只是,方池夏没想到的是,稍稍疏通了一点点后,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堵了。
等到彻底疏通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来不及了!
“系好安全带!”费司诺目光定格在前方畅通无阻的道路,眸子微眯了眯。
眼角余光斜睨向她,等到她坐好,脚下的油门狠狠一踩,黑色跑车倏然发动,一阵风似的飞了出去。
此刻的公投现场,票数正在公布。.
费司诺像是没听见他那话,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动一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只简单的吐出一句话,紧抿着薄唇冷然看着这一幕,他此后没再发过一言。
他像是对海曼十分的不屑,对方的话里明显是在警告,他从头到尾没没把对方的话当回事不提,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懒得搭理。
海曼本来就难看的脸,再次一僵。
但是,碍于现场有这么多民众在,他没表现得太过明显。
方池夏冷冷看了他一眼,在一大群克里斯城堡保镖的簇拥下大步向着前方的统计台而去。
洛易北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目光死死地看着她,双眸里像是布满了火焰,猩红猩红的。
他似乎是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在她从身边走过的时候,呵斥了她一声,“站住!”
方池夏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径直走向了统计台。
现场的媒体很多,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她走到哪儿,记者的镜头就跟到哪儿。
“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啊,是啊!”
“洛家权利什么时候大到管起y国的事了?”
全场,议论纷纷。
方池夏只是淡淡盯着在场的媒体看了眼,一步步走向了统计台正中央话筒摆放的位置。
“各位,我有几句话想说!”
海曼坐在台下,指腹一下又一下地磨蹭着右手拇指上的指环,目光森冷的看着她,五指收紧了又松开,再收紧,再松开,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不知道在沉思着些什么。
“她怎么来的?”目光斜睨向身边的席亚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
“为什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不知道。”席亚恒回答得简单。
海曼对他的答复很不满,侧过头怒吼了他一句,“你最近怎么办事的?”
声音压得很低,现场闹腾得厉害,周围没人听到。
席亚恒其实还真不知道方池夏是怎么抵达现场的,y国这几天可是关卡重重。亲王府的人早在很多天前就暗地里和各个阶层打过招呼,如果一有她入镜的消息,立刻汇报过去。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没能阻止她的出现。
今天的局面,没在席亚恒的控制范围内。
现场人多,海曼也不好跟他多交流,看了眼身后不远处拥挤的人群,他吞咽下满肚子的怒火,暂时闭了嘴。
方池夏站在台上,目光一一从在场的一张张脸上扫过,一开口说出的话,轰的炸开了全场。
轻抬着脸庞,对着话筒,她的声音很响亮,“大家好,我是裴云熙!”
简单明了的自我介绍,轰的一下在全场炸开了锅。
“她在说什么呢?”
“是啊,哪里来的身份不明的野丫头?”
“洛家的少夫人不是传说孤儿吗?”
“该不会和以往一样,又一个诈骗王室身份的吧?”
现场人多,议论声也多,七嘴八舌,绝大部分都是质疑。
一个个记者手中的相机在那之后“咔嚓”“咔嚓”拍得更猛烈了。.
雪夜之中,她看着方池夏的目光莹亮亮的,像是染着层雾气,眼眶有些湿润。
她不是情绪会轻易流露在外的人,白天回到宫里,方池夏跟着洛易北离开后,她本来已经平静了下来。
但是,再次看到方池夏,裴安琪胸中所有的情绪,像是汹涌的潮浪,忽然就翻腾了起来。
“池夏啊……”她似乎有些激动,几步向着方池夏走过去,手握住她的,五指紧到手背上白皙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手背,裴安琪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盯着方池夏那张脸上看下看,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夫人做下血亲鉴定吧!自己心里也好踏实点。”方池夏静静地盯着她的手看了眼,建议。
方池夏一直是比较理性的人,鉴定了,裴家可以安心,以后也不容易让人制造事端。
裴安琪其实一直都比较信任她,她说什么,裴安琪就信什么。
不提有没有鉴定结果,单就两人认识以来,那种自然而然的,家人似的亲近,也让裴安琪相信今天她所说的话。
但是,为了心安,她还是同意了。
回到自己所住的院落后,鉴定是当场进行的。
医生来自王室医院,洛易北裴承熙都在场。
等待的时候,裴安琪似乎很紧张,一直在现场不停地徘徊。
洛易北是中途过来的,站在门口处,他从头到尾只是冷然看着这一幕,没发表任何意见。
方池夏的视线顺着他所在的方向侧看过去,静静地和他对望,很想就刚才的事说点什么,但是,这么多人在场,却又无从开口。
洛易北的脸很冷淡,半点热情都没有,方池夏的认祖归宗对他而言,好似提不起半点兴趣。
漫长的等待,一双双目光全注视着忙碌的医生,直至结果出来。
“夫人,认定结果出来了!”毕恭毕敬地将最后的报告交给裴安琪,医生安静站在了一旁。
裴安琪接过鉴定报告,看着上面上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相似几个字,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不是感性的人,但是,看着鉴定报告,一时没忍住,眼睛忽然就湿了。
“云熙……”一把将方池夏抱住,也没管在场那么多人,她像个孩子似的,一把将方池夏揽入怀里,趴在她肩头,呜呜呜的哭出了声。
方池夏双臂回搂着她,一下又一下地轻拍了拍她的背,眼角余光往洛易北的方向侧看了一眼。
洛易北似乎并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冷着一张脸转身走了。
方池夏在客厅里安慰了裴安琪一阵子,九点多的时候也跟着离开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洛易北已经先回来。
他在洗澡,大冬天的,外面还在下雪,但他似乎洗的是冷水澡。
浴室门没完全掩蔽,屋内水声“哗啦啦”的,没有半点热气氤氲而出。
方池夏步入卧室,反手把房门带上,从浴室外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住,侧过头斜睨了屋内的他一眼。.
房门口外,分左右两侧,整整齐齐地战列着两队女佣,低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地像是专程在等待着她醒来。
这样的阵仗,即使是在洛家,也不曾有过。
洛易北不喜欢自己的世界被人打扰,和她婚后,基本上每天醒来,两人面对的,只有彼此。
哪怕佣人再多,也不会出现这么多人伺候的场面。
方池夏怔然望着房门口站着的一群人,忽然有些不适应。
“小姐早上好!”为首的佣人看到醒来的她,领着一大群女佣恭恭敬敬问候了她一声。
“早!”方池夏回应了几人一声,想要取过自己的衣服穿上,手往旁边摸了摸,还没碰触到,两个女佣忽然毕恭毕敬地走上前,在她面前弯下腰,一个似乎是准备帮她脱衣服,另一个作势似乎是要穿。
方池夏进入洛家多年,可是,对于这种真正的衣来伸手的生活,她还是无法接受。
“你们出去,我自己来就好!”身体往后倾了倾,她面无表情要求。
几个女佣似乎愣了下,像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出去吧,我这里谁也不需要!”方池夏站起身,取过自己的衣服,捧着转去了浴室。
一大群女佣站在外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方池夏也懒得重复第二次,要站着就让一群人站着。
自己在浴室里洗漱完,头发随意挽起,她径直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之后,意外发现别墅里多了很多佣人和保镖,阵仗很大,没隔几米开外有人把守,紧密严实得让方池夏忽然觉得别墅像极了……牢笼。
她觉得自己的比喻有点可笑,裴云熙的生活应该是全世界年轻女子都向往的吧?
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了,方池夏挥开思绪,径直往别墅外而去。
所经过之处,身侧整整齐齐的一片问候,“小姐好!”
恭敬又响亮,气势磅礴,震彻整栋别墅。
“看到洛少爷了吗?”方池夏随意看向一个佣人问。
“洛少爷这个时候应该在餐厅陪夫人一起用早餐!”一个佣人给她指了指裴安琪入住院落的方向。
“我知道了。”方池夏脚步轻快地往裴安琪所住的地方而去。
抵达的时候,原本清清静静的院落今天显得有些热闹。
海曼一家今天不知道吹的是什么风,在餐桌上。
裴承熙在,洛易北在,还有几个贵族。
“哟,方小姐来了啊!”海曼看到她,没事的人似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方池夏的目光向着他扫过去,眸中闪过一抹寒意,但是,被密长的眼睫掩饰得很好,没被人察觉。
镇定了下脸色,他表现得若无其事,她也若无其事回了他一句,“早!”
海曼对她的称呼是方小姐,她对他,直接连个称呼都没。
海曼脸色微微僵了僵。
裴安琪在旁边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勾。
她其实挺庆幸方池夏是裴云熙的。
裴家这样家庭走出来的孩子,第一需要具备的要素是脑袋不能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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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国的冬天风很大,洛易北才刚从外面进屋,身上穿的是大衣,衣服上还洒落着雪花。
屋内燃着早前方池夏提议的欧式壁炉,复古的中世纪风,温度比室外暖和很多。
在y国,一般进屋习惯性脱外套。
方池夏很自然而然地帮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花,顺手帮他把身上宽大的外套解了下来。
她的动作,旁若无人,衣服一脱,随手往旁边一挂,整个人又靠洛易北怀里了。
一大群佣人在旁边静静看着两人的亲密,脸色有点尴尬,最后静悄悄的,全退了出去。
方池夏眼角余光斜睨了眼被锁上的房门,轻吁了口气。
“终于出去了!”从洛易北怀中退出,她将床上堆满的礼服推了推,重重倒在了床上,似是有些疲惫。
洛易北目光淡淡往她身上一扫,“累?”
方池夏不喜欢一切繁琐的东西,确实被折腾得有点累。
不提要一件件试礼服,单就满屋走动的佣人都让人头晕目眩。
洛易北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样子的她,目光凉薄了些。
这才是第一天!
“易北,你帮我看看哪件合适?”方池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想多,腾地从床上爬起来,指尖穿梭在一件件礼服之中,她取出一件海蓝色的露背装。
她偏爱海蓝色,像是夜色那片海域的颜色,洛易北送给她的礼服里最多的颜色。
也是她所有穿过的颜色里最合适的。
海蓝色很衬她的气质,优雅,精灵,宛若晨曦时分从海面上缓缓升起的人鱼。
她现在选的这件款式是刺绣的,纯手绣花肩带,后背整片露背设计,性感又不失雅致,很符合现在这个年龄时期的她。
“这件还好吗?”拿着衣服在身前比试了下,她侧过头询问他的意见。
洛易北只是盯着看了一眼,简单的目测,甚至都没让她试穿,很简洁的给了她一个字,“嗯。”
他的简洁不是敷衍,而是因为对她太过了解,目测出的也能和试穿后一样精准。
方池夏很满意地转过身试穿了起来。
拉链拉到一半,没拉上,她侧过头看了眼身后的洛易北,“易北,你帮我!”
洛易北站起身,静静来到了她的身后。
盯着试衣镜中的她看了一眼,将她的手推开,他缓慢地帮她拉起了拉链。
这种事,他为她做过无数次。
早在两人才刚刚结婚,他就做过。
目光静静落在镜中的自己和她身上,他失了失神。
从结婚到现在,也才不过七年的时间,镜中的她还是两人刚刚结婚时的样子,安静的时候,清纯得宛如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似的。
他还也是七年前的模样,时光似乎没在两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但是,看着镜中的他和她,他却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方池夏也在透过镜子看他,很默契的和他一样想到了七年前,两人的新婚时期。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夜夜,他还是当初的那个他,她也还是当初那个时期的她。.
台下的海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点压抑。
他对方池夏的了解也算够久了。
但是,看到今晚的她,好似他以往的了解都不算了解,这一次看到的她才是真真实实的她似的。
海曼忽然觉得,或许以前的自己,还真低估了她。
他不知道方池夏究竟还有多少他没了解到的一面,但是,他很肯定的是,她没他想象的那么好应付!
方池夏站在台上,清清然然的在为在场所有宾客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米菲。伯恩斯,裴云熙!”
她的嗓音是极其舒悦的,说话的语调不急不缓,下巴轻轻地抬着,从容不迫地面对着满屋子比她阅历多得多的所有王室贵族,不卑不亢。
清越的声音,缓缓响起在现场,偌大的宴客大厅好似一瞬之间吹来了一股清新的风,让人耳目一新。
大厅最角落的位置,一道颀长的身影隔得远远的,静静地凝望着台上的一幕,目光很深幽。
“能够站在今晚这样的台上,我很荣幸。也很荣幸今晚能有这么多前辈出席……”
台上,方池夏还在发言。
台上的她,像是绽开在夜色下的一朵昙花,清丽,清新,但是,却又难掩华丽。
她身上有种自然而然的光芒,轻而易举就能万众瞩目。
哪怕这些年尘埃似地在埋没过那么长一段时间,但是,破土而出后,自身的光芒不但没被掩盖,反而更锐利了些。
方池夏在盯着台下看,打从她今晚出现在这场宴会,目光一直在现场流转,甚至连站在台上的时候也不例外。
目光从现场一张张脸上扫过,隔得老远捕捉到这边的身影,两个人的视线在朦朦胧胧的灯光下对上,她先是怔了怔,反应过来后,唇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像是积压的乌云被吹开,后面的发言,她的心情明朗了不少。
就连脸上,都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意。
“祝大家今晚玩得愉快!”一句话作为结束语,脚步轻快地从台上走下来,顺手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两杯鸡尾酒,她径直走向现场最角落的位置。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递给男人一杯,她自己端着其中一杯轻抿了口。
洛易北接过酒杯,轻轻地摇晃了下杯身,盯着里面青黄的液体只是看了看,唇角微微勾勒。
今晚是属于她的夜晚,她这二十五年最重要的转折点,他怎么可能不来?
“今天下午去哪里了?”方池夏斜睨了他一眼,又问。
“随便走了下。”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这样啊!”方池夏没在这事上纠结,目光淡淡在现场流转了下,见裴安琪在应酬,她的手忽然拉住了他的。
“肚子好饿,想吃火锅,我们出去找找!”也没管他乐不乐意,拽着他的手,她走在前面,避开裴安琪的视线,拉着他就往宴客现场外而去。
她的步伐很急促,最后直接换成了奔跑。
脚上还踩着的是细高跟,“吭吭吭吭”的脚步声,老远都听得到。.
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包裹着她,也席卷了他。
今晚的方池夏格外的热情,大概是如她所说,她想证明给他看,她会做好他的妻。
两人折腾得有些狠,方池夏甚至连自己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洛易北倚着床屏,睡前,目光静静盯着身边睡得香沉的她看了看。
手轻抚着她的脸庞,指腹一下又一下地磨蹭着她婴儿似娇嫩的肌肤,他的目光暗了暗。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比起裴云熙这一身份给两人生活带来的改变,他最在意的,是她的安全问题。
之前已经出过太过次事故,现在人都已经主动送到王宫里了,想把裴家拉下台的那群人,还不得时时刻刻把心思花在她身上?
洛易北平躺在她身侧,一整个晚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他没怎么睡着,第二天方池夏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去和裴承熙不知道商量着什么去了。
方池夏去裴安琪那里问早安的时候,刚好遇到两人也一起过去。
看到进屋的两个男人,方池夏笑着打了声招呼,“老公,早!”
目光转向裴承熙,她称呼得也亲切,“哥,你也早!”
她这声“哥”叫得是真自然,大概因为两人小时候关系太过好的原因。
裴承熙勾起唇角,慢慢地回味了下她的话,对着她笑了笑。
“已经好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不嫌吵的话,以后天天有人在你耳边这么称呼。”方池夏玩笑似的回了他一句。
裴承熙笑了笑,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方池夏目光转向洛易北,“对了,什么时候把小易和晨曦接过来?”
“下午我去吧!”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好。”方池夏帮他摆放了下餐具。
她的回归,其实给王室继承顺序带来的变故,不单是原本已经被移除的第二继承权又重新回到她手里而已。
按照y国的继承顺序,只要她一回来,她的孩子,小易和晨曦也自动享受继承权。
两人紧跟着她,一个排第三,一个排第四,席亚恒则轮到第五!
这是所谓的顺位继承,长子家的继承权优先,之后才轮到海曼一家!
小易和晨曦如果一过来,也将享受王\/储的头衔!
洛易北是在当天下午飞回国内的,回去后甚至都没做任何停留,带着两个孩子连夜又飞回了y国。
进入王宫的时候,刚好和海曼撞上。
海曼看着洛易北一左一右牵着的两个孩子,似乎有点愣。
“嗨,老爷爷!”小奶包笑嘻嘻的和他打了声招呼。
他其实本来想称呼的是“老头子”,但是,既然要装,他觉得,表现功夫要做全面点。
海曼其实一点都不老,看起来不过四十岁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叫,脸色有点难堪。
小奶包没继续理会他,哼了哼,若无其事地跟随着洛易北进入了专属他们一家的别墅。
裴安琪对两个孩子觊觎非常大的期望,抵达之后,只让两人休息了几个小时,立刻安排起了栽培的课程。.
“裴云熙小姐,您还记得当时是怎么和裴夫人失散的吗?”
“裴云熙小姐,同时兼并洛家少夫人以及裴家的继承人,请问两者小姐您准备怎么兼顾?”
“云熙小姐以后如果留在裴家,洛少爷那边怎么看?”
“小小姐和小少爷作为王\/储,和您一样,按理是不能离开这个国家的,否则将视为自动放弃继承权,对于这点,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记者的问题很多,问的,全是目前方池夏和洛易北之间最尴尬的问题。
方池夏的身份和洛易北的身份一样,一个不能离开y国,一个不能离开洛家,未来该怎么办,方池夏目前也在焦灼。
记者的问题也没说错,按照y国的规矩,一国继承人如果离开了这个国家,则视为自动放弃继承权。
方池夏来的时候其实提前做过很多准备,但是,突然被这么多镜头对着,问的还是眼下最难解答的问题,她一时哑然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洛易北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本来出现时就冰冰冷冷的俊脸,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气压瞬间就低了下来。
方池夏侧过头僵硬盯着他看了一眼,看着他几乎瞬间就变了的脸色,心紧了下。
“能否请两位回答下刚的问题?”记者对刚的问题很执拗。
一个个拿着话筒甚至往前挤了些。
方池夏站在人群最中心的位置,这么往前一挤,她有些不适应被这么多人堵在面前的压抑,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穿的细高跟,所在的地方刚好有积雪,这么往后一退,大概是踩滑,整个人往后倾了倾,身体差点狼狈跌倒在地上。
洛易北就在她身边的,长臂一伸,适时将她的腰搂住,扶正她的身体,他似乎对眼下的情形很恼火。
他是很擅长和媒体打交道,但是,今天这群人抛出的话题,他明显不想应付。
他的脸色冷得像是冻结的冰,微眯的眸折射出的冷意,像是刺骨的寒风,只是站在他身边,方池夏随即感受到了阵阵森冷的寒意。
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视线转向在场的媒体,方池夏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清清淡淡的声音,寂寂响起,“很抱歉,大家。今天的会议是为王室未来而开,谢绝回答其他方面的问题!”
一句话,直接将记者所有好奇的问题全堵住了。
记者有些失落,但是还是不甘心,集体再次向着她的方向蜂拥了过来。
洛易北不喜欢有三,一吵!二乱!三有人离他太近。
现在这群记者,接连触犯了他的三条禁忌。
本来就冷沉着的脸,瞬间直接黑了。
偏偏,记者还不看事,推着,挤着,保镖没拦住,不知道谁更过分的推了方池夏一下。
这一推,直接把方池夏和洛易北挤开,又是在雪地上,方池夏跌倒在地上,膝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殷红的血,像是大朵大朵盛开的花,绽开在白色的雪地,分外的明显。.
“还没睡?”洛易北淡淡瞥了她一眼。
“嗯。”方池夏回了他一句。
“洗洗早点睡。”洛易北淡淡丢给她一句话,转身去了浴室。
方池夏视线顺着他的身影移动,躺在床上怎么睡也睡不着。
洛易北几分钟后从浴室里走出来,出来后掀开被单上床,和她甚至都没多余的话,似乎直接就准备睡了。
方池夏侧过头看了身边闭着眼睛的他一眼,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酸酸的,涩涩的。
一个晚上,她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坐在餐桌的时候,洛易北正好从楼上走下来,似乎准备出去。
“出去吗?”方池夏和他打了声招呼。
“嗯。”洛易北淡淡应了她一声。
“不用早餐吗?”方池夏提醒。
“不用了,晚餐前会回来。”洛易北简单交代了一句,径直离开了。
容熙在y国有业务,方池夏猜测他是忙公司的事去了,没多问。
只是,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本来就低落的心情,更是沉入了谷底。
在他的身影都快消失在花园的时候,她提醒,“今年的七周年,都没过呢!”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似乎还有些埋怨。
两人所住的别墅非常的安静,静得只剩下风吹拂着落雪的声音。
洛易北似乎听到了,脚步停顿了下。
方池夏眼角余光向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反应。
然而,他却只是停驻了下,之后又迈开腿继续走了。
方池夏手中的汤匙咯噔一声掉落在餐盘,心里酸酸胀胀的。
后面的早餐,对着满桌的食物,她没了半点胃口。
白天的时候仍旧按照惯例去上了一天课,下课后她刻意提前回来了一个小时。
她以为他会回来,提前的这一个小时,是为了为晚上做准备。
她都提醒他了,她以为,他至少会和她一起用一顿晚餐,或者两人换种其他方式庆祝下。
然而,让方池夏失落的是,没有任何庆祝不提,洛易北说好的晚餐时间点会回来,结果六点多的时候,人连影子都没看到!
方池夏坐在房间的露天阳台上,出神的望着空中纷纷扬扬洒落的雪花,胸口酸酸胀胀的。
洛易北是在十点的时候回来的,晨曦和小易都已经睡了。
进屋看到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的她,他愣了下。
“为什么不进来?”
“想事。”方池夏淡淡回了他一句。
“外面冷。”洛易北提醒。
“嗯。”方池夏只是应了他一声,也没进来的意思。
洛易北随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向着她走过去,顺手就披在了她的肩上。
“多穿点。”就这么一句,他转身去了浴室。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方池夏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以为你今晚会回来用餐!”
“业务上遇上了点问题,才刚解决完。”洛易北脚步收住,解释。
“是吗?”方池夏唇角嘲弄地牵扯了下,没再多问。
原来,她和他的七年,还抵不过一场业务…….
目光往她脸上一转,他悠悠加了句,“待会,还吃得下?”
他指的是他自己。
话说得直白又赤\/裸。
调侃她,他脸色都不需要转一下。
方池夏脸上一抹红晕,轰的一下蔓延至了耳根。
越来越不要脸了?
她觉得最近的自己已经把所有节操都抛开了。
但是,和洛易北比起来,她和他,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在耍流\/氓方便,洛易北如果敢称第二,大概没人敢认第一!
方池夏被他噎得面红耳赤,半天没接上话。
洛易北唇角轻勾了勾,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把自己餐盘里的牛肉优雅地切割,长臂一伸,两人的餐盘对换,他拿着她的餐盘继续切割了起来。
“喜欢这里吗?”边用着餐,他边问。
“嗯。”方池夏轻点了下头。
“今晚不回房?”洛易北脸庞轻抬,趁势建议。
“好。”出乎意外,方池夏竟然答应得非常爽快。
这么直接的她,让洛易北有些意外。
拿着刀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的唇角好整以暇地往上扬了扬。
“记得少吃点!”再次提醒了她一句,他心情极好地用起了自己的餐。
方池夏拿着刀叉的手抖了下,正准备去叉的牛肉吭铛一下滑出了餐盘。
洛易北眼角余光往她的方向斜睨了一眼,唇角扬得高了些。
“洛太太这是已经开始紧张了吗?”
浓浓的调侃,洛易北惯用的语调。
方池夏对这个样子的他早就见怪不怪,他越是这样,她反倒淡定了。
平复了下脸色,一口将叉中的牛肉含入口中,她的眉梢轻挑了挑,“想太多。”
“是吗?”洛易北轻抿了抿唇角,没反驳她那话。
一顿晚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相对前几天似乎活跃了不少。
方池夏没把洛易北的话太当回事,用餐的速度很快。
一顿餐解决,她没想到的是,洛易北还真不走了。
懒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对着她示意了下自己的大\/腿。
“过来!”
方池夏犹豫了下,看花园没其他人,几步向着他走了过去。
洛易北顺势将她的腰搂住,按压着她往自己膝盖上一坐,脑袋钻进她的颈窝,一只手挑开她衣服的领口,他就着她近在咫尺的肌肤就开始吻。
他的动作非常的直接,甚至都没任何预兆。
外面还在下雪,冷风顺着敞开的领口灌入,方池夏冷得打了个哆嗦。
“真不回去?”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她问。
“我以为洛太太会更喜欢这里的情调。”洛易北咬着她脖子上的一小块肌肤专注在吻,脸从头到尾没有抬起来的意思。
“别啊!”方池夏看了眼周围还在不停下落的雪花,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外面冷。”
“我帮你暖和?”洛易北顺着她那话就接了句。
方池夏被他又是一噎,盯着他半晌没接上话。
洛易北俯身,脑袋再次埋入了她的颈窝。
方池夏里面穿的是羊绒毛衣,领略高。
洛易北盯着看了两眼,有些嫌弃。
也没管花园的温度是几度,手转向她衣服的下摆,似乎就想推高。.
下台后,几步走向他,她笑着和他开了句玩笑,“不恭喜我吗?”
“恭喜!”很敷衍的两个字,半点没祝贺人的真诚。
方池夏知道他还是不怎么乐意她拿回继承权这事,心里有点失落,但是却没太在意。
不管在哪里,万众瞩目的时候,她都希望收到他的祝福。
但是,裴家的事,在裴承熙不愿意接手的情况下,她没法放弃。
再说了,她现在只是继承顺序排第一了而已,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变故,谁也说不清。
“回去吧!”和他并肩,方池夏步调缓慢地向着王宫里而去。
继承顺序确定后,她还有一个类似于试行期的磨砺过程,现在的她,还不算真正上任。
然而,让洛易北无法接受的是,还没真正上任,她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样一箩筐。
但,洛易北无法接受归无法接受,她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找上他,他仍旧会像以往两人在容熙时一样,顺手就帮她做了。
这就是他。
不管她做的什么,哪怕他并不支持,但最终还是会站在她那边!
只因为,对方,是她!
方池夏今天在书房里看书看得有点晚,回到卧室的时候,洛易北一个人坐在露天阳台的沙发上,手上拿着上次方池夏装雪
人的玻璃盒,静静地盯着里面的两个雪人在看。
方池夏目光向着他的方向一转,径直向着他走过去,挨着他就坐了下来。
“怎么想着拿出这个来了?”
“无聊了想看看有的人手有多蠢!”洛易北把手中的玻璃盒换了个方向打量,讽刺她讽刺得毫不留情。
“那是因为,聪明都用到该用的地方去了。”方池夏对他这类说话口气早就见怪不怪,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转身去了浴室。
人才刚走到门口,洛易北忽然跟着走了进来。
一本正经从她身边经过,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退回来,打横将她抱起,带着她就往浴缸方向走。
“冬天一起更暖和!”
他的理由,正经得很,冠冕堂皇到竟然让方池夏找不到理由反驳。
洛易北带着她来到浴缸前,推着她往浴缸里一推,抬起手很直接地就开始拉扯起了她身上的衣服。
“别忘了我提醒你的!”方池夏知道他要做什么,衣服快被他拉扯下来的时候,她提醒。
她指防护,洛易北最近倒是很好商量,她一提醒,他就照着做了。
方池夏安心地什么都由着他折腾。
她对他还是太过放心了,放心到不会怀疑任何事。
直至,一个多月后……
方池夏某天早晨对着餐桌用餐的时候,忽然开始反胃了!
都已经有过三个孩子了,太过熟悉的感觉,只一瞬间就让她反应过来这意味着的是什么。
洛易北坐在她对面的餐桌,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动作极为优雅地在用餐。
看到似乎有点不太对劲的她,他淡淡的问,“怎么了?”
方池夏视线僵硬向着他看过去,不可思议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回答,而是匆匆往楼上的房间而去。.
枪口指着方池夏,她再次重复了下刚的问题,“自己跟我走,还是我请?”
方池夏微眯着眸不动声色盯着她的枪口看了眼,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们之间的账,似乎有点多!”
“对啊,要不要找个地方好好算算?”女子唇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收敛。
红唇妖冶一扬,她甚至还加了句,“对了,我还和你老公一起生活过好几天呢!我还等着他来跟我算算的,有点可惜,没等到!”
她的脸蛋,本来就生得极其的精致,气质和方池夏截然不同,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的魅惑。
什么叫做妖娆尤\/物,被她诠释得非常彻底。
方池夏视线定格在她唇角的笑,目光倏然一冷,“不用他找,女人制造的问题,我替他解决就好!”
她从头到尾非常的平静,哪怕被枪口指着。
她的目光有一股很凌厉的气场,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竟然勒得女子有点受压迫。
拿着枪的手僵了僵,她有些没反应过来方池夏那话的意思。
“你,代替他解决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笑话,她忽然扬起脸庞,”哈哈哈”笑出了声。
放肆的声音响起在空寂的后院,也不怕前庭的人听见。
通往孤儿院的方向,洛易北开着车一路在山路上狂飙。
山间的路,窄,陡,蜿蜒。
他像是驰骋在平地上,车速提得很快,时针飞一边的不停旋转。
他怕的是,来晚了一秒钟,方池夏又会像上次一样被人掉包!
后院,女子还在笑。
咯咯咯咯的笑声,阵阵响起,也没要遮掩的意思。
她和方池夏所在的地方其实离前庭有点远,前庭孩子又多,吵吵闹闹,保镖没听见。
方池夏只是冷眼看着她,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好几分钟后,女子大概是笑够,握着的枪的手倏然一紧,目光重新转向方池夏。
扳机扣动,想要直接开枪——
砰!
空气之中,一阵沉闷的枪声,蓦然响起。
小小的后院,在那一声枪响后,彻底恢复了平静。
洛易北赶来的时候,枪声刚好传递出去。
前庭的所有保镖,包括他在内,脸色一变。
洛易北跑在最前面,领着一大群人循着声音就飞奔了过来。
然而,抵达现场后,看到的却是……
方池夏手上拿着枪,目光冷然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女子,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枪是她开的!
拿出枪,扣动扳机,开枪,连环三个动作,速度竟然快过了刚那女子!
那女子明显就是经过职业培训的,但是,速度却被压根没接触过枪多久的方池夏超过了!
洛易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方池夏手上瞥了一眼,看她没事,也没那心情去理地上的人,几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里,他搂着她,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吧?”
“我没事!后面的事交给你们了。”方池夏安慰了他一句,丢给保镖一句话,挽着洛易北走在前面离开了现场。.
“易北,池夏不见了!不见了!”裴安琪似乎已经完全乱了,整个人快哭起来了。
洛易北心一沉,拿着手机边接听电话,边向着王宫外的方向奔跑。
“你现在在哪儿?”
“我带池夏来看看她爸爸,我只是离开了十来分钟,结果,回来后她就不在了。跟随着来的保镖也出事了,都怪我,都怪我,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她似乎自责极了,说着说着,就啜泣了起来。
“我马上过来!联系所有势力,封锁墓园外的各条马路,城也一起封了!”
洛易北的反应,已经非常迅速了。
接到裴安琪电话后,他立马做出了最果断的判断。
然而,裴安琪是出事后,自己在现场寻找了一段时间才给他打的电话。
中间的时间差,导致的直接结果是,洛易北之后的一系列措施,都晚了……
他赶过去后,在现场勘测了下,之后调查出所有路段的监控视屏,方池夏的身影,没有找到。
比起她上一次的失踪,这一次,她消失得更加彻底,彻底到,甚至连可疑的身影都没看到!
方池夏彻底消失了,在裴家的墓园,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
在正式上位前两天!
洛易北这几天脸色很黑沉,像是一条随时都可能引爆的导火线,见了谁都很粗暴。
这个孩子的到来,他用心良苦。
当时精心的设计,就是为了让方池夏放弃继承权,没想到,现在却连着孩子一起出事了!
洛易北重视每一个他和她之间的孩子,不管是经常受到他鄙视的小易,还是小晨曦,甚至是早前他还不知道就被方池夏流掉的那一个!
哪个孩子出了事,都是在拔掉他的肋!
现在直接是她和孩子一起出事!
洛易北之后连着的几天,神经都处在崩溃边缘的。
裴承熙和宝宝也赶回来了,甚至连绝夜的所有人都赶过来了,一起寻找过方池夏好几天,然而,最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北欧,拉普兰德。
在遥远的北欧,有一片美丽的国度,叫做拉普兰德。
那里,一年四季,白雪皑皑,无垠的雪原裹着一个神秘的传说——雪之女王。
传说,在拉普兰德最北边,有一座冰雪雕砌的宫殿,世界上最美丽,最孤独的雪之女王,就是住在这样一座冰川围成的宫殿里……
十里冰霜,一片无垠的雪景之中矗立着一座纯白色的城堡。
城堡里戒备森严,方圆几千里,放眼望出去,没有入住的人烟。
方池夏是被冷醒的,双眸睁开,她不动声色盯着纯白色的房间看了看,视线越过窗外望出去,最后定格在了窗外一片冰天雪地的雪景。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没任何人告诉她这个地方是哪里。
但是,只是一眼雪景,她随即反应了过来。
拉普兰德。
就在不久前,她才和洛易北来过。
这里的雪,是她二十多年以来见过最壮观的,印象深刻到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里生活的那几天,这一生,她大概也不会忘记……
——
快正文完结,意外么?有木有舍不得?.
方池夏震惊看着他,不可思议自己听见的。
他要放她离开吗?
“你没有多少时间!”席亚恒背对着她,再次提醒。
方池夏回过神,目光再次震撼地盯着他看了看,没有想多,转身大步往城堡外走了出去。
城堡里这几天一直有海曼的人把守,然而,方池夏跑出去这一路,之前守在花园的人,全不知道去了哪儿。
很明显,席亚恒提前帮她安排好的。
方池夏跑出城堡前,脚下的步子止住,侧过头忍不住再次盯着城堡内刚自己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
席亚恒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她,夜色之中,湛蓝的墨瞳像是一片深邃的海洋,变幻莫测。
方池夏转过身,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将目光迎上了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帮我?”
席亚恒双眸轻阖了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提醒,“时间快到了!”
方池夏被他惊醒,没多余的闲暇想那么多,回过神再次往城堡大门外而去。
席亚恒悬崖勒马,其实也不难理解。
也许对她坏事做多,想收手了吧!
席亚恒的性格,认识以来,她其实一直都没琢磨透。
方池夏怕他一时没想通,真反悔,行走得很快。
外面的雪很大,拉普兰德的雪地埋得很深,路很不好走。
走出城堡后的一路,她走得有些艰难。
她目前所在的城堡,给她最大的难题是,地理位置太过偏僻,完全的与世隔绝。
离开了这里,该怎么走,她不知道。
走出去后面对自己的会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甚至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出这片茫茫雪地。
前面的路,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方池夏脑袋完全是空白的。
她只能牵扯着腿麻木地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
雪地里很暗,周围没有居住的人烟,也没有灯光打照过来。
月亮照射在银白的地面,月光透过晶莹的雪花折射出粼粼波光似的光芒,为地面稍微增添了点光亮。
方池夏还在妊娠初期,走出城堡后没多久,腿僵硬得不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累得实在走不动,很想停下来休息休息,周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她所在的雪地,光线似乎亮了不少,像是有不少人拿着手电向着这边赶过来了。
方池夏微微一怔,不动声色聆听了下脚步声的频率,心沉了沉。
撑着站起身,没往身后看,她的脚步倏然加快了些。
想要直接换跑,然而,却晚了一步。
腿还没迈开,身边已经被一大群人围了住。
站在最前方的,是这个时候被该在c市的海曼。
方池夏愕然望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想去哪儿?云熙!”海曼一步一步走向她,目光凉凉地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眼,冷冷哼哧了声。
方池夏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一眼,冷冷地问,“你想怎样?”
海曼漫不经心活动了下自己的五指,目光斜睨向她,“对待所有的绊脚石,我一向的做法都是……”.
他的眼睛红得很可怕,一瞬之间,像是几夜没睡的人似的,忽然就充满了细细密密的血丝,甚至有些狰狞。
面具男子也在向着方池夏奔跑,跑到她身边,将她往怀里一拽,身后一大群随同的人护送着两人上了飞机。
洛易北冷眼看着这一幕,视线还停留在雪地里那抹鲜艳的红色上的。
“起飞!”裴承熙目光往海曼的方向一扫,拿出对讲机对着驾驶员命令了一声。
飞机缓缓升空,离地面越来越远。
洛易北视线往同样升空的方池夏所在那辆飞机看了一眼,回过神,冷然对着随同而来的人下令,“轰炸!”
他的命令,非常的果断。
不跟你玩枪战,也懒得继续勾心斗角,惹到他的,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他的命令一发出,飞机上,一颗子弹空中投下,对着海曼一大批人所在的方向扔下去。
轰的一声,一股巨大的火焰熊熊蹿升至天际,一瞬之间,刚人群所在的现场,全部变为了火海……
这一场火,燃烧了有点久,连带海曼一群人来时开的车,也一并埋葬在了火海。
方池夏在另一架飞机上,登上飞机后,身上冷汗流了很多。
她的意识很混沌,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边有人走来走去,似乎,还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但是,眼皮太疲倦,想睁开,尝试了几次,没成功……
洛易北坐在洛家的飞机上,回去这一路,他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静得,有些可怕。
他的眼眶很红,眼神哀痛又苍凉,像是经历过某种撕心裂肺的人似的。
裴承熙也留意到方池夏刚发声的事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又无从开口。
把话忍住,他给洛易北留了一个人安静的时间。
发生这种事,难受是必然的。
但是,他觉得,洛易北这样的人,事情过了,应该就好了吧!
这个时候的裴承熙,是这么想的。
洛易北有多爱方池夏,不瞎的人全都看得出来。
这事也不是方池夏故意的,他还能对池夏怎样?
裴承熙想得比较乐观。
飞机一路从拉普兰德直飞,回到y国,已经是第二天。
洛易北的飞机刚抵达,意外的是,载着方池夏的飞机,也跟着抵达了。
面具男子并没有带她离开,洛易北抵达王宫后,人被他送了回来。
方池夏一回到家,一直在王室医院急救。
她在病房里呆了很多天,一进去后就没再出来。
甚至连调理的时候,都被裴安琪强制勒令留在医院的。
洛易北打从那夜从拉普兰德回来后就没再说过话,这样的安静,以往的他,从来不曾有过。
宝宝是最了解他的人,虽然他话少很正常,但这么少,还是第一次见到。
宝宝有点担心,这几天随时心都是悬着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最近有事情要发生。
她连着几天,一直把洛易北看得很紧。
但后来想想觉得自己挺奇怪的。
他还能做出什么不成?有什么好担心的.
童颜笑了笑,没说什么,示意她继续用餐。
方池夏轻垂着头,一口一口尝起了她亲手熬制的粥。
童颜在病房里陪她的时间有点久,之后被裴安琪进来打扰。
裴安琪带了很多文件来,还是工作上的。
裴家就方池夏和裴承熙两个子女,裴承熙不做的,方池夏也不做,就没人了。
方池夏没说什么,裴安琪拿过来,她就像平时一样,全都处理了。
童颜在旁边安静地盯着工作中的方池夏看。
她和方池夏高中时候认识,方家时候的方池夏,她看过,大学时期的方池夏,她也看到过。
她对方池夏的熟悉,或许已经超过了对自己的。
但是,突然看着生活全被政事围绕的她,童颜有些不适应。
好似,自己看到的,是另一个人似的。
她眼中的方池夏,该是原来那个和她一样没心没肺的笑,没心没肺的闹的女子才对。
裴安琪在房间里呆的时间也很久,离开的时候已经凌晨。
她本来想留下来陪着,但看童颜在,想着和方池夏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于是走了。
童颜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开,听着她消失的脚步,侧过头,目光静静落在了身边的方池夏身上。
“准备一直留在y国吗?”
方池夏翻阅着文件的手在她的话后顿了顿。
“易北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童颜再次道。
方池夏的目光在她的话后黯了黯。
洛易北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她当然知道。
但是,目前的情况,她能怎么做?
裴承熙不肯接手,海曼一家不在了,家族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维持的王室,就这么瓦解吗?
“颜颜,我有点累,先不说这些。”将手中的文件放下,她挪了挪身体,给童颜腾出了部分位置,“陪我睡会儿。”
童颜无奈,没有继续追问。
晚上,两个人安静地挤在一张病床上,谁也没再聊起这个问题。
童颜第二天有事,大清早被施靳扬不知道叫去了哪儿。
方池夏起得也比较早,窗外的天都还没亮。
站在窗前,静静地盯着窗外朦朦胧胧的天色看了看,她的目光倏然转向了王室洛易北所在别墅的方向……
洛易北打从拉普兰德回来过后的这么多天,一直没怎么睡。
夜深人静,每次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脑袋里不自觉地又回想了拉普兰德那一夜。
那晚发生的所有事太过深刻,深刻到他只要一闭上眼,脑袋里就会自动回想起。
如同两人第一个流掉的孩子一样,那种撕心裂肺痛,像是一场梦魇,当时他和方池夏甚至还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半夜醒来,那种痛,依旧清晰到痛彻心扉。
更别提这一次的事,他亲自在现场目睹了!
又是一整夜的失眠,洛易北起床有点早。
晨曦和小易还在隔壁房间睡觉,整栋别墅非常的安静。
洛易北在阳台上失神地站了会儿,踱着步子走下楼,本来只是想随意进厨房翻找出点东西当早餐,走到楼下的时候,厨房的方向,意外有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
一个人蹲在房间的衣柜前,她哭了很久,眼泪啪嗒啪嗒的涌出,把身上的衣服都沾湿了,哭声绝望又心碎,整层楼都听得到,久久都没消散……
别墅楼下的铁门,裴承熙一步一步从花园里走进来,进屋后径直上楼,来到卧室前,目光转向房中蹲在地上的她,几步向着她走过去,一把将她拥了住。
方池夏一看到他,像是无助的人找到了依靠,哭得更伤心了,“他走了!他就这么走了!甚至都没跟我留下一句话!”
“哥,他不要我了!”
“呜呜……”
“没事的,没事的!”裴承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一声声哄,“全世界,易北最爱的,是你,怎么可能不要?他只是出去几天,或许想冷静冷静。”
其实,早在从y国回来时,他就觉察到了洛易北的异常。
但是,他没想到洛易北会做出今天这样的选择。
洛易北到底会离开几天,裴承熙也说不清楚。
他只能按自己的理解来猜测。
全世界,谁不知道容熙集团的掌舵人最爱的女人是谁?
珍视在心里,无数次为了连命都不要也要守护的宝,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方池夏也不知道听进去他的话没,趴在他肩头哭得很绝望,泪水把裴承熙的肩头都染湿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呆了很久,走出房的时候,方池夏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目光黯淡了不少。
她的步伐很僵硬,眼神空洞地跟在裴承熙身后,两人一起离开别墅,找到绝夜的一群人,一大帮人集体给洛易北打了无数次电话。
换着号码,换着时间打,电话没打通,甚至信息也发了无数条。
然而,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洛易北是真的离开了,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招呼,就这么突然而然地走了。
甚至连平时最宠的小晨曦也没看一眼了再走!
带走的东西不多,但是,衣服确实冬夏都带了,没分时节,让人猜测他去了哪儿都猜测不到。
裴承熙甚至让人联系了出入境中心,进出国记录被销毁了!
裴承熙利用过自己的地位找负责这块的人问过,但是,当天的出入境记录,像是被黑客侵入了似的,毁得非常彻底。
方池夏僵硬坐在会议室,打从进屋后,目光就很呆滞,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娃娃,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那儿看着一群人忙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没事的,会回来的!”童颜看不下去这个样子的她,就被走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安慰。
七年不是七天,用尽生命爱了七年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无牵无挂放手?
更何况现在小易和晨曦都有了!
方池夏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柔柔软软的声音,眼眶忽然又湿了。
最近这么长一段时间,她是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但是,他又何尝考虑过她?
至少,他应该给她留点时间把目前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了,细想下两人的未来究竟该怎么办!.
c市机场很大,每天人流量很广,人来人往,来去匆匆。
她的目光在现场停留了很久,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地方的扫视而过,然而,最终却是连和他相似的影子都没看到。
方池夏心里涌上一股失落,侧转过头牵着两个孩子去了机场。
飞机在一大家人登机后半个小时起飞,离开y国,直飞c市。
绝夜的大部分人也在飞机上,整架飞机像是几大家族的聚会,热热闹闹,气氛和谐。
施靳扬和擎慕辰没有回来,留在欧洲负责调查洛易北的行踪去了。
施洛和擎轻尘两个活宝也在机上,两人很会制造气氛,上了飞机后,整个机舱的笑声就没停止过。
几大家族,已经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方池夏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放空在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层,周围的笑声仿佛和她不在一个世界,思绪飘得很远。
她在想洛易北。
在洛易北刚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只是暂时离开,只是想给彼此冷静的时间,好好思考下两个人的未来该怎么办。
曾经,方池夏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现在,整整过了六个多月,仍旧没有任何他的消息,她慢慢变得有些不确定了……
飞机还在高速飞行在空中。
“池夏啊,这次回来,家里的事准备怎么办?”冷不防的,机舱里,洛绎的声音忽然传来。
一句话说出口,原本热热闹闹的机舱忽然安静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同一时刻全看向了方池夏。
一个个静静地望着她,全在等待她的回答。
其实,打从看到方池夏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机场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几乎就困扰着所有人。
只是,考虑到方池夏的心情,没有人把话问出来。
洛绎不同,洛绎是几个家族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年岁最高,关心子孙问这话没什么。
方池夏愣了愣,侧过头静静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易和小晨曦看了看。
她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得有点久,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会还给王室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只需要适合这个职位就好,至于具体是谁,她并没有明说,又或许,自己还没定夺好。
“怎样都好,太爷爷相信你。”洛绎并没有多问,闭上眼休息去了。
飞机抵达c市是第二天早晨。
方池夏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之后,出乎所有意外的是,她并没有住进洛家,而是去了自己和洛易北新婚初期的那栋别墅!
那里是她和洛易北住得最久的地方,有了孩子的这些年虽然没怎么去了,但是,她和他的开始,是从那里开始的。
那栋别墅,对方池夏而言,意义无可替代。
很久没人居住的别墅仍旧保持着两人当初离开时的样子,花园里的花,依旧照常在开,溪流里的水,也依旧缱绻流得欢快,所有的一切,都和她刚刚来时一样,只是,当初的那个人,已经不在…….
方池夏牵着晨曦进入她的儿童房,帮她找了件外出的裙子换上,之后带着她走出了房间。
找到小易,她一左一右地牵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别墅。
没让司机和保镖陪同,她自己开的车。
白色的跑车穿过条条幽静的街道,离开别墅后转去了海边。
最后停靠的地点是洛帝国对面的海岸。
换了游轮,她带着两个孩子直接去的海另一边的岛上。
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再次踏上这座岛时,她有些意外。
岛上发生了很多变化,早前的格局是晨曦的儿童乐园占了一部分面积,一家四口住的生活区占了部分,洛易北许给方池夏的那座城池占了部分。
三个部分,基本上就把整座岛划分完了。
再次踏入这里,整体的规划没变,但是,城墙内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多出了很多小阁楼,不像是居住区,倒更像存放东西的地方和工作区。
方池夏一手牵着一个孩子,静静地站在洛帝国的大门口盯着里面看着,视线一寸寸把每个角落地扫了个遍,盯着明显像是新建起来的楼层,她的目光亮了亮。
大步向着城墙内走进去,她在里面转了几圈,目光倏然转向了城堡的方向。
定定地盯着看了几秒,她拔腿向着城堡内奔跑了过去。
她的心跳很快,失落了这么多天,来到这里后,像是突然被风掀起的海面,忽然就澎湃了起来。
城堡的门“砰”的被她推开,目光在里面缓慢的游走了一圈,她拔腿往楼上而去。
一间房一间房的把门打开,她的心情很急切,目光焦急地把整栋城堡搜索了个遍。
然而,她再一次失望了。
城堡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不在。
厨房也没有任何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城堡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气。
洛帝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规划好的,所有的一切都很新,新到,像是在迎接着家人入住。
然而,这里没有半点他来过的痕迹!
方池夏的心情,有最开始的充满期待,瞬间跌入进了谷底。
他没来过。
连这里,他都没来……
他把什么都许给了她,然而,自己却离开了!
方池夏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客厅,抬起脸庞静静地盯着空荡荡的城堡看着,失神了很久都没离开。
小晨曦来过这个地方几次,对这里自来熟。
来了后一个人跑去洛易北为她准备的儿童乐园玩去了。
小易也来过这里几次,比小晨曦更熟,但是,重新规划过后的洛帝国,他却没见过。
小小的身影研究新奇事物似的在城堡里走了一圈,一栋阁楼一栋阁楼地走进去,他意外发现没栋阁楼里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办公的地方,对方文件的地方,储存器械的,训练场地,绝夜有的,这里全都有!
像是,专为他而准备。
小易在这方面,一直很有天赋。
才六岁,智商高到不需要过多的指导,什么事情该怎么处理比较妥当,他已经懂了。.
在门口站定,静静地盯着紧闭的大门看着,她的心跳很快。
“噗通”“噗通”的,一下又一下响起在静谧的夜里,声音有力到她自己都能听见。
方池夏奔进来这一路心情很激动,然而,真正来到门口,想着或许推开门他就在里面,她却忽然忐忑了。
这么多天来,她只顾着盲目地寻找,从没试想过,如果找到他,她要怎么面对。
期期艾艾地控诉他的不告而别?还是直接冲着他指责一顿?又或者是把晨曦的话霸道的丢给他?
方池夏站在门口,脑袋里想了很多。
想着想着,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了起来。
他都已经这么多天没和家里人联系了,明显是还没做好决定回家。
如果,两人见面了,他会乐意跟着她回去吗?
方池夏再度迷茫了。
在门口站了很久,心情随着思维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她还是抬起手把门推了开。
整栋城堡的灯都开着,入目的客厅里一切都还很新,像是,每天都有人居住的样子。
方池夏挺了挺背脊,一步步从城堡的底楼慢慢地走上去,然而,把城堡走了个遍,却是半点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甚至连后山的温泉,曾经她和他在那里流连过的地方也找了。
方池夏进屋时高高膨胀的心情,一瞬之间像是被人狠狠捧着摔碎到地上,碎裂了……
城堡里有一个主管,大概是今天离开得比较晚。
看到突然出现的方池夏,他有点意外,“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方池夏的视线僵硬侧过去,静静地盯着他看了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试探着问,“最近,少爷有来住过吗?”
“没有哦!少爷不是上次和您一起来住过后就没再来了吗?”老管家恭敬的回答。
方池夏盯着城堡里全部打开的灯看了看,“可是,为什么所有灯都亮着?”
老主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诧异她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这是这栋城堡一直以来的传统哦,早前老太爷子在的时候就这样了。不管家里有没有人过来住,灯每到入夜都会开着,老太爷子说了,这样比较有人气,什么时候想再回来的时候,会更温馨。”
方池夏安静听着他的话,脸色慢慢地定格了住。
看来,她还真想多了。
他又赐给了她一场空欢喜!
“少夫人这次回来是准备住多久?”老管家低声询问。
“明天就走。”方池夏丢给他一句话,转身往楼上去了。
北爱尔兰有她和洛易北的家,她那么容易想到这里,或许,洛易北也很容易想到她会来吧!
如果仍旧不想回去,她会去的地方,她觉得,他应该没在。
北爱尔兰没有寻找的意义!
管家点了点头,之后离开了。
偌大的城堡一时之间只剩下方池夏一个人。
方池夏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每到入夜都没睡着过。
住进城堡,简单的冲洗了下澡,她索性不睡了。.
周围的风,似乎更大了些。
银白手链上的钻石在风中相互碰撞,清脆的作响,更清晰了些。
哗!
哗!
一声接着一声,清悦得像是琴弦的低吟,寂寂响起在无人的雪地,和着风声连成了一片。
方池夏失神地盯着腕上的手链看着,听着耳边清脆入耳的声音,双眸轻阖了阖。
她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周围,酒店的夜灯都已经亮了起来。
朦朦胧胧的橘色光晕洒落在黄昏的雪夜,光线淡淡的,温馨得好似要流溢出来。
方池夏穿得有些单薄,又是一阵风吹过后,她拉了拉围巾,想要回酒店,转身的时候,目光忽然滞了住。
白雪皑皑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某个方向缓缓走出,男人的目光凝视着她的方向,漆黑的墨瞳,像是深沉如墨。
方池夏僵硬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像是被定了身,双腿,就这么僵了住。
周围的雪,还在簌簌的下。
雪花大得模糊了两个人的视野。
晶莹剔透地洒落得两个人的头发,脸庞,肩头,身上全都是。
男人的脚步很缓慢,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深沉得好似藏着无限涛涌的海面,每走一步,似乎更深沉了一分。
方池夏震惊看着突然出现的他,视线不动声色落在他身上,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睛忽然有些湿湿的。
来到拉普兰德之前,她试想过无数次再次和他见面后的情形。
兴奋,雀跃,澎湃,激动,这样的心情,她全都有过。
然而,现在,没有任何预兆的,他就这么突然出现,她反倒平静了下来。
“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忘了跟你说。”缓缓地,她开口了。
洛易北静静看着落雪中她一张一翕的红唇,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方池夏目光凝视着他的眼睛,隔着茫茫的白雪回望着他,嗓音微微有些喑哑,“第一次来拉普兰德的那段时间,也是我最开心的几天!”
洛易北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方池夏的心情其实真没多大的波动,但是,说着说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找了你很久,皇后镇,南法,西西里,甚至是北爱尔兰,我把所有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全都重新走了个遍!”
“我去了洛帝国,看到了里面的改变。小易很喜欢那个地方,去了后像是找到了他的地盘,呆在工作室几个小时没出来!”
“晨曦前段时间两岁了,和小易生日一起办的,小丫头现在已经会说很多话了,她让我转告你,如果,你再不回去,她也是有脾气的。”
她的一句一句说得很缓慢,像是在诉说着最深情的告白。
洛易北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
雪还在不停的下。
风中,清脆的钻石轻轻摇曳碰撞着,声音是方池夏长这么大以来听过最好听的。
漫天的雪花之中,两个人的目光静静地对望,像是感知不到雪夜的寒冷。
也不知道互相凝视了多久,忽然相视笑了……
——
the-end.
正文只打算写到这里了,有没有意犹未尽?如果觉得看不够,我们,番外继续!
番外有部分是关于北夏的,会把正文里的遗憾补进去,婚礼,一家四口的甜蜜,洛帝国,其余部分则是其他几个主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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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池夏像是在雕饰雪人,帮他把眼角眉梢都描绘了一遍,之后是脸庞,唇角和高挺的鼻子。
拉普兰德这几天的气温都达到了零下。
方池夏本身又穿得单薄,甚至手套都没戴。
就这么捧着雪花,一点一点地在他脸上涂抹,她像是忘了冷,描绘得专注又得意。
洛易北从来都不是怕冷的人,从头到尾没有阻止她的行为。
他的纵容,让方池夏更得意了,手上的动作也更放肆了些。
把他整张脸都涂抹了个遍,看着他脸上白花花的那一片,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想要直起身从他身上起来,脸上忽然一阵冰冷袭来。
方池夏像是被泼了桶冰,身体顿时僵了住。
视线僵硬侧过,她的目光不可思议看向身侧。
洛易北的手停留在她脸上的,手上捧着一捧雪,毫不留情地在她脸上涂抹。
她刚怎么往他脸上涂的,他全怎么给她抹了回去!
他的动作还很悠闲,像是在精工雕琢一件精致的玩偶娃娃。
方池夏脸色微微凝固。
他这是在报复她吗?
“洛易北,你没肚量!”扬起脸庞,她淡淡讽刺。
“我不一直都这么眦睚必报?”洛易北丝毫不以为齿。
方池夏横了他一眼,想要把脸上的雪拍落,抬起手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他扣了住。
方池夏诧异盯着他看了一眼,“怎么了?”
洛易北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直视凝望着她没说话。
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转移至她脸庞上那雪白的一片,在方池夏微微错愕中,大手用力地将她提了下,然后,一个反身将她压制在了身下。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强势。
方池夏没做任何挣扎,躺在他身下,长发凌乱,红唇映着白皙的肌肤,像是一幅天然水墨画,清新,却又说不出的魅惑。
洛易北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俊脸缓缓向着她凑近,唇忽然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庞。
然后,他做出了个让方池夏非常意外的动作。
唇贴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的,他将她脸上的雪全吮了去。
他的动作很缓慢,几片雪花从空中坠落,飘落在方池夏的唇上,冰冰冷冷的,入股澈凉。
洛易北似乎也不觉得冰,动作很细致。
唇沿着她的眉梢眼角一一吮过,最后停留在了她的唇上。
定定地盯着她嫣红唇\/瓣上宛若樱花似绽放的雪花看了几秒,他的唇倏然深深地吻了上去。
方池夏被他吻得身体像是导了电,酥酥麻麻的。
任由着他的动作,抬起脸庞静静看着空中还在不停洒落的雪花,她的双颊一片绯红。
洛易北边吻着她边在把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包裹。
一件外衣,裹着两个人,像是连体婴似的,两人就这么紧紧拥抱着,纠缠着,此时无声胜有声。
北极圈的温度,是出了名的冷。
方池夏抵达这里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之前也确实被冻到了。
然而,现在,就这么和他相依相偎着,方池夏忽然感觉,整个世界,好似都温暖了…….
淡淡的晨曦之中,洛易北背对着她坐在酒店用餐区靠窗的钢琴前,修长漂亮的十指从钢琴上抚过,背影似乎很专注。
拉普兰德的阳光,像是这里的雪,清清冽冽的。
跳跃的光线洒落在他身着黑色大衣的背影,精刻的侧颜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醒目到让人视线难以移开。
方池夏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循着声音静静来到用餐区,目光顺着他的身影看过去,盯着他看得失了失神。
印象之中,她几乎没怎么听过他弹钢琴。
她以为,这么文艺的东西,和他应该是完全不沾边才对。
然而,今天,他就这么突兀地坐在了钢琴前。
专注做着一件事时的他,像是暗黑的天际突然绽开了一抹光亮,每一次都那么耀眼,那么夺目。
仿佛,全世界的光亮,在顷刻之间,全聚集在了他身上。
这个时间点还很早,用餐区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他和她。
洛易北似乎并没有留意到出现的她,修长的十指飞快游走在琴键上,还在弹奏。
整个用餐大厅回荡着的,全是他的钢琴声。
他弹奏的是方池夏的那首,当我长大,我想成为你的新娘。
一首非常有韵味的英文歌,旋律婉转得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故事。
她没有给他看过谱,也就平时偶尔会哼哼,但是,他却弹奏得非常精准。
方池夏失神地听了好一会儿,几步向着他走了过去。
洛易北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眼角余光斜睨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时之间,用餐区,再次恢复了静谧。
“怎么会的?”方池夏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目光在琴键上扫视了一眼,对刚的他有些讶异。
“天赋。”洛易北勾起唇角,懒懒回了她两个字。
“平时我也没看出来。”方池夏把昨天他赏给她的话回敬给了他。
洛易北哈哈哈笑出了声。
方池夏目光转到钢琴上,指尖在一片片琴键上试着弹奏了下。
她的手非常的灵活,平时其实也很少碰触乐器,但是,这么坐在钢琴前,一点都不违和。
白皙又纤细的指尖轻快地跳跃在琴键上,目光轻垂,就这么坐在钢琴前的她,甚至还很让人赏心悦目。
洛易北就这么看着她,没让位,任由她弹奏了会儿,修长的手和她一起放在了钢琴上弹奏了起来。
突兀插入的音符,让方池夏怔了怔,视线侧看向他,她有点错愕。
洛易北并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解释,而是专注在弹奏。
方池夏回过神,红唇轻扬了扬,和他一起合奏了起来。
洛易北这才是第一次弹奏这首曲子,但是,流利却丝毫不输方池夏,**部分,指尖甚至游移得很快。
方池夏唇角一直是微微翘起的,弹奏了会儿,目光不时侧看向身边的他,弹奏了会儿,视线又向着他飘了过去。
看着他专注的侧颜,她的唇角扬得高了些。
这是两人第一次合奏,在平时两个人都没怎么接触的领域。.
她索要得非常好意思,甚至还掰开他的手看了看。
洛易北被她弄得有点无奈,目光最后求助性地飘向了客厅的方池夏。
方池夏有点骄傲。
他也有向她求助的时候?
她有些好奇他会怎么解决,没吭声。
倒是旁边的小易,一副大哥哥似的叹息了声,“晨曦,今年单圣诞你收到的礼物已经快超过一百件了,妈妈的,太爷爷的,爷爷奶奶的,还有颜颜阿姨,靳扬叔叔,慕辰叔叔,西西阿姨,还有外祖母,舅舅宝宝,你旁边的储物房都堆满了。”
“可是,那意义不一样!”小晨曦口才非常的伶俐。
洛易北唇角一抽,大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提都没提自己压根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这事,很不惭愧地回了她一句,“爹地的礼物,下个月十三号两点再拆开!”
晨曦才两岁,还不太明白日期的概念,只捕捉到了有礼物要拆开这话,很单纯的拉着小易出去玩圣诞树去了。
方池夏在客厅刚好听到这话,愣了几秒,慢慢回想了下他口中的日子,脸庞蓦然抬起,目光里闪过一抹喜悦。
下个月十三号不就是一月十三号吗?
一月十三号,他和她第一次举办婚礼的日子。
但是,当初的婚礼,因为苏瑞的从中作梗,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故,没能成功举行。
那一次的婚礼,他也准备了很久,所有的前期工作,全是自己亲手而为。
没成功是他的遗憾,也是她的遗憾。
方池夏意外的是他一声不响地就把时间都定好了,而且还选在和之前一样的日子。
1314,一生一日……
洛易北并没有为自己刚那话解释过多,目光往她的方向一侧,悠悠地盯着她看了一眼,心情愉悦地往两个孩子所在的方向而去。
之后的几天,他仍旧很忙。
方池夏没做任何打扰,每天很自觉地陪起了孩子。
她知道,他想给她的,一定是最好的,前期的工作也会很多。
晨曦还惦记着洛易北许给她的礼物,平安夜过后连着几天一直在嚷嚷着礼物为什么没拆开。
每次都被方池夏三言两语搪塞过去了。
洛家小公主人生的忽悠,就这么败给了自己的亲爹妈。
第一个败洛易北所赐,第二次和之后的几次全是方池夏!
方池夏其实并非有心,洛易北选择那天送给晨曦的是什么,她想象不到,也无从猜测。
圣诞过后的一周,晨曦和小易被宝宝接走了。
方池夏难得清净了几天,两个孩子一离开,立马拽着洛易北回了两人新婚初期的别墅。
别墅第一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洛易北不在。
走出阳台,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想要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洛易北的电话。
方池夏红唇轻扬了扬,把手机拿在了耳边,“老公!”
“看外面。”洛易北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低低沉沉似带了丝笑意。
方池夏的视线条件反射性地顺着花园就看向了别墅外。.
“易北,我很意外!”行走在通往酒店房间的鹅卵石小路上,方池夏侧转过身盯着身边的男人看了一眼,目光有些闪烁。
“这两天好好休息,只管做个美美的新娘就好!”洛易北唇角轻勾了勾,一手抱着晨曦,一手牵着小易先她一步进了屋。
晨曦和小易的房间在两人房间的隔壁。
以往的每次出国,洛易北一般都把两个孩子的房间安排在自己的套房内。
但是,这一次,却是单独分开的。
用洛易北的话说,小易已经是小男子汉了。
虽然才六岁,但是,他相信现在的小易有足够照顾好妹妹的能力!
小易也不负他所望,抵达后很自觉地牵着晨曦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壁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了上。
洛易北顺着兄妹两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顺手就把自己房间的门反锁了上。
方池夏在整理两人的行李。
这次的东西是洛易北收拾的,具体带了些什么,她不知道。
把行李箱一个个打开,意外发现,婚礼上所有她需要用到的东西,他竟然都带齐了。
还有些标签都没拆的新衣服,似乎是为婚后在国外蜜月准备的。
方池夏很随意地取出一件衣服看了看。
她拿起的是睡衣,性感的露背装,小礼服款式,后背一裁到底,直至腰际。
现在是一月,这个季节,西西里虽然温度不算低,但是,也没到穿这么清爽的地步。
方池夏将手中的睡衣往旁边一扔,随意在行李箱内又翻了翻。
她打开的整个箱子都是里面穿的,睡衣,内\/衣之类的。
洛易北不知道计划在国外住多久,给她准备的衣服很多,单睡衣就不下二十套。
款式,不是露背就是胸前领口开至肚脐的深v,又或者是黑色性感蕾丝或镂空。
他的居心,显而易见。
方池夏拿着一件件衣服看了好一会儿,脸红的一下就红了。
洛易北目光悠悠往她身上一转,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唇角好看地扬了扬。
“喜欢吗?”
方池夏喜欢个p!
她的性格,一直比较保守,虽然偶尔会做出胆大的事,但是,在这方面,骨子里还是没那么放得开的。
“流\/氓!”她淬了一句,红着脸转身往浴室去了。
她的脸蛋很烫,从洛易北身边经过的时候,洛易北似乎都能感受到她脸上传来的热度。
洛易北好整以暇欣赏着这个样子的她,坐了那么多个小时飞机的疲惫,顿时觉得减轻了不少。
“不试试吗?”身体后仰,脑袋往浴室里探了探,他追问。
“你出去!出去!出去!”方池夏将他连人带头推出去,砰的把房门甩上,哗啦啦的拧开了浴室的花洒。
洛易北唇角抽了抽,僵硬在门外站了会儿,不是滋味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往隔壁两个小破孩的房间去了。
他只是想去看看晨曦来到这里后习惯不。
儿子他不担心,在他看来,男孩子皮糙肉厚,也不需要他担心。.
方池夏的脑袋轻靠在他怀里,抬起脸庞盯着头顶上方他的脸看了看,红唇轻扬了扬。
从今天开始,全世界都将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
这种感觉,新婚初期的方池夏,排斥过。
但是,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后,方池夏的心情也发生了很大转变。
不爱的时候,恨不得和你撇清任何关系。
爱的时候,恨不得你身上的每个地方,都带着自己的印记。
或许,这是所有真正爱过的人都会有的共鸣。
小晨曦和小易也在房外。
今天的兄妹俩被打扮得非常的漂亮,晨曦身穿着方池夏给她挑选的小裙子,漂亮得宛若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精灵。
六岁的小易个头比她高了很多,穿着黑色小西装牵着她的手走出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无疑成了现场的另一道风景线。
晨曦还记得洛易北曾经答应过她会在今天把圣诞礼物送给她这事。
看到走出来的洛易北,挣脱小易的手跑上前,张开双臂就将洛易北的腿抱了住,“北北,说好的礼物呢?礼物呢?”
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小晨曦看着他的眼睛晶亮晶亮的。
洛易北腾出手往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很大方地给了个红包给她,“拿去,不用谢。”
他的出手,非常的阔绰。
方池夏的目光顺着他手上的红包移动,听他那么大方的口吻,她以为他给晨曦的会是至少七位数的红包。
然而,没想到的是……
晨曦现在才两岁多一点点,压根没任何金钱方面的概念,洛家以往也没有任何人给过红包给她。
就连压岁钱,亲戚朋友给的,都是珠宝之类的。
钱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就这个啊!”接到红包的时候,她脸上的兴奋,几乎是瞬间就焉了下来。
红包再一打开,看着里面那小小的一张,她脸上的表情立马收了住。
洛易北给的红包是十块钱。
十块钱是多少,晨曦没概念。
不过,看着身边绝夜一群人脸部都快抽筋的表情,她知道肯定少得可怜。
“哈哈哈哈哈……”施洛很没形象的笑出了声,声音还很大很大,大到整个庭院都听得到,“哈哈哈,真难得易北你身上竟然还能看到这么零碎的,哈哈哈……”
他的笑声持续了很久,完全没管现场所有人的脸色,笑得很放肆。
晨曦本来就僵住的脸,被他这么一笑,直接垮了下来。
吸吸鼻子,她的表情有点委屈。
“宝贝,不要理会你施洛叔叔,爹地送你这个是有意义的。”方池夏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蹲下身,揉了揉晨曦的脑袋,她开始胡诌,“十有十全十美的意思,爹地送你这个,是想告诉你,你是爹地的十全十美,有了你,爹地的生命就完整了!”
她这些话,还真是随口拈来的,洛易北的红包其实不具备任何意思,只是一般的婚礼红包而已。
方池夏的解读,明显过度了,不过,却听得旁边的他,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也不知道在教堂里站了多久,直至,身后,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施靳扬从教堂外一步一步向着房中走进来,来到她身边,目光往她手中的捧花上看了一眼,夺过来,拿到鼻前闻了闻,又塞回了她的手中。
“什么时候,我们也举办一次?”他的话,漫不经心的,口气,像是觉得婚礼这种事,可有可无。
童颜本来就僵滞着的脸倏然一沉,目光凉凉地斜睨向他,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撇下他转身就往教堂外走了出去。
她走得很快,走着走着,直接换成了跑。
“去哪儿?”身后传来施靳扬的低吼。
童颜像是没听到,脚步不但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去哪儿?”施靳扬再次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吼了一声。
童颜索性耳朵一捂,头也不回地拐了个弯,奔跑着消失在了他的视野。
施靳扬僵硬站在原地,没明白她究竟又是在闹哪般。
女人心,果然海底针!
童颜这一离开,就没再出现在施靳扬面前过。
晚上宴客的时候,施靳扬还专门四处找过她的身影,没找到。
晚上的欢聚宴,洛易北和方池夏也没出现。
这两个人没现身,现场所有人像是都料到了似的,心照不宣的都没问。
沙织星甚至还贴心的阻止了所有人去打扰。
只有压根还什么都不懂的小晨曦,只几个小时没看到洛易北,就开始四处找了。
“蜀黍,我爹地呢?”小手手拉住擎慕辰的衣角,轻轻的拽了拽,仰着小小的脸庞,她问得天真无邪。
“宝贝!”擎慕辰宠溺地将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斟酌了下措辞,道,“爹地和妈咪在忙着给你制造个弟弟!晨曦喜欢弟弟吗?”
小晨曦很认真地想了想,居然摇了摇头。
竟然摇头!
擎慕辰有点傻眼。
“为什么?”眉梢一挑,他饶有兴致的问。
晨曦给了他一个“这你都不懂”的眼神,小下巴一抬,很傲娇地回了他一句,“因为宝宝喜欢妹妹啊!”
扑哧!
擎慕辰被她逗得唇角一抽,对孩子的思维有点无语。
好吧,晨曦宝宝,你赢了!
小晨曦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你终于明白的表情,从他身上缩下来,小精灵似的跑开了,“我去找哥哥了!”
樱花林的别墅。
方池夏打从和洛易北一起来到这里后,就没离开过。
整整一夜的纠\/缠,快要到凌晨的时候,她在他怀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今晚的方池夏做了很多梦,各种各样,她各个年龄段的都有。
有她和洛易北的第一次相见,有两人新婚时期的,也有两人婚后的数度分分合合。
苦涩辛酸的有,但多数是两人幸福的时候。
方池夏的梦里,意外还出现了一个场景。
一场空前盛大的宴会,和今天的婚礼一样,云集了国内外不少的名人。
出现在那场宴会上的她,还是四五岁孩子的模样。
梦里还有一个男孩,比她个子高出许多。.
方池夏检查出来的时候,其实还不到一个月。
但是,洛家所有人,却全都准备待续得好似她即将临产似的。
主屋的佣人这几天多了很多,洛恩奇派过来的,每天围绕在方池夏身边的,就有七八个。
家里的主厨也比原来多了好几个,妊娠每个时期该吃什么,吃多少,每个厨师全用科学的方法为方池夏做过搭配。
方池夏容熙的工作,也全部辞掉了,打从西西里回来后,就没碰触过公司的事。
基本上,她每天做的,也就翻翻书,无聊的时候给两个孩子上上课,讲讲故事之类的。
方池夏长这么大,活过的二十多年,就没哪个时候像最近这么清闲过。
方池夏这一胎妊娠反应也很严重,一个多月的时候,早前怀晨曦时出现的状况,又出现了。
家里的厨师每天变着花样准备的食物,基本上没被她碰多少,吃下去的本就不多,还全都吐了。
洛易北是男人,对这种事,了解,但是,却不能理解。
因为方池夏没吃好的事,火爆的把家里好几个厨师全给辞退了!
方池夏最近似乎瘦了不少,一般女人怀孕的时候,都是丰腴,她却是瘦。
本来体型又纤细,一瘦下来,最直接的表现是脸上肉没了,腰部摸着也没以前柔软了。
甚至连胸都比以前似乎小了不少。
“宝贝!”洛易北坐在房间的露天阳台上,将她往怀里一揽,手环上她的身,只是碰触了下她的胸,他的唇角微微一抽,说得很含蓄,“好像,小了。”
小了,没任何指代,就这么一句。
方池夏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回过神后,脸上一阵爆红。
“想什么呢?”
洛易北摸了摸脖子,目光若无其事转向阳台外的花园,“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方池夏被他噎了一下,好半天没接上一句话。
洛易北双臂将她圈紧,下巴抵着她瘦削的肩膀轻轻地蹭了蹭,他心疼地嘱咐,“改天让妈做点清淡的多补补。”
“嗯!”方池夏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晚餐的时候,看着送上来的食谱,仍旧没怎么碰。
她这段时间一直这样,明明肚子很饿,但是,却看着什么都吃不下去。
洛易北坐在餐桌对面,静静地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看,眉头皱了皱。
方池夏这样的状况,还是一直持续。
又过了几天,某个晚上,都已经凌晨,觉睡到一半醒来,她不知道是不是心血来潮,忽然飘来一句,“易北,我想吃y国的食物了。”
洛易北这个时候还没睡,掀开被单正准备上床,听到她突兀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黑暗之中,他清亮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好半天都没回答上一句话。
y国在欧洲!
c市飞y国,直飞都需要至少十个小时!
卧室里,死寂。
方池夏的一句话响起后,整个房间忽然就没了声音。
方池夏大概自己也觉得自己那话有多刁钻,往床里端挪了挪,她拉着他躺了下来。.
唇角严重抽了抽,她斥了他一声,“洛易北,我知道你着急你媳妇,但是,你给我稳着点!稳着点!不要伤到池夏和孩子!”
洛易北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抱着方池夏穿过大厅,一路往楼上的产房而去。
洛家的主屋打从前几个月开始专门为方池夏布置了一间自己的产房,房中配备了所有世界上生产最先进的设备,医生也是十多天前就在洛家随时待命。
方池夏这次生产,没送去医院,直接在家里进行的。
人刚抵达房间,几个接生的医生也赶了过来。
房门外围着的人很多,佣人,家里人,朋友,和早前晨曦那次一样。
方池夏一进去后,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了上。
洛易北条件反射性地想冲进去,却被沙织星一把给拽了出来。
“好好在外面等着,去里面帮不了任何忙。”
洛易北无奈,只能在外面继续等。
方池夏进去两个小时,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洛易北在房外的走廊徘徊来,徘徊去,眉头从她进屋后就没舒展过。
小晨曦和小易也来了,兄妹俩和家里所有人一样,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也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两个孩子并肩坐在房间外的石阶上,等待的时候,童言童语地聊起了天。
“晨曦,你觉得咱们家里这次多的会是弟弟还是妹妹?”先开口的是小易。
晨曦手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虽然我很喜欢妹妹,但是,我觉得应该是弟弟。”
“为什么?”小易对她的话很感兴趣。
晨曦小小的下巴一扬,一脸的自信,“我说是,就一定会是!”
“是吗?”小易对她的话明显质疑。
不过,她开心就好。
“哥哥,你不信吗?”晨曦被他的眼神打击得有点小受伤。
“没呢,晨曦说什么就是什么!”小易揽着她的肩膀,很妹控地回了她一句。
沙织星刚好离兄妹俩很近,无意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侧转向小晨曦,在她身边蹲下,她很认真的问,“晨曦,你刚说什么?”
“夏夏这次生的一定是弟弟!”小晨曦骄傲地抬起小脸蛋,一脸确定。
沙织星愣了几秒,唇角忽而缓缓地往上扬了扬。
都说,孩子在这方面有灵性。
虽然没科学根据,但是,她相信晨曦的话。
产房里仍旧没任何动静,甚至连医生也不见出来。
洛易北在外面似乎已经等得没耐心了,手啪嗒啪嗒地拍了好几下门,想要冲进去,房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自动打了开。
先出来的医生抬起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洛易北,对着他笑了笑,“少夫人生产还算顺利,恭喜少爷,是个小少爷!”
确定的答复,让现场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儿女不重要,重要的是,顺利!
“是弟弟耶!弟弟~”小晨曦很开心,拍了拍小手,想要第一个冲进产房,却被一道身影抢了先。
回过神的时候,洛易北已经在了方池夏的床前。.
洛家小小少爷也没辜负洛易北的期望,仅仅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由刚开始出生时的皱皱巴巴,完美蜕变为了脸蛋圆圆,眼睛圆圆,漂亮精致得宛若精灵一样的宝宝。
什么叫做基因的强大,在他身上,诠释得非常彻底!
洛易北对他这点的改变非常满意,盯着他肉乎乎似乎已经有几分像自己的脸蛋看了看,怎么看,怎么都顺眼多了。
女儿得像方池夏,儿子还是像他好点。
瞧现在的小易那张脸,走出去多风骚多引人注目?
洛二少爷继承的,不单是洛易北的五官,甚至连他的性格都继承了。
打从出生后,洛二少爷似乎就没怎么哭过,安静得好几次都让方池夏着急了。
方池夏虽然有过两个孩子,但是,晨曦和小易小时候性格都像她,出了名的话包,会说话的时候总是闹闹嚷嚷,不会说话的时候,至少也会时不时地哼几声以引起她的注意。
但是,一到了洛二少爷这儿,以往晨曦所有的表现,在他身上似乎都没有了。
洛二少爷不但不爱哭,甚至连哼哼唧唧咿咿呀呀都很少。
哪怕肚子饿了,也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娃娃的哭着引起大人的注意,好喂食。
洛二少爷即使饿着的时候,依旧高冷地只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你看,从来不会哼哼唧唧地抗议。
有志气得,让方池夏甚至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性格孤僻了。
可后来,孩子慢慢的大点了,她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洛易北典型的性格吗?
话少,骨气,随时都一副不屑万物的高冷样。
洛易北对此倒是很欣慰。
话少有什么好担心的?
真要担心,他小时候沙织星可以直接把他寄存在医院了!
终于有个完全继承了他的孩子了,这是好事!
洛二少爷四个月之后,方池夏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起他的喜好来。
平时教他说话的时候,她会时不时地拿一些和y国有关的书籍放在旁边,指着书籍上的图画或者地图教他。
四个月的孩子,明明什么都听不懂,但是,每次只要她拿出这些,洛家二少爷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总是做出一副听得聚精会神的样子。
方池夏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又拿了些一般孩子都会喜欢的玩具,水枪,玩偶之类的给他。
然而,面对这些,洛家二少爷几乎每次都是立马“变脸”,目光立刻就移了开。
方池夏试过非常多次,每次百试百灵。
洛家二少爷一岁的时候,裴安琪和裴承熙又来了洛家一次。
孩子的生日宴举办得很隆重,宴会上,再次进行了一次抓阄。
这一次,洛易北直接把洛二少爷带去的是玩具房。
一整个房间,各式各样的玩具堆满了各个角落,甚至还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书,以及乐器方面的。
房中站了一大群人,一个个都不动声色盯着坐在地板上的他在看。
让所有意外的是,洛家二少爷最终选择的,依旧是裴家的掌印!
裴家的一家之主之位,王者之印!.
c市,擎家。
夜沉如墨,空气之中,一阵缅栀花的香味,借由着风吹拂而来。
淡淡的香氛,如同夜色,神秘而幽远。
今晚的擎家格外的宁静,佣人门端着托盘走来走去,各自安分地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此刻,擎家十万平方的米的草坪上方,“轰”的一道飞机的引擎声蓦然传来。
夜空之中,一道刺眼的亮芒穿透暗黑的云层,伴随着飞机嗡嗡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降落在了偌大的草坪之上。
机身上,醒目的“qg”字,即使是在夜空之中,依然异常的醒目。
qg,一个在c市如雷贯耳的名字,一个响彻整个亚洲的姓,擎!
原本安安静静的擎家,在飞机声传来后忽然闹腾了起来。
匆匆忙忙赶向草坪的脚步声很多,一个个忙碌着的佣人,全都丢下手上的工作,低垂着头向着草坪的方向奔跑过去,毕恭毕敬地站立在了两旁。
几十秒的等待。
机舱门被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从飞机内走了出来。
“少爷,您回来了!”身侧的问候,响彻整座草坪,声音之大,如同迎接帝王降临。
走下飞机的男子看也没看一群人一眼,漫不经心理了理自己微微凌乱的领口,径直向着主屋的方向走了进去。
一大群人自动尾随,跟在他身后也转去了主屋。
“少爷,需要我让人为您准备夜宵吗?”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从后跟上去,询问得小心翼翼。
“不用。”淡漠的两个字从薄唇中吐出,走在前面的年轻男子径自进入了城堡。
穿过客厅,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都已经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脚下的步子收住,侧过头,目光斜睨向身后迎接自己的一大群佣人,一寸一寸地在一张张脸上游走而过,把所有人都扫视了个遍,他的目光忽然冷了下来。
“她呢?”两个字,没名没姓。
管家愣了几秒,忽然反应了过来,“少爷指的是几天前来到家里那女孩子吗?之前还看到在客厅,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暗黑的墨瞳微微一眯,一抹冷锐的光芒从眸中折射而出,擎慕辰的唇角忽而若有若无的往上勾了勾。
他的唇,似笑非笑,弧度淡得甚至几近看不见,但现场几乎所有人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哪怕都没抬头和他对视。
唇角的弧度收敛,擎慕辰轻敛了敛眸,都已经准备迈进自己房间的腿收回,身一转,他大步向着城堡的其他方向而去。
他的步调很缓慢,吭吭吭吭的脚步声,沉稳又有力。
修长的腿在经过的地方拉下一片剪影,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就是让人不寒而栗。
整座城堡,一时之间,全是他吭,吭,吭,吭,一下接着一下的脚步声。
此刻的厨房。
偌大的房间,淡淡的清粥味四处飘逸。
透明的锅盖,扑哧扑哧米粥沸腾后冲击着盖顶声,断断续续响起。
还伴随了,浅浅的呼吸声。
像是,有人在厨房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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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一发,慕辰和西西的。从正文里成年后的两人游轮上第一次见面,西西使计进入擎家后开始写的。全新的故事,不同的文风,势均力敌的较量,少女们,别掉队哟~
关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大家可以翻前面的章节~.
擎慕辰踱着步子往她的方向跨了两步,指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无话可说了?”
他看着她的目光很冷,像是在探究,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好一阵,似是要将她看穿。
一个莫名出现在他游轮上的落魄千金,真的,那么巧?
擎慕辰目光犀利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扣住她下巴的指尖倏然缓缓往下移动,游走过她纤长的颈项,落在她肩头的时候,指尖倏然施力——
西西只感觉肩膀上一股锥心的痛袭来,还没回过神,擎慕辰手腕上的力度倏然加重,紧随着,啪的一声,抵着她靠至了身后的墙壁。
他的速度迅猛得如同一头盯准猎物迅猛出击的狼,力度很大,大到,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西西的身体撞击上墙面,墙壁发出砰的一道声响,撞得她的脑袋有些发晕。
抬起手腕,目光定格在他的脖子,她的手做成手刀状,条件反射性地想要反抗。
然而,目光和他那张脸撞上,不知道考虑到了什么,她的手又缓缓垂落了下来。
秀眉拧了拧,她只是表达了下不适,此外没做任何抗议。
倔强的小脸轻抬起,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她清清冷冷地为自己反驳,“少爷可曾听过一个词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吗?被冤枉了?”擎慕辰冷冷哼哧了声,对她的话似乎极度蔑视。
“我对您不感兴趣!”西西目光转向他禁锢在肩头的手,语调凉薄,“能放开了吗?”
她对他的称呼,从头到尾都很尊敬。
只是,说话的语调,不卑不亢的眼神,却从头到尾没有过用人的卑微。
这个女人,是只桀骜难驯的猫!
这是擎慕辰对西西的又一印象。
西西没等到他放手,抬了抬手,自己将他的手推开,背脊挺得直直的越过他走了出去。
像是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转身离开厨房,她找来拖把,把弄脏的地板拖了拖,擦拭了下料理台,看了下锅内熬得不成样的粥,她侧过头一锅全倒了个干干净净。
她从头到尾,一直在自顾自做自己的,像是擎慕辰压根不存在,把他忽视得非常彻底。
擎慕辰站在角落的位置,冷着脸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胸中无端一阵恼火。
西西像是压根忘了房中还有他这么个人,把厨房整理好后,自顾自离开了。
她每天的工作需要到凌晨十二点才结束,比一般佣人多出了整整六个小时!
来到擎家的十四天,每天如此!
离开厨房后,回到自己小房间的路上,擎家所有的人似乎都休息了,只有管家还守在厨房外,似乎等着随时待命。
擎慕辰的身影顺着西西的身影移动,看着她离开客厅走上楼,目光很深谙。
西西留意到他的视线了,但是却没理会,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浴缸里放满水,舒舒服服地给自己泡了个澡。
在家的时候,家务就没轮到过她的份。
十九岁的生命,她所做过的所有粗活,全集中在了来到擎家后的几天!.
西西脑袋很昏沉,连续十多天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她的睡眠严重不足。
“好的,我知道了。”扶着重得像是灌了铅的脑袋下了床,翻找出工作的衣服换上,她洗漱好后,拉开房门下了楼。
她对擎慕辰的喜好,半点也不了解。
这也是第一次为他准备早餐。
管家只让她准备,也没跟她细说需要准备些什么。
西西找不到人问,只能厨房里有什么准备什么。
她是在意大利长大的,从小生活在意大利,一日三餐都习惯了意大利菜,早餐很自然而然地顺手做起了意餐。
意大利不少人喜欢甜食,从小生活在西西里的西西也是如此。
早餐她按照食谱做的是欧修奶油面包卷,羊角包,泡了两杯卡布奇诺。
她按着家里的习惯,在卡布奇诺里加了糖,加的还不少。
端着走出去的时候,施靳扬已经到了。
和擎慕辰坐在花园一方花藤的露天餐桌下正聊着天。
西西对施靳扬并不熟悉,来的这十多天,只偶尔见过几次面,知道和擎家小姐童颜有关,其他的,一概不知。
礼貌地和对方点头致意了下,西西端着托盘来到餐桌前,将托盘内的餐点一一摆放在了餐桌上。
“少爷,您要的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
擎慕辰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距离管家过去跟她打招呼只有一个小时。
目光淡淡往她送过来的早点上一扫,看了眼她做出来的东西,他轻挑了挑眉梢。
一个小时,甚至包含了烤面包花去的时间,时间并不算充裕,但是,她做出来的东西,却是有模有样。
一点也不像昨晚简单的牛排也要返工五六次的人。
擎慕辰对这点有点意外,看来,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忙去了!”西西把托盘收好,低垂着头想要离开,却再次被擎慕辰叫了住,“站住!”
目光往她脸上一转,他盯着自己的腕表看了看,面无表情又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西西小姐每天的工作结束时间是凌晨十二点,现在是七点四十,距离工作结束时间,还有十六个小时二十分钟!未来的十六个小时,西西小姐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待命!”
他算得也很精准,效率堪比平时给擎家做家族收入统计的时候。
西西脸色几秒的僵硬。
擎慕辰抬眸瞥了她一眼,眉梢挑了挑,“有意见?”
西西下垂的手拳头握了握,骨节把托盘捏得很紧。
然而,最终还是松了开。
低垂着头,她淡淡回了他一句,“没有。”
“很好,那就在这里守着!”擎慕辰讥诮扬了扬唇角,侧过头悠闲地和施靳扬聊了起来。
“今天不忙?”
“还好。”施靳扬端起西西泡过来的卡布奇诺喝了口,眉头轻皱了皱。
他吞咽的时候,动作很缓慢,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颜颜还没起来。”擎慕辰懒懒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也把咖啡端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来了后的第一次吧?
连他命令都敢抗拒的人,见了他居然会慌乱?
擎慕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懂西西刚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不远处的一群女佣大概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出现,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聊得似乎还挺嗨。
“听说少爷那位未婚妻的家族和少爷走得很近,早期夫人带着少爷居住在西西里岛上的时候,少爷似乎和他那位未婚妻的父亲有过什么渊源,两家联姻,和那位小姐父亲的撮合脱不了关系。”
“是啊,是啊,这事我也听说了。早前洛家夫人来擎家的时候,和咱们夫人聊过这事。”
“你们说这算不算青梅竹马了?”
“我说你们就别羡慕了,这种事再好,也轮不到你们的份!”
擎慕辰的视线顺着一群人的方向看过去,安静地听了会儿几个女佣的聊天,目光再次转向西西,他忽然做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了然了什么?
西西并不知道。
“刚也听见了?”擎慕辰盯了她半天,悠悠开口了。
“路过,她们正好在聊,不小心听了些。”西西往后退了几步,让自己和他拉开了点距离,如实道。
擎慕辰一步一步向着她的方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绞着她的眼睛,他耐人寻味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倏然一冷,“所以如果,来擎家抱了不纯动机,最好现在打消!”
他的话说得很果断,丢下一句话,越过她径直就走了。
西西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他那话的意思,愣了好一会儿,脑袋嗡隆隆的。
他当她来擎家的动机是为了亲近他吗?
擎慕辰的步调很快,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花园。
西西僵硬站在原地,半天没从他那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来到厨房的时候,擎慕辰正好也在。
“咖啡,记住。”提醒了她一句,他给自己倒了杯白水,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西西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了会儿,重新泡了一壶咖啡。
她还是泡的卡布奇诺,按着他的喜好,没加糖。
她本来就没进过几次厨房,刚做过一次这个,对这个比较顺手,很聪明的把咖啡粉加得多了些,减少了牛奶的量,泡出来的咖啡比之前苦很多。
擎慕辰要的口味,苦。
端着咖啡走出去的时候,擎慕辰还在花园。
和童颜,施靳扬坐一桌,三个人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佣,弯腰在摆放点心。
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佣,擎家佣人群中的一枝花。
平时对自己的美貌相当自信,好几次对擎慕辰挤眉弄眼,擎慕辰没理。
看到走过来的西西,目光在她精致得几乎找不到一丝短处的脸蛋上看了几秒,那女佣脸色一沉,在西西快要走近擎慕辰的时候,脚尖忽然绊了她一下。
她的动作,出其不备。
西西手上还端着热腾腾咖啡壶的!
端着的托盘一斜,她的身体失去平衡,连人带咖啡壶向着擎慕辰的怀里就栽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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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不会像正文那么长,擎家兄妹可能一起写~群抚摸~.
夜晚的风有点凉,西西在花园站的时间有点久,腿半天没挪动一步。
擎慕辰离开后就没回头看过,上楼后过了半个小时,颀长的身影从阳台上缓缓走出,抬起自己的腕表看了下时间,他对着下面的她悠悠提醒,“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西西小姐准备什么时候补回来?”
西西回过神,抬起头僵硬看向他的方向,沉了沉呼吸,挣扎了好一会儿,迈开步子僵硬往屋子里而去。
来到擎慕辰的房间,抬起手敲门的时候,她有些犹豫。
手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叩了下去。
只响了一声,门立马打了开。
擎慕辰站在门口,似乎专门在等她。
“少爷让我过来有事?”西西站在门外,并没有立即进去。
“进来。”反手把房门带上,擎慕辰先她一步进了屋。
西西不动声色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看,犹豫了下,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擎慕辰把她叫进来,但是却没理她,从头到尾一直在自顾自做自己的。
当着她的面脱衣服,进浴室,洗澡甚至连门都没有关,俨然当她不存在。
西西轻吁了口气。
其实,比起被他关注,她倒宁愿他一直无视她。
她寄希望于他最好一整个晚上都像现在这样忽略她的存在,然而,她明显失望了。
擎慕辰进浴室十多分钟后,之前话都没说一句的男人,忽然清清冷冷开口了,“过来!”
“少爷,这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西西义正词严地拒绝。
“是吗?那从这一刻开始,就加进去!”擎慕辰面无表情回了她一句。
西西僵硬站在原地,拳头暗自握了握。
擎慕辰似乎并没有什么耐心,很冷漠地又冒出一句,“要么进来,要么滚!”
西西还真想扭头就走了,但是,想着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忍住了。
深深做了好几次呼吸,她挣扎了好一会儿,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了过去。
进入浴室的时候,擎慕辰懒懒躺在浴缸里,修长的四肢呈自然态放松,身上只有少数的泡沫,甚至连水下的身体都看得到。
在她面前,他似乎从来没遮掩的意思。
第一次游轮上见面时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西西脸蛋似乎很红,低垂的脑袋,从脖子到耳根那一片全都粉红粉红的。
只是,长发遮掩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少爷有什么需要?”来到他面前,镇定了下脸色,她的目光平静看向他。
擎慕辰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毛巾,薄唇吐出一个字,“擦!”
西西面色有点尴尬,但,没穿衣服的是他,不要脸的也是他,她为什么要不自在?
擎慕辰的行为,在西西看来,就跟野外没有经过进化完全的生物似的,这种事,非正常人类都做不出来。
他都没讲人类的文明,她为什么要把他当人?
西西取过毛巾,权当自己面对的是一只禽\/兽,手对着他的身体就伸了过去。.
忙了一个上午,再次回到主屋的时候,昨晚发生的事,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在整个佣人圈传开了。
西西进屋的时候,周围的议论声很大。
“你看,你看,就是她,这才刚来几天,就爬少爷床上去了!”
“这么急不怕暴露了本性吗?”
“听说人家家族没落了,没准家里正缺着钱呢?”
“我看长得也不怎样嘛,要胸没胸,要tun没tun,少爷怎么就看上了她?”
落在西西身上的目光很多,几乎都是嘲讽。
西西属于从不介意外人眼光的人,也不想跟和自己没关系的人解释,一群人的话,她没当回事。
旋转楼梯上,一道身影缓缓向着客厅走下来,一字不漏的听着佣人的对话,目光转向没否认的西西,秀眉拧了拧。
西西轻垂着头正准备往楼上走,踏上拐角处的时候,脚步顿了住。
“夫人!”诧异地看了眼身前的女子,她礼貌地问候了对方一声。
童西谣微微笑了笑,笑容很淡,看起来还算和善。
“我们聊聊?”走在前面,也没管西西答没答应,童西谣先她一步往楼上而去。
西西僵硬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楼梯,最后来到了顶楼的露天阳台。
童西谣背转过身,唇角抿着一抹笑,目光上上下下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
西西身上有一股很独特的气质,淡淡的,像是月光萦绕的感觉,若有若无的清冷,和外面那些妖艳女子一看就不同。
童西谣其实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干干净净,明艳纯粹。
只是,她的喜欢,没任何意义。
“西西啊,刚那群人说的是真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童西谣忽然淡淡开口了。
“夫人,不是您想的那样。”西西想要解释,却被童西谣打断,“慕辰有未婚妻的事,应该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吧!慕辰和他那位未婚妻是从小联姻,两个人结婚是必然的,我和慕辰他爸不会同意悔婚,墨家那边也不会同意,我希望你也清楚这一点!”
她说话从不拐外抹角,想要说什么,表达得非常的明确。
西西只是安静的听着她的话,脸庞垂得很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身体却似乎明显的震了下。
童西谣不知道她这样的反应代表着什么,点到即止,她觉得就够了。
没多说什么,越过她,童西谣先她一步下了楼梯。
西西的目光顺着她的身影移动,看着她渐渐消失在楼梯口处,唇角苦涩牵扯了下。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这点,她也不会出现在擎家了!
西西在楼上站的时间有点久,下楼的时候,刚好和正准备出门的擎慕辰撞上。
他似乎要出去,不知道去哪儿,走得还挺急。
人都已经走出大厅了,听到身后西西的脚步声,也不知怎么的,他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
眼角余光斜睨向她,幽深的眸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会儿,他的眉梢轻扬了扬。.
只当佣人不知道他的喜好,什么都备了点,她并没有想多。
取出两人份的食材,本来想做自己拿手的意大利菜。
但是,想到上次擎慕辰的话,她把冲动忍住,改为了做法餐。
法国菜一向比较复杂,程序多,还很讲究。
西西在这方面是生手,但是,智商非常高,学东西快,花了两个多小时,做出来的东西,有模有样。
晚餐和擎慕辰一起在别墅里解决的。
用完餐已经快十点了。
擎慕辰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走出餐厅后,拿着个笔记本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就投入了工作。
西西站在旁边安静地等他,不时取出手机看看时间。
十一点的时候,她试着打断过他一次,“我们要回去了吗?”
擎慕辰专注在工作,不知道听见她那话没。
西西当自己没问过,站在旁边继续等。
十二点的时候,她再次打断了他,“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像是怕他听不见,她刻意把分贝扬高了。
房间里本来就安静,她的声音一放大,整个客厅似乎都在寂寂的回响。
几秒的死寂。
擎慕辰始终轻垂着的脸庞缓缓抬起,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向了她。
西西平静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在等着他的回答。
擎慕辰狭长的眸斜睨着她,目光一寸一寸扫落在她的脸,把她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悠悠吐出一句,“我说了今晚要回去?”
西西脸上的表情唰的凝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凉了下来。
他没打算回去?
“自己上楼整理出一间房睡。”擎慕辰丢给她一句话,似乎并没有和她多聊的意思,视线重新落在手中的笔记本,指尖唰唰的在上面点动,之后又开始了工作。
他一投入工作,俨然西西不存在似的,脸再也没抬起来过。
西西在客厅里僵硬地站了许久,被迫无奈地往楼上而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她径直走向尽头最角落的位置,找了个最里端的房间。
擎慕辰这里的房间,应该是每天都有人固定在打扫,很干净,不需要她再整理什么。
西西选择房间的时候,其实是随意选的,她只是简单的觉得角落会清静不少,并没有想多。
洗漱完后,抱了床薄被来到露台,蜷缩在阳台的沙发上,都已经睡着,隔壁的阳台,灯光忽然亮了起来。
朦朦胧胧的光晕透过紧挨着的阳台折射到她所在的地方,久处黑暗后突然的光亮让西西闭着的眼睛倏然睁了开。
抬起手挡了挡视线,侧过头,她的目光向着隔壁房间看了过去。
擎慕辰站在隔壁的阳台上,颀长的身影在夜色中挺得很直,目光蔑视地看着她,看她的眼神,像极了在看路上偶尔逢着的流浪猫流浪狗。
西西被他看得愣了几秒,条件反射性地将自己的裙摆往下拉扯了下,她的脸色有些不自在。
“我随便选的房间!”像是怕他误会,她先解释。
“是吗?”擎慕辰的声音很寡淡,并没有透露过多的情绪。.
擎慕辰唇角冷冷扬了扬,面无表情地从她身上撤离,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甩门往她房间外而去。
他的背影很冷淡,像是蒙着一层霜,和之前的热情,截然相反。
好似,刚刚的他,只是她的一场幻觉似的。
他似乎还有些愤怒,脚步声吭吭吭吭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甩门的声音还很大。
门板啪嗒撞击着墙壁,撞击在墙面的声音,西西在浴室都能听得到。
西西的房间在他离开后平静了不少,反手把浴室的门甩上,西西在他离开后,又回到浴缸里很自己泡了很久的澡,把身上刚被他吻过的地方全都冲洗了几遍,皮肤都快被她搓掉一层皮。
她似乎对他留下的一切印记都厌恶至极,甚至连牙也洗漱了好几遍。
脏死了!脏死了!
对她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都如此,还不知道这么和几个别的女人纠缠过!
现在的西西,想到擎慕辰就想到了细菌!
别墅的第一天,两个人分开睡了一晚。
西西以为第二天擎慕辰就会带她离开了,谁知,醒来的时候,别墅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只有童颜在,似乎是过来串门的。
看到醒过来的她,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醒了!”
“小姐!”西西礼貌地和她致意了下。
“叫我名字就好了,对了,我哥可能会在这里住几天,他和你说了没?”童颜又道。
西西一怔,走下最后一步楼梯的时候,脚步差点趔趄。
“他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抬起脸庞,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没。
“是啊,慕辰没跟你说?”童颜有点意外。
“没有。”西西回过神,忽然想到了昨天冰箱里的东西。
准备了那么多食材,就是为了在这里住下来打算的吧?
“这样啊!”童颜笑了笑,“现在知道也不晚。”
西西没说什么,心里却暗自把擎慕辰慰问了一遍。
他就是故意把她带过来专程伺候他这几天的吧?
童颜今天不知道哪来的闲情,来到擎慕辰的别墅后就没离开。
她像是在躲着谁,目光会不时往别墅外看一看。
西西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只需一看眼神,她随即能够猜出所以。
施靳扬这两天也在岛上,童颜躲的是他吧?
只是,为什么要躲呢?
一个白天的时间,童颜都在别墅里和西西一起度过的。
晚上的时候,擎慕辰都回来了才离开。
这是昨晚的事后,西西第一次看到他。
站在楼梯上,看着突然回来的他,她似乎愣了那么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不过,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擎慕辰从头到尾像是昨晚上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进屋后就直接走向了餐厅。
“今天的晚餐我要意式,香草羊排,焗蔬菜盘,千层面。”像是进了五星级高级酒店,他一落座后,直接点起了餐。
西西那双手本来就没怎么做过厨房活,厨艺实在不敢恭维。
选她做过的,都未必能拿得出手,更别提随意让他点。.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避讳的意思。
西西眼角余光微侧,不动声色盯着他落在自己肩头的手看了一眼,猫着腰想要从他怀中退出来,然而,擎慕辰似乎料到了她的冲动。
才刚有动作,肩头忽然被他按压了住。
他的力度很大,掌心也宽厚,牢牢地禁锢着她,西西的肩头吃痛,没挣扎。
木然任由他搂着离开众人的视线,回到和他的别墅,她以为进屋后他就会放开,谁知,擎慕辰不知道是不是搂上瘾了,手停留在她肩头后,就没拿下来的意思。
西西穿的是衬衣裙,上身衬衣的款式,下身裙子的下摆。
她骨架本来就偏小,衬衣套在身上,肩头会显得有些松垮。
擎慕辰的手往她的肩上一搭,正好将她的衣领按压了住。
他似乎极为享受掌心下的触感,手就这么停留在她的肩膀,带着薄茧的手心,甚至沿着她的肩窝轻轻地抚弄了下。
掌心的茧痕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至西西的肌肤,莫名的,西西忽然又想起了昨晚浴室的一幕。
西西脸色有些不自在,身体在他怀中挣扎了下,不动声色想要从他怀中钻出来,然而,却再次被他按压了住。
再次尝试,再次被克制。
如此往复了两三次,西西对他微微有些恼。
“擎慕辰,你是有妇之夫!”抬起脸庞,她再次提醒。
“那又怎样?”很轻蔑的四个字,似乎丝毫没把她那话当回事。
西西在他怀中的身体明显僵了僵。
是啊,那又怎样?
一个压根就没见过面的妻子,他还能为对方禁yu不成?
西西想着这个问题,一不小心失了神。
擎慕辰却趁着她出神之际,手在她身上更加恣意妄为了些。
指尖挑开她衬衣的领口,掌心沿着她的肩窝缓缓地往内移动,他的手直接探向了她的衣服里——
掌心偏冷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细血管传递至西西的肌肤,西西被刺激得一个激灵,脸上一热,身体在他怀中颤栗了下。
擎慕辰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不动声色盯着她在看。
她这样的女人,还会脸红?
他的眼神,极度的轻蔑,仿佛在看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西西知道他一直怀疑自己动机不纯,她其实也不是介意别人感受的人,但是,被他这么赤\/裸的看着,用如此嘲讽的眼神,她还是没法做到不痛不痒。
胸口忽然有点涩涩的,她抬起手臂就狠狠地推了他一下,“擎少爷,请你放尊重一点!”
“哦?”擎慕辰唇角扬起一抹鄙夷的弧度,眼中里的讽刺更浓了。
一条手臂勾过她的腰,身体忽然侧转了下,抵着她靠在身后的墙壁,停留在她衣服内的手反向一转,指尖沿着她柔软到让人不舍移开的肌肤缓缓往上。
游走过她的锁骨,转至她的胸口处,他轻轻地在她胸口心脏的位置点了下,“想我怎么尊重?”
他的话,讽刺意味很浓。
好似,对她尊重这种事由她口中说出来多可笑似的。.
墨……
怔然望着那个字,她像是被什么劈中,僵硬站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擎慕辰本来压根就没往她的方向看,不知怎么的,这个时候目光倏然转了过来。
两个人,四目相撞,西西的目光明显乱了下。
擎慕辰眯眸斜睨着她,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细微的反应,眉梢挑了挑。
“怎么了?”
“没事!”西西淡淡回了他一句,脸庞轻垂了下来。
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目光左右闪躲了下。
擎慕辰还在盯着她看,眼神里探究的味道很浓。
他似乎没打算移开,直至,旁边一个保镖的声音忽然响起,“擎少爷,墨先生快下来了!”
擎慕辰回过神,视线从西西脸上收回,迈着修长的腿大步向着飞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今天的机场风有点大,跑道上四处扬着风,视野有些迷乱。
西西抬起脸庞僵硬盯着盯着擎慕辰看了好一会儿,视线忽然转向了回机场大厅的厅口。
擎慕辰没往她的方向看,打从保镖的声音响起后,目光一直落在机舱口处的。
在他抵达舷梯处的时候,机舱内,一个男子走了出来。
擎慕辰看到对方,似乎心情都好了不少。
来到舷梯下,抬起脸庞,他难得的露出了一次笑容。
“师父,您来了!”
“嗯!”走出来的男子含笑着轻点了点头,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怎么没提前跟我打声招呼?万一我今天没在呢?”擎慕辰和对方的关系似乎很好,看见那男子后,脸上浮现的笑容,平日几乎在他脸上找不到。
“没关系,过来办点事,就顺带过来看看你和亚风。”男子冲着他笑了笑,和他并肩往机场外而去。
擎慕辰跟着他走出跑道,进入大厅的时候,目光冷不防在现场扫视了下。
西西不在了!
没跟他打一声招呼!
“她呢?”面无表情转向旁边一个保镖,他冷声问。
“少爷是在问刚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小姐吗?似乎是身体状况不太好,刚急着离开了。”保镖道。
擎慕辰一怔。
和她单独在一起这么多天,她身体状况不好,他怎么不知道?
“什么小姐?”冷不防的,旁边,刚下飞机那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擎慕辰回过神淡淡对着对方笑了笑,“没事,只是一个随行的女佣而已。”
“是吗?”男子没多问,和他一起向着机场外而去。
边走,边和他聊起了天,“慕辰啊,溪儿早前来c市了,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再派人找找。”擎慕辰领着他来到自己的车前,帮他打开了车门。
“溪儿那丫头一直聪明,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一般小问题,我知道她能够应付。只是,没得到她的确切消息,我跟她妈,还是有些不放心。”男子又道。
“我能理解,先回家里吧,溪儿的事,回去后我和爸策划下寻找的方案。”擎慕辰淡淡回了他一句,跟随着他上车后发动车径直往擎家的方向而去。.
回到自己所住的楼层时,已经十一点。
从西西房间经过的时候,擎慕辰脚步顿了顿。
眼角余光斜睨向她的房门,他的目光在她的门板上大概停了十多秒才移开的。
墨父是第二天走的,只在擎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让擎慕辰送自己去了机场。
擎慕辰走的时候,西西似乎仍旧没有起床。
把人送走后回来的时候,刚好撞上她从楼上下来。
她似乎才刚醒,睡眼惺忪步态还有些虚浮。
擎慕辰定定盯着她看了几秒,第一句冒出的话是,“从师父来到现在,西西小姐一共消失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除去六小时睡眠时间,其余时候全是怠工。加上之前的那么多个小时,一共是八十个小时,记住,以后我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做好准备补回来!”
他并没有责备她,丢下这么一句,径直就走了。
西西已经被他剥削惯了,没把他的话太当回事。
她心里想的是,大不了以后离开的时候,她无偿为擎家工作几天。
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西西转身下楼工作去了。
她在楼下修剪花枝,擎慕辰站在楼上自己房间的阳台,本来视线没往她的方向看,目光不经意间飘过去,撞上花丛中的她,他的目光滞了滞。
西西侧对着他在修理一株路易十四玫瑰,阳光洒落在精致的侧脸,衬托着她的五官愈发的柔和了许多。
她的目光很专注,巴掌大的脸蛋散发着健康的色泽,粉红粉红的,丝毫不像是昨天病了一天的人。
擎慕辰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样子的她,眉梢挑了挑。
以生病为理由怠工?
西西昨天的反常,被他理解为了偷懒!
西西哪知道他在想什么,眼角余光微侧,视线和这边的他撞上,看着直白打量着她的他,她微微一愣。
擎慕辰什么都没解释,转身往屋内了。
西西在花园工作了会儿,进屋的时候刚好碰上童西谣在打电话。
西西刚开始没理会,正准备进厨房继续自己的工作,童西谣笑眯眯的一句话忽然传来,“今天溪儿她爸才刚刚坐飞机回去,这次他走得太匆忙了,本来还有好多事想跟他好好谈谈的。
不过,不打紧,电话里我们聊也是一样的。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十九年了。溪儿和慕辰的婚事,慕辰一直很坚定。
这桩婚事,早晚都是要办的,打从溪儿出生后,我也没见过她了,要不啊,咱们商量商量,把这两个孩子的婚事提前了吧!”
突兀响起的声音,眼角眉梢里全是喜悦,这样的她让西西怔了怔,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
很明显,童西谣在和墨溪儿的妈妈打电话。
让西西停下脚步的是童西谣的最后一句话。
目光僵硬转向她,西西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僵硬站在原地,脑袋了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炸了开。
擎慕辰这个时候正好也从楼上走下来,没听见童西谣的话,目光转向她,看着脸色煞白的她,他轻拧了拧眉。.
西西从头到尾很在他身边,之后的她似乎表情轻松了不少,也不知道遇着了什么好事。
两个人的车开着开着,她甚至和他开起了玩笑,“这么带着其他女人一起寻找自己的未婚妻,万一把人找到了,不怕尴尬吗?”
擎慕辰开着的速度没有减慢,仍旧我行我素地在条条大街小巷上乱穿。
西西刚那话,似乎没对他起任何影响。
这样的他,让西西忽然心口有些犯堵。
他压根就不在意这种事吧?
擎慕辰的车还在路上行驶,把沙特的各个城市穿梭完,之后又去了中东的其他国家。
两人一共在中东呆了十天。
墨溪儿的事,没有任何收获。
西西回c市的路上心情似乎挺轻松的,原因是什么,擎慕辰不知道。
回到c市,两人像是归于平行的线上,仍旧各做各的。
西西以为,墨溪儿都没找到,擎家和墨家联姻的事,应该就暂时搁下了。
谁知,回去后,擎慕辰仍旧在忙着准备订婚的事。
所有的步骤,全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擎家准备的订婚礼很多,除了当初和西西一起去买下的珠宝,后面又加了些传统的东西。
擎慕辰看似完全不受繁文缛节限制的人,然而,和墨家的婚事上,他似乎极有耐心。
回去后的第三天,擎慕辰似乎准备去西西里了。
西西得到消息是从其他女佣口中听到的,和她一起在整理订婚礼的两个女佣。
“对了,你听说没?少爷好像是准备明天去墨家了!”
“不是墨家小姐还没找到吗?”
“谁知道呢?那么门当户对的家庭,也许少爷急着把人家娶回家呢?如果墨家和擎家联姻,两家的势力,必定无人可挡了吧!”
西西在旁边收拾珠宝,突兀响起的话让她怔了怔,手中的珠宝盒吭噹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她拿着的刚好是擎慕辰为和墨溪儿订婚准备的那对婚戒。
价值上亿。
这么往地上一摔,戒指从珠宝盒内摔出,这可吓坏了旁边的另两名女佣。
“怎么办?”
“快看看有没有事!”
“西西,这很贵的,摔坏了咱们三卖身都赔不起!”
两个女佣年龄都不大,唠唠叨叨的本事倒是不小,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地上的珠宝捡起来,西西却先两人一步,镇定自若地把一对婚戒重新装回了盒子里。
后面的时间,她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擎慕辰从房外经过,不动声色盯着她的侧影看了看,目光不着痕迹地沉了沉。
晚上的时候,今晚的擎家碰巧举办了一场商业性质的晚宴。
出席的都是商场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或者家眷。
擎慕辰像个精明的狐狸似的,打从今天的晚宴一开始,就一直游刃有余的忙着应酬。
他平时话也不多,看着就不像善于应酬的人。
然而,真正和人打起交道来,却又宛若身经百战的商场老狐狸,什么样的对象,他应付起来,都手到擒来。.
墨父是个非常干脆的人,什么事,他直接说了,墨爸爸就信。
这是他对擎慕辰的信任。
擎慕辰小时候是他看着长大的,敢放手把自己独生女交到他手里,墨爸爸对他的信任比城墙还坚固。
“师父,我现在在机场,现在准备飞西西里,来了后再细聊。”一句话挂了电话,擎慕辰拿着登机牌往安检处而去。
西西在擎家仍旧照常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擦拭窗户的时候,不时会抬起手腕看下时间。
距离擎慕辰的飞机起飞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出了这么大的新闻,她相信他一定不会继续去西西里。
只是,让她失望的是,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擎慕辰并没有如她预料的回到擎家。
中午布置餐桌的时候,她随问了句童颜,“颜颜,今天的晚餐要准备你哥的吗?”
“慕辰吗?他不是已经去西西里了?”童颜诧异回了她一句。
“他去西西里了?”西西一震,拿着的餐刀差点抖落。
“是啊,我以为你知道呢!”童颜抬起脸庞,像是对她莫名问出这种话有些不解。
西西被她堵得语塞。
之后的时间,她有些心不在焉。
满脑子全是童颜那话。
他去西西里了!
这么大的新闻都没能阻止!
墨家不可能不知道今天的事,对他已经信任到连照片都送上了,还坚定站他那边的地步了吗?
擎慕辰一共离开c市四天。
在西西里呆了一天多的时间,把订婚礼送过去,再陪了下墨家夫妇,回到c市的时候,手下的人办事效率也高,那天晚上和安心闹出的绯闻像是没发生过,已经没了半点水花。
西西在他的房间里帮他整理房间的摆设。
一进屋就看到她,他有点意外。
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几秒,他的视线,也不知道是不是西西的错觉,竟然觉得有点暖。
他一暖,像是突然洒落了一道阳光,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暖暖的。
西西抬起脸庞诧异往他脸上看了一眼,本来脸上没多大的表情,然而,一想到他和安心的那些照片,眼神立马转变成了厌弃。
真脏!
那么随意就和女人进了一间房,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画面?
西西洁癖其实很严重,尤其是在感情的事上。
被其他女人染指过的男人,她都嫌脏。
她的眼神转变很快,甚至没有丝毫的掩饰。
擎慕辰有生第一次被自己的佣人嫌弃,本来都已经柔和下来的脸部曲线,几乎是立马就僵了下来。
西西看习惯了他这副表情,也不怕他,当他不存在似的,侧过头挂起了衣服。
擎慕辰冷着脸站在她身后,脸上的寒意像是雪后的地面,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西西把自己的事情做完,越过他转身往屋外而去。
下楼的时候刚好撞上童西谣和童颜在聊天。
聊的是擎墨两家的婚事。
“妈,哥的事怎么样了?没受这次的事影响吧?”先发话的是童颜。
“我今天和墨家聊过了,夫妻俩都是明理的人。”.
西西其实不想对这事发表任何意见,但是,拉着她坐在这里的是童西谣,面对她,西西不像面对擎慕辰时那样敌对。
目光在一张张婚纱图纸上扫视了一眼,她按着自己的喜好,选择了最底下的一张递给童西谣,“夫人,我觉得这套不错。”
擎慕辰这个时候刚好从楼上走下来,目光向着两人的方向转过去,淡淡在一堆堆的图纸上扫视了一眼,眉梢挑了挑。
童西谣对西西的眼光似乎比较认可,西西看中的那套,其实她也很满意。
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她抿了抿唇,微笑着把图纸收了起来,“那好,就这套吧!”
都已经准备敲定,擎慕辰忽然从楼上走下来,一把将图纸夺了过去。
“好什么好?这种事妈应该听取的是当事人的意思。”都没给童西谣为自己解释的机会,他拿着图纸就准备走,旁边,西西忽然加了一句,“是的,夫人,应该听取当事人的意思。”
擎慕辰的这话,是她对他少数满意的一次。
她喜欢他这种说法。
按照他的意思,当事人如果一直没出现,婚纱也可以不用选了。
擎慕辰似乎很意外她会在这种事上附和自己,本来都已经迈开的脚步忽然又收了住。
“西西小姐,为什么我有种你并不想这次的婚礼顺利举行的感觉?”
目光往她脸上一扫,擎慕辰忽然悠悠吐出一句。
他的话,其实全凭直觉。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至少,目前为止,他的直觉还没出错过。
带着目的接近他,怎么会想要他和其他女人的婚礼顺利进行?
擎慕辰很自然而然地又误会了。
西西本来不在意他的任何想法,然而,当着童西谣的面说出这种话,这让她有些尴尬。
童西谣似乎愣住了,侧过头,她的目光不可思议看向西西,像是在询问擎慕辰那话的真实性。
西西被她看得浑身有些不自在,镇定了下脸色,她淡淡道,“少爷真喜欢开玩笑!”
清清淡淡的口气,想要将他刚那话就这么带过去,谁知,擎慕辰似乎没打算放过的意思,“难道不是?”
“不是!”西西一口将他的话否决,脸庞缓缓抬起,她面无表情吐出一句,“我希望少爷您和墨溪儿小姐幸福到永远!”
“是吗?”擎慕辰眯眸打量着她,明显没信她那话,“为什么本少爷觉得西西小姐这话很勉强?”
他好像忘了旁边还有个童西谣在场,和西西说话的口气一直是懒懒的,散散慢慢的,都快成调\/情了。
西西面色僵了僵,表情几秒的凝固,眼角余光微侧,不动声色盯着旁边的童西谣看了一眼。
童西谣一直就不喜欢她和擎慕辰走得过近,打从擎慕辰出现后,眉头一直微微拧着的,似乎有些不悦。
擎慕辰全然无视她的脸色,仍旧像单独和西西在一起时似的,说话的腔调,让人有些牙痒痒。
西西被他堵得语塞了好一会儿,视线尴尬移了开,“少爷,您误会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很亮,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激动。
鲜少有过的激动。
至少,来到擎家后的这么长一段时间,擎慕辰从没在她脸上发现过。
这样的她,让擎慕辰怔了怔。
微眯着眸,他在不动声色盯着她看。
西西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让人费解了点,镇定了下脸色,目光和他错开看向了窗外。
擎慕辰还在盯着她看,视线定格在她的侧脸,看着她的目光很深沉。
“怎么?对这种事很有感触?”
西西,“”
“还是,”擎慕辰顿了顿音,后半句眼中的探究更浓了些,“就这么不想我和墨溪儿结婚?”
他的口气,明显调侃意味比较浓。
西西的行为,被他理解为了泛酸。
西西脸上所有的表情忽地收了住。
他当她是了和其他女人抢男人才对他说的这些话吗?
自大狂!
西西觉得和他说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没继续多说,推开他径直往房外而去,“我还有其他工作,先去忙了!”
擎慕辰视线顺着她的身影转动,摸着下巴在沉思她刚那话。
脑袋里刚有什么东西要闪过,童西谣的声音忽然由外来,“慕辰,你来看看场地设计!”
擎慕辰回过神,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婚礼准备仍旧照常进行。
西西打从上次从擎慕辰房里走出来后,就没怎么在他面前现身过。
正式的婚礼时间定的是下个月的八号。
还有九天。
婚礼准备工作,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
婚纱,场地,邀请函,甚至是宴会上的菜单。
该准备的全都准备好了。
除了准新娘,这场婚礼有关的一切,全都准备待续。
距离婚礼还有四天的时候,擎慕辰仍旧还在寻找西西。
边走不忘边监督婚礼有关的程序。
西西这段时间似乎刻意在避着他,一直没在他面前露面过。
前四天擎慕辰去检查场地的时候,把她也一同拽了去。
这次的婚礼在教堂举行。
一段只有利益没有爱情的联姻婚礼,却在教堂这样神圣的地方举行,这对西西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讽刺。
现场布置得非常漂亮,从教堂外的草地到教堂内部,花道铺了很多,各色的花瓣撒落在地上,空气之中四处都是花香。
擎慕辰走在前面,西西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花道,在教堂里走了一圈,西西盯着前方的他看了看,冷不防冒出一句,“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她?”
她口中的“她”指的是墨溪儿。
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困惑了她很久,怎么都没想通。
小时候认定了新娘可以说那时候的擎慕辰还不懂事。
但是,长大后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西西能想到的,只有利益关系!
擎慕辰背脊似乎僵了下,侧过头,目光斜睨向她,盯着她看了眼,他不答反问,“这个问题,你介意?”
没像以往那样直接嘲讽她逾规,她认真地在问,他也回答得认真。.
“擎慕辰登机前接到了一个电话,”抬眸,不动声色观察了下她的脸色,他道,“原因,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去寻找一个叫西西的女孩了。”
身后安静听着他话的墨溪儿一怔,她的背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敲击了下,倏然挺了挺,眼底闪过一抹震撼。
像是有些没听清楚他的话,她愣了好一会儿,怔怔地问,“你说什么?”
“擎慕辰放弃这场婚礼去寻找西西了!”墨晔再次重复了一次,看着她的目光倏然深了深,“来之前我对这个叫西西的女孩做了调查!”
定定地看着她,观察了下她的反应,他一字一顿吐出一句,“西西是小姐你吧?”
后座的墨溪儿像是没听到他那话,脑袋里回荡着的全是他刚那话。
擎慕辰婚前变卦去找西西了吗?
“距离婚礼仪式正式举行还有二十四个小时。”墨晔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提醒。
这次的婚礼,状况太多。
计算时间,他全用的是小时。
墨溪儿一直在沉默,她似乎在挣扎着什么,眼神变换很快。
墨晔安静坐在前方,没再说话。
两人的车在海边停靠了足足两个小时,像是终于做好决定,墨溪儿的脸庞再次抬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变得清明了不少。
“墨晔,我们走吧!”
“小姐想去哪儿?”
“机场。”
墨晔没有继续多问,开车载着她直奔机场而去。
去了机场后她想飞的是哪儿,他不知道。
但是,不管去哪儿,他都尊重。
这次的婚礼,墨家欠她一次决定权。
擎慕辰的电话仍旧处于关机状态,人已经失踪一整天了。
擎家的人打了无数个电话,无奈都没打通。
童颜不得已,最后把绝夜的人全动用了起来,让施靳扬也帮忙一起寻找起了人。
连着找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电话终于打通。
“哥!”被接通的时候,童颜有些兴奋。
“颜颜,怎么了?擎慕辰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溪儿已经回墨家了!”童颜将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转述给了他。
“你说什么?”擎慕辰似乎有些震惊。
“溪儿回去了!墨家刚刚才传过来的消息,哥,你这么把整场婚礼丢给人家一个女孩子好吗?”
擎慕辰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也不知道听见了她的话没,没吭声。
“哥,家里的人都着急找了你好多个小时了,你要再不现身,这场婚礼就毁了。”童颜提醒。
擎慕辰背脊挺得很直,修长的五指紧紧拽着电话,还在沉思她刚那话。
墨溪儿回去了!
在这么凑巧的时候。
西西一离开,她就回去了
童颜还在电话另一端等着他的回话,他像是忘了这事,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很久,目光很深沉。
童颜不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该传达的话都传达了,没继续等,直接把电话挂了。
婚礼的所有程序早在擎慕辰准备去西西里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不需要再忙着任何,只需等到两个当事者现身就好。.
正如同他一贯的行事,甚至都没经过丝毫的迟疑。
这样的他,让墨溪儿愣了愣。
抬眸,目光和他撞上,看着他清幽得没有半点波动的眸,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下,漾开了一丝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的涟漪。
牧师对擎慕辰的话似乎很满意,侧过头,目光又转向了身边的墨溪儿。
“墨溪儿小姐,您愿意嫁于您眼前这个男人为妻,从此尊重他,顺从他,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永远爱着他、珍惜他,对他忠实,直到永远吗?”
墨溪儿并没有回答,而是迟疑了几秒。
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旁边,擎慕辰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她愿意!”
他直接代替她做了回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至于她的意愿,他压根没打算尊重。
坚定的三个字,一如既往的果断,甚至还很霸道。
今天出席这场婚宴的宾客都是知道两人关系的,也知道两人的纠缠从擎慕辰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墨溪儿的意愿,也直接被场下众人忽略了。
擎慕辰本强势的行为,看在众人眼中,成了小两口相处的独特模式。
场下的掌声,啪嗒啪嗒的响彻整座教堂,老远都听得到。
宣誓完是交换婚戒。
擎慕辰这一环节也直接把墨溪儿的意愿跳过,从怀中取出婚戒,大的一枚给自己戴上,拉扯过她纤细的手,小的一枚对着她的无名指就戴了上去。
墨溪儿的手在他手中抽动了两下,似乎是想挣脱开,擎慕辰非常霸道的施了施力,掌心将她整只手包裹,他硬将戒指给她套了进去。
盯着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看了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脖子将她的后脑勺托住,按压着她的脑袋倾向自己,俊脸向着她的方向凑过去,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很绵长的一吻,现场还有那么多宾客在,他好像看不到,舌尖侵入她的唇齿,在她齿间恣意扫荡,汲取着她口中的空气,他甚至还狠狠的咬了她的唇瓣一下。
他的吻简单粗暴又凶猛,力度非常的大,大到墨溪儿痛得倒抽了好几口气。
抬起手腕想要将他推开,尝试了几次,没推动,她忽然脚尖一踮,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反咬起了他来。
她咬得毫不示弱,擎慕辰给她的痛又多深,她就回得有多狠。
两个人在神坛前互相撕咬,唇舌角逐,像是两条彼此争夺领地的接吻鱼,谁也不肯示弱。
童西谣坐在宾客席位上第一排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一幕,似乎有些错愕。
擎亚风一只手撑着太阳穴,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揉着犯疼的神经,他眉头皱了皱。
这是在干什么?
教堂都还没走出去,就已经开始斗上了?
台上的两人还在激烈的吻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擎慕辰终于松开的时候,墨溪儿唇上痛得火辣辣的,红唇嫣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童颜似乎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怔然看着他,她对他的行为似乎有些费解。
施洛本身就是个爱玩爱闹的主,玩疯了,甚至六亲不认。
也不管施靳扬是自己的亲哥,看他喝得这么爽快,施洛第一个喝彩了起来,“不愧是我哥,今天难得大家一聚,大家再敬我哥和颜颜一杯!”
现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绝夜的人在,一杯是不多,但是,一人一杯,加起来那是会出事的!
童颜本来酒量就不行,刚刚又喝了几杯,再喝,她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出糗。
但是,她的性格也爽快。
和她敬酒,只要不是她看不顺眼的人,她几乎没有推拒的时候。
很干脆的接过一杯酒,童颜仰着脸庞就想喝,然而,酒杯刚到唇边,一只手却凭空伸出,将她手中的杯子夺了去。
童颜微微一怔,侧过头诧异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女孩子喝什么酒?”施靳扬并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淡淡逸出一句,抬起脸庞,一口再次帮她把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哥,真爽快!”施洛啪嗒啪嗒对着他鼓了鼓掌,示意其他人继续。
施靳扬对外人冷漠,对绝夜的人态度倒还好。
有送过来的酒,不管是敬自己的还是童颜的,他都很干脆的喝下了。
从头到尾,没让童颜沾染过半点酒滴。
童颜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心情莫名被搅得乱七八糟的。
干什么这么帮她?
今天的晚宴本是为墨溪儿和擎慕辰而设,真正的主角也应该是今天婚礼上的那一对。
墨溪儿打从婚礼仪式结束后就被擎慕辰扔进了房里,目前为止还没露过脸。
擎慕辰也被敬了不少酒,但是,身边陪着的一直是洛易北,没童颜这里闹得凶。
方池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怔然盯着还在向施靳扬和童颜敬酒的一群人看了好一会儿,冷不防飘来一句,“你们现在像不像是在闹新娘新郎?”
她的音量不高不低,但是,声音却极具穿透力。
轻飘飘地响起在人群之中,刚好够所有人听清。
童颜僵硬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脸蛋有点红红的。
施靳扬背脊僵了僵,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侧过头,他淡淡瞥了身边的童颜一眼。
看着她由粉红慢慢红透的脸蛋,莫名的,他的心情忽然有点好。
方池夏眨巴着清透的双眸,笑眯眯地盯着两人在看。
她的眼睛非常的清亮,像是会说话似的,非常的讨喜。
然而,童颜却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更讨厌她的眼神过。
死丫头,这是无聊了在拿她调侃?
“方池夏,你该回去了!”童颜嗔了她一眼,手拽过她的,拉着她就往外走。
“等等啊,先跟洛易北打个招呼!”方池夏拖着她的手往后拽了拽,想要拽着她往洛易北的方向走,却被童颜反拽了回去。
“我说,你刚喝了几杯,开车要不要紧?虽然我的命没你们值钱,但那也是命!”.
童颜身体僵了僵,条件反射性地想要将他推开,施靳扬忽然做了个让她非常意外的动作。
双臂环绕着她的身体,将她圈固在自己的胸膛,他的脑袋在她瘦削的肩窝上蹭了蹭,像是无限依恋地闻了闻她发丝间的气息,他的嗓音因酒意显得格外的沙哑磁性,“别动,就这么让我抱抱!”
“抱谁?”童颜想着他今晚酒喝得有点多,条件反射性地就问。
看在他喝醉酒的份上,她可以不和他计较他眼下的行为。
但是,童颜不想他连自己抱着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施靳扬没理她,双臂紧紧地搂着她,俊脸埋在她的颈窝,一直贴着她的肌肤在轻轻地蹭。
“施靳扬,我是谁?”童颜再次追问。
施靳扬不知道是自动把她的话屏蔽了,还是真没听见,仍旧搂着她在蹭。
他的姿势非常的亲密,亲密得好似两人不是一般的朋友,而是最亲密的恋人。
只是,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童颜和他非任何亲密关系,他喝酒了她知道,但是,男人喝醉了,为什么就得女人吃亏?
“施靳扬,醒了就回去!”童颜侧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再次提醒。
“很吵。”施靳扬翻了下身,挠了挠耳朵,喃喃回了她一句。
口气,似乎还有些嫌弃。
童颜脸色一僵。
他现在是在她房里,睡着的还是她的床,他还嫌弃她了?
“施靳扬,知道我是谁吗?”冷着脸,童颜再次重复了下自己一直在乎的问题。
施靳扬抬起醉意熏熏的脸庞,目光定格在她眼睛,透彻的眸就这么和她对望,像是在沉思她的问题。
这样的他,让童颜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在女人的世界,沉默一直代表的是默认,否定。
没有立即回答,就是在迟疑。
他把她当成“她”了吗?
童颜的脸色刚准备沉下去,之前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牵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的笑容特别的明净,比女人还好看。
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小时候揉她似的,他的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傻丫头,还真当我喝醉了呢!”
傻丫头,这是他对童颜的专称。
虽然叫的时候不多,但是,童颜很肯定他没这么叫过方池夏。
那种带着淡淡宠溺,又有些纵容的称呼,那种看着她时,目光仿佛能溢出水的温柔,小时候他也经常在她面前流露过。
童颜怔了怔,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本来就喝醉了!”无语地回了他一句,她坐了起来,“等着,我去拿毛巾帮你擦擦脸。”
施靳扬从来都不是任由人摆布的人,但是,今晚却特别的听她的话。
“好!”含糊地回了她一句,他勾着唇角含笑着盯着她看。
童颜去浴室拿毛巾沾了点温水,用盆装着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帮他擦起了脸。
施靳扬平躺在床上,全程她做什么都任由着她。
童颜帮他擦拭得很细致,脸上,脖子,手,手臂,甚至是指尖都没放过。.
她其实真不算话多的人,至少,墨晔和她一起长大,还没见过她这么神采飞扬聊到某件事的时候。
“小姐有什么打算?”墨晔唇角明显的抽了下,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这还用问?擎慕辰名下的资产,从领证的那一刻起,已经有我的一半。自己的资产,早点了解清楚了不好吗?等到哪天他真出了事,领着这么一笔资产回去,你说爸爸会不会感谢我?”
房门外一直有保镖在,她似乎半点没遮掩的意思,声音不但没压低,甚至还刻意扬高了几分。
“小姐不用纠结这个问题,擎家的资产不输咱们家,放心。”墨晔站在旁边,勾着唇角一直在淡淡的笑。
“那就好,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没关系!”墨溪儿背转过身往旁边的木桌方向而去。
墨晔走到门口,都准备打开房门,墨溪儿忽然又飘来一句,“对了,我肚子有点饿了,擎慕辰准备的晚餐不够,待会让人帮我再送过来一点!”
墨晔,“……”
墨溪儿身边的桌上其实还摆放着很多食物的,至少,以她平时的分量来看,肯定够。
墨晔对她有点无语,不过还是道,“好。”
墨溪儿在桌旁坐下,拿起一盘西点就吃了起来。
墨晔打开房门,正准备走出去,门板敞开的时候,目光冷不防和房外的男人撞个正着。
两个男人的视线对上,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几秒的交锋,墨晔几秒的震惊,视线僵硬转向了一旁的墨溪儿。
墨溪儿自顾自在吃东西,轻垂着脸庞,很专注地在和手中的一盘慕斯奋斗。
她的胃口似乎很好,目光从头到尾抬也没抬起来过。
“咳咳!”墨晔轻咳了声。
墨溪儿没理会,仍旧还在吃自己的。
“咳咳!”墨晔再次咳嗽了声。
“回去吃点药。”墨溪儿头也没抬的回了他一句。
她似乎当他感冒了……
墨晔,“……”
墨晔失语了几秒,扬高音量,“擎先生,晚宴结束了?”
墨溪儿拿着叉的手顿了顿,但是,仍旧没过多的理会。
“嗯!”擎慕辰淡淡嗯了声,目光冷冷地扫向了房中的女人。
她的身形很纤细,纤细得擎慕辰甚至有些担心她的腰堪不堪折。
但是,食量似乎并不小。
这是擎慕辰和她相处这些天来,第一次发现。
“你先出去!”擎慕辰冷着脸命令了墨晔一句,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多停留,长腿往房中一跨,反手将房门带了上。
砰的一声,力度似乎还不小。
墨溪儿用餐的动作,再次顿了顿。
抬起脸庞,目光迎上他的眼,她对他的行为,似乎有些不满,“你很吵!”
“是吗?”擎慕辰冷冷勾起唇角,顺手把房门反锁,他的目光有些森冷,“那不好意思,墨小姐可能以后都得习惯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墨溪儿似乎并没有因为他那话恼火,很淡然地回了他一句,轻垂着头继续用起了自己的餐。.
目光森冷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寒澈澈地一寸寸从她脸上扫过,目光犀利得好似能刮掉她的肌肤。
这样的他,墨溪儿其实是有些畏惧的。
但是,从小的家庭环境使然,她还没在谁面前露出怯弱过。
漂亮的小下巴抬了抬,她镇定自若地理了理自己的发丝,身体撤离他的怀抱,她背转过身又给管家打了个电话。
“帮我送点吃的上来。”
管家的服务效率很快,擎家今晚本来备着的东西也多,只两三分钟,一份装满美食的托盘送进了两人房中。
中年管家还很贴心地为两人准备了两个高脚杯以及一瓶红酒。
墨溪儿接过托盘的时候,目光在红酒瓶上扫视了一眼,脸部表情微微地僵了僵。
然而,只几秒的时间,又恢复了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
目光转向身后的擎慕辰,墨溪儿端着托盘向着他走过去,在自己刚的椅子上坐下,把托盘里的食物一样样取出摆放好,她给自己和他各自倒了杯酒。
抬起脸庞,不着痕迹地盯着身边男人酒后微显醉意的俊脸看了看,她扬了扬自己的酒杯,建议,“要一起喝一杯吗?”
擎慕辰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交杯?”
“算吧!”出乎意外的,墨溪儿竟然没否认。
擎慕辰被她的话愉悦,本来森冷的脸阴转晴,倏然和悦了不少。
“我先干为敬!”墨溪儿端着自己的那杯酒和他的杯子碰了碰,仰着脸庞想要一口将杯中的酒饮酒,酒杯刚送到唇边,手腕冷不防被擎慕辰扣了住。
墨溪儿一怔,目光淡淡在他手上看了眼。
擎慕辰大手将她纤细白皙得好似没有骨头的手包裹住,牵引着她的手绕过自己的手腕,一只手取过自己的那杯酒,和她做了个交杯的动作,他的语调很散漫,“既然要交杯,那应该这样喝!”
他做事一直很干脆,弧度优雅地下巴一抬,一口就将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墨溪儿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在看,看着他空干的酒杯,没耍赖,也没做任何手脚,将自己的那杯也解决掉了。
她的酒量,不差。
从小生活在黑\/手\/党这种男人扎堆的地方,她的性格没一般女孩子那么娇柔,酒量都是锻炼出来的。
她不知道擎慕辰的酒量如何,但是,以他目前的状况,早前已经喝过那么多杯,墨溪儿觉得,没准她和他一起把这瓶酒解决,先醉的一定是他。
擎慕辰目光淡淡在她还站着一滴酒滴的红唇上看了一眼,看着紫红的葡萄酒点缀着她嫣红的唇\/瓣,他的喉咙忽然有些干涩。
拉扯了下自己衬衣的领带,手臂忽然勾过她的脖子,他的脸对准她的唇就想倾过去。
都快贴上她的唇\/瓣,墨溪儿的身体忽然往后倾了倾,小手挡在他的嘴前,阻止了他的动作,“你先别!”
“还有问题?”擎慕辰眯眸斜睨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墨溪儿没想到,走在前面往擎家老爷子的院落方向去了。
擎慕辰跟在她身后,两人抵达老爷子住的地方,一前一后只差了几秒。
墨溪儿和擎慕辰的婚姻相比洛家的某一对,阻碍几乎没有。
如果真有的话,也是两人自身的问题。
擎家老爷子对这门婚事也是一直很看好,见到墨溪儿的时候,一直都笑眯眯的。
“才刚去起来啊!”很调侃的语调,音拖得有点长。
“爷爷,慕辰昨晚……”墨溪儿刚想解释,话还没脱口,擎慕辰的声音忽然乱入,“是啊!”
他明知道老爷子暗示的是什么,却回答得面不改色。
倒是墨溪儿,脸色有些不自在,本来不爱脸红的人,这种场合却尴尬得不行。
“昨晚睡得好吗?”擎老爷子看着她的目光异常的柔和。
“爷爷,昨晚我睡得很好。”墨溪儿礼貌地回了他一句,接过佣人托盘里的茶递给了他,“爷爷,这是孙媳妇敬您的!”
她对嫁入擎家似乎真的很适应,见了谁该用什么称呼自然得很,嫁进大家族后的礼数也懂,这样的她,看得旁边的擎慕辰嘴角翘了又翘。
他似乎很愉悦,唇角都快翘成了弯勾的时候,冷不防的,擎老爷子忽然飘来一句,“慕辰,你在笑什么?”
“看着我媳妇心情好!”擎慕辰说话仍旧很直白。
墨溪儿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下,杯中的茶水差点溅出来。
真会演戏!
擎慕辰的话,被她全当做了在家人面前表演。
擎老爷子是很爱听擎慕辰那话的,老人家嘛,有几个不想子孙家庭和和睦睦?
笑眯眯地将墨溪儿手中的茶接过,一口喝掉,擎老爷子很豪气地随手就赠送了个珠宝盒给她,“溪儿,这是爷爷送给你的见面礼,有了这个,以后就是擎家的人了,和慕辰要好好的!”
他送的是擎家祖辈为媳妇准备的,童西谣,墨溪儿都有。
很稀有钻石打造的一款项链,英国伊丽莎白女王时期的,早前拍卖场上高价拍卖所得。
墨溪儿安静地看着珠宝盒内的钻石,似乎有些意外,没有立即接过。
她没想过擎老爷子会送她这么昂贵的礼物。
她不喜欢无功受禄。
她和擎慕辰本来就没任何关系,她也没准备在擎家呆过久,就这么接受这么奢侈的东西,她会觉得亏欠了对方什么。
正犹豫着该怎么回绝,旁边,擎慕辰的手忽然凭空伸过来,大手包裹住她的,牵引着她把盒子接过来,一根一根按压着她纤细的手指把盒子握了住。
“爷爷给的,就收了吧!”
他其实也明白两人的婚姻目前是什么状况,但是,他对这种东西却表现得丝毫无所谓。
他都无所谓,墨溪儿忽然觉得自己也没纠结的必要。
最多,一拍两散的时候,她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就是了。
两人在老爷子那里没呆多久,之后回了主屋。
童颜似乎还没起来,不知道昨晚干什么去了。.
然而,话还没出口,却被施靳扬抢了先,“颜颜房里!”
施靳扬从头到尾没任何隐瞒的意思,做过的,就敢认。
擎慕辰的脸色倏然就僵了下来。
餐厅里,几秒的死寂。
童颜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叫苦。
同一个妈出生的,她太了解擎慕辰的性格了。
擎家的男人,不仅是擎慕辰兄弟,甚至是擎亚风,全都是妹控,女控出了名的。
擎家男人一直以来的观点事,不到三十岁,不让童颜出嫁。
不到三十岁之前,谁也别想染指!
擎慕辰脸色几秒的铁青,忽然粗暴地吼出了声,“你占她便宜?”
“说反了!”施靳扬仍旧很淡定,话说得面不改色。
擎慕辰脸色僵了僵,目光转向了童颜。
童颜被他那话严重噎了下,喉咙里像是卡着个鸡蛋,哽得厉害。
“施靳扬,你说什么呢?”
施靳扬目光往她脸上一扫,挑了挑眉梢,“难道不是?”
童颜被他呛得一时没了声。
真够无耻的!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不过,昨晚睡着后发生了什么,童颜自己也不知道。
貌似,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童颜被他噎了好一会儿,镇定了下脸色,尴尬歪曲他那话,“昨晚你喝醉了,我扶着你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还帮你去酒气了。”
施靳扬的话,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却被她刻意扭曲了。
怕他越说越不要脸,待会连两人醒来后是什么画面都说出来,自己堆满食物的餐盘推给他,她故作轻松地道,“赶紧用餐!用完餐回去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做吧!用餐!用餐!呵,呵呵!”
施靳扬目光悠悠地落在她的脸上,挑着眉在盯着她看。
出乎意外的,这一次,他倒很配合她。
没在昨晚的问题上深究,接过她递过来的餐盘,也没管她吃没吃过,他轻垂着眸安静地就吃了起来。
擎慕辰在旁边一直盯着两人看,看着这个样子的童颜和施靳扬,莫名有些有些堵。
和他相比,这两人是不是更像是新婚初期的人?
墨溪儿从头到尾很安静地一直在用自己的餐,甚至头都没抬起来过。
更没往擎慕辰的方向看一眼。
好似,他在她面前,就跟空气似的没存在感。
擎慕辰本来就不爽,这个样子的她,莫名让他胸口更堵了。
放下餐具,倚着椅背,双臂环在胸前,他森冷地盯着她在看。
他的眼神渗透力很强,即使没和他的目光撞上,一般人也能感受得到。
然而,墨溪儿从头到尾吃得很淡定,依旧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用完餐,站起身,她推开椅子就离开了,“我吃饱了,几位慢用!”
擎慕辰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在她的脚步才刚离开餐桌,站起身,他也跟着离开了餐厅。
墨溪儿走在前面,边走边在思忖今晚两人该怎么过。
擎慕辰走在后方,旁边,不知道哪个手下的人问了句,“少爷今天要去隔壁城市的分公司吗?”
墨溪儿行走的脚步顿住,暗自在听两人的对话。.
他要求得理所当然,听他的口气,似乎还没商量的余地。
墨溪儿正往楼上迈着的双腿一个刹车不稳,对着他的后背就撞了上去。
“我吗?”
“这才刚结婚,不能冷落了老婆你,不是吗?”擎慕辰垂眸看了眼她顺势揽上来的手,唇角斜斜地往上勾了勾。
墨溪儿被他那话噎了下。
老婆……
他倒是叫得挺顺口的!
“我没关系,你有事的话,忙自己的就是了,不用介意我。”回过神,她连着回绝他的话。
“这怎么行呢?”擎慕辰侧转过身,修长的指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轻轻地抚弄了下,俊脸往她的方向凑了凑,懒懒又吐出一句,“这得多委屈你!”
墨溪儿脸部被他捏着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着似的,刺刺的,很不舒服。
“结婚了也得工作,这不是应该的吗?”很艰涩地挤出抹笑,她条件反射性地往后仰了仰身体,想要和他拉开点距离,却忘了自己身在楼梯上。
这一仰,直接导致的后果是,脚步趔趄了下,身体不稳地向着楼梯下就倒了下去。
墨溪儿脸色微微一变,想要抓住旁边的扶手稳住自己,一条手臂却先她一步,以比她更快的速度将她的腰揽了住。
一切,像是电影里的镜头,动作,几秒的定格。
墨溪儿怔然望着他,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出手的速度。
擎慕辰目光缓慢地游走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扫过她精致的五官,语调很懒散,“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墨溪儿回过神,想要摸索着扶梯站稳,擎慕辰却先她一步,一条手臂搂着她纤细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她的身体顺势向着他的怀里倾过去,踉跄着一头栽在了他的胸膛。
墨溪儿的身高只到他脖子,脑袋轻垂着的时候,刚好触及他的胸膛。
两人的高度,无论是从拥抱还是相依相偎,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走在一起,都是最和谐的高度。
擎慕辰轻垂着眸,目光暗幽幽地落在她的头顶,很邪气地想到了两人身高在另一方面的契合。
看着这个样子的墨溪儿,他脑袋里想着的全是如果两人做最亲密的那些事,会有多贴合。
墨溪儿脸庞贴着他胸膛的,他的体温有些偏高,滚烫滚烫的,像是染着的火焰,熨烫着她的脸也跟着有些发烫。
墨溪儿很不喜欢这样的气氛,若无其事从他怀中撤了出来。
“分公司的事,我才刚进擎家,和家里成员也没多深的接触,这种情况下离开,不太好吧!以后也不差机会。”一句话将他刚的话驳回,越过他,她脚步仓促地往楼上而去。
她的话,其实全是托词。
擎慕辰那么精明的人,应该听得出来。
然而,让墨溪儿意外的是,他竟然真答应了。
上楼后,回到主卧室,他收拾自己行李的时候,只简单整理了下自己需要带去的东西,没有她的。
墨溪儿在旁边静静看着他的动作,对这样的他有点意外。.
擎慕辰的行李本来就整理好了的,放车上了。
上楼后,目光转向随后进屋的墨溪儿,他倚着墙壁,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墨溪儿走进屋,边走边在思忖要不要找个借口把这事给推了。
说什么好?
爸妈出国旅游去了?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在西西里?
只是,擎慕辰那么容易信?
墨溪儿的脚步放得很慢,把这个想法过滤掉,改换其他的。
进屋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的脑袋想了很多,什么她哪儿不舒服了,不适合坐飞机之类的都想出来了。
但是,所有的想法最终全被她过滤掉了。
都已经回来和擎慕辰结婚了,婚后的生活,两人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擎慕辰又不是吃素的,就算很多事她不想做,但是,避开得了一次,两人还得朝夕相对那么多天呢!
墨溪儿给自己做了翻心理建设,没在这事上纠结,加快脚步,进屋后利落整理起了自己要带的东西。
墨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回家,她什么都不需要带,只一个人回去,通讯设备就够了。
简单的收拾了下,她的目光转向他,“我好了,可以走了!”
“嗯。”擎慕辰淡淡应了她一声,走在前面往楼下而去。
离开擎家,开车缓缓来到机场,两人回去的飞机是擎家的专机,童西谣安排的。
c市直飞西西里,花了九个小时左右。
抵达的时候,刚好当天晚上。
擎慕辰似乎还真把这事看得很重要,走出机场,他并没有直接回墨家,而是先带着墨溪儿去了下商场。
还慎重地选了一大堆给墨家父母的礼物,才带着墨溪儿去的墨家。
墨爸爸本来就很中意擎慕辰这个女婿,看到他,本来不爱笑的脸,也难得的露出了抹笑容,“慕辰啊,我这才刚回来,你们就来了!”
“爸!”擎慕辰和墨溪儿一样好意思,一声“爸”叫得特别的自然。
顺口得叫进了墨爸爸心坎里。
侧过头,没等墨溪儿反应过来,又扭头叫了墨母一声,“妈,我们回来了!”
回来……
他倒是自来熟得很。
说得好似这里以前也是他的家似的。
墨溪儿在旁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擎慕辰全然无视她的视线,将买来的东西递给了墨母,“妈,这是送给您的礼物,我知道您一直喜欢织星阿姨的设计,这是最新款。”
一口一声“妈”,把墨妈妈叫得唇角都翘了起来。
“有心了,既然来了,如果家里没什么事的话,就和溪儿好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笑着交代了一句,墨妈妈转身把珠宝拿去放去了。
“好。”擎慕辰抿着唇,甚至都没犹豫,很欣然地答应了。
墨妈妈正准备上楼,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忽然收了住。
侧过头,目光转向两人,她道,“对了,你俩待会回山里那栋别墅住吧!”
“为什么?”墨溪儿不乐意了。
为什么她要和擎慕辰单独住?
“妈,家里挤挤不就好了?”.
山上的路并不好走,白天开车都不好看,更别提晚上。
山间雾很大,墨家居住的别墅附近,方圆一公里内都看不到其他的住户,擎慕辰开着车一路往山下而去,方眼望出去,入目不见半点灯光。
也没来往的车辆。
墨溪儿的车,擎慕辰并没有看到。
通往别墅的山路有很多条,眼下,对擎慕辰而言,最糟糕的问题是,他压根不知道她走的哪条,只能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山上寻找。
找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都准备打电话联络墨家派人一起时,山上,一阵狼嚎声忽然袭来。
墨家的别墅在深山野林,山上不乏豺狼虎豹。
擎慕辰垂眸凝思了会儿,目光顺着声音来源望过去,将车掉了个头,倏然加大车速了过去。
抵达的时候,入目的一幕,让他的目光沉了沉。
墨溪儿的车停靠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周围被十几只狼包围,几只领头的围绕着她的车转了一圈,身体倏然贴在她的窗口撞了起来。
三四只公狼带头,其余的随后,十几只狼将小小的车辆团团围住,砰砰砰砰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
墨溪儿坐在车上,目光警惕性地看向车窗外,似乎在犹豫着该怎么脱困。
眼角余光向着擎慕辰的方向扫来,看着蓦然出现的他,她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状况。
他为什么也在这里?
巧合吗?
擎慕辰眯着眸,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所在的方向看。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车灯撞上,墨溪儿眼底似乎微微地震撼了下。
擎慕辰在车内,车内没开灯,墨溪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似乎一路开得有些急。
他衣服的领口都乱了,额前的碎发被风撩得很乱,车窗又是关着的,和风无关。
唯一的可能是,他来之前,焦急地做过什么。
但是,他的焦急,墨溪儿不敢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她和他的婚姻,本身就跟爱情无关,他没焦急她的必要。
“嚎嚎!”
车窗外,一阵狼嚎忽然传来。
突兀的声音让墨溪儿回过神,注意力重新落在了窗外。
啪啪啪啪!
狼群撞击她车窗的声音,还在持续。
力度大得,墨溪儿似乎感觉车都在震了。
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
伴随着车的轻微摇晃,车窗似乎随时有震烈的危险。
墨溪儿脸色微微一变,警惕性地看了眼左右的车窗,从手中取出一把匕首,只待车窗一被攻破,自己有防备的工具。
她不是娇贵得不堪一折的富家千金,从小就不是。
她懂得很多,也学会野外求生的本能,但是,一个人对付这么多头狼,还是让她没法松懈。
尤其还是在两面夹击的状况下。
只要她的速度稍微晚了一步,可能的危险,她无法想象。
墨溪儿的手将匕首握得很紧,纤细的骨节都被捏得泛起了白光,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湿了。
砰砰!
窗外,狼群的撞击,还在继续。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墨溪儿从小西西里长大,她重视婚姻,但是,观念比很多国内女孩子相对开放。
在她看来,结婚了离婚很正常的事。
婚姻就是两个合适的人在一起,而她和他,并不合适。
擎慕辰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不喜欢所有霸道的人。
擎慕辰的目光很深谙,漆黑的墨瞳就像是一汪无边深邃的潭水,幽暗,深黑,似乎,还带了无穷尽的冷。
墨溪儿眼角余光只是淡淡斜睨了他一眼,视线收回,侧过头,指尖转而落在了旁边一株开得正艳的夕雾花上。
夕雾花,颜色是非常漂亮罕见的紫色,神秘,朦胧又热烈。
墨溪儿漂亮的指尖轻轻地抚弄了下其中一朵花瓣,她摘下一束转去了房间里。
全然无视擎慕辰的存在,找出一个花瓶,把花插上,她认真地修剪了下,转身上了床。
擎慕辰背对着她站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她的那话后,他一直没说话。
墨溪儿侧对他睡着,闭上眼后却没什么睡意。
她在留意他的举动,墨溪儿怕自己睡着了他再上床把她弄醒。
这次来到西西里,名义上虽然是探访父母,但是,家里人都单独把她和他安排在一栋别墅了,两人在这里的几天,实际上和蜜月没什么区别。
墨溪儿不相信擎慕辰是那么规矩的男人,两人认识以来的这么多天,她也没观察出来。
在墨溪儿看来,擎慕辰就和所有正常男人一样,属于自己的福利,不会错过!
就在嘴边的肉,他不会摆着不吃!
她和擎慕辰认识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对他的了解却非常的透彻。
事实上,擎慕辰还真这样的人!
这点如果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一点,她会领悟得更真切。
擎慕辰背对着她站在阳台的门前,背脊挺得很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墨溪儿观察了他很久,还是没见他上床,迷迷糊糊先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确实不早了,她的困意很浓,睡得还很沉。
今晚的墨溪儿做了很多梦,梦里,莫名出现了墨晔。
她和墨晔的小时候。
墨晔是墨爸爸收养的孩子,虽然做的只是帮助他打点组织内的事,但在所有人眼中,墨晔和墨爸爸的义子没什么区别。
墨溪儿的童年是和墨晔一起长大的,小时候的墨溪儿几乎走到哪儿,身边都有个墨晔陪着。
墨晔就像墨溪儿的贴身保镖,但对墨溪儿而言,他却是家人,一个占据了她生命每个阶段的亲人。
梦里,她梦见了小时候有次迷失在西西里的一片荒野,失足坠涯的事。
当时家里第一个找来的是墨晔。
那个时候,只比她大了四岁的他,背着她在暗夜里一路从山上走下来,两人从天黑走到第二天天亮,中途不知道一起跌倒过多少次,跌过山坡,掉过深沟,趟过溪水,回到墨家的时候,墨溪儿清晰的看到了墨晔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
那个时候的墨晔也才九岁不到。.
一个眼神,让墨溪儿直觉地竖起了防备。
手臂往他胸膛上一撑,推开他,墨溪儿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脑袋是怎么的,条件反射做出的动作竟然是往床下逃。
然而,脚尖还没触碰到地面,却被擎慕辰拽了回来。
他的力度很大,粗蛮地扯过她禁锢在身下,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沉重的山,他紧压在她身上,属于他的气息,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结满丝的网,让墨溪儿无孔逃脱。
墨溪儿扬起手臂就想一巴掌再次向着他的方向挥过去,然而,手伸到半空,忽然自己克制了住。
擎慕辰像是看不到她的动作,唇咬着她的,很激烈的在吻她。
他的吻,和上次在婚礼上一样,粗暴又霸道,席卷着她的感官,充斥着她的神经,似乎要将她口腔里所有的空气吞噬。
墨溪儿的手还定格在半空中的,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躺在他身下的身体僵硬如同一块了无生气的木头。
擎慕辰似乎并没有照顾她感受的意思,仍旧在肆虐她的唇瓣。
尖锐的齿咬着她的下唇,撕咬,拉扯,像是要将她唇上的肉咬掉。
墨溪儿很痛,但是却没吭一声。
“喜欢吗?”擎慕辰抬起脸庞,冷不防飘来一句。
“我没受虐倾向!”墨溪儿面无表情提醒。
她把他给她的所有感受,形容为了受虐。
擎慕辰似乎是第一次听见有女人在他面前用这样的形容词,挑着眉梢,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点意外。
“是吗?那不喜欢?”
“擎少爷自认自己技术很好?”墨溪儿不答反问。
“好不好,试过不就知道?”擎慕辰拂去自己唇上的一滴晶莹液体,目光转向她红艳艳的唇,在墨溪儿错愕的目光中,他忽然用手做了个让她意外的动作。
手向着她的方向伸过去,他用刚才拂过他唇的指腹轻轻地按压在了她的唇上。
然后,沿着她花瓣似的唇瓣缓慢地游走了一圈,替她将唇上两人刚激吻牵扯出的银丝拭了去。
他的动作很缓慢,指腹沿着她唇上扫过的时候,薄薄的茧轻轻地刺激着她的肌肤,墨溪儿像是导了电,一股酥麻的触感从唇上蔓延,蹭的一下就袭遍了全身。
“不喜欢,为什么不叫出来?”头顶上方,擎慕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低低哑哑的,似乎,还带了丝玩味。
墨溪儿脸色一僵。
不喜欢为什么要叫出来?
还想让她用声音愉悦他吗?
擎慕辰其实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从她微微僵硬的身体,就算不用看,他也能想象得到她的脸现在是什么模样。
没有半点自知,俯身,俊脸倾向她,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吹了口气,嗓音极致撩拨,“我喜欢你这个时候的声音!”
他并没有急着深入,而是悠闲地和她聊起了天。
语调,慵懒极了,像是,在调\/情。
墨溪儿很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在她看来,擎慕辰不该是这么有耐心的人。
现在的擎慕辰,让她半点琢磨不透他的思想。.
这样的亲密,忽然让墨溪儿很不习惯。
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崩得很直,身体的每条神经都紧张得如同拉开的弓。
想挣扎,无从挣扎,想躲,躲不过,她一时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和擎慕辰发生关系,她给自己做过无数次思想功课。
墨溪儿早就想开了。
她对他没感觉,她一直以为,只要闭着眼睛忍过去就好。
之前的她甚至还想过变被动为主动。
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墨溪儿发现,自己竟然会恐慌,会畏惧,会惶恐。
她的心跳很快,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心跳这么剧烈。
面对一个她压根没任何感觉的人。
她的胸口起伏很快,这样的频率,甚至以往跑完几千米时都不曾有过。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墨溪儿不想在擎慕辰面前露出自己的怯懦,然而,身体却克制不住地出卖了她。
擎慕辰的身体和她贴得很紧,她每一个最细微的反应,在他这儿,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他能够感受得很清晰。
垂眸,视线僵硬落在她的脸,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看着她月色下似乎有些泛白的脸庞,擎慕辰微微怔了怔。
墨溪儿的身体还在轻轻地颤抖,她的体温很低,四肢从头到脚都是凉的,没有半点情yu中的热情,他能感觉得到,她就是在畏惧。
之前口口声声嚷着让她来做的女人,竟然会畏惧和他做这种事!
擎慕辰盯着她看了许久,对这样的墨溪儿明显很意外。
她的害怕,不像是装的。
都说,黑夜让人流露的全是真性情。
擎慕辰相信现在她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真实的。
墨溪儿的身体很僵硬,他的身体紧贴着她,他能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她冰冷的体温。
这个样子的她和之前傲然地说着今晚他是下面那个的她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个人,一下子由高高在上的女王转变成了柔弱无助的小女孩。
擎慕辰的眸眯得很紧,就这么看着她,没有错过丝毫她的反应,他胸口心脏最深处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下,冷漠的脸部曲线不自觉地柔化了些。
两只手禁锢着她的,将她的双臂压制,俯身,他的唇贴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两唇相碰的时候,墨溪儿一僵,身体明显地痉\/挛了下。
条件反射性地就想挣扎,然而,冲动刚产生,忽然像是被电击了似的,忍了住。
擎慕辰的吻不似以往任何一次的粗暴,也没像刚那样撕咬她,吻她的时候,都像是纯心在惩罚她似的。
他的吻,出奇的轻柔,像是一片轻柔的花瓣拂过,湿湿的,润润的,暖暖的。
他边吻着她,边腾出手在解她身上的衣服。
墨溪儿穿的浴衣,如他要求所穿,解起来非常的方便,三两下,腰带已经除去。
他的手灵活地滑进去,但是并没有急着进入主题。
擎慕辰还在吻她,舌尖侵入她的唇齿,他的吻很深入,但是,却并不粗蛮。.
看到下楼的她,他的目光稍稍在她脖子处醒目的几处草莓上停留了几秒,没说什么,取过钥匙走在前面往别墅外而去。
墨溪儿几步跟在他身后,和他一前一后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想到被彻底大改造的阳台,她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句,“不是不懂花吗?”
擎慕辰很冷艳地握着方向盘在开车,也不知道听见她那话没。
西西里是个非常漂亮的岛屿,本身就是个度假胜地,来这里蜜月的人很多。
泛白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而入,洒落在脸颊上的时候,暖暖的,甜丝丝的。
“今天的早点是你做的吗?”车在路上行驶了一段路,墨溪儿冷不防又飘来一句。
得到的,仍旧是擎慕辰的冷漠。
从头到尾,他把她当空气似的,没往她的方向看过一次,更没理会她的话。
墨溪儿其实也没期待他会承认这种事。
擎慕辰这样的男人,做了什么都在她面前坦诚在更不像他吧?
擎慕辰很专注地在开车。
载着她下山后沿着岛上转了一圈,没带她去摄影室,而是直接领着她去的婚纱工作室。
拽着她的手大步走进去,目光在室内挂着的一套套礼服上一一扫视了一眼,像是菜市场里买菜似的,他几步走到衣架前,唰唰唰的,看到自己觉得满意的婚纱全取下来塞进了旁边的墨溪儿怀里。
墨溪儿僵硬站在他身边,从头到尾只是木然看着他的动作,没配合,但是也没唱反调。
擎慕辰把整间工作室的衣服选完,推着她就去了更衣室。
“三分钟,试完!”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他倚在门边下令。
“衣服太多了,没法试!”墨溪儿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擎慕辰也不气她的话,精刻的俊脸缓缓转过,他阴测测对着她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一起!”
墨溪儿脸上的表情唰的一收,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进去!”擎慕辰收回目光,冷然命令。
他要求谁做什么事,从来都不会给对方反抗的余地,他要求了什么,不达目的从来都不会罢休。
墨溪儿目光含怒看着他,眸子里迸发出一簇火焰。
两个人的气氛,就这么僵滞。
剑拔弩张,似乎一触即发。
擎慕辰脸色从头到尾没有过多大的波动,似乎还很闲散。
他有的是耐心和她好下去。
墨溪儿拗不过他,和他对峙了好一会儿,捧着礼服挫败的往试衣间去了。
在这里和他横太过愚蠢,吃亏的始终是她。
擎慕辰选的礼服一共三十套,一间工作室现成礼服本来就不会多,几乎被他拿走了大半。
每件礼服的制作都比一般衣服复杂精致很多,试起来花费的时间也会更多,墨溪儿在里面一共折腾了近办个小时,才勉强把衣服试穿完。
擎慕辰给她的时间是三分钟,她却足足花了三十分钟。
走出去的时候,墨溪儿本来都还想着他会不会又想出什么变\/态的手段折腾她。.
墨溪儿把晚餐准备好,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墨妈妈忽然打来了一个电话。
“溪儿啊,你和慕辰今晚来家里用餐吧!今天正好大家都在!”
墨溪儿看了看自己辛苦折腾出来的一桌东西,本来没打算去,听了她的后半句话,随口问,“哪个大家?”
“墨晔啊,正好他今天也来家里了,他这些年忙着你爸忙里忙外的,都好久没回过家里了,你没事的话,就回来吧!”墨妈妈道。
不远之处,擎慕辰迈着修长的腿向着这边走来,边走边在往餐桌上看。
淡淡瞥了眼墨溪儿准备出来的东西,在餐桌前坐下,拿着餐具,他都已经准备开始用餐,见她只顾着讲电话没用餐的意思,他轻拧了拧眉,淡漠的问,“谁打来的电话?”
“妈!”
“说什么了?”
墨溪儿侧目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道,“让回去用餐!”
她的口气,小心翼翼,边说边在留意他的反应。
她其实有些担心擎慕辰想多,谁知,他却问都没多问一句,手中的餐具搁置下,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那就去呗!”
走在前面,他先她一步往大门外而去。
“哦!”墨溪儿僵硬跟了上去。
擎慕辰和墨爸爸墨妈妈的关系一直很好,从小就被墨爸爸当半个儿子待,他对两位长辈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墨妈妈的一通电话一打来,他也没管自己才和墨溪儿折腾完大半天的婚纱照,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
墨溪儿也没主动跟他提及墨妈妈电话里的事,他没问,她不想给自己找事。
两个人的车一路下山,都抵达了墨家大门外,擎慕辰下车准备进花园的时候,看了眼刚好也停靠在外面的一辆越野,随口问,“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嗯!”墨溪儿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回答得很诚实。
她其实可以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墨晔的车,她太过熟悉,看到了装不认识,很容易被拆穿。
擎慕辰先是愣了下,盯着车看了几眼,往花园里走了几步,又冒出一句,“谁来了?”
“墨晔。”
“”
行走在前方,脚步一直稳着的擎慕辰冷不防刹了个车。
墨溪儿错不及防,身体对着他的背就撞了上去。
“哎呀!”低呼了声,她的双臂条件反射性地搂住了他的腰。
大概是反应过来两人的关系,只几秒后,冷不防地又放了开。
她像是有些嫌弃的样子,轻垂着头背着他把自己的手擦了擦。
她的动作非常的轻微,专门避开了擎慕辰的视线。
擦拭的时候,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
擎慕辰眼力倍好,眼角余光向着她的方向斜睨过去,看着她的反应,他的脸色,唰的就沉了下来。
墨溪儿也没看他,擦拭完自己的手后还把手臂甩了几下。
她对他的嫌弃,表现得毫不掩饰。
甩了好几次,侧过头,本准备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往前走,目光一不小心和他撞上--.
墨溪儿尴尬极了,手还保持着握果汁杯的姿势,半天没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他刚那话只是单纯的想说给在场的某人听,还是自己也真这么想的。
可一想着擎家都没人在她面前提过这事,墨溪儿觉得应该是前者吧?
擎慕辰这样的男人,会想要孩子?
墨溪儿并不了解他,但以她对他的认识,她觉得应该不会。
如果想,至少也不是现在。
他不缺女人给他生孩子,墨溪儿觉得,能够为擎家生孩子的女人,擎慕辰不会选得那么随便。
她是非常聪明的女孩子,理性分析出来的东西,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对的。
对擎慕辰的认识也是如此。
这点,没多久便得到了证实。
墨晔背脊很僵硬,坐在沙发上,修长的五指将水杯捏得很紧,轻垂的眸被密长的眼睫覆盖,让人窥探不出他眼中的情绪。
墨妈妈是个明白人,擎慕辰突然提到这事,目的是什么,一眼就能看穿。
笑了笑,没拆穿他的常识错误,她道,“现在也不早了,慕辰啊,你和溪儿要不要早点回去?”
她半点没留墨溪儿和擎慕辰在这里的意思,打电话来的时候说的是家庭聚餐,餐一用完,直接就开始撵人了。
墨溪儿其实压根不想走,比起和擎慕辰单独的那栋别墅,她其实更乐意留在这里。
“妈,不是还早吗?”
“路不好走,车还得开老久呢!”墨妈妈提醒。
墨溪儿想想也是,有点不乐意,但还是站了起来。
目光转向擎慕辰,她道,“我们走吧!”
擎慕辰什么都没说,大手将她的手拽过,拉扯着她就往墨家大门外而去。
墨妈妈站在客厅,静静地目送着两人的身影离开,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墨晔的方向看了一眼。
墨晔眼角余光斜睨到她投射过来的视线,目光似乎乱了下,可很快又恢复了清冷无波的模样。
墨妈妈笑了笑,若无其事和他聊起了天。
“这两天还好吗?”
“夫人,还是老样子。各方面都好!”墨晔礼貌道。
“自己也是吗?”墨妈妈唇角的弧度加深。
墨晔先是一怔,回过神后,脸色异常的平静,“是的,夫人!”
“那就好!你和溪儿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两都好,我和她爸就不需要操什么心了。”墨妈妈抿着唇,挨着他坐下,自言自语似的又感叹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溪儿都已经结婚了呢!”
她的语调很轻,很淡,就是自我感叹。
但是,却把结婚两个字咬得很重。
用意,墨晔是聪明人,一听便懂。
她在提醒自己这个事实。
目光转向他,墨妈妈脸上的表情转为严肃,“墨晔,我和溪儿她爸,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墨晔站起身,轻垂着头微微鞠躬,“夫人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也希望溪儿能幸福。夫人不用想太多。”
他的话其实说得不是很直白,但是,以墨妈妈的智商,墨晔知道她听得懂。.
他的眼神,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海水,就这么看着她的时候,竟然让童颜觉得有些含情脉脉。
含情脉脉
对以往的她而言,她觉得这歌词应该永远不会在他身上看到。
童颜胸口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击打着,咚咚的跳了几下,莫名的,她忽然有些期待他对自己说的会是什么。
施靳扬还在向着她走来,一步一步,双腿修长而有力。
两人之间其实隔的距离并不算遥远,也就十来米远的距离。
然而,就是这点路程,竟然让童颜产生了种仿若一个世纪般遥远的感觉。
“我先上去了!”墨溪儿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这里有点多余,尴尬轻咳了声,转身往楼上去了。
擎家老爷子也是个会看场合的人,眯着眼睛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背着手走出了客厅,“不早了,我也该休息去了。”
客厅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施靳扬和童颜两人。
童颜僵硬站在原地,就这么怔然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他,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脸颊忽然就红了起来。
施靳扬迈着修长的腿来到她身边,在她面前站定,抬眸,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
他的视线,每一道都好似有形似的,一点点游走在童颜的肌肤上,像是一小簇的火焰,灼烧着童颜的脸颊,童颜由脸到耳根子那一片,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她和施靳扬熟悉到了什么程度?
小时候两个人每天面对面,一起睡过,一起住过,一起玩过,除去施妈妈,童颜应该是最熟悉施靳扬的女人了。
这点,她从不质疑。
但是,就是这么熟悉的两个人,这一瞬间这么直接地对望,童颜忽然很不习惯。
她不习惯和施靳扬这么赤\/裸裸的对视,抛开两人世家,青梅竹马的关系,单纯的是男人和女人间的对望。
“找我”童颜有点尴尬,镇定了下脸色,刚想主动开口,施靳扬的手忽然啪嗒往她脑袋上一拍,拽着她的手,他拖着她来到沙发前,将沙发上厚厚的一叠文件塞给了她。
“事情都还没做完,就这么急着翘班,这就是童小姐的工作态度?”
他那一下拍得还不轻,完全就男人面对男人时的招呼方式,童颜的脸唰的就僵了住。
心里,才刚刚升起,压根还没成型的某种期待,像是幻灭的泡沫,哗的一下破碎了
他来找她是为了这事?
童颜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全身从头到脚都凉嗖嗖的。
僵硬抱着手中的文件,她的十指一根根将资料抠得很死,指尖把文件都掐破了。
她现在忽然又有些怀疑施靳扬到底是不是一直把她当男人看待。
绝夜男人太多,作为长期活跃其中的唯一一个女的,童颜没少被绝夜的其他人当兄弟看。
这种相处方式,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童颜没觉得哪儿不对。
但是,被施靳扬当成男人看,童颜就是膈应得厉害。.
童颜被刺激得一个激灵,端端正正往床上一坐,所有的睡意顿时全没了。
房间里,光线很暗。
没开灯,就连施靳扬刚刚走出来的浴室,灯也被他带上了。
花园的高杆灯散发出的光芒透过窗户斜斜射入,光晕朦胧得几近看不见。
黑暗之中,施靳扬似乎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吭吭吭吭的脚步声,即使踩在铺着地摊的地面,依旧清晰可闻。
他的身形很修长,高大的身影向着童颜迈进的时候,像是一片暗影笼罩过来,一时之间,让童颜倍感压抑。
童颜怔然看着他的动作,身体很僵硬。
施靳扬一步一步向着她走近,在她床沿站定,落脚的时候,童颜神经紧了下。
他似乎连身上的水渍都没擦干,走近了后,童颜可以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水雾味。
湿湿润润又清凉,特别的好闻。
施靳扬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以自己的身体圈固着她,将她禁锢在自己和床之间,他的身体往她的方向倾了倾。
童颜上半身僵硬往后仰了仰,手上摸索到一个枕头,不自在往两人之间横了横。
没和他争执,她平静提醒,“这是我的房间,你该回去睡觉了!”
施靳扬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幽暗的墨瞳还在盯着她看。
他的眼神似有穿透力,即使隔着黑暗,童颜依旧清晰感受到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的时间有点久,视线一寸一寸的在她脸上扫过来,扫过去,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童颜僵硬任由着他打量,他没下一步的动作,她也没打算防守。
两人之间,就这么沉默。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施靳扬先开的口。
他的鼻尖和她都已经贴上了,说话的口气,没任何动怒,依旧是之前那副清冷无波的样子,只是,似乎口气里多了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以前不知道你的脾气竟然这么难治!”
“我什么脾气?”他不怒,童颜也没跟他恼,只是,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往后倾了倾。
唇角扬起一抹嘲弄,她讽刺得很犀利,“施少爷喜欢怎样的脾气?百依百顺,唯命是从吗?”
施靳扬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话。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施靳扬自己都没认真想过。
喜欢人的模样,他脑袋里第一呈现出的是方池夏的样子。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
没有任何预兆,对方突兀的出现时,好似已经成了你脑中镌刻已久的模样。
只是,脑海中印着的这个人,他偏偏不能喜欢!
童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暗自在观察他的反应。
看他没否认,她唇角的嘲弄扬得高了些。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
“你该回房了!”再次提醒了他一次,她猫着腰从他怀中钻了出来。
也没扭捏他在场,当着他的面,她被单一裹,往床里端缩了缩,就这么直接睡了。
施靳扬没有立即离去,似乎仍旧还站在她床边的。.
擎亚风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眼神还特别的伶凌厉。
童颜被他看得脸红得似要滴血似的,被本来和施靳扬之间就没什么,被他这么一看,好似两人之间真发生了点什么似的。
童颜尴尬极了,抬起头就嗔了他一眼,“爸,我们什么事也没!”
怕他不相信,她还强调了句,“真的!
“我说假的了?”擎亚风顺着她那话反问。
童颜被他一噎,本来还准备说点什么的,没出口的话,硬生生被他哽在了喉咙。
擎亚风一向主张的是三十岁之前不让童颜出嫁,眯眸打量着施靳扬,他的眼神非常的犀利。
“靳扬这么晚也在啊!”
“是啊,三叔!有点事让颜颜帮忙,现在还没完呢!”施靳扬很亲切叫了他一声。
“忙到现在啊!”擎亚风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
他动作做得很刻意,目光定格在腕表上的时间,他拖长着音提醒,“已经半夜了呢!
他明显对施靳扬这么晚还出现在童颜的房间很不满。
两个人不是什么关系,也没个名分,这种事传出去,吃亏的怎么都是童颜。
擎亚风虽然平时作风开放,但是,遇上和童颜有关的事,他的思想保守得很。
十九岁的姑娘家,半夜房里出现男人像什么话?
擎亚风其实是很不满的,但是,介于施家和擎家的关系,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童西谣从走廊一端走来,看他脸色不对,不用猜也知道他想哪儿去。
几步来到他身边,她拽着他就往两人的房间走。
“既然那么晚了,老公,你也该回去休息了!”顺着擎亚风的话,她接得非常顺口。
擎亚风恨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包容很不满,然而,却被童西谣一记眼神给横了回去。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擎亚风像是吃了鳖,本来肚子里还包着的一大堆话,硬生生全吞了回去。
擎亚风宠妻,人尽皆知。
好吧,她要包容就包容吧!
以两家的关系,擎亚风笃定施靳扬不可能做出什么。
他这一离开,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你不回去?”童颜目光转向施靳扬,开始下逐客令。
“想我回去?”施靳扬没答反问。
“慢走不送!”童颜眼神示意了下自己敞开的房门。
她说得非常干脆,目光甚至看都没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这样的她,让施靳扬的心里就像是被泼了盆凉水,忽然不舒服得很。
童颜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只是一眼,目光收回,没继续催促他,也没理会,拉上被单继续睡起了自己的。
她这一次倒睡得很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间点确实正常人困意都来了的关系。
即使房间里还坐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
她似乎睡得很熟,均匀的呼吸声清清浅浅,不一会儿就响了起来。
她睡着时候的样子特别不文雅,把被单裹成一团抱在怀里,腿很随意地搭在被单上,动作惬意极了。
施靳扬平时是很看不惯这么不文雅女人的,然而--.
没和他吵,也没像刚才一样直接一句,“我聊其他男人关你什么事?”
童颜视线顺着他的脸庞缓缓移动,一寸一寸游走在他的脸,抬起清清丽丽的脸庞,她平静的语调带了淡淡的讽刺,“这么在意我,旁人看了会误会你在吃醋的!”
施靳扬一怔,后脑勺像是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下,所有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住。
童颜没继续和他争执,越过他捡回自己的电话,她一个电话给方池夏打了回去,“池夏,怎么了?”
一改先前的不正经,这一次,她的话正常了点。
“”方池夏被她问得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半晌才讪讪吐出一句,“我只是想出来住几天,如果你那里不麻烦的话。”
“怎么想着出来住了?”童颜拧了拧眉,“受欺负了?还是他家里人知道了?”
“没有呢,只是单纯的想自己在外面住几天而已!”方池夏解释。
顿了顿音,想着她刚的话,心里莫名泛起一抹淡淡的苦涩。
然而,她说话的底气依旧很足,“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么聪明伶俐,人见人爱,你认准他家里人不会喜欢我了?”
方池夏其实心里的真实想法是,洛家的人喜不喜欢她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一直就没觉得自己和洛易北可能过,四年婚约结束后,她出她的国,他走他的路,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了。
不过,她不想身边的人因为她的状况担忧。
童颜牵扯了下嘴角,似乎对她很无语,“是,你人家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所以,什么时候过来?”
“晚点在学校见!”
“好,家里最近比较闹,我另外帮你找住处!”
童颜三言两语的和她挂了电话,转身上楼找到自己的课本,捧着径直离开了擎家,“我上课去了!”
施靳扬还站在原地的,慢慢回想了下童颜和方池夏的对话,他皱了皱眉。
在童颜都已经快走出花园的时候,他忽然扬声,“准备把她带去哪里?”
童颜背脊一僵,脚下的步子收住,侧过头,目光看向他,她淡淡讽刺,“施少爷是不是管多了?”
施靳扬没有理会她的冷言冷语,大步向着她走过去,将她手中的书夺了过来,
“池夏和易北的事,你不要插手!我送你去学校。”
帮她拿着书,他走在前面往擎家外而去。
然而,童颜却踟蹰在原地没走。
“为什么?”
施靳扬脚下的步子收住,侧头,目光斜睨向她,一脸严肃,“那是人家夫妻的事,旁人没参与进去,任谁都没资格干涉!”
“是吗?”童颜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她做不到明知方池夏在以身试火,还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池夏和易北不会有任何结果!洛家人不会接受她。”从他手上拿回自己的书,童颜几步走出大门上了自己的红色法拉利。
随手扯过安全带,都准备开车,施靳扬忽然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方池夏僵硬跟在他身后,她的心突突跳得很快,但是却不吵不闹,甚至都没抗拒。
这里是童颜的家,她不喜欢把自己和洛易北拿出来在别人家里说。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管是喜还是悲,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不想让其他人为自己操心。
这是方池夏的性格。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喜欢对其他人诉说。
和洛易北结婚,本来也是她自找的,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她无话可说。
山顶的别墅,安静得出奇。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只偶尔可以听见花园几声细细碎碎的鸟鸣。
方池夏僵硬跟在洛易北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跟着他进了其中一间客房。
他似乎在这儿有自己的房间,应该是平日也和擎慕辰来住过,就连房间的摆设,都迎合的是他的风格。
方池夏的脚才刚跨进去,只感觉手腕上一股强劲的力度忽然袭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身体被人拽着往前一倾,紧跟着,是咚的一声巨大的声响。
后背撞击着门板,一阵剧烈的疼痛冲击着她肩部的神经,痛得她脑袋差点空白。
还没回过神,洛易北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
他的动作,非常的粗鲁,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方池夏被他压得密密实实,身体好似突然变得千斤重,就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后背很痛,背脊撞上门板后强烈的疼痛冲击着她的神经,痛得她脸色泛白,整个后背都是麻的。
洛易北好似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也没追问她任何离家的事,指尖捏住她尖细的下巴,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撕咬,啃啮,吮\/吸,只是简单的吻,但是,方池夏却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双臂攀附在他的肩上,她的指尖深深地掐入他的肌肤,仿佛,通过这样的方式,能够让自己的疼痛减轻一点。
长长的一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结束,然而,洛易北却并没有给她喘息的余地。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打横将她抱起,带着她大步来到床边,下一秒,方池夏的身体已经跌落在了柔软的床上。
床褥深深的凹陷,像是坠入云端,让方池夏的脑袋也跟着有些昏眩。
洛易北的气息扑面而来,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地侵入她的感官,亲密交融在她的血液,方池夏其实很厌恶和他做这种事,但是,每次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
她不排斥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准确来说,和他的每一个亲密举动,她没一次排斥过。
不像面对方荣时,哪怕对方还没靠近,她就千方百计想着自己该怎么逃离。
这是她最无助的地方。
方池夏僵硬躺在洛易北身下,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莫名的开始畏惧了。
她害怕这样的感觉,现在是不排斥,下一步会是什么?
花园里。
童颜从房间里出来后闷着头一个人来来回回地在不大不小的园中走了好几圈,正准备回去,目光冷不防和一双漆黑的眸瞳撞上。.
童颜没留意他的反应,背对着他还在自顾自地陈诉。
“目前最想做的事,去南法买下一座庄园。”
“偶尔会胡思乱想的事,有人送我花!”
她说得随意,但是,施靳扬却听得有心,尤其是在她最后一句话后。
眸光微微侧过,清幽的墨瞳静静地凝视着她,看着她晨曦下柔美清透的侧颜,他的目光滞了滞。
童颜的美,不是方池夏那种柔和得男人见了就没法抵抗的美。
童颜五官精致,但是,却又不乏一丝英气,和她的性格一样。
正式她自身的这一特点,导致施靳扬很多时候甚至忽略了她其实也和普通女孩子没什么区别。
会和一般女孩子一样,有自己简单从憧憬。
这是,送花这种事还要靠想象?
施靳扬唇角扬起一抹鄙视,看着她的眼神有点讽刺。
童颜没往他的方向看,背书似的把自己的喜好陈述完,之后继续做起了早餐。
她做的早餐是西式的,准备得很简单,烤土司加沙拉,省时间又不乏营养。
施靳扬不需要她开口,很自觉地坐在餐桌上,端过一份早餐优雅的尝了尝。
童颜侧过头,安静看着他的动作,暗自在等他的反应。
她以为,他起码会酸讽几句,嫌弃这样嫌弃那样。
然而,出乎意外的,施靳扬却淡淡吐出一句,“我喜欢这次的早餐。”
童颜一怔,拿着餐刀正准备切面包的手就这么顿了住。
定定在自己烤出来的吐司上看了几秒,看着没有任何特点的外表,她的眼角余光微微侧看向他,似乎对他的话,自己都不认同。
施靳扬并没有过多解释,慢慢吞咽掉口中的吐司,左手拿着叉,右手拿着刀继续切割起了吐司。
童颜做出来的东西,不难吃。
但是,说哪儿特别,也说不上。
可就是对了施靳扬的胃。
方池夏和洛易北夫妇还在楼上,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就没下来过。
童颜早餐完后闲得无聊,想要直接下山,但是,方池夏是她带来的,丢下她一个人离开,童颜有点不忍心。
童颜不放心她,索性留下来等着她一起。
施靳扬今天似乎特别有闲情,也没离开。
童颜没在意他,一整个白天忙里忙外地整理起了别墅。
她想的是,他或许很快就会走了。
没走也没关系,方池夏和洛易北一出来,四个人都会下山了。
可谁知,一个上午过去了,施靳扬没走,方池夏洛易北没出来。
一个下午过去,方池夏和洛易北还是没出来,施靳扬也没离开。
童颜将所有的工作忙完,侧头看了眼沙发上坐得慵懒的施靳扬,她无所事事的问,“今天不用工作?”
“还好!”
“公司的事不多吗?”
“也不是。还堆着一堆的。”
“为什么不去处理?”童颜顺着他那话又问。
施靳扬手中拿着的报纸放置在一旁,轻垂的眸光轻抬,侧目,目光转向她,定定盯着她看了几秒,他一字一顿吐出一句,“只想在这里陪你!”.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热度。
和她相缠的时候,来自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毛细血管和她的交融。
沁凉的触感,让童颜的指尖一阵麻木。
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抽回来,无奈,他禁锢着她的手过死,没抽动。
他的手还和她的五指缠绕在一起的,指尖缓慢的沿着她掌心移动,游走过她手背,倏然转而移向了她的腰。
童颜穿的是牛仔裤,腰身很好的被勾勒了出来。
施靳扬的手沿着她的腰部曲线缓慢的游动,指尖不知道是不是无意,不时地摩擦过她的肌肤,带来的沁冷触感,让童颜身体一震,腰上被他触碰着的那一片,像是触了电,整个人都是麻的。
她的身体很僵硬,猛地颤了颤,想要手肘将他顶开,然而,才刚有冲动,却被施靳扬识破。
想要换另一只手,结果亦然。
施靳扬像是长了无数只眼睛似的,她哪儿有动作,全都能轻而易举被他先发制人。
折腾了几个回合,童颜罢休了。
来硬的,和他斗,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没继续抗拒,眼角余光斜睨向他,目光定格在他都已经探入她裤腰的手,她冷语讽刺,“施少爷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施靳扬头也没抬地哼哧了声。
在她面前,需要个什么尊重?
他的不在意,忽然让童颜有些恼,红唇一掀,她说出来的话,讽刺意味更浓了。
“施靳扬,我以后可是要嫁人的,这么对一个女人动手动脚,还真准备对我负责?”
她还记得,在很多天前,那个下药的夜晚,她把他带回他的别墅后不久,他曾对她说过,如果三十岁前,她仍旧没有嫁出去,他会对她负责!
他那个时候说话的口气,并不像在开玩笑。
童颜也不知自己怎么的,一不小心就把他当时那话给记住了,像是镌刻在脑海似的,记得还这么的清晰。
施靳扬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这话,眸光一抬,斜睨了她一眼,他淡淡讽刺,“一个女孩子,整天把嫁人念叨在嘴边,你好意思?”
童颜很想直接喷他一句,嫁人怎么了?
他自己不结婚,还不许她有结婚的念头了?
“这和你有关系?”沉下自己的怒意,她的唇角牵扯出一抹讽刺,“施少爷会不会管得过宽了点?”
施靳扬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轻垂着眸光,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上的。
他探入童颜裤子里的那只手,都已经碰触到某层蕾丝边缘了,掌心指尖全是她细腻如同丝绸般柔滑的肌肤。
施靳扬像是被什么电了下,手停留在那儿,竟然没拿出来的意识。
手心缓慢地移动了下,感受着掌心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他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的炸开。
所有的意识,只剩下掌心带来的悸动。
想要往下一点,想要将阻碍着自己视野的那层布料撕开,想要更多……
童颜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反应,看着他眼中微微掀起的波浪,她的脑袋,空白了几秒。.
这个时候的擎慕辰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电话接通的速度特别的快。
快到甚至没让墨溪儿反应过来。
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貌似,从小到大,除了她至亲的人接电话的速度这么快,其他人都办不到。
在墨溪儿的概念里,电话接通的速度越快,代表对这个人越在乎。
因为在乎,所以,连让对方多等一秒都舍不得。
像爸爸,像妈妈,像墨晔。
擎慕辰是除了这三个人以外,第一个接到她电话这么利落的人。
但是,在擎慕辰的字典里,对一个人的来电反应如此敏捷,意味着的是什么?
墨溪儿并不知道。
墨溪儿怔了好几秒,一直都没说话。
倒是电话另一端的擎慕辰先发了声。
“怎么了?”
他的嗓音有着天生的低哑,不损人,不毒舌,正常说话的时候,声音磁性极了。
他的声音,似乎还透着几分愉悦,听起来特别的让人舒心
墨溪儿回过神,暗自斟酌着自己该怎么开口。
她其实就好奇他现在在做什么了而已,但是,她不可能这么跟他说。
墨溪儿想了想,轻咳了声,俨然什么事也没似的道,“没事,只是打错电话了。”
擎慕辰那边,几秒的死寂。
墨溪儿和他之间还隔着长长电话线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忽然就冷了下来。
宛如每次他暴怒前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倏倏地就降了下来。
墨溪儿后脊骨忽然有些发冷。
“你应该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先挂了。”极为不自在地磨蹭了下手臂,想要按掉通话键,电话另一端的擎慕辰忽然凉飕飕飘来一句,“敢挂试试!”
他的话说得阴沉沉的,口气里的威胁十分明显。
他一直属于那种,即使没站在你面前,但是,身上散发的气场,口气里的震慑力,依旧能够让人望而生畏的类型。
墨溪儿只感觉自己好似呆在一间冰窖里,周围的空气,瞬间似乎全冻结成了冰。
“在哪儿?”擎慕辰冷着脸问。
墨溪儿回过神,镇定了下脸色,道,“在家。”
“这几天一直在?”擎慕辰也不知道哪来的闲情,又问了句。
他其实和墨溪儿一样,并不喜欢过问这些琐碎的事。
今天出于什么原因,墨溪儿不知道。
“你走第二天和颜颜一起去山上那栋别墅住了一夜,不想打扰她和靳扬,之后就回来了。这几天一直在家。”墨溪儿老老实实的回答。
擎慕辰对她的诚实还算满意,冷着的脸缓和了些。
“自己一个人不要随便出去!”
“嗯。”墨溪儿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没和他在这事上争执,难得乖巧的竟然点了下头。
擎慕辰似乎没想到她突然就变得这么顺从了,愣了下,才又道,“想去哪儿,可以让轻尘或者家里的保镖陪着。”
“好,我知道。”墨溪儿仍旧回答得很乖顺。
擎慕辰还算满意,言归正传,“刚电话真的是拨错号码了?”.
这个女人,是他的妻,是他的人。
她的每一方面,她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是属于他的!
伴随着手的游走,没经过一个地方,他的吻,一一落下。
在她身上留下一处又一处的印记,像是,要将他的气息,永久烙印。
墨溪儿身体里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咬着似的,不舒服地想要继续翻动,然而,却被他强制性克制了住。
擎慕辰的手臂将她禁锢得很死,结实有力地臂弯箍着她的身体,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身体和臂弯之间,牢牢地阻止了她的逃离。
他的力度很大,没轻没重的,墨溪儿腰部被他搂着的地方,像是被铁箍禁锢着似的,痛得她有些难受。
墨溪儿出于本能的防卫,睡得迷迷糊糊之余,抬起手臂向着他就挥了过去。
她出手非常的快,只是简单的想把他推开,然而,竟然用的是巴掌。
擎慕辰大概自己也没料到她推人会来这么一招,一时愣了下。
墨溪儿却趁着他失神之际,小手向着他的脸上就挥了过去。
啪!
很沉闷的一巴掌,结结实实,清脆的声音整间房都听得到。
房间里压根连灯光都没有,墨溪儿怎么做到那么精准的,擎慕辰不知道。
身体几秒的僵硬,他的脸保持着被扇的姿势,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墨溪儿并没有醒来,甚至都没睁开眼看看情况,窝在他怀里,又继续睡了。
她真不是睡眠深的人,但是,今天就是一点醒来的意思也没有。
就这么乖乖顺顺地依偎在擎慕辰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任由他搂着自己,安静睡着时候的她,惹人怜惜极了。
沉睡时候的墨溪儿,像个天使。
这是擎慕辰这个时候的想法。
挨了她一巴掌后还这么觉得。
天使这个词,应该是对女孩子最高度的形容。
有孩子似无辜的长相,猫儿似无害的行为。
纯洁,美好,圣洁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染指!
擎慕辰觉得自己大概真是疯了。
第一次被人打,还打的是男人的脸面,没恼火不提,看着罪魁祸首,竟然还能觉得对方是美好的。
眼前这个睡姿那么难看,性格那么冷淡,脾气还那么难驯的女人,哪里和天使沾边了?
疯魔了!
墨溪儿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看得终于有了点意识,迷迷糊糊之中,她忽然睁开眼盯着他看了看。
她的眼睛非常的清澈,澄净,透亮如同天边最闪耀的星辰。
迷糊时候,无辜得似小白兔似的。
纵使是擎慕辰这样冷淡的男人,被她这么一望,胸口心脏的位置,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下。
墨溪儿也不知道意识清楚了没,只是迷茫地盯着他看了看,没惊讶他回来了,也没惊讶自己已经快要阵亡的睡衣,更别提为自己刚那一巴掌做解释。
她的眼神非常的朦胧,朦胧得甚至让擎慕辰有些怀疑,她知道现在抱着她的人是他不?
墨溪儿还在盯着他看,清澈澄净的双眸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
擎慕辰在吻她,也没管她睡着了。
似乎留意到她投射过来的视线,眉梢挑了挑,他的唇角忽而往上勾了勾,“醒了?醒了正好!”
他的眼神,带了丝玩味,意味深长的音调,让墨溪儿怔了怔。
还没反应过来,腰际忽然一紧,紧跟着,脑袋一阵昏眩,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压制在了浴缸壁上……
又是长长的几个小时。
浴室的门打开的时候,墨溪儿很丢脸的走路腿都在打颤。
变\/态!
擎慕辰,你不是人!
狠狠地在心里把里面的男人骂了一遍,墨溪儿扶着酸痛的腰来到床前,想要直接往床上扑,身体都已经埋进了被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腾地坐了起来。
视线僵硬看向自己的肚子,失神地盯了好几秒,几步来到衣橱前,随意找出件衣服换上,擎慕辰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着装完毕似乎是要出去。
“去哪儿?”擎慕辰有点意外,将她叫了住。
“有点事,我出去一下,不用管我。”墨溪儿只简单的交代了一句,房间的门砰的被甩了上。
擎慕辰僵硬站在房中,目光怔然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眯着眸,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出去的目的。
他没想到被折腾了这么久,她竟然还有精力出去。
更想不通到底什么事能让她在眼前这样的情况下还想出去。
出于好奇,一步一步走到房间门口,擎慕辰拉开房门几步跟着也往楼下而去。
下楼的时候,墨溪儿的车刚好开出去。
没有叫住她,擎慕辰上了自己的车,安静跟了上去。
墨溪儿的车在擎家附近转了一圈,最后驶去的是市中心。
她到的是一家药店,似乎是去买什么东西。
擎慕辰坐在车上,没打扰,只是安静地盯着她看。
墨溪儿进去了大概三四分钟的时间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盒子。
没注意到这边的他,上了车,盒子打开,她从里面抠出一颗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擎慕辰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车上,和她的车隔了几米远的距离,就这么安静看着她的动作,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下,忽然有些发疼。
她吃的是什么,不用猜,他也知道。
她倒是挺自觉的!
就这么不想有他擎家的孩子吗?
亲眼目睹这么一幕,擎慕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下,心情复杂得很,乱七八糟的,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滋味。
墨溪儿并没有在外逗留,药买了后,直接开着车就回了擎家。
擎慕辰和她前后到的家,墨溪儿的脚才刚踏进客厅,他也跟着进来了。
这么巧合的时间,让墨溪儿怔了下。
抬起脸庞,错愕看着站在门口处的他,她的脸色一闪而逝地慌了下,可很快被她掩饰。
“你刚也出去了?”
“嗯!”擎慕辰淡淡应了声。
“出去有事吗?”墨溪儿试探着又问。
擎慕辰没有回答,墨瞳眯得很紧。
他在盯着她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墨溪儿的错觉,竟然觉得他的眼神有几分凌厉。.
擎慕辰脸上的表情收住,侧过头,一记凌厉地目光扫向房外的擎轻尘,他冷着脸赏了对方一句,“滚!”
“不过实话实说而已!”擎轻尘耸耸肩,双手插在裤兜,轻吹了声口哨,酷酷地走了。
楼下。
墨溪儿下楼后一直在跟童西谣学习东西。
童西谣打从没有接受公司的事后,也是真闲了。
在家做的事,除了茶艺,插花,就是养养猫,养养狗之类的。
墨溪儿下去后先是跟童西谣学习了会儿茶艺,之后逗起来童西谣的猫。
她似乎很喜欢小动物,蹲在猫啊,狗啊身边的时候,目光里的温柔,擎慕辰就没在她眼中看到过。
擎慕辰站在旋转楼梯上,静静地凝视着楼下帮猫顺着被毛的她,唇角微微地往上勾了勾。
擎家这个时候客厅里坐了很多人,擎老爷子正好也在。
目光往墨溪儿的方向一侧,看到这个样子的她,忽然飘来一句,“溪儿这么会照顾小动物,到时候有了孩子,应该也能照顾得很好吧!”
他的声音非常的慈祥,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眼里脸上全是慈爱。
似乎,还很憧憬这一天的样子。
墨溪儿抱着的手抖了下,垂眸,视线僵硬看了眼怀中的小宠物,她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蹲在那儿好半天都没反应。
爷爷这是已经开始期待她和擎慕辰的孩子了吗?
擎慕辰高高站在旋转楼梯上,没对老爷子的话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暗自在观察墨溪儿的反应。
墨溪儿似乎并不喜欢听到“孩子”这样的词眼,擎慕辰很清楚的看到她的脸色僵了僵。
她不喜欢孩子!
准确的说,是不喜欢他和她的孩子!
擎慕辰眯着眸,指尖轻轻地叩着身边的扶手,目光很深,也不知道在深思着什么。
他的作风,一向反骨,别人不喜欢的,他偏偏想要逆着对方的意愿而行。
擎慕辰其实从结婚开始到现在,也没产生过要孩子的念头。
但是,看着比他更抵触这事的墨溪儿,此刻,他发现自己对孩子忽然没那么排斥了……
她越是不喜欢做的事,他偏偏越想和她做!
墨溪儿在楼下呆的时间有点久,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了逃避擎慕辰,回来的时间,正常人早就睡了。
然而,擎慕辰一直就不是正常人。
推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灯光朦朦胧胧。
只开了一小盏床头灯。
擎慕辰靠坐在床上,身上随意披了件浴袍,目光悠悠落在她的方向,似乎专程在等她。
“回来了!”
突兀的声音,让墨溪儿脸色微微的变了下。
僵硬立在门边,她像是没料到此刻他还醒着,双腿伸直还趔趄了下。
擎慕辰不着痕迹地扫视了她一眼,冷冷从鼻子里哼了声。
墨溪儿深深调理了下呼吸,踟蹰了下,镇定着脸色,平静向着房间里走了进去。
“嗯!我先去洗澡。”转身,背对着他,她直接进了浴室。.
夏洛特,玫瑰中的绝色。
颜色是少见的橙黄色,美得空灵,澄澈又优雅。
似公主似的傲娇,又是女王似的高贵。
玫瑰中的盛世美颜,只是在看到的第一眼,随即能将人目光吸引。
很大的一捧花,铺天盖地地绽开在阳台,搁置的地方,刚好在童颜睁开眼随即能看到的地方。
最醒目的位置。
童颜怔然盯着那束花看了好一会儿,秀眉轻拧了拧。
人生中的第一束花,之前虽然送花的人也很多,但是,因为擎家男人的关系,还没送到童颜手里,一般都直接夭折了。
掀开被单下床,童颜穿着棉脱来到阳台前,指尖轻轻将花上的卡片拿了起来。
没有任何名字,也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只是简单的一张卡片,精致又小巧。
卡片上是空的,送花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不注重这种细节,什么都没写!
童颜怔然盯着卡片看了好一会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下。
那么不屑这些细节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送的!
他竟然送她花!
童颜僵硬把花拿起来,失神地望着一朵朵含苞怒放的花,俯身,脸庞凑到花束前闻了闻。
很淡很淡的花香,夹杂了一丝清新的露水味,仿若刚刚才脱离了花枝,就被送到了她这儿。
生命里的第一束花,他送的!
施靳扬曾经问过童颜各方面的喜好,她的愿望,那个时候的童颜,说得很随心,口气甚至很敷衍。
那个时候,她的每一句话,其实全都很应付。
她没想到,他竟然把那些话听进去了!
想到这儿,童颜的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施靳扬送她的花,不管只是简单的想帮她完成她随口说出的心愿,还是压根没任何意义,童颜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被愉悦了。
小心翼翼地把花插好,洗漱完,走出房间的时候,本打算和平时一样披头散发地直接下去。
然而,腿已经迈至了房门口处,忽然又退了回来。
几步来到衣橱前,将衣橱打开,静静地盯着里面挂得满满的衣服看了看,她选了一件舒适的裙子给自己换了上。
下楼的时候,擎家所有人已经起来了。
擎亚风刚好在客厅,看到走下来的她,他狐疑盯着她的脸看了看。
“要出去啊!”
“没呢!”童颜漫不经心回了他一句,侧过头不着痕迹地盯着客厅和餐厅打量了下。
“不出去还满面春风的!”擎亚风边研究着手中的手机,边又回了她一句。
他调侃童颜,调侃得毫不客气。
童颜被他那话结结实实的噎了下,“爸,你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擎亚风将手机往旁边一扔,脸庞抬了起来。
眯着眸,视线极其缓慢地扫过她的脸,他的目光犀利得像是能穿透她似的。
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冷不防又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背着家里人偷偷恋爱了?”
他的话问得很直接,童颜被他呛得脚步一趔趄,楼梯差点踩空。.
本来话还算不少的一个人,回来这一路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我先回去了!”下车后,甚至都没看身后的他一眼,她径直向着擎家大门内走了进去。
她走得头也不回,脚步甚至还迈得很快。
施靳扬坐在车上,静静地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开,双眸轻阖了阖。
他在擎家大门外坐的时间有点久,就这么失神地望着童颜离开的方向,视线许久都没移开。
擎家大门外,一辆车缓缓向着这边使来,经过施靳扬的车边上对方并没有把车驶进擎家,而是忽然停了下来。
车窗被降下,擎慕辰的脸从车内缓缓露出。
目光淡淡侧过,静静盯着这边的他看了眼,他的脸色很严肃。
“擎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确定不了自己能给她最后幸福,答应我,从一开始,不要轻易伤害!”
他在警告施靳扬如果不能保证自己的心能够完完整整给童颜,那就从头到尾不要去招惹她!
“不用担心!”施靳扬回过神,目光隔着车窗和他对上,脸色和他同样的严肃。
他像是在做着男人间的约定,口气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上郑重。
擎慕辰是了解他为人的,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没有多说什么,开着车缓缓往家里而去。
这个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进屋的时候,擎家的人似乎全睡了。
擎慕辰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去的楼上自己的卧室。
进屋的时候,房间里灯光已经熄灭了。
墨溪儿似乎已经睡了。
擎慕辰本来准备推开门直接走进去,手撑着门把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本来都已经使出去的力度,忽然又轻了不少。
进屋的时候,墨溪儿果然已经睡了。
这个时候,十一点多。
说早不早,说晚不晚。
她似乎完全没等他回来的意思,一个人入睡后,甚至把床霸占得很宽。
睡姿,没有出乎意料,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糟糕。
全身放松,没有丝毫警惕,似乎压根不曾想过他会回来。
整张床又被她弄得凌乱得像被狂风掠过似的狼藉。
擎慕辰有时候很不懂,也就是睡个觉而已,一个女人得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将床弄得这么狼狈?
墨溪儿其实才刚睡了没多久,睡得没上次那么沉。
几乎是在擎慕辰步入房间的那一刻,她忽然就醒了。
只是,醒来后双眸却没睁开。
背对着他,她把被单噎得很紧,僵硬着全身暗自观察他的动静。
擎慕辰进屋后先去浴室洗漱了下,几分钟后又走了出来。
没开灯,摸索着上了床,掀开被单,他侧身往她身后一躺,双臂由后拥住她,压根没理会她睡没睡着的意思,手钻进她的浴衣就开始为所欲为。
他的力度非常的大,狠狠地一揉,痛得墨溪儿差点低呼出声。
贝齿紧咬着下唇,墨溪儿在心里狠狠地把他骂了一遍。
混蛋!
擎慕辰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衣服里,像是在贪索着什么似的,恣意地揉捏,力度甚至还很大。.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也没哪儿说错。
能生孩子的那个是她,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她的,他有什么权利决定她要不要孩子?
擎慕辰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得厉害,眯眸冷鸷地盯着她,他眼中的寒意似是要将她冰封。
也不管墨晔还在场的,唇角冷冷勾了勾,他的眼神倏然转为邪佞,“需要我提醒你一句话,擎太太,没了我的做功,孩子的事,你决定得了?”
负责播种的人是他,没了他,她生得出?
他的孩子,有一半的决定权在他那儿!
他不要脸起来的时候,从来不看场合。
墨溪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把他的嘴封住。
无耻!
不要脸!
她似乎气得不浅,好半天都没再说话,然而,两人的对话,听在旁边的墨晔耳中,却怎么听都好似夫妻间的打情骂俏。
擎慕辰的脸色很冷,打从出现后,目光就犀利得仿佛要拎了个人剁了似的。
他千方百计阻止墨溪儿来买药,然而,她却通过其他男人达到了目的地。
擎慕辰第二次目睹她吃药的心情比第一次还要复杂。
主要是因为墨晔还在场的。
那种心情好似看着她在其他男人的陪同下,扼杀了他和她的一条小生命似的。
尽管,擎慕辰其实心里很清楚,墨溪儿的肚子目前并没有任何动静。
墨溪儿哪知道他的心情那么复杂,拌嘴拌不过他,怕他说出更尴尬的,她扭头弯腰先上了他的车。
她这种时候倒是聪明得很。
知道在眼下的情况下要上擎慕辰的车才能平息战火。
擎慕辰的识相还算满意,跟着她上车,但是并没有立即开着车离开。
坐在副驾驶座上,俊脸微侧,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站着的墨晔。
“最近一直在c市?”
“还好。”墨晔声音淡淡。
擎慕辰并没有纠结他的措辞,薄唇扬起一抹冷傲,他面无表情又道。
“过去的十九年,很感谢墨先生对溪儿的保护,但是,以后,不需要了!”停顿了下,他的音调陡然加重,“以后的她,有我!”
墨晔脸色很平静,没因他的话掀起半点的波澜。
目光和他平视,他的声音依旧很淡,“擎少爷决定怎么做是擎少爷的事,同理,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他的话,没因擎慕辰最任何退让。
擎慕辰脸色一沉,几乎是在瞬间,脸刷的全黑了。
一记冷厉的眼神扫向他,擎慕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收了收力度,墨溪儿清楚地听见了他指节作响的声音。
墨晔从头到尾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脸色没有转变丝毫。
墨溪儿心颤了颤,视盯着这个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个,怕两人闹起来,将擎慕辰往旁边推了推,挤着他坐至驾驶座一旁,她取代他掌控了方向盘。
“墨晔我没事,你回西西里去吧!”丢下一句话,脚下的油门狠狠一踩,她轰地发动了车。
她的车速开得很快,车技比很多男人还好我开起车来,酷炫极了。.
墨溪儿睡得似乎很沉,娇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窝在床上,又白又细的手臂随意地搭在雪白的被单,长长的发丝海藻似的随意散落,白皙的脸庞轻轻地埋着,睡着时候的她,看在擎慕辰眼里,像极了恬静的天使。
天使,这是她给他的印象。
第一次让他这么觉得是在她柔顺依偎着他的时候。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就这么睡着,擎慕辰竟然仍旧这么觉得。
墨溪儿的五官本来就很精致,她的身上始终透着一股精灵似空灵的气质,像是最美的东方娃娃,玲珑,漂亮又雅致。
天使一样的圣洁,美好得,这一瞬间的擎慕辰没像以往一样,脑袋里蹦出的词只有毁灭。
这一瞬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他竟然有种想要好好将她珍藏的冲动。
好好的守住她的美好,让她所有的闪光点都只能为他一个人绽放!
擎慕辰在她床边站了很久,就这么看着她,竟然也不觉得无聊。
墨溪儿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
擎慕辰还在房中,侧对着她坐在阳台上很随意地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墨溪儿侧过头盯着他看了看,有点意外他竟然没出去。
嘟嘟嘟!
房间里,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墨溪儿的手机铃声,墨妈妈打来的电话。
墨溪儿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妈,什么事?”拿起电话,她口口的时候,声音有点淡淡的沙哑。
“才醒啊?”墨妈妈笑眯眯的问。
“昨晚睡了。”墨溪儿微微有些尴尬。
她说得并不明,但是墨妈妈作为过来人,却是秒懂她话里所有没完全表达的意思。
“慕辰也在家?”又问了句,墨妈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嗯。”墨溪儿哪知道她在探底,老老实实回答道。
“是吗?”墨妈妈轻咳了声,唇角抿了抿,言归正传,“溪儿啊,你生日快到了吧?妈打电话来是想和你说,你爸过几天有点事,得去国外住一段时间,可能你生日的时候就不能来了。”
墨溪儿每年的生日在圣诞前,十二月。
以往的每一次墨爸爸和墨妈妈都陪着她的。
这一次不能去,墨妈妈本来挺不习惯。
然而,想到擎慕辰也在,这让她放心了。
没准那天她真和墨爸爸去了,还反倒多余呢!
墨溪儿不是在乎这些的人,压根就不记得这事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恍然反应了过来。
“妈,没关系的。”安慰了墨妈妈一句,两人之后又聊了聊,电话挂了。
墨溪儿十九岁生日具体的日期是十二月二十三,平安夜前夕,和圣诞挨着的。
c市是座美丽的海边城市,下雪的时候不多,但是,今年圣诞前后,竟然意外下起了雪。
绵长的一场雪,一开始了,好几天都没停下。
平安夜前一天,墨妈妈还真没来。
墨溪儿没把生日的事往心里去,白天的时候陪着童颜去了一趟绝夜。
回来的时候,晚上七点。.
“用餐吧!”擎慕辰盯着戒指看了许久,将她的手松开,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后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优雅地用起了自己的餐。
墨溪儿的手抽回来,静静地盯着上面的戒指看了看。
她的指尖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小小的戒指戴在她指尖的时候,仿若会发烫似的,一股热流沿着戒指覆盖住肌肤的地方缓缓蔓延,细细的暖流像是泉涌似的,蔓延过她的血管,一路直抵她的心脏。
擎慕辰眼角余光向着她的方向侧看过去,暗自盯着她看了看。
墨溪儿的目光在戒指上停留得有点久,擎慕辰没估算错的话,至少有两分钟。
只是一个戒指都能看两分钟,她应该是喜欢的吧?
唇角轻勾了勾,擎慕辰刚毅的脸部曲线柔和了些。
墨溪儿大概是留意到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盯着戒指的目光收回,若无其事地用起了自己的餐。
一手拿着餐刀,一手拿着叉,切割了一小块牛肉,想要直接往嘴里送,眼角余光斜睨到满桌子的花瓣,她的动作忽然又停了下来。
都已经领证结婚了,擎慕辰知道她的生日并不奇怪。
只是,墨溪儿没料到他会记住。
更没料到今天这种父母都没在场的日子,陪着自己过的会是他!
擎慕辰明显不是这两天才记起她生日的,单准备别墅装修就得好久的时间。
今天晚上他准备的所有东西,也不像是临时想到,临时就能安排出来的事。
墨溪儿不理解的是,他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么多?
擎慕辰做事从来都不是会给任何人解释的人,整顿餐下来,之后的他没再说过话。
晚餐过后,擎慕辰似乎没回擎家的打算,蹲在客厅懒懒装点起了圣诞树。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准备连圣诞也一起在这里过。
对墨溪儿而言,只分他在不在家的区别。
他在的话,住哪里对她而言都一样。
同样没提回去的事,墨溪儿用完餐后上上下下地在别墅里参观了下。
把楼层一层层参观完,经过擎慕辰身边的时候,忽然被他拽了住。
拉扯着她往自己身边一带,按压着她坐下,他将手中的一条金色绸缎交给了她,“帮忙,一起!”
“还过这种节日啊?”墨溪儿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在他面前蹲下身,也不怕他听见,又冒出一句,“真幼稚!”
擎慕辰凉薄地扫了她一眼,很冷艳地纠正,“帮你过。”
墨溪儿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把玩着绸缎的手停了下来。
“我已经很久不过了。”
“是吗?”擎慕辰没反驳她的话,只是,口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质疑。
墨溪儿其实从小到大都很喜欢圣诞,虽然已经很久没过了。
原因是和自己的生日挨着。
对她而言,过圣诞相当于连着给她过了三天生日。
那个时候的她和每个孩子一样,都期盼着礼物。
而圣诞可以让她连着三天每天都充满期盼。
只是,擎慕辰怎么知道这点?.
墨溪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雪似乎还在下。
纤细的腿轻轻踢了下被单,本来只是想换个姿势,趁虚而入的冷空气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墨溪儿畏冷,条件反射性地寻着热源想往身边的男人身上钻,脑袋刚钻过去,目光冷不防和一双漆黑的墨瞳撞个正着。
擎慕辰不知不觉醒了多久,一条手臂撑着脑袋,肩膀斜斜地耸拉着,饶有兴味地盯着她在看。
他的神色非常的闲散,目光洒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像是夏日午后的阳光似的,懒洋洋的。
墨溪儿被他看得愣了几秒,视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他的脸庞缓缓地扫过,在自己仍旧贴再他胸膛的手上定格了几秒,再一看两人负距离的身体,她的脸色唰的一白。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怔然望着他,她试探着问。
擎慕辰抿着唇,目光深谙地看着她,并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沉默,让墨溪儿的心咚的沉了沉。
愕然望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她的神经崩得很紧,就怕他开口就冒出一句,我已经醒来很久了。
擎慕辰如刃的唇微微抿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很深沉,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
他每沉默一分钟,墨溪儿的心就跟着他紧绷一分。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忽然的安静变得怪异了不少。
墨溪儿一直盯着他的脸,悬着心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擎慕辰大概沉默了近两分钟的时间,撑着的手臂收回,他懒懒舒展了下四肢,双臂改为枕在脑后,修长的腿慵懒交叠,调整了个极为舒适的姿势,淡淡回了她一句,“我也才刚醒。”
“真的?”墨溪儿一喜,绷着的神经松了松。
“嗯!”擎慕辰眼角余光微侧,斜睨了她一眼,看着她明艳灿烂了不少的脸,眼角微微抽动了下。
但是,回答得却一本正经。
墨溪儿就没见过几次他正经的时候,他都这么说了,墨溪儿很自然的信了。
他才刚醒!
幸好!
幸好!
墨溪儿长长的吁了口气,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也没多少被他撞见后的尴尬,俨然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下了床,她转去浴室去了。
擎慕辰目送着她慢慢走开的身影,暗黑的眸漾开了一丝清幽
墨溪儿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雪还在下。
她有些畏冷,出来后习惯性地来到衣橱旁,想要找出件厚重点的衣服取暖,然而,衣橱门一打开,忽然想起这里不是家里。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衣橱里没有任何她的衣服。
墨溪儿站在衣橱前,看着空荡荡的衣橱,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转身,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让童颜送来,空中,一件大衣忽然稳稳落下,轻飘飘地划过一道轨迹,稳稳落在了她的身上。
墨溪儿怔了怔,盯着身上的衣服看了几秒,眼角余光转向擎慕辰的时候,她有些错愕。.
墨溪儿几乎是在看到包装盒内墨晔的名字时,就已经预感到了两人之间肯定会掀起些风浪。
擎慕辰的行为,证实了她的担心。
他的动作很快,似乎嫌弃极了。
扔的地方是花园的玫瑰丛。
丢掉后还用毛巾擦了擦手。
墨溪儿其实也没看清礼物,才拿到手就被他扔,她的脸色有些僵硬。
他凭什么这么处置她的东西?
“你不能这么处置我的东西!”将他推开,墨溪儿想要去捡,却被他按压着手臂打捞了回去。
“喜欢我送你十个同样的!”很不屑地哼了声,牵扯着她的手,想要带着她硬性往餐厅走,墨溪儿却冷冷地将他的手拍了开。
“原来礼物对擎先生而言就这么随意?”墨溪儿的眼神往他刚送她的礼物盒上飘了下,唇角扬起抹讥讽,她推开他径直向着刚墨晔的礼物掉落的地方而去。
擎慕辰僵硬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的动作,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她是在讽刺他这三天的行为吗?
擎慕辰额头青筋隐隐浮动了两下,对她的行为有些恼怒。
他是吃饱撑着没事做才花心思准备这么多,到头来还吃力不讨好!
更让擎慕辰恼怒的是,她这是在因为一个墨晔和他争执吗?
来到这栋别墅三天,本来两人这几天的气氛一直和和谐谐。
墨溪儿和擎慕辰结婚以来就鲜少有过这样的时候。
然而,因为一个墨晔,两人的关系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擎慕辰心里说不出的窝火。
尤其是看着墨溪儿出去找礼物的时候。
外面在下雪,下得还有点大。
整个花园全都处在了白色的世界中。
礼物掉落的地方是一片草坪,旁边则是湖畔。
东西到底掉进了积雪里,擎慕辰亲手扔的人都不知道,墨溪儿肯定更不清楚。
在雪渣里找了圈,大概是没找到,墨溪儿做了个让擎慕辰怒火噌的一下被引爆的动作。
来到湖边,她的脚似乎是想探入湖水里下去摸索。
擎慕辰冷眼看着她的动作,整张脸忽然就全黑了。
双眸死死地瞪着她,冷眼看着她的动作,擎慕辰暴虐的产生了一股想要把她扔进冰冷湖水里蹂\/躪的冲动。
那个男人的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往前再踏一步,下去了别想出来!”冷着脸,一步一步向着他走过去,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警告。
墨溪儿都已经走到湖畔的脚顿了顿,侧过头,视线僵硬转向他,盯着他看的时候迟疑了下,可最后还是转身面向了湖畔。
一只脚试探着往湖里探了探,她似乎是想直接下去,前脚刚脱离草地,身后,一道身影大步向着她的方向冲过去,赶在她整个人落水前,将她的手臂拉了住。
擎慕辰的速度很快,具体怎么做到的,墨溪儿不知道。
墨溪儿侧过头僵硬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闪烁了下。
“放开我!”
“我没准备拉着你!”擎慕辰忽然冷冷地笑了笑。
他笑的时候很少,笑容浅浅的,一直很渗人。.
擎慕辰看着她的眼神明明满满的全是鄙视,大概这二十多年来,对他而言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然而,接触到墨溪儿求助的眼神,他却下去很快。
修长的腿一步来到她身边,没有温度的眸扫射了她一眼,他冷艳吐出一句,“这就是不等老公后果!”
他用老公这词,顺口得很。
墨溪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噎了下,被他堵得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擎慕辰在她窗外蹲下身,左边捣鼓一下,右边捣鼓一下,不到三分钟,直起身拉开车门,将墨溪儿往旁边一推,发动车的时候,车已经可以正常操作了。
他好似全能得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就连修车这么基本的事。
墨溪儿虽然对他没什么感觉,但是却很佩服他这一点。
投以他一记赞赏的眼光,她乖乖坐在了驾驶座上。
擎慕辰操作着方向盘,将车缓缓驶出别墅,载着她往擎家而去。
地面的雪不大,但路面很滑。
他的车速开得很慢,有生以来大概都没这么开过。
墨溪儿安静坐在他身边,不急不躁也不闹,把什么都交给了他。
车内放着音乐,经典老英文歌,“when-you-love-me”
舒缓而略带沙哑的男低音缓缓从cd里流出,像是卡带转动的声音,沙哑磁性极了。
墨溪儿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耳边回荡着一声接一声熟悉的低音,一不小心被带进去,跟随着旋律,她轻轻地哼了哼。
“when-you-love-me”
“when-you-love-me?”
她哼得很轻,从小西西里长大,说着英文的时候,每个发音都地道极了。
嗓音还特别的让人愉悦。
座位的另一边,擎慕辰似乎在盯着她看。
车驶过一家商场,商场的灯光折射入窗户的时候,墨溪儿透过窗户留意到身后他的反应,她先是怔了怔,所以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擎慕辰在盯着她看,眸光幽亮如同夜空闪烁。
墨溪儿静静看着窗户里的他,愣愣,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搅了下。
擎慕辰的目光透过车玻璃和她交汇,两人彼此几秒的凝视,先移开的是墨溪儿。
她似乎有些不自在,后面的车程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目光落向窗外,她似乎刻意避着擎慕辰,视线就没转向他过。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本来半个就可以到的车程,对于今天的墨溪儿而言,似乎极度的漫长。
抵达擎家的时候还很早,才七点半。
擎家今晚准备了很丰富的圣诞大餐,一家人坐在餐桌前,似乎正准备用餐。
“哟,回来了!”看到回来的小两口,擎亚风先发的声。
“大伙都以为你两明天才会回来!”
“我不回来,你这餐怎么聚得齐?”擎慕辰目光往他脸上一扫,没大没小的调侃。
擎亚风倒是习惯了他这种说话的口气,白了他一眼,很大度的没和他计较。.
夜色中,他站在擎家的大门外,视线落在她房间的方向,似乎静静地在盯着她看。
童颜站在护栏前,指尖在珠宝盒上轻轻地蹭了蹭,手心将小小的盒子捂得有些发烫。
目光静静凝视着他的方向,童颜失落了一整个晚上的心情,像是被温水泼洗了一遍似的,忽然就热烫了不少。
施靳扬送这件礼物的具体意义,她连猜都猜不到。
但是,对童颜而言,这已经是今天最大的欣慰。
不管他爱不爱她,自己在他那儿至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施靳扬的目光隔着夜空和她静静对上,抬起手指了指她手中的盒子。
他在示意她戴上试试。
施靳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迫切希望看到她戴上他为她挑选的礼物时的样子。
童颜犹豫了下,白皙纤细的指尖把项链取出来,脖子处的头发撩起,她小心翼翼地戴了上。
施靳扬选的项链非常的精致,钻石的白光衬着童颜白皙细腻的肌肤,彼此相互辉映,也不知道谁装点了谁。
施靳扬的这条项链其实非常适合她,戴在童颜脖子上后,仿若她自己去挑选的般合适。
施靳扬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夜色太暗,其实,他根本看不清她戴上项链后的样子。
但是,看着她那么配合真把项链戴上的动作,他的唇角忍不住微微地往上扬了扬。
不用近距离看,以他对她的了解的他知道项链一定很合适。
站在擎家的大门口处,他静静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弯腰上了车。
今年圣诞的雪开始了就没停下来过。
路面上难得的竟然有了积雪。
童颜看他离开,转身向往房间里走,楼下,“嘭”的一声巨大声响忽然传来。
童颜怔了怔,视线僵硬转过,看向施靳扬方向的时候,一大群保镖已经匆匆向着他的方向赶了过去。
施靳扬的车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像是撞上了什么。
童颜怔怔盯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会儿,不知道他人怎么样了,沉思了下,匆匆向着楼下就跑了下去。
她奔跑得很快,脚上踩着厚厚的卡通棉拖,身上裹着的是睡衣也没管。
下了楼,一路穿过大厅,她径直向着大门口的方向而去。
“大晚上去哪儿呢?把衣服先换了来!”
身后传来擎亚风的吼声,她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地仍旧在往大门外走。
她的脚步很快,步伐交错的频率是平时走路的几倍。
脚上踩着的棉拖鞋底比较光滑,没什么防滑作用,踩在雪地上的时候,像是溜冰似的顺滑。
大概走得过急,来到大门口处,她的腿趔趄了下,身体失去重心,一不小心就栽倒在了地上。
“嘶--”
童颜吃痛地倒抽了口气,揉了揉被摔得快要开花的臀部,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身边,一道春风细雨似温润,却又带着戏谑的声音忽然悠悠响起,“怎么这么笨呢?”
童颜微微一怔,轻垂的脸庞蓦然抬起--.
施靳扬在童颜进屋后不久也跟着走了进去,行走在花园的时候,全程嘴角都是轻扬着的。
这个时节,c市的天气已经很冷很冷了。
她没在浴室里呆多久,简单冲洗了下,换上睡衣后踩着棉拖又出来了。
她的性格很多时候跟男人似的,但是,在喜好上,却像个小女孩。
房间里的摆设,多是精致的玩偶类的,喜欢的东西,很多也和卡通有关。
她穿着的睡衣,衣服上的米奇特别的醒目,歪着脑袋的样子,滑稽又可爱。
施靳扬认识童颜也挺久了,看习惯了她很多方面,但是,突然看到今晚这样的她,唇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他怎么就没发现她还有这么小女人的一面?
“我这里没你的衣服,澡你就别洗了,洗了也没换的。”童颜几步来到床前,没和他抢床,今晚竟然异常直觉地自己抱了床被单就往沙发上去了。
将自己放空在沙发上,被单搂在胸前,平躺在沙发上,她又道,“床你睡,不用太感谢我,要感谢的话,工资给我提高点,工作量减少点。”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好意思,施靳扬就没见过这么理所当然提加薪的人。
工作量要少,工资还要多?
这种话,也只有她说得出口!
施靳扬今晚心情好,没反驳她的任何话。
“好。”淡淡应了她一声,他随手解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童颜眼角余光向着他的方向斜睨过去,留意到他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微微收了收。
“要洗澡?”
“嗯!”施靳扬有轻微洁癖,一天不洗澡浑身都不舒服。
“可是,这里真没你能换的衣服。”童颜提醒。
施靳扬甚至都没经过思考,顺着她那话就回了句,“那就从明天开始准备几套!”
他的话,比童颜还要理所当然。
好似,在她的房间里准备他的衣服是多么正常的事似的。
童颜本来就微僵的脸,唰的就凝固了住。
“施少爷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儿了?”
施靳扬目光微侧,斜睨向她,幽幽冒出一句,“不是以防万一吗?”
童颜,“……”
施靳扬淡淡轻嗤了声,转身去了浴室。
把淋浴的蓬蓬头打开,哗哗哗的给自己冲洗了一遍,本来想将就换下的衣服穿出去,只是,把衣服拿起来的时候,闻着上面的味道,施靳扬却是浑身都不自在。
冬天,穿过一天的衣服,其实没任何味道。
他闻出的怪味,纯属洁癖心里作祟。
施靳扬嫌弃地将衣服往旁边一扔,只随意裹了条毛巾,径直向着房门口走了过去。
他走得大刺刺,浴巾是童颜的。
童颜本身就比他小了不止一号,她的浴巾裹在他身上,除了关键部位,几乎全没遮住。
施靳扬也没刻意遮掩的意思,回到房间里,他像是忘了房里还有个童颜,在房中转了一圈,他尝试着找勉强可以让他穿下的衣服。
房间的灯光很亮,童颜就看着他修长又笔直的两条腿在自己面前晃过来,晃过去——.
童颜眼角余光微侧,静静地盯着这个样子的他看了会儿,看着似乎并不舒服的他,她将身上的被单裹得紧了些。
他说得没错,女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任何苦,何必在一个男人面前委屈了自己?
唇角牵扯出一抹嘲弄,童颜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已经凌晨,没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童颜而言,今晚却宛如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施靳扬想说的是什么,她猜测不到。
但是,他心里还装着方池夏的,她猜测不会是什么好话。
两个人,一个沙发,一个床,就这么过了一夜。
童颜昨晚睡得晚,第二天醒得自然也晚。
醒来的时候,施靳扬已经没在房中,似乎是离开了。
童颜失神地盯着他昨晚躺过的沙发看了会儿,脑袋里忽然又回想起了他昨晚的表情。
他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忍住的原因是什么?
童颜不算好奇心重的人,但是,和施靳扬有关的,却是调足了她所有的好奇心。
外面的雪,还在下,和昨晚一样,簌簌的雪花从空中洒落,仿佛永远也下不尽似的。
童颜裹了件厚厚的外套站在阳台上,呼吸着沁冷的空气,失神地盯着外面的雪景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黯了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隐觉得施靳扬心里横着一道坎。
然而,这只是她的猜测……
在房间里站了会儿,下楼的时候,今天的擎家难得大伙都在。
童西谣早餐仍旧像昨晚一样,还给施靳扬留着的。
看到独自下来的童颜,她怔了怔,“怎么了?靳扬呢?”
“不走留着连年也一起过了?”童颜淡淡回了句。
童西谣被她那话给噎了下,眼皮一番就给了她一个白眼,“我是在问怎么走那么早!”
“真当这儿是自己家了?不早走,还睡到自然醒吗?”童颜的口气,仍旧不太好。
童西谣被她气得牙痒痒,但是对她的伶牙俐齿又无可奈何,最后一记目光扫向了擎亚风,“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擎亚风一脸无辜。
有他什么事?
童颜没理会童西谣的眼神,下楼,目光往墨溪儿脸上一侧,立马又跟换了个人似的,热情地和她打起了招呼,“溪儿早!”
“早!”墨溪儿微笑着回应了她一句,在她走近后,突然建议,“待会有空吗?如果没其他事的话,陪我去下绝夜吧!”
“绝夜?”童颜一怔,似乎不太确定自己听见的。
不仅是她,就连旁边的擎慕辰也同样怔了怔。
墨溪儿主动想了解绝夜?
绝夜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她这算是间接想了解他吗?
“是啊,如果你忙的话,就不用了。”墨溪儿无所谓地又道。
“不忙,不忙!”童颜斜睨了眼旁边的擎慕辰,红唇轻扬了扬,几步向着她就走了过去,“我这几天闲着,嫂嫂还想去哪儿,我一并带你去了!咱们家的公司去不去?哥常去的俱乐部?还有哥经常留宿的几套别墅!”.
但是,老公她是有自己选择权的。
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她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从事和墨家一样的行业。
从小到大,她经历过太多次对墨爸爸的担忧,每次墨爸爸出行任务,她和妈妈在家都提心吊胆地祈祷,这样的心情,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在过去的十九年,墨溪儿已经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未来,她的另一半人生,可以选择平平淡淡的生活,她为什么不选择?
擎慕辰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回答,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轰炸了下,僵硬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上一句话。
墨溪儿视线淡淡从他脸上收回,挺了挺背脊,又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人似的,进屋去了。
她的脸色从头到尾都很淡漠,擎慕辰上来后也是如此。
面无表情地洗漱,自己洗完澡,今天竟然意外贤惠地帮他放起了洗澡水。
这样的事,打从她嫁给擎慕辰以来,她就从没主动做过。
这是第一次。
擎慕辰僵硬站在浴缸边上,看着蹲在地上试水温的她,似乎还没从她刚的话中回过神来。
“好了,可以洗了。”墨溪儿的手在水中拨动了下,感受着不烫不冷的热度,站起身想要离开,手腕冷不防被擎慕辰拉了住。
墨溪儿微微一怔,背对着他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下。
背脊挺得很直,她安静等着他先开口。
擎慕辰的手将她的手腕拽得很紧,捏着她手腕的五指白得都失了血色。
他似乎在斟酌着什么,背对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如果,自己的另一半已经没法选择了呢?”
他这话是在接刚才墨溪儿说不喜欢自己另一半也是和墨家一样性质那话。
如果放在平时,墨溪儿只觉得他的话很可笑。
他和她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早前约定的联姻而已。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两人为了暂时的利益,可以勉强相处个几年。
等时间久了,他厌倦她了,还会一直紧拽着她不放吗?
这是墨溪儿一直以来对两人婚姻的看法。
然而,现在,擎慕辰突然问得那么认真,这让她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起了两人的未来。
擎慕辰说的只是如果。
以往的墨溪儿从没考虑过的如果。
如果,他就算厌倦了她,为了家族利益,仍旧不愿意放开她呢?
如果,他不爱她,但是对她的身体也不会厌倦呢?
又如果,她爱上了他呢?
墨溪儿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轰的给炸了下,想着这些问题,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擎慕辰的手保持着牵她的姿势,没催她,而是安静地等她的回答。
目光斜睨着她,他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她的反应。
看着她脸色细微的波动,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撩拨了下。
还有个如果,墨溪儿没有想象到。
那就是,如果,他也爱她,一辈子不打算放开她呢?
墨溪儿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僵硬地背对着他,许久都没说话。.
墨溪儿只当他只是随口一说,没留心,“嗯,做出来已经很久了。”
“做出来已经很久了?”擎慕辰慢慢重复了下她的话,语调拖得有点长。
“是……”墨溪儿刚想附和,话到唇边,忽然又凝固了住。
擎慕辰深幽的墨瞳凝视着她,眸中像是有点点星光在闪烁。
他看着她,唇角微微地往上扬着,心情似乎很好。
他在对着她笑。
极其少见的笑,笑容很浅淡,但是却如融化的初雪般纯净。
薄唇轻抿,他悠悠又冒出一句,“这么久的时间,你一直在等我?”
墨溪儿被他问得哑然不知怎么接话。
擎慕辰其实堆积着的事情特别多,上午的时候还接到好几个报告任务出了事故的电话。
打从起床后,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压抑。
然而,就在回来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好似阳光穿透云层后的天空,忽然就明艳了起来。
他被她愉悦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
她专门在家等着他回来。
仅此简单。
婚姻是什么?
结婚前的擎慕辰没有任何定义。
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想象过自己和墨溪儿婚姻的任何样子。
但是,经历了这么几个月,擎慕辰忽然发现,有她在的生活,并不赖。
现在的他,甚至觉得,如果他和她能够一直走下去,这段婚姻,或许会出乎他想象的精彩。
墨溪儿一不留神说错话了,怕自己让他误会更多,重新拿起自己的餐具,后面的时间,她全程安静用起了自己的餐。
从头到尾,没再多说一个字。
“下午我还会去办公室处理些事,你如果无聊的话,我让颜颜过来陪你,又或者,和我一起去办公室坐坐?”擎慕辰边用着餐,边给她说着自己下午的行程。
“没关系,我自生自灭惯了。”始终沉默的墨溪儿抬起脸庞就回了他一句。
她的口气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嫁给他,她对一个人的生活多习惯似的。
擎慕辰用餐的动作慢慢停下,手中的餐具搁置,俊脸微抬,目光扫向她,他凉薄地吐出一句,“擎太太这是在埋怨为夫平时关心你的时间太少了吗?”
他的话说得很冷漠,然而,听在墨溪儿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都有点阴阳怪气。
墨溪儿红唇微微张启,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喉咙像是看着颗鸡蛋。
她的话,有那么容易让人误解吗?
轻咳了声,回过神,她镇定道,“擎少爷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知道你平时忙,各个分公司的事情多,我这儿就不麻烦您操心了,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她否认得很干脆,一口一声“您”,也不知道是在反讽还是在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擎慕辰本来就不爱好看的脸,微微扭曲了下。
“老婆,你这又是怎么说话的?作为丈夫,关心自己的妻子,不是应该的吗?”唇角勾勒出一抹阴沉,他倏然笑了笑。
浅浅的笑容,看得墨溪儿头皮有点发麻。.
房间里还充斥着两人刚刚欢愉过的气息,地板上,她的衣服散落了一地。
被撕扯得不堪入目的裙子,凌乱散落的上衣,宛若被遗弃的外套……
擎慕辰俨然刚什么也没发生过的人似的,衣冠楚楚地坐在办公桌前,又继续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他的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丝毫找不到刚刚做过那种事的影子。
身上的衣服很整齐,衬衣的纽扣扣到倒数第二颗,工工整整得仿若刚墨溪儿看到的野性粗犷的他,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墨溪儿僵硬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盯着这个样子的他看了几秒,眼睛有点酸痛。
她很不喜欢这个样子的擎慕辰,冷漠得好似血液流淌着的是冰。
所有的情感,他来得直接,也收得快。
好似,任何事情对他而言,都能风过无痕。
不过,想了想,她又能期待擎慕辰什么了?
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现在这个样子的他,不就是他和她最好的状态吗?
视线从他身上收回,墨溪儿没过多在意这事,脚尖碰触到沙发,弯腰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想要穿上,然而,看着裙子上被撕裂的条条褴褛,她胸中忽然窜起一股火气。
他这是让她怎么回去?
墨溪儿对他的行为有些恼,将就被撕坏的裙子穿上,她很刻意地把裙子的腰部往下拉扯了下,好让裙摆降低遮住腿部,只是,成效不怎么明显。
擎慕辰的手劲不知道多大,直接把她的裙子撕裂到了大\/腿处。
墨溪儿有些尴尬,僵硬站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擎慕辰的目光向着她的斜视过去,静静地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看,随手取过旁边自己的外套,他几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来到她身边,外套往她身上一搭,转过她的身面向自己,低垂着眉目,他专注帮她扣起了衣服的纽扣。
他本来就比她高很多,衣服往她身上一批,纽扣一扣上,长度恰到好处的刚好可以遮住墨溪儿膝盖以上部分。
墨溪儿目光轻垂,静静盯着这个样子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没和他拘谨,很坦然接受了。
衣服是他撕坏的,他的给她,应该的。
“扯平了!”走在前面,拉扯着外套领口的两端,她先他一步往房间外而去。
擎慕辰慢条斯理跟在她身后,也离开了房间。
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圣诞已经过了,c市这个季节的天气,基本接近零度。
墨溪儿走出来后,因为冷,脑袋条件反射性地往擎慕辰宽大的外套里钻了钻。
把整张脸遮住大半,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像是响起什么,忽然侧过头盯着身后的他看了看。
擎慕辰本来穿得就少,这么冷的季节,来到办公大楼时,也就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和羊毛的薄毛衣。
外套一给她,走出来后,身上的毛衣薄得墨溪儿第一次发现他也有单薄的一面。
愕然望着这个样子的他,她怔了怔。.
墨溪儿不算别扭的人,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已经走很长一段路了。
之前的她也没说什么,一直放得很开。
和他共用一件外套,甚至还是自己主动要求的。
然而,经洛易北这么一闹,她忽然不淡定了。
“你放我下来自己走!”脑袋往前方的擎慕辰方向一探,她要求。
擎慕辰像是听不见,仍旧在走自己的。
他的脚步很轻快,嘴角似乎还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擎慕辰,你放我下来!”墨溪儿再次嚷嚷了声。
她都叫得这么大声了,还是对着擎慕辰耳朵叫嚷的,她很清楚他不可能没听到。
然而,他还是没有动作。
“擎慕辰,我说我可以自己走!”墨溪儿抡起拳头就给了他一拳。
她揍得毫不客气,她虽然长得柔弱,但是力气却一点也不柔弱。
墨家那样家族长大的女孩子,又能弱到哪儿去?
一拳头落在擎慕辰的肩膀上,墨溪儿很清晰的听见了拳头撞击着他骨头沉闷的声响。
擎慕辰的身体有多结实,这是她第一次领教。
她作为攻击的人,痛得都龇牙咧嘴,他却好似没事的人似的,仍旧在走自己的。
“不要吵!”侧过头,不痛不痒地回了她一句,他搂着她的双臂没有松开的意思。
“擎慕辰,你这样会让我不好意思的!”墨溪儿无奈,将自己的声音放软,又找了个借口。
她几乎没这么直白地跟擎慕辰表达过自己的想法过,她以为,一般男人遇上女人这么软的声音,应该早就屈服了。
然而,她却再一次料错了他。
擎慕辰脚下的步子减慢,侧过头,目光斜睨向她,口气是墨溪儿最熟悉的犀利,“你这样的人也会不好意思?”
墨溪儿面色一僵,脸上的表情有点窘迫。
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就不好意思了?
擎慕辰其实指的是她曾经让他记忆尤甚的那句,他不快点就换她来。
擎慕辰见过的女人无数,但是,第一次敢在他面前这么直接,还是以那么嫌弃的语调对他说那种话的,她是唯一的一个。
墨溪儿似乎压根忘了自己曾经的种种,脸色很尴尬。
更让她尴尬的是,洛易北刚离开不久,施洛和擎轻尘也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擎轻尘对小两口的这种亲密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似的,没表现出多大的反应,脸色都没转变一下,很高冷地仍旧在走自己的。
施洛一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从两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刻意把脚下的步子顿了顿。
斜睨了眼抱着墨溪儿的擎慕辰,施洛调侃得很直接,“当没人知道你结婚了吗?”
“有意见?自己也结一个去!”擎慕辰很冷艳地反击了他一句,目不斜视地继续走起了自己的。
两人这一路,已经不知道碰到多少人了。
墨溪儿有些撑不住了,后面的路,整个脑袋都钻进了裹在两人身上的外套里。
她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存在感降低点,也让两人眼下的姿势尴尬少点。.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为诶动了动,嗓音有些沙哑,“怎么回来了?”
“你不受伤了吗?”墨溪儿回答得理所当然。
好似,他受伤,她就该回来看他是多顺理成章的事。
墨晔又是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墨溪儿的性格,除去面对擎慕辰的时候,其实一直清冷高傲。
黑\/手\/党最受宠的公主,墨家唯一的继承人,墨家夫妇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也有足够高傲的资本。
墨晔眼中的墨溪儿,对谁都冷冷淡淡,漠不关心。
虽然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他把她当家人,但是,她把他当成什么,他并不知道。
墨溪儿的回答,让他愣了好一会儿,唇角微微地向着两边牵扯了下。
他身上的伤很严重,只是嘴角牵扯,都像是肌肉被拉扯了似的难受。
但是,这个时候的墨晔,还是很开心。
他从小守护到大的公主,为了他而回来!
“笑什么?”墨溪儿只觉得现在的他莫名其妙。
“没什么。”墨晔唇角微微一抽,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饰地扩了扩。
“受伤了还开心成这样?”
“伤得值也没关系。”
墨溪儿,“……”
墨溪儿忽然觉得自己和他说话有点不在一个频道上。
房间里的人还很多,一个个怔怔看着墨晔,似乎也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墨晔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正了正脸色,“自己回来的?”
“嗯。”墨溪儿淡淡应了他一声,侧过头吩咐医生,“帮少爷再检查检查!”
“是,溪儿小姐!”几个医生恭敬地走了上前。
墨溪儿怕自己碍事,往后退了几步,和墨晔的对话,也在此中断。
墨晔身上的伤,是很严重。
但是,多亏体质好的关系,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墨溪儿来了后,一直在病房里陪着他。
她也没给擎慕辰打个电话汇报自己的情况,抵达后就抵达了,更不像一般夫妻那样,睡前空下来的时候,彼此打个电话聊会儿天,聊聊自己在这边发生的事。
来到西西里后的她,好似忘了国内还有个身份称之为自己丈夫的男人似的,一呆就是好几天。
擎慕辰打从她离开那天,也没打给她。
对于这样的两人,墨溪儿倒不计较。
她和他本来也并非一般夫妻,做出的事不像夫妻不很正常吗?
这是她的想法。
至于擎慕辰的,她不知道。
深夜,十二点,绝夜岛。
擎慕辰站在自己别墅的阳台上,手中拿着电话,今晚已经无数次看向了手机屏幕。
他在盯着来电显示看,墨溪儿离开的这几天,他盯着电话看了多少次,他自己都数不清。
距离她离开已经整整七天。
擎慕辰没打电话过去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知道,他不主动联系她,她是否会像他出国在外一样,主动打电话回来。
墨溪儿把打电话回家这种事看得很无所谓,然而,擎慕辰却是截然相反。
一个结了婚有老公的女人,出国那么多天,电话都不知道打一个,像什么话?.
“你刚下飞机应该很累吧?要不,你现在家里休息休息?”墨溪儿身体不自在地在他怀中扭动了下,建议。
“还好,我已经下飞机有会儿了。”擎慕辰轻描淡写的回了她一句。
事实上,他其实早晨就已经抵达这里和墨家夫妇见过面了。
刚才只是出去转了一下,顺便选了束花。
墨溪儿才刚醒来,脑子都还没清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懵。
“什么时候到的?”
“为了早点见到老婆你,连夜从家里乘飞机来的,到几个小时了。”擎慕辰很有耐心的解释。
顿了顿音,又加了句,“所以,我今天多的是时间!”
墨溪儿,“……”
“刚说要去哪儿?我陪你一起!”挠了挠耳朵,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他很明显是听清楚她刚那话了,明明之前还重复过一次。
现在这么问,无疑是故意的。
墨溪儿脸色微微一僵,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去看墨晔,能带上他吗?
擎慕辰眼角余光斜睨着她,薄唇不自觉泛起一抹冷光。
他倒是很想看看,她到底有没那胆量带他去!
真如传说中的清清白白,还怕领着他一起去?
擎慕辰的话,就是在纯心给墨溪儿设局。
墨溪儿目光和他错开,脸色似乎有些不自在。
轻抿着红唇,她的目光垂得很低,似乎在犹豫。
擎慕辰也不催,从她手里接过话,把这里当自己家似的,转去客厅找了个花瓶帮她插下后在客厅坐了下来。
目光悠悠转向她的方向,双臂环在胸前,他还在等她的答案。
墨溪儿犹豫了好半天,脸庞缓缓抬起,镇定了下脸色,她平静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
太过淡薄的语调,倒是让擎慕辰怔了怔。
“哦?”
“我先去发动车!”墨溪儿并没有为自己的话做过多解释,走在前面往墨家大门外而去。
擎慕辰紧随着她出来的,拉开车门上车后,他很自然而然取代她开起了车。
“方向!”
“直走,第一个路口左拐。”
擎慕辰冷着脸,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往她所指示的方向而去。
抵达医院的时候,十一点。
墨晔似乎在等着墨溪儿来,病房里佣人都没一个。
墨溪儿抵达后先进的屋,看也没看后面慢条斯理走着的擎慕辰,自顾自给墨晔准备起了午餐,“昨晚睡晚了,抱歉啊!”
“没关……”墨晔笑了笑,刚想回答,话还没完全出口,却在看到门口蓦然出现的男人时收了住。
擎慕辰倚在门边,颀长的身体懒懒靠着门侧,目光往他的方向一转,没关自己跟他熟不熟,也没管自己受不受欢迎,淡淡和他打了声招呼,“嗨!”
他的语调非常的散漫,好似两人是老熟人似的。
墨晔的脸色明显的僵了几秒。
擎慕辰当看不到似的,自顾自走进去,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挪过来,他大刺刺地坐了下来。
他像是前来巡查的帝王,坐下后双臂环在胸前,一脸冷然地盯着两人在看。.
墨溪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静静地在盯着他看。
她的脸庞微微抬着,目光游走在他脸上的速度很缓慢,看他看得非常的细致。
“需要我提醒你吗?”擎慕辰冷然和她对望,眸中的温度,像是冬夜湖面的水似的凉澈。
墨溪儿回过神,把脑袋中的思绪挥开,声音很冷淡,“不需要,我的记性没那么差!”
“是吗?刚在医院我没看出来!”擎慕辰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眼底脸上全是对她的讽刺。
“丈夫只是家庭成员之一,结了婚,不代表我就会应该因为丈夫抛开曾经的家人!”墨溪儿抬起脸庞,义正词严地为自己辩驳。
“理由很充足?”擎慕辰忽然阴沉沉勾了勾唇角。
“只是实话实说。这里是大街上。”墨溪儿不想跟他在外面争执,走在前面径直来到停车的地方,先他一步上车,侧过头,目光斜睨向了他。
擎慕辰立在原地,目光冷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这里离家里很远,打车也不方便。擎少爷如果喜欢这里的环境,留下请自便。”墨溪儿一手握紧方向盘,作势就要踩脚下的油门。
她似乎是真没等他的意思,车直接就准备发出去了。
油门刚踩下去,擎慕辰忽然移步至她的身前,长腿一抬,踢在她的车头,直接将她前面的路堵了住。
他的动作非常的强势,也不怕自己受伤。
墨溪儿都快施力的腿慌乱收回,适时将开车的动作止住,脸庞错愕抬起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车!
他就这么挡在前面,万一她一脚踩下去,后果墨溪儿不敢想象!
“你疯了!”她似乎有些惊魂未定,小脸煞白煞白的。
擎慕辰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冷冷扫了她一眼,修长的腿懒懒收回,俨然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绕过车前头,拉开车门,将她往副驾驶座上一推,他取代她坐上了驾驶座。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管两人是在吵架还是在其他情况下,他总是习惯性揽下开车这种事。
墨溪儿和他结婚的这段时间,对这点早就习惯了。
只是,今天,看着车窗外漫天的雨幕,她忽然慢慢想了下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活?
以他平时喜欢折腾她的程度,在墨溪儿看来,把什么苦活,吃力的事全部交给她才是他的作风。
不过,不管怎样,擎慕辰开车技术比她好,比她稳,像今天这样的下雨天,又或者c市的下雪天,车由他开比她自己开着安全。
只是,他每次都主动开车的原因,和她想的一样吗?
侧过头,墨溪儿暗自盯着他看了一眼。
擎慕辰的脸还是绷得紧紧的,目光专注落在前方,从头到尾专心致志地在开车,眼神都没往墨溪儿的方向飘过。
墨溪儿视线悄然收回,又重新看向了外面的雨幕。
车内很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
世界静得,仿若只剩下雨滴啪嗒啪嗒拍打着窗户的声音。.
时值深夜,墨家的佣人早就回去了,能帮得上忙的,只有她一个人。
墨溪儿在房中陪了他很久,毛巾换了一次又一次,热度没降,又改换酒精做物理降温。
小小的别墅,大半夜的,她的身影跑过来跑过去,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擎慕辰的脸庞向着她的方向侧了侧,静静看着眼前幻影似移动的她,他一直紧绷着的脸部曲线,慢慢地柔化了些。
墨溪儿还在跑来跑去地给他找酒精。
家庭存放的究竟一般都不多,三两次就被她用完了。
手心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又在他身体的其他地方摸了摸,感受着他仍旧滚烫的热度,她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擎慕辰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双眸微微眯着,静静地看着她离开,他什么都没说。
墨溪儿这一次离开,许久都没回来。
楼下似乎传来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她似乎离开家了。
这个时候,凌晨三点半。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只是,侧过头看着挂钟上时间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击了下。
别墅里异常的安静,墨爸爸,墨妈妈似乎都已经熟睡。
整栋别墅静得只剩下窗外雨滴啪嗒啪嗒敲击着窗户玻璃的声音,雨下得似乎还不小。
擎慕辰目光往窗外看了眼,看着洁净玻璃上流水似下坠的雨幕,他的心沉了沉。
墨溪儿回来的时候,是五点。
车停靠在别墅内,进屋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盒药。
“你没事吧?”看他醒着,她几步向着他走过来,扶起他,边抠出药往他嘴里喂,边给他解释自己出去这么久的原因,“这个时候太晚了,医院只有急诊室开着,之后去了好多家药店,全关门了,车开到很远才找到一家。”
她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药上,似乎浑然没觉察到此刻自己的情况。
擎慕辰打从她出现后视线落在她身上就没移开过。
此刻的墨溪儿,大概是他认识她以来,见过她最狼狈的一次。
她身上的衣服全湿了,长发因沾水过多,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巴掌大的小脸被遮挡了大半,衣服,裙摆还在滴水,渗出的雨水溅落在地面,沿着房门一直蔓延至她所坐的地方。
就连床上也未能幸免。
床上的水渍大片大片的,全是被她衣服染湿的。
她自己大概没觉察,也没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伸着被冷得泛白的手,还在等他吃药。
擎慕辰静静地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好一会儿,胸口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下,眼镜忽然有些涩涩的。
墨溪儿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并不吃药,轻哼了声,道,“我知道你不爽我,也知道你很个性,不稀罕我给你买的药,但是,这药你还是得吃掉!”
擎慕辰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向她的脸,看着她的墨瞳很深沉很深沉,像是无边深谙的大海,眼中似乎有一抹墨溪儿读不懂的暗涌在激荡。
这样的他,让墨溪儿怔了怔。.
他的声音很冷,好似之前餐桌上的温柔都是假的,一个转身,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墨溪儿正准备出门的腿硬生生收住,侧过头,她诧异盯着他看了看。
“家里佣人那么多,他不缺人照顾。”擎慕辰面无表情提醒。
墨溪儿其实只是很不放心墨晔的情况,这么多天一直自己照顾,只是想对他的情况更了解一些。
但是,这些话,她很清楚不能让擎慕辰知道。
怔然站在门口,她没按自己以往的脾气,我行我素地直接离开,但是脚步也没收回来。
擎慕辰缓缓站起身,目光向着她的方向转过去,他的脸色有着她鲜少见过的认真,“我不希望你去!”
墨溪儿背脊僵了僵,错愕望着他,目光乱了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擎慕辰的眼神很冷漠,眼中的坚定却非常明显。
他和她结婚以来,其实没管过她太多,但是,在这方面,他c手定了。
这是他对她的要求。
她是他的妻,他要怎么对她细致照顾其他男人的画面视若无睹?
不管对方和她什么关系!
只要没有血缘的男女,对于擎慕辰而言,都应该保持距离!
墨溪儿僵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慢慢涌起的波动,她似乎很为难。
擎慕辰眼中的情绪很复杂,就这么看着她,眼中除了冷漠,似乎,还隐隐含着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这样的他,让墨溪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下。
然而,沉默了好一会儿,想着墨晔从小到大对她的照顾,视线收回,她还是背转过身继续往门外而去。
“站住!”身后传来擎慕辰愤怒的低吼,比起以往,似乎更狂暴了些。
墨溪儿没理会,脚步不但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像是,很怕自己的思想被他的声音干扰。
快步来到大门外,拉开车门坐上去,她唰的发动了车。
车引擎的声音透过小小的花园传递至房中擎慕辰的耳中,擎慕辰静静地听着她离开的声音,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僵硬站在原地,眼中的寒意肆意凝聚。
墨家大门外,似乎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墨家的花园此刻安静得出去。
偌大的客厅只有擎慕辰一个人。
夹在着雨水湿润的风轻拂而过,将餐厅洒落了满桌的花瓣吹散,橙黄的夏洛特,坠落了一地。
墨溪儿似乎是离开了,大门外好几分钟都没其他的动静传来。
擎慕辰的背脊挺得很直,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经历过昨晚的事,他以为她会为他改变一些。
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擎慕辰一个人在大厅站了很久,目光失神地望着墨溪儿离开的方向,眸中的寒气,像是西西里这个时节的温度,一触,即能将人冻伤。
墨溪儿开着车行驶在通往医院的路上,边走边在回想出门前擎慕辰的反应。
想到他的眼神,她平稳行驶在路上的车,倏然刹了住。.
黑暗之中,擎慕辰的目光很亮。
指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他沁冷的嗓音,在夜里却有着火焰似的热度,“不想怎样,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为人妻的身份!”
大手托着她的脸庞缓缓地向着自己靠近,他指尖的力度很大,蛮横,霸道,不容抗拒。
拉着墨溪儿的脸庞靠向自己,他的唇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舌尖羽毛似的沿着她的唇线轻扫而过,他倏然用力的啃啮了她一下。
墨溪儿似乎明显吃痛,秀眉拧了拧。
“混蛋!”挣扎着想要将他推开,手臂刚抬起,却被他按压着往身后一折叠,轻而易举地将她的两只手玩禁锢,他的唇再次吻上了她。
没有任何预兆,狠狠地啃啮,撕咬,他的力度大得像是要将自己的烙印铭刻在她的身上,她的灵魂。
他的粗暴,在今晚,得到了更好的诠释。
墨溪儿很不喜欢这个样子的他,以她平时的性格,自己不想的时候,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和他抵抗到底。
但是,今天的墨溪儿不知道怎么的,脑袋里一遍遍的总是回想起擎慕辰今天的眼神。
墨溪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像是被下了蛊似的,一遍一遍回想起,一次次地又失了神。
压着她的男人在她身上恣意地为所欲为,墨溪儿唇上痛得火辣辣的,唇\/瓣像是快要碎了似的。
唇上痛,身上痛,四肢哪儿都痛……
长长的一夜……
墨溪儿不知道今晚怎么过去的,即使是睡着后,脑袋里一遍遍地,还在循环浮现着他和她今晚的每个画面。
第二天醒来后的她特别累,比跑了几万米马拉松还累。
身边的枕头已经没了温度,擎慕辰明显已经起来了。
墨溪儿侧过头盯着房间看了一眼,认真听了下房间的动静,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轻吁了口气。
换了身衣服下楼的时候,擎慕辰在客厅坐着用午餐。
墨溪儿目光往他的方向一扫过去,两个人的眼神碰撞,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栗了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会怕。
墨家出来的人,第一次有在人前畏惧的时候。
不怕他的任何方面,只是,对于昨晚那么粗暴的他,她实在有些畏惧。
她的反应很轻微,然而,擎慕辰却是敏锐捕捉。
似乎觉得这个现象有些可笑,他的唇角嘲弄往上扬了扬。
两人还隔着几米远距离的,但墨溪儿却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鄙视。
轻哼了声,镇定了下脸色,掩饰掉自己刚的尴尬,她挺了挺背脊,俨然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向他走了过去。
“爸妈今天还不准备回来?”
来到他面前的餐桌坐下,她随口问。
“嗯。”擎慕辰似乎并不愿意和她多说话,回答得很简洁。
墨溪儿正在拌酱的手僵了僵。
“都出去两天了还不回来?”
擎慕辰垂眸用着自己的餐,没理她那话。
墨溪儿没期待他对自己的态度会有多好,对他的冷漠,半点也不意外。.
“缘分没到,求也求不来,真不能急!”
她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是这么回事似的。
墨溪儿以往是从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的,但却表现得自己对此好似深信不疑,说出来的话,差点都快让擎慕辰也跟着信了。
轻轻地哧了声,他忽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她有些可笑。
明明眼神都已经乱了,却强装镇定,还当他看不出来?
墨溪儿没注意他的表情,绞尽脑汁还在想着说服他,“就像婚姻,靠的不也是缘分?没缘分,就算结了婚,最终也不一定会一直走下去!”
她在说服他孩子这事的时候,还不忘灌输自己的婚姻观给他。
在墨溪儿看来,她和擎慕辰就是结了婚也不一定能一直走到最后的那类。
擎慕辰安静听着她的话,眼角微微地抽了下。
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脸庞缓缓抬起,他长长的“哦”了声。
“是吗?”很鄙夷的两个字,很显然,对于她的那话,他没一个字相信。
长指托着她的脸庞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他一字一顿吐出一句,“可是,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响亮的几个字,像是一枚小型炸弹,再次炸响在墨溪儿的脑海。
墨溪儿前一秒还丰富多彩的脸,几乎是瞬间就全凝固了住。
她似乎没料到自己绞尽脑汁搜索出的措辞会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反击。
反击得甚至不给她任何再次回话的余地。
擎慕辰淡淡瞥了她一眼,唇再次缓缓地吻上了她的。
他的吻非常的轻柔,轻柔得像是花\/瓣柔和地拂过。
习惯了他这么多天来的粗暴,这样的温柔在他身上出现,对墨溪儿而言,就跟幻境一样朦胧。
他的口腔还残留着红酒的芳香,醇厚的气息刺激着墨溪儿的感官,让墨溪儿有些昏昏欲睡。
如果两人只是正常的做这种事,墨溪儿是不会排斥他的。
然而,这一次不一样,他带了明显的目的。
墨溪儿被他吻得昏昏沉沉都快陷进去的时候,想着他的居心,她又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擎慕辰,你不可以这样!就算结了婚考虑孩子正常,你也不能强迫我要!”
手臂横在两人之间,墨溪儿抬了抬脸庞,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护。
肚子长在她身上,生不生是她的自由,如果连这点自由都不给她,她还能期待他什么?
她吼的声音很大,口气里带着浓浓的抵触。
每一个字像是有生命力似的穿透擎慕辰的耳膜,敲击着他的心脏,一字一字,不停地在他胸腔回荡。
擎慕辰愣了几秒,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忽然飘出一句,“跟你开玩笑的!还真当真了!蠢!”
他的话,似风轻轻吹过,淡得找不到一丝之前的痕迹。
他损她,一向损得毫不留情。
墨溪儿从小到大还没被人骂蠢过,他是第一个。
墨溪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收,但是却没和他计较这个问题。
她看着他,她在分辨他这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这是一幅属于他和她的画。
记录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回忆。
一个人来到书房,在办公椅前一坐,擎慕辰忍不住拿起墨溪儿的画再次看了看。
静静地看着画中的一对,他的唇角好看地扬了扬。
他在书房坐的时间有点久,出来的时候,墨溪儿已经睡了。
房间里灯光很暗,没全关,留了一小盏夜起灯,似乎是专为他而留。
擎慕辰反手将房门带上,静静地盯着床上的她看了会儿,反手将房中唯一的灯关上,黑暗中,他摸索着来到床前,今天难得一次的,上床后竟然没骚扰她。
墨溪儿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第二天早晨八点。
洗漱完,下楼准备用早餐,刚走下楼梯,一个女佣忽然捧着一大束夏洛特向着她走了过来。
“少夫人,这是您的!”微笑着将手中的花递给她,女佣转身离去。
墨溪儿垂眸盯着怀中的花看了眼,看到夏洛特,甚至不用看卡片上的名字,她也猜到了送花的人。
墨溪儿虽然从小美到大,但是,送花给她的人,几乎没有。
擎慕辰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唯一的一个。
其余的,不是墨溪儿不够优秀,而是,没那胆。
墨溪儿的身份,只是听着,都已经让很多人闻风丧胆了,更别提追求。
而擎慕辰送她花,几乎每次都是夏洛特。
花束很新鲜,全是含苞待放的花苞,甚至带着露水的芳香。
墨溪儿俯身轻轻地吻了吻,唇角忍不住微微往上翘了翘。
“哟,花呢!”旁边,一道揶揄的声音冷不防响起。
擎轻尘向着这边走过来,一把将墨溪儿手中的花拿过,凑近闻了闻,丝毫不给擎慕辰面子的吐出一句,“终于开窍了,知道送花讨老婆开心了!”
墨溪儿被他那话噎了下,怔了怔,眼角余光斜睨了不远处也在向着这边走来的擎慕辰一眼。
擎慕辰倒没觉得多尴尬,也没否认擎轻尘那话,几步向着这边走过来,一把将他手中的花夺过来塞回墨溪儿的手中,他鄙夷地回了句,“你今天很闲?”
“还好啊,最近事情一直不多。”擎轻尘呵呵呵地冲着他笑了笑。
“是吗?”擎慕辰冷冷哼哧了声,目光斜睨向他,阴沉沉冒出一句,“那我这几天欠下的事,也一并负责了吧!”
“我想起来了,施洛找我还有点事!”擎轻尘挠了挠脑袋,当没听到他那话似的,身一转,直接走了。
他的脚步声一消失,擎慕辰只觉得耳根子都清静了不少。
大手拽过墨溪儿的,他拉扯着她往餐桌方向而去,“醒了就用餐吧,没事做的话,待会和我一起去公司。”
“好。”墨溪儿今天倒是很配合他。
擎家不像其他大家族,一日三餐都得等家里所有人坐起了才开动。
擎家的三餐是分批次的,谁赶时间就先解决。
两人用餐的时候,擎家其余人似乎都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和往常一样,依旧只有他和她两人。.
“今晚的晚餐地点,喜欢吗?”擎慕辰目光斜睨向她,暗黑的墨瞳像是夜空中的星光般流光溢彩。
“还好。”墨溪儿轻哼了声,回答得很勉强。
然而,她向着凉亭走过去的脚步却明显加快了几分。
来到庭前,在擎慕辰事先让人准备的餐桌前坐下,她给自己切割了一小块食物尝了口,唇角轻轻地往上翘了翘。
擎慕辰准备的是意餐,她从小吃到大的东西。
餐桌上的食物,水果沙拉,小羊排,海鲜沙拉,都是按着她口味来的。
和他结婚这么多个月,她一直以为,他对她表里如一的冷漠。
却没想过,突然某天回头,他已经了解了她这么多……
什么时候他开始留意这些的,她不知道。
但是,能够准确把她的喜好,甚至是她的口味都做得那么精准,她知道,他背后花了不少的时间。
墨溪儿细嚼慢咽地将自己口中的食物吞下,慢慢地回味了下味道,忽然觉得,今天的晚餐都甜甜的。
擎慕辰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地在帮她切割食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事情上,两人慢慢换了位。
以往从来都是他在餐桌上坐着,她在旁边丫鬟似的伺候。
但是现在,服务的几乎都成了他。
墨溪儿倒没跟他客气,他送过来什么,她就吃什么。
一顿晚餐,两人的气氛,难得的和谐。
晚餐后墨溪儿想直接回擎家,上车后准备打方向盘的时候,擎慕辰却将她的手腕扣了住。
墨溪儿一怔,僵硬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不回去!”擎慕辰并没有对自己的话做过多解释,将她从车内拽下来,领着她大步往附近的某个方向而去。
今天的墨溪儿出奇的配合,竟然没对他的决定发表任何意见,甚至都没多问。
不是不好奇,只是,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和他在一起,她已经变得慢慢的不在乎去的任何地方了。
有擎慕辰在的地方,以往的墨溪儿自己都没料到,会让她意外的安心!
擎慕辰侧过头斜睨了她一眼,看着小妻子似的柔顺的她,唇角轻轻地往上勾了勾。
他的心情看得出来很愉悦,脚下的步子加快,他带着她大步往不远处的一处度假村方向而去。
今晚的度假村格外的清静,和沙滩一样,好似平日里的人流量,全都突然消失了似的。
整个度假村,静得似乎只剩下他和她。
周围的树上缠绕着彩灯,流星似的光晕从树干上流泻而出,整座度假村,被装点得光影闪烁。
擎慕辰进来后的目的地很明确,带着墨溪儿去的地方是度假村最深处的一座小别墅。
进入别墅的院落,反手将房门带上,他牵着她的手,步伐忽然由走变成了跑。
推开一间间房门,穿过条条长廊,一路直奔走廊尽头的房间,推着她往房间里一靠,他的身体忽然抵上了她的。
他今夜的目光,湛亮得好似绽着光。.
墨溪儿和擎慕辰之间没那么多家族阻碍,利益纠葛,也没什么冲不开的障碍,她不是方池夏,喜欢也不能好好爱,也不是童颜,爱在心里却无法言明,她只是她,从小到大只做自己。
喜欢就争取,遇上值得珍惜的就好好把握,人生苦短,何必那么累?
这是墨溪儿的思想,方池夏,童颜,三人里最放得开,也最无所顾虑的一个。
遇见是一种缘分,还没出生即被认定,这是两人的命中注定!
命里都这么安排了,她为什么要反其道去那么折腾?
墨溪儿不是认命的人,和擎慕辰结婚是一次,现在是一次,还是最乐于接受的一次。
静静地看着擎慕辰眼角眉梢全是愉悦的脸,墨溪儿张开双臂揽着他的脖子,双腿在往他身上一跳,整个人蹭到他身上,牢牢的将他抱了住。
擎慕辰乐见其成地将她接住,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唇角那抹弧度一直蔓延,再蔓延,最后翘成了弯弯的一抹
回到擎家是第二天,回去的时候,打从两人进入擎家大门那一刻开始,一双双目光全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人身上。
擎慕辰从下车的那一刻嘴角一直是翘着的,眼角末梢仿若带着光,那么弧度,耀眼极了。
这大概是擎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笑,发自内心,骨子里沁出来的愉悦,轻而易举地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附过去,怎么移都移不开。
擎家从门口的保镖到花园的园艺工人,全都震惊看着这一幕,一个个一脸下巴快掉了的表情。
今天擎家所有人正好都在,最震惊的莫过于擎轻尘的反应。
盯着进来的擎慕辰,他好久都没回过神。
愣了好一会儿,他喃喃吐出一句,“哥,你笑得好像掉进蜜罐里的人!”
擎慕辰白了他一眼,当没听到他那话似的,越过他径直往旋转楼梯口处而去。
墨溪儿想要跟上,目光冷不防和旁边的童颜撞个正着。
童颜静静地盯着满面春风的她看了会儿,唇角轻轻地往上翘了翘。
“和哥要好好的!”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童颜道。
“你也是!”墨溪儿牵扯着唇角回以她一笑。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和靳扬也好好的。”
童颜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本来还微微浅笑着的脸倏然就凝固了住。
她的脸色转变很快,几乎是瞬间立马晴转阴,似乎并不乐意提到这个名字。
墨溪儿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斟酌了下措辞道,“靳扬是个很好的人。”
“嗯。”童颜脸色微微转柔,轻声应了她一声。
墨溪儿相信童颜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没有多说,转身跟在擎慕辰身后往楼上去了。
童颜僵硬站在原地,想着施靳扬,半天都没回过神。
擎轻尘正好向着这边走来,经过她身边,看她发呆,长臂往她肩上一招呼,他一把将她搂了住。.
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童颜哪怕只是眼睛转动一下,老爷子也知道她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心思被看穿,童颜有些尴尬,但是嘴上却逞能,“哪有闹?又不是什么关系,能怎么闹?”
“是吗?”擎老爷子轻轻地晃动了下自己的茶杯,轻笑了笑,“什么关系都不是?”
“不然呢?”童颜轻哼了声,没好气地反问。
“靳扬可是打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一直在你身边!”老爷子慢慢咀嚼了下两人的这层关系,又悠悠冒出一句,“好歹算是名正言顺的青梅竹马吧!”
末了,又加了句,“现在的年轻人啊,青梅竹马不是最后都容易终成眷属吗?”
“爷爷,你电视剧看多了吧?”童颜白了他一眼。
擎家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你爷爷我从来不看那些小年轻人的东西!”
童颜其实很想回他一句,他现在的思想,可不就是现在那些小年轻人的思想?
然而,话到唇边,忍住了。
他老,他说了算。
擎老爷子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掉,又给她倒了杯。
看着茶杯上冒出的腾腾热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冷不防冒出一句,“丫头,如果可能的话,靳扬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童颜微微怔了怔,正准备去拿茶杯的手僵了住。
施靳扬适合她?
这个问题,童颜从来没想过。
她分析过无数次他不适合他的原因,但是却唯独没有想过他可能会适合她。
擎老爷子突然的一句话,对童颜而言,就像是一记惊雷,轻轻地在她脑中炸了下。
她和他,怎么可能呢?
他心里有池夏,他也不是轻易会爱上其他女人的那类人,只要他一天没忘记方池夏,她和他,就没有任何可能。
童颜不是没人要,相反的,她的长相,她的家世,她自身的其他各方面条件,只要放声出去,大把大把的男人绝对挣着抢着想娶她。
选择那么多,在可以选择一个身心干净,心里没有住进过任何女人的男人之时,她会什么要自讨苦吃选择一个压根还没忘记其他女人的男人?
可是,爷爷说,她和施靳扬合适。
她和他,会合适吗?
童颜被老爷子的一句话,说得忽然懵住了。
老爷子抬眸默不作声地瞥了她一眼,看着她怔怔的表情,唇角轻轻勾勒出一抹笑,继续给她倒起了茶。
“别听你爸那些不伦不类的言论。什么女儿要三十才能出嫁之类的,简直是胡扯淡!”
“爷爷我啊,虽然也舍不得你结婚,也和你爸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是,女孩子早晚都得嫁人的,早嫁晚嫁不都一样?”
“靳扬这个孩子,爷爷看着他从小长大的,对他的为人,了解,也放心。这个世界,除了咱们家里的人,恐怕也找不到比他更了解你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靳扬是咱们自己家人,和咱们家来往了几十年,你就算进了施家,也和没离开擎家没区别!”.
童颜眼中的失望很明显,但是,很快又被她挥了开。
他只是随意管管不很正常的事吗?
哪天他真专门为了她做这么小的事,那才该让她意外吧!
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童颜拿着花壶继续浇灌起了花。
一盆盆盆栽地浇完,把办公室简单整理了下,来到他的办公桌前,她把他桌上堆着的文件全抱去了自己的位置。
“今天需要做什么工作?”边翻阅着资料,她边问。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施靳扬的回答仍旧很随意。
童颜愣了愣,脸庞蓦然抬起,她像是有些怀疑自己听错没。
专门让她来帮忙,现在却让她想做什么做什么?
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童颜稍想了下原因,觉得应该是今天事情不多的关系。
没多问,她就着自己抱过来的一大叠文件慢慢翻看了起来。
她的目光很专注,看着看着,不时会撩拨下耳边几缕发丝。
她的头发原来一直留的齐肩长,现在已经长至胸了。
她这样的改变,看在施靳扬眼里,就好似看着一个自己天天面对着的小女孩,一夕之间忽然就长大了似的意外。
长发的童颜,完全看不出性格中任何男人的一面,多了丝女孩子的柔和,多了丝女人的妩媚,眼波轻微的一转,轻而易举就能吸附住大片男人的目光。
施靳扬一不小心目光又往她的方向看过去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天第几次被她牵制着走了,轻而易举的,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就成功的把他所有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今天的童颜化了淡淡的妆,以往来这边工作时从未有过。
她的五官本就生得极好,素颜时清新,稍微带点妆,颇为让人惊艳。
再配上撩发的动作,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妩媚,像是要沁出来。
她似乎并没有留意到施靳扬的视线,从头到尾很专注地一直在做自己的工作。
笔尖唰唰唰做笔记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前倾,胸口下俯。
她身上的小黑裙是v领的,领口开得略低,胸口稍微降低,施靳扬的方向,很清楚的看到了某片黑色蕾丝,以及蕾丝下若隐若现的弧度……
她竟然穿蕾丝!
和她性格完全不符的性、感!
施靳扬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童颜并没有留意到他的视线,还在刷刷刷的做笔记。
金质的钢笔在指尖流转,一排排漂亮娟秀的字迹从她笔下流出,不一会儿,一张a4纸已经写满。
施靳扬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的,在她身体俯得越来越低的时候,胡乱拉扯了下自己衬衣的领带,他忽然向着她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重,吭吭吭吭的,整间屋子都听得到。
童颜一直低垂着的头抬起,目光向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着他眼中某处窜动的火焰,她先是愣了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施靳扬还在向着她走来,边走边在拉扯衬衣的领口。.
施靳扬只是觉得最近的童颜似乎心事越来越多了,越来越不像当初那个大大咧咧,什么话都在心里藏不住的女孩子了。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研究透,他将视线收回,继续做起了自己的事。
童颜在露台上坐的时间有点久,一个人抱膝蜷缩在藤椅上,也不怕冷。
甚至连下午的工作,全是抱到露台上解决的。
施靳扬今天事情有点多,下班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童颜今天的工作也结束得晚,施靳扬都把事情做完了,她还在露台上似乎忙碌着什么。
施靳扬不知道她其实早把当天的工作解决完了,只当她在赶工,几步向着她走过去,外套随意往她身上一搭,一把将她手中的所有资料全夺了过来。
“我帮你!”他的动作很直接,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所有童颜解决不了的事,他总是理所当然地揽过来帮她解决。
童颜抬起脸庞静静地盯着他看了看,胸口忽然有些温温热热的。
施靳扬没说话,把她往椅子旁边一挤,旁边明明有座位,他却不坐,而是和她挤在一把一直上,拿着她的资料利索地处理了起来。
童颜坐的藤椅并不长,两个人坐,明显挤得很。
童颜其实并不喜欢和人这么亲近,然而,因为对方是他,她早已习惯成自然。
今天的温度很低,施靳扬体温其实并不高,甚至比她还低。
然而,在这么冷的天气,两个人相互汲取着彼此的体温,却是让童颜温暖无比。
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侧颜,想着爷爷的话,童颜忽然又开始挣扎了。
施靳扬没有留意到她的视线,很专注地还在帮她统计数据。
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各种奖项拿了一大堆,脑袋堪比计算机。
做起统计来,甚至不需要电脑,效率高,准确度也高。
童颜全程在旁边出神的看着他,两个人一个脑袋里装着的全是数据,另一个则全是对方的脸。
童颜有史以来所有花痴的时候,似乎全给了他。
“靳扬……”看着他几下下把她所有的统计表处理完,她忽然轻唤了他一声。
施靳扬似乎愣了那么一下,手中的文件往旁边一扔,脸庞缓缓抬了起来。
“很感动?”唇角微微往上一勾,他和她开起了玩笑。
童颜很不屑地哼了哼,给了他一记白眼,“你想多了。”
“想感谢我?”施靳扬又道。
“嘁!”童颜淡淡嗤了声,骄傲地抬起下巴,纠正他的措辞,“来到容熙,是你一直该感谢我!”
她这话倒说的是事实。
她是被他拖到这里来工作的,施靳扬强行让她来的。
来了后这么多天,从来都是无偿劳动,没抱怨过任何工作方面的问题,该感谢她的人是他!
施靳扬倒没反驳她那话,轻笑了笑,“童小姐想我怎么感谢?”
“今晚请我吃饭!”童颜一把将他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拉拢,从椅子上缩下来,走在前面出了办公室。.
童颜在他怀中的身体蜷缩了下,清秀的脸庞微微有些发白。
斑斓的光晕之中,几片雪花簌簌飞过,恣意洒落在她的发丝,脸庞,带来微微的寒意。
其实,接触着肌肤的时候,并不是很冷,只是略有些沁凉。
然而,童颜的身体却像是被一阵风雪灌入,从身到心,冷得麻木得没有丝毫知觉。
其实,施靳扬的答案,她已经清楚了。
沉默,在正常人眼中的定义,就是默认。
双臂将自己抱紧,她没继续追问。
“抱我上车!”淡淡的四个字,她将话题转移了开。
施靳扬垂眸,视线淡淡在她脸上看了看。
童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的目光一投射过来,她的脑袋忽然就往他怀里偏转了下。
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却巧妙地将她所有的表情都掩埋在了他视线之外。
此后的她,没再说过一句话。
童颜从小到大都不是安静的人。
施靳扬认识她这么多年,除了心里装着事的时候,几乎没见她这么安静。
静静地看着这个样子的她,施靳扬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抽了下,微微有些疼。
然而,却什么都没说。
抱着她,他大步向着他的车方向而去。
两人所在的海边离擎家比较远,距离施家倒很近。
今天白天的雪本来停了一阵的,然而,两人走出餐厅后,雪不知怎么的,又下了起来。
开车回去这一路,越下越大,路上本来就没融化的积雪,又堆积了起来。
施靳扬的车在路上开得有些艰难。
童颜不知道是酒后劲来了,还是出于别的原因,车刚刚行驶没多远,她忽然冒出一句,“今晚我不想回去!”
施靳扬微微一怔。
“为什么?”
“就不想!”童颜的脸庞往旁边的车窗转了转,将自己背对向了他。
她的口气,固执得很。
喝了酒,脸蛋红红的,路也走不稳。
施靳扬思忖着这个样子的她如果回到擎家,没准会让家里人担心,把车停下来,对着窗外的雪景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开着车去了他的私人别墅。
抵达别墅外,将车往门外一靠,先下车,拉开车门,他将车内的她抱了出来。
“今晚路太滑了,不好开车,现在这边好好休息一晚。”像是怕她误会,他先解释。
“嗯。”童颜以鼻音含糊地回了他一个字,脑袋往他怀里一侧,再次闭上了眼睛。
施靳扬抱着她径直往楼上的房间而去。
这栋别墅只属于他一个人,平时几乎没其他人来,整理出来的卧室,只有他的房间一间。
施靳扬带她去的是自己的卧室。
将她放置在床上,帮她把身上累赘的衣服解下,他的目光一不小心又瞥见了她的胸口。
童颜下班后没换其他衣服,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色长裙,v领,低胸。
弧度饱满的胸\/脯,被领口一衬托,所有的优势,恰到好处的呈现了出来。
她的胸型发育得非常好看,不大,但是也不小,酒后的肌肤白皙中透着一抹醉人的粉色。.
唇上被她碰触过的地方,像是有一股电流,酥酥麻麻地蔓延开,直抵施靳扬的心脏。
施靳扬的身体很僵硬,全身僵直一动不动地任由着她抱着自己,没将她的手拉扯开,也没推开她的身体。
两个人依偎得很亲密,童颜几乎整个人都贴他身上的。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身上的肌肉全处于贲张状态。
童颜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紧绷。
透过他过于发烫的体温,她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反应。
只是,她害怕的是自己的直觉出错。
或许,他所有的反应只是男人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或许,他对她所有的好,只是因为青梅竹马这个词。
每次一想到这个问题,童颜的胸口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下,痛得她呼吸压抑。
擎家的人,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活得无所畏惧。
然而,在施靳扬面前,童颜第一次有了自己害怕的东西。
她的内心挣扎着很厉害,一直徘徊在说于不说之前,纤细的手指游走在两人身下的床单,泛白的指尖在床单上一遍又一遍似似乎在写着什么。
循着她指尖移动的方向,隐约可看出是四个字。
我喜欢你!
她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童颜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他代替洛易北喝下苏染那杯下药的酒那晚,或许是两人共处一夜后,她随口一句让他负责,他却许给她三十岁承诺那日,又或许从更早开始。
以往的童颜大大咧咧,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
只是简单的喜欢看到他,以至于堂堂擎氏帝国的大小姐,被他硬拖着来到他身边当小助理,她傻傻的就来了。
以前的童颜也并不觉得自己的感情是爱,或许只是青梅竹马对彼此自然而然的好感。
然而,某天突然回首,赫然发现,脑袋里装着的满满全是他!
只有他,所有的思想全被他占据,其他男人半点空间也挤不进去!
轻尘说要给她相亲晚宴,那天的她留意了很久他的反应,谁也无法想象,那么短暂的几分钟时间,她的心情经历了多少跌宕。
又最开始的期盼到他一言不发带来的失落,她对他的期待有多高,当时被摔得就有多狠。
如果相亲晚宴真举办了,什么王子公爵她也不一定能看入眼里!
童颜的指尖在床单上刻画得很缓慢,每一笔一画,落得很重。
施靳扬压根就没睡,童颜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能轻微感受到。
童颜并没有觉察到他的反应,还在一笔一画的写着那四个字。
她在挣扎该怎么开口。
她心里有着一个天平,一边是说出来后的释然,一边则是说出后的后果。
她心里酝酿了许多话,然而,挣扎了许久,最终全吞回了肚子里。
如果,一段感情,在对方没做任何表示的情况下,表白都得由女方开口,这段爱情,女方得有多卑微?
她是擎家高高在上的公主,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是骄傲着的,太过卑微的感情,她宁可不要!.
34b……
能把自己的胸围在男人面前说得这么坦坦荡荡的女人,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了吧?
几乎是条件反s性的,他的视线沿着她的脸庞缓缓往下,最终停留在了她的胸前。
他的目光停驻的时间还有点久,像是在研究她刚那话精不精准。
童颜留意到他的视线了,其实微微有些尴尬,但是,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闷着头咕噜咕噜地把自己的粥喝完,她转去了楼上。
“衣服臭死了,我先去洗洗澡!”
装模作样地在自己仍旧残留了酒精味的衣服上闻了闻,她离开得非常干脆,餐桌没整理,厨房没收拾,所有杂活全部丢给了施靳扬。
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似乎,任何时候都是她在替他收拾残局。
现在,她也能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餐一用完,潇潇洒洒扭头就走的时候,只是想着,童颜心里就觉得痛快。
施靳扬在楼下给助理打电话。
“帮我准备一套女人的衣服过来,,80!”
“是童小姐的吗?”电话另一端的人问得笑眯眯。
几乎都不需要用脑子思考,一下子就把什么给猜中了。
“今天很闲?”施靳扬冷冷地赏了对方一句。
“没,没,一大堆任务等着开始做呢!”助理慌乱挂掉电话,匆匆跑去准备衣服去了。
施靳扬坐在餐桌上,目光定格在童颜刚坐过的椅子,还在回味她那话。
她的三围,其实,他早就清楚得很。
两人第一次同睡一张床的时候就了如指掌了。
只是,这种话从她本人口中亲自爆出来,这种感觉又不一样。
一个堂而皇之敢在男人面前这么爆自己这些方面的奇女子!
上楼的时候,童颜在洗澡。
今天的她心情似乎不错,在里面泡澡的时候,甚至还哼起了歌。
唱的是英文歌,具体哼的什么,施靳扬没听清楚,只听见了她一夜宿醉后沙哑透了的嗓音。
施靳扬没理会,打开衣柜,给自己挑选了套出门的衣服。
衣柜刚关闭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
施靳扬没留意到,在童颜面前,他也没那么防备。
背对着浴室门的方向,他懒懒换起了身上的浴衣。
衣服刚脱下,拿着外出的还没换上,浴室的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被人由内打了开。
包裹着宽大浴衣的童颜从里面走出,长发随意用毛巾扎着,身上的衣服是施靳扬的,由于过大,穿着松松垮垮的,香肩半露,每走一步,衣服像是随时会滑落下来。
施靳扬背对着她的,衣服还拿在手上,没穿。
突然的状况,让他微微怔了怔。
童颜似乎也没料到出来会撞上什么,目光向着他的方向扫过去,静静地在什么都没穿的他身上看了看,然后,出乎施靳扬意外的,她很淡然的将目光移了开。
没有任何尴尬,也没任何撞上这种情形后的羞涩,她的脸色淡定得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浴室我用完了,你可以进去换!”头一侧,视线错开,她直接走开了。.
目光定格在她依旧疲倦不堪的脸庞,他的眼神很深沉,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昨晚和靳扬一起的?”
童颜微微一怔,脚下的步子顿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严肃的脸庞,她轻垂着眸斟酌着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擎亚风的女控一直是出了名的,容不得自家女儿吃半点亏,她怕他乱想。
童颜猜测不透他现在的想法,思忖了下,轻点了点头,“嗯。”
她回答得很小心,目光斜睨向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擎亚风的脸部曲线绷得很紧,唇抿得紧紧的,目光很深沉。
在童颜紧绷着神经以为他会动怒之时,他却只是淡淡飘出一句,“爸爸明天给你安排一场相亲宴,到时候记得出席,先去用餐吧!”
丢给她一句话,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衣服的褶皱,他转身往餐厅而去。
没过问任何昨晚的细节,也没任何动怒的迹象,只是这么一句。
擎亚风似乎一直不怎么支持她和施靳扬走得过近,原因,童颜理解的是,护女心过重。
只是,都不支持她和施靳扬一起了,为什么又给她安排相亲?
不舍得让她过早嫁人,不该一视同仁的也不让她和其他男人走得过近吗?
童颜忽然很不理解他了。
但是,擎亚风做事,童颜相信不管怎样总有他的理由。
从小到大,擎亚风是她心中神祗一样的存在,是她最敬重也最钦佩的人,他的每一项举措,每一个命令,脑子里的每个想法,甚至是说出的每一句话,没有一次出错过!
他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在童颜心中占据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擎亚风这么安排,童颜原因跟着他铺的路走。
没对他的提议做任何抗议,童颜跟着去了餐厅。
抵达餐桌后的时候,擎家一大家子人都在。
她一过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全落在了她身上。
从擎老爷子到童西谣,再从擎慕辰,墨溪儿到擎轻尘,一个个看着她的眼神全充满了探究。
童颜被一群人看得先是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一大家人探究的是什么,她的脸蛋轰的一热,低声冲着一群人吼了句,“我跟施靳扬什么事也没发生!”
“是吗?”似信非信的口吻,先发话的是擎慕辰。
童颜,“……”
“发生了又有什么关系?让施家那小子随时准备好入赘不就行了?”接话的是擎家老爷子。
目前为止,他是擎家男人里第一个倒戈向施靳扬的。
老爷子年岁虽高,但是,思想却是开明得很。
“爸,您真会开玩笑。”擎亚风面无表情回了他一句。
擎老爷子横了他一眼,闷着头用起了自己的餐。
童颜在餐桌前坐下,小心翼翼瞥了擎亚风一眼,看着他冷冷淡淡的脸,不知道他误会没,她强调,“真什么都没发生。”
她还想发生点什么呢!
后面半句,心理补充的。
“嗯。”擎亚风淡淡应了她一声,措辞非常的简洁。.
方池夏乖乖坐在洛易北身边,没再说一句话。
宴会现场,童颜一下楼后备受全场瞩目。
一眼让人过目难忘的面容,柔美却又不乏英气的五官,优雅从容的气质,行走到哪儿都自成一道风景线。
方池夏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本以为童颜下楼只是为了应付擎亚风的安排,做做样子,可没想到的是,童颜打从来到现场,还真认真地和其中一个男人聊了起来。
和她交流的男子是英籍的一位贵族,方池夏早前陪同洛易北出席商业晚会的时候和那人见过。
莱尔。
两人不知道在聊着些什么,水晶灯流璨的光芒下,童颜脸上的笑容甜得像是要流溢出来。
方池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夜幕降临,容熙大楼外,一辆黑色的重型越野依旧停靠着。
施靳扬坐在车上,十指紧握着方向盘,同一个姿势,也不知道保持了多久。
他的目光放空在前方的马路,空洞地看着路边斑驳的灯影,目光非常的挣扎。
从下班到现在,他的车已经在这里停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距离七点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擎家的宾客,现在应该很多了吧?
目光缓慢地从街灯上移开,抬起腕表看了下上面的时间,施靳扬挣扎了几十秒,脚下的油门狠狠一踩,倏然发动了车。
重型越野在马路上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发出轰的一道声响,一路驰骋直奔擎家的方向而去。
抵达擎家大门外,外面的车已经堵得人难以进入。
长长的车队,沿着擎家大门外至少排了两公里。
擎家为了迎接宾客方便,甚至在两公里开外也安排了迎接宾客的佣人。
由管家带头的几个佣人看到走下来的施靳扬,恭敬地替他拉开了车门。
“施少也是来咱们我家小姐今晚的相亲晚宴吗?”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管家问得随意。
施靳扬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似乎微微有些不自然。
只是,被他掩饰得很好,一闪而逝就过了。
“沈叔真是尽责!”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施靳扬理了理自己西装的领口,越过他径直往宴客大厅而去。
他的脚步声很沉重,吭,吭,吭,吭的声音响起在长长的街道,老远都听得到。
刚进入擎家花园,正好遇上擎亚风。
一看到他,擎亚风似乎愣了下,一开口就问了个和管家一样的问题,“今天的晚宴可是颜颜的相亲宴,靳扬你来的目的也是和其他人一样?”
“三叔对晚宴宾客所设的所有要求,侄儿并没有不适合的地方!”他的意思很简单,擎亚风选婿的所有条件他都合适,为什么不能来?
他的问题,其实还是没正面回答擎亚风的话。
擎亚风笑了笑,墨瞳划过一抹精锐,“其他宾客可都是冲着颜颜而来!”
“我也为了她而来!”施靳扬的脸庞缓缓侧过,目光和他对上,眸色深了深。
他的语调很淡,但是,脸色却鲜少有过的认真。.
然后,在莱尔还没回过神的情况下,施靳扬忽然一记拳头向着他的脸就挥了过去。
他出手非常的迅速,没有丝毫预警,莱尔就这么措不及防地吃了他一拳头。
很结实的一拳头,沉闷的声响炸响在空气之中,声音大得,童颜的胸口都跟着微微地缩了下。
酒意,醒了一点点。
侧过头,愣愣地看着施靳扬,她似乎没反应过来他出手的原因。
施靳扬以往也不是鲁莽行事的人,就算是被人惹到了,也绝对不会是用拳头较量的莽夫。
他的作风,应该是阴沉沉地背后给予对方致命一击那类型。
以拳头解决问题,童颜这么多年,几乎没怎么看过。
她看着他的表情完全是傻的,像是,那拳头挨在她身上似的,再配上酒后熏熏然的脸,整个人完全是懵的。
莱尔更懵,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头,脸上还火辣辣痛得像是骨头都快裂开似的,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在干什么?”质问的是童颜,问的是施靳扬。
“没干什么。”施靳扬懒懒活动了下刚出手的拳头,回答得很敷衍。
“你是故意的?”童颜虽然喝了酒,但是,该聪明的时候,脑子依旧转得快得很。
“那又怎样?”非常嚣张的口气,承认得非常的干脆。
如此有胆识的作风,如果不是放在眼下这样的时候,童颜都快佩服他了。
然而,现在,在擎家发生这种事,这关系到的直接是擎家以后的人际交往。
童颜忽然就怒了。
他刚是在故意找茬?
她其实还真没猜错,施靳扬就是在故意挑事。
他其实更想把那一拳头打在她身上!让她嘴那么不会说话!
无奈,他从不对女人动手!
心里不爽了,怒火上冲堵在胸口没地方发泄,她不能打,屋内除了莱尔还能揍谁?
童颜被他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脸蛋红红的明明喝了酒,但是,发气火来,气势却不弱。
手指着他,她怒,“施靳扬,你不要过分!”
“三秒钟不跟我离开这里,更过分的我也能做出来!”施靳扬冷冷哼哧了声,拽着她的手大步往大厅而去。
他的力度很大,童颜本来酒后身体就发软,被他强硬拽着,几乎没任何反抗力。
“你不能带她走!”莱尔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头,贵族尊严被扫落在地不提,原本陪着自己的女人还被带走,这对任何男人而言,都是尊严的挑衅。
急急忙忙追出去,他呵斥。
前方的施靳扬像是听不见,固执地拽着童颜的手,带着她还在往擎家外走。
“放开她!”莱尔再次呵斥。
前方的男人打从来到这里后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底,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仍旧拽着童颜的手在走自己的。
他的步伐每一步落得很重,吭吭吭吭的脚步声响起在走廊里沉闷而有力。
快要行至拐角处的时候,身后,砰的一道枪声蓦然响起。
突兀的声音,尖锐炸响在三人之间。
周围,死一般的静了下来。.
他的话是在讽刺童颜,然而,口气里的心疼,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擎亚风宠女儿是所有人皆知的事,不是他不站施靳扬那边,而是,在他的观念里,不管发生任何事,男人可以替女人撑起头顶上方的一片天,但是,没有让女人反维护的理!
就童颜那小身板还想维护人?
没被人整死就不错了!
男人,应该有男人的担当!
童颜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僵硬看向施靳扬,一扫先前面对众人时的冷静,她的目光忽然就乱了。
她只是这么看着他,甚至什么都没说,然而,施靳扬却是一眼看穿了她心里所有的想说的话。
几步向着她走过去,静静地盯着她柔弱的肩膀看了看,他的手搭上去,迟疑了下,轻轻地拍了拍,“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温柔的语调,和以往每一次安慰害怕时的她一样,一夕之间,两人好似忽然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的童颜怕黑,怕独处密窄的环境,恐高,甚至害怕过坐飞机。
施靳扬比她也就大了不过四岁而已,然而,每一次只要她畏惧什么的时候,他总会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里,以温柔得如同春风似的语调,柔声地安慰着她,“别怕,我在!”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颜颜,我会护着你!”
童颜失神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忘了现场还有那么多人,眼眶忽然就红了。
像是看不到现场其他人的存在,她脚尖一踮,忽然张开双臂将他搂了住。
她的拥抱非常的用力,深得像是要将两人融为一体,没有丝毫腼腆,也不像很多女孩子那样矜持。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透过她的臂弯,施靳扬能够明显感受到她的害怕。
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胆量向来过人的童颜,忽然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一面,施靳扬胸口最深处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的触动了下,整个心脏柔软成了一片。
他也没管现场有多少人在,手轻轻抬起,他将她反拥了住。
掌心轻拍了拍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忽然瘦了很多的背,施靳扬一声声安慰,“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嗯!”童颜将脸埋在他的肩窝,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擎亚风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摸着下巴,眯着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目光很深很深。
人群中央的两人还在拥抱,也不知道维持了几分钟的时间,才缓缓松了开。
施靳扬之后跟着莱尔家族的人离开了擎家,在一大帮国内外宾客的注视下。
童颜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目光空洞望着他离开时的方向,许久都没说话。
“已经走了!”擎亚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深深调理了下呼吸,他提醒。
童颜回过神,目光僵硬错开,似乎有些尴尬自己的失态。
“中那小子的毒多久了?”擎亚风目光转向她,问得面无表情。
“什么毒不毒的?”童颜嗔了他一眼,装傻地当没听懂他那话。.
这个时候已经深夜,擎家所有人都睡了。
距离施靳扬跟随着莱尔家族的人离开已经整整五个小时。
童颜其实可以等着施家的人自己想办法解决这次的事,但是,施家今晚出席晚宴的只有施靳扬,晚宴上发生的所有事,得到消息的时间肯定落后擎家。
童颜甚至连中间这么点时间差都不想延误。
墨溪儿中途下楼过一次,看她依旧没睡,让佣人帮她熬了点夜宵,劝她回房先睡,说不定早晨醒来,施靳扬就已经回到施家了。
然而,童颜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没听。
墨溪儿无奈,只能自己回房去了。
擎慕辰对今晚的童颜也有些恨其不争。
一段爱情,他很清楚,先认真的人,一定会是输的那个。
擎家的女儿,就算是输,他也不想输给爱情!
墨溪儿回到房间后没两分钟,擎慕辰看不下去,几步从房间里走出,高高地站在楼梯上,对着童颜直接命令,“回房睡觉去!”
他的语调很强硬,从小到大几乎就没这么跟童颜说过几次话。
童颜怔怔地盯着他看了看,呶呶嘴,乖乖地上楼去了。
擎慕辰对她的顺从还算满意,转过身跟着她上楼,一前一后地看着她进入房间,才转身回的自己的卧室。
这个时候确实不早了,已经快两点了。
童颜最近已经连续好几夜没好好睡过,脑袋里装着的事情很多,其实很不想睡,但是,躺在床上,却不知怎么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昏天暗地的,外面是什么情况,也全然无知。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第二天几点了。
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的。
楼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话的人声很多,听声音,洛熙宸夫妇,洛易北夫妇,擎家,施家两大家子人似乎都在。
童颜摸索到旁边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目光定格在指着十二点的时针,她的脑袋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敲击了下,压根忘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是睡衣,掀开被单急匆匆地就往楼下跑。
都已经一整夜过去了,也不知道施靳扬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这个时候是真急了,披头散发,脚上还踩着一双卡通的,平时压根从没踩着出现在外人面前,幼稚到不行的拖鞋,甚至都没来得及换。
匆匆忙忙地拉开房门准备往楼下门,走廊的时候,却猛地和一个人撞个正着。
很结实的一撞,童颜奔跑的速度很快,身体措不及防地向着对方的身上撞过去,想要刹车都晚了。
脑袋撞上对方结实的胸膛,披散着的长发惯性作用下往前一倾,凌乱地遮挡住巴掌大的小脸,眉毛,眼睛,鼻尖,全给遮挡了个住。
她的模样,狼狈极了。
对方似乎没料到会撞上她这样的一幕,视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往下移动,静静地盯着贞子似披头散发,压根看不到脸部的她看了几秒,目光缓缓地继续往下移动。.
像个懵懵懂懂的少女似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很快。
童颜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自己有些可笑,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似的干什么呢?
挥开游走的思绪,她镇定了下脸色,淡淡道,“不是要下去吗?”
施靳扬侧对着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的目光深沉得好似暗沉的夜里一望无际的海,眸光中有细细的涛涌在波动。
手就这么拽着她的,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倏然施了施力。
措不及防的一个动作,让童颜身体失去平衡,像是电影镜头里的倒带,身体踉跄就向着他的怀里栽倒了过去。
两具身体相撞,她愣了几秒,身体有些僵硬。
“怎么了?”抬起脸庞,她一脸错愕。
施靳扬没有回答,而是张开双臂再次做了个让她非常意外的举动。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双臂牢牢地拥住了她。
他臂弯的力度很紧,一个拥抱,深到如同昨晚童颜拥抱他的时候。
童颜僵硬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臂弯的力度,静静地盯着他的手臂看了几秒,目光滞了滞。
此刻,他的心情,是否也和昨晚的她一样深沉?
唇角微微牵扯,童颜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可笑。
哪天他先把他脑中的方池夏驱赶得一丝不存了,或许才能和她的感情比!
施靳扬就这么拥抱着她,双臂结实有力地将她圈固在她怀里,一个简单的搂抱,却足足持续了四五分钟后,才力度才缓缓减弱。
“昨晚让你担心了!”轻而淡的语调,温柔得像是在安慰一个久处惶恐担心着丈夫的妻子。
童颜背脊僵了下,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然而,却什么都没说。
“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施靳扬其实本人倒没畏惧过昨晚那样的场合,他跟着离开,不过是碍于当时的情形,不想给擎家难堪罢了。
昨晚擎家可是被那么多个国家的宾客,那么双眼睛盯着的!
施靳扬很清楚,就算裴承熙没出现,方池夏没有去找费司诺,单单凭借施家的人脉,也没人敢动他丝毫。
施家可是有一半法国贵族血统的!
在国内和欧洲这个圈子,还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童颜会那么担心,他真没想到。
昨晚她的无助,她的惶恐,仿若承担责任的人是自己般的惊慌,真的震撼到他了。
施靳扬从来没有看过对什么担心到这种地步的童颜。
这是第一次。
为了他!
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脸,看着她依旧傲然轻抬着的脸庞,施靳扬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下,说不出的疼。
擎家从来都衣食无忧,没有经历过任何风浪的公主,平生第一次如此的恐慌,是为了他!
施靳扬的目光在童颜脸上定格的时间有点久。
童颜僵在他怀里,怔怔地任由他看着,目光和他对望,细致地观察着他眼中所有的波动,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疼…….
这边,气氛还在僵持。
方池夏似乎真被惹到了,双手握得紧紧的,似乎下一秒真的会向着洛易北扑过去狠狠地要他几口。
她本身就不是温顺的小绵羊,她一直都是带爪子的猫。
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丝毫不反击,完全不像她的性格。
洛易北像个没事的人似的,从桌上随手扯过一块白净的抹布,慢条斯理地在擦拭自己身上的酒滴。
他的动作很散漫,心情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每一下,甚至还很细致。
方池夏恼火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好几次蠢蠢欲动地想要将手中的抹布往他身上扔,然而,看了眼周围忙碌的人群,最终还是把所有的冲动忍了下来。
这里是擎家,不是她和洛易北的家。
两个人的事,关起门来想怎么闹都成,但是,她不想给别人看笑话。
将胸中的恶气吞下,她换了张抹布擦了擦自己的衣服。
洛易北在旁边冷眼看着她的动作,没等她擦完,再次出声,“我说的是倒水!”
方池夏拿着抹布的手一顿,一股火气蹭的往胸口上一冒,手中的抹布差点又往他脸上扔。
“不要得寸进尺!”
“这是在教训我吗?”洛易北薄唇冷冷地往上一扬,扬起唇角讥讽。
他既没跟她吵,也没反驳她的话,就是这么淡淡的一句,却把方池夏堵得没了声。
是啊,她哪有资格教训他?
方池夏忽然傻住了似的,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我还在等你。”洛易北冷着脸再次提醒。
方池夏轻垂着脸庞,沉默了大概好几分钟的时间,挣扎了下,最终还是向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帮他倒了杯白开水,走过来的时候,洛易北站在泳池边,颀长的身影背对着阳光而立,懒懒地解着衬衣的纽扣,似乎是准备下水游泳。
现在是冬天,方池夏踏上湖畔,盯着里面的水的时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病。”小声地嘀咕了声,她把洛易北的行为,看成了受虐症。
她的声音非常小非常小,小到,正常人压根听不见。
然而,却是非常清晰的传入了不远处屹立在湖边的男人耳中。
洛易北冰冷的眸中一波涟漪微微地吹动了下,薄唇微微抿着,什么都没说。
方池夏端着水仍旧还在向着他的方向走,身侧就是湖,她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
来到他身边,想要把手中的白水递过去,手伸出去后,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下。
方池夏刚好就站在湖畔上的,这一绊,她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着池中就倒了下去。
c市前两天一直在下雪,今天的温度,接近零度。
池中的水,都快结冰了。
突然这么掉下去,刺骨的寒意四面八方袭来,方池夏难受得几近不能呼吸。
“救我!救我!”手在空中挥动了两下,她无助地向着岸上冷漠站着的男人求助。
洛易北只是冷眼看着,半点不为所动。
不远处,施靳扬和童颜也在看着这一幕。.
童颜像是泡进了冰湖里,心凉透了。
有方池夏在的时候,他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忘了……
好似,她在他面前,卑微得甚至不值得一瞥。
从小高高在上的童颜,从来没觉得自己哪个时候如此卑微过。
洛易北的脸色也很臭,身上的气压很低,整个人像是凝固的千年冰山,身上寒气,渗人得让好几个人老远都远远避着在走。
目光冷冷地盯着施靳扬和方池夏离开的方向,他的唇抿得很紧,下垂的手捏着旁边的一株玫瑰,指尖狠狠地掐着带刺的花茎,似乎丝毫不知疼。
尖锐的刺扎破肌肤,鲜艳的血从血管里沁出,一滴滴从指尖滚落,溅落在绿绿葱葱的草地,绽开了一朵朵妖冶的花。
他的眼中寒气四溢,仿佛蒙着无数层冰霜,仿佛下一秒,将要破冰成渣。
盯着施靳扬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修长的腿一步一步向着屋内走进去,他的脚步猜得很重,每一步,杀气腾腾。
童颜担心方池夏的情况,挥开胸中的苦涩,小跑着也跟着追了上去。
进屋,找到方池夏所在的房间,来到房门前,推开门,正准备进去,然而,却被屋内的一幕,惊了住。
方池夏坐在床上,脸上的血色像是被抽干了似的,依旧没有恢复。
她看起来瘦弱极了,仿佛风中摇曳的花枝,一不小心就能被风折断。
施靳扬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的,双臂牢牢地圈固着她,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拥抱,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着她。
童颜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视线定格在他搂着方池夏的手臂,眼底唇角尽是讽刺。
曾经无数次,她因为施靳扬的温柔感动过。
然而,现在看来,他的温柔,不只是针对她,针对方池夏也是如此!
童颜忽然在想,面对其他女人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
还真够廉价的温柔!
童颜胸中对他积攒着的所有感动,瞬间被击溃得一丝不存。
他也不过如此而已,和其他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洛易北好歹是方池夏名正言顺的丈夫,就算两人的关系没公开,他也不允许其他男人和她这么亲密。
一只手将半开的房门推开,洛易北大步向着房中走进去,径直来到床边,一只手拎着施靳扬的手臂,将他扯开,自己取代他坐在了他刚才所坐的位置。
长臂勾过方池夏的腰,没和施靳扬在这里继续打斗,盯着她苍白的脸色看了几秒,他命令身边的医生,“继续!”
“是,洛少爷!”医生低垂着头,继续帮方池夏检查了起来
边检查,边汇报。
“方小姐吸进去的水都吐出来了,没多大关系,大概是受了惊吓,是心病,缓过神后就好了。”
“都出去吧!”洛易北冷然命令。
“好的,洛少爷。”医生背转过身,带头领着几个护士先走了出去。
施靳扬僵硬站在原地,似乎还不情愿走出去。
童颜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目光黯了黯,自己先走出了房。.
施家的话,他并没有否认。
然而,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满是嘲弄。
青梅竹马,就注定会在一起吗?
施靳扬和其他所有男人相比,也就只占了这么一个优点而已!
最终童颜能不能进施家,还得他这个当父亲的说了算!
擎亚风并非不喜欢施靳扬,而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远没有达到自己对女婿的要求。
至少,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婿,在擎亚风看来,不应该坐在擎家的餐桌上,眼里看得到的,却是其他的女人!
自己女儿喜欢的人,如今却当着她的家人面前,这么关心其他女人,这让他这个当父亲的,以及擎家其他人看了作何感想?
擎亚风对今天的施靳扬是非常不满的,心里装着很多话,但是却一句都没说出来。
如果施靳扬和童颜能成,这话说出来没什么。
施靳扬现在离他选择女婿的标准还差那么远,说出来了也没任何意义!
没吭一声,擎亚风只是侧过头淡淡对身边的佣人交代,“帮小姐准备一份晚餐送上去!”
“好的,先生!”佣人点点头,转身往厨房去了。
来到童颜房门外的时候,童颜的房间门依旧紧闭着,屋内安静得出奇。
“小姐,先生让我送晚餐过来了!”佣人轻叩了叩门,轻唤了屋内的人一声。
“我不饿。”屋内的回应,淡淡的,脚步没向房门挪动丝毫。
“可是,您这样什么也不吃,先生和夫人会担心的!”佣人再次劝说。
“待会我饿了自己会下去吃。”依旧冷淡的声音,音量缥缈得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
佣人无奈,只好端着托盘往楼下而去。
她以为童颜歌没一会儿,应该就下来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所有人晚餐都结束,几大家族的人都走了,童颜房间的门,也始终没开过丝毫。
凌晨,十二点。
童颜一个人坐在房间的阳台上,手中拿着一本随意从书架上取来的书,建筑设计相关的。
然而,搁置在膝盖半天,却是一页也没有翻。
目光空洞地看着外面的夜幕,脑袋里一遍遍的重现着施靳扬和方池夏今天的每一个画面,每每回想起,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般疼痛。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曾经,看施靳扬对自己的温柔,童颜好几次以为他对她是有感觉的。
然而,今天发生的事,却是将她所有的幻想彻底拉回了现实!
他压根就不爱她!
对她好,也并非是最近才开始的,他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或许,如同她所猜测的,他对她所有的好,只是因为青梅竹马这个词吧?
青梅竹马……
曾经,所有人,包括她在内,一直觉得那么温暖的一个词,顷刻之间,在她这儿,忽然变得充满了各种讽刺。
如果可以,她倒宁愿和他从来不相识,从来未遇见!
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没有爱上,心就不会疼了……
童颜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做出了个震惊整个擎家的决定——.
童西谣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什么也没说。
童颜回去后,连着查了几天的资料,把学校选好,之后让擎亚风给自己安排起了这事,自己则跟童西谣学织起了毛衣。
帮擎亚风织的,从小到大还没为擎亚风亲手做过什么,童颜希望能在走之前,送给他一件有意义的礼物。
她之后的几天就没管这事了,联系学校全是擎亚风在负责。
施靳扬打从上次几个家族的聚会后就没出现在擎家过,也不知道这几天在忙些什么。
童颜没去容熙,他具体在做什么,她不知道,也没去想,而是把所有精力都专注在了留学准备上。
绝夜几大家族之间,消息基本上都是互通的,一家发生点什么事,几乎瞬间就能传到其他家族去。
童颜留学的事,也是如此。
这一决定刚做出后没两天,几大家族都知道了。
方池夏最先得到的消息,一听说后随即来了擎家。
“到底怎么想的?”目光转向正在织毛衣的她,方池夏一脸的不可置信。
“干什么呢?不就是出个国而已,搞得像是一别老死不相见似的严肃做什么?”童颜专注着手中的工作,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说得仿若自己这一决定多么微不足道似的,脸甚至抬都没抬起来。
“准备去多久?”方池夏追问。
童颜编织毛衣的手顿了顿,盯着衣服的目光有些恍惚。
出国的计划,她什么都慎重考虑过了,然而,唯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去多久,她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再次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能如同陌路人一样云淡风轻地从他身边走过,风过无痕似的不在心里掀起任何的波浪,她留学的目的,就达到了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淡淡道,“也许半年,也许一年吧!”
“谁也改变不了了吗?”方池夏不甘心。
“干嘛?还没离开就开始恋恋不忘了?”童颜抬起脸庞嘲笑。
她的语调从头到尾非常的轻松,似乎并不想让这个话题变得沉重。
方池夏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甚至不知道她突然出国的原因,定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辩驳她那话,她张开双臂一把将童颜抱了住。
“我和安安随时等你回来组成三人帮!我会随时想你的!”
“好啦,肉麻死了!”童颜啪的一拳头拍了她的背一下,还故作夸张了抖了抖肩膀。
方池夏当没看到她表情似的,继续絮絮叨叨,“到了后每天给我打两次电话,男人想不想没关系,但是不能不想我!每天拍段dv发过来,让大家知道你在那边的情况!不适应的话,就马上回来,我们公寓的床还随时为你留着的!”
“方池夏,你话真多!”童颜边听边嫌弃地吐槽。
方池夏自动屏蔽她那话,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走的时候我送你!”
“嗯。”童颜唇角微微牵扯,给予她淡淡一笑。
方池夏这下心里踏实了些。
只是留学而已,又不是闹失踪。.
周围凝聚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多,各种语言的议论声,惊呼声,像是海浪似的,一波接着一波。
他的出现,如同巨星出场,甚至在现场引起了一阵s动。
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欧美女子,不管现场人有多少,直接对他抛起了媚眼。
学校的保安好几个都在向着这边奔跑过来,低声和施靳扬交流了几句不知道什么,之后开始遣散围绕在他身边的一群女学生。
童颜站在几十米外的地方,目光静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幕,在看清他那张脸的时候,沉静了整整一年的心像是被投进了一块石头,忽然就漾开了阵阵涟漪。
时隔一年再次看到他,以这么突兀的方式,没有任何招呼,也没任何预见,就这么出现在这里,以如此高调的方式,童颜背脊明显的僵了僵,眼底难掩的震撼。
像是沉寂的死水被打通渠道,突然灌入了一股股的泉涌,原本已经死灰似的平静了一整年的心情,因为他的出现,忽然就激荡了下。
然而,想着一年前离开c市前几天发生的事,这样的激荡还没持续几十秒,随即被她按压了下去。
镇定了下脸色,精致的下巴往上微微抬了抬,目光平视着前方,她镇定自若地捧着课本向着校园外继续走了出去。
来到巴黎后,她依旧很少住校。
擎亚风在校外给她买了一栋别墅,方便家里人过来看望她的时候可以居住,也方便她平时自己住。
童颜每天上完课,都需要经过校园正门这道门。
施靳扬站的地方刚好在门口的左边,也不怕挡着其他人的出入,紧挨着门。
童颜只要走出校门,必须得从他身边经过。
施靳扬的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移动,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她,眸中的墨色,像是夜色似的,浓得都快化不开了。
童颜俨然他不存在似的,捧着书一步一步继续在走自己的。
经过正大门的时候,也没刻意避开走离他稍微远点的右边,她很坦然地经过了他的身边。
像是看不到他的存在,她的背脊挺得很直,目光平视着前方,仍旧在走自己的。
这个样子的她,让施靳扬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了下,忽然有些疼。
一步一步,童颜还在往外走。
她的步调不急不缓,没有因为他的存在显得错乱,也没加急,减慢。
他对她而言,仿若一个陌生人,对她构不成丝毫影响。
施靳扬静静地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会儿,在她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低沉而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好久不见,颜颜!”
简单的一句话,中间做了微微的停顿。
叫出她名字的时候,他的嗓音仿若一瞬之间忽然就沧桑了不少。
颜颜……
同样的称呼,明明这么多年来,他叫过她无数次。
然而,却没一次,有这次这么听起来让人心酸。
童颜的脚步背脊挺了挺,本来没打算理会,可是,又不想他在自己这里造成任何影响力,脚步还是收了住。.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中间保持着一段距离,互不干涉,谁也没打扰谁。
童颜是压根没留意到跟上来的他,施靳扬是不知道该怎么向着她走近。
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可以像刚刚反击朱丽莎那样,停顿都不打一下,就能一股脑子的说出一大堆内心深处隐匿着的想法。
然而,面对她,他的一言一行,忽然变得慎重了起来。
童颜一年前的离开,施靳扬其实并不知道根本的原因。
和自己有关,他只能靠猜测!
但是,她不承认,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两人间的关系,才能缓和。
童颜还在前方走,两人沿途经过的店铺很多,边走,她边采购了一些家里需要的东西回去。
施靳扬站在十多米开外的地方静静地凝望着她,她什么时候停下,他的脚步也跟着停下。
童颜沿途这一路,买的东西很多,买了一束非常新鲜的路易十四玫瑰,捧着手中接着又逛了下面包店和水果店。
一手捧着花,一手拎着大大小小的西点和水果,明明提着的东西沉甸甸的,她的步调依旧很缓慢,始终像是在散步的样子。
两只手都已经占满,却仍然不时弯腰在沿街的店铺窗口前闻一闻新鲜摆放着的鲜果,似乎还想采购。
晕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静静地投落在她精致的侧颜,为她的脸部曲线增添了不少柔美。
从来都只有动态美的她,难得安静下来,美得像是一幅天然的画卷,为清冷的雪夜,增添了不少温暖。
施靳扬出神地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定格在她挂满手中的购物袋,眉头拧了拧,几步向着她走过去,一把将她手中的袋子全部接了过来。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好似,两人在一起,这种事,理所当然应该由他来做般。
童颜似乎没料到他会跟上来,身体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鼻尖还对着面前一对水果的,就这么愣了几秒,脸庞缓缓抬了起来。
“真巧啊,又遇见了!”像是半生不熟的人偶然相遇般,她淡淡和他打了声招呼。
施靳扬脸色几秒的凝固。
童颜像是看不到似的,一把将他手中自己的东西接了过来。
“爸妈从小就教导,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动手。”
她的话,明明是玩笑的话,只是,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口气却怎么听,怎么都带了一丝微微的冷。
没有任何熟人相见的问候,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提着自己的东西,她转过身继续往自己的别墅而去。
没有避讳他的存在,也没刻意隐瞒自己的地址。
他的出现,没有影响她丝毫,从头到尾依旧宛如一个人在行走似的,她径直回了别墅。
取出钥匙开门,进屋后,没管身后跟着的他,她反手将别墅的铁门锁了上。
吭铛!
清脆的关门声突兀响起在静得出奇的雪夜,门反弹回去的时候,刚好碰上施靳扬的鼻尖。.
她的花园小虽小了但是却被装点得非常丰富。
为了四季都绚烂,擎亚风甚至帮她设了玻璃花房。
外面的雪还在簌簌的下,似乎整夜没停过。
童颜昨晚压根没怎么睡,脑袋昏昏沉沉的,走路的步调也很缓慢。
闷着脑袋,边走边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打开玻璃花房的门走进去,刚准备就着自己最近的一枝玫瑰折断,眼角余光冷不防被铁门外一抹小小的黑色吸引。
那似乎是大衣的一角,因为染着雪,已经成了黑白双色。
童颜定定地盯着那抹黑色看着,摘玫瑰的手被花刺扎到也不知疼。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击了下,震撼地盯着那片衣角看了好一会儿,昨晚阴霾了一整晚的心情,像是乌云天突然乍现了一抹阳光,身体震了下,缓缓站了起来。
不远处的门口处,一道身影缓缓从门后走出,目光定定看着她的方向,男人的目光一寸寸扫视在她的脸,暗自在观察她的反应。
他的目光非常的直接,毫不掩饰地和她对望,眼底的探究意味非常的明显。
童颜静静盯着他研究似的墨瞳看了几秒,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她的脸色微微地乱了下,似乎有些不自在。
然而,两人之间隔着段距离,施靳扬所在的地方,没捕捉到。
童颜也只是尴尬了那么一两秒的时间,脸色随即恢复了淡定。
俨然它不存在似的,镇定自若的在花房里摘了一小束玫瑰,她捧着回到了大厅。
把原本摆设在茶几上的花取出来换上新鲜的,随意收拾了下房间,她之后转去了厨房。
取出昨天买回的面包,在冰箱里翻找出一瓶酸奶,简单的早餐,就这么搭配成。
边啃着面包,她边拿着自己的教材在客厅坐了会儿,七点多的时候捧着书走出了别墅。
施靳扬还在外面站着的,没对她做任何骚扰,也没给她生活带来任何不便,安静如他的性格。
“早,施先生!”童颜把门打开,客套地问候了它一声,目光看也没看他一眼。
施靳扬眉头皱了皱,淡淡纠正,“我比较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你的喜好,和别人无关。”童颜面无表情反驳。
她似乎随时都很伶牙俐齿,不吵不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经常反驳得人无言以对。
施靳扬深深沉了沉好几次呼吸,没和她计较这个问题。
“我送你去学校!”伸手,想要取过她手中的书,童颜却身一转,灵巧地避开了他的动作。
她的反应非常的迅速,施靳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似乎愣了那么一下。
“不用,这里我比你熟!”童颜双手将书捧好,挺了挺背脊继续走起了自己的路。
施靳扬僵硬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的姿势,似乎还没从她刚的反应中回过神来。
童颜步调平缓地一步一步依旧在往前走,走了几步,想着昨晚他是不是整夜在这里的问题,脚下的步子忽然缓缓收了住。.
他本来准备罚童颜画一百张设计图,然而,被施靳扬这么一干扰,最后出口的话,却换成了,“罚你下次上课的时候带过来!”
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气短,闷闷坐下后,他懊恼地拍了拍桌子,脸色绷得紧紧的。
童颜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俨然刚刚几次事件的主角,都不是自己。
倒是她身边好几个女生又开始犯起了花痴。
“看啊,好帅!”
“是啊,好维护啊!”
“连点课堂惩罚都不让女友吃亏呢!”
“要是我有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身边议论的声音不少,讨论起人来,也没管现在是课堂上,声音甚至还很大。
童颜嫌吵,将耳边的声音过滤,轻垂着脸庞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看起了自己的书。
今天白天,她一共六堂课。
全是和建筑有关的专业课。
在学校上了整整一个白天的课,结束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不晚,但是,天空乌云压顶,学校和校外的灯光全都点亮了起来。
施靳扬整个白天全程在陪她上课,她转到哪家教室,他就跟到哪间。
也没影响到她做自己的事,他从头到尾只是安静地在盯着她看,不说话的时候,静静坐在那里像是一尊供人欣赏的完美雕塑。
所有的课程结束,童颜捧着一大堆的书刚准备走出教室,施靳扬几步跟着她走出去,从她手中把书接了过来。
“我来吧!”没有多余的话,他走在前面往学校外而去。
童颜愣了几秒,犹豫了下,跟着他走了上去。
今晚的夜来得比昨天还早。
外面的雪,似乎一整天都没停止过。
两人一前以后地就这么走着,经过早晨淋了施靳扬一身雪的那棵树下时,童颜脚步顿了顿。
抬起脸庞,她静静地盯着雪白的枝桠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转向他零零碎碎洒落着不少雪花的肩,她忽然飘出一句,“为什么突然来巴黎?”
这是她这两天来,第一次问到和他有关的问题。
前方行走着的施靳扬微微怔了怔,脚步停下,侧过头,目光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说出来的话,让童颜震了震。
“只是想来看看你!”
没有任何复杂的原因,也没做任何拐弯,他的回答非常的直白。
一年没见,他想她了,想知道她在这边一个人生活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所生活的环境是怎样的,会不会适应,想知道她过得开不开心。
因为想看她,所以来了后甚至连用餐的时间都没舍得离开,就这么陪在她身边,她上课,他跟着进教室,她下课,他陪着回家!
因为想看她,凌晨漂洋过海地来到异国他乡,连着在她家门外站了一夜也无所谓。
没有任何复杂的居心,他所想的,只有这么简单。
来到这里,不求两人关系能改善多少,只要,能看看她,就好!
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外。
他想见她,作为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这不意外。
让童颜意外的是,他昨晚在门外站了一夜的原因也是这个?.
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看着她微微有些冷的脸色,施靳扬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点什么,“颜颜,我刚其实……”
然而,话还没说完,却被童颜打断,“你说得没错。”
很淡的口气,像是一阵风吹过,风过无痕,甚至半点波澜都没有。
没否认他的话,也没任何冷嘲热讽,甚至还接受得很欣然。
以她平时的性子,心里不爽的时候,犀利地给他反驳回去才应该是她的作风。
这么平静的口气,一时让施靳扬忽然有些不理解她了。
童颜甚至也没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任由他牵着,领着他继续在周围逛了起来。
这个时节,圣诞刚过没多久。
巴黎的街道以及残存着圣诞的节后气息。
街道两旁装点得非常的漂亮,各色的彩灯,装饰着两旁的绿化树,整条街道,像是一条星光大道,似乎流光溢彩。
两人所在的街道,沿途遇上好几个冬日里依旧出来卖花的小孩子。
每经过一个,花童总会走上前,将手中的花殷勤地递给施靳扬。
“哥哥,买一束花吧!姐姐这么漂亮,红玫瑰很配她哟!”
“哥哥和姐姐是恋人吧!出来约会,怎么能没有花呢!”
“哥哥,九十九朵玫瑰的意思是天长地久,我这里刚好九十九朵。”
一个个漂亮得似精灵的孩子,人甜,嘴也甜。
童颜不想给几个陌生的孩子解释那么多,从头到尾没有理会,依旧自顾自在走自己的。
施靳扬最开始也没理会,经过最后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时,不知道是看对方可爱,还是单纯的同情这么小的孩子大冷天出来卖花,将她手中捧着的一大束玫瑰全买了下来。
“这些我都要了,不用找了,早点回家!”从钱包里摸索出几千欧元递给对方,施靳扬转手就把花递给了身边的童颜。
然而,手伸出去半天,东方却没接过。
施靳扬愣了愣,侧过头诧异盯着她看了看。
童颜的目光定定地在他手中捧着的一大束玫瑰上看了几秒,轻垂的视线缓缓抬起,目光和他平齐,用着他刚的措辞,她淡漠地冒出一句,“哥哥送红玫瑰给妹妹,不合适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不出多大的嘲弄,平静得就是一般的陈述。
然而,却把施靳扬噎得胸口一堵,差点没缓过气。
他的脸色很黑沉,像是吃瘪了似的,表情很怪异。
童颜理都没理会他的反应,也没看他手中捧着的花,挣开他牵着自己的手,她径自往前方而去。
施靳扬僵硬站在原地,垂眸盯着手中的九十九朵玫瑰看了眼,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丢了岂不是认同了她刚那话?
不丢他一个大男人捧着那么多娇艳欲滴的花,像什么话?
童颜依旧在往前方走,步伐很快,头也不回。
施靳扬再次瞥了眼手中的花束,斟酌了下,还是捧着大步向着她追了上去。
捧着花尴尬事小,他不接受童颜刚刚的说法。.
满满一屋子的玩偶,各式各样的,每一样都带着他的标签。
满满的,充斥着的,全是和他有关的回忆。
施靳扬站在房间正中央的位置,视线一寸一寸地沿着房间的角落移动,怔然望着这里的一幕幕,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击着,微微地震荡了下。
就这么失神的望着,他许久都没从离开房间……
童颜开着车离开别墅后四处在寻找这个时候依旧开着的小店。
边开,边在回想施靳扬刚的话。
这个时候都已经快凌晨了,他有没换洗的衣服是他的事,她是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帮他?
童颜很没想通这个问题,很想把车掉了个头就往回开,只是,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犹豫了下,她最终还是忍了。
比起现在的不满,她更不乐意明天真看到他真空穿个浴袍在她别墅里晃荡来晃荡去。
童颜深深调理了下呼吸,开着车继续在附近转了起来。
她所住的地段虽然清静,但是因为靠学校的关系,庆幸的是,所有的店关门时间都比较晚。
找到一家小型的商场,径直转去内衣用品店,随意取过几盒小裤裤想要离开,身后,店员微笑的声音忽然传来,“小姐对男朋友还真是了解呢!想必大小早就熟悉到透了吧,都不像其他顾客还要研究半天呢!”
没任何取笑的意思,服务员的话,只是单纯的讨好和调侃。
童颜都已经迈出店门的一条腿就这么僵在那儿,像是挨了当头一棒,背脊挺了挺,脚步猛然顿了住。
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的炸了下,她的脸上滚烫滚烫的,由脖子到耳后,一整片的肌肤都快能烫熟鸡蛋了。
她当自己买多了,熟能生巧吗?
沉了沉呼吸,背脊僵硬侧过,目光往那人脸上扫了一眼,童颜凉薄的回了她一句,“你误会了。”
想要直接拿着手中的东西走,犹豫了下,目光往盒子上的size处瞥了眼,她又几步退了回去。
童颜压根没做过给男人买这么**的东西这种事,更不了解尺寸如何挑选这种问题。
盯着一大排各种尺码的物品看了会儿,脑中回闪过自己撞上施靳扬全/裸时的一幕,她换了个最大号的,放了张纸币后拿着就走出了店。
谁知,走到店门口的时候,身后多事的店员,又飘来一句,“小姐真幸福!”
同样调侃的语调,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玩笑。
童颜脚步微微趔趄,手中拿着的盒子差点抖落。
管得宽!
站稳脚步,她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发丝,没理会那人的话,拿着买的东西往商场其他地方而去。
想要直接下楼,都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处,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又想到了早晨起来时,施靳扬站在门外大衣被雪浸湿的一幕。
童颜高高站在电梯口处,脑袋里反复的闪过这一幕,犹豫了下,把脚步收回,最终还是转去男装区帮他挑选了几件外套和裤子。.
轻描淡写的语调,由他说出来,漫不经心的,似乎,还很理所当然。
童颜拿着餐刀的手抖了下,手中的刀差点掉落在穿着棉拖的脚上。
看得出来?
他当她和他一样经验丰富,还是当她还认真研究过他的尺寸?
施靳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那话在别人那里掀起多大的波澜,依旧漫不经心的在用餐。
把面包折叠,放了点生菜和培根夹在中间,组成自制的三明治,明明看起来简陋得很,他也不嫌弃。
施家那样的家庭长大,这些年什么东西他没吃过?
然而,施靳扬忽然觉得,以往的那么多饭,却没一餐有在这里吃得有味道过。
两个人简单的把早餐用完,童颜待会有课,收拾完餐桌后转去楼上找自己今天上课需要的书去了。
来到书房门口,正准备走进去,目光转向昨晚施靳扬闯入的房间,她静静地盯着看了几秒,撑在书房门把的手收回,转身大步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而去。
推开房门走进去,盯着满屋子的玩偶看了看,她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个大的布袋,胡乱扯过一个个的玩偶塞了进去。
房间里摆放着的玩偶本来就很多,她的袋子并不小,整间房的玩偶塞进去,一个袋子占满了,手上还抱着几个。
童颜没有多看,一手提着大袋子,一手抱着一个玩偶,面无表情就往楼下走。
经过楼下的客厅,施靳扬正好在。
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他眉头皱了皱,“去哪儿?”
“东西太多了,占房间。”童颜头也没回,抱着玩偶仍旧在往外走。
施靳扬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定定地盯着她拖着的大袋子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大步向着她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童颜站在垃圾桶前,似乎正准备把从房间里清理出的东西当垃圾丢进去。
施靳扬冷着脸想要走过去阻止,然而,脚步刚迈开,忽然又收了住。
童颜背对着他站在垃圾桶前,没有立即把东西扔进去,而是盯着怀中的玩偶在出神。
她的脸庞轻垂着的,施靳扬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得到她拎着玩偶的五指收紧了又松开,再次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施靳扬静静地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好一会儿,奔出来时凌乱的眸平复了下来。
她不舍得丢吧?
几步向着她走过去,施靳扬一把将她手中拎着的所有东西夺过来,拿起其中一个玩偶看了看,模拟玩偶的口吻,叹息了声,“我明明这么好看,这么有爱,居然还有人舍得把我丢掉,真不可爱呵!”
童颜似乎没料到他会跟着出来,侧过头盯着身边对着玩偶微微笑着的他一眼,目光微微地滞了滞,可脸色很快又板了起来。
“没有意义的东西,留着做什么?”伸着手想要再次抢过,施靳扬却侧身往后一退,避了开。
收起唇角的笑,他的脸色倏然转为严肃,“谁送的才叫有意义?”.
“和我一起?”施靳扬反要求。
“施先生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要求我?”童颜抬起脸庞,问得一本正经。
施靳扬哑然,被她反击得竟然无从以对。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童颜淡淡又冒出一句,继续用起了自己的餐。
一口鹅肝还没放入口中,却被施靳扬的话阻断,“我不觉得是浪费!”
童颜轻垂的脸庞缓缓抬起,看着他的目光微微有些讶异。
“继续吃你的!”施靳扬顺手帮她夹了些菜。
童颜回过神,挥开思绪,没在这个问题上想多。
一顿晚餐解决,童颜上楼本来准备直接进书房,都已经走到门口,想着早晨被自己清空的备用房间,她失了失神,迈着步子缓缓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而去。
房门推开,她本来只是简单的想看看被自己清理掉那么多玩偶后的房间会是怎样,然而,目光向着里面扫过去后却当场怔了住。
小小的房间,从窗台到床,到屋内的小桌,再到门边的花台,大大小小的玩偶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颜色,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这个房间被装点得宛若一间小小的玩偶店。
早晨被她丢弃的所有玩偶没在该在的垃圾桶,而是好好的摆设在原来摆放的位置,整整齐齐宛若从未动过。
除去她打算丢弃的,其余的都是新的甚至吊牌都没剪下来。
童颜出神地盯着满屋子的玩偶看了好一会儿,胸口微微有些震撼。
走廊的另一端,施靳扬慢条斯理向着她的方向走来,一步一步,他的脚步很缓慢。
“所以抹除属于别人的回忆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不知道吗?”
来到她身边,在她面前站定,唇角高冷地轻轻往上一勾,像是在对她宣判,他一字一顿吐出一句,“从今天开始,童小姐只要尝试着抹掉回忆一次,我就变本加厉地追加回来!”
他说得极为的严肃,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童颜还鲜少见过他这么和他说话的时候。
童颜震惊看着他,眸孔微微地缩了下,脸色有些发白。
颤抖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微微牵扯,她没动怒,反倒牵扯着嘴角笑了笑,“施先生凭什么干涉我这种事?脑袋长在我身上,我高兴记住什么就记住什么,不高兴的就忘掉,施先生凭什么来左右我?”
她问得轻飘飘的,口气,似乎还有些挑衅。
施靳扬往前跨了一步,让自己离她更近,以一个头的身高优势和站在一起,垂眸静静地盯着身边的她看了看,他冷艳地吐出一句,“就凭我从来说到做到!”
他说得很笃定,眉目冷鸷不可侵犯。
他以眼神在告诉她,惹到他,他真会这么做!
童颜被他震住,怔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竟然无从反驳。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童颜备受压迫。
视线错开,她决定不和他计较这个问题。
他又没在她身边,他管得着她怎么做!
“我们走着瞧?”施靳扬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又幽幽冒出一句。
童颜,“”.
只有她吗?
如果这么回答,他相信,童颜肯定会认为他在撒谎。
施靳扬也不是擅长说这种哄人话的人。
他被她问得忽然沉默了。
童颜固然是不相信值得他花时间的人只有自己这点。
施靳扬脑袋里想的其实是,人生活在世界这个大圈子,他还有施家的人,还有绝夜值得花费精力和时间。
然而,童颜一下子就想到了方池夏。
两人的思维,再一次南辕北辙的出现了偏差。
童颜莹莹闪烁的眸,忽然就黯了黯。
然而,她依旧没放弃。
她的性格,从来都是装不住心里话的人,遇上自己想要把握的,她也不想轻易放手。
“这一年多,就没什么想对我说,或者想问我的吗?”按压住躁动的胸口,她的目光绞着他的眼睛,继续追问。
施靳扬扶正她的身体,定定地盯着她绯红的脸颊看了几秒,他的语调很轻很轻,“这么长的时间里,过得还好吗?”
这是他装在心里最想问出口的话,也是他最重视的问题。
她离开了多少天,这个问题,他就酝酿了多少天。
施靳扬的思维是,她为什么离开,她现在心里是否还恨他怨他都不重要,只要,让他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就好。
这是男人的思维,只重视最本质的东西,不在乎中间的曲曲折折。
然而,童颜却没理解得那么深沉。
她把他酝酿了整整三百多天的话,当成了一般朋友相见客套的问候。
童颜脑袋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敲击了下,悬着的心,慢慢地在往下沉。
“家里人每个月都会过来,离开了还是和没离开一样,有什么不好的?”敷衍的回了他一句,她的目光移开,沉默了会儿,声音微微有些喑哑,“施靳扬……”
三个字,她叫得有些沉重,似乎还有什么话想问。
施靳扬侧眸,诧异看向她,安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童颜目光空d地落在窗外星星点点的花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吹过,“一年前,你为什么要救池夏?”
突兀的话题,让施靳扬愣了愣。
“当时的情况,我有选择吗?”没有回答,他反问。
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洛易北对方池夏的生死坐视不管,他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从自己眼前消失吗?
不提他喜欢过方池夏,哪怕两人只是陌生人,只要不是太冷血的人,应该都不会视而不见吧?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童颜抬起酒后微微发红的脸庞,追问。
当时的情况危急,这点她认同。
但是,之后的整整一个下午呢?
他可知道,自己那天下午目光在方池夏身上停留了多久?
他知不知道他当时对池夏的照顾,以及看她的眼神,不止自己感觉出来了,就连整个擎家的人都觉察到了不同!
施靳扬茫然的望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除了这点,还能有什么?
他的沉默,让童颜的心再次一沉,然而,还是鼓足勇气,试探着问,“你,还喜欢池夏吧?”.
一个人站在空寂的花园,周围的雪花四处飘坠,世界静得,仿若只剩下他一个人。
施靳扬从来不是少了谁就感觉空虚的人,他的世界,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是必须不可。
然而,童颜的突然消失,却让他心里好似被剖去了一部分,忽然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一个人在花园站了很久,目光空洞地望着入目茫茫的雪景,他的双眸轻阖了阖。
颜颜,你在哪儿?
施靳扬在花园不知道失神了多久,之后又开着车出去四处寻找了一阵。
他找了整整一整天,拨打了无数次童颜的电话,然而,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全是无人接听。
施靳扬离开巴黎是第二天,飞机直飞c市,抵达国内,没管下飞机的时候还是大晚上,让前来接自己的施洛把车开到擎家,到了后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施少爷,这么晚了,您是找谁?”门口的保镖看到他,礼貌的询问。
施靳扬像是听不见,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径直在往主屋走。
这个时候,凌晨十二点。
擎家的人似乎都已经歇息了,偌大的宅子安静得出奇,甚至连走动的佣人都没看到几个。
施靳扬一路穿过长长的花园,来到主屋,推开大厅的门走进去,上楼,径直去了童颜的房间。
房门推开,然而,屋内却空无一人。
房间里所有的摆设,依旧维持着她平时在时的样子。
童西谣似乎每天都亲自在整理,偌大的房间不染一丝尘埃,干净得好似她还在。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和她在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怎么都没她在时的生气。
她没回来过。
她的衣服,平时日常用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收拾起来放在了相应的储物柜里。
没有回来,也并没有参加冬令营,她到底去了哪儿,施靳扬忽然不知道了。
在她的房间里静静地站了会儿,下楼的时候,刚好碰到擎亚风。
擎亚风坐在客厅,像是知道他来了似的,双臂环在胸前,目光看着他下楼的方向,似乎专程在等他。
“三叔还没睡?”施靳扬一步一步走下楼,礼貌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睡了,但是又醒了。”擎亚风淡淡道。
“吵到您了。”施靳扬对他道了声歉,但是却没内疚的意思。
“才刚回来?”没计较睡眠的问题,擎亚风上上下下地盯着他一身的着装看了看。
施靳扬身上的衣服还穿的是童颜离开时那件,曾经被染过不少雪花,回来的时候大概是雪融化了,外套上水渍小片小片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换的样子。
衣服脏,发型乱,甚至连胡渣都在短短几天内生出了不少。
擎亚风看着他从小长大的,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如此狼狈的时候。
静静地盯着这个样子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擎亚风目光滞了滞。
“来找颜颜?”
施靳扬眯着眸定定地在盯着他看,看着他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几步向着他走了过去。
“三叔,您知道颜颜在哪里吧?”.
此刻的方池夏让童颜非常的郁闷,手扶着头疼欲裂的脑袋,身体歪歪斜斜地倒在她身上,童颜想让自己小小的睡一会儿,然而,眼睛一闭上,脑海里又自动浮现出了施靳扬那张脸。
身边的方池夏将她抓得很紧,像是落水的人在攀附着救命的稻草,睡着后还在呼唤施靳扬的名字。
她像是恨不得能潜入梦境提醒施靳扬小易的事,睡着后神经一直很紧张。
这样的她让童颜有些心疼,双臂环着她,童颜手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小易在家呢!好好在洛家,熙宸叔叔和织星阿姨照看着的,没事了!”
她的声音非常的温柔,长这么大大概也没对谁这么温柔过。
方池夏似乎听见她的声音了,紧绷的神经慢慢地缓了下来。
她似乎又睡去了,呼吸声清清浅浅的。
童颜很想强迫自己入睡,然而,尝试了好几次,却一次次以失败告终。
双眸倏地睁开,空洞地盯着头顶上方暗沉沉的夜幕看了好一会儿,童颜微微有些失神。
曾经,她一度以为,时间可以淡忘一切。
然而,经历过这五年,她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想法,都是自己太天真。
她也没觉得自己爱施靳扬爱到无可自拔,非他不可的地步。
然而,她怎么都没料到,两人之间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年,每次一想起他,她胸口心脏的位置,还是像被人插了一刀似的疼。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很傻。
她痛苦了这么多年,他做了些什么?
一个从不曾对她说过一句喜欢,甚至没准过了这么几年心里还装着其他女人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念念不忘的?
来到巴黎六年,整整六年的时间,她的书是读得多了,然而,童颜却觉得自己的智商却越来越负着走了……
她也很想像自己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活得潇潇洒洒,活得对他不屑一顾。
然而,每到夜深人静,每当有人在她耳边提起他的名字,她还是心痛如刀绞。
想想挺讽刺的,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一个女孩子所有的青春!
这么宝贵的几年,她却全给了一场单相思……
童颜仰着脸庞静静地盯着头顶上方闪烁的星空看了好一会儿,眼眶微微有些酸涩。
脑袋很疼,疼得她睡不着。
陪着方池夏坐在露台上,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天空出神了一夜,第二天走出房的时候很早。
一夜未眠,眼袋很黑,然而,却精神抖擞。
这样的她,让擎亚风有些意外。
“爸,早,待会一起骑单车?今天天气很好,出去走走正好!”童颜和他打了声招呼,先他走去花园推自行车去了。
擎亚风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移动,有些怀疑自己看错没。
这才六点!
这么精神?
昨晚吃振奋剂了?
童颜已经先他一步骑车自行车出去了。
她的车骑得很慢,边走边在悠闲的四处欣赏风景。
这样的她看在擎亚风眼里就跟回光返照似的惊奇。.
他自己似乎并不介意,悠然自得地载着她在附近闲逛了起来。
边逛,边盯着周围闲散地在打量。
童颜一共在巴黎呆了六年,她来的这么长一段时间,其实他来过这里无数次。
有时候来了会直接找她,有时候,时间没那么多,只是远远地盯着她静静打量。
找她的时候不多,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车上盯着她看。
时间不够是一个原因,还有个原因是怕他一出现,她正常的生活习惯会被打扰。
还有那么一部分的原因,身边所有人大概都不会想到。
施靳扬其实是五年前找她的那次产生阴影了。
童颜当时给的理由,他信了。
但是,有时候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不对劲。
突然消失了整整一个多月,谁也没联系,这不是她的作风
施靳扬现在都没想通这个问题,这些年,来到巴黎的那么多次,他其实心里有些紧张她会不会因为他的出现,再次失踪一个月,或者是,更久。
最长情的陪伴,或许真是互不打扰。
必须不干涉,才能让这层比纸还脆弱的关系,维护得更长久……
施靳扬安静地载着她,车骑得很稳。
童颜坐在他身后,身体很僵硬,刚开始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在极力地和他保持距离,身体一直往后在仰。
施靳扬还骑着车的,她的身体稍微往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车的中心都在往后靠了。
眉头皱了皱,他的速度放慢了些。
“坐……”侧过头,想要说点什么,童颜忽然身体往他背上一贴,双臂紧随着将他的腰环了住。
突然的一个动作,让施靳扬愣了愣,踩着踏板的动作停下,缓缓滚动的车轮也停了下来。
“走吧!”童颜看也没看他,风轻云淡地在盯着周围的景色看。
其实,搂下腰也没什么。
太过刻意的避开,只会愈发的容易让人想多,倒不如从头到尾坦然一点。
施靳扬垂眸静静地盯着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看了几秒,唇角微微地勾了勾。
脚踩上踏板,他将车再次驶了出去。
巴黎是座走到哪儿都美得让人惊叹的城市。
不管郊内还是郊外。
童颜的学校在郊外,走到哪儿都能自成一道风景线的度假圣地,花地和法式庄园随处可见。
施靳扬刻意载着童颜在周围绕了一个大圈,速度还放得很慢。
他不想那么快回去,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碰过自行车的人,第一次,竟然对骑自行车有了兴趣。
有那么瞬间,甚至希望,两人的车能一直这么驶下去。
然而,美好的想象持续不到半个小时,却被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
突兀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愣了下。
先回过神的是童颜。
盯着自己还在震动的手机看了眼,看着上面腻歪的“宝贝”两个字,她的眼底眉梢像是突然被阳光点亮,忽然就灿烂了不少。
手机铃声还在嘟嘟嘟的震动。
宝贝是几大家族所有人对一个孩子的共同称呼。
洛家的大宝贝,小易!.
坐在驾驶舱,把小奶包安置在自己身前,施靳扬自己驾驶着游轮往远离海岸的一座度假小岛而去。
小奶包早前跟洛易北学过c纵游轮的一些基本东西,但是,掌握得不熟练,换了不同型号的海轮,很多功能也不熟悉。
施靳扬很耐心地一直在给他讲解。
“宝贝,这个是加速的。”
“这个减速!”
“直走!”
“拐弯!”
……
小型的白色海轮行驶在海面上,他的声音不时由驾驶舱传来。
小奶包似乎和他玩的很开心,嘻嘻哈哈的笑声老远都听得到。
“这样对不对?”
“叔叔,这个好好玩,哈哈!”
童颜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听着耳边两人融洽的笑声,若有所思地似乎在想些什么。
她没懂施靳扬跟着她和小奶包一起出来的原因。
来到巴黎整整六年!
六年,不是六个月,或者六天!
这么漫长的时间,她都亲眼见证了方池夏和洛易北兜兜转转,分分合合好几次,现在甚至连小易都那么大了!
然而,他和她,却始终还在原地踏步。
童颜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他对她哪怕有那么一点点感情,或许,两人的关系,应该早就捅破了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都无法定义!
现在的童颜,哪怕看着他一步一步向着自己靠近,她也不会像原来那样自作多情地瞎想了……
驾驶舱的两人还在嘻嘻哈哈的玩,施靳扬压根就不是爱笑的人,但是,和小奶包在一起,笑声就是特别的多。
这是小易的魅力,和谁在一起,都能把对方感染!
甲板的小桌上,嘟嘟嘟的,手机震动的铃声忽然响起。
海面上风浪大,童颜声音本来又开得小,没留意到。
嘟嘟嘟嘟,手机震动第二次响起。
童颜站在船头正前方的位置,身下是汹涌澎湃的海水,依旧没听见。
别墅里。
方池夏拿着电话连着拨打了童颜的电话一共五次。
依旧没被接听,她轻拧了拧眉,“颜颜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今天有暴雨,怎么办?”
洛易北懒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靳扬在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方池夏想想也是,没继续打电话。
她打电话主要是想问几人在哪里,暴雨天开车不方便,早点回来。
但是,施靳扬在,似乎她真不用担心这问题。
施靳扬做事稳重,雨再大,她相信他也不会让童颜和小奶包出事。
海面上,施靳扬和童颜所在的游轮依旧在往远处的一座小岛行驶。
施靳扬计划前往的岛是一座度假岛,岛上休闲的设施很多,适合小易这种年龄的孩子去,也适合度假。
今天的天气一直很好,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眼看就要靠岸的时候,海面上忽然刮起了大风。
游轮加速靠岸,刚挺稳,童颜匆匆从船舱内跑了下来。
“我刚查了下天气,今天风浪很大,待会可能我们没法回去,怎么办?”.
他平时笑的时候少,大概是本身过于精明的性格给笑容增添了色彩,一笑起来就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童颜这个时候视线正好向着他的方向扫过来,刚好捕捉到这一幕,她微微地怔了怔。
“不要这么笑,会让人觉得奸诈!”红唇轻轻一掀,她不客气地讽刺。
前方的施靳扬背脊僵了僵,脸上所有春光灿烂的表情微微定格。
“不用介意我的话,不笑也没人觉得你纯良。”童颜从他身边经过,又神补刀地加了句。
明明是十足调侃的话,同样的话以往她也对他说过无数次,同样用的揶揄的口吻,她似乎还是以往的那个她,在他面前依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说话的口吻,却由以前在他面前的随性,变成了现在的一本正经。
施靳扬本来就僵下来的脸色,唰的一沉。
“肚子好饿,餐厅在哪儿?”童颜丝毫没理会他的眼神,东张西望地在找餐厅。
走廊的这端,走到哪端,没看到指使路标,又换了条连廊。
她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周围转来转去,然而,半个路标都没看到。
“指示牌都没,什么地方!”她对这里似乎很埋怨,吐槽得丝毫不客气。
施靳扬在旁边看不下去,几步向着她走过去,拽着她的手,领着她穿过长长的连廊往餐厅方向而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施靳扬全程板着脸目不斜视地在走自己的。
童颜跟在他身后,大概是想化解下尴尬,东张西望的盯着周围看了看,随口问,“怎么知道这里的?以前来过?”
“嗯。”施靳扬淡淡应了她一声。
“是吗?我在巴黎六年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童颜有些意外。
“因为你笨!”施靳扬损她也不客气。
童颜,“……”
童颜被他呛声,面色微微僵了僵。
施靳扬眼角余光斜睨向她,留意到她的反应,唇角轻轻地往上勾了勾。
终于扳回一局了。
“和谁一起来的?”童颜回过神,目光转向窗外,故作随意的问。
“你好奇?”施靳扬脚步收住,侧过头,漆黑的墨瞳看向了她的眼睛。
“随口问问而已,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童颜故作轻松地伸出手接起了屋檐滴落的雨水。
这座岛的空气,干净得任何一座城市都没法比。
岛上的每一片树叶,洁净得好似随时都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千百遍似的青绿。
就连下的雨,都得好似山涧清泉透亮。
童颜感受着雨水落在手心的湿润,抬起脸庞深深地吸了好几口空气,双眸轻轻地阖了阖。
施靳扬领着她继续往前在走。
在童颜以后他会对刚的问题无视的时候,走着走着,他却又忽然道,“你在这里的五年,每年都会来巴黎很多次。不想打扰到你生活的时候,经常会自己驶着游轮在附近探索。发现这座岛纯属偶然。”
啪嗒啪嗒的滂沱大雨中,他的声音很沉哑,特有的声线,好似陈年的佳酿,醉人极了。.
身后,施靳扬忽然悠悠飘来一句,“大了。”
童颜背对着他的身体一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那话。
什么大了?
施靳扬轻哼了哼,没做任何解释,转一旁随手在房中拿了本书,在阳台随意坐了下来。
他还真把这里当自己的房间了,坐下后也没离开的意思,甚至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边懒懒翻阅着书,边喝起了咖啡。
童颜不想理他,胡乱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在里面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洗头洗澡完,换上衣服准备走出来的时候,忽然垂眸盯着自己的胸口看了看。
感受着微微的空档,她像是挨了当头一棒,脸轰的就红了。
施靳扬刚才指的是这个吗?
确实大了一点点……
童颜失神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些自嘲。
自己的三围,他却比她还熟悉,这算什么关系?
走出来的时候,施靳扬还在看书。
童颜对阳台一直有迷之执着,这些年在巴黎进修的时候也习惯了看书都在阳台看。
目光定格在被他占据的椅子,她几步走过去,不客气地将他推了推。
“回自己的房间去!”
“不要!”施靳扬看也没看她一眼,目光依旧落在手中杂志上的。
“你在这里我没地方坐!”童颜提醒。
施靳扬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这一次连回都没回。
“施靳扬你回去!”童颜对他的行为微微有些恼,不耐烦地伸出手再次推了推他。
没推动,想要把直接把他拽起来,手刚伸出去,施靳扬却反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倏地,用力。
在童颜还没回过神的情况下,身体往前一倾,对着他的腿就栽倒了下去。
咚!
沉闷的一道声响在两人之间蓦然响起。
童颜的脑袋撞上他精瘦得没有半点赘肉的大/腿,整张脸埋入了他的腿中。
阳台外的雨,还在啪嗒啪嗒的下。
雨滴敲击着屋檐的声音,震耳欲聋。
童颜在他怀中的身体几秒的僵硬。
“施先生都这么和女人玩的吗?”依旧保持着摔倒时的动作,她的脸并没有立即抬起。
“那要看对方是谁。”施靳扬语调慵懒。
童颜趴在他腿上的身体又是一僵。
“和多少女人这么玩过?”
“你是第一个!”手中的书搁置在一旁,施靳扬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手倏然搭在了她的肩膀。
他似乎是想扶童颜起来,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童颜对他却是随时都竖着神经在防备。
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气息,反手将他的手腕扣住,她似乎是想来个过肩摔。
她的力度很大,只是,手尝试着将他往下拽的时候,没拽动。
施靳扬的手僵硬定格在她的肩膀,眯着眸定定盯着她扣住自己的手看了一眼,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为什么他老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敌意?
她恨他吗?
“颜颜……”施靳扬试探着将她的脸转了转。
童颜的目光乱了下,不自在地将脸庞别开,赶在和他目光相撞之前,她让自己的视线和他错了开。.
童颜的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近距离地看着他眼中微微起的反应,依旧没有退缩的意思。
就这么圈固着他,她的身体甚至往他的方向送了送。
施靳扬的身体被她轻轻地蹭了下,小小的摩擦,像是一团火焰,将他本就猩红的眸,噌的一下燃得更旺了些。
童颜全身僵硬,心跳快得如同鼓鸣。
施靳扬的手臂圈固着她纤细的腰,结实有力地双臂将她搂得很紧,带着微微薄茧的手摩挲着她衣服的布料,一下,又一下,像是,想要撕扯掉。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就滚烫了起来。
两个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童颜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一眨不眨地在观察他的反应。
施靳扬的手在她身上缓慢地移动,胡乱地在她身上揉搓,明明对她做出的事,早就越过了朋友的界限,但是,却没有更深入的动作。
他似乎在挣扎着什么,猩红的眸光像是一团火焰,覆盖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她看到的,只有冲动。
童颜从头到尾只是安静盯着他看,没推拒,也没阻挠。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施靳扬沉默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最终,还是将她松了开。
帮她把凌乱的衣服拉好,他的身体从她身上移了开。
“岛上温度低,小心着凉。”淡淡的声音,仿若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童颜的脸色倏然一绷,之前所有掩饰着的平静,倏然就塌陷了。
眸中窜起一簇愤怒的火焰,她似乎是想冲着他吼,然而,话到唇边,忽然又忍住了。
她不想把自己搞得像泼妇骂街。
更不想因让自己的形象成为缺男人了求着他要自己那类!
深深沉了沉好几次呼吸,按压住所有的怒火,她冷着脸,指着门口冲着他吼,“回你的房间去睡!”
她的口气都这么不友善了,她以为,刚施靳扬都半路停下来了,听了这话,应该趁机脱身才对。
然而,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回了她一句——
侧过头,目光斜睨向她,施靳扬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边懒懒回了她两个字,“不要!”
不要?
非常果决的两个字,甚至都没经过丝毫犹豫。
童颜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没。
这不该是他的作风。
以他六年前对她的避讳,这种时候,他应该让她不要想多,趁机离开才对。
不要?
童颜被他一句话搅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施靳扬并没有对自己的话做过多解释,身一转就去了浴室。
他似乎真把这里当自己的房间了,在浴室里洗漱了几分钟,裹着童颜房里准备的浴衣,也不避讳自己穿成这样和她共处一室可能引发怎样的误会,走出来后径直就向着童颜的床边走了过去。
童颜的视线僵硬顺着他的身影移动,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条件反s性地想要伸出一条腿把床占住不让他过来,施靳扬却倏然弯腰,打横将她一抱,径直将她丢到床里端,自己则在她刚的位置躺了下来。.
小奶包诧异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眼睛像是突然绽开了一片烟花。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
像是得到了多大的八卦似的,他忽然呵呵呵呵的笑了笑,然后,拿着手机第一时间就给洛易北和方池夏夫妇打了个电话。
“老爸,我跟你汇报个消息!昨晚靳扬叔叔在颜颜干妈房里呆了一夜哦!一整夜哦!颜颜阿姨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呢!”
他似乎很兴奋,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挖到了宝似的。
说完又一个家庭内部短号转给了方池夏,“号外号外!夏夏,告诉你个劲爆的消息,不要惊讶,屏住呼吸!靳扬叔叔昨晚和颜颜干妈一起了!”
他的八卦基因,遗传的是方池夏。
平时对一般的小八卦几乎都不感兴趣,但是,遇上身边人的事,却热忱得像是中了几百万彩票似的激动。
小嘴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然而,电话另一端的两人反应却极为的平淡。
“宝贝,男孩子要稳重。”洛易北开始开早课。
方池夏很不屑地哼了声,“你才知道啊?”
话回的是小易,微微上扬的语调,还有点骄傲。
这种消息,她八百年前就捕捉到过好多次了。
真落伍!
小奶包被她噎了噎,小嘴瘪了瘪,但是,之前的热情却依旧没消减。
侧过头又继续给施家和擎家的人打起了电话。
童颜本来没准备理会他,然而,看到他把擎家号码拨出去后,脸色立马就变了。
“宝贝,来,听干妈说,昨晚不是你想的那样。”一把将他手中的电话夺过来放在自己的另一侧,童颜塞了块水果到他嘴里。
也不管他喜不喜欢吃,她接连不断的喂起了他。
“靳扬叔叔跟你开玩笑的!他这人只是遇上什么事都不喜欢解释。”
“可是,你们昨晚确实一起的。”小奶包将口中的水果拿掉,一本正经地回了句,目光转向她的眼袋,“你昨晚也确实一整晚没睡。”
他的观察力一直很好,很多成人可能都没注意到的问题,他却经常能观察得非常的细微。
施靳扬微微一怔,今早起来,第一次把目光落在了童颜的脸上。
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他轻轻挑了挑眉梢,“小易说的是真的?”
“没有,我眼袋不是一直很重吗?”童颜若无其事垂下脸庞,想要去摸索自己的咖啡,然而,连着摸索了好次,却没摸索到。
“没睡又怎样?干什么急着解释?”旁边,小奶包幽幽插了一句。
施靳扬挑了挑眉梢,看着童颜的目光多了丝探究。
小易说的,确实是这么个理。
“心里有鬼?”懒懒的,他吐出一句。
童颜拿着餐叉的手颤了颤,手中的一块水果吭铛一声掉落在了餐盘里。
几秒的沉默。
抬起脸庞,唇角牵扯出一抹笑,她语调平静,“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能当作自己一个人睡着似的完全没点事吗?”
“还是,施先生和女人躺床上时半点反应都没有?”.
房中的娃娃很多,窗台上摆放的一对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两只兔子耳朵上的绒毛都已经洗得泛白,那是童颜四岁那年,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床上靠枕头边摆放着的一只长耳兔年代更久,是她两岁时他送给她的。
当时的童颜还是个比较敏感的小丫头,晚上睡不着觉,施靳扬为了安抚她,送了一只漂亮的长耳兔给她。
童颜其实一直没依赖过任何事物的习惯,但是,后来慢慢的,睡觉的时候,却不知不觉习惯了抱着那只兔子入眠。
紧挨枕头的两个欧洲娃娃是她五岁那年他送给她的圣诞礼物,从她来到擎家开始,每年的每个节日,施靳扬都有送她礼物的习惯,甚至连国庆元旦这种节日都不例外。
靠着欧洲娃娃的玩偶是施靳扬在她六岁时送的,再旁边一点的是七岁时……
房间里的每一个娃娃,都有着一个关于他和她的故事。
施靳扬以前没有把这些东西往心里去过,然而,现在突然看到,却发现,每一个关于她和他的点点滴滴,像是在他的脑中烙上了记号似的。
哪怕年代已经那么久远,他依然记得那么清晰。
一步一步向着床边走过去,拿起她床头的长耳兔静静地看了看,施靳扬指腹轻轻地抚弄了下兔子的耳朵,在她的床上躺了下来。
就着她的房间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擎亚风夫妇在收拾行李,似乎也准备回国了。
“不一起走?”童颜在餐桌上啃面包,看到下楼的他,淡淡飘来一句。
她随时都惦记着他什么时候离开这事,三句不离他怎么还不回去。
施靳扬目光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几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手中的面包折叠,一口塞进她嘴里将她的嘴堵了住。
“好好吃你的!”
童颜瘪瘪嘴,没多说话。
擎亚风拖着行李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想着昨晚两人的对话,脚步又停了下来。
侧过头,他的目光深沉地盯着施靳扬看了看,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三叔有话直说!”施靳扬对着他微微颔了颔首。
“颜颜没有那么多个七年!”擎亚风并没有说多,就只丢下这么一句,径直走出了大厅。
“爸,等我,我送你!”童颜将手中的面包丢下,也不管自己的早餐还没吃完,小跑着就追了上去。
施靳扬僵硬站在房中,慢慢回想了下他的话,目光滞了滞。
他的脸庞微微轻垂着,漆黑的墨瞳像是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许久的失神。
再次抬眸时,目光又恢复了清明。
大步向着别墅外走出去,赶在擎亚风的车发动之前,他拉开车门坐上后座,和童颜坐在了一起,“一起送吧!”
童颜愣了愣,倒没多说。
头够到前座,她脑袋里装着的只有擎亚风刚那话,“爸,什么七年?”
“你们昨晚是不是聊了什么?”
“我的七年和靳扬有什么关系?”
“爸,你倒是说说,说来我和妈也一起鉴定鉴定下你的理论!”.
目光诧异看向身后的施靳扬,他像是有些意外这里还有个第五者。
愣愣的看着他,男同学没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说,把她给我放开!”施靳扬冷着脸再次呵斥。
男同学的手臂依旧抱着童颜的,怔怔盯着他看了看,又看了看童颜,还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颜颜,这……”
热情民族永远不懂保守派的含蓄,他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
贴面礼,拥抱礼,走到哪儿不都这样吗?
童颜低垂着脑袋在整理自己身上的彩带,没为他解释,也没理会施靳扬。
她身上的彩带不是一般的多,难得化了一次妆,妆容还这么精致,进门前还高贵冷艳如女王,进门后立马就落魄成了灰姑娘,都怪这几个小子!
施靳扬冷眼看着她的动作,看着这么淡定的她,忽然有些恼火。
这得平时被抱了多少次,才会这么习惯成自然?
几步向着两人走过去,一手扣住男同学的一条手臂,施靳扬也不管对方对童颜压根没什么居心,捏着人家的手腕,用力地一扯,男同学痛苦地哀嚎了两声,施靳扬趁机将童颜从他怀中拽了出来。
他的动作,用的是拉扯。
非常的野蛮粗暴。
像是,童颜在那人怀里多逗留一秒钟,都容忍不得。
童颜穿的细高跟,被他这么一扯,身体往前倾了倾,脚下一扭,差点摔倒在地。
“施靳扬,你发哪门子的疯?”童颜对他的行为恼怒极了,目光愤恨看向他,恼火得差点拿起脚上的高跟往他脸上扔。
“只是想提醒下童小姐,男女有别!”淡淡回了她一句,手落在她的手肘,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借由着自己身体的支撑,他帮她稳了住。
童颜靠在他怀中的身体微微在发抖。
“关你什么事?”
施靳扬的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下移动,凉薄地瞥了她一眼,冷语讥讽,“都多大的人了,这么任由一个男人抱着,不知道羞耻吗?”
童颜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的胸口一起一伏的,似乎在按压胸中的怒意。
深深地调理了好几次呼吸,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下移动,定定地盯着自己靠在他怀里的身体看了一眼,她猛地将他推了开。
“施先生说得没错,我确实应该注意。也请施先生记住自己今天这话,男女有别,晚上别再走错房间!”
她的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的冷淡,把他刚对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全还给了他。
施靳扬似乎没料到她会回上这么一句,脸色微微一僵,面部表情有些扭曲。
童颜当没看到似的,侧过头对着门口处的几个男同学笑了笑,“晚上好,各位。聚会已经开始了吧!我们早点过去吧,不然大伙该等了!”
“好!”刚被拉扯开的男同学习惯性地想要再次去搂她的肩,然而,手臂还没伸过去,目光接触到旁边施靳扬冷冷的眼神,心里“咯噔”一紧,又讪讪缩了回来。.
这一吻,持续的时间有点久。
伴随着周围一片又一片的喝彩声,以及哗啦啦不停响起的烟花声,童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什么感染,全程没将他推开。
长长的一吻结束,施靳扬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抬起食指轻轻地按压了下她的唇/瓣,随后又将指腹放入自己的唇中吸了吸。
他的动作,看在童颜眼里,色~情极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大概永远无法想象,他这样外表衣冠楚楚的男人,竟然会做出这么无耻的动作。
童颜怔怔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表现很好!”施靳扬像是奖励顺从的孩子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侧过头从侍者手中取过一小份蛋糕送到了她的口中。
童颜本来半点表情都没有的脸倏然一僵。
双眸死死地看着他,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施靳扬轻笑了笑,心情愉悦地拉着她的手找吃的去了。
“喝了太多酒,肚子好空,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童颜僵硬跟在他身后,目光本来只是很随意地在四处打量,然而,飘向他的脸时,忽然就定格了住。
施靳扬的嘴角沾着她的唇膏,大红色的ysl,为了配合她今天的妆容,她刻意涂抹了平时压根不怎么会尝试的颜色。
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就这么牵着她,步调慵懒的继续在走自己的。
碰上刚聊过的几个同学,甚至难得友好地和对方打起了招呼,“你好,安德森。”
在场的男同学都玩得很开,嘴角脸上平时沾上这种东西常有的事,倒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施靳扬和她的同学不是一类人。
那么冷漠高贵的一个人,突然嘴唇上沾着这种东西,画面,怎么看,怎么都很违和。
“施靳扬,你的嘴……”童颜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要提醒他,然而,却被他一记目光扫过来给看得闭了嘴。
施靳扬看着她的眼神非常的耐人寻味,带着一丝邪气,带着一丝玩味,只是一抹笑,让童颜不自觉地又响起了两人刚刚的画面。
“童小姐很回味?”他的语调,充满了浓浓的揶揄。
像是,在和她调/情。
童颜对他很无奈,本来都已经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这么恶劣的男人,提醒他干什么呢?
“想多了,吃东西去!”手从他手中抽出,童颜半点没提唇膏的事,自顾自往自助区而去。
给自己挑选了一份食物,拿着正准备吃,施靳扬紧跟着也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座。
童颜边拿着小叉在叉着蛋糕吃,边盯着对面的他在看。
今晚的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言行,举止,对她做出的事……
童颜忽然发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盯着他看着看着,她冷不防冒出一句,“施靳扬,明天醒来,你还会不会记得自己今晚做过什么?”
施靳扬压根就没醉,虽然喝得多,却半点醉意都没。
突兀的一句话,把他狠狠的呛了下。.
或许是被施靳扬下了蛊,他一温柔起来,她对他就没了任何抵抗力。
哪怕再冷漠的外壳,都会在他的温柔下轻易瓦解。
童颜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蠢。
暗恋一个男人那么多年都没任何结果,理智上很清楚自己应该和他能保持多远的距离就保持多远的距离,也很清楚两人不该有任何交集,否则只会伤得更深。
但是,每次她都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究竟有多大的魔力,让她明知没有结果,却又一次次沦陷?
她的动作细致极了,轻轻地,手心温暖又柔软。
施靳扬的脸庞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羽绒包裹,身上的每个细胞,都随着她的动作在慢慢地亢奋。
抬眸,定定地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了看,在童颜错愕的目光中,他的手臂忽然将她的脖子搂住,稍稍施力,然后,在童颜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身体已经向着他的怀里倒了过去。
施靳扬的脸在她面前慢慢放大——
火热的吻,狂风似的席卷而来……
他唇上的温度,滚烫滚烫的,不似先前在派对时。
身体的温度也很高,胸膛的肌肉紧实得像是要裂开。
童颜身体贴着他的时候,甚至清晰感受到了他身/下的蠢蠢欲动。
轰!
童颜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敲击了下,忽然就乱成了一团。
施靳扬还在吻她,边吻手边在她的身上探索。
温热的掌心沿着她瘦削的背脊缓缓地往下游走,摩挲着她裸/露的后背,感受着她肌肤的温软,他似乎觉得不够,手的方向忽然转移至了她的前方。
童颜的礼服是肩带似的,肩带一挑开,侵犯的手,轻而易举就能进去。
这给施靳扬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童颜僵硬靠在他怀里,身体在微微地发颤。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施靳扬像是感受不到她的颤栗似的,伴随着手上的动作,唇也一路在往下进攻。
在她精致的锁骨处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继续往下——
童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害怕,只是,对于两人眼下的行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不排斥和他做这种事。
她茫然的是,越过了这一步,两人之间究竟该何去何从?
他一直喜欢池夏的话,她该怎么办?
童颜的脑袋像是拧着一团乱麻似的,乱得一塌糊涂。
正斟酌着自己该怎么应对之时,脑袋里忽然又蹦出一个问题。
“施靳扬,我是谁?”
施靳扬身体僵了僵,埋在她身上的脸庞终于缓缓抬了起来。
“还真傻!”唇角微微牵扯,一抹笑漾开在他的唇边,温柔极了。
童颜愣了愣,不明白他那话的意思。
“池夏没你笨!”也不管自己的话打不打击人,施靳扬又加了句。
童颜脸色几秒的僵硬,然而,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却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认错人!
“你到底醉没?”童颜撑起他的身体,手拉扯着他衣服的领子,不依不挠继续追问。.
六年后再次出现在童颜身边的他好似变了个人似的,说话特别的不正经,随时都让童颜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童颜这个时候正在恼火他刚那话,目光向着他的方向扫过去,愤恨盯着他看了许久,沉了沉呼吸,冷着脸赏了他一句,“酒还没醒吧?”
施靳扬其实压根就没醉,但是却并不想让她知道。
施靳扬没忘记之前她在车上沉默了那么久时的眼神。
如果她知道,八成思想又会复杂地想歪到天南地北吧?
“还好!”唇角微微咧开,他对着她笑了笑。
“不早了,你该睡了!我先回房了!”童颜啪嗒地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扯开,推开他的身体,想要坐起来,然而,身体还没坐直,却被施靳扬猛地又拽了回去。
他的力度很猛,明明进屋这一路半点力气都没有的人,这会儿力气却仿若大力士似的。
硬把童颜拽回床上,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施靳扬的双臂牢牢地圈固住了她。
童颜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抬起手臂攻击他,尝试了一次,没成功,又换腿。
然而,却再次被他制服。
他制服她,不管是在任何情况下,从来都易如反掌。
拉扯着她的身体靠回怀里,施靳扬就着这样的姿势闭上了眼睛,“睡了,不早了!”
他的呼吸很沉,像是疲倦极了似的,说睡,没隔一两分钟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是真睡还是假睡她不知道。
童颜也没心情去探究。
垂眸盯着他牢牢圈固着她的手臂看了看,挣脱不开,她只能妥协。
今晚的他喝了多少酒,她亲眼看见的。
她相信施靳扬今晚的行为多少有些酒意在里面。
也许,明天一早醒来,他就什么都忘了吧。
童颜没继续挣扎,躺在他身边,就着这么亲密的姿势,和他依偎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施靳扬已经没在房中,似乎已经起来了。
童颜愣了几秒,视线在房中扫视了一圈,最后扫向了发出水声的浴室。
施靳扬似乎在里面洗脸,水声稀里哗啦的,在早晨的房间响起显得格外的清晰。
童颜怔然盯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看,暗自在思忖如果他问起昨晚的事,自己该怎么解释。
正想着,施靳扬忽然走了出来。
目光往她脸上一扫,定定地盯着妆没卸,唇上还涂着ysl大红色口红,穿着昨晚隆重的礼服睡了一夜的她看了看,身体懒懒往浴室门一靠,他幽幽冒出一句,“童小姐是不是该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语调很迷茫,好似,昨晚的事,他真不记得了似的。
蓦然响起的话,让童颜的心沉了沉。
果然他还是问了。
童颜被他问得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斟酌了好一会儿的措辞,不想提起任何他做过的事,她淡淡道,“没什么,昨晚只是你喝醉了,我一时太困,就将就睡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似,昨晚的那么多事都多么微不足道似的。
施靳扬想回味的事,她一个字没提。
她并不想和他有过多交集!.
宝宝白了她一眼,目光看向她身后的施靳扬,“没说迎接你,我是准备着迎接靳扬的。”
童颜被她狠狠地噎了下,侧过头就扫了她一眼,“小没良心的!”
宝宝幽幽地瞥了她一眼,高冷地抬了抬下巴,哼了声,侧过头笑眯眯地和施靳扬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王宫的稀客,稀客!”
施靳扬对着她微微笑了笑,将手中的行李交给前来迎接的管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礼品盒送给了她,“好久不见,宝宝!”
他叫宝宝也叫得极为的亲切,其实,几大家族所有人都是这么称呼沙星宝的,童颜这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施靳扬对宝宝的这种叫法。
然而,现在突然听到,却只让她想翻白眼。
呵呵,面对哪个女人都能如此温柔,方池夏如此,宝宝如此,对她也如此,这种男人,最靠不住!
施靳扬眼角余光斜睨到她的反应,一时没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他和宝宝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身边所有人对宝宝不一直都这么好吗?
施靳扬愣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额头神经有些犯疼。
女人果然都难缠!
“走了,宝宝,回去了!”童颜冷冷地哼哧了声,几步向着沙星宝走过去,一把将她身边的施靳扬推开,手挽着宝宝的,拉着宝宝往车停靠的方向而去。
王宫里今天为了迎接两人,设了场隆重的晚宴。
安琪夫人在宫里亲手操办的。
裴家人口不多,现在,方池夏洛易北在,小易回来了,童颜和施靳扬也来了,家里许久都没这么热闹过。
晚宴举办的形式是小型的家庭聚会,没邀请任何王宫贵族,只简单的几大家族这群人。
小奶包一落座,看到同在场的童颜和施靳扬,冷不防冒出一句,“哎哟,意外啊!”
前一声惊叹,音调还扬得格外的高。
“小孩子,哎哟个什么?好好用餐!”童颜啪的拍了下他的脑袋。
“靳扬叔叔这是和颜颜干妈形影不离了吗?走哪儿都连体婴似的。”小奶包没理会她的话,继续笑眯眯地盯着施靳扬在看。
连体婴这种词,用在两个同性的人身上,没人会想多。
但是,如果用在一男一女身上,在场所有的成年人,很不小心地全想污了。
小奶包或许压根没觉察到自己那话起了多大的效应,笑眯眯眨巴着眼睛似乎在等施靳扬的回答。
施靳扬轻咳了声,一本正经道,“别乱用词。”
小奶包瘪瘪嘴,很不屑地哼了声,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你俩啥时候也把婚礼给办了啊!”
他从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从不知避讳,也不考虑两人眼下的情形。
童颜似乎有些尴尬,本来微笑着的唇角忽然就凝固了下来。
她和施靳扬压根交往的过程都没有,她甚至不知道两个人是否有未来,婚礼这种事,对她而言,太过遥远……
心里微微有些苦涩,童颜拿着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就猛灌了口。.
今晚的事不过是个突破口,一找到了突破的地方,那么多年堆积着的宣泄,像是开闸的洪水似的,轰的一下就全涌了出来。
童颜对他痛恨的地方很多很多,比起这几年沉淀的那些怨,今晚的事情压根不算什么。
但是,情绪都已经崩了,她不想那么累,继续掩饰。
“施靳扬,你不知不知道你很可恶!”
“我很讨厌你!很讨厌很讨厌!”
“好好在你的c市就好了,没事跑来欧洲干什么?”
“喜欢别人就不要招惹我,知不知道?”
“不打扰是对一个人最基本的尊重,不懂吗?”
“三番四次出现在别人的生活,打乱别人的节奏,自己则不带任何感情的随时都能全身而退,这算什么?”
“不喜欢一个人,就不要随便对谁温柔,最基本的常识,没有吗?”
“不爱就不要伤害,懂不懂?”
“不爱也不要有任何怜悯!婚姻不是责任,对你只是一句负责,对一个女人而言,是一辈子!”
“一个心里这么多年都还装着其他女人的男人,不值得一个女人付出一辈子,不配!所以,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负责这样的话,我也不稀罕!”
“收起你所有的同情,我不稀罕你的任何怜悯!不稀罕!”
“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他也绝对不希望我嫁给一个男人的责任!擎家的女儿,要嫁,只嫁给爱情!爱情,你承担得起吗?”
她的眼泪流得很凶,积聚了这么多年的怨愤,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越说,情绪越激动。
这是裴家的后花园,童颜也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这些年忍耐得太辛苦,想克制,却怎么也克制不了。
施靳扬安静听着她的话,没有打扰一句。
他想听她说,把所有心里装着的话全都说出来,他想知道她的内心世界,想知道她所有真实的情感。
安静地就这么听着她的话,任由着她在自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就这么看着她的眼泪哗哗的流下,怎么止也止不住,施靳扬从头到尾都在沉默。
他的沉默,只是想把所有的发言权留给她。
然而,童颜似乎又误会了。
都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吗?
童颜的心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水。
自己满腔热血地倾吐了那么多,然而,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一脸冷淡。
到头来,人家压根不在乎!
童颜觉得现在的自己似乎酒真喝多了,完全是在发酒疯。
她发了疯才会对一个这么冷漠的男人倾吐那么多!
一把将他推开,扯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她挺了挺背脊,俨然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转身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王形象。
“我今晚喝多了,刚的话别往心里去,没准对其他人也这么撒过疯。”淡漠地侧过脸庞,她径直往两人居住的别墅而去。
她今晚还真喝得有点多,走路的时候,虽然极力在让自己看起来倔强又高傲,但是,走没几步却被步态出卖。.
童颜很想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话说出来了,积压在心里的东西全部释放,心里舒坦了,这事就过去了。
然而,事实是,她话确实说出来了,然而,却没半点预期的舒坦。
胸口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划着似的,只要一想起他当时的沉默,这么多年,无数次梦魇似的萦绕在她胸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潮水似的再次袭来。
童颜也不知道自己今晚究竟是怎么了,或许酒真喝得有点多了,她忽然就变得脆弱了起来。
施靳扬还在里面洗澡。
水声哗啦啦的,开得很小。
身上的沐浴乳早就被冲刷干净,但是,他却没从淋浴间走出来。
他需要消化太多的东西。
在里面又冲了十多分钟,拿着沐浴乳正准备洗第二遍之时,浴室门外,一阵啜泣声忽然传来。
隔着门板的关系,声音减弱了不少。
但是,在浴室都开着水声的情况下,依旧听得那么清楚,外面的声音,有多大?
施靳扬心里咚的像是被什么敲击了下,目光僵硬向着卧室的方向看过去,愣了几秒,一把扯过旁边的浴衣披在身上,甚至连水珠都没擦,猛地将浴室的门拉了开。
阳台的方向,童颜一个人蹲在角落,长发披肩,巴掌大的小脸埋在膝盖,像是对全世界都绝望似的,哭得非常的伤心。
她的肩膀抖动得很厉害,即使阳台的灯光并不明亮,施靳扬依旧清晰看出来了。
这是施靳扬为数不多的几次看到童颜哭。
之前在餐厅算一次,现在算一次。
一次,比一次震撼!
施靳扬失神地看着这样样子的她,心狠狠地揪了下,一步一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颜颜沙哑地轻唤着她的名字,他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想要伸手去碰触她的肩,童颜却侧身一闪,避了开。
不要过来!她的嗓音因情绪激动的关系,喑哑极了,说的时候,甚至还抽噎了几下。
施靳扬没理会她的话,想要将她的脸转过,却再次被童颜避开。
我们聊聊!施靳扬眉头一皱,手搭在她的肩头,硬性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目光定格在她满是泪痕的脸,胸口那种心像是被人一层层剖开的痛,再次袭来。
你走开,不要管我!童颜似乎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抬起手想要将他推开,然而,手腕却被施靳扬反扣了住。
我不管,谁管?轻轻地一声叹息,似乎有些无奈。
扣住她的手施了施力,他一把将她拽入了怀里。
童颜的脑袋嗡隆隆的,满脑子里装着的全是之前在餐厅的画面,他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身体在他怀中扭动了下,她极力地想要挣扎开。
她本身就不是柔弱型的女子,力度很大,在施靳扬怀里扭来扭去的时候,像是在和他较量似的,执拗得很。
施靳扬眉头皱了皱,似乎并不想和她这么僵持,打横将她抱起,他带着她大步回了床上。.
就像她之前在餐厅和他说了那么多话,把心里积压了那么多年的心事全部说出来,他现在对她的想法都了解透了,然而,她对他却一无所知。
这种时候,他哪怕稍微解释一句,也不至于伤她那么多年!
他不解释,他的沉默,她只能当成默认!
童颜忽然就恼怒了起来。
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缓缓地抬起脸庞,她的眸光清亮得宛若夜里波光潋滟的湖面,语调缓缓的,但是,却很严肃,施靳扬,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不需要!就算是我们今晚发生了些什么,也不代表任何意义,你也不需要对我负责!
她像是在对他宣布着什么,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的傲然。
这是她的自尊,爱情的游戏里,先爱上的那个,是会手上,但是,她不想让自己变得卑微。
这种话如果放在正常情况下对施靳扬说,施靳扬可能会立马澄清。
但是,童颜还是不太了解男人。
两人都已经到这份上了,男人在这种关头能思考的从来都是下身。
施靳扬其实想要回答她,但是,关于她对他的所有误会,三言两语,他压根没法解释得清。
在理智和放纵面前,施靳扬挣扎了下,最终还是下半身做了主。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她带来的亢奋去了,力度野蛮又激烈,想温柔都没控制住。
一整个晚上,童颜痛得几近不能呼吸,他的滋味也好不到哪儿。
白净的床单,被两人的汗水湿了一片
凌乱的一夜。
童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这一觉,昏天暗地的睡得很沉。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方池夏和一大群人坐在餐厅里,一群人都在等着两人过来一起用早餐。
七点等到七点半,两个人都没出现,接着又继续等。
八点过,人还是没出现,接着是九点。
九点半的时候,一桌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成年人,彼此眼神,一下领悟。
其实几人都猜到了童颜那边肯定发生了些什么的,但是都没说出来。
倒是小易,小奶包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侧头看向身边的洛易北,他忽然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老爸,靳扬叔叔和颜颜阿姨的情况和你们好像。
他口中的你们,指的是方池夏和洛易北。
方池夏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关她什么事?
侧过头白了他一眼,她拍了他的脑袋一下。
小孩子别乱说话!
没准婚礼真近了!小奶包很感叹地又冒出一句,小大人似的招呼起了餐桌上的其余人,好了,大家别等了,都用餐了!用餐了!没准两人下午都不会现身呢!
他懂得不是一般的多,主要是这种事平时在家里看得多了,家教不良。
方池夏和洛易北关房里晚上才现身的事,在洛家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群人抽了抽唇角,宝宝带头附和,是啊,都用餐吧!用餐吧!别等了!没准真晚上才出来呢!.
童颜坐的位置左右两边都有人,一边是宝宝,一边是小奶包。
目光往她的方向一扫,施靳扬径直走过去,一把将还在儿童椅上坐着的小奶包连人带椅抱起,带着他走到对面的空位置安置下,自己则回头坐在了他刚才的位置。
小奶包忽然感觉自己受到了嫌弃。
瘪瘪嘴,他轻哼了声,“切,不就是想和颜颜坐呗,直接让我起来不就行了!”
“看你的海绵宝宝去!”施靳扬白了他一眼,将他的儿童餐盘递给了他。
“我不还在吃饭吗?”小奶包很不屑地又加了句,“海绵宝宝没生活中的大戏好看呀!”
他所谓的大戏,指的是诸如北夏,诸如施靳扬和童颜,诸如擎慕辰和墨溪儿之类的事。
哎呀!
这三对一天每对轮流着上演一出,他的生活可是天天精彩呀!
“好看?”施靳扬阴沉沉扫了他一眼。
“还不错!”小奶包笑眯眯地回。
施靳扬忽而勾起唇角笑了笑,端着自己的水杯轻抿了口水,幽幽吐出一句,“今晚回去抄一千遍唐诗!”
他的语调很轻缓,像是给糖似的口气似的。
只是,说出的话,却阴险又毒辣。
小奶包是听他话的,他说了什么,小奶包没有不照做的时候。
小嘴瘪了瘪,他哼哼唧唧地哼起了,“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
他就是个活宝,一桌子的人被他逗得噗嗤一声全笑了。
就连之前在施靳扬面前绷了那么久脸的童颜也不例外。
只是,目光一瞥见旁边的施靳扬,她像是翻书似的,脸上所有的表情立马凝固,立刻又换上了之前那副冷冷冰冰的样子。
半点昨晚温存的热度都没有!
这女人真不可爱!
施靳扬想。
童颜压根没理会他,从头到尾低垂着脸庞自顾自在用餐,不时和餐桌上的其他人交流几句。
施靳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特别喜欢盯着她看。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视线就像黏在了她身上似的,就没移开过。
什么时候中毒那么深的,他不知道。
他和她兜兜转转的这几年,在童颜的眼里,只有自己陷得很深,他不曾付出过一点点。
但是,公正来说,两个人到底谁陷得更深,其实不一定。
施靳扬只是伤得没她那么深,伤得深或浅,和爱得多或少,并不等同。
今天的童颜气色看起来很好,脸蛋红红的,不知道是中午天气热所致,还是昨晚的红潮未退。
施靳扬盯着她看着看着,一不小心又想歪了。
“宝宝,这个不错!你尝尝!”童颜自顾自地在用餐,餐桌上,她和在场所有人都交流过,唯独看也没看他一眼。
花了几分钟时间简短把自己的午餐解决,之后又回到了房中。
施靳扬跟随着她进房的时候,她拿着一本书坐在阳台上安静地在翻阅。
午后的阳光懒懒的,洒落在她的半边脸上,像是镀着星辉似的漂亮。
施靳扬盯着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几秒,喉咙有些发干。.
三个字,不是之前的商量,而是直接的命令。
“如果,我不呢?”童颜很不给面子。
“那只好我出手了!”施靳扬也不气恼,将手中的碗搁置下,一只手拿着汤匙,一条手臂勾过她的脑后,按压着她的脖子靠向自己,手中的汤匙对着似乎想骂人的嘴就趁机塞了进去。
他是硬灌的!
禁锢着她后脑勺的手力道大,喂食的手力道也大。
“唔唔唔……”童颜支支吾吾地摇摆了下脑袋,没逃脱,一口粥吞下,张嘴就骂了他一句,“施靳扬,别以为你力气大就了不起!是男人你就不要用蛮力!”
“童小姐不喜欢这种方式?”施靳扬今天特别的好商量,好商量得让童颜觉得有些诡异。
童颜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他那话的意思,手撑着他的身体就继续推起了他,“你出去!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看到你多一秒都没胃口!”
现在是初秋,他身上的衣服很薄。
她的手贴上去的时候,能够很明显感受到他胸膛分明的肌理。
一块一块,壁垒分明,紧绷,滚烫,带着无穷的力量,仿若能成为一辈子的依靠。
童颜贴着他肌肤的手僵了僵,目光微微失神。
施靳扬却趁着她不注意,一小碗粥吞下,唇对着她的唇就覆了上去——
温热的唇带着粥的香气,淡淡的,是薏仁的味道。
舌尖强势挤入她的,撬开她的口腔,将口中所有的温热灌入她的喉咙,他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扬了扬。
童颜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惊恐地看着他,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施靳扬近距离的看着她的反应,漆黑的墨瞳,像是突然洒落了一片灯光,忽然亮了不少。
他在笑。
不知道是计谋得逞后在得意,还是单纯的因为她喝了粥。
笑容亮眼得像是三月里吹开了所有花苞的风,竟然让童颜闪了闪神。
施靳扬近距离地贴着她的唇瓣,也没离开的意思。
看着她被动吞咽下,指尖替她拭去她唇角残留的一滴白粥,他忽然轻唤了她一声,“颜颜……”
童颜的目光本来挺凶狠的,然而,被他突然这么亲昵的一唤,她像是被捅破皮的纸老虎,忽然就焉了下来。
没挣扎,没将他推开,她在安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施靳扬轻垂着眸光,似乎在斟酌措辞。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道,“我不喜欢池夏,七年前就不喜欢了!”
他说得很肯定,自己的感情,似乎他一直看得很清楚。
童颜怔了怔,脑中像是突然绽放开了万千烟花,哗哗的作响了下,之后只剩一片绚烂的色彩。
“然后呢?”明明心里积聚的阴霾扫了一大半,她的心却依旧悬在半空的。
她想听见他对她说,他爱她三个字!
没有任何解释比这三个字更直接。
只要告诉她,他喜欢的是他,她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顾虑,这么多年来所有刻在她心里的伤,都能抚平。
她只要这三个字!.
施靳扬阴沉着脸木然任由她推着自己,在身体都已经退出房门外的时候,冷不防将她的手腕扣住,大手用力地拽住她的,阴嗖嗖飘来一句,今晚我们再来一次,童小姐的体验明显不够真实!
哎呀,我头好痛,大概是出去吹风感冒了,有点不舒服,想睡一睡,不好意思,此间房外人止步!
童颜自动将他那话无视,惊呼了声,手扶着额头,装模作样的皱了皱眉。
背转过身,不等他反应,啪的将房门甩上,拖长着双腿,她径直往房内而去。
房外,唯留沉闷的门板作响声。
施靳扬冷眼恨恨地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冷着脸走了。
童颜不知道是不是怕他了,房门这一关上,还真没再打开过。
施靳扬最开始一直以为她刚那话是随口捏造的借口,没往心里去。
本来也没打算理会她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只是,晚餐时间点,看她没出现在餐桌,想着她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还是心疼了。
准备了一份晚餐,从宝宝那里拿到钥匙,进屋的时候,童颜蜷缩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她坐的地方是露台,现在初秋,y国的初秋不比国内,一入秋,天气已经冷了下来。
露台风更大。
施靳扬怕她冷,解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走出去想要盖在她的肩上,指尖不小心擦过她耳边的时候,意外发现,她耳朵连着脸侧那一片,全是烫的。
施靳扬怔了怔,手背贴着她的额头探了探温度,又是一愣。
烫的,高于正常体温。
还真病了?
颜颜!在她面前半弯下腰,他轻唤了她一声,哪儿不舒服?
童颜似乎并没有睡着,他的声音只稍微扬高了一点点,就把她吵醒了。
睡眼朦胧地盯着他看了看,也没计较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她的声音有些含糊,可能今天出去吹了风,脑袋晕!
不要坐外面!施靳扬抱孩子似的打横将她抱起,带着她进入室内,掀开被单将她放置在被窝,转身在房中找起了温度计。
这个柜子看看,那个柜子瞧瞧,在药盒翻找出一根,帮她测了测温度,385度,还好,不是很高。
等着,我帮你去医院拿药!将她安置好,想要起身去医院,童颜忽然一把将他的手腕抓了住,别,一点点小病而已,我的体质可好着,小时候生病从来不用看医生都能自己好,吃什么药?
像是梦喃似的,她自言自语地又道,不吃药,吃药苦,不喜欢吃药,物理降温就好了。
她似乎对吃药这个问题很执拗,一声声地不吃药重复了好几次。
施靳扬站直的腿一顿,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听见的,你想我帮你物理降温?
童颜这个时候脑袋糊里糊涂的,丝毫没听出他话里陡然扬高的音调,含糊的应了他一声,嗯,物理降温,不吃药,不用那么苦。
她似孩子似的,还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脑袋垂得更低,施靳扬深深地对着他鞠了一躬,“三叔,我向您保证,如果颜颜嫁到施家,我会好好疼着她,宠着她,让她感受到的爱,和这么多年来在家里不相上下。请三叔成全!”
擎亚风依旧轻垂着眸光没说话。
适时,童西谣刚好捧着一束花从外面走进来。
脚一踏进屋就听见施靳扬这话,目光僵硬转向两人,她像是怔了怔,随后笑眯眯地向着两个男人走了过来。
手中的花往擎亚风旁边的花瓶上一放,在擎亚风身边端端正正地坐下,拂了拂自己裙子的褶皱,眸光斜睨向施靳扬,她淡淡飘出一句,“下聘啊?就这么空着手来,就想你三叔把女儿给嫁了?”
她从来都是和施靳扬站在一条统一战线的,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眯眯的,还不停地朝着施靳扬使眼色。
施靳扬理会她的意思,对着她也鞠了一躬,脸庞缓缓抬起,唇角一点一点往上扬了扬。
“谣姨说的是,聘礼……”指尖碰触到自己脖子上吊着的一条项链,感受着吊坠滚烫的热度,他将项链取了下来。
他的项链非常的别致,一条黑绳窜了个小小豹子似的装饰。
质地上乘,没有一丝副色白钻打造的一只豹子,直径三厘米左右。
这个东西,只要是绝夜和施家公司的人都知道是什么,和印章具有同等意义,见物如见印章。
只要拥有他的这条项链,相当于拥有了他所有名下资产的支配权。
“这是送给颜颜的!”将手中的项链搁置在擎亚风手中,“以后,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她都有支配权!”
擎亚风静静盯着他递过来的东西看了看,还没回答接不接受,童西谣却忽然从自己口袋里摸索出一个精致的珠宝盒递给了施靳扬。
“靳扬啊,这也是一条项链,代表擎家子女身份的项链,颜颜刚出生时,她爷爷送给她的,对她而言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这些年一直我在保管,现在交给你了。”
她说得笑眯眯,动作,特别的迅速。
擎亚风也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她已经帮他做了回答。
童颜这条项链怎么摸出来的,他不知道。
好似,她整天都带在身上,随时都在为了今天这一刻准备似的。
擎亚风有种自己被联合出卖的感觉。
狠狠瞪了身边的童西谣一眼,他忽然有些暴躁。
“老公,别这么凶啊!我会怕的!”童西谣压根不怕他,手臂往他臂弯上一搭,脑袋亲昵地靠在他的肩头,她冲着他甜甜的笑了笑。
擎亚风宠妻,人尽皆知。
擎家的决策权几乎都在擎亚风身上,但是,只要稍微了解擎家点的人都知道,擎亚风就算做出了再大的决定,很多时候,童西谣的一个眼神就能轻易扭转。
擎亚风似乎对她很没辙,只是冷眼瞪了她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目光转向施靳扬,冷冷道,“我会天天盯着你!如果,再让颜颜掉一滴眼泪,到时候别怪擎家翻脸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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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亚风和童西谣也有本系列文,大家知道不?完结文,危险试婚:豪门天价宠妻.
穿上他为她挑选礼服的童颜静静站在试衣镜前,贴身的剪裁勾勒出不及一掐的腰际,光洁露出了大片的美背,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的她,美得宛若月光下夜晚礁石上幽幽泛着光的人鱼。
施靳扬为她选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似乎从来没有失误的时候。
不管是哪方面的,总是能够将她最美好的一面衬托出来。
失神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这些年的自己有些傻。
明明这么美好的一直在眼前,为什么他却始终看不到?
童颜大概留意到了他的视线,眼角余光侧过,懵怔地盯着他看了一眼,视线淡淡收回,之后又侧过头继续整理起了自己的头发。
海藻般微卷的长发随意挽起,松松散散的只扎了一圈,任由两侧的发丝垂落,慵慵懒懒地,像极了晨起的睡美人。
她无心过多整理妆容,大概是怕施靳扬误会,只简单处理了下就往房门外而去。
“走吧!”越过他走在前面,她径直往餐厅的方向而去。
施靳扬跟在身后,修长的腿慵懒交错,步伐很缓慢。
边走,他边盯着她的背影在看。
“今晚回去来不及了,晚上就住这里?”他的话,是问句,但是却没任何商量的口吻。
反倒更像是直白的在通知她。
她知道这点就好,同不同意,对这事改变不了。
童颜本来也不畏惧他什么,留宿山上对她而言没什么。
今晚的度假村装点得格外的漂亮,整座山顶庄园漫天飞舞着不少莹莹闪烁的东西。
乍看像是野外的萤火虫,然而,细看却又不是。
只是灯光折射出的效应,像是一片星光洒落,整座庄园被装点得星星点点。
度假村没有别的人,只有她和他,甚至连服务员都没看到。
晚餐是提前准备好的,布置在花园正中央繁花紧簇的玫瑰丛之中。
周围成片成片的玫瑰将餐桌包围,环绕成一个别致又浪漫的圆形。
今天的晚餐,他似乎动了不少心思,就连餐桌都是如此。
童颜安静地走进去,什么都没说,拿着餐具就吃起了自己的。
没问今晚他来这里的目的,也没问他为什么这么布置,他所有的用心,她好似看不懂似的,淡漠得从头到尾甚至都没好奇一下。
现在的童颜,不想去试想任何的东西。
曾经失望过太多次,她的感觉已经麻木了。
爱情为什么要女人单方面付出那么多?
他如果喜欢她,她所有想要知道的,他知道他会告诉她!
施靳扬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拿着餐具用了会儿餐,他忽然道,“今天我和你爸聊了聊。”
童颜用餐的手顿了顿。
目光轻抬,她很随口的问,“聊了些什么?”
“我们的婚事!”施靳扬正了正色,一字一顿。
童颜正在切割肉的手一颤,已经一刀下去都快把肉切断的刀,忽然就打滑了下,差点把肉挤出盘子外去。
不过,想着擎亚风一直和自己站一边的,她又淡定了下来。.
这一次的婚礼因为施靳扬赶时间的关系,主要工程是几大家族合力完成,所有的设计,材料选择,细节处理,礼服,婚戒,婚鞋,以及新娘有关的一切则全由施靳扬一个人负责。
童颜什么都没参与。
打从那天从山上回来后,童西谣像是怕她惹出点事似的,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她的。
童颜也由原来自由自在,想飞哪儿就飞哪儿的一只鸟儿变成了笼中的金丝雀,就连房间外都有保镖随时在把守。
擎家的所有男人原来都站在童颜这边的,但是,打从擎亚风接了施靳扬的聘礼后,好似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了卦,全跟着忙乎婚礼去了。
童颜忽然就变成了孤军奋战。
擎亚风是最疼她的,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糊涂,点过她一次。
他说,“颜颜啊,我知道,对靳扬你有很多不满。在这事上,爸爸其实和你一样的,不满那小子得很。可是,他这个人真的不坏。一段婚姻,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男人觉得最重要的是责任,爱情可以慢慢培养。他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你,爸爸在这点上支觉得他做得很好。”
“靳扬有句话没说错,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你,没有人有他爱你爱得纯粹!如果一个男人能做到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一个女人而结婚,这个男人,就是合格的!”
擎亚风是过来人,他虽然一直恼施靳扬伤过童颜,但是,看得也比谁都透彻。
他的眼光从来都好得很,看人从没失误过。
他觉得适合童颜的婚姻,就一定是最合适的!
童颜最近谁都不想搭理,擎亚风的话,她只是随口听听,并没有认真去思考。
在房中关了十五天,最近一直忙碌的施靳扬亲自捧着几大盒子的婚纱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我帮你选的,婚礼当天用的,数量有点多,才刚刚做好,你试试看!”将盒子一个个打开,从试衣间推出晾衣架,一件件挂好,他递到了她面前。
童颜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衣服接过,转身走到试衣间背对着他一件一件换了上。
她本身就极为的适合礼服,性感风,名媛风,清新风,女王风都能驾驭。
为她订制礼服其实非常简单。
施靳扬只需要按着自己心里想象她穿婚纱的模样把衣服设计出来,再按她的三围制作就好了。
最后的成品,不出他意料的合适。
穿上他亲自设计的婚纱,安静站在试衣镜前,什么都不需要做的童颜,已经美成了一幅静态画。
施靳扬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她,眼底的惊艳毫不掩饰。
薄唇一点点勾勒,几步走向她,帮她把曳地的裙摆整理了一下,俯身上前,他在她的额头轻柔地印下一吻。
“很漂亮!”
他的吻,冰凉冰凉的,一如童颜现在的心情。
童颜安静地任由着他的动作,没回应没吭声。
从头到尾安静得仿若一尊任人摆布的人偶娃娃。.
定定地盯着人都已经出去得差不多的别墅看了好一会儿,施靳扬忽然一步一步往屋子里走了进去。
擎家的别墅空荡荡的,擎亚风似乎动用所有人找童颜去了,偌大的屋子半点动静也听不到。
施靳扬踩着纯手工皮鞋吭吭吭吭地行走在擎家的旋转楼梯,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童颜的房间。
房间里,昨天它来时为她准备的一切还照原样摆放着,白得胜雪的婚纱随意披散在沙发,一套,两套,三套,刺目而耀眼。
搭配的珠宝零零散散散落在旁边的角落,每一件都价值上亿,却摆放得如同蝼蚁似的廉价。
他带来的所有东西,她都没动过。
甚至可能看都没看一眼。
施靳扬定定地盯着沙发上的婚纱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往楼层的其他地方而去。
把她房间所在的楼层一间间房找遍,没找到她的身影,他改为往别墅的其他地方而去。
一层楼一层楼,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寻找,楼上楼下全部找过,带着最后的希望,他一步一步往屋顶而去。
擎家的屋顶有个小小的阁楼,4平米大小。
阁楼和楼梯间连着一个人字梯,其上平时一般没人进去,只偶尔佣人会去打扫。
施靳扬站在阁楼下,抬眸盯着头顶上房暗幽幽的屋顶看了好一会儿,踩着人字梯,他缓缓地走了上去。
小小的房间,一道身影背对他坐在阁楼光线明亮的地方,纤细的身影被蜷缩成一团,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她的脸庞微微抬着,视线放空,像是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找不到出口,瘦削的身影写满了落寂和孤独。
施靳扬静静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从开车过来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也不管小小的阁楼挤不挤得下自己,猫着腰走上去,挨着她坐下,一条手臂向着她的方向伸过去,他将她揽入了怀里。
“我知道,这几年,你对我不满的地方很多。想怎么闹,我都不介意。但是,婚礼是神圣的,是一辈子才有一次的事,今天,我们把所有的爱和恨放下,好好走完这段红毯,其他的,婚后想怎么来,我都由着你,好吗?”
他说得很中肯,好似似老师在劝一个迷途的学生。
童颜空洞的目光缓缓收回,视线向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干涸的唇角轻轻张启,“怎么都由着我?”
“是,怎么都无所谓!”施靳扬郑重地承诺。
“记住你说的!”童颜唇角微微往两边牵扯了下,似是嘲弄。
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衣服的褶皱,她先他往楼下而去,“从今晚开始先睡一个月客服!”
轻飘飘的,她的一句话似风吹过,清清凉凉地拂过施靳扬的耳旁,带来一片冰凉。
施靳扬脸上的表情倏地凝滞。
童颜已经走下阁楼,头也不回地在往楼下走。
施靳扬怕她再出乱子,几步跟了上去。
距离婚礼还有两个小时时间。
除去一小时的路程,外加等待闹腾的擎家恢复秩序,最多只剩下四十分钟。.
施靳扬很得意,进主屋上楼这一路,唇角那抹笑就没淡过。
带着童颜穿过长长的走廊,他抱着她径直来到了两人的卧室。
今晚的整栋别墅都充满着浓浓的喜庆气息,他的卧室也不例外。
房间里,大门上红色的喜字刺目地彰显着今日的浓重,被褥全换成了喜庆的大红色。
施家人准备的。
虽然两家的人都不是传统的人,但是对待婚礼却格外的死板。
被单上甚至连枣,花生,莲子,桂圆都给撒时候上了。
寓意两家长辈美好的心愿——早生贵子!
施靳扬倒不信这些规矩,只是觉得传统这种东西有时候很有趣。
童颜看着这些却是只觉得讽刺至极。
婚都没求,恋爱也没谈过,姑娘她的感情世界还单纯得不如十七八岁的少女!
池夏嫁人也早,可好歹她和洛易北轰轰烈烈的爱过。
可自己算什么?
什么过程都没有,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
童颜忽然觉得自己好廉价。
是不是他也把她看得那么廉价,所以才什么复杂的过程都省了,表白都没直接就跳到了结婚?
童颜一不小心就想多了。
越想,看着他越恼。
越想,越恼。
施靳扬今天见她一直配合,大概把两人眼下还在冷战给忘了。
进屋后,看也没看童颜的脸色,推着她往床上一倒,高大的身体覆上去,脸埋在她身上,深深地嗅着她天然的体香,今天的他似乎有些激动。
施靳扬今天喝了酒,没醉,新婚之夜,佳人在怀,这样的夜,淡淡的醉意,让空气都撩人了不少。
结实的身体压在她身上,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她,指尖穿插入她柔软的发丝,或许是酒意作祟,或许是气氛使然,今晚的他情动很快。
颜颜~如呢喃似的轻唤了声她的名字,唇贴着她的一下又一下地厮磨了好几次,他的唇沿着她白皙细腻的颈项缓缓往下,停在她的胸口就想咬掉她礼服的裹胸吻进去。
一只手掐住她的腰,一只手由后探入她礼服的胸贴,他都准备牙齿和手并用地把她身上的衣服除去,耳边,童颜清清冷冷的声音冷不防响起,施先生可还记得今天婚礼前自己说过的话?
施靳扬此时情yu熏心,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那话。
婚后怎么都由着我来!童颜提醒了他一句,漫不经心将自己被他弄得凌乱的礼服整理好,推开他还在她衣服里的手,起身往浴室而去。
未来的一个月,我们分开睡!没提客服的事,不过,分房和让他睡客服也差不了多少。
施靳扬脸色一黑。
童颜看也没看他,带上浴室门洗漱去了。
她在浴室呆的时间有点久,泡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澡,走出来的时候,施靳扬还在。
他身上的衣服很凌乱,领口胡乱解开了一小片,一扫来到别墅时的意气风发,此刻的它沮丧了不少,颜颜,别闹。
施先生觉得我现在的表情像在闹吗?童颜侧看向他,眼波平静。.
暗夜之中,他的眸光好似着光,潋潋滟滟,光芒塞过满屋的星光。
今晚的房间被他装点得格外的漂亮,整栋别墅好似突然幻化成了童话世界,如梦似幻得仿若下一秒他随时能幻化出一双翅膀向着她走过来。
童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咚咚的敲击了下,盯着他失神了会儿,镇定了下脸色,她故作若无其事,“这是在干嘛?”
“给你的意外,喜欢吗?”施靳扬眼中的笑意加深。
“为什么要准备这些?”童颜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往楼上走了两步,驻足又问。
“停业在家的男人无聊了。”施靳扬答得简单。
童颜白了他一眼,心里本来就升得不高的期待,瞬间灭了下去。
她果然还是不能对他期待过高。
想要上楼,施靳扬却一把将她拉过,凑过身,脸埋在她身上用力地吻了吻,“喝酒了?”
童颜其实只喝了一点点鸡尾酒,浓度并不算高,回来的时候,她以为风早就吹散了,却没想到他鼻子这么灵。
“一点点。”简单的回了句,想要继续往前走,施靳扬却再次将她拉住,“没老公在,跟人家喝什么酒?没点常识吗?不知道这社会有多少男人居心叵测?这个社会上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男人这么君子!”
一只手捏着她的鼻尖,鼻子在她身上这儿闻闻那儿闻闻,他像是教训小学生似的,说得似乎还有些愤怒。
她就是没保护得太好了,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亏,以为全世界都是安全的。
有机会接触一两个居心叵测的人,她就知道他有多好了!
童颜最开始一直没阻断他,等到他把话都说完的时候,才幽幽吐出一句,“见的是女性朋友。”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股风似的钻入施靳扬的耳朵。
语调里的平静,和他的躁怒形成鲜明的对比。
施靳扬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收,似乎有些尴尬。
然而,还是冷这脸回了她一句,“女性朋友也不行!万一呢?”
他的万一指的是,她长这么漂亮,万一酒后被人搭讪怎么办?
他的顾虑很多,童颜从小到大都没觉得施靳扬事情这么多过。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唠唠叨叨了?
斜睨着他,童颜怪异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挥开他捏住自己鼻尖的手,越过他走了,“知道了。”
不是和他抬杠,没磨嘴皮子,甚至都不为自己辩护。
突然这么顺从让施靳扬先是愣了下,心情忽然就愉悦了不少。
他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的。
上楼的时候,童颜在两人的婚房洗澡。
施靳扬本来想去昨晚的客房,但是,都已经走到门口,忽然有些想不通。
这才刚新婚,娇妻在侧,他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施靳扬心里有些不甘。
没理会童颜昨天那话,他走到两人房间的床上,大刺刺地就躺了下来。
四肢舒展开,长腿长脚的,一个人就把整张床占了个半。
童颜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嗓音,温柔极了。
似一道月光静静洒落,似清风扬起柳絮,似云朵拂过天空。
他知道童颜对他之前的很多行为都不满,也知道自己仓促结婚的事委屈了她。
除了她一直在等待那三个字,她心里所有想的,施靳扬都知道。
太过急切,只是因为太过害怕失去。
过去的,他更改不了。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保证在未来的每个日子,不给予她伤害。
他的吻,轻柔得好似陈年的酒,让童颜有些醉了。
他眼下的每一个行为,如果生在六年前,如果,六年前他也能这么克制不住地表现出对她的所有如果,六年前,他能给她一句解释,如果,六年前,他有半点呵护她的心,大概,童颜早就奋不顾身地跳进他所编制的情网里了。
然而,她等了他那么多年,却什么都没等到!
童颜唇角牵扯出一抹淡淡的嘲弄,只觉得他现在才表现出对她的无可自拔有些可笑。
施靳扬还在吻她,吻着吻着,唇的位置,继续下移
童颜僵硬躺在他身下,没做任何抗拒,也没配合他。
施靳扬说的,并没有错。
和他玩,她貌似真单纯了点!
这一局,她认输!
童颜一直不是输不起的人,很多事,她也能够放开。
没结婚都已经是他的人,结了婚,两人做这种事,无可避免的。
只是,她不知道施靳扬把她带到沙上来,只是简单的因为想钻两人婚前约定的空子,还是真有某些特殊的癖好。
童颜下楼的时候,脑子里本来就想了很多。
现在这么被他压制着躺在沙上,她以往看的那么多小言的画面,忽然轰的一下,全涌现在了脑海。
各种奇葩的姿势,各种制造情趣的道具,各种特殊的场所
童颜以往的流氓从来都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和方池夏那些大大咧咧,不知矜持的话,虽然她说得顺口,但是,嘴上终究是嘴上。
实际经验,她半点都没有。
童颜的噗通噗通地咚咚跳着,神经紧绷得仿佛随时能断掉。
在两n方面,她对施靳扬的了解,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他对她而言,就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旦在眼下这种场合,两人之间可能会生什么,她心里完全没个底。
童颜无从想象,如果他真有特殊癖好,自己又该怎么应对。
她的脑袋里想了很多,身体紧绷得如同木头。
施靳扬明显感受到了她的僵硬,愣了愣,脸庞缓缓抬起。
诧异看着她,他似乎没明白她在紧张什么。
一个平时把s那些词说得那么顺溜的女人,他不认为两人都已经结了婚,她会在这种事上这么放不开。
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并没有理会,俯身,唇一点一点地再次落在了她白皙到几近剔透的肌肤
童颜僵硬躺在他身下,脚趾微微蜷缩,目光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客厅里所有的摆设,全程,神经紧张得如同拉开的弓。.
两人的关系压根就没缓和,施靳扬觉得,她应该不会轻易同意。
在她沉默的时候,他都在斟酌自己该用什么手段得偿所愿了。
童颜很明显是不乐意的。
只是,有过一次强婚,她不知道施靳扬会不会在蜜月的事上也来强的。
正斟酌着自己怎么回答合适,老远的,施夫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大概是听见施靳扬的话了,人还没走近,她笑眯眯地飘来句,“蜜月啊,这不很好的事吗?现在的年轻人举办完婚礼不都流行这套?挺好啊!靳扬你可不能冷落了颜颜,再忙陪媳妇也是应该的。”
她反倒叮嘱起了施靳扬,那口气你,好似两人没去蜜月,童颜就是被冷落了似的。
童颜一直挺伶牙俐齿的,然而,施夫人这一出场,她反倒不知该怎么回话了。
“那就这么定了。”施靳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眉梢挑了挑,他给了施夫人一记赞赏的眼神。
施夫人抬起纤细的手指撩拨了下自己的头,轻哼了声。
姜还是老的辣,他肚子里酝酿了千百句,不敌她三言两语。
“用完餐我就去制定计划。”施靳扬唇角扬去一抹胜利的弧度,也不管餐桌上压根什么菜都没准备好,大刺刺地就坐了下来。
童颜在走来走去的端菜,他的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像是路边调戏乖巧女学生的街头少年似的,时不时地和她搭搭讪。
“想去哪儿?法国?意大利?德国?爱尔兰?苏格兰?芬兰?”
“要不还是去法国吧!法国你熟,意义深重。”
“没其他意见就这么定了!”
他全程都在自言自语,没等童颜吭声,自己把这决定敲定了下来。
比起和童颜商量,他的那些话倒更像是在通知她而已。
童颜端着餐盘走过来的度很慢,边走边在思忖这次的度假自己该怎么应付。
她倒不在乎和施靳扬做蜜月真正该做的事,童颜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才能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或许,蜜月是很好的机会。
童颜脑袋里蹦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甚至连要不要自己主动点,施点美人计把他的话套出来这样的念头都产生过。
打从昨晚梦到两人小时候那么多事后,她的心情像是澎湃的海水似的,一直都平静不下来。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动,他给的。
恍然顿悟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后,她更确定他对她一直都爱着的,只是,从前的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现在的她就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执意想要从他身上索取更多。
两个人,各自怀着心思。
施靳扬脑中装着的全是蜜月这一个月天天该怎么过。
童颜脑袋里想的则是怎么能逼他说出她一直执着想听的那三个字。
女人对这三个字的坚持,就像男人就雪茄的沉迷,都有别样的情结。
不达目的不能慰藉她过去付出的那么多年!
“那个”童颜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施靳扬冷不防冒出一句--.
童颜静静地凝视着他的掌心,失神了几秒,将自己的手放置在了他的手心。
“怎么没叫我?”
“看你睡得熟,不想打扰。”施靳扬的手将她的手握住,轻轻地一带,拉着她起身,牵着她来到了旁边的一方小桌。
这是一方蜡烛四处围成的餐桌,暖黄的烛光在玻璃做的烛台轻轻摇曳,为海边清凉的夜,增添了不少温暖。
施靳扬指尖轻叩,响亮的打了个响指,早前寂寥的沙滩,一行身着当地服饰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新婚快乐,祝两位用餐愉快!”为首的服务员轻垂着脸庞,指使随同来的同伴将手中的餐盘放置下,之后微笑着离去。
空寂的海滩,一时之间再度只剩下童颜和施靳扬两人。
童颜饿了整整一个下午,肚子早就空空,在施靳扬面前也没半点矜持,见了食物,拿着餐具就毫无形象的吃了起来。
“慢点,别噎着!”施靳扬好似格外的纵容,没有对她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甚至伸过手,帮她撩了撩遮挡住面颊的长发。
他的动作,温柔极了,指尖拂过童颜脸庞,淡淡的暖意,沿着她的毛细血管,暖入了她的心里。
其实,从小到大,施靳扬这种事做过无数次。
只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他充当的,总是这样的角色。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童颜总是特别容易感动。
童颜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陷太深。
人家稍微温柔了点,哪怕做的事压根不算事,也能把她的心里搅得一塌糊涂。
再对比从头到尾压根连句我爱你都没说过的施靳扬,她在爱情面前的卑微,愈发明显。
童颜心里很想不通,忍不住狠狠地叉了自己餐盘中的肉一下。
她的力度很大,制造出的吭铛声响让施靳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侧过头,他讷讷的问。
“没事,吃你的。”童颜淡淡将自己的头往旁边偏了偏,避开他的手,低垂着脸庞安静用起了餐。
说好了婚后要将他虐千百遍的,这也才不过结婚几天,她就丢志气了?
施靳扬压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手僵在半空,愣了会儿,讪讪收回,甩了甩,也用起了餐。
吃着吃着,他冷不防飘来一句,“今晚不回房了。”
“为什么?”童颜抬起脸庞问。
施靳扬手上的餐具搁置下,目光斜睨向她,唇角似笑非笑,“不觉得在这里过夜更有情调?”
童颜脑袋几秒的呆愣,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红的一下就红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觉他这么不要脸?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
一口将切割下的食物含入口中,童颜将他的话从脑中过滤,决定暂时不理他。
她的餐用得很快,几下下就吃完了。
趁着施靳扬还在解决的空档,站起身,她在附近的沙滩走了一圈。
这片海滩非常的漂亮,今晚格外装点过。
长长的海滩,烛光四处摇曳,似漫天银河散落,将整片沙滩衬托得星星点点。.
像是暗夜里荒原上的一把火焰,噌的一下,将整片原野的热度点亮。
滋滋的火势,一触即发。
童颜轻阖着双眸,似什么都没觉察。
一片雪白的床单,安静躺着的她似沉睡着的睡美人,只待着王子一个吻唤醒。
施靳扬的目光还定格在她胸前那一片雪白上的。
剔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啪的一下在白皙无暇的肌肤上绽开了花。
施靳扬视线顺着水珠移动,像是着了魔,恨不得融入她肌肤,她身体的是他自己。
俯身,薄唇想要对着她的肌肤贴上去,然而,还没吻上,童颜的身体忽然侧转了下。
轻微的一个动作,好巧不巧的,刚好将他的吻避开。
施靳扬一吻不得逞,一只手禁锢住她的身,身体俯下去,唇追逐着她的,再次吻了上去。
然而,还没碰触到,童颜闭着的双眸在这个时候倏然睁了开。
定定地看着他,她的眸孔清透得好似一汪琥珀。
施靳扬怔然盯着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看了几秒,嗓音有些沙哑,“颜颜”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以童颜的性格,如果她不想,纵使他有千万理由,恐怕都难说服她。
童颜眼中没有任何一醒来就面对这种事的诧异,也没半点以往的惊慌和羞赧。
她就这么看着他,眸色清亮得仿若能望穿他的心里。
身体往上抬了抬,没有抵触,她的双臂反搂住了他的脖子。
将自己缓缓向着他倾近,她和他靠得很近,轻柔的呼吸洒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像是今晚一直萦绕在两人身边的风。
花香,人更让人沉迷。
施靳扬自认不是自定力差的人,然而,今晚两人压根什么都还没开始做,他却已经有些醉了。
童颜对他的魔力有多大,他无法估量。
他只知道,这场爱情游戏,他早就迷失得找不到出口。
童颜眸光缓缓轻抬,暗自在观察他的反应。
唇贴着他的,她呵气如兰,“我以为,这次的蜜月,你别有用心!”
她再一步一步地引导他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然而,施靳扬却没听懂。
他还确实挺用心的!
这不,今天晚上所有的浪漫不就是?
“喜欢吗?”掌心托着她的腰,轻柔地沿着她的背脊往上移动,他低哑的问。
童颜没理会他的话,目光清透地看着他,神色,似乎多了丝严肃。
“知道我一直期待着的是什么吗?”
施靳扬一怔。
“什么?”目光定格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他哑声问。
童颜的目光在他的话后黯了黯。
她一直以为,她的心思已经表露得很明显。
表白这种事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做的吗?
童颜忽然有些怒。
施靳扬没等到她的回答,唇再次吻上了她的肌肤。
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她的对话上,他满脑子想着的全是如何度过今晚!
今夜还很漫长,她和他有千百种过法!
唇沿着她的锁骨缓缓往下,正准备印上她的胸口,之前一直挺柔顺的童颜忽然猛地将他推了开。.
她的回答是什么,一个动作,显而易见。
这正好中了施靳扬的下怀。
这趟旅行,果然没有辜负。
他的目的是两人出一趟国,童颜的心结会解开。
这段婚姻,如果想好好保持下去,他和她必须冲破这道阻碍。
现在,施靳扬算是终于如愿。
一想到这儿,他唇角的弧度不自觉扬得高了些。
童颜似乎比他还急,边走边没矜持地在解着他身上的衣服。
身体挂在他的身上,将他的体恤扯开,任由衣服自由滑落,紧接着是他的腰间的绳带。
她就是一团火,炽热又浓烈,一主动起来,没有男人抵抗得了。
比起方池夏那种清清冷冷梨花似寡淡的女子,施靳扬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童颜这一类。
他性冷淡,她热情似火,他和她一个是冰,一个是火,刚好互补。
上帝并没有辜负过他,原来,最好的一直在他身边。
最好的,也是最合适的,他的童颜!
仿若为他而生般的般配!
施靳扬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感动。
唇轻轻地贴着童颜地蹭了蹭,先是轻咬了她的唇一下,后倏然用力地吮/吸了起来。
“颜颜”
他的嗓音,似内心情感的委婉流泻,蜿蜒似小溪缱绻,却又绵长亘古。
长长的一吻,似要将她灵魂也一并吮进。
童颜拉扯着他腰带,在和他的裤子折腾。
没有丝毫扭捏,也无任何矫揉造作,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如果他明确地把所有的爱给了她,她回报他的,将会是她完整的全部。
施靳扬打从和她认识以来,还没见她如此主动过。
唇角末梢的弧度上扬,任由着她扒拉着自己,进屋的时候,他还为她提供了些方便,不用她推,他主动靠向了身后的墙壁。
“颜颜,我喜欢你今晚的样子!”
唇角抿着一抹笑,他的愉悦毫不掩饰。
童颜低垂着头专注在做自己的事,没理会他的话。
拉扯了他的裤子好几次,没扯落,她的手揪住他的裤腰,用力地拉着他一扯,推着他靠向了浴室。
浴室的门在那之后砰的一声被甩上,之后,连着关闭了许久,许久
巴厘岛今晚的夜,美极了。
库塔海滩上,一缕缕绚烂的霓虹远远的沿着海面横扫而过,璀璨的光芒似流星划过,将整片沙滩装点得异常的梦幻。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不时响起,伴随着水花激荡的声音,为这个夜,增添了不少旖旎。
浴室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是半夜。
施靳扬随意裹了条浴巾抱着童颜从屋内走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写着餍足。
童颜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将他圈固得很紧。
微微翘着的唇角,毫不掩饰她的喜悦。
哪怕昏昏沉沉已经快睡着,唇角的弧度,依旧没减淡过。
今晚的童颜睡得很沉,和施靳扬纠纠缠缠这七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只因,她知道,以往所有的疼痛,将会在今天画上句点。
今天是她终于等到!
亦是他的!
她和他之间的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步,终于互相走完。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们都没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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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发起了个关于番外的投票,大部分小仙女都想看宝宝的。应大家要求,后面重点是宝宝和承熙了哟~.
进来搜查的几个男人眼睛压根不敢往两人的方向看,闷着头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没找到人,又转去了浴室。
浴室里,恩雅瘫坐在地上,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
她恐惧的倒不是这群人,而是害怕一不小心惹怒了推她进来的男人。
就这么背对着一群人坐着,衣服凌乱,长发覆脸,狼狈,却不敢吭一声。
她的身形和发色都和沙星宝差太多太多,一个背影,一群人即能确定。
没多问,安静地关上门退出去,一个个又低垂着脑袋跟裴承熙倒了声歉,“抱歉,打扰殿下了!”
赔完不是,一群人耸拉着脑袋退了出去。
屋内被打扰的男人地位尊贵,在场没人敢说什么。
然而,出了房,脱离了对方的视野,领头走进去的男人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口味真t重!
竟然玩3p!
屋内,几乎是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沙星宝猛地将仍旧搂着她的男人推了开。
她也明白对方做出刚才举动的目的,虽然不知道有没别的居心,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帮了她是事实。
没像一般女孩子那样矫情,也没刻意提刚的事,抬起脸庞,她的脸色异常的镇定,“刚谢谢!”
没去看那人一眼,转身走出卧室,来到客厅,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下外面的动静,确定刚那群人已经远去,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走得异常的洒脱,从头到尾目光没在身后的男人身上做过多的停留。
快步行走在走廊,匆匆地想要借由夜色掩护蒙混下游轮,然而,脚步刚迈开,船上,轰的一道爆炸声忽然传来。
还没等沙星宝反应过来状况,耳边已是熊熊火声。
身后,一道巨大的推力袭来,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被一双手臂紧拥着一起往海面坠落了下去--
轰轰!
海上,游轮的爆炸还在继续。
火花沿着船位再船上四处绽开,整艘游轮不一会儿全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国内,c市。
“据法国国际新闻频道报道,今日法国当地时间九点整,蔚蓝海岸片区一艘游轮发生大型爆炸,此次事故或由不同组织间的私人矛盾引发。”
“事故一共设计三百六十余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昨日刚入法国境内的y国王/储裴承熙殿下亦在船上,搜救队已以最快速度赶往,然而,目前仍无任何人员生存消息传来”
洛家大宅里,新闻女播音员的声音不停地在客厅回荡,同一则新闻被扩大循环了好几遍。
洛易北的手紧握着遥控器,骨节一根根地捏出了青筋。
站在他身边的手下脑袋垂得很低,目光紧盯着他手上的遥控器,生怕他一个动怒下向着自己飞过来。
“宝宝确定在上面吗?”阴冷的声音响起在空寂的客厅,每一字沉重得似在沁血。
“据我们的人查到的消息是,小姐被绑架后,确实被人带到了船上,我们的人一直在想办法解决,然而,还没来得及把人给带出来,就,就”.
沙星宝斜睨着床边的裴承熙,慢慢斟酌了下,漂亮的眸子闪过一抹狡黠。
纤细的指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食指方向倏然一转,指着裴承熙,她的嗓音清脆若玉被击碎,“你是谁?”
她的话,纯属明知故问。
他是谁,她心知肚明得很。
然而,在场一群人眼中,她的疑惑,却合情合理得很。
睿智如裴承熙,对于一个仅仅只和他见过两次的女人来说,提出这样的疑惑,他并不意外。
现场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果然失忆了!”医生似乎有些头疼。
脑子血管被堵塞了,不记得其他的都情有可原,但是,少爷带回来的女人,怎能不记得他?
屋子里的其余人并不了解宝宝和裴承熙的关系,只当两人熟识,沙星宝迷茫的一句话,让医生当场给她盖了章。
失忆!
沙星宝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唇角反倒轻轻地弯了弯。
她要的就是这样效果,是医生误会的,不是她的错!
她也没刻意欺骗他,就算以后裴承熙知道了真相,她的罪孽也不至于太深重。
裴承熙这样的男人,沙星宝知道不能轻易欺骗,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她只是刻意让医生误会了而已!错在医生,不在她!
裴承熙倒没对医生的话有多大的反应,一步步向着她走过去,在她面前弯腰,脸庞和她近距离凑近,他认真的盯着她打量了下。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的嗓音,温柔极了,一声声,似恶魔的诱哄。
沙星宝知道他在试探她,只是睁着清亮的眸望着他,并未说话。
裴承熙似乎愣了那么一下,侧过头看向医生,“什么情况?”
“脑袋有淤血,可能暂时性失忆。”医生解释。
裴承熙指尖摸着下巴,盯着沙星宝看的时候,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沙星宝静静地和他对望,长长地眼睫轻轻颤动了下,表情似很迷茫。
她很清楚,眼下,她只需要什么都不回答就能让误会越来越真。
她的眼睛格外的清澈,狡黠起来的时候,狐狸似的精明,然而,迷茫起来,却又像个迷路的小姑娘似的无辜。
沙星宝一直是绝顶聪明的女子,此刻自己眼神能起多大的作用,她也清楚得很。
裴承熙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视线终是收了回去。
“继续上药!”
就着床边坐下,他没有离去。
沙星宝乖乖坐着,任由着一大群医生护士继续对着自己折腾了起来。
裴承熙在旁边盯着的,几个医生和护士大概有些紧张,手抖了好几次。
裴承熙似乎是看不下去,站起身将医生手中的药拿了过来。
“都出去吧!”淡淡交代了一句,手中的药膏挤在指尖,他亲自帮沙星宝擦了起来。
冰凉的触感沿着他的指尖传递至她受伤的手臂和脸颊,伤口是沁凉的,但是,宝宝的心却是暖的。
失神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她的身体忽然轻轻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一个动作,让裴承熙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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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设下的套,你可愿为我画地为牢?这篇风格和前面的不同,小仙女们喜欢吗?.
洛熙宸当初取这个名字的时候结合了沙织星的名字在里面,意义为,织星,宝宝,都是他捧在手心里最珍视的宝。
星宝本身就是个溢满爱的名字!
沙星宝平时已经听周围的人叫惯了自己的小名,现在再从他口中听到,并不意外。
裴承熙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出去了。
沙星宝在书房呆了会儿,有些无聊。
走出房,她四处转了下。
她所住的房间和裴承熙的挨得很近。
走出来的时候,裴承熙的房里,一大群女佣正在收拾行李,边收拾边议论。
“少爷这次回到王宫怎么走得这么急?”
“哪次不这样?少爷的行程是我们能问的?”
“游轮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夫人那边可能也急了吧!”
沙星宝经过的时候刚好听到几人的对话,脚步收住,她微微有些讶异。
裴承熙这个时候正好向着她走来,抬眸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他的眸光依如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晚般的晦涩。
沙星宝怔怔地看着他,暗自在斟酌女佣的话。
他要走了
他会带她离开吗?
如果不,她该以怎样的方式再次进入他的世界?
裴承熙似乎也在斟酌这个问题。
他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两次救沙星宝已是他的破例。
他的身边也从来没有来历不明的人。
然而,看着沙星宝小鹿似迷茫的眸子,看着她眼中闪烁不定的彷徨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她下了什么蛊,竟然动了恻隐之心。
思绪飘回,他侧过头对着屋子里的女佣吩咐,“帮宝宝小姐也一起收拾下行李,待会一起出发!”
沙星宝安静听着他的话,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
唇角翘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而去,“不用了,我自己去!”
她本来就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没带来。
自然也没什么行李可以收拾。
唯一可带走的是一箱药,医生给她开的,大大小小的纱布,药棉,消毒水,药膏之类的。
提着药箱,她心情愉悦地来到裴承熙面前,手臂很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他的,“我好了,我们走吧!”
裴承熙目光凉嗖嗖地往她挂在自己臂弯的手上看了一眼,似乎并不喜欢陌生人这样的亲昵。
沙星宝当没看到似的,挽着他镇定自若地往庄园外而去。
她和他站在一起,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是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
画面,还异常的和谐。
说沙星宝和裴承熙原来并不相识,庄园里的佣人是没一个相信。
法国到y国并不远,飞机两个小时就抵达了y国京都的机场。
沙星宝抵达后直接随同裴承熙进了王宫。
居住的房间,是他所住别墅顶层连着宽大露台的套房。
裴承熙把她房间安排好后就不见了人影。
沙星宝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连着昏迷好几天,这个时候肚子问题还没看解决,没等到他回来,她自己在别墅里四处转了起来。
她只是想找厨房,然而,转着转着,却--.
在他看来,她也不过和其他所有争着抢着想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没任何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沙星宝的言行举止不像那些女人一样让人厌恶!
既然奔着他而来,他不相信她会走得如此洒脱!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裴承熙端着酒杯轻轻地晃了晃,轻抿了口,安静在继续等。
三分钟过去,门外,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沙星宝的脸,不出所料的出现在了房门外!
“不好意思,我迷路”几步来到门口,指着自己刚来时的方向,她刚想问路,却在瞥见裴承熙的眼神时愣了住。
裴承熙在盯着她看,像是早知道她会折回来似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探究。
沙星宝被他看得愣了愣,未完的话,堵在了喉咙。
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她向来聪明,善于猜心,对方只是一个眼神,她稍稍反应后就能立即明白。
他以为她回来是想今晚留下来吗?
“那个”沙星宝脑袋慢慢地转了下,想要解释点什么,话还没出口,裴承熙的身影忽然一阵风似的来到她身边,长臂将她的腰勾住,沙星宝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身体啪的一下已经被他抵在了墙上。
男人的力量有多强悍,这是她第一次领教。
娇小的身体被他密密实实压着,沙星宝压抑得半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裴承熙的脸近在咫尺,耳边,身边全是他粗重又急促的呼吸,撩拨着沙星宝的耳膜神经,沙星宝耳朵里嗡隆隆的。
她不傻,她很清楚自己的姿色,也很清楚自己这样的女人留下一个男人身边,可能引发怎样的后果。
只是,这才是她认识他的第二天,进展得会不会太快了点?
沙星宝平日里那么聪明的脑子忽然就乱了。
裴承熙的身体将她压得很紧,指尖捏住她尖细的下巴,迫使着她的脸庞看向自己,唇快吻上她的了。
他的嗓音低哑中又带着一丝轻讽,“你果然也居心叵测!”
沙星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也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该怎么应付可以将他对自己的印象改观,然而,她的骨子里从不是奉承的人!
她不需要为了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印象而奉承任何人!
她敢堂而皇之的来到他身边,自然也敢承认!
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轻抬着脸庞,就这么近距离地和他对望,静静地盯着他打量了会儿,她的双臂搂住他,她试着反问,“如果,是呢?”
很干脆的话,没做丝毫否认,反倒更像是在向他下挑衅书。
勇气果断得裴承熙都快佩服她了。
他明显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回答,眼角余光斜睨了眼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推反倒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沙星宝就这么搂住他,也不避讳两人如此亲密地近距离接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安静地在等他的回答。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很好奇。
他的回答,将直接决定未来她和他之间的路得走多长!.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个人的时候,脑袋里冷静下来,忽然又想到了洛家人。
爸爸妈妈和哥哥现在是不是还在找她?
那么久没看到她,担心坏了吧?
该怎么联系他们?
她的房间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不但她这里,甚至连这座宫殿,她也没看到哪里有座机。
她唯一看到的,只有裴承熙的手机!
但是,拿他手机悄悄打电话回家,沙星宝还没那胆。
不是怕他,而是怕他知道她压根没半点伤这事!
沙星宝想着家里的人,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
她就是那种阳光一样明艳,朝气蓬勃随时都充满活力的女孩子。
明明在王宫的第一个晚上压根没睡几个小时,第二天一大早出现在裴承熙面前的时候,又恢复了生气勃勃的模样。
大清早六点半,她的身影蓦然出现在裴承熙房门外。
沙星宝对王宫的路是真不熟,目前为止厨房在哪儿都还不知道,但是,裴承熙的房间,她却是清楚得很。
去过一次,她已经把房里的每个角落都记得清清楚楚了。
“早!”站在门边,轻轻地抬了抬白得仿若会发光的小手,她笑眯眯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裴承熙这座宫殿一直一个人生活,房门没反锁的习惯,一般直接带上,有时候没关严,晚上风一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门已经自动打开。
沙星宝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门即是如此。
裴承熙压根还没起来,身上只搭着一条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被单。
沙星宝目光扫过去,甚至可以看到被单某处很明显的凸起。
高高的,仿若耀武扬威似的。
沙星宝只是盯着看了眼,脑袋里很自动浮现出了昨天在浴室撞见他的画面。
就这么看着他,她的脸忽然就热了。
她的脑子里还全是昨天的画面,想得入神,甚至忘了将视线移开。
裴承熙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扫过,眉梢慢慢地往上挑了挑。
“看得可还满意?”冷不防的,他忽然冒出一句。
清冷的嗓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沙星宝回过神轻咳了声,“其实也没什么与众不同的。”
裴承熙脸色忽的一黑。
沙星宝当没看到似的,侧身退出去,站在门外等他,“肚子好饿,一起用早餐!”
屋内的气压,似乎依旧很低。
裴承熙起身,穿衣,洗漱,行走过每一个地方,仿若都带着风,掀起一片沁凉。
沙星宝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安静的等。
手中拿着一支玫瑰,花瓣一片片折完,裴承熙刚好出来。
沙星宝心情愉悦地侧过头,正准备和他一起走,裴承熙却冷不防阴测测冒出一句,“看过几个男人?”
森冷的语调,眼神不怒而威。
沙星宝先是怔了怔,回过神后,唇角忽而慢慢地往上翘了翘。
这是吃醋了?
沙星宝心情忽然就好了不少。
会在乎总比对她无动于衷的好!
她仿若看到两人的未来又近了一步。
裴承熙还在等她的答案。.
只丢给裴安琪一句话,“妈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也别在这儿吹冷风了!”
他似乎连多理会裴安琪的意思都没有,离开的速度很快。
裴安琪僵硬站在花园,忽然有种儿子还没结婚,已经被人抢了的感觉。
沙星宝僵硬跟在裴承熙身后,边走边盯着裴承熙在看。
“你怎么来了?不陪你的未婚妻?”
裴承熙很冷傲地走在前面,没理她。
沙星宝最近已经自言自语习惯了,她也没想过他会回到自己这种问题,没继续追问,手上甩着一株玫瑰,和他拉开了点距离。
两人就这么隔着段小小的距离,走着走着,沙星宝脑袋里忽然蹦出了裴安琪刚形容她的那词。
金屋藏娇?
似乎,她现在的状态,还真是这么回事!
沙星宝不相信会有舍身救一个女人,而不带半点居心的男人。
她没把裴承熙当成好人。
现在,居然连未婚妻都有!
这算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一想到这儿,沙星宝看他的眼神,满满的全是嫌弃。
她最憎恶的就是这样的男人,只是,眼下,她的立场,却没半点指责他的权利。
他和她的约定,归根到底,一直是她一厢情愿。
一没纸上承诺,二没任何旁人作证,三两人当时的年龄都那么小。
都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有什么资格因为他几岁时的一句话,就让他对自己负终身责任?
沙星宝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她把自己眼下的立场看得很清。
她更清楚,让他娶自己,她唯一的筹码,只有让他爱上她!
和小三小四斗都不能解决问题,只有他爱上她!
沙星宝放慢脚步,抬起头盯着前方的裴承熙看了眼,想着这个问题,忽然有些头疼。
她压根不了解他,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一无所知。
沙星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几步赶上他,裴承熙没把她带去她的房间,她索性不回去,跟着他就去了他的房间。
裴承熙似乎有些意外,看着紧跟自己进门的她,愣了愣。
“我方向感不好,不知道回房的路。”沙星宝抬起脸庞看了看头顶上方漂亮的水晶灯,淡淡解释。
“是吗?”尾音微微上扬的两个字,也不知道是信了她的话,还是鄙夷。
“宫里太大了。”沙星宝又加了句。
裴承熙倒没多说什么,随手拿了资料,往旁边的露台上一坐,就翻阅了起来。
沙星宝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参观了会儿,觉得无聊,斜睨了不远处阳光下的他一眼,几步走过去,她挨着他坐了下来。
“今天早晨那女子是你未婚妻?”随手拿了份报纸,她故作轻松地看了看,试着探他的话。
“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裴承熙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女人都八卦,没听说过吗?”沙星宝将手中的报纸放下,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洁净的木质桌面,斜睨了他一眼,不遮不掩,索性正大光明开问,“所以,是还是不是?”.
裴承熙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看也没看她一眼,专注在做着手上的事。
帮她把脑袋上的纱布贴好,盯着她的伤口处审视了下,他似乎对自己的包扎还算满意,侧过头随手取过一张纸巾擦拭起了自己站着药膏的手。
沙星宝僵硬坐在他身上,一想到他和苏琪,浑身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咬着似的,哪儿都不舒服。
“和她什么时候结婚?”试探着的,她又问。
“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裴承熙对她提出的任何问题,总能轻而易举抛回去。
他以为,沙星宝应该是会拒绝的,然而,出于意外的,她竟然抬起脸庞,承认得非常干脆,“是的,我很感兴趣!”
裴承熙眯着眸,看着她的目光深了深。
然而,沙星宝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身为这个国家最瞩目的人,对于这个问题,相信不少小老百姓,都和我一样八卦吧。”
裴承熙眼中刚刚升起的那一抹亮色,在她的话后又淡了去。
沙星宝斜睨着他,唇角微微一翘,“所以,殿下可否满足下大众的好奇?”
“下个月初八!”裴承熙丢给她三个字,站了起来。
沙星宝手中拿着的玫瑰枝啪嗒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裴承熙眼角余光微侧,盯着地上的玫瑰看了眼,目光一滞,却什么都没说。
转身回到刚落座的沙发,他拿起自己的文件继续翻阅了起来。
沙星宝僵硬坐在沙发上,脸庞轻轻垂着,耳朵里像是被投放进了一颗炸弹,嗡隆隆的。
下个月初八!
他就要娶别的女人了!
和她之间的约定,他完全不记得了!
完全不记得!
沙星宝像是挨了当头一棒,脑袋里全是空白的。
她在沙发上坐的时间有点久,半点都没从裴承熙的话中回过神来。
裴承熙目光向着她的方向扫过去的时候刚好留意到她的反应,眉头轻皱了皱。
她这什么表情?
他欠她千百万了?
沙星宝怏怏站起身,没往身后他的方向看,牵扯着腿往房门外而去。
走到门口,裴承熙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是不是欠你什么?”
他的问题问得很突兀,想说什么,全凭直觉。
沙星宝背对着他的身影僵了僵,脸庞缓缓侧过。
斜睨了他一眼,她的目光深深地盯着他看了看,出乎裴承熙的意外,竟然没否认,“是啊!”
裴承熙又是一愣,怔然望着她,眸孔微微地缩了缩。
沙星宝并没有对自己的话解释半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身一转离开了房间。
她对这里的每条走廊还是不熟,回房的时候,绕来绕去走错了好几次。
然而,找到正确的路,把思维理清,意外发现,裴承熙的房间,和她的房间,其实相隔并不远。
他的房间和她对着的,只是楼层不同而已。
裴承熙僵硬站在房中,还在沉思她临走前那话。
他欠她什么了?
他和沙星宝一共不过认识两三天,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亏欠她的事。
沙星宝的话,裴承熙始终不能理解…….
她不想放手看着他和别人走进婚姻的礼堂!
抬起脸庞,沙星宝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承认得很干脆,“是!”
她此刻的模样,狼狈极了,然而,说着这个字的时候,微微抬着的下巴,干净利落没有丝毫遮掩的坦然却又让她骄傲如女王。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事,爱一个人没错,爱他更没有错!
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的眸光特别的清亮,看着他的眼睛清澈似一汪见底的湖水,湖面上风轻轻吹过,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仿若裴承熙此刻的心情。
裴承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手臂勾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黑眸凝视着她的眼睛,俯身,凉薄的唇轻轻啄吻了下她湿漉漉的长发。
“告诉我,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的嗓音,低哑得像是枫林沙沙拂过的风。
沙星宝很想直接告诉他,这只是,无法估量他知道自己没失忆后的反应,她又忍住了冲动。
“我不记得了。”没有抵触他的碰触,她就这么任由他搂着,只是,身体很僵硬。
“我忘了。”裴承熙似乎对为难她有些懊恼,将这话题抛开,他的注意力再次落在了她樱粉的唇。
沙星宝的唇上沾着一滴酒,红艳艳的,花瓣似的点缀着她粉嫩粉嫩的唇/瓣,像是水中滴进了一滴墨,层层叠叠的晕开,圈圈的涟漪漾进了裴承熙的心头。
空气之中,不知道谁的呼吸更急促了些。
沙星宝有点缺氧,心脏噗通噗通,每一下都跳动得很快。
裴承熙目光暗沉的锁着她的眼睛,托着她腰的手一紧,俯身,唇在她如花般的唇/瓣上轻啄了啄,他沙哑地吐出一句,“其实,觊觎这种事,不应该让女人来!”
沙星宝微微一怔,抬起脸庞,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裴承熙搂在她腰间的手倏然施力,身体推着她往不远处的床上一倒,一阵天旋地转,沙星宝的脑袋重重撞上床铺,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压制在了床上。
裴承熙的力度,强势得让她没有半点喘息的余地。
身体沉沉的压制着她,大手禁锢着她的,像是怕她临阵退缩,他的手将她克制得很很死。
沙星宝脑袋晕乎乎的,睁着迷蒙的眸子看着他,心里紧张又期待。
打从她打他主意的这些天以来,她试想过无数次他做这种事时的样子,粗暴?野性?斯文君子?温柔?又或者是其他。
现在,真正即将发生,沙星宝的心情好似小女孩从小憧憬的夙愿终于如愿以偿后的兴奋。
“只需要告诉我一声就好!”头顶上方,裴承熙的声音还在响起,承接的,是他的上半句话。
她对他,不需要觊觎,只需要直接了当的告诉他就好!
沙星宝本来很感动他的话,只是,唇角的弧度还没定型,冷不防又凝固了住。
想要他就能得手,这么随便,这和随便哪家酒店找个鸭有什么区别?.
询问的口气,却半点没等他回答的意思,被子一扯,身一转,她又继续睡了过去。
沙星宝是真累,躺在裴承熙的床上,她还真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
裴承熙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她被任何人撞见,竟然帮她把衣服穿上了。
沙星宝盯着被自己睡得皱皱巴巴的裙子看了看,只是想着裴承熙帮她穿衣服的样子,她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热。
裴承熙不知道在忙什么,没在房中。
沙星宝起床,简单洗漱了下,这座宫殿只有她和裴承熙两人,她甚至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没换,穿着长度不及膝盖的连衣裙,一个人在宫殿里晃荡了起来。
去餐厅找了些吃的,把肚子填了下,看着裴承熙空荡荡的座位,她忽然有些好奇现在i的他在做什么。
是在忙着筹备婚礼的事吗?
沙星宝出于好奇,踩着棉拖在走廊逛了一圈,转而去了他的书房。
进门的时候,裴承熙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沙星宝叩了叩房门,刻意把声音扬了扬,“介意我进来吗?”
背对着她的身影转过,盯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腿。
沙星宝自然是懂他意思的。
犹豫了下,没矜持,向着他走过去,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刚洗过澡,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沐浴,海洋的香气,裴承熙平时用惯了的味道。
同样的沐浴乳,以往他天天都在用,然而,也没觉得味道多好闻。
然而,一放在她身上,却好似多了千百种味道,甜腻腻的,让人忍不住地沉迷。
沙星宝于他而言,就像是下蛊,她就是他的迷\/药。
随时都迷惑着她。
裴承熙双臂搂着她,俯身,指尖挑开她的肩带,含吮着她白皙的肌肤轻轻地吻了吻,“妖精!”
低哑的嗓音,似陈年的酒,让人如痴如醉。
沙星宝横了他一眼。
昨晚确实是她招惹他在先,但是今天,她惹他了?
“走开!”翻了下白眼,想着他没取消婚礼打算这事,她有些恼。
裴承熙无视她的眼神,咬着她肩膀肌肤的齿倏然用了下力,痛得沙星宝连抽了好几口气。
“不走,主动进来了,后果自己承担!”
裴承熙看也没看她,吮着她的肌肤在玩。
沙星宝皮肤白,嫩,娇气,稍微吮一下,落下的印记妖冶得如同怒放的红玫瑰似的。
此刻的她美得有多惊心动魄,或许自己都没察觉。
然而,裴承熙却是看得入了神。
他似是把玩上了瘾,唇贴着她的肌肤,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沙星宝白皙的肌肤上,大大小小的玫瑰绽放开了一地。
裴承熙昨晚折腾得有些狠,沙星宝起床的时候,身上的印记本来就很深。
经过他这一折腾,暴露在空气外的肌肤,除去脸庞,几乎全都无一幸免。
大片大片的紫红,惨不忍睹。
裴承熙似乎颇有成就感,勾着唇角笑得很得意。
“裴承熙,你干什么呢?”沙星宝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裴承熙把所有沙星宝看过的花全买下来了,临近的小女孩买完又连带路边摆着摊位的其他孩子的也一并买了。
花送到沙星宝手上时,大捧大捧的,将她两条手臂都堆满了。
沙星宝捧了个满怀,盯着手中娇艳欲滴的花朵看了看,唇角轻轻地往上弯了弯。
这是他送给她的。
第一次!
她的愉悦全都写在脸上,没在裴承熙面前做半点掩饰,抱着一大堆的花也不嫌麻烦,回去的路上,走几步不时俯身闻一闻,走几步,又闻一闻。
裴承熙侧过头斜睨向她,静静地盯着她脸上那抹灿烂的笑看着,微微失了失神。
沙星宝本身就长得极美,她的美和一般女子的美不同,气质别具一格的有灵气,五官辨识度也极高。
笑起来的时候,巴掌大的脸经笑容一点缀,耀眼得仿若星辰划过。
裴承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再次做了件让沙星宝意外的事--
两人沿路经过一家花店,他把花店里能带走的花全买下了。
手上捧的,臂弯肩膀挂的,沙星宝能带走的,他都买下了。
沙星宝只当他奢侈,最开始没想多。
接过花的时候,依旧笑得甜甜的。
回去后,捧着大大小小的花束来到自己房间,将所有的花往床上一放,沙星宝侧过头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裴承熙,在他快要消失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他,“我今天很开心!”
裴承熙背对着她的身影微微侧过,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声。
沙星宝唇角愉悦地往上扬了扬,身体重重放倒在床上,滚了一圈,捧着一束束的花闻了又闻。
她的喜欢,不言而喻,只因是他送的。
半点都不屑于掩饰。
喜欢就是喜欢,又不丢人,有什么好遮遮掩掩又或者是扮清高的?
这就是她的性格。
敢爱敢恨,爱得坦坦荡荡。
独一无二的沙星宝!
“早点睡!”裴承熙失神了好一会儿,收回视线,叮嘱。
“好,你也是。”沙星宝冲着他挥了挥手,“帮我关上门!”
“晚安!”裴承熙再次看了她一眼,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沙星宝这一夜睡得格外的香甜,枕着满床的玫瑰,鼻息全是花香,就连做的梦都是甜甜的。
第二天她起得有点晚,九点多睁开眼的时候,在房中意外又发现了一大捧玫瑰。
沙星宝取过看了看,脑中一下子就闪过了裴承熙的脸。
静静地看着看着,闻了闻,她的唇角甜甜的往上弯了弯。
她的笑容很纯净,小女孩似的明灿,却又带着少女的娇羞。
这样的她,以往从未有过!
稍微了解沙星宝的人都知道她的性格,比起少女,她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女王!
然而,一在裴承熙面前,却完全变了样!
门外,裴承熙正好向着这边走过来。
侧过头,静静地盯着房中笑容甜甜的沙星宝看了看,他的唇角似笑非笑地弯了弯。
她的笑容,有种让人想要永远呵护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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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女们,圣诞快乐~.
沙星宝狠狠瞪了他一眼,对他那话很唾弃。
裴承熙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沙星宝也不解释自己的行为,低垂着脸庞继续在吃自己的。
今天的早餐有点油,宫里的人大概不知道她的口味,每天的早餐口味都不一样。
今天全都偏油。
沙星宝吃着吃着,忽然有些反胃。
“我离开一下。”眉头皱了皱,捂着胃部,她慌乱离开了餐厅。
她离开得很快,像是赶着去做什么,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裴承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放心,站起身几步跟着她走了过去。
到的时候,沙星宝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浴室的门掩着,沙星宝趴在洗漱台上干吐。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好几次想吐,然而,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还好吗?”门外传来裴承熙的声音。
沙星宝静静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在看,没理会。
镜中,她的脸色煞白煞白的,眉头轻皱,神情痛苦,像是……
妊娠初期症状。
沙星宝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唇角忽而轻轻地往上翘了翘。
“宝宝,开门!”门外,裴承熙的声音再次响起。
沙星宝还是没理会,依旧在盯着镜中的自己看。
啪啪啪!
门外传来撞门声。
一声接着一声,力度还很大。
裴承熙不知道她在里面的反应,似乎有些急。
连着拍了几次,正准备撞,房门在这个时候忽然又被人由内打了开。
沙星宝站在门口,脸色仍旧微微有些发白。
额前几缕碎发遮挡着面庞,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医生?”裴承熙手往她的额头上探了探。
没发烧,只是体温有点冷。
沙星宝刚准备说点什么,门外,佣人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殿下,客人已经来很多了,您该去现场了!”
他在提醒裴承熙今天的身份。
今天是他的婚礼,他是今天的主角,客人都已经到场,身为主角的他,也该现身了。
“出去!”裴承熙侧过头对着那人低斥了声,视线再次落在了沙星宝身上。
“怎么了?”盯着她上上下下端详了会儿,他再次问。
沙星宝视线越过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挂钟,离婚礼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除去开车到现场的时间,裴承熙没有多余时间了。
外面的佣人似乎也急了。
明知现在打扰可能会被骂,还是撞着胆子再次提醒,“殿下,今天的客人很多,很多,您要不要……”
后面的话,他没说话。
裴承熙一直是个懂得分场合的人。
他知道裴承熙懂得该怎么做。
裴承熙沉了沉呼吸,再次盯着沙星宝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很想对她说点什么。
可是,不知道顾虑到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在别墅里好好休息,我先去了。”叮嘱了她一句,背转过身,他扬长而去。
他这一离开,再也没回来过。
沙星宝出神的盯着墙壁上的挂钟看了看,裴承熙的身影刚消失,她的身影也跟着消失在了别墅。.
沙星宝抬起脸庞盯着他看了看,微微有些错愕。
他很紧张吗?
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震撼与激动。
从他嵌入她肌肤的臂弯,他每一步的小心翼翼,让她看得出他对这事的在乎。
这样的他,让沙星宝忽然欣慰了不少。
他是在乎她的!
她不会像很多女人那样纠结他在乎的到底是孩子还是她这这个人的问题。
对沙星宝而言,只有在乎一个人,才会在乎对方和自己的骨肉。
爱屋及乌即是这个道理。
裴承熙对她是与众不同的。
这坚定了沙星宝的信念。
只要他对她不是完全冷漠,以后的路,不管有多艰难,她也一定会朝着让他成为她的人这个目标坚定地走下去。
裴承熙抱着她大步离开现场,将她安置在车上,长腿往敞篷跑车里一跨,看也没看他离开后乱做一天的现场,发动车轰的一下离去。
载着沙星宝回到两人的别墅,抱着她回到他的房间,将她安置在床上,站在床边,他盯着她的肚子就这么傻傻的看着,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似乎还没从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完全傻着的。
就这么盯着她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肚子,傻傻的看了好一会儿,蹲下身,他的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肚子。
他的动作,温柔极了,像是怕自己稍微用力了点会吓坏她肚子里的孩子。
“宝宝”他的声音微微在发颤,俊脸倾下去,贴着她的肚子安静地就这么听着,他的眼神温柔得好似醉开了的清波。
他对孩子的喜欢,没有丝毫掩饰。
哪怕之前明明没有做过半点心理准备。
裴承熙现在的心情,他自己也没料到。
关于孩子这个问题,以往的他其实并不喜欢。
了解得不多,觉得和自己遥远,吵吵闹闹的,其实他觉得挺烦人的。
然而,意外突然来到后,他发现他并不排斥。
从沙星宝当着那么多人宣布这事到现在也才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回来这一路,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了他和她的孩子会是怎样的。
像他,还是像她?
会是如她一样漂亮的女宝宝,还是长得像他的儿子?
沙星宝的话,裴承熙甚至都没经过验证,已经开始浓浓期待起了这个小生命。
他贴在她肚皮上的脸庞滚烫滚烫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沙星宝垂眸安静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忽然踏实了。
他如果喜欢孩子,只要掌握了这点,她又多了一条抓住他的方法了。
只是,踏实的同时,沙星宝忽然开始惭愧了。
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她忽然冒出一句,“那个”
斟酌了下措辞,她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做防护?”
裴承熙似乎愣了下,像是有些诧异她突然的问题。
“不怕发生意外吗?”沙星宝再次问。
看他沉默,她像是挨了当头一棒,脸色忽然就变了。
这种话还用问?
男人那种时候不都是下半身思考?.
沉默了几秒,他淡淡回了她一句,“不会。”
“如果我没有这个孩子呢?”沙星宝急着追问。
她说的只是如果,裴承熙没想多。
她做的事,目前为止没有让他讨厌的。
这场婚礼,宣誓的时候他自己本来也犹豫了那么久,应该也不会吧?
“不会!别想那么多,先喝汤!”拿着汤匙,他继续喂起了她。
沙星宝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他现在这么说,只是被孩子的事冲击到了,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吧?
沙星宝觉得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是不完全可信的,如果真相被他知道,没准随时都能变脸。
沙星宝心里七上八下的,哪怕之前已经得到了他的承诺,可冷静下来后,还是不没法心安。
眼下的情况,或许,唯一能让她彻底踏实下来的,只有真怀上他的孩子这事!
沙星宝侧过头盯着他雕塑似的俊脸看了看,一口一口地把他送过来的汤喝下去,等到解决完,她的身体忽然往他怀里一撞,低垂着头拉扯起了他西装的领带。
她的动作很急,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去做什么似的。
裴承熙愣了愣,“这是在干什么?”
沙星宝没有回答,专注在解他的衣服。
将他的领带拉扯下来,她的手忽然转移向了他的裤腰。
横竖拉扯了几下他的皮带,没解开,沙星宝目光一转,忽然做了个让裴承熙全身血液都直往下腹涌的动作。
小手顺着他的裤腰滑进去,她的手握住了他的
裴承熙狠狠倒抽了口气。
“承熙,我想”沙星宝顺势推着他靠向旁边的沙发,身体压在他身上,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介于太过难以启齿,又把话忍住了。
打住未出口的话,她直接换成了做。
胡乱拉扯着他身上的衣服,将他的外套解开,随意丢弃在一旁,进随着是衬衣。
她的动作很急,蛮横又带了点小霸道,沙星宝其实急于想让她婚礼上的话成为事实,一时忽略了自己在旁人眼中的形象。
直至裴承熙一声呵斥忽然在头顶上方响起,“胡闹!”
严肃的两个字,犹如一盆冷水向着沙星宝泼下来,沙星宝所有的动作停下,还停留在他腰部的手慢慢缩了回来。
怏怏坐到他旁边,沙星宝脸蛋胀得红通通的,刚哦碰触过他的手像是被电麻了似的,僵硬悬垂着,保持着同一个动作许久都没收回来。
“别闹,乖!”裴承熙在她面前脾气倒是随时都好,明明被撩拨得不上不下的人是他,然而,一见她尴尬的模样,反过来安慰的却是他。
沙星宝很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她刚是有多蠢才会表现得那么直接?
就算想把他扑了,也不该半点代入的前戏都没有就直接上来吧?
好歹也得有气氛才能吧?
她在他眼中成什么样了?
裴承熙似乎还没从刚的震撼缓冲过来,掉下腹像是燃着火似的,火烤着似的难受。
一条手臂勾住她的腰,侧过头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下--.
裴承熙在旁边冷眼看着她对洛易北的热情,眼神犀利得恨不得瞪死她。
洛易北紧紧握着手中的餐刀,也很想瞪死她。
装陌生人倒是装得还真像呵!
他是不是该给她的演技打个满分?
沙星宝被两个男人这么瞪着,心里咯噔咯噔跳得很厉害,拿筷子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然而,脸上却依旧平静。
不管怎样,她得把这场戏撑下去。
孩子的事,裴承熙还蒙在鼓里。
如果再让他知道她压根没失忆这事,怒上加怒沙星宝怕自己控制不了场面。
洛易北冷着一张脸,全程没拆穿她。
只是,餐用到一半,目光扫向沙星宝的肚子,想着今天的婚礼上她出现时说的话,他凉嗖嗖地冒出一句,“几个月了?”
啪嗒!
沙星宝手中的汤匙很不小心撞了白玉似的骨瓷餐盘一下。
脸僵硬抬起,她傻傻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想过瞒裴承熙,没想过连自己的家人也一起瞒。
从小到大,她还没欺骗过洛易北任何事。
沙星宝被他问得忽然就愣住了。
倒是裴承熙,手中的餐刀搁置下,他回答得甚至很认真,“近一个月吧!”
眉眼微微上抬,他的口气,甚至颇有几分骄傲。
即将为人父的骄傲。
这样的他,让宝宝忽然愧疚了。
如果没能为他真生下个一子半女,她是不是太对不起他了?
洛易北目光微微一沉,餐厅里像是突然刮起了冷风,气压忽然就低了下来。
裴承熙没留意他的眼神,伸着手去拿他旁边的酒杯,准备为两人倒酒。
手才刚触碰到酒瓶,洛易北的手肘不知是不是无意,忽然撞了瓶底一下--
3000l的酒瓶在那之后向着桌沿一倒,失去重心的对准裴承熙的脚就狠狠砸了下去。
啪嗒!
裴承熙的脚正中,痛得他狠狠抽了口气。
洛易北跟没事的人似的,拿着餐刀继续在切自己的小羊排。
裴承熙僵了几秒,视线斜睨向他,微微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他感受到了来自洛易北身上的恶意?
洛易北什么身手?会愚蠢到犯刚那样的失误?
裴承熙的直觉一向是准的,他还真没猜错。
洛易北就是故意的!
他不单对裴承熙有意见,还恶意满满!
沙星宝长这么大,去哪儿吃过亏了?
然而,在他这里,两人这才认识多久?
一没正正经经的求婚仪式,二没婚礼,这些就算了,男主角还是准备娶其他女人的男人!
洛易北很不巧的,和沙星宝一样,也是帮亲不帮理!
亲妹妹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被人占了便宜,没直接剁人就不错了,还想他给裴承熙什么脸色?
沙星宝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想要解释点什么,然而,眼下这种情形,她却是什么也不能说。
裴承熙最憋屈。
一顿午餐,他全程被洛易北冷眼看着,然而,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惹他了?.
沙星宝今天更深刻的体会到,或许,她真闯大祸了。
如果他知道他又一次被她算计,沙星宝无法想象后果。
y国这几天气温回暖,天气依然有些炎热。
裴承熙站在人字梯上,忙碌了一整个上午,身上的衬衣已经湿透。
额头上一滴汗珠顺着精刻的脸庞缓缓滑落,啪嗒一下滴落,刚好溅落在沙星宝的手背。
沙星宝抬起脸庞出神地盯着他看了看,踮起脚尖用自己的手帮他扇了扇风,“还热吗?”
她的动作自然得很,裴承熙微微一怔,侧头诧异盯着她看了看。
看着她明明身高不够却固执地往上在够的小身板,他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热,再上来一点!”
沙星宝只当是真的,真踮起脚尖往上够了够。
手臂刚伸出,手腕冷不防被裴承熙由上捉住,再沙星宝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手腕上一道往上拽的力度忽然袭来。
沙星宝只感觉身体被腾空,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裴承熙抱上了人字梯。
他如抱孩子似的抱着她,将她搁置在自己所站位置略高的阶上,转过她的身体让两人正面相对,将她圈固在自己和梯壁间,他垂眸凝视着她,轻轻地笑了笑,“这样更近点?”
沙星宝被他一噎,他这是在趁着工作间隙跟她调\/情吗?
“还真挺热的。”裴承熙捉住她的手腕,牵引着她的手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似乎觉得不够,又撩起自己衣服的下摆给自己和她扇了扇。
他或许是真觉得有些热,虽然拉她上来一半目的是为了调戏。
但是,裴承熙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对她也仅限于调戏罢了,不会做出实质上的事。
裴承熙这个时候的思想其实挺单纯的。
然而,沙星宝盯着他衬衣下不时露出的腹肌,满脑子想着的却全是怎么扑倒他弄假成真的事。
裴承熙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遇上沙星宝,大多数时候,被满脑子污思想的她一衬托,硬生生把他衬成了禁\/欲系。
沙星宝还在盯着他的腹肌看,一不小心就看得走了神。
裴承熙的身材,无需质疑。
外在和“内在”她都体验过了,脱了衣服走出去绝对能让所有女人尖叫的那种。
沙星宝真不算花痴,但是,盯着他身体的时候,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摸一摸。
沙星宝盯着他的腹部出神了好一会儿,内心还在和矜持保守挣扎着的时候,手已经直接伸了过去。
掌心轻柔地覆上他紧实的腹肌,指尖轻轻扫过,她只是出于好奇这么漂亮的纹理是怎么锻炼出来的,然而,身边的男人呼吸却慢慢粗重了起来。
沙星宝的指尖还在裴承熙的腹部游走,沿着他的一根根肋骨抚弄而过,正准备继续往下,却明显感觉裴承熙的身体紧绷了不少。
沙星宝微愣,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
想要把手抽回,手腕却冷不防被裴承熙按压住。
沙星宝一怔,错愕抬起脸庞。.
沙星宝目光斜睨向他,全程小心翼翼地在盯着她看。
几个医生围着沙星宝在给她做b超。
帮她检查了下,主治医生一直在皱眉。
像是在怀疑自己诊断出错没,检查了一遍,又换医生检查。
连着换了三四个,所有的医生检查完,脸色煞白煞白的。
小心翼翼瞥了眼沙星宝,一群医生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裴承熙在旁边全程观察着一群人的反应,冷着声问,“什么情况?”
“这,这”为首的医生抬起脸庞胆怯地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直说!”裴承熙声音沉了几分。
他冷起来挺渗人的,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惊胆颤。
为首的医生畏摄地把头垂得更低,斟酌了下措辞,声音如蚊鸣,“殿,殿下,宝宝小姐并没有怀孕!”
满屋的死寂。
裴承熙的脸僵硬微微倾侧着,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听见的。
“你说什么?”
“宝宝小姐的检查结果没有任何怀孕症状!”医生撞着胆子重复了一次。
怕自己被怪罪,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所有人检查的结果,应该都是一样的!”
裴承熙目光冷冷向着沙星宝扫过去,嗓音微微有些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沙星宝平时是挺厚脸皮的,算计人算计多了,谎话也没少说。
她也很清楚眼下这样的情形,她该想办法给自己找借口。
然而,看着此刻的裴承熙,她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沉默,间接给了裴承熙答案。
裴承熙冰冷的眸子好似锐利的冰刃,目光冷冷地扫落在沙星宝的脸,死死地看着她,一刀刀刺得沙星宝的心生疼。
“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字一句,冷到了骨髓里。
沙星宝被他这么一瞪,瞬间感觉自己好似受审的罪人。
“我不想看着你和其他女人结婚。”低垂着脸庞,她回答得很诚实。
“所以需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编织了这么大的谎言来骗我?”裴承熙眸子里喷出愤怒的火焰,一字一字,全是吼出来的。
这是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冲着她发火,唯一的一次,因为她的欺骗。
“不是!那天早晨我不舒服是真的。当时我也以为是有了,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时间去检查验证!如果去晚了,现在你就和她结婚了吧?知道自己猜错是后来冷静下来后才反应过来的。”
沙星宝急着为自己解释,走过去想要去拉他的手臂,然而,才刚碰触到,却被他冷冷甩了开。
他的力度很大,冷漠的眼神,似乎,她的话,他一个字也没信。
沙星宝的手僵硬停在半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话确实是事实,她那天不舒服,冲去卫生间干吐,反应确实和孕初期症状很像。
意识到自己猜错是婚礼上她当着那么多人把话说出来之后。
那个时候,她的生理期才结束没十来天。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怀孕!.
她身上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很简单的黑色制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然而,穿在她身上,却说不出的有味道。
长发随意挽着,唇角笑容浅浅,今天的她,似乎心情还不错。
这样的她,看得裴承熙忽然有些烦躁。
冷着一张脸,他的脸部曲线崩得很紧。
沙星宝当看不到他的眼神似的,依旧微笑着将托盘往他眼皮底下凑了凑,“不接受吗?”
裴承熙一向是谨慎的人,沙星宝突然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正常,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更不正常。
裴承熙其实只要稍稍想想就知道。
然而,因为出现的人是沙星宝,他少了不少警觉。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她,哪怕她送来的是毒药,他应该也会直接喝下去。
将她托盘里的救接过,裴承熙几乎没带半点堤防,正好这个时候心里也烦闷得慌,头一仰,他一口将她送来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沙星宝安静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微微地翘了翘。
裴承熙将酒杯放回托盘,面无表情的问,“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啊!”沙星宝弯着唇角,对他笑得眉眼弯弯。
裴承熙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她会回答得如此直接。
“这次怀多少天了?”回过神,想着她之前的谎言,他淡淡讽刺。
“虽然我也想,但是,似乎还没有。”沙星宝回答得倒很坦诚。
裴承熙斜睨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骚了眼,又道,“这次准备了什么谎言?”
“还没编好。”沙星宝始终微微笑着的,眼底那抹光芒,潋滟极了。
裴承熙额头有些犯疼,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他问了个严肃的话题,“怎么进来的?”
上次她制造出那么大的祸端,裴承熙觉得,苏琪应该没那么傻,还会放她正大光明进来。
“我不是穿着服务装的吗?”沙星宝扯了扯自己衣服的领子。
裴承熙其实问的是她有没受伤,她却回答得轻描淡写。
裴承熙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脑袋忽然眩晕得厉害。
还准备说点什么,视野里,所有的物像忽然开始打转。
手扶着额头,裴承熙只沉眸思忖了一秒,忽然反应了过来。
“你在酒里动了手脚?”
“被你看出来了。”沙星宝脸上依旧淡定得没有半点惧色。
“你,你!”裴承熙指尖指着她,恼怒地似乎是想说点什么,然而,一句话还没完全脱口,脑中,眩晕的感觉再次袭来。
身体往前倾了倾,之后,他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沙星宝顺势将他的身体搂住,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走进来,恭敬地对着她鞠了一躬。
“小姐!”
“哥还在等我们!”将裴承熙让给两个男人,沙星宝走在前面先行离开了休息室。
两个黑衣男人扶着裴承熙随后跟上,三个人沿着酒店花园的后门悄然离去
十二点婚礼仪式开始前十分钟,现场,苏琪派了大批人到处在找裴承熙。.
车开着还不走直线,绕过来,绕过去,视其他车为无物,飙车似的驰骋得飞快。
沙星宝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坐上座位后很有先见的将把手握了住。
裴承熙毫无任何防备,车才刚使出去就被从门的一侧甩到了另一侧沙星宝坐的地方。
他摔得有些狼狈,从小到大大概就没这么出过洋相。
沙星宝很好心地用自己瘦小的身体将他支撑住,然而,换来的却是他一记凌厉的眼神。
“大家都在呢,不用这么有神的看着我!”沙星宝抬起手将自己的脸庞遮住,以手背将他的视线阻断,侧过头赞赏起了洛绎,“太爷爷,您的车技有进步了!不错哦!”
洛绎都已经过八十岁了!
八十岁的老人,有几个还在自己驾车的?
更何况是以这样的速度!
稍微正常点的年轻人遇上这样的老人都知道劝阻!
然而,沙星宝明显和洛绎一派,丝毫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反倒赞许起了对方。
“那是!”洛绎受到鼓励,车速轰的一下加大,加长版劳斯莱斯在路上开得更迅猛了。
裴承熙被甩得好几次撞上车门,恼火得想拎了沙星宝和洛绎一起往车窗外扔。
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异类?
一路上,沙星宝和洛绎有说有笑。
裴承熙全程绷着脸,眼神冷得像是随时要杀人。
就这么折腾了近半个小时,还不容易,洛家终于到了。
先下车的是裴承熙。
也不管洛家的人对自己完全陌生,反手啪的将车门甩上,他径直走了进去。
门外守着的保镖一个个看到突兀出现的他,惊得瞠目结舌。
“裴,裴殿下”
裴承熙当没听到,边走边恼怒地拉扯着自己衬衣的领子。
沙星宝跟在后面下车,盯着前方已经走得老远的他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
回来这一路,她本来还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办才能让他配合地留下,倒没想到他进去得那么主动。
正好,省了她不少事。
“这小子倒是自来熟得很。”洛绎在后面摸着胡子感叹。
“这不挺好吗?还省了一家人熟悉的过程。”沙星宝丝毫没觉得裴承熙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弯着唇角心情愉悦地走了进去。
洛家大宅很大,单单别墅就有好几栋,主屋沙织星洛熙宸的,洛恩奇的,洛绎的,沙星宝和洛易北兄妹单独的,整个庄园俨然一个大大的别墅小区。
裴承熙一个人横冲直撞地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走到花园,盯着四周的一栋栋别墅,脚步停了下来。
“正前面!”身后,沙星宝提醒的声音小心传来。
裴承熙面无表情睨了她一眼,继续走起了自己的路。
第一个进入主屋,进屋的时候,刚好和洛熙宸撞上。
在自个家突然撞上裴承熙这张脸,洛熙宸也很意外。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扫向了他身后跟着的宝宝。
“爸,承熙你认识吧?就不需要我介绍了!”沙星宝怕尴尬,忙活跃气氛。.
沙星宝怕她知道越多越反对,几步走下去,拽着裴承熙的手就往楼上走。
“走了,走了,看看房间去!”
“妈,我先带承熙上去了!”
头也没回,沙星宝拽着裴承熙就往楼上走。
一路带着他来到自己隔壁的房间,她转去洛易北的房里抱了一堆换洗的衣服过来。
“先将就换着,我哥的,和你身高差不多,应该能穿。改明天再让人量身定做。”裴承熙是被她绑架来的,压根还没表过态留不留下来,然而,她却已经开始替他张罗起了后面的事。
像是,他留下来是理所当然的似的。
衣服放置到床上,侧过头盯着他身上婚礼时的西装看了看,几步走过去,沙星宝抬手就解起了他身上的衣服。
做起这种事,她脸都不红一下,好似两人已经成了老夫老妻似的。
裴承熙冷眼看着她的动作,什么都没说。
沙星宝将他身上的衣服拉扯下,看也没多看一眼,嫌弃地往旁边一扔,取过自己的衣服换在了他的身上。
“这间房以后归你了,我的就在隔壁。”盯着他冷得足以冻死人,好似和她有多大深仇的目光看了看,她又加了句,“殿下如果不满意这间,我不介意你换我那间。”
她说话的时候,红唇轻轻扬着,笑得甜甜的眉眼让人一时分不清她那话是在撩拨他,还是只简单的让他和她换了房间睡。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莫名让裴承熙有些口干舌燥。
只是,一想到她的所有罪状,他的脸色立马又冷了下来。
“出去!”斜睨着门,他冷声呵斥。
他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愤怒,看着她的眼神,嫌弃极了。
沙星宝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扎了下,微微有些疼,不过,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的。
“我会出去,不需要让你请。”背转过身,没让他多说一句,她真的走了。
走得,还非常的干脆,没做一丝停留。
只是在门口的时候顿住脚步,丝毫不改平时的不正经,她冷不防飘来句,“记住自己的房间,别走错房了哦!”
长发一甩,红唇一扬,留给他一记窈窕的背影,她真走了。
裴承熙只觉得她的话可笑至极!
走错房?
她也不看他是谁!
那种小言里才会发生的情节,会发生在他这么高智商的人身上?
裴承熙对沙星宝的话非常的不屑,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房间里休息了一阵,醒过来的时候,门外有佣人在叫晚餐。
“裴少爷,您醒了吗?夫人让小的上来请您用晚餐!”
沙织星的要请,裴承熙自然不会不给面子。
都已经来到了这个家,他也不可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去浴室把自己的脸简单冲洗了下,裴承熙走出了房间。
打从飞机上醒来后裴承熙脑袋里装着的全是对沙星宝的火气。
随时恨不得把她撕了就地正法似的。
他的脑袋里,满满的全是她那张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脸,看也没看自己房间的门外长什么样。.
这一夜,就这么被裴承熙遗忘了过去
沙星宝下楼是在十一点半,已经快接近午餐时间。
下楼前,她其实还有些担心裴承熙会不会已经离开。
来到洛家他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像他这么强势的人,弱有人敢勉强他,没被凌迟处死就已经不错,还想他乖乖配合?
更何况,沙星宝也没限制他做任何事,他有绝对的自有可以离开。
沙星宝心里想的是,他都那么恨她了,没准第二天就会扭头走人。
然而,下楼的时候,意外发现他和洛恩奇在楼下大厅谈笑风生。
两人在聊一些商场上的事,洛恩奇聊到什么,裴承熙都能接得顺溜。
他并不是商人,然而,却比任何一个商人都了解商场上那些事,哪怕明明还年纪轻轻。
和洛恩奇这样的商场老手聊天,也能对答如流。
他是很不齿沙星宝的,可和洛家其他人,他又能做到不迁怒半点情绪。
沙星宝高高站在旋转楼梯上,怔然望着楼下谈笑风生的他,明显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他会留下来。
在明明有充足能力离开的情况下!
沙星宝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胸口微微荡漾了下。
他这算主动为她留下吗?
裴承熙这个时候的目光正好向着她的方向转过来。
目光隔空和她对望,他本来微微勾着的唇角微微凝固,像是打上霜似的,笑容立马就淡了下来。
沙星宝被自己刚的猜测愉悦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裴承熙现在的什么表情在她那儿都是没杀伤力。
全然无视她的冷脸,弯着唇角走下去,她心情很好地和现场所有人一一打起了招呼,“爷爷,早!”
“承熙,早!”
“妈,早!”
“管家叔叔早!”
“云姨早!”
她连着问候了很多人,甚至连家里的佣人也不例外。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关系,嗓音微微有点哑,从她微微张启的红唇里说出,性感极了。
裴承熙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几秒,脑中闪过昨晚的画面,小腹像是被火烤着,不舒服得很。
沙星宝站在楼梯上对着他笑容甜甜的在笑,她的眼睛特别的清亮,仿若看穿了他此刻的心思似的,被她这么望着,竟然让裴承熙有些不自然。
视线若无其事地侧开,他继续和洛恩奇聊了起来,“老先生刚说什么?”
“叫什么先生?多生疏!叫爷爷!”洛恩奇平时挺严肃的一个人,然而,不知啥原因,和裴承熙特合拍,对他的态度比对待亲孙子洛易北还温和。
裴承熙只是淡淡的笑,没顺着叫他一声,也没反驳他的话。
沙星宝款款从楼上走下来,来到餐桌前,她像是做了长久体力活的人似的,早餐吃得有点多,一份三明治,一碗清粥,一份牛排,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外加一个蟹黄包。
餐桌上给她留的早餐其实是沙织星不知道她今天想吃哪种口味的,一样准备了点。
然而,却没想到,竟然被她全部解决。.
沙星宝一愣,侧头在他的手上看了一眼。
“怎么?殿下该不会舍不得我走吧?”依旧是平时那副调侃的语调,和他说话,她就没几次正经的时候。
玩笑的口吻,一语戳进了裴承熙的内心。
然而,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有个人在,只是随时好使唤罢了!”
沙星宝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笑盈盈的眸忽然黯了黯。
裴承熙留意到她的反应了,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侧转过身,他拿着笔记本处理起自己工作上的事来。
他从来就不是闲人,一年三百六十天几乎没几天休息的时候,很多时候忙碌得甚至连周末都没。
然而,被沙星宝绑架到洛家,他始终没提回去的事。
他留下来的原因,不傻的人都能看出是因为沙星宝。
她胆大包天做出绑架这样的事,其实,从另一角度想,如果不是他乐意配合,她会有这样的机会?
沙星宝其实也知道这点,只是,他一天不肯原谅她,她一天心里踏实不下来。
裴承熙在房中办公,沙星宝在房里无所事事。
无聊了,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随意拿过一本杂志想要翻看,然而,翻了几页,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将书随手往旁边一丢,闭上眼,她闭眼打起了盹儿。
沙星宝是真困,睡觉睡到一半被裴承熙吵醒,眼睛一闭,一小会儿就睡着了。
她睡得还很沉,仿若裴承熙是空气似的,从头到尾将他无视得很彻底。
裴承熙工作着工作着,眼角余光向着她的方向扫过去,忽然对这个样子的她很不爽。
盯着她仿若天塌下来也和自己无关的睡颜看了几秒,他烦躁的产生了股想要狠狠摇碎她所有梦的冲动。
只是,看着她小小的脸蛋,没忍心。
沙星宝脑袋一垂一垂地在往旁边的沙发上栽。
她睡得完全没意识,脑袋倒向沙发的时候,倒偏了点,身体越过沙发边沿对着地面就栽倒了下去。
裴承熙本来也不想理会,但是,实在看不下去这个样子的她。
在她的脑袋都快撞上地面的时候,他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揽入了臂弯。
沙星宝没心没肺的还在睡,像是,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体顺势靠近他怀里,脑袋摸索了个舒适的位置,她继续睡着自己的。
她的脑袋枕着的地方是裴承熙的臂弯。
一倒过去后,大概是枕得舒服,许久都没挪开。
裴承熙垂眸盯着自己沉甸甸被她压着的手臂看了眼,尝试着抽动了下,想将手抽回,然而,刚一动,不知考虑到了什么,又放弃了。
就这么任由她压着,她没动,他也没动。
沙星宝一觉睡得还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过。
从中午到晚上九点。
近九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裴承熙还在房中。
一个晚上,他的手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活动手臂。
“看来身体素质也不咋样嘛!”只当他刚锻炼过,沙星宝淡淡调侃。
裴承熙斜睨向她,“我体力如何,沙小姐还没领教够?”.
垂眸,她僵硬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了一眼。
沙星宝像是傻住了,许久都没说出话来。
沙织星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侧过头,视线不可思议向着她的肚子看过去,脑袋空白了几秒,一个电话拨给了家里的管家,“程叔,叫医生!医生!”
她的声音扬得很高,整个洛家被惊动,所有人在a那之后忙碌了起来
y国。
裴承熙办公室来了会意外来客。
许久不见的洛易北。
洛易北像是一尊神似的立在他的门前,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通报,也没制造出任何脚步声。
定定地看着他,洛易北的眼神清冷得如同大学纷飞下结冰的湖面。
“怎么来了也不通报一声?”裴承熙愣了下,手中的工作停了下来。
洛易北也不进屋,就这么站在门口,目光很严肃。
“宝宝在医院!”
他的语调很慢,深谙地墨瞳锁着裴承熙的眼睛,暗自在观察他的反应。
裴承熙琥珀色的眸孔微微地缩了缩,拿着金质钢笔的五指紧了紧,“出什么事了?”
“产检!”洛易北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并没有过多解释。
然而,裴承熙的脸色,却是明显的骤然就变了。
他的目光很亮,原本死水似风平浪静的脸像是忽然被投落进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眸光瞬间就激荡了起来。
沙星宝的孩子,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他也不需要经过丝毫质疑,就肯定了是他的。
洛易北只是静静地平视着他,看着他眼中掀起的波浪,脸上半点反应都没有。
裴承熙的身体微微在发抖,内心遏制不住地澎湃,澎湃,再澎湃
喜悦像是不断涌高的浪冲击着胸膛,然而,这样的心情还没维持几秒,却被洛易北面无表情地泼了盆冷水,“不用有任何心情,这个孩子,与裴家没有半点关系,很快也会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像是只是来通知他这件事情似的,从头到尾都是陈述的口吻,风平浪静得半点情绪都不带。
裴承熙胸中才刚刚膨胀起来的喜悦像是被利剑刺破的气球,啪的一下,裂得粉碎。
所有的欣喜转化成怒意,他啪的将手中的钢笔折断,之前还湛亮的眸霎时寒冷了一片。
她想一声不响地做掉他和她的孩子!
谁给的她这么大的权利?
裴承熙胸中的火焰像是草原上点燃的火焰,蹭的一下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洛易北暗自观察着他的反应,看着他眼中明显被激怒的怒意,冷冷哼哧了声,背转过身往宫殿外而去。
走出裴承熙的别墅,刚来到宫门,还没上车,身后,轰的一道引擎声忽然传来。
侧过头向着身侧看过去时,正好赶上裴承熙的车呼啦一下,龙卷风似的从他的车旁开过,王宫门外的落叶被卷起了一地。
洛易北坐在车后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角若有若无的往上勾了勾
沙星宝b超检查出准确结果后躺在医院的床上十多个小时都没离开。.
裴承熙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一眼,目光里划过几许幽深。
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向着她走过去,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问,“希望我回去?”
沙星宝一怔,抬起脸庞,湛亮的眸和他对望,很想直接回他一句,“我不喜欢,你就不会回去了吗?”
话到唇边,不想被他打脸,她轻哼了哼,越过他故意若无其事地往楼下而去,“关我什么事?”
小小的声音,带了点傲娇和不屑,甚至,还有点像情人间的拌嘴。
裴承熙唇角微微抽搐,视线顺着她的身影往下移动,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唇边若有似无地闪过一抹浅浅的弧度,几步跟着她走了下去。
沙星宝在往厨房方向走,进屋,在里面东翻翻,西翻翻,她找出一份酸酸涩涩的树莓蛋糕转去了餐厅。
裴承熙跟着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沙星宝当他不存在似的,自顾自在吃西点。
裴承熙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用餐时间点才刚过没几个小时,什么时候这么能吃了?
沙星宝吃的真有点多,冰箱里的蛋糕是整个的,六寸左右,被她切了一半。
表面涂抹了一层厚重的红的果酱,看着就酸得涩人。
她似乎很喜欢,大口大口吃得津津有味。
裴承熙盯着她看了看,只是觉得此刻的她有些像小女生,倒没想多。
“要尝尝吗?”沙星宝明知他不会想吃,却用汤匙盛了一勺递给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裴承熙竟然够过脸,将她送过来的东西全数含入了口中。
沙星宝拿着汤匙的手僵了僵,就这么看着他的动作,像是傻住了似的,半天没说话。
裴承熙按压着她的手腕,将她送过来的蛋糕全数含入口中,蛋糕吞下去也不将她的手放开。
沙星宝吃的东西不是一般的酸,如果放在平时,裴承熙看都不活看一眼。
现在是她送到他嘴边的,裴承熙其实还是觉得很难吃,但是,却吃得意犹未尽。
大手就这么捉住她的手腕,目光暗幽幽地落在她脸上,他眼中的不知餍足让沙星宝心一紧,差点以为他会扑过来连带她也给一起吞了。
“这是在干什么?”轻咳了声,挥开自己不正经的思想,沙星宝故作若无其事地道,“肚子饿的话,自己去厨房拿东西。”
裴承熙像是听不懂她那话,固执地拽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指腹磨蹭着她手腕内侧的肌肤,沿着她纤细的骨骼缓缓往下,停留在她的掌心,他的指尖在她的手上轻轻地划了下。
沙星宝手上像是触了电,身体战栗了下,惊得差点站起来。
裴承熙的手顺势将她的手拽住,拉着她就往楼上的房间走。
沙星宝跟在他身后,脚步缓慢,心脏跳动得很快。
她压根不知道他要上楼做什么,好好的吃着东西,她又没乱点火,就这么突然上楼,让她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既紧张,又畏惧。
裴承熙带着她还在往楼上走,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来到了她的房间。.
裴承熙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注意力全集中在沙星宝的衣服上去了。
沙星宝今天穿的是一条棉质的裙子,质感很好,略厚。
裴承熙撕扯了几次,没扯落,眉头皱了皱,“以后别穿这类!”
他的出发点,不用想沙星宝也知道出于什么。
没理会他的问题,她固执地仍旧在追问自己的,“先回答我!”
裴承熙还是当没听见似的,专注在和她的衣服做斗争。
他像是较劲上了似的,大力地拉扯着她的衣服,横向竖向两下就想撕碎。
沙星宝也固执得很,双臂撑在他的胸膛,将他猛地推开,唇角轻轻地往上勾了勾,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还在等他的回答。
裴承熙狠狠地扫了她一眼,所有的动作停下,牵扯着她的手到唇边吻了吻。
指尖捏住她小巧尖细的下巴,微微带了层薄茧的指腹轻轻磨蹭着她娇嫩的肌肤,他似乎有些无奈,“今天丢掉的只是一个孩子,不结婚,明天你还会做出什么?”
他的口气,不是在指责沙星宝这次的行为。
比起对她的指责,他反倒更像是对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来都不是按理出牌的人,出现在他的生活毫无半点预兆,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亦是如此。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严重打乱了他正常的生活节奏。
她和他之间,明明互相喜欢,然而,中间的那层界限,如果一直不被他捅破,她没有从他这里得到明确的答复,就会对两人之间的未来,一直不安。
裴承熙不是花言巧语的人,那些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他无法许诺给她。
但是,看得见的未来,他也给得起的,他能直接给她!
沙星宝愣愣看着他,有些意外他的话。
明明心里已经感动得掀起了微微涟漪,然而,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就这样?”
“不然?”裴承熙反问。
沙星宝瘪瘪嘴。
好歹也该有点甜蜜的啊!
裴承熙掐了掐她脸蛋的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继续撕扯起了她身上的衣服。
他的动作力度很大,一撕,直接撕碎了。
沙星宝身上一凉,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脸色忽然就白了。
“不要!”惊呼了声,她的身体打了个滚,本意是想避开他的进攻,然而,一时没留意到自己距床侧的距离。
身体往外一翻,眼看就要滚落下去,裴承熙适时伸出一条手臂将她揽了住。
“还好吗?”打捞式的将她拽入怀里,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几秒。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沙星宝抬起脸庞盯着他看了看,似乎是想说点什么,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终又忍住了冲动。
她什么都不想说,她想等到自己发现。
她很期待他知道真相后的每一个反应!
红唇轻弯了弯,沙星宝把未出口的话打住了。
身体往他怀里轻靠了靠,双臂顺着搂着他的脖子,她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糯糯的,“承熙,我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早点睡?”.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似珠子撒落,一字一字,铿锵而有力。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记者会现场,久久回旋,许久都没有挥散。
现场一个个震惊看着他,似乎,都处在了深深的震撼。
沙星宝对于全y郭人民而言,还属于完全陌生的人,不为人熟悉就算了,还是异国人!
裴承熙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把她捧得那么高,正常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沙星宝明显也没料到裴承熙会当众宣布这种事,视线向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怔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心里像是涌起了千层浪,深深的全是震撼。
下垂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沙星宝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裴承熙重视任何一个她和他的孩子,就算他这次没有去洛家,就算哪天她一个人孤独地为他生下了孩子,之前她所有担心的情况,全都不可能发生!
只要是他的孩子,一旦他发现,绝对不会让流落在外!
沙星宝静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唇角轻轻地弯了弯。
手臂落在他的臂弯,亲昵地挽着他,她的脸转向众记者,淡淡一笑,“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关于我的,问我本人就好!我就在旁边,采访本人不是更方便?”
她的话用的是英文,流利地道堪比本土y国人的英文。
不急不缓的语调,淡定又从容,论仪态,比起苏琪,她不输丝毫。
现在y国民众最纠结的问题无非是她是否比苏琪更为胜任这个问题,只要这点解决了,其他的都能迎刃而解。
一群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下,一个个问题轰的炸开了锅。
“沙小姐对苏琪小姐和裴殿下之间的事怎么看?”
“沙小姐觉得自己哪里比得过苏琪小姐?”
“苏家的家族情况沙小姐了解吗?”
“沙小姐有没有担心过自己可能成为第二个苏琪小姐?”
记者就是记者,专门挑事的。
一个个问题刻薄得脾气稍微不好点,准能现场爆炸。
裴承熙安静听着记者的一个个体提问,侧眸,视线落在沙星宝的脸,安静在观察她的反应。
其实,关于他和苏琪的事,他也想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沙星宝脾气并不算好,如果在国内,谁敢对她这么咄咄逼人,准被她反击了。
然而,这次,她却脾气很好的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不提,甚至一一耐心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我和承熙已经结婚,他的过去,我都不介意!我在乎的,只有他的现在和未来。”
“每个人都无可复制,为什么一定要拿来比较?”
“苏家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裴家的人,我需要深入了解的,只有我丈夫的家族!”
视线从在场一张张脸上一一扫过,她话锋一转,“为什么要担心自己可能会成为第二个苏小姐呢?苏小姐和我本来就不同,她不可能成为我,我也你可能成为她!”.
其间两人的联系,全是通过电话。
裴承熙好几次想飞去c市看她,然而,都被她拒绝。
沙星宝其实主要考虑的是他飞来飞去的太折腾,每天公事那么多,来了也得很快回去,她倒没想多,是真单纯的只为了体谅他。
裴承熙最近事情确实很多,海曼看到上次孤儿院的新闻,最近蠢蠢欲动地似乎想采取行动夺取家族权位,裴承熙一直在忙着应付。
两人这几年虽然没明着撕破脸皮,但是,暗中的较量却不在少数。
沙星宝其实很清楚他这边的情况,没让他飞c市,其实也是不想让他分心。
在权位斗争上,她虽然帮助不了他太多,但是,能做好不让他操心。
两人之间就这么保持着电话联系,这一别,就是一年整。
这一年来,沙星宝俨然没任何事发生的人似的,依旧每天笑嘻嘻的和他打电话,时不时地电话里和他不正经几句,和平时没任何区别。
裴承熙中途让沙星宝去y国好几次,然而,每次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
一年后的又一天晚上,在两人的通话中,裴承熙玩笑着道,“不让我来,自己也不过来,就不怕哪天老公被其他女人抢了?”
沙星宝依旧是平时的笑嘻嘻,“你不会!”
她回答得很肯定,甚至都没做丝毫犹豫。
她就是笃定了这种事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怎么说?”裴承熙唇角轻轻一勾,被她的话愉悦了。
他喜欢这样的宝宝,对他绝对的信任,哪怕两人已经那么久没见,也不会存在互相猜忌。
和宝宝在一起,裴承熙从头到尾感受到的全是轻松。
“说了不会就不会!”沙星宝把玩着自己的一小撮头发,一脸的得意。
她怕什么?
裴承熙真要那么容易见异思迁,也不会这么多年就她一个女人!
再说了,现在的她已经有了绝对可以守住他的砝码。
沙星宝侧过头盯着不远处的婴儿床看了眼,红唇微微地翘了翘。
小小的婴儿床上,一只白乎乎的糯米团子被婴儿被包裹着一团,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在盯着她咕噜噜的看。
床上的小家伙先是裂开嘴对着她笑了笑,没得到她的任何反应,又挥动了下小爪子。
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忽然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脆生生的婴儿啼哭响彻整个洛家,偌大的宅子在那之后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整个楼层在那之后都热闹了起来,似乎不少人向着这间房赶过来了。
“我说,沙星宝你又对他做什么了?他可是你儿子!你儿子!”
嚷嚷得最大声的是沙织星。
她似乎对沙星宝极度的不满,冲上来最快,一来就将躺在床上哭得眼泪哗哗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宝贝,怎么了?不哭,不哭哦!妈妈是不是欺负你了?小可怜,爹不疼妈不爱的!”
说着说着,忍不住对着身后的沙星宝翻了翻白眼。
沙星宝很无语。
有到这么可怜的地步吗?.
沙星宝这才刚生产完不过三个月,就算身材本来就偏瘦,但好歹肚子里曾经装过一个七斤多的小家伙,目前还没完全恢复好。
她有生以来最胖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了,体重九十六斤,不多,但是,脸上能看出多了些小肉肉,腰部也柔软了不少。
被他突兀的这么一问沙星宝先是愣了下,随后修眉一挑,“怎么?这才婚后一年就嫌弃了?”
“胡说什么呢?”裴承熙轻斥了她一句,唇在她的唇上啄了啄,大手探入她的衣服下摆,掬着那一抹柔软揉了揉。
唇角轻轻一勾,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胖点好,就应该胖点!”
“那是在嫌弃之前的我了?”沙星宝不理不饶。
“嫌弃你还这么大老远的只为来看你?良心呢!”裴承熙就着自己手心的软肉狠狠掐了一下,痛得她不满地轻哼了哼。
“不过是玩笑而已!”沙星宝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就着他近在咫尺的颈窝亲了亲。
“怎么突然来了?最近不忙吗?家里的事处理好了没?这么走了,王宫里没事吧?”
沙星宝不太放心裴家的情况,连着问了一大堆。
裴承熙的手按压着的手腕,抓住她小小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牵扯着禁锢在她的头顶上方,他对她的话有些不满。
“眼下,那些重要?”
沙星宝心里想的是,那些不重要,哪些重要?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原因,她用得着回来安安心心地在洛家保胎一年?
不过,裴承熙现在的心情,她也明白。
他说不重要就不重要吧!
裴承熙的脑袋埋在她身上,唇含/吮着她胸前的一小块肌肤,深深浅浅地在吻她。
现在的沙星宝身体较之以往丰腴了不少,柔软了不少,虽然以前该大的地方也不小,但是,现在的她总感觉比以前多了些味道。
具体什么味,裴承熙也说不清。
或许是因为年龄增长的女人味吧!
他的吻,刚开始只是一下一下地啄,吻着吻着,舌尖轻轻地扫过她的肌肤,他倏然就激烈了起来。
暴风雨似的扫荡在她的身上,粗鲁,野性,却又说不出的缠/绵悱恻。
沙星宝很清楚他现在想要做什么,但是却有些扭捏。
哪怕两人刚认识之初都不曾扭扭捏捏的她,在证都已经领了一年多,却忽然扭捏了起来。
手撑着裴承熙的胸膛,她似乎有些不适应,一直在推拒。
尝试了一次,手腕被裴承熙遏制,又尝试着转动身体闪躲。
“承熙,你不累吗?”
“不累!”裴承熙简短的回了她两个字,抓住她的手腕,反剪着折叠到身后,他的身体覆上她的身就想去撕扯她的裙摆。
然而,却被沙星宝用身体死死压住。
裴承熙眉头皱了皱,轻而易举地将她推开,再次和她的裙摆较劲了起来。
他的力度很野蛮,沙星宝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软攻,“不饿吗?想吃什么?我让人帮你去做!”
“吃你!”裴承熙注意力专注在她身上,眼皮都没抬。.
和他受一样的教育,和他学一样多的东西,继承裴家的家族事业。
虽然这些事女儿也可以做,但是,让女儿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坐上他现在的位置,裴承熙不忍心。
而且,儿子毕竟没女儿那么娇贵,儿子生来就是磨砺的。
至于女儿,裴承熙觉得,天生就该被宠着。
如同洛家培养宝宝,这二十年的人生,几乎没有让她受过什么伤。
裴承熙抱着小家伙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手摸着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放上去后半天都没移开。
都揉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孩子,骨骼都还没成型,他这么摸,行?
裴承熙盯着孩子软乎乎的身体看了看,目光定格在他小小的脑袋,手讪讪收回,忽然有些尴尬。
“这样没关系吗?”
这么小的孩子太过精致,像是上等的工艺娃娃,一不小心,哪力度过大了,就能碎裂。
他怕的是自己力度过重,让孩子脑袋变形。
想法有点夸张,但是,对于没接触过孩子的裴承熙而言,这种顾虑,来得自然而然。
裴承熙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抱都不知道该怎么抱这个孩子了。
力度大了,怕他哪儿疼着,手臂紧了,怕把他磕着,姿势不对,怕孩子不舒服,还怕自己没抱稳,会不会把孩子摔着。
裴承熙脸上的表情像是忽然倒入了墨水的池水似的,忽然变得斑斓了起来。
沙星宝在旁边含笑看着这一幕,也不帮忙,只是道,“手放腰上!”
裴承熙像个课堂上乖乖听课的学生,她怎么说,他就怎么照做。
“再上来一点,别让孩子头悬着。”沙星宝继续提醒。
裴承熙回过神,盯着孩子悬在空中的脑袋看了一眼,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地用手臂托了住。
沙星宝的目光没从他脸上移开过,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她的唇角轻轻地弯了弯。
裴承熙目光从头到尾则是落在孩子脸上的,抱着孩子软乎乎的腰,双臂微微收紧力度,百看不厌地盯着怀中的小家伙看了又看,俊脸轻轻地贴着他的,心暖得一塌糊涂。
儿子,一年不见,他怎么都没想过,突然某一天,她回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裴承熙感动的同时,想到沙星宝瞒天过海的行为,胸中又是一阵恼怒。
瞒什么不好,这种事怎么能半点不和他商量?
怀孕瞒着,生孩子瞒着,孩子生下来了依旧瞒着!
如果不是他突然来到c市,她还打算瞒着他多久?
“要不要给我抱抱?”沙星宝怕他抱着不适应,指了指他怀中的孩子。
“不用!”裴承熙抱着孩子背转过身,淡淡拒绝。
“可是,孩子应该饿了。”沙星宝提醒。
裴承熙一愣,盯着怀中咬着手指吮/吸的小家伙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将孩子递给了她。
“宝贝乖哦!妈妈抱!”沙星宝背转过身,抱着孩子轻哄了哄,转一旁背对着他撩起了衣服。.
白皙通透的肌肤,月光下泛着幽幽光晕的白玉石似的,没有任何的瑕疵。
除了那道疤痕。
沙星宝不是完美主义者,可是,还是容忍不了自己身上有这样的痕迹。
尤其是暴露在他面前。
不提他,就是她自己看了都觉得碍眼。
“不要看了!别看!不好看!”手拉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再次将疤痕遮住,然而,手腕却再次被裴承熙禁锢。
“我觉得美就好。”手腕按压着她的,在沙星宝的错愕之中,他忽然俯身做了个让她震惊的动作。
俊脸缓缓垂下去,薄唇贴着她手术的痕迹,他轻柔地落下一吻。
他的吻,力度放得很柔,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易碎的宝贝。
沙星宝身体震了震,僵硬任由着他的动作,一时忘了反应。
裴承熙的脸还埋在她身上的,指腹轻轻地抚上她身上的疤痕,带着薄茧的手缓慢地顺着她身上的痕迹抚过,辗转,反复,像是要将那道痕迹在自己的手心铭刻。
沙星宝全身僵硬,傻傻地看着他的动作,像是被他的反应震撼到了。
两个人都还衣衫不整的,沙星宝被裴承熙撕碎的衣服狼狈地挂在身上,将落未落。
裴承熙的衣服也好不到哪儿去,凌乱不堪地挂在身上,胸前敞开大片,野性地露出胸前大片肌肤,两人的画面,仿若随时都能将刚未完的事继续下去。
沙星宝也很清楚男人在不上不下的时候被打断有多痛苦,可是,裴承熙瞧见她身上的疤痕后,却始终未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沙星宝被他看得不自在极了,挺了挺身,故作若无其事地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然而,却被他抢了先。
把她把撕扯下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纽扣系好,裴承熙甚至专注地帮她整理了下衣服的领子。
此后,他没再动过她一次。
甚至连任何过激的动作都没有过。
拉着她进浴室,让她陪着自己洗澡,洗漱完在她房间补了个长长的觉,醒来后他又去婴儿房看每天只知道咿咿呀呀的小家伙去了。
裴承熙在这里一共呆了五天,五天的时间,几乎大部分都和小家伙在一起的,父子俩最长做的事就是大眼瞪小眼。
像是,谁都对谁充满好奇,像是,彼此怎么看也看不厌。
第六天是他决定回国的时间。
都已经知道小包子的存在了,回国,小包子他必然会带走的。
他要带走的不仅是儿子,老婆他也会一并带走!
“一起!”甚至都没提前跟沙星宝打招呼,临走前,裴承熙一手提着婴儿摇篮,另一只手拽着沙星宝的,拉着她就往自己的飞机方向走。
沙星宝只是愣了那么几秒的时间,倒没拒绝。
她回到洛家,不就是为了让孩子平安出生吗?
现在,孩子都已经健健康康落地了,只要让整个国知道他的存在,相信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动他!
一家三口次日抵达了国。
到了之后,裴承熙做的第一件事是召开了媒体发布会。.
“好,有机会再聚。”海曼脸上挤出抹笑,眼角余光斜睨了她一眼,背着手走了。
沙星宝紧紧抱着小承熙,视线顺着他的身影移动,目送着他消失在花园,直到彻底看不见,臂弯的力度才松了松。
小承熙不韵世事的窝在她怀里,黑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下,冲着她笑了笑。
几个月的孩子,天真无邪,简简单单白纸一样的世界里,只有吃吃睡睡,笑笑闹闹。
沙星宝静静地盯着他小小的脸蛋看了会儿,忽然有些不想他走上裴承熙的路。
继承什么裴家?
如果裴家是一般的家族倒还好,像洛家那样她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但是,裴家的家主之印,代表的可是王者之位,代表的是高处不胜寒!
不提坐上了那个位置,就算还没站上去,人生的道路生,已经充满了腥风血雨。
沙星宝忽然有些心疼小时候的裴承熙。
那么小的他,是怎么保护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沙星宝今天一整天的心情本来都挺好的,然而,想到继承权,她忽然就压抑了起来。
裴承熙没和她说过任何他小时候的事,也没跟她提过任何自己从小到大受过的苦,但是,很多事,沙星宝想象得到。
裴承熙只要在一天,海曼就随时恨不得除之!
他人生的路,想必也没平坦过吧?
沙星宝不想两人的孩子步他的后尘!
裴承熙目光斜睨向她,看着她慢慢变了的脸色,愣了愣。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只当因为海曼的事,他轻拍了拍她的肩,“不用在意那种人,他不敢拿裴家怎样的,我还在呢!”
沙星宝心里是不赞成他这话的。
海曼是不敢明着对裴家怎样,可是暗着的,谁说得准?
不过,她不是杞人忧天的人。
她在五岁时就已经知道裴承熙的身份了,那个时候,那么小的她,就已经坚定了长大后要嫁给他的想法,对于嫁给他后自己可能面临的生活,沙星宝有心理准备。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
孩子现在不还小吗?
才几个月,她想得那么长做什么呢?
牵扯了下嘴角,沙星宝和裴承熙肩并着肩往前走了几步,垂眸盯着怀中的小家伙看了一眼,她忽然道,“承熙,我们做个约定吧!”
“说。”裴承熙俯身捏着小承熙肉嘟嘟的脸蛋在把玩。
沙星宝目光放空在前方长长的花径,眼神中一抹光华慢慢凝聚。
轻抬了抬眸,她一字一顿,“以后,我们的任何一个孩子,不管做什么,全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吧!”
裴承熙虽然对儿子苛刻,但从来都不是死板的人。
沙星宝的话,他没有经过任何斟酌,很欣然就同意了,“都听你的。”
他的注意力全在儿子脸上去了。
小家伙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在流口水。
亮晶晶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都快滴到衣服上了。
裴承熙嫌弃极了,抬起手帮孩子擦掉,他啧啧了两声,又将自己手心的口水嫌弃地擦回了孩子的衣服上。.
一吻落下去,不知道自己吻到了哪儿,他也没去琢磨,唇就着自己贴上去的地方,缓缓往上--
隔着薄薄的被单,膜拜似的巡礼过她的身,手随着他的动作沿着她凹凸的身体曲线缓缓地游走在她的身,黑暗之中触及某处不可思议地柔软,他的目光一热,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大手在她身上恣意地抚弄,轻拢慢捻地揉搓着掌心的温软,他的力度先是很轻,可似是不满足,倏然就大了起来。
沙星宝吃痛,闷哼了声,但是却没抗拒。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窝在被单下,煮熟的虾子似的,把自己缩得很小。
她的身体很僵硬,似乎在紧张着什么,一直不停地在颤抖。
两人都已经结婚一年多了,现在孩子也有了,不提沙星宝的性格本就不是别扭的人,单就两人婚姻的时间,裴承熙认为她也不可能会因害羞紧张。
“宝贝,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明明眼下的气氛暧昧极了,然而,裴承熙的话却极其的煞风景。
沙星宝被窝下的脸绯红,脸上的热度都快把被单灼烧起来。
“没。”柔软的手握住他的,她轻声回了他一声。
“那是冷了?”裴承熙腾出一只手先是感知了下她的体温,并没有觉得她的身体有多冰冷,可还是上上下下帮她摩擦了下。
身体半撑,后背整个贴上她的身,将她娇小的身体纳入怀里,他的手臂就着眼下的姿势将她环住,俊脸往她的耳边凑了凑,眼底闪烁着一丝笑意,“要不要我帮你做做暖身运动?”
他的嗓音带着天生的沙哑,唇和她贴得很近,甚至刻意咬了下她小巧的耳垂。
沙星宝本就红着的脸蛋,更热烫了。
然而,月光太稀薄,裴承熙没看到。
她背对着他,也不说话。
裴承熙其实也就是开开玩笑。
虽然他也很想和她做这种事,打从一年后再次看到她,他几乎分分钟都在想着这件事。
然而,裴承熙的那些念头,无非全是自己yy罢了,真正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他不至于做得太出格。
想到沙星宝肚子上的那道疤痕,他把什么念头都扼杀了。
她这才产后三个多月,裴承熙不想太过急撕扯到她的伤口。
他未来还长着,他和她还有很多的时间,最多他也就不过只需要忍几个月罢了,这点时间,他还是控制得住的。
身体都准备从她身上撤离,收回手臂的时候,沙星宝小小的手却忽然将他的手拉了住。
“怎么了?”裴承熙一怔,俯下脸庞在她脸侧啄吻了下。
指尖弹琴似的沿着她的身体曲线缓慢地游走而过,掀起被单的一端伸进去,想要继续,然而,却在碰触到她的肌肤时,他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炸了下,身体忽然就僵直不动了。
“宝宝,你”沙哑着嗓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裴承熙不可置信自己碰触到的。
沙星宝侧对着他的身体转过,平躺在他的身侧,双臂揽上了他的脖子。.
自己的儿子,这么小,打又打不得,教训了还会被沙星宝甩脸色。
难道,以后他得任这小子反欺负?
造反了这是?
裴承熙侧过头凶狠地瞪了小包子一眼,大步来到母子面前,也不管小包子还吃得正欢,一把将他从沙星宝怀里硬抱了过来。
“以后要么喝奶粉,要么用奶瓶!”高高将小包子举起,裴承熙严肃地对他命令。
小包子固然是听不懂他那话的,在空中扑腾了下短胳膊短腿,想要尝试着从他手中挣扎下来,没挣扎开,又用脚尖踢了他两下。
还是没挣脱束缚,他像是急了,脸蛋涨得通红。
然后,鼓了鼓腮帮子,像是要做什么。
裴承熙压根连小孩子都没接触过几个,小包子要做的是什么,他自然是没看出苗头的。
小包子的红脸,着急,他全以为是挣扎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给急的。
直至,一阵嘘嘘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小包子的裤裆滑下,径直对着裴承熙的腹部流了下去。
湿湿热热的,还带了点骚味。
房间里,几秒的死寂。
裴承熙的视线僵硬顺着自己的胸膛往下移动,盯着首当其冲,已经被染得湿漉漉的肚腹那一片一看,脸唰的就黑了。
这臭小子!
“今天开始没奶喝!”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裴承熙拎了小包子大步往衣橱边而去。
他还算个好父亲,明明已经气得快暴躁,自己身上也打湿了,然而,脑袋里首先想到的却是把儿子给收拾干净。
打开衣橱门,随意找出身小包子干净的衣服,裴承熙抱着他去浴室,把他塞浴缸里洗了洗,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走出来后,大概是怕孩子着凉,他直接把小包子塞回了婴儿床用棉被裹着。
沙星宝之前本来挺恼火裴承熙教育孩子那事,然而,看到这一幕,所有的火气忽然全没了。
唇角抽了好几次,她在旁边一直想笑。
“不许笑!”裴承熙侧过头凶巴巴地扫了她一眼。
沙星宝瘪着笑正了正脸色,立定站好,规规矩矩一本正经,“好了,我不笑了。”
裴承熙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小包子安妥好,他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沙星宝把孩子交给刚好从房外经过的佣人,几步跟着他也回到了房中。
进屋的时候,裴承熙在浴室冲澡。
哗啦啦的水流流下,小小的浴室水花四溅。
沙星宝也不避讳,径直走进去,没管头顶上方的水花,来到蓬蓬头前,任凭成股的水从头顶流下,她由后一把将他抱了住,“真的不给儿子吃奶了?”
“除了奶不还有其他那么多东西可以吃吗?”裴承熙轻哼哼。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了丝怒意,好似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吃喝奶是多罪大恶极的事似的。
“可是,其他东西营养不够!”沙星宝柔软的胸口贴上他的后背,就着湿漉漉的衣服贴着他轻轻地蹭了蹭。
裴承熙背对着她的身体微微僵了僵。.
这个孩子是他和沙星宝的孩子,裴承熙固然是喜欢的。
怀胎十月他不在,生产他不在,孩子出生后三个月他才出现。
除了喜欢,裴承熙对母子俩,更多的是愧疚。
现在孩子回到王宫,裴承熙总想做点什么弥补弥补。
一想到沙星宝为这个孩子剖的那一刀,他就忍不住想对母子俩好。
蹲在孩子的床边,裴承熙以不太熟练的手法抱着孩子在逗。
“宝贝,喜欢什么?”他手边摆放着很多东西,都是儿童玩具,玩具枪,球,机器人之类的。
拿着一样一样地给孩子看,本是想逗孩子开心,哪知,小包子却不太领他的情。
他似乎不是一般的记仇,还因为不久前裴承熙折腾了自己的事记恨着他的。
傲娇的偏着小脑袋,他仍旧不理裴承熙。
裴承熙倒不气,大掌揉着小包子毛茸茸的小脑袋,他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挺好的,小子,不错,有出息!我儿子不受这些幼稚的东西诱/惑呢!”
小包子压根连诱惑是什么意思都不懂,更别提理解他的意思。
黑溜溜的眼睛侧转向他,小包子像是好奇他说了什么。
他还太小,仰着小脸蛋,小嘴微张的时候,嘴里口水就不停地往下掉。
掉下来的,几乎全浸染在了裴承熙衣服上。
裴承熙刚开始没注意,拿着手枪在指尖旋转着当表演似的在逗他。
小包子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手枪了,本来一直高冷着的他忽然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一笑,小嘴里晶亮晶亮的液体流得更多。
裴承熙看不下去,嫌弃地帮他擦了擦。
谁知,越擦却越多。
像是永远也擦不尽是的。
更让他恼火的是,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湿了大片。
“这小子!”额头青筋跳了跳,裴承熙对小包子有点无计可施。
他一直都不喜欢孩子,这不能怪他,看看现在的小包子有多可恶,相信是男人都能理解他。
裴承熙从没觉得孩子这么麻烦过,偏偏,这麻烦还是自己给播种的。
“坏小子!”侧头睨了小包子一眼,想要把自己衣服上湿漉漉的地方就着给小包子的脸才回去,才刚有动作,冷不防的,目光和沙星宝撞个正着。
沙星宝也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就这么盯着他看。
然而,裴承熙却像是做了坏事被带逮到的人似的,手在空中定格了几秒,尴尬缩了回来。
“拿错地方了。”撩起自己干干净净的袖口,他重新把小包子擦了擦。
沙星宝只是笑,也不挑破。
看着他动作间时不时露出的嫌弃,她的身体忽然往他的方向倾了倾。
弯着眉眼,她的眼中笑意暖暖,“还想要孩子吗?”
裴承熙手上的动作一顿,打了个激灵,脸蓦然抬了起来。
“怎么不要?”长臂搂上她纤细的腰,他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下,“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十个,八个呢!”
沙星宝噗嗤一笑,微嗔,“生那么多干什么?还活在旧时代呢!”
裴承熙勾着她腰的手轻揉了揉掌心的肉,“目标要先有!”.
沙星宝似乎等不及了似的,自己的衣服都还没换好,从旁边的衣架上胡乱翻找出一套西装塞到裴承熙手里,她拉着他往自己面前站了站,“要换吗?不换我帮你呀!”
她倒是主动得很,自己都没顾好却顾起了他的这种事。
裴承熙平时就鲜少收到这种待遇,颀长的身体懒懒往身后的门板上一靠顺着她那话就接了句,“好啊!”
沙星宝干脆得很,在他面前似乎压根不懂什么叫女孩子的矜持,两只小手揪着他衣服的前襟,左右拉扯开就开始解起了他西装的纽扣。
裴承熙的西装设计得非常的有时尚感,纽扣,只有一颗。
解起来方便极了。
沙星宝三下五除二的帮推把衣服脱下,之后给他换了件比这件颜色清新点,没那么庄重,稍微偏休闲点的。
她的目光全程都很专注,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半点其他的杂念都没有。
倒是裴承熙,胸膛不时被她指节轻轻地擦过,酥酥麻麻的,通电似的,撩拨得他难受极了。
“宝宝,你看,离午宴时间还有点时间,要不我们”双臂搂着她纤细的腰,裴承熙的手抚摸上她光洁的后背,沿着她瘦削的背脊骨缓缓地往上移动,他有一搭没一答地捏着她的肌肤揉。
他的脸庞和她凑得很近,唇都快贴上她的了。
他的居心,明显得很。
动作更明显。
今天可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婚礼,古代叫做d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
虽然说的是晚上很重要,但是,对于裴承熙而言,白天晚上他都不想浪费!
这么有意义的一天,比起去外面应付宾客,他觉得,和沙星宝在一起愉快得多。
裴承熙的手仍旧沿着她的后背缓慢地在游走,他的目标非常的明确,方向直接对准的是她胸前雪白雪白的那一片。
然而,手还没覆上去,手腕冷不防被沙星宝扣了住。
“在想些什么呢?待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得做,我们得快点!”将他的手推了推荐,沙星宝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继续帮他整理了起来。
她从头到尾一本正经的,裴承熙看她的目光炽热得像是燃着火,她却好似一团无欲无求的冰。
这样的她让裴承熙有点挫败。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的宝宝,一直都是热情如火一样的女子!
如果放在平时,他如果对她点火,她早就热情地跳上他的身,搂着他热烈地回应起他了。
今天的沙星宝让裴承熙心里的失落,不只是一点点。
沙星宝几下下帮他把西装换好,整理了下领结,退两步,认真地盯着他端详了下,很满意。
她的男人就是帅呵!
“去哪儿?”裴承熙继续问着自己好奇的。
“先换衣服!”沙星宝被背转过身继续换起了自己的。
几下下把礼服换好,她侧过头对着旁边的试衣镜看了看。
她今天仪式上的礼服是复古宫廷风,裴承熙精心为她准备的,镶嵌了一千多颗特级钻石,纯手工三个月缝制而成。.
海曼狠狠掐了掐手心的肉,背着手安静离去。
酒店附近的花海。
空气之中,甜腻腻的味道还没挥散。
沙星宝趴在裴承熙身上,轻一下,重一下地咬着他的胸膛在自娱自乐。
裴承熙从小就没离过锻炼,胸膛上的肉结实得很,肌肉硬邦邦的,都快能和骨头比了。
沙星宝觉得磕牙齿,唇移开,又换做用手捏了捏。
她的力度微微有些重,对于裴承熙而言,这样的痛算不了什么,只是,却痒得很,像是一下下被触着电似的。
沙星宝没往他的脸上看,依旧一下下地掐着他在玩。
掂量着他肌理的结实,她的手迷恋地覆上他的胸膛,掌心沿着他的肌肤缓缓抚过,轻轻地熨烫过他的骨骼,摩挲了又摩挲。
裴承熙闷哼了声,滋味似乎有些不太好受。
“宝宝,别闹!”轻斥了她一声,他对她似有些无奈。
沙星宝当没听到,掌心依旧停留在他的胸膛没有移开,“不回去没关系吗?”
“本来没关系,现在快有了。”裴承熙捉着她的手,回答得一脸不正经。
谁有关系?
沙星宝愣了愣,视线条件反射性性地往下移动,盯着他的裤裆看了看。
看着才刚偃旗息鼓,现在却又重振士气的某处,她的脸庞微微有些发热。
不自在地抬起手扇了扇风,抬起脸庞,她若无其事地盯着头顶上方的湛蓝湛蓝的天空看了看。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暖阳高照,但是,光线却不强烈。
然而,沙星宝还是飘来一句,“好热啊!”
“我也好热!”裴承熙够起身,俊脸往她耳畔倾了倾,吐词悠悠。
沙星宝自然懂他的意思,被他噎了一下,垂眸再次盯着他的某处看了一眼。
这是野外,随时可能有人来。
今天的两人太过疯狂,太过刺激,沙星宝刚纯属脑子发热。
静下心后,如果再让她陪着他疯狂一次,她缺点胆。
“我帮你扇扇?”佯装听不懂他那话,沙星宝真抬起手帮他扇了扇风。
裴承熙唇角抽了抽,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狠狠吻了吻,一只手擒住她纤细的小腰,侧身将她压在身下,让她背对着自己,,身体瘫软在一旁,手将她松了开。
他的一系列动作重头到尾来得很快,沙星宝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想象了下他在她身后的画面,她的脸上轰的一热,脸烫得能烤熟鸡蛋。
简直猥、琐!
裴承熙斜睨了她一眼,一条手臂交给她,“扶我!”
沙星宝愣着不动。
“不起来要不我们继续?”裴承熙勾了勾唇。
沙星宝被他刺激得一个激灵,双手利索地将他的手捧住,腾地一下把他拉了起来。
“走了,今天客人多,消失太久不太好!”帮他整理了下衣服,轻掸了掸上面的枯草,她对着他甜甜笑了笑。
也不管他的脸色好不好看,手挽着他的,沙星宝牵着他就往宴客的酒店而去。.
温柔得仿若夜晚的月光似的,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宝宝,你陪着我!”长腿跨进浴缸,他要求。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酒喝多了点,竟然君子的要求她只是陪着她。
真笨啊!
直接要求她帮忙不是更省时省力吗?
沙星宝都有点佩服他的志气了。
这种时候还懂得自力更生。
“好。”他没要求,她也没主动插手,真站在旁边陪起了他。
裴承熙颀长的身体躺在宽大的浴缸里,放松四肢,懒懒地边泡着澡边在搓洗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的关系,泡着泡着,想去摸索旁边挂着的毛巾,摸索了几次却没成功。
这个时候的裴承熙像个执拗的孩子,尝试了几次,没够着,忽然站了起来。
想要继续去拿,然而,转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浴缸太滑,一时没站稳,身体咚的一下又倒进了浴缸。
他人高,体重自然也不轻,这一摔,咚的一声,动静很大。
沙星宝在旁边听着声音都心疼。
然而,裴承熙似乎倒不介意,倒下去后,甚至都没起来的意思,把身体全部没入水中,整个人在水里泡了起来。
沙星宝最开始只当他只是简单的泡泡,憋不住气了,自己就起来了。
然而,都过了好一会儿,裴承熙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沙星宝心揪了揪,忽然就被吓到了。
“承熙,没事吧?”手伸进浴缸里搂住他的肩,也不管他身上有多湿,借由自己身体的支撑,沙星宝想要将他扶起来,然而,身体才刚凑过去,搂着裴承熙的手臂却被他反手一扣,身体踉跄往他怀里一倒,整个人被他硬性拽入了水里。
噗通一声,两人身体一起倒回了水中。
裴承熙的吻,狂风似的铺面而来--
急切,热灼,野性又强势。
沙星宝双臂搂着他的腰,被动地边承受,边自然而然回吻起了他。
长长的一吻,两人都倾尽了彼此所有的热情。
沙星宝缺氧换气的空档,耳边传来裴承熙丝丝入醉的声音,“宝宝,今天我很开心!”
沙星宝微微一愣,抬起脸庞冲着他笑了笑。
“我也是!”
“很幸福!”
“我也是!”
“裴承熙看着她的目光深了深,“说说当初怎么想着以失忆为借口留在王宫的。”
沙星宝身体往他怀里一靠,纤细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她甜甜一笑,“裴殿下先说说当初是怎么想着两度救我的?”
沙星宝是想听他说肉麻的情话。
然而,却没套成功。
“脑子发热。”裴承熙回答得简洁。
沙星宝气得轮起拳头就捶了他的胸膛一拳。
“就这样?”
“不然呢?”裴承熙唇角含着笑反问。
沙星宝很想用指尖戳死他。
她幻想的答案是,有一种爱情,叫做一见钟情,从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今生要定的人。
诸如此类。
脑子发热算什么?
裴承熙看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被她逗得哈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放肆又放松。
这丫头,当拍偶像剧呢?.
哪知,裴承熙的话才刚落,让她震惊的事情却发生了。
之前无论裴安琪和沙星宝怎么教,一直都紧闭着嘴的小承熙嘴唇忽然慢慢掀动了。
小小的嘴蠕动了两下,仰着漂亮精致的小脸蛋看着裴承熙,然后,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爹~地!”
不算标准的发音,但是,能够清晰听得出叫的是这个词。
沙星宝像是被定了型,忽然就僵住了。
裴承熙似乎也不可置信眼前发生了什么,愣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微微颤抖地捉住小包子的手臂,“宝贝,刚在叫什么?”
大概觉得自己的话太长,怕孩子理解不了,他换了种措辞,“宝贝,跟着爹地再叫一次。”
定定地看着他,裴承熙很认真地教,“爹地!”
小包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用自己特有的奶音,软软的再次叫了他一声,“爹~地!”
“爹地~爹地~”他像是觉得好玩,又接连着叫了好几声。
后面的几声较之第一声清晰了不少。
裴承熙唇角一点一点的勾起,一抹笑漾开,忽然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清朗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扩得老远都听得见。
他似乎开心极了,抱着小包子抛上去又落下来,再次抛上去,眉眼都掩不住的喜悦。
“我儿子会叫我了!哈哈哈哈,宝贝叫爹地了!儿子第一个叫的人是我!”
他的口气里全是骄傲,浓浓的自豪与幸福,仿若得到了全世界。
“宝贝,再叫一次!再叫一次!”
沙星宝对这个样子的他极度无语,在旁边翻了好几次白眼,然而,全被裴承熙无视。
裴承熙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愉悦中,唇角那么弧度扩得很开。
笑容久久都没消退。
沙星宝盯着这个样子的他看了好一会儿,不自觉的也被他感染。
裴承熙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如果不是喜欢太深沉,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乐成这样吧?
沙星宝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有些可笑。
她怎么会怀疑这个样子的他会不要她和他孩子的呢?
裴承熙今晚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这个时间点都已经十一点过了,还没要睡的意思。
抱着孩子,他玩了会儿举高高,又开始唆使孩子叫他了。
好似,爹地这个词对他而言,怎么都听不厌似的。
“宝贝,再叫一次,再叫一次,爹地很开心!”
他重复了无数次,然而,小包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又抿着唇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任凭他怎么哄,小包子的嘴巴始终紧紧闭着,半点不为所动。
“你这小子!”裴承熙有些丧气,沙星宝在旁边咯咯咯的笑。
“哈哈哈”这回她可以欣慰点了。
今晚是小包子第一次说话,口齿含糊,奶生奶气,但是,每一个字都深深第烙印进了裴承熙的心里。
他的儿子已经会说话了!
他和宝宝的孩子!
小包子第一次叫“妈咪”是在八个月时,比叫爹地略晚。
但是,沙星宝已经相当欣慰!.
他的目光很凌乱,被风吹乱的碎发随意搭在额头,脸色慌张,神色担忧,边跑边在四处张望。
裴安琪侧过头,只是盯着他看了一眼,焦急地在走廊里踱着步子,“孩子还没出来!”
“这都进去多久了?”裴承熙大步向着禁闭着的产房奔过去,急躁地盯着半点动静也没的门看了一眼,在门外转了几圈,放心不下,几步来到门前,索性啪嗒啪嗒拍打起了门。
“宝宝,我在外面!别怕!”他的力度很大,啪啪啪的,一声接着一声,都快把门给震碎了。
他在这个国家是什么地位?
他的声音一响起,产房内的医生尽管忙得团团转,依旧帮他把门打了开。
“殿下,这个时候您最好”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想阻止他进去,只是,瞥见他脸上的担忧,有把话忍住了。
不提在这个国家,有几个人敢对裴承熙说“不”,单单沙星宝现在的情况,可能裴承熙在身边,确实会起到些帮助。
裴承熙理都没理那人,目光扫向床上躺着的沙星宝,将那人往旁边一推,大步向着沙星宝奔跑了过去。
沙星宝躺在床上,额头上的汗水不知道流了多少,脸颊边的碎发被打湿了又风干,再打湿,又风干。
她的脸色苍白急了,痛苦的表情仿若风中的烛光,随时可能被风吹散。
“宝宝!”裴承熙心疼极了,在她面前蹲下身,大手摸索到她冰凉的手,紧紧地覆住,他在她耳边一声声地为她打气,“宝宝,我回来了!”
“我就在旁边!别怕!我陪着你!再加把劲儿孩子就出来了!加油!”
“宝宝,听得见我的声音吗?我在你身边!”
沙星宝这个时候痛得几斤没有知觉,模模糊糊听见他的声音,很想回他话,然而,却心有余力不足。
已经这么多个小时了,她的力气早就折腾干净了。
房中的所有医生和护士全急得团团转。
裴承熙像是看不到屋子里有其他人,两只手紧紧握着沙星宝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不顾在场众人,他在她耳边低喃,“宝宝,我爱你!为了女儿和我,还有我们的儿子,一定要挺过去。孩子很快就出来了,加油!明天我们就是一家四口了!”
沙星宝这个时候都快昏过去了,然而,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好似突然被通了电,被抽干力气都四肢顿时来了劲儿。
苍白的五指交缠住他的手,咬咬牙,她再次震了震力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近十分钟后,死一般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活力十足的啼哭。
“哇”的一声,清脆又洪亮,热闹了整顿楼层。
“生了!生了!”
“小公主出来了!真是个公主!”
“王/储妃顺利生产了!”
消息由医院一层楼一层楼的传开,很快传到王宫内部。
哗啦一声!
一片片烟花由王宫正中央的花园绽开,黑暗的夜幕被点亮,只一瞬间迅速蔓延了整座宫殿。.
裴承熙紧跟着坐上去,侧过头盯着沙星宝看,“现在在怎么办?”
沙星宝做什么,他不做任何干涉。
但是,她想做的,他会帮着她一起。
沙星宝取过手机看了下时间,该去机场了。
翻着孩子的小被单看了看,没看到任何和身世有关的东西,沙星宝淡淡道,“去机场吧!”
她来不及了,至于这个孩子,以后回宫后再看看怎么办吧!
裴承熙没做多说,开着车直接往机场而去。
沙星宝第一眼看到怀中的这个孩子时就很喜欢,去机场这一路,抱着他一直在逗孩子笑。
甚至拍了张自己和孩子的照片发给了洛易北。
她像是捡了个宝似的,似乎还有些兴奋。
给洛易北的短信带了几分炫耀:哥,你看,我捡了个多漂亮的孩子!
刚出生的小家伙,鼻子红红,脸蛋红红,整个人像只被冻红了的小兔子,但是,眼睛却特别有神。
不像一般孩子生下来时,无精打采的,稍微动动都懒洋洋的,睁眼的时候也像虫子蠕动似的。
这个孩子的眼睛特别亮,像是一颗遗落的珍珠,黑亮而有神。
洛易北拿着手机,静静地盯着沙星宝发来的照片看了很久,看着孩子的眼睛时,心脏仿若被什么触动了下,微微有些震撼。
为什么会震撼?
他不知道。
照片里,小家伙炯炯有神地盯着眼睛像是在和他对望。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孩子,漂亮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脸蛋虽然肉嘟嘟的,但是,鼻子,眼睛,脸型,甚至是唇形仍旧可以看出这孩子有多出挑。
一个漂亮得像是精灵一样的男孩。
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像谁呢?
洛易北绞尽脑汁想不出来。
在他看来,所有刚出生的孩子都长得没多大区别。
如果真要说和谁有点像,那应该是小承熙吧!
对,就是和小承熙有点像。
这一结论让洛易北再次确定,果然所有的孩子生出来都差没多少。
只有美和丑的区别。
“还嫌两个孩子不够多?指尖唰唰在屏幕上点动,洛易北迅速回了沙星宝一句。
沙星宝很快一条短信给他回了过来。
“两个怎么多了?我还打算和承熙生三个四个呢!”
她这才刚生下女儿没半年,生产时的痛不欲生她好似转身就忘了,半点没因那事受影响。
三个,四个
洛易北默默地抽了抽唇角,对她极度无语。
他不喜欢孩子,很不喜欢。
某个女人生的令当别论。
只是,就算如此,他也从没想过要三个,四个!
他讨厌一群孩子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感觉。
洛易北对沙星宝特别无语,但是却没打击她。
裴承熙的家庭和他不一样,王室家族,自然是希望孩子越多越好。
“路上注意安全!”再次回了沙星宝一句,洛易北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沙星宝和他结束完短信的时间刚好到机场。
抱着孩子先下车,她径直往大厅而去。
“手机忘了!”裴承熙顺手帮她拿了起来。.
居然敢命令她!
方池夏眼角一抽,可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她之前发表演说的时候,气场本来挺强大的。
那么柔弱娇小的一个人,竟然把现场那么多记者都给震慑住了,还是在公布新继承人这么敏感的时候。
然而,在洛二少爷面前,两人的身份却好似对调了似的,好似洛二少爷才是更沉稳的那一个,她反倒矮他一截。
全场又是一阵静默。
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连少年都称不上都孩子,安静地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洛二少爷往演讲台正中央的位置上一站,身高还不及话筒高,甚至还得让人帮忙把话筒调低。
然而,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的时候,好似所有的光环都被他凝聚,忽然就光芒万丈了起来。
这是一个自带光环的孩子。
轻而易举的吸附住所有人的目光,还能让所有人都静下来听他说的话。
这是一种气场,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和年龄无关,和是否站在场地中央也无关。
有的人天生有这样的魄力!
而洛家的这位少爷,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魄力,不是来自身形或者外表的严肃,而是那一双眼睛。
一双小小年纪,目光却沉静得似风平浪静的大海似的眼睛。
来自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即使面对眼下这么多人的场合,也从容不迫,半点畏惧和紧张也没有。
在众人怔怔的目光中,个头小小,五官都没完全长开的孩子缓缓开口了,“很感谢今天来到现场的所有朋友,很荣幸我能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每一个你们这么近距离的交流。我们的国家是一个拥有久远历史的国家,我们的家族也是一个拥有多年历史的家族。”
“我很热爱我的国家,也很热爱我的家族。从我懂事起,这两点我一直深刻的清楚。我的妈咪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意识地带我去这个国家的各个地方,让我领略这个国家的好,也让我产生了对这个国家的钦佩和挚爱。而我家人,不管是舅舅还是妈咪,爹地,哥哥,姐姐,表哥表姐们,全都是非常有爱的人。”
“我们是一个大家族,是一家人,是一体的!我深深的爱着我的家人和我的国家,为了我所喜爱的一切,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学好各种各样的知识,会记住自己的身份,不会辜负大家!”
他的发言不像方池夏那么有震慑力,口吻甚至还有些稚嫩。
但是,言辞里的每一句都能看出他对这个国家爱得有多深沉。
一席话说完,现场响起了啪嗒啪嗒的掌声。
不知道哪个记者先鼓的掌,所有掌声全场响起。
这个孩子给人最大的感觉是,看似年纪小小,但是,脑袋实际上清楚得很。
很有自己的思想和见解,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眼下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作为一个继承人,拥有这几点不就够了吗?
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他们愿意等他十几年!.
然而,现在距离她回到裴家已经好几年了,如果海曼真有那个心,恐怕早就行动了吧?
不会等到洛二少都这么大,又多了个绊脚石!
海曼现在还有没有心争夺家族之位方池夏不知道,但是,她隐隐有预感,海曼家族这几年一直没制造出大事端应该和席亚恒有关。
方池夏忽然有预感席亚恒不会是她的敌对方!
又或许,海曼一家可能已经放弃家族继承了吧?
否则,该来的,早在这几年就已经来了
一想到这儿,方池夏心情轻松了不少。
对她和裴承熙而言,这都是最好的结局。
真交锋,对彼此双方都没什么好处!
方池夏心情愉悦了不少,身一转继续去找洛易北去了。
洛易北在教小晨曦写字。
方池夏踱着步子走进去,来到他身边,盯着他所写的字看了看,“写什么呢?”
洛易北写的是一个“悦”字。
愉悦的悦,喜悦的悦,悦耳的悦。
一个字有着的意义很多,然而,不知怎么的,方池夏脑袋里第一蹦出的话竟然是,我心悦你。
盯着那字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唇角微微地往上翘了翘。
洛易北眼角余光向着她的方向瞥过去,在她唇角的那抹弧度上停留了几秒,将小晨曦从椅子上放下来,淡淡道,“宝贝,去找哥哥玩会儿!”
“好~”小晨曦这个时候倒是乖,他一要求,她蹦蹦跳跳的就走了,甚至很贴心地把书房门关了。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方池夏和洛易北两人。
“坐下!”洛易北示意了下自己的腿。
方池夏顺从地往他腿上一坐,目光转向他所写的字,“怎么突然想到这字?”
“你也不说是突然想到?”洛易北将脸往她颈窝一俯,凑过头对着她颈部细腻的肌肤深深浅浅的啄。
他的吻,很有技巧,像是坐着山车行驶过层峦起伏的山谷,迎面先是温和如春风般的风,在方池夏沉浸之余,却忽然急炫了起来。
带来的感官刺激得让她指尖不自觉地掐了掐他臂弯的肌肉。
“易北,我爱你!”方池夏一阵阵的悸动,拥紧他的双臂,眸光里氤氲着一层水雾。
“我也爱你!”洛易北侧过头轻咬了下她的耳珠,在她耳畔轻声地呢喃,“赛过世间的千言万语!”
晚上七点有个宴会,专为洛二少爷继位设的,洛易北操刀,方池夏打下手,夫妻联合策划。
邀请的人很多,和两人关系友好的各国王室,以及各国各大家族均有出席。
今晚还有一位重要来客,传说是执掌c市某个重要家族的新贵,一位非常年轻的男子,近几年和洛家往来甚为紧密。
对方的具体来头,在场知道的人甚少。
只知道也是一位传说中垄断了大半边天的大人物。
洛易北出现后一直在接待宾客,在现场走了一圈,正准备往庭院外走,冷不防和正好进来的一个年轻男子正面撞上。
刚抵达现场的男子有着一双暗夜星辰般的眼眸,眸光似笼着薄雾的湖水,灯光洒落,眼里似噙着细细碎碎的光。
他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清冷,孤傲,宛若夜间湖边屹立的神祇。
方池夏从旁边经过,忍不住多盯着他看了几眼。
这样极品的一个男人,又该是哪个女子翻天覆地的一场灾难?
她看得一不小心失了神,来人对着她致意了下,礼貌性地先做了下自我介绍,“你好,容景墨!”
---全文完。
新书目前还没决定好具体写谁,可能继续洛家,也可能是最后出场这位翻天覆地的灾难。
连载了一年多,首席到今天全文完结了,鞠躬感谢所有追文到现在的小仙女们,爱你们~
北夏的故事会有实体书,出版时间目前还不能确定,稿子改完后应该就快了,具体的,以及下本书发布的时间需要大家关注七七新浪微博和qq群,新浪微博号:云起-柒惜,读者群,96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