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悠悠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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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站在刑场上，感受着秋风吹在自己衣着单薄的身子上，凉得发疼。身旁两名法警押着她，让她的手臂有些疼。
她的头上套着一只黑色的头套，透过头套面料的缝隙，她能看到不远处，那名戴着面罩、手持一杆长枪的法警正朝她走过来。
她终于要死了呀！在她亲手杀了那两个害她痛苦一生的男人后。她一点都不后悔，只恨自己没能早一些动手杀了他们，那样，她是不是就能少受一些苦了？
法警越走越近了，她被按着跪在了地上。她也没反抗，很顺从的顺着法警的力道跪了下去。
脑子里却是细细的回忆着自己这苦难的一生。
打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的生活便充满了父亲的咒骂与母亲隐忍的泪水。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对美丽的妈妈下那么重的手？而爸爸也一点都不喜欢她，总是拿一种让她很害怕的眼神看着她。记忆中，爸爸总是不怎么在家，也从来不去生产队里上工。在家的时候也就是喝酒，睡觉，睡醒了就会抓着一些小事，揪着妈妈便是一顿暴打。
八岁那年，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押着浑身是伤的爸爸闯进了家里，然后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她和妈妈吓得缩成一团。那时她和妈妈才知道，原来爸爸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在外面欠了一堆的债。现在人家抓着他来家里收债来了。可是这个本就贫穷的家，哪里有钱去还债？
后来，那个被她叫做爸爸的人渣，竟然无耻的用妈妈去抵债！她在门外听着屋子里，妈妈绝望的哭喊声和那群男人恶心的淫笑声，吓得瑟瑟发抖。她想去找人救妈妈，可是被那个人渣给一把拽了回来：“小杂种，你给我老实待着！小心老子打死你！”
那群男人走了以后，她跑进屋子里。看着妈妈如同一具死尸一般，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身上布满了伤痕。在确定妈妈并没有死之后，那个人渣对着她们母女说到：“张玉兰，你也别摆出这副死样子。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吗？你本来就是个不守妇道的破鞋，这些年你和你那个小杂种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现在就让你为老子以身抵债难不成还委屈了你？别说是你了，连你生的那个小杂种，今后也要为老子抵债！嘿嘿……”
妈妈强撑着，咬着牙对着那个人渣说到：“李瘸子，你这个畜牲！”却是又换来了一顿毒打，那顿毒打，差点直接要了妈妈的命。
后来，妈妈交给了她一枚玉佩，什么也没说，强撑着把她藏进了后山的一个山洞里，临走时，只对她说了一句：“锦绣，妈妈没用，不能再护着你了。往后，你要好好的活着。”
等她实在在那后山里待不住了，壮着胆子摸下了山。
到了家门口，她发现自家门前围了一大群人神色激动的在说着什么。屋前停着几辆汽车，一阵阵高亢的哭喊叫骂声从屋子里传出来，一群戴着大沿帽的人在自家屋里不停的进出着。她认得，那些人是公安。
“咦，这不是锦绣吗？天，这孩子没死，在这儿呢！”有人发现了有些发懵的她。
“锦绣，你赶紧去看看吧，你妈把你爸给杀了，你妈也死了。可怜见的，以后可就是孤儿了……”
她冲进屋子里，便看见那个吊在房梁上的女人，她的妈妈张玉兰。此刻她的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慈爱，只剩下青紫的颜色和两只暴突的眼睛。地上，那个被她叫做爸爸的男人李瘸子，倒在那一汪血泊中，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几截肠子从肚子上的伤口里钻了出来，身边扔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菜刀……
“啊，你个小杂种，你怎么不去死！”一阵恶毒的声音传来，那是李瘸子的母亲，锦绣的奶奶汪寡妇。紧接着，一个耳光重重的打了过来，
已经完全被眼前景象吓傻了她被打倒在血泊里。
后来，她外婆家的人来了，两家人大闹了一场，最后，张家赔了李家一大笔钱，李瘸子下葬了。公安走了。张玉兰的尸首被娘家人拉回去，草草的埋了。而她也被带回了张家。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并不是李瘸子的女儿。
妈妈张玉兰在嫁给他之前，便已经怀上了她。而她的亲生父亲据说妈妈学校里的一个同学，两个年轻人互相爱慕，最后竟然偷食了禁果。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男人消失了，而妈妈却发现自己好像怀孕了。外婆他们知道妈妈怀了她以后，逼着她去堕胎，可天真的妈妈依然满怀着希望，痴痴的等着她的心上人回来找她。眼看肚子越来越大，已经瞒不下去了，外婆一家便不顾妈妈的意愿，将她嫁给了李瘸子。从此便开启了她们母女苦难的一生……
在张家的日子，虽说过得不是特别的凄惨，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从小她便有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
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她便起床，打扫庭院，洗一大家子的衣服。再大些以后，便跟着家人去上工，挣工分。而辛苦劳作换来的却是吃不饱，穿不暖。
没了妈的孩子像根草，更何况是她这样的情况。
家里的孩子多，她这个没人护着的，自然是比不上有父母护着的表哥表姐们的。很多本来是她应得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表哥表姐们的了。连口粮也是如此。
好不容易，她长到了十八岁。
眼看着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了，已经结婚生子的大表哥想要去做生意，却又没有本钱。
这时候，有人上门来说媒了，她不愿意，因为对方是个年过四十的鳏夫，而这个男人先前的那个老婆，据说是被他打死的。
可是她不愿意，家里人却是十分愿意的。只因那个鳏夫愿意出一大笔的彩礼。那笔钱，不但可以让大表哥实现做生意的愿望，还能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
“锦绣，家里养着你这些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眼看你也大了，是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嫁这么个人，可你这身份注定是嫁不到多好的人家的。那王大贵虽然年纪大了些，可还是有些家底的，你过去了，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你若是错过了，以后再想找他这样条件的，只怕是难了。”外婆王家巧寡着张脸“劝说”到。
再加上大舅妈一家明里暗里的挤兑和嘲讽，于是，没主见的她只得含泪点头答应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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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婚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敲定好了。
据说，王大贵把他攒了半辈子的钱都拿出来做了彩礼，可那些钱她一分也没看到。她知道，那些钱在交到外婆手里后的第一时间，便被众人瓜分了。她也无法，在那个家里，她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权力。
然后，她见到了王大贵，那个又黑又矮满脸戾气的男人。她见他的第一面，着实被吓了一跳，她实在不敢想像，今后她就要和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了。她很怕王大贵，非常怕，总觉得他会一言不合就会动手打她。
她不想嫁了，可是，张家又岂会把已经吃进肚子里的彩礼钱给吐出来。所以，她不嫁也得嫁。
就在她出嫁的头天晚上，一个男人趁着天黑摸进了她的屋子里，打晕了她。等她醒来时，她一丝不挂的躺在一片狼藉的床铺上，身下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和床单上那一片刺目的红，让她明白在她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被**了，可她连害她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她害怕得哭了起来，惊动了外婆。外婆一眼便看出了她经历了什么事，非但没有安慰她，反倒打了她一顿，说她不自爱，竟然在结婚前一天搞出这样的事来。
她又惊又怕，在这个年代，一个婚前失了贞洁的女子，婚后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她是知道的。因为她的母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不想走上母亲的老路，可她又没有勇气去死。
还没等她理明白，接亲的人来了。她没有退路了，便硬着头皮坐上了前来接亲的板车，奔向了那个并不被她期待的未来。
新婚之夜，那个叫王大贵的鳏夫，也就是她的丈夫，在发现她没有落红之后，一脚将她踹下了床。“妈的，老子花了那么多钱，结果竟然娶了只破鞋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无尽的打骂和羞辱。家里所有的事都扔给她一个人，地里活计，家里的家务，生生将她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直到她生下了儿子过后，她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一点。
然而好景不长，整天游手好闲的王大贵，后来竟然迷上了赌博，本就不怎么富裕的家更是被输得底朝天。
就在孩子三岁的那年春天，一场流感袭来，本就营养不良的孩子也病倒了。她咬着牙把妈妈留给她的那枚玉佩拿去卖了钱，准备给孩子看病。结果，那笔钱却被王大贵偷走，输得一干二净。
没有钱，医院不给用药，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她只得厚着脸回张家求助。
张家没人肯借钱给她，说是怕她借了钱还不上，让她自己回家想办法。她哪有办法可想？若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她是怎么也不可能向他们开口的。
最后，孩子的病情加重，终是没能抢救回来。
王大贵在输光了所有钱回来后，发现儿子没了，二话不说，抓着她就是一顿暴打。她那时候想，若是就那样被王大贵打死，其实也挺好，那样，她就解脱了。可惜，她还是活了下来。活得更加的凄惨。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无意中，她发现了当年**她的那个人，竟然就是拿走她大半彩礼去做生意的大表哥！
她看着那个事业有成，过得春风得意的大表哥张卫红，她疯了一般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害她？张卫红带着十分明显的嫌恶，对着她冷笑到：“哼，你长得就一幅勾人的贱样子，就跟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妈一样！这些年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我不过是在你身上收点利息罢了。”
失魂落魄的回了家，又被赌输了的王大贵抓着毒打了一顿。她看着王大贵对着她施暴的脸，渐渐与她记忆中李瘸子的脸重合了起来，还有张卫红的那些话，也同当年李瘸子的话意外的相似。
凭什么！她这辈子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为什么所有的坏事似乎都让她摊上了！为什么那些害了她的人，却能过得那么顺遂！上天不公，她不甘心！
于是，她决定报复，不动声色的买了老鼠药，放进了王大贵的酒里。看着王大贵毒发时，倒在地上呻吟着，向她求救、最后死亡的样子，她平静无比。
把王大贵的尸体藏好后，她找到了张卫红。趁着张卫红不注意的时候，用藏在身上的水果刀扎进了张卫红的胸膛里。张卫红大声呼救，惊动了张家人。张家人冲过来，一边忙着把张卫红送医抢救，一边把她扭送进了公安局。
幸好，张卫红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死了。
她被关进了公安局，而她杀人的事，轰动了全国。
全国都在进行治安严打，而她的事又极其的恶劣。所以，没过几天，她便被判了死刑，枪决。在审判堂上，她没有为自己申辩过一句话，她早就活够了。能亲手杀了这两个害了她一生的人，她死也无憾了。
那名持枪的法警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这个过程很短，却又漫长得让她把她这短暂又苦难的一生都回忆了一遍。
头上的头套被取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的眼睛很不舒服。
半眯着眼，看着那灰蒙蒙的天，她突然咧开了嘴，狂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在场的法警看她这样子，都被吓了一跳。
一名法警手里拿着个本子，对着她说：“现在要对你验明正身，请配合点。”
锦绣安静下来，对法警的问题对答如流。
接着，法警再次宣读了一下判决书，然后拿过判决书，让她在上面画了押。又问她：“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的吗？”
锦绣笑着摇摇头。
“行刑！”
“咔嚓”，她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紧接着，那冰冷的枪口便抵在了她的后脑上。
“砰——”一声枪响，响彻云屑。子弹穿过了她的头颅，带起一朵艳丽的血花。
锦绣的身体倒在了地上，血从的脑袋里泊泊的流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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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上，乡间的冬夜极为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
北风刮过树梢，带起一阵呼啸。
杨柳村一片漆黑，唯有村东头的张家的一间小破屋子里，还有些微灯光从破了洞的窗户纸里透出来。
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的简单，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立在窗边，桌子的一条腿有些短，下面垫着半块砖头，桌边放着一条长凳。离桌子两步远的地方摆了一张单人床，床上打满补丁的被子隆起，里面裹着一个面色青紫的瘦弱女子。
女子的胸膛完全没有一丝起伏，从脸色来看，显然已经断气有一会儿了。房梁上那个小小的灯泡发出的昏黄灯光打上女子的脸上，让女子的脸色更加的骇人。
后半夜的时候，小房间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王家巧揉着眼睛，趿着棉鞋，身上裹着一件打了两个补丁的棉袄走了进来。
“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谁家晚上睡觉不关灯？敢情这电费不用你交是不是？”王家巧嘴里骂骂咧咧的，她半夜起来解手，发现这屋里的灯没关，便推门走了进来。看着床上仍然没有一丝动静的人，她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三两步迈到床前，举起手就朝那裤子里的女子打下去。
“我让你不关灯，赶紧给我起来！”王家巧的手下得很重，每一下都打在女子的头上。打了几下，她觉得有些不对，这丫头睡得也太死了些吧？不对，这头咋这凉哩！
王家巧下意识的退开两步，借着那昏黄的灯光细细的打量的那女子。“啊——”她急促的叫了一声，蹬蹬蹬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锦绣，锦绣？”她惊疑不定的对着床上的女子喊了几声，见对方还是半点反应也没有，又壮着胆子上前，抖着手指凑到女子的鼻子下探了探，然后又猛得弹开，面色煞白的往屋子外跑去，棉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得去捡回来穿上。
“老头子，建国，爱国——”王家巧惊呼着跑了出去。
王家巧前脚出了门，床上原本已经断了气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
锦绣目光空洞的看着房顶那只灯泡，愣愣的出神。她刚刚侯乎听到了外婆的叫声？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听到外婆的声音？难道外婆也死了？如果是这样，倒也好，她对那个外婆早就没有了感情。她活得那么痛苦，外婆也要占很大一部分责任。不，是张家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她没有杀他们，却不代表她不恨他们。若是他们对她有一丝亲人间的怜惜，她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灯泡的光虽然不强，可是看得久了，眼睛依然会难受。锦绣闭了眼，她已经死了，她杀了人，那应该是要下地狱的吧。这地狱怎么这么安静？那些牛头马面，各路的恶鬼呢？也不知道她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不过，她不怕，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这些对付死鬼的招数吗？
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头又疼又晕，难受得厉害。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感受？难不成是挨了枪子儿以后的后遗症吗？
脑袋里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锦绣实在有些受不了了，睁开眼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鬼魂。刚一转头，头晕的感觉又更加的重了，甚至还有些恶心想吐的感觉。她不敢再动了，侧着头，想等脑子里那阵晕眩感过去。
身子不能动，可眼珠不受限制，她转动的眼睛四处望了一眼，这一看，便让她觉得有些不对。怎么这个地方跟她在张家住了将近十年的那个小破屋子那么像？
定睛仔细一看，不对，不是像。这里就是当年她住的那个屋子。那墙上发黄了的年画，还有那短了一条腿的桌子，还有那破了几个洞的窗户纸，都是那样的熟悉。她还记得，那窗户纸上的破洞是张如玉故意捅的，就因为张如玉站在窗户外叫她洗衣服，她动作慢了些，张如玉便拿了棍子把窗户纸给捅了，说是要看看她到底在里面都做些啥见不得人的事。
“呵。”锦绣苦笑一声，她活着的时候为张家做牛做马，连自己的婚姻都被拿来报答张家的“养育之恩”，连死了做鬼，都逃不出这个牢笼吗？难怪自己刚刚听到了外婆王家巧的声音。
脑子里的晕眩感减轻了一些，锦绣却是不敢再动了。没想到做人难，这做鬼也不容易。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妈，这大半夜的，你嚎啥呀？”大舅张建国的声音传了进来。
“就是呀，这大冷的天，真是要命。”大舅妈李美珍的声音也跟着飘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不得了了，锦绣死了！”王家巧惊惶不定的说到。
“啥？死了？不能吧？不就摔了一下，哪能死了呢？妈，你别是看错了吧？”李美珍吓了一跳。
王家巧脸色煞白：“错不了，我亲自确认过了，真死了。”想到锦绣那张青紫的脸和冰冷的额头，王家巧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李美珍顿时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如玉不过就是推了锦绣那死丫头一下，就顺着轻轻磕了一下嘛，咋还能就死了呢？这让人知道了，不还得说是如玉杀了她呀！”
张建国听了这话，也急了起来，如玉是他的女儿，眼看就要出门子了，这万一真背上个杀人凶手的罪名，哪怕并不是她杀了锦绣，那如玉的一生也算是毁了。“不行，咱们得赶紧趁着这天还没亮，把锦绣给拖出去埋了，不能让人知道她死了。”
“可万一人家要问起来咋办？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吧？”二舅张爱国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本来是不打算起来的，可在屋里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对，就赶紧起来了。
李美珍搓着牙花子说到：“万一有人问起，就说锦绣跑了。这段时间不是知青返城吗？就跟人说，锦绣跟哪个知青好上了，跟着人家跑了，过好日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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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一拍手：“我看行，就这么办！美珍，你去拿锄头跟铁锹。爱国，来搭把手，把那丫头给抬出去。咱们得趁天还没亮，快些把她给解决了。”
“啥？我也去吗？”张爱国明显的不愿意，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吵吵啥？”张家的当家人，张大保嘴里叨着旱烟袋走了出来，看着几个明显有些慌张的人，瞪了一眼，“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是咋的，老三，赶紧跟你哥把锦绣给弄出去，一个没长成的姑娘家死家里，晦气。”
老子发了话，张爱国也没办法，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行了，你们看着弄吧，别惊动了村里人。我再回去睡一会儿。”张大保把旱烟拿鞋底磕了磕，又转身回了屋。
王家巧见老头子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又往锦绣那屋望了望，见两个儿子往那边去了，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回屋。刚走两步，她才发觉脚上的鞋少了一只，左脚光溜溜的踩在地上，冻得生疼。四处看了看，没见到鞋子。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掉在锦绣那屋里了。
想到自己儿子都在那屋里，王家巧便壮着胆，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她就那一双锦鞋，不去捡回来，明天要穿什么。
李美珍本是准备去拿锄头和铁锹的，可走了没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赶紧折回身，跟在王家巧的身后一道往锦绣那屋去了。
屋子里，锦绣躺在床上，把外面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开始的时候，她还不住的冷笑，张家人还真是没人性到了极点，这么快就决定好了要怎么处理她了。可没一会儿，她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呀，她不是死了变成鬼了吗？
难道说，她没死？不可能，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冰冷的枪口挡在脑袋上感觉。还有那子弹击穿她头颅的那一瞬间，她明明就死了。
可现在又是怎么个情况？
还没等锦绣想明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锦绣下意识的赶紧躺好。脑袋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难受。
张爱国进了屋，便站在门口不动了。让他搬死人，他真的有些怕。
张建国走到锦绣的床边停了下来，看了床上那青紫的脸一眼，回头对着张爱国说到：“爱国，赶紧过来，愣着做啥？”
张爱国磨磨蹭蹭的往床前挪：“大哥，你让卫红跟你一抬不就完事了吗？锦绣可是因为你家如玉才没命的，要埋也该是由你家埋。”
张建国瞪了他一眼：“那卫红还年轻，做这事儿哪里行，晦气。”
张爱国心说，我也嫌晦气呀。
正当两人准备动手抬锦绣的时候，王家巧跟李美珍走了进来。
“等会儿。”李美珍冲两人说到，然后壮着胆子走到床前。
“你进来做啥，不是让你去拿锄头了吗？”张建国问到。
李美珍看了张爱国一眼，没说话，低下头，朝锦绣伸出手去。
王家巧在门边找到了那只棉鞋，赶紧套在脚上。见李美珍凑到了锦绣的床边，也壮着胆子凑了过去：“老大家的，你干啥？”
李美珍讪讪的笑了笑：“妈，我不干啥。”
王家巧明显不信，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扯着嘴皮子笑了笑：“走开，那东西哪里就轮得到你。那可是我闺女当年留下的东西，她死了留给我外孙女。如今我外孙女死了，东西自然就得由我来保管了。”
李美珍有些不甘心，可又不得不让开。早知道她就等锦绣的尸体抬出去了再动手。那么好的东西，肯定值不少钱。这下进了王家巧的口袋，再想沾点好处，那就难了。
王家巧伸出手想要去掀锦绣的被子，可又实在害怕得紧。想让儿子去帮忙，可那东西也不知道被锦绣藏在哪里了，若是贴身戴着，让她两个舅舅去拿，不合适。想了想，又对李美珍说到：“你过来，看看那东西藏哪儿了。”
李美珍的脸抽了抽，在心里暗骂了几句，走上前，伸手就朝锦绣的脖子处探去。她之前可是经常见那东西被锦绣挂在脖子上的。
正当李美珍的手快要摸到锦绣的脖子时，锦绣突然睁开了眼。
“妈呀！鬼呀！”李美珍不期然的看到锦绣那双直愣愣的眼睛，吓得“嗷”的一声，窜出了屋子。
张建国被李美珍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的往床上一看，只见锦绣青紫着脸，瞪着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房顶。顿时，张建国被吓得两腿发软，赶紧拖着腿往屋子外面跑。
张爱国吓得面无人色，抖着嘴角，半晌才喊了一句：“诈尸啦！”然后两眼一翻，晕了。
王家巧此时已经完全吓傻了，她想跑，可是腿上实在没有力气了。想喊，又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床上的锦绣缓慢的朝她转过了头，然后咧着嘴，诡异地笑了起来。
“咚”！王家巧也成功的晕了过去。
锦绣忍着头晕，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越发的困惑起来。难道，她真的没死？
半信半疑的从被子里抽出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把手放在脸上，是热的。虽然还是有些凉，可是她能感觉到那一丝并不明显的温度，还有掌心上那粗砺的茧子刮刺在脸上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
她没死！
可她明明就被枪决了的呀！
就算她没死，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呀！早在她嫁给王大贵之后，这间破房子就被做了杂物间，而这屋里的东西早就被劈了当柴烧掉了。还有张卫红不是已经被她杀了吗？怎么刚才她听二舅说让张卫红也过来帮忙？
怎么想都想明白的锦绣，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倒在地上的两人。这一细看，她发现了一些端倪。外婆和二舅的面容看着竟是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看着也比她死的时候看着要寒酸许多。
这是怎么一回事？
锦绣十分的疑惑，她坚信自己是死的了。可现在这情况，又让她有些拿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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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晕眩的感觉越发的厉害了，也不去管地上躺着那两人，锦绣闭上眼慢慢的回想起所有的一切。
那些痛苦和绝望是那样的真实，王大贵的打骂和作践，张卫红那无耻的嘴脸，还有张家众人的冷漠无情，只要一想起来，她就禁不住浑身发颤。更让她忘不了的是，那个孩子，那个才三岁的孩子，他冰冷的躺在自己的怀里，凭她怎么哭，怎么哄，他都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是她没用，她不但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年幼的儿子。
虽然她恨王大贵，也并不想跟他生孩子，可自从那孩子落了地，她绝望的心便有了希望和归宿。
自从母亲张玉兰选择跟李瘸子同归于尽以后，她便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了。张家与其说是她的亲人，但不如说是一群吸人血的蚂蝗，把她所有的价值柞干后，便一脚把她踢到一边，再不管她的死活。至于王大贵，最初的时候，她也是想过好好跟着他过一辈子的。只是王大贵嫌弃她结婚前便被人破了身，经常以这个理由打骂她，作践她，她心里的那丝希望便被掐灭了。
直到那个并不被她期待的孩子出生以后，看着他一天天在自己的怀里长大，她干涸死寂的心被一点一点的滋养着活了过来。可是，她依然没有留住那个孩子，那个连个正经名字都还没有的孩子。
眼泪从锦绣的眼角滑落，她本以为，以经过那么多事以后，她再也不会流泪了。可一想到自己那个缘薄的孩子，心里依然痛得像刀绞一般，让她承受不住。
抬起绵软无力的手，想要擦掉脸上的泪水，手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无力的掉了下来，砸到了胸前。胸前有个*的东西，硌得她生疼。蜷起手，摸到了那个硌痛了她的物件，那熟悉的形状即便是隔着衣服也让她立刻分辨出来，是那块妈妈留给她的玉佩！
玉佩还在？当初被她卖掉的玉佩竟然还安稳的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锦绣有些不敢置信的把玉佩从衣服里拉了出来，吃力的抬起绵软的手，把玉佩举到自己的眼前。那温润通透的玉佩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这的确就是当初她为了救孩子而卖掉的玉佩。她带在身上十多年，直到她卖掉它为止，就一直没有离过身。当初王大贵没少打这块玉佩的主意，但是她藏得紧，王大贵怎么打她骂她，她都没有松过口。
可是明明就已经被卖掉的东西，又怎么突然回到她手里了？
锦绣百思不得其解，又费了番力气把玉佩重新放回衣服里。她可是记得刚才她的外婆和大舅妈还在打这块玉佩的主意的。
对了，外婆！锦绣忍着头晕，又仔细的看了地上外婆和二舅一眼，看着他们明显年轻了好几岁的外貌，又结合之前他们说的那些话，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渐渐成型。
也许她真的没死，那些痛苦的记忆也许只是她做的一场梦，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便被她立刻的否决了。那些事情不是梦，而是真正发生过的，并摧残了她整个人生。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而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又活了过来，而且是活在了她还没有嫁给王大贵之前。
一想到这个可能，锦绣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伸手探进枕头底下，锦绣记得，在枕头下面放着一小块镜片。那是她从张如玉那里讨要过来的。她在张家，除了几身打满补丁的衣服，就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了。那块镜片还是张如玉不小心打碎了屋里的镜子，准备拿去扔掉的。她挺稀罕那镜子的，即使它已经碎了，她还是稀罕，便大着胆子问张如玉要了那块面积最大的碎片。她还记得，当时张如玉一脸施舍的把那块碎镜片扔给她时，那嘲讽又鄙视的神情。
一想到那些不堪的过往，锦绣就忍不住握紧了手。这一握可坏了事，她刚刚摸到了那块碎镜片，而那碎镜片的边缘锋利无比，直接将锦绣布满了茧子的手指给刺破了。
锦绣吃痛的抓着那块镜片收回手，也顾不得手指还在往外冒血，便将镜片举了起来。
那块并不大的镜片倒映出了锦绣的大致轮廓，青紫的脸色让她皱了皱眉。不过，她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仔细的打量起镜中的自己来。那是一张消瘦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肉的脸，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五官却是很精致。一双杏核般的眼睛因为脸颊过瘦而显得更大，挺直的鼻子和没有血色的苍白的小巧嘴巴。
而锦绣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其它的地方，额头，眼角，这些地方没有一丝皱纹。这是她十五六岁时的样子！也有可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她真的重新活了过来，活在了她还没有嫁给王大贵的时候，活在她还没有被张卫红糟蹋的时候！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的激动起来，手握着镜片的力道更加大了起来。镜片又往掌心里扎进去了几分，更多的血从指缝里滑落下来，滴落在下巴上，然后顺着下巴滑进了脖子里。
她并不在意，她不怕痛，比起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痛苦，这点小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被自己重生的事给占满了。连老天都对她那苦难的人生看不下去，所以才给她一个重活一次的机会吗？那她绝不会辜负了上天对她的格外开恩！那些害她、欺她、辱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锦绣脸上此刻的表情格外的吓人，她是亲手杀过两个人的人，身上自是有一股阴狠的劲儿。再加上想起了自己那些苦难的过往，更是恨得不行。连带着面目都有些狰狞起来。配合着手上不停滴落到下巴的鲜血，格外的阴森恐怖。
张爱国刚刚幽幽转醒，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睡在地上？看了一眼不远外的人事不省的老娘，他爬起来，准备去扶王家巧。刚站稳，便忍不住四处打量，这一看，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床上，那一脸青紫的锦绣，此刻手里正举着什么东西，手掌上的血不停的往下淌着，下巴和脖子一片腥红。
晕倒前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张爱国看着床上那形如索命恶鬼一般的锦绣，再次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只是这次他没有那么幸运了，倒下的时候，头重重的磕在了锦绣用来垫桌子腿的砖头上。瞬间，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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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爱国再次晕过去没多久之后，门外传来了动静。
“爸，大哥，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呀！爱国可是因为大哥你家的事被困在这里面的，你跟大嫂咋就这么狠心，只顾着自己逃命，就不说拉我们家爱国一把？”门外一道尖细带着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锦绣认得，是二舅妈周春莲的声音。
“行了，别吵了，你们两说说，到底咋回事？不是让你们把锦绣给弄出去埋了吗？你们咋还在家呢？还有，你妈人呢？”张大保还有些没弄明白，他刚才回屋已经睡着了，被儿子媳妇们拽醒后才发现，自家老婆子还没回屋。还没等他清醒过来，便被他们大呼小叫的拉到了锦绣的门外。
张建国一脸煞白，连嘴唇都是白的，偏偏又一脑门子的汗，“爸，出……出大事了！”
张大保冻得缩成一团，听到这话，猛的直起腰，瞪着眼，“出啥事儿了？”
张建国结结巴巴的说到：“锦绣，锦绣她……她诈尸了！”
“诈尸！？胡说些啥？”张大保不大信。
张建国面无人色的说到：“爸，是真的，我们亲眼看到死透了的锦绣睁了眼的。”虽然他没亲自去证实过锦绣的死活，但锦绣那张青紫的脸可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李美珍也直点头。
张大保脸色也有些发白，强撑住不停转筋的腿肚子，说到：“你妈还在屋里边吗？”
张建国点点头：“还有爱国，他也还在里面。”
“啊呀！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就自己跑了，我家爱国要是有个好歹，这可让我怎么活呀！”周春莲又忍不住拍着腿嚎了起来。
张大保皱着眉头低喝一声：“嚎啥嚎，你是怕招不来屋里那东西还是咋的？”
这一句话，便把周春莲的声音给堵上了，她小心的往锦绣的那屋里望了一眼，然后往后面退了两步。若是等下锦绣变的恶鬼真从屋里冲出来，她也好逃呀！
“爸，这可咋弄呀？”张建国六神无主的问到。
张大保急得直转圈，伸手去腰间想要拿旱烟，却又扑了个空，这才想起刚才被他们拉着过来，根本就没来得及拿。想了想，跺跺脚：“去，把卫红他们几个小子都给叫起来，我还不信了，这么多大老爷们儿还制不住一个死鬼了？”
李美珍一听，立刻就急了：“爸，这哪儿行呀！卫红他们年纪小，没经过事儿，万一再给伤着了可怎么得了？”
周春莲气得跳了起来：“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怕你家卫红他们受伤，那你想过我家当家的没有？他是为了谁才遭这罪的？现在他在那里面还不知道是个啥情况呢？要是真要有个万一，这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呀！”说着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美珍虽然很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这事确实因她家而起的。
张大保看着周春莲这一哭二闹的样子，更是心烦：“好了，别嚎了！赶紧回屋把小子们都叫起来。老二家的也去。”
周春莲不愿意，杵在那儿不动。
张大保狠狠的瞪她一眼：“杵着干啥，赶紧去叫人，难不成你还真盼着你男人死屋里吗？”
周春莲只得也转身回去叫人了。
没多一会儿，张家的男人们都被叫了过来。
老大家的张卫红，还有老二家的那对双胞胎儿子，张卫东和张卫平，三个二十出头的壮小伙子。他们年轻人觉多睡得沉，家里整出这么大动静，也没把他们给吵醒。或许是醒了的，只是他们不愿意在这大冷的天爬起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爸，爷，出啥事儿了？这大冷的天，这是要干啥呀？”张卫红一边扣着棉衣上的扣子，一边嘟嘟囔囔的问到。
张大保沉了声说到：“锦绣死了，不过情况好像有些不对，你奶跟你叔还在她屋子里没出来。拿上棍子，等会儿我们一起进去，若是看到啥不干净的东西，只管往死里打。”
张卫红几人齐齐打了一个激灵，爷这话是啥意思？不干净的东西？
张大保不等几个年轻人多问，便带着头走到锦绣屋外檐子下，从那堆柴垛里捡了根手臂粗细的木棒，掂在手里。
张卫红跟在张建国身后，也拿了根木棒，正要跟着往锦绣那屋里去，却被李美珍一把拉住了：“等会儿进去的时候看着点，别往前凑。锦绣那事邪门得很，你可得当心了。”
张卫红心里本就发怵，再听他妈这么一说，更是觉得两腿有些发软。
周春莲担心张爱国在里面出意外，不住的催促着：“卫红，赶紧跟上呀！”
张卫红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木棒，跟着往锦绣的屋子里去。
锦绣躺在床上，把屋外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抬手把下巴脖子上的血迹用衣服胡乱的擦了干净，然后安静的躺在床上。她本来是想坐起来的，只是头实在晕眩得厉害，而身上又没有半分力气，只得躺着。
房门本就没关，张大保带着自己家的男人们慢慢地摸到了门边。每个人心里都不住的发怵，生怕等下锦绣的死尸就从哪里冒出来了。
可一直到了房门口，也没发现屋里有什么动静。
张建国壮着胆子要往屋子里迈，却被张大保一把拉住。
只见张大保对着他摇摇头，然后把手里拽着的木棒往屋子里扔去。
“哐啷”一声，木棒砸在屋里的地上。
“谁，谁在外面？”锦绣问到，她倒是想不开口，巴不得等他们进来之后，吓死他们。但她刚才可是听到他们在檐下拿棍子的声音了，若是她等会儿吓了他们，没准儿他们就会对她下死手。所以，她先开口，让外面的人知道她没死。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这是锦绣的声音。不是说锦绣死了吗？还诈尸来着！那现在里面这是啥情况？他们还没听说过诈尸的尸体会说话的。难不成锦绣真变成了厉鬼？
“外公，大舅，是你们在外面吗？外婆跟二舅这是咋了？二舅咋还一脸的血呢？”锦绣焦急的说到。
“爸，这……”张建国面色惨白的看着张大保。
张大保也拿不准主意，他活了这几十年，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伸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只见王家巧跟张爱国一人一边的倒在屋子里，生死不知，张爱国倒的地方，还有一小滩血。又抬头看了看天，犹豫了半天才咬着牙说到：“再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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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莲急急的说到：“爸，还等啥呀！你没看爱国都流了那么多血了吗？再等下去，万一……”
张大保不耐烦的说到：“那你进去把爱国给弄出来吧。”
“我……我……”周春莲顿时息了声，她要是敢进去，哪还用得着在这里着急呀。
张卫东跟张卫平也是急得不行：“爷，赶紧想办法把我爸给弄出来呀。”
张大保急得喉咙直冒火，但他又不敢就这么冒险闯进去，想吸口烟稳稳神，烟又不在手边。“别着急，再等一会儿，等天亮了咱们再进去。”天亮了，那鬼怪就不敢再作乱了吧。
锦绣在床上听着门边的声音，冷笑的望着房顶。这张家人个个都贪生怕死，连自己的亲人有可能遇到生命危险，都还这样互相推诿。
“外公，大舅，你们赶紧进来看看二舅呀！他好像还在流血。”锦绣又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顿时鸦雀无声了。
锦绣怕再这么耗下去，张爱国就得死她屋里了。
她虽然恨张家人，但是，前世张爱国除了喜欢指使她干活以外，倒是没怎么害她。只不过也没怎么帮过她。在她受尽苦难的时候，在她被迫出嫁的时候，在她求上门来的时候，张爱国从始至终也没有帮她说过一句话。
怨有头，债有主。对张爱国，锦绣没想过要他的命，前世没有，现在也没有。不过，这也不代表她对张爱国就没有恨了。只是那种恨还没有达到非要张爱国死的程度。
而且张爱国要真在这时候死她屋里，她也会惹上麻烦的。
眼看张爱国头上的那个窟窿还在不停的往外流血，锦绣只得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只是她的头晕眩得厉害，努力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不过她这半天也没有爬起来的样子，更是吓得躲在门边的那些人魂飞魄散。
“哎哟妈呀！鬼来了，鬼来了，恶鬼来索命了！”周春莲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她男人还在那“恶鬼”屋里没救出来，一手一个的扯着自己的双胞胎儿子，转头就没命的跑。
“啊……建国，卫红，等等我呀！”李美珍吓得腿都软了，完全没有力气跑了。两手紧紧的拽着张卫红的衣角，生怕张卫红把她给扔在这里了。
张建国倒还算有点良心，见张大保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赶紧弯腰把他老子给背起来，往外面跑着。
张家的女儿们此刻也全都起来了，一边尖叫着，一边拿着衣服往屋外跑。
张家的动静实在闹得太大了，村里的狗全都狂叫了起来。没多一会儿，整个杨柳村的人都被吵醒了。
“张大保，你们家干啥呢，这大半夜的嚎啥丧呢？”隔壁黄有福家最先开门出来，见张家一众老小都一副惊惶失措、吵吵嚷嚷的样子，很是不满的问到。他家离张家最近，被吵醒了好一会儿了。本以为过一会儿就消停了，哪知道越吵越厉害了。
“鬼，有鬼，锦绣变成鬼来索命了。”张如玉已经被吓懵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她不过就是推了锦绣一下，怎么锦绣就死了呢？现在锦绣是要来找她索命了吗？“我不是有意要害她的，我就是轻轻推了她一下。她咋就摔死了呢？”
李美珍赶紧捂了张如玉的嘴，这傻妮子咋什么话都往外说？这要是让人听到了，那还不得把她抓去牢改呀！
没一会儿，附近住得近的几户人家都围了过来。
“大保，你家闹啥呢？”张大保的堂叔张老栓披了件破棉袄，猫着腰哈着气，走了过来。
“叔，没啥，没啥。”张大保本是想跟张老栓说的，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觉得有些丢人。自家外孙女不明不白的死家里了，现在还闹了鬼，这要让村里人知道了，肯定会说他们家做了缺德事，害死了锦绣。他讲究了一辈子的面子，可不能再这么被人拿去议论了。当初锦绣她妈那事就弄得他好长时间不愿意出门。
周春莲见公公这时候都还死要面子，急得嘴唇都发白了，狠狠的一拍腿，然后整个人就坐地上了。“哎哟，这可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哟？”周春莲一边哭，一边拿手在地上捶着。
“咋？难不成是张爱国出事了？”有人议论起来，听周春莲这一口一个孤儿寡母的，很难让人不往张爱国出事了上面想。
“不能吧，天擦黑的时候我还见张爱国往家里去来着，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哪能说没就没了呢？”
张大保见周春莲这样，气得脸一阵阵的冒着黑气：“老二家的，赶紧起来，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周春莲可不吃这套，依旧大声哭喊着：“天杀的，你们家张如玉害了锦绣，自己不去想办法，偏还要害我当家的受连累。这爱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跟两个孩子可咋活呀！”
李美珍急急吼到：“周春莲，你瞎嚷嚷啥？再乱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周春莲一听这话，气得从地上爬了起来：“李美珍，你撕呀，你们家害了我家爱国不说，现在还要害我吗？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个依靠呀！”
“咦，这张大保家出啥事了？”又一群被吵醒的人赶了过来。
“听这话，出事的不是张爱国，是锦绣呀！”
“这张家的心可真黑，硬是容不下那么个小丫头，平时想尽办法作践也就算了，现在还弄出了人命。这没妈的孩子真是可怜呀！”
“啥，锦绣死了？这事可得赶紧报到大队去，这不明不白的死了，可是要找公安过来断案的。”
眼瞧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这话也越说越离谱，担心事情越闹越大，张大保赶紧冲两个媳妇吼到：“别吵了！”
李美珍赶紧住了嘴，她可真怕闹下去会把大队的人给招来，若真是那样，估计她家如玉就麻烦了。虽说锦绣不是如玉亲手杀的，可锦绣的死跟如玉去是脱不了关系的。
周春莲还要闹，却是被两个儿子一个一边的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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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大队的人还是被惊动了。
村长，队长，书记，呼啦啦的来了一堆人。出了人命这么大的事，早有那不怕麻烦的跑去挨家敲门把他们全给叫了起来。
张如玉见了这阵势，顿时吓得两腿直哆嗦。她平时在家再横，欺负锦绣再下得了手，那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本来就因为自己“杀”了人吓得要死，现在见村里来了人，更是满心想着自己完了，要被抓去劳改了。
越想越怕，“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抓着李美珍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你赶紧跟他们说，我没有杀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要坐牢。”
李美珍这时也怕得要命，本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锦绣拖出去埋了的，哪知道又闹出这么多事？
村长杨国忠看着张家这乱哄哄的一团，很是不满的咳了一声：“到底出啥事了？”
张大保嘴硬的说到：“没啥，啥事都没有，孩子睡迷糊了，发癔症呢。”
杨村长冷哼一声：“癔症？你家这是一起发癔症了吧？听说你外孙女死了，这事可是真的？”
张大保刚想张嘴否认，杨村长就冷着脸说：“隐瞒犯罪事实，那可是犯法的，在法律上属于包庇罪。”
张大保的脸一下就白了，嚅嚅的说不出话来。
张卫红这会儿冷静了下来，他好歹是上过学，接受过教育的人，总觉得今晚这事有些怪。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嘛？刚才锦绣不是开口说话了吗？搞不好他们真弄错了。
“爸，”张卫红把张建国拉到一边，低声的问到，“到底出啥事了？你给我仔细说说看。”
张建国四周看了看，压低着声音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一遍。
张卫红抓着头想了一会儿：“那这么说，你跟妈也并没有去确认锦绣是不是真的死了？”
张建国脸色不大好：“哪还用得着再去确认呀，你是没见着锦绣的那张脸，那就不是活人会有的颜色。看样子断气都有好一会儿了。”那青紫的脸跟直愣愣的眼珠子，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发怵。
张卫红抬头看着正在跟他爷说话的几个村干部，小声的说：“爸，我觉得锦绣根本就没死，奶肯定是弄错了。”
张建国怀疑的说到：“不能吧……”
“爸，锦绣绝对没死！”张卫红斩钉截铁的打断张建国，“起码在你跟妈离开那屋子里，锦绣还没死。”
张建国惊疑的看着张卫红：“你这话是啥意思？”
“爸，当时进那屋的，就你，我妈，我奶跟我叔，只要你跟我妈一口咬死了说锦绣没死，就啥事都没了。”张卫红声音放到最低了。
“可锦绣万一真死了呢？”张建国心里实在没底。
“就算她真死了，那也是死在你们出门之后，那样，锦绣的死就跟如玉没关系了。毕竟我奶跟我叔可是一直待在那屋的。”张卫红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那这不是让你奶跟你叔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吗？”张建国有些不愿意，毕竟那是他的亲娘亲兄弟。
“如果不这样，那你就等着如玉被当做杀人犯抓去牢改吧，没准还得一命抵一命。”张卫红见他爸还犹豫不决，便抬脚往村长他们那边走去。
“村长，这都是误会。”张卫红一脸诚恳的对村长等人说到。
“误会？”杨村长沉着脸说到：“人命关天的事，哪能是一句误会就能算了的？今天这事不查个清楚，我们怎么跟大家交待？”
杨村长对这张家就没个好印象，当初他们逼迫着女儿嫁给那么个老光棍，最后张玉兰过不下去，跟那老光棍同归于尽了。当初那事闹得特别大，那时候他还不是村长呢，可平日里那个张玉兰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可是清楚得很的。
至于张玉兰留下的那个女儿，更是让人同情，小小的年纪便整天被张家当牲口一般使唤。他们这些同村的人谁不在背后说一句造孽？只是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就算是村干部也管不了那么多。
可没想到如今竟然被张家害得连命都没有了，这不光是让他们觉得同情，更直接关系到了他们以后的前途。在自己的管辖范围里出了人命官司，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他们几个村干部都得受牵连。
张卫红心里直打鼓，但脸上却是极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真的都是误会，刚才我们从锦绣那屋里出来的时候，锦绣可还在里面跟我们说话呢。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是不是误会，不看就知道了。”
杨村长摆明了不信，如果真是误会，那张家人搞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张建国见张卫红已经这么说了，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村长，队长，书记，这真的是误会。孩子们闹点小别扭，哪能真伤了人命呢。”
周春莲刚张了嘴想说什么，却被两个儿子又拽了回来，张卫东小声说到：“妈，别闹了，等会村长他们带着人进去，那样不就可以把爸给弄出来了吗？”
张卫平也赞同的点点头。
两个儿子都这么说了，周春莲便听话的闭了嘴。
杨村长跟队长和书记一商量，觉得这事最好还是先确定好了，再说要不要报公安的事。不然等下把公安请来，发现真是个误会，那样丢人可就丢大了。
“既然你们说是误会，那我们就一起进去看看吧。”杨村长说到。
张建国连连点头：“好，好。”
杨村长一行人在张卫红的带领下，直奔锦绣的屋子去，那些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也跟在后面乌泱泱的往张家挤。张大保急得直跳脚，这下好了，锦绣的死铁定是瞒不了了。
刚到了院子里，便听到一声声微弱的叫声：“来人呀，救命呀！外公，大舅，二舅娘，你们都去哪儿了呀？”
“咦，锦绣真没死？”看热闹的人听到这声音，互相看了看。
杨村长几人这心里齐齐松了口气，人没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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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几人率先进了锦绣的屋子。
只见锦绣跌坐在地上，手里拿了块破布正捂在张爱国的额头上，床上的被子落了一地。见人进来，锦绣就赶紧说到：“快救救我二舅，他流了好多血。”
周春莲这时也不怕鬼了，“嗷”的一声窜过去，一把将锦绣给推开，自己去扶了张爱国。见张爱国紧闭着眼，人事不知的样子，急得抱着张爱国的头直晃：“他爸，你这是咋了？你快些醒醒呀！”
锦绣本就头晕得难受，强撑着从床上下来帮张爱国捂伤口就让她晕得有些想吐，此刻被周春莲一推，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起来，只不过她胃里空空，除了一些胆汁，便什么也没吐出来。
张大保催促着张建国：“还愣着做啥，赶紧把你妈给扶起来，在这地上躺了这么久，铁定要坏事。”
张建国跟张卫红便一起上前，把王家巧给扶了起来。
村长几人见张家没一个人去理只剩下一口气的锦绣，赶紧叫了几个看热闹的妇女：“你们去把锦绣给扶起来，那丫头看着情况不是太好。”
锦绣被扶起着坐在床边，此刻看眼前看什么都是天旋地转的，终于一个忍不住，晕了。
等锦绣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张家人竟然舍得花钱来让她住院，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都还要让她惊讶。
病房里静悄悄的，诺大的病房里只住了她一个。锦绣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子没有晕得那么厉害了，手上被破镜片扎出来的口子也被包扎好了。
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脸蛋圆圆，身材在这个时代被称为“丑”的姑娘，手里提着个饭盒走了进来。之所以说“丑”，是因为时下的人都保守，若是哪个姑娘发育得过于丰满，那必定是不得体的。
“呀，锦绣，你醒了呀！”圆脸女孩惊喜的说到。
锦绣看着女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梁潇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梁潇是她大姨张招娣的女儿，比她大两岁。锦绣记得，前世梁潇嫁了个有钱人，离开了他们这个小地方，去了一个叫香港的地方。从那以后，她们便再也没见过面了。据说梁潇就是凭着她的这个让人说丑的身材，让那个香港男人看上的。
至于梁潇后来过得好不好，她不清楚，毕竟那时她自己都活得水深火热的，又哪里还顾得上其它？不过在这个时代，能嫁到香港是一件很风光的事，听说香港可是外国人的地盘，那么梁潇就算是嫁到了外国了。
梁潇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饭盒往病床边的柜子上一放，然后两手往锦绣的腋下一放，一使力，锦绣便坐了起来。
“你看看你，瘦得都快一股风刮跑了。”梁潇嫌弃的看看锦绣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拿枕头垫在了锦绣身后，这才转身把饭盒打开。饭盒是上下两层，上面装着半格有些发黄的青菜，看着干巴巴的，没什么油水。另一半是炒鸡蛋，同样的干巴巴，没油水。下面一层装了白米饭。
“赶紧吃吧！这鸡蛋可是我妈特地给你炒的，还有这白米饭，我妈单分出来做的，没放红薯。”梁潇端着饭盒往锦绣跟前一推，使劲咽了咽口水，然后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饭盒里的鸡蛋。
锦绣接过筷子，她伤了左手，没办法端饭盒，只能靠梁潇帮忙。看着梁潇馋得都快流口水了，便夹了一筷子鸡蛋，递到她面前：“吃吧。”
大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梁潇平时也没少吃苦，不过锦绣至今也搞不明白，明明都一样吃得差，为什么梁潇还能长成现在这副前凸后翘的样子。难不成这也是一种天赋吗？
梁潇看了那鸡蛋半晌，努力的把粘在鸡蛋上的视线给撕扯开，坚定的摇摇头：“不，这是我妈特地给你做的，医生说了，你严重的营养不良，现在又有个脑震荡，必须要好好补补了。”
锦绣看着梁潇明明很想吃，却又拼命忍着的样子，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你真不吃吗？”
梁潇点点头：“不吃。”
锦绣当着她的面，把那一筷子鸡蛋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那好吧，既然你不吃的话，那我就全吃了。唉，炒鸡蛋真是太好吃了。”
梁潇咽了一大口口水，那炒鸡蛋看着真的很好吃的样子呀。
锦绣故意大口的扒着饭，然后又嚼得很大声，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
梁潇被馋得嘴巴都不自觉的跟着锦绣动作起来，锦绣张嘴扒饭，她便也张嘴，锦绣闭嘴咀嚼，她也跟着闭嘴。那样子别提多搞笑。
锦绣强忍着笑，又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在嘴边。正当梁潇学着她的样子把嘴巴张开时，锦绣动作迅速的把鸡蛋塞进了梁潇的嘴里。
梁潇被塞了一嘴鸡蛋，下意识的嚼了起来。嚼了两下又反应过来，捂着嘴说：“呀，这是你的鸡蛋，你怎么给我吃呀？”
锦绣笑笑：“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呀，咱们一起吃，反正我也没啥胃口，吃不完可惜了。”
梁潇心说：吃不完也不可惜，这不还有我吗？不过嘴里却是说到：“这可是你自己给我吃的，我妈要是问起来，你可不能出卖我。”
锦绣点点头：“放心吧，我绝不让大姨知道。”
梁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半眯着眼，细细的品尝着嘴里的鸡蛋。
锦绣看着梁潇那如同吃着山珍海味一般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梁潇也不怕锦绣笑，慢慢吃完一口，又伸手在饭盒里捏了一小块鸡蛋塞嘴里。
一小半盒鸡蛋，两个女孩便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完了。
梁潇意犹未尽的咂巴着嘴：“锦绣，要是你一直住院就好了，那样我们就每天都有炒鸡蛋吃了。”
锦绣嘴角抽了抽：“你觉得你爸可能让大姨每天给我炒鸡蛋吗？”
梁潇的爸，也就是锦绣的姨父梁跃进，那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大姨在梁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姨父是个重男轻女的。当初大姨在生了梁潇以后，可没少过苦日子，估计是生了梁潇以后没有修养好便开始操劳，所以大姨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姨父以为自己要绝后，对大姨不是打就是骂。这个年代，打老婆那是家常便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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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重男轻女的父亲，梁潇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不过倒也没受太大的委屈，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就算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一直到梁潇都十岁了，大姨都已经绝望了的时候，突然又怀上了。这次大姨总算不负他们老梁家的重望，给老梁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原以为姨父有了儿子以后，会对梁潇好些，毕竟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应该不会再有遗憾了。可没想到姨父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那个“老来子”，梁潇这个注定是“赔钱货”的女儿，更显得微不足道了。
反正姨父后来是偏心偏得没边了，梁潇也没少受委屈。不过比起前世的她来，梁潇的情况却又是好了许多倍的。
梁潇听了锦绣的话，一下就不作声了。就她爸那德性，她妈炒这一顿鸡蛋给锦绣都能算败了他老梁家了。
锦绣见梁潇这样，转开了话题：“潇潇，你跟大姨咋知道我住院了？还有，我怎么会住院？”这是最让锦绣想不通的地方，依着张家的性子，扔着她自生自灭才是最有可能的呀。
梁潇撇撇嘴：“你能住院是因为你们村长逼着外公他们把你送来的，不然就外公他们那性子，能管你才有鬼了。他们开始说啥都不愿意送你来，说是没钱。后来还是你们村长说，要是不送你来医院的话，他们就要去报公安，说是张如玉犯了故意伤害罪，那可是要蹲大牢的。大舅跟大舅妈哪里舍得张如玉呀，只能把你送来了。”
“也亏得是送来了，医生可是说了，你的情况很严重，若是再晚上半个小时送来，估计都没命了。”梁潇虽然没有亲耳听到医生的这些话，但仍然觉得有些吓人。
锦绣默不作声，其实早就没命了。这一世的自己，早在昨天晚上的死了，不然她也不能重生回来。她如果猜得没错，外婆肯定是亲自验证过她的生死的，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拉着大舅他们，要把她拖出去偷偷埋了。
所以，算起来，张家又欠了她一条命。
梁潇见锦绣不说话，以为锦绣难过了。也是，任谁被这样对待，都高兴不起来吧。赶紧说到：“你醒了就好，我去打水过来给你洗洗脸吧，我看你脖子上咋还有血？之前我妈说要帮你洗一下的，又怕把你吵醒，就让我等你醒了再帮你洗干净。”
锦绣配合着让梁潇解开上衣的扣子，她脖子里染了不少血，衣服上的血迹都干了。
“这是你妈留给你的那块玉佩吧，血都干上面了。”梁潇拿着毛巾把锦绣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仔细的擦干净，“真漂亮，怪不得外婆他们总打这玉佩的主意呢。”
锦绣伸手将玉佩拿起来，细细的看着。今生她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这枚玉佩她也一定要保管好。至于那个缘浅的孩子，她虽然不舍，却不想这一世还会有那样一个孩子。希望他可以重新投胎，有个不一样的人生。
不知道不觉的，锦绣便看着玉佩出了神。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这玉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可再细看，又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梁潇推了推她：“发什么呆呀，我去倒水，你把衣服换一下。我拿了几件我的衣服过来，你先将就着穿吧。”
锦绣点点头。
梁潇端着脸盆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锦绣放下手里的玉佩，快速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只留了件秋衣，便缩进被子里，再把秋衣也脱掉，在被子里悉悉索索的把衣服换好。
梁潇把她的脏衣服收拾好了，便回去了。她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去做呢，哪有空一直在这里照顾锦绣。
梁潇一走，锦绣便躺在床上，开始细细的分析起眼前的情况来。
照之前张家人的说法来看，她应该是重生到了16岁的时候了，这一年，张卫红就要结婚了。而她这次受伤也跟张卫红结婚的事有关，
张卫红的婚礼定在腊月，办酒席需要用到一些木柴，大舅妈便打发她跟张如玉一起上山去捡。张如玉本就懒，不情不愿的上了山，便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着不动，让她一个人去捡。她不敢反抗，只得一个人捡了两大筐木柴。
下山的时候，张如玉又不肯背那些柴，逼着她一个人背。那么大两筐柴，就她现在这个身板，怎么可能背得动？她跟张如玉商量，让张如玉少背一些，剩下的她自己背。可张如玉不干，说什么都要让她一个个背，连她说分两次背都不行。
那么大两筐木些摞在一起，压得她头昏眼花，脚步踉跄。可偏偏张如玉还在后面不住的催促她走快些。下山的路本就不好走，张如玉又觉得山风吹着冷得受不了，便忍不住推了她一把。估计张如玉也并不是有心害她，但她本身就背着两筐柴，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推，便直接滚了下去。
虽然她没滚多远就被拦了下来，但拦下她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大块花岗岩。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的额头撞在那花岗岩上的响声有多大。
张如玉见她滚了下去，起初还吓了一跳，后来见她没受伤，只是撞得有些发懵，便又指着她狼狈的样子大笑了起来。她头晕的厉害，可张如玉依旧逼着她把那两筐木柴背回了家。
到家以后她便撑不住，回屋里休息去了。张家人也不去管她，见她饭都没吃便睡了，也没人去叫她一声。少吃一顿，他们就又省下一碗粮食了。张如玉回家以后，还得意洋洋的跟家里人说，自己摔倒后的狼狈样子有多滑稽。
前世她是难受了好几天才渐渐好转了起来，想来当时的情况并没有现在严重。没想到这一世，竟是直接的要了她的命。
张如玉，张家人，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我统统都要还给你们，让你们也尝尝这个滋味。
锦绣想着想着，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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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十分古怪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山青水秀、百花盛开的地方，可是却没有半个人影。除了这满眼的花草外，连一点活物都看不到。四周一片寂静，半点声音都没有。只在远处有一所样式很“老气”的房子。
锦绣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此刻她能感觉到自己非常的清醒，但这里的所有东西她都触碰不到。不，应该说她整个人是虚幻的。
她现在所站的位置是一丛开得很浓烈的月季花，而月季花的枝条正好从她的身体里穿过。一簇开得正好的月季花，穿透她的胸口，挡在她的眼前，昂首挺立着。她抬手想要拂开那些花，花枝丝毫没动，她的手却直直的穿过了花枝。
从来没遇到这样的情况，锦绣觉得有些心慌。
赶紧从月季花丛里出来，锦绣决定去前面那所房子看看。也许那里有人，能告诉她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走了好一会儿，锦绣来到了房子前。
这所房子虽然样式看着老气，很像是解放前那些地主家的院子。不过成色却是很新的。锦绣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这家人什么来头，这么一栋房子在前几年那样的动乱当中，竟然能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
房子前面是一块面积大概一亩左右的菜地，菜地的土质看着就很肥沃。锦绣看着那菜地乱七八糟种着的瓜果蔬菜，不由得摇摇头，这些菜种得歪歪扭扭的不说，竟是什么时节的菜都有。这么好的地竟然拿来这样糟蹋，真是可惜了。不过这地也不是她的，再怎么糟蹋也和她没半点关系。
转头走到房子前，房子的大门轻轻合上，没上锁。锦绣抬手去敲门，竟是半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大门也照样纹丝未动。不过这一次，她的身体倒是没有直接穿过大门。
“有人吗？请问屋里有人吗？”敲不响门，锦绣便直接开口喊了起来，只是喊了半天也没见屋里有人出来。侧耳听了半晌，房子里很安静，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难道房子的主人外出了？还是说屋子的主人并不到自己的声音？想不明白的锦绣干脆坐到门口的台阶上，准备等这家的主人出现。
只是等了好久，也没见一个人来，反倒是她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了……
等锦绣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安然的躺在病房的病床上。
回想起自己见到的那些奇怪的景象，锦绣轻呼一口气，还好，那些果然只是做梦。她差点以为自已又死了，然后变成了鬼。
想到自己竟然会胆小成那样，锦绣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怕死的。她以为，她是不怕的。没想到重生在一切苦难还没有开始之前，她竟然对以后的日子生起了一丝期待。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这一次，她就要自己主宰自己的人生。那些敢算计她，害她，欺辱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锦绣转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半旧白大褂的护士手里抱着被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对夫妻模样的中年人。生病是那个男人，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发白，女人小心翼翼的扶着他。
等他们都走进来以后，锦绣才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走在最后，左手提着一个开水瓶，右手端了个盆子。
护士的速度很快，三两下便把床铺好了。“好了，快让病人躺下休息吧。”
那家的女人和那个姑娘赶紧要去扶那男人躺下，却被男人摆手拒绝了，“我都说了没事，买点止痛药吃了就没事了，你们非得折腾着住院。浪费钱不说，还净耽误事！”
“你就别逞能了，你这胃病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老这么下去，非得拖成大病不可。光吃止痛药只能顶一时，过后该咋疼还咋疼。只要能把你的病冶好，花多少钱都不怕。”那家的女人声音很温柔，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很明确。
“对呀爸，你就别瞎操心了。你不就请几假吗？你的那些学生跑不了，学校也不会因为你请几天就关门的。你就安心的把病治好，这样我跟妈也才能安心呀！”姑娘的性子很是爽利，说起话来声音很清脆。
男人无奈的摇摇头：“算了算了，我争不过你们娘儿俩。我冶还不行吗？”
护士看着这一家三口，笑着说到：“白老师，你就听你家属的吧。这胃病长时间不治疗，是会越来越严重的。与其以后花大钱受大罪，不如趁着现在问题不大赶紧治好，这样你以后不但能免受病痛的折磨，也消除了一个健康隐患，何乐不为呢？”
那个被叫做白老师的男人，对着护士笑着点点头：“也是这个理。那就麻烦你们了。”
护士笑着说：“不麻烦，你赶紧休息吧。对了，在病房里要注意安静，不要打扰其他人休息。”
白老师一家都点头答应。
护士转头看了锦绣一眼，见她醒着，便走到她的床前，轻声问到：“醒了？头还晕得厉害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锦绣笑笑：“还有点晕，不过比着之前要好了很多。”
“脑震荡是这样的，总是要难受一段时间。注意多卧床休息，少活动，开的药要按时吃。”护士弯腰把锦绣的床铺整理了一下，留下一句“有事就找我”，便离开了。
房间里多了几个陌生人，这让锦绣有些不自在，她从来都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对面那一家三口见同病房住着的是个跟自家女儿差不多大的姑娘，便友善的对着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见锦绣并没有想交谈的样子，也不在意。
估计是睡得太多了，锦绣现在清醒得很。眼睛没有聚焦的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晃，听着隔壁床那一家三口压低声音的谈笑声，锦绣心里说不清是个啥滋味。从妈妈死后，别说谈笑，就算正常对话交流几乎都没有了。整日充斥在她耳边的，不是责骂便是支使着她干活的声音。
天快黑的时候，梁潇又来送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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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饭盒，看着里面的炒鸡蛋，锦绣皱眉说到：“姐，回去跟大姨说，别再炒鸡蛋了。”
梁潇大咧咧的说：“没事，这些鸡蛋都是我妈偷着攒下来的，我爸不知道，你就放心的吃吧。嗯，你要是吃不完，我可以帮忙的。”
锦绣见梁潇这么说，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把那些鸡蛋分着吃完后，梁潇扶着锦绣去了趟厕所，又打了水洗了脸和脚，两个女孩便挤在那张不宽的床上睡下了。
白老师把想要留下来陪床的老婆女儿都赶回了家。见两个姑娘都睡了，便早早的熄了灯睡下了。
许是身边有了人，锦绣怎么都睡不着。
梁潇已经睡得打起了小呼噜，那边白老师也睡着了。
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锦绣觉得难受得很。一是因为自己现在的情况不能多动，二是因为地方小，两个人睡在一起实在太拥挤。好不容易到了半夜，锦绣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锦绣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到了那个奇怪的地方。
起身看了一下那扇大门，发现它依然跟之前一样，轻轻的合着，门里面依旧寂静一片。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有人吗？有人吗？这里是哪儿？放我出去，我要回去！”锦绣急得大喊。
突然，她觉得身子猛的一坠，整个人如同在睡梦中急速下坠一般。
猛的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噜声和另一道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竟是让她觉得特别的心安。
锦绣轻轻吐了口气，怎么会连续两次梦到同一个地方？而且那个地方的东西竟是那样的真实，并不像平时做梦时那样的虚无飘渺。
又睁着眼睛躺了许久，她才再次睡去，幸好这一次她没有再梦到那个奇怪的地方了。
第二天一早，锦绣是让尿给憋醒的。更让她觉得不妙的是，她好像来月事了，裤子上湿达达又有些粘腻，好在还没有弄到床单上。转头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梁潇，不知道去哪儿了。昨天晚上折腾了大半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连梁潇是什么时候起身的她都不知道。
她想试着自己起来，可是一动头就晕得难受。实在没办法，只能躺在床上等梁潇回来。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梁潇回来。对面床也只有白老师一个人在，他的家属都还没过来。
肚子越来越涨，实在是憋不住了。
锦绣咬咬牙，强撑着坐起来，忍着头晕下了床，刚走了没两步，猛的一阵天眩地转让她顿时就跌坐在了地上。更倒霉的是，这一倒，她便感觉到经血一下就涌了出来，瞬间就浸湿了的蓝布裤子。
“诶，小姑娘，你怎么了？”白老师被锦绣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来扶。
“我……我没事。”锦绣哪里好意思让他扶，要是平时倒也罢了，可现在她裤子被经血浸透了，她连坐在地上都不敢坐实了，就怕经血会弄在地上。这个时代，很多人都十分忌讳女人家的这些事的。认为看了碰了这些“污秽”的东西，会走霉运。
白老师不明就里，还以为锦绣是不好意思让他扶，便好脾气的说到：“小姑娘，没事的，我闺女跟你一般大，你就当我是个长辈。我扶你起来，这地上凉，这么坐着可不行，你这还生着病呢。”说着就要伸手去扶她。
锦绣脸红得要滴血，赶紧推开白老师的手：“谢谢，我真的没事，我自己能起来。”
白老师见这小姑娘这么固执，也不好再伸手去扶：“那你坚持一下，我去叫护士。”
刚走到门口，迎面便撞上走进来的老婆女儿。
“诶，这姑娘咋坐地上呢？”白老师的老婆蔡小花惊呼到。
白老师松了口气：“你们来得正好，赶紧把这小姑娘给扶起来。”
蔡小花也没多问，赶紧把手里提着的饭盒一把塞进自家男人的手里，便叫上女儿一起去扶锦绣。“来，姑娘，赶紧起来，我们扶着你，你慢点。”
锦绣正想动，可刚刚一挪动，经血又不住的涌了出来。“等等。”声若蚊呐的喊了一声。
若不是蔡小花听力没问题，估计都不一定能听得见。“怎么了？是不是难受了，要不我们先把医生叫过来？”
锦绣摇摇头，脸上红得快要滴血一般，凑到蔡小花的耳朵边上，小声的说了几句。
蔡小花这才明了的点点头，对着站在一边看着的白老师说到：“老白，你先出去转悠一会儿。”
白老师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自家老婆，正想问问为啥，却被老婆给瞪了一眼。白老师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也很配合的提着饭盒走了。
“妈，咋了？让我爸出去干啥呀？”白老师的女儿有些茫然的看了她妈一眼，又看了看低着头的锦绣。
蔡小花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没啥，去，把床上的大衣拿过来。”
“哦，”白老师的女儿点点头，转头从床上拿起一件驼色大衣递过来，“给。”
蔡小花接过来，就要给锦绣披上。
锦绣赶紧挡下：“别，等下再给弄脏了。”
蔡小花笑笑：“没事，脏了洗洗不就干净了。赶紧披上起来，这地上凉，可不能坐久了。这姑娘家要会爱惜自己，特别是这个时候，不小心精养着，以后落了毛病，可是要受罪的。”说着，便把大衣披在锦绣的肩头。
锦绣眼眶一下就红了，活了两世，竟是一个陌生人来教她这些女儿家应该注意的事。连她大姨都没有这么仔细的跟她说过这些。
白老师的女儿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转身跑回床边，从他们带来的袋子里，拿了一把厚厚的卫生纸，仔细的叠成了一成了一长条，然后红着脸，把纸条放在大衣的口袋里。“先用这个顶着吧，等下我回家找个卫生带给你。”
等锦绣上完厕所出来，蔡小花又帮着她把弄脏了裤子换了下来。
锦绣的脸一直红着，眼泪也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一再的跟蔡小花母女两小声的说着谢谢。
蔡小花想着刚刚锦绣换裤子里露出来的那两条消瘦的腿上，深一道浅一道的疤痕和淤青，又想到这姑娘住院连个大人都不在身边，便心怜惜地摸了摸锦绣的头发，叹了一声：“可怜的孩子。”
锦绣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下就决了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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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梁潇回来的时候，便发现锦绣跟旁边那床的人竟然搭上话了。
天，她这个平日里三锤都抡不出一个屁的表妹，竟然敢跟陌生人说话了！
不对，她这才发现，锦绣似乎是打从昨天醒过来以后，话就变得多起来了，而且整个人的感觉都似乎不太一样了。以前锦绣是那种被人骂死欺负死也从不多说一句的，可昨天她不但说了那么多话，竟然还拿炒鸡蛋逗弄她！她当时只顾着那些鸡蛋了，都没注意到锦绣的变化。
锦绣刚在白月，就是白老师的女儿的帮助下躺在床上，便看到杵在门口的梁潇。“姐。”
梁潇上前，对着白月客气的说到：“谢谢你，我妹妹麻烦你了。”
白月摇摇头，本来还有些不满梁潇把锦绣一个人扔在医院里，可眼角瞄到梁潇手里拎着的饭盒，便知道人家也不是故意扔下病人不管的。于是笑着摇摇头：“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锦绣对白月说到：“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
白月爽朗一笑：“小事一桩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的。你还没吃饭吧，赶紧吃吧，你是病人，可不能让你挨饿的。”说完冲着锦绣和梁潇摆摆手，便转头回她爸的病床边去了。
梁潇把饭盒往柜子一放，便准备拿了盆子去打水，一弯腰就看到了盆子里锦绣换下来的裤子。“你换裤子干嘛？”梁潇大咧咧的问了出来。
锦绣好不容易才不红的脸又“轰”的一下红了个透，不敢去看白老师此刻是不是尴尬，白了梁潇一眼，小声的冲她说到：“来月事了，弄脏了。”
好在梁潇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也知道女儿家的事不能拿到人面上说，便小声地说到：“那我等下帮你洗干净吧。”
锦绣说到：“别，我自己洗。”之前蔡小花本来说要帮锦绣洗掉的，可锦绣说什么都不愿意。这么脏的东西，她哪里能让人家帮着洗？就算人家真的不在意不嫌弃，她也会难为情的。非亲非故的，人家能在你难堪的时候搭把手就已经很麻烦人家了。不能人家把人家的客气当成是理所当然。
梁潇却不在意的说到：“等你能下地洗衣服了，那裤子估计也就不用要了。你不用难为情，大不了等以后我月事来了，你帮我也洗一回好了。”
“……”锦绣看着这个有些没心没肺的表姐，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等白老师一家出去散步以后，梁潇这才问到：“你跟他们家怎么认识的呀？”
锦绣白了她一眼：“姐，你还说呢，你走的时候咋不叫我一声？今天要不是白月跟蔡姨，我肯定要出丑了。”
梁潇挠了挠头：“我叫你了呀，叫了两声没叫醒。我看你睡得挺沉的，想着我动作快点，肯定能在你醒之前赶回来，所以就先回去拿饭了。”
“对了，锦绣，我听我妈说，外婆他们好像在商量让你出院。你这伤还没好吧？现在出院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锦绣也不敢摇头，虽然她现在的情况要好一些了，但是摇头的动作还不能做。“不知道。”
梁潇有些担心的说到：“卫红表哥的婚事就快要到了，处处都要用钱，外婆跟大舅妈肯定不会让你一直住在医院里的。再一个，你伤也还没好，回家他们肯定不会让你歇着的，要不，你去我家吧。虽然我爸抠是抠了点，但肯定不会使唤你的。”
锦绣笑笑：“再说吧，就咱外公外婆那性子，他们会让我去你家吗？”
梁潇嘟了嘟嘴，就她外公那死要面子的劲儿，还真不太可能让锦绣去她家养伤。再有外婆，锦绣这次住院花了这么多钱，她心里肯定不痛快的。锦绣这次回去，日子肯定更不好过了。
锦绣知道梁潇的想法，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张家又不是火坑。”而是狼窝，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梁潇盯着锦绣看了半晌，直看得锦绣怀疑自己脸上长了花。“锦绣，你变了。”
锦绣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镇定的笑到：“有吗？”
梁潇认真的点点头：“有，以前你不敢跟人说话，连跟我都不敢多说。你现在不但敢说话了，甚至还爱笑了。以前一年到头，就难得看你笑一次。可这两天我都见你笑了好几次了。锦绣，你笑起来真好看，就跟电影里的那些演员一样。”
锦绣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她真的变了这么多吗？她都不记得自己笑起来是个什么模样了。“姐，那你觉得我变成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梁潇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当然是好呀，以前你那样子真的让人看了就心疼。好像随时都要塌天一样，现在这样挺好的。”
锦绣笑着说：“那我以后就一直这样，多笑，再也不愁眉苦脸的了。”
“对了，姐，这两天你都是怎么回去拿饭呀？这里离你们家可不近呀。”锦绣这才想起来问一句，医院在县城里，大姨家离县城要近一些，不过光靠两条腿的话，走起来也是很费劲的。
一说到这个，梁潇可神气了：“我借的我家隔壁梁学明家的自行车，那车可是凤凰牌的，骑出去别提多神气了。速度也快，一来一回还用不到一个小时呢，不过就是前面有个大杠子我不是太喜欢。你说我要是能有辆坤车该多神气呀！我可是看了，这城里好多学堂里的姑娘都有坤车呢，我要是能有一辆，那我是不是也跟城里姑娘一样了？”
锦绣想到姨父那重男轻女的德性，梁潇这个愿意想要实现，难！起码在她结婚前是不可能实现了。至于结婚后嘛，如果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梁潇还是有极大可能嫁给前世的那个香港男人的。也不知道前世梁潇嫁到香港以后过得怎么样？
她前世对这个表姐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一来是她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二来，前世她跟梁潇的感情也说不上多好。梁潇生性有些没心没肺的，加上她前世又是那么个胆小懦弱的性子，跟梁潇也说不到一起去。不，应该是跟谁都说不到一起去。所以梁潇跟她的感情还比不上跟张如玉张如雪的感情深厚。
不过，前世大姨似乎并没有因为梁潇嫁到香港而显得有多开心，难道前世梁潇的婚姻也并不如表面上的那般光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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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锦绣已经猜到张家人会来逼她出院，可她也没想到张家人来得那么快。
张家的两个女人，李美珍跟周春莲赶到医院的时候，锦绣今天的针药都还没有扎上。
护士刚把皮管绑在锦绣手上，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李美珍一看那护士手里的针就快要扎进锦绣的肉里，赶忙大叫一声：“医生，等一下，不能扎！”开玩笑，这一针下去，那可都是钱呀！
护士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没把锦绣的肉给划了，抬起头不悦的对着闯进来的三个女人说到：“你们是什么人？医院里禁止喧哗不知道吗？”
李美珍眼皮一翻：“我是这丫头的舅妈，来接她出院的。这药我们不用了，退了吧。”
护士眉头一皱：“出院？有医生的许可吗？病人现在的情况可还没有稳定，没有医生的许可，病人不能出院。还有，这药已经按病人的病症配好了，不能退。”
李美珍一听这话，不满的说到：“我们是这丫头的亲人，自然可以做主。这病我们不治了，回家好生养着，一样能好。那药我们又还没有用，凭什么不能退？”
护士估计平时也没少见这样的家属，面不改色的说到：“想要出院可以，去找医生开证明。至于这个药是按病人的病症配的，就算不用，也是要收费的，对了，还有今天的床位费，一样要收。”
周春莲听了这话，立刻就蹦了起来，指着护士的鼻子吼了起来：“你们医院可真是黑了心了，这药我们又没用，凭什么收费？还有这床，我们不住了，凭什么收费？”说着，周春莲就要上前去，想要把锦绣拉下床。“下来，我们回家去！我们不治了！”
护士挡在床前：“你们再这样大吵大闹的，我就叫保卫科的同志把你们送公安局去！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的院子，请注意影响。”
两个女人一听要把她们送公安局，顿时有些心慌。
门口已经有人被两人的动静给吸引过来，站在门口往房间里探着头。
锦绣冷眼的看着这两个自己的亲人，心里不住的嘲讽，她们也好意思说是她的亲人，她现在这个情况被接回张家，只怕不出两天她就能再死一次了。
蔡小花见锦绣脸色不太好，便上前说到：“两位嫂子，这锦绣的病才刚有点起色，现在就回家，那之前花掉的钱可就等于打水漂了。”
周春莲斜着眼睛横了蔡小花一眼：“你谁呀？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吗？显得你能耐还是咋的？打水漂怎么了？我们乐意不行吗？”
蔡小花被这么一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呀？难怪锦绣身上会有这么多的伤。不过，这确实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没权力去指责她们什么。只是看向锦绣的眼神更加怜惜起来。
锦绣见蔡小花看着自己，便充满歉意的对着蔡小花笑笑。蔡小花不在意的摇摇头，便退回到白老师的病床边上了。
白老师见自家老婆被人吼了，也不好说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是没办法跟这些不讲理的泼妇交涉的，只能轻轻拍了拍蔡小花的手。
白月见自家妈吃了亏，又看了一眼被几个女人围起来的锦绣，眼珠转了转，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
李美珍见那护士一直挡在锦绣的床前，她也不敢直接动手，怕这护士真把保卫科的人叫来。便对着锦绣说到：“锦绣，你去跟医生说，你不治了，要出院。现在家里一大堆事没人做，你外婆前几天也被你吓病了，你还天天住在这医院里烧钱，你也真住得下去！不就轻轻磕了一下，哪家孩子也没你这么娇气的。”
锦绣没做声，她知道，有护士在前面挡着，这两个女人是不敢动手的。
李美珍见锦绣默不做声，气不打一处来。她家卫红马上就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的那些彩礼和家具都还没准备完，这处处件件都要钱。这死丫头在这里住院，一天就得好几块钱，她咋就那么大面儿？想到那些钱，她就肉疼得慌。
“我说锦绣，你还傻愣着做什么？等我们过去请你吗？你也不怕老天打雷劈死你！赶紧去找医生办出院。”
锦绣看着李美珍那副刻薄的嘴脸，手在被子里紧紧的握成拳。嘴里却是小声的说到：“大舅妈，我起不来，我头晕，想吐。”
李美珍不耐烦的说到：“怎么那么多事儿？不就撞了一下头，又没出血又没肿，哪就那么严重了？别装了，赶紧起来，早点办了出院早点回家，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忙呢。我们哪有时间陪你在这里耗！”
锦绣带着哭腔说到：“大舅妈，我没装，真的。那天表姐把我从山上推下来，我撞到那花岗岩上的事儿，咱村里的人都是知道的。我知道家里事情多，卫红哥结婚要花钱，我没想过要来医院的，是村长怕我死在家里，这才安排我来住院的。我这就起来去找医生，我不住了，我把住院的钱省下来给卫红哥结婚。”
说着，锦绣就挣扎着要起身，只是试了两次都没能顺利爬起来。
那护士看不下去，一把将锦绣按在床上：“小姑娘，你是重度的脑震荡，而且头骨也有骨裂现象，现在情况才刚好一点，你再这样折腾，以后可是要落毛病的。”
锦绣哭着说：“护士姐姐，你扶我起来好不好？我表哥结婚要用钱，我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我回家好好养着，过段时间就会好的。我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外婆家白吃白喝，就算做再多的事也报答不了他们的养育之恩，我不能再因为这点小伤拖累他们了。”一边说着，一边又试着要爬起来。
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不住的猜测着。“看来这小姑娘是孤儿呀，这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呀。”
“可不是，这不被表姐推下山伤了这么重的伤，外祖家还不准医治，真是可怜呀。”
“看这家人办事的态度就知道，这小姑娘平时肯定没少受委屈。”
张家的两个女人听着门外的议论声，又是臊又是气，恨不得拿针缝了锦绣的嘴。
正在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走到病房门口：“让一让，不要堵在这里影响病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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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白大褂的是个年轻的男人，进了病房，四处扫了一圈，然后就直冲着张家的那两个女人去了。
“你们就是这个小姑娘的家属吧？嘿，来得正好。”那男人笑眯眯的上前，从口袋里拿了一沓单子出来，抖开了往李美珍跟前一送，“这是张锦绣入院三天来的费用单子，你们看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跟我一起去收费处把钱缴了吧。”
李美珍立马往后面退了两步，生怕那男人就把那收费单子塞她手里了。离得远远的问了一句：“多少钱？”
那男人带着亲切的微笑说到：“也不多，才52块5。”
李美珍立马就跳了起来：“啥？52块5？这才进医院三天而已，咋就花了这么多？你们这医院也太坑人了吧！”这医院真是太心黑了呀，一个小毛病而已，竟然收这么贵！现在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工人一个月也才挣个40来块钱呀！
那男人一听，脸上的笑容没了，正色道：“这位家属，咱们医院的每一项收费记录都是公开透明的，你要是有什么疑问的话，尽可以去问个清楚。咱们这医院可是国家单位，你这样乱说一气，可是在给国家抹黑！严重的，可以追究你的责任的。”
李美珍被吓了一大跳，一脸惶恐的愣在那里。
周春莲眼珠子转了转，对着男人说到：“这位同志，我大嫂她性子急，并没有抹黑医院的意思。只是我们这外甥女才住了不到三天时间，咋就花了这么多钱？我们也没别的啥意思，就是想问问。”
那男人的脸色这才稍缓了一下：“不管你们有任何疑问都是可以提出来的，实在不放心也是可以去查的，以后可别再这么瞎嚷嚷了。”
周春莲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我们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这小姑娘当天入院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做家属的心里也是有数的。要不是抢救的及时，估计这姑娘早没命了。抢救的费用加上药物、护理、床位、还有一些其它的的费用，加起来就是这么些。喏，你们自己看看，看我们有没有算错？”男人说着，便又把手里的单子往周春莲手里送。
周春莲也连忙往后退，开玩笑，大嫂都不敢接这单子，她一个陪着大嫂来接人的“外人”怎么敢去揽这大、麻烦？锦绣的伤是大嫂家张如玉给弄出来的，跟他们老二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何况她当家的还因为这事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这都几天了，那脸色还惨白惨白的，一天到晚说浑身没力，头晕难受的。
那男人见张家两个女人都不肯接这单子，便有些不乐意了：“我说你们这家属是什么意思？这姑娘送来的时候情况危急，我们医院可是专门给行了方便，让她没交钱就先接受治疗，这才捡回了一条命。这人往医院里一送，几天也没见你们谁来露个脸。你们今天这好不容易来了，还不赶紧把费用缴清了。要所有人都像你们家这样，那咱这医院还要不要开了？你们这样的行为，可以算得上是扰乱社会秩序，给国家增添负担！”
这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扣下来，张家两个女人就被吓得有些发蒙了。
李美珍搓了搓手，强自镇定的说到：“我们是这丫头的亲戚没错，可那天非要送她来医院的又不是我们……”
那男人脸一板，冷着声音说到：“你这话的意思是这钱你们不肯掏了？”
李美珍捅了捅周春莲，想让周春莲说两句。
可周春莲也是怕惹火上身，这时候自然不肯多说什么的。这是老大家的事，跟她可没啥关系。
李美珍见周春莲不作声，气得咬了咬牙，嘬着牙花子说到：“谁送她来的，你们医院管谁要去。这钱你管我们可要不着。”说完，李美珍便出其不意的转身快速的扒开病房前那些看热闹的人，跑出了病房。
周春莲见李美珍跑了，也立马低着头冲出了病房。
“诶，诶，你们别跑呀！这钱还没缴呐！”白大褂男人高声叫到，作势要追出去。刚到门口就指着那些看热闹的人埋怨到：“你们咋就不拦着点，这下她们人跑了，我上哪儿去找人要钱去？”
那些看热闹的听他这么一说，生怕再怪到自己身上来，三两下便散了个干净。
“哈哈哈，笑死人了。爸，妈，你们看，那两个女人跑得多快呀！”不知道啥时候又溜回病房的白月拍着巴掌笑了起来，然后转头对着松了口气的锦绣说到：“锦绣，你这两个舅妈是属兔子的吧？跑得真快！”
蔡小花赶紧拍了白月一下：“说话没个分寸，哪有这样说别人的？”
白月不在意的吐了吐舌头，却是听到锦绣很认真的回答到：“不是，大舅妈好像是属虎，二舅妈是属龙的。”
“噗，哈哈哈哈。”那个护士没憋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蔡小花跟白老师也没能绷住。
白月跟那个白大褂男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
笑了好一会儿，白月拍着白大褂男人的肩，说到：“哥，多亏你了。”
白大褂男人笑着说到：“对付这种人，小意思。”
锦绣看了看白月，又看了看白大褂男人，“你们……”
白月笑了笑，指着白大褂男人说到：“锦绣，这是我堂哥，白俊飞。他在这家医院里实习。”
锦绣反应过来了：“刚才是你去把白医生请过来的吧？”
白月得意洋洋的说到：“可不就是我吗？”
“白月，白医生，谢谢你们。”锦绣诚恳的道谢到，如果真被两个舅妈给接出了院，就她现在这个情况，回张家跟送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白医生笑笑：“没什么，小事一桩。不过锦绣，这医药费确实得交了，再不交的话，估计明天就要停药了，你现的情况，停了药的话，很麻烦的。”
锦绣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嗯，我知道了，我会赶紧想办法的。”
白医生走了以后，护士这才把针药给锦绣扎好。
看着输药管里一滴接一滴淌着的药水，锦绣不由得发起愁来。她要去哪里弄钱来交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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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手里拿着衣服跟饭盒，身后跟着梁潇，匆匆的往医院赶。
进了病房见锦绣安然的躺在床上输着液，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锦绣正在为医药费的事头疼，听到门口有动静，转头一看是自家大姨来了，立刻笑了起来。前世对她最好的，就是大姨张招娣了。虽然大姨自己的日子不好过，给予她的关怀并不多，可在张家那样的环境下，就算是一丝一毫的温情，也足以让锦绣感念永久了。
“大姨，你来了。快过来。”锦绣说着就想要爬起来。
张招娣唬了一跳，赶紧拎着东西小跑到床前：“快躺下，这才刚有点起色，可不能乱动。”
锦绣听话的躺好不动，任由张招娣一会儿摸她的额头试温度，一会儿给她掖掖被角什么，满眼都是笑意。
“这几天正好赶上家里忙，离不了人，今天这才抽出空来看看你。你好些了吗？头还难受吗？”张招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关心，粗糙的手掌在锦绣的头发抚了几下。
锦绣笑着说到：“大姨，我好多了，就是还不能动得太厉害。”
招娣见锦绣并没有什么不妥，问到：“我在路上看到你两个舅妈了，怎么样，她们没难为你吧？”
锦绣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没有，舅妈她们来接我出院，只是我现在的情况哪里能出院，何况还有一大笔医药费等着缴。她们……”锦绣并没有为两个舅妈掩饰什么的，况且两个舅妈的为人，张招娣是十分清楚的。刚才她们在路上碰到了，两个舅妈不定在张招娣面前说了什么呢。
张招娣看了看锦绣，长长的叹了口气：“锦绣，你也别怨你两个舅妈了，她们也不容易，家里那么多事，你表哥要结婚，你外婆又还病着……”
“大姨，”锦绣打断了张招娣的劝说，她这个大姨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大姨，你让我别怨她们，可以。那谁来替我说句公道话？这些年我在家里过的啥日子，你是清楚的。这一次要不是村里出面，我差点就没命了。”
张招娣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锦绣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是最清楚的。因为她小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锦绣，大姨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那又有什么法子呢？你就忍忍吧，等你以后有了对象，结了婚，这日子就好过了。”
“结婚？”锦绣想起前世那暗无天日的生活，冷笑一声：“呵，大姨，你说就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就我这样的身份，他们又会给我安排什么样的人家呢？年纪大的老光棍，死了老婆的鳏夫，这些就是好的生活吗？”
张招娣抿了抿嘴唇：“你这孩子净瞎说，你外婆他们能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吗？”
锦绣定定的看着张招娣：“大姨，他们会不会这么做，难道你心里没数吗？当年我妈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张招娣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到：“当年你妈那是情况特殊，你外公外婆也是迫不得已才做了那个决定的。这些年，他们也没少后悔过。可你不一样，你……”张招娣看着锦绣那直愣愣的眼神，没说完的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大姨，有什么不一样？在他们眼里，我恐怕还不如我妈呢。当年的情况再特殊，可但凡他们多为我妈考虑一下，我妈也不至于落到那个下场，我也不会是现在这般光景。”锦绣的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一般。
前世，张家人如果真后悔那样对她妈的话，就不会再为了彩礼而把她嫁给王大贵了。那她也不会过得那么凄惨痛苦。一想到那几年的煎熬，她心里的恨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张招娣看着锦绣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心里“咯噔”一声，这孩子只怕是恨上张家了。
“锦绣，你别怨恨你外公外婆，他们这些年虽然对你不算太亲厚，可终究也没有对你不管不顾呀。若他们哪里做的不对，你多让让就是了。毕竟是一家人，哪就能有隔夜的仇了。”
锦绣闭了闭眼，不再多说什么。大姨总是劝她忍，劝她让。可她又怎知，前世忍让的结果竟是毁了自己的一生。
张招娣见锦绣不吭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梁潇打断了：“妈，你别只顾着跟锦绣说话，赶紧把锦绣扶起来，她还没吃饭呢。”妈也真是的，没见锦绣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吗？总是让锦绣忍，就张家那一堆破事，就是泥菩萨都能被逼出几分气性来，何况是个大活人。
张招娣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连忙把锦绣扶着坐了起来，拿了饭盒过来，要喂锦绣吃饭。
锦绣忙说到：“大姨，我自己来就行了。”
张招娣摆摆手：“你就老实的坐着吧，手里还打着针呢。”
锦绣见大姨坚持，也就不再勉强，乖乖坐着让她喂。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张招娣又扶着锦绣慢慢躺回床上。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到：“锦绣，我听你大舅妈说，这三天的住院费都要50多块钱。这钱……看你舅妈她们那个样子，只怕是不愿意出的。你可想过要怎么办？”
锦绣叹了口气：“我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梁潇大咧咧的说到：“还能怎么办？让大舅家出呗。锦绣可是被张如玉给害成这样的，大舅家不出这钱谁出？”
锦绣苦笑一声，她倒是想让大舅家出这笔钱，只是她现在这情况才医院大门都出不去，又怎么去找大舅。何况就算是找到了，以大舅他们一家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掏了这笔钱？
张招娣自然是知道自己那些娘家人的性子的，想了想说到：“你也别着急，大姨回去问问你外婆他们，总能凑出医药费来。实在不行，大姨回家想想办法。”
锦绣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大姨家的情况她是清楚的，就算大姨想帮她，只怕也是有心无力的。
医药费的事，她还得自己想办法。梁潇说的对，既然是张家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那这医药费就由张家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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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正在为如何从大舅家顺利拿到医药费而发愁的时候，收费室的人拿着收费单子找到病房里来了。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长着一双吊稍眼，高颧骨，薄嘴唇，一看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张锦绣是住这屋吗？”那女人一脸严肃的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然后定定的看着病床上的锦绣。
张招娣站起来，有些局促的说到：“是的，同志，你有事吗？”
那女人抬脚走到锦绣的病床前，口气有些傲慢的说到：“我是收费室的，张锦绣的住院费用已经拖欠三天了，如果再不缴费的话，明天就不能继续用药了。你是她家属吧？”说着用眼角的余光上下打量了张招娣一眼。
张招娣被这样一打量，更是觉得不自在，搓了搓手，点头到：“是的。”
“嗯，”那女人收回眼光，似乎是不耐烦的翻了个不大明显的白眼，把手里的单子往张招娣面前一送，“这是收费单子，你拿着去缴费吧。”
张招娣赶紧接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声客套的感谢，那女人就转身一脸高傲的走了。
梁潇冲着那女人的背景，使劲的皱了皱鼻子：“这什么人呀，真是，看把她能的。”
张招娣回头瞪了梁潇一眼，见梁潇老实下来，这才看着手里的收费单发愁。翻开那些单子看了看，只见那些面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便把单子递给梁潇：“赶紧瞅瞅，这上面写的啥？”
梁潇接过去，看着上面那些字，仔细的看半天，她也只上了小学，这上面有些医生写的那些如同画符一般的字根本就不认识，好在那总收费金额还是认识的。“一共是52块5。”
张招娣把那一把单子拿回来，小心的叠在一起，叹了口气：“这么多钱，这……”
又怕锦绣跟着着急，便说到：“锦绣，你安心在这里养着，我先回你外公那看看，让他们想办法把这医药费给凑出来。”
锦绣知道，大姨这一趟肯定是拿不到钱的，但也并没有说出来。她现在也没有好办法，不如就让大姨跑一趟，先去探探张家人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张招娣见锦绣答应下来，又嘱咐了梁潇几句，便带着那些收费单子匆匆走了。
从县里到杨柳村，得有50多里路，公交车倒也有，只是一天只有两趟往返，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张招娣这个时候去杨柳树，应该还能赶上上午的那趟回程车。下午再坐进城的车赶回来，正好。
梁潇用手指戳了戳锦绣：“你说我妈能要到钱吗？”
锦绣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梁潇咬了咬手指甲：“能要到才有鬼了，就大舅妈那一个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的样子，她怎么可能舍得拿这么大一笔钱出来。何况卫红哥眼看就要结婚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何况外公家没分家，就算大舅家愿意出这钱，二舅家也不会愿意的，毕竟害你受伤的是张如玉。外公那里不好说，毕竟他那么要面子。”
锦绣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梁潇，她一直觉得她这个表姐有些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没想到其实她看这些问题倒是看得挺明白的。
梁潇挠了挠头：“你说我妈要不来钱，明天可咋办呀？这药给停了的话，你这伤肯定要受影响的。”
锦绣也有些发愁，她虽然有让张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想法，可她现在这个样子，连自保都是问题。前世她活得那样窝囊，就连杀张卫红和王大贵也不过是凭心里的那股恨。真要说她有多大的胆识，却是说不上的。这一点上，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梁潇见锦绣不说话，嘟嚷着：“你们那村长也真是，明明知道外公他们是什么脾性，也不说帮忙帮到底。就这么把你往医院一送就不管了，这下好了，你没钱缴医药费，别说能不能用药了，就是能不能出院都是个问题。”
锦绣听着梁潇的抱怨，脑子一下就清明了，对呀，她怎么把村长他们给忘了？赶紧让梁潇凑到自己跟前，跟她说了一通。
梁潇听锦绣说完，眼睛亮晶晶，如果真个主意能成的话，估计医药费的事就不用愁了。可一想到自己外公那一家人的性子，又有些犹豫起来：“这样真的能成吗？”
锦绣心里也没底：“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现在除了这个办法，我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梁潇想想也是，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没准儿还能撵上我妈呢。”
锦绣笑笑：“行，那你就赶紧去吧。你可得小心一些，别让外公他们发现你了。”
梁潇拍拍胸脯：“放心吧，保准儿不让他们发现了。倒是你，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吗？”
“没事，这不是还有白月他们一家吗？我要是有事的话，就让他们帮一下忙。”锦绣指了指对面，白老师一家三口出去散步了，并不在病房。“实在不行，不还有护士吗？”
梁潇点点头：“行，那我这就去了。”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锦绣看着梁潇的背影，笑了笑。也不知道她想的这个法子有用没用。
梁潇走了没一会儿，白月就回了病房，白老师夫妇倒没有回来。
“锦绣，你表姐急慌慌的去哪儿呀？问她也不说，只说让我帮忙看着你一点儿。”白月跑到锦绣的病床边上，好奇的问到。
原来刚才梁潇走的时候，正好碰到白月，便拜托她回来看着锦绣。
锦绣笑笑：“家里有点事儿，她就先回去了。”
白月一听，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了。只搬了张椅子坐在锦绣旁边，又从白老师的床上摸了本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锦绣看着白月认真看书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前世，她连一天学都没有上过。母亲张玉兰在世的时候，在李瘸子的打骂虐待下，她自然没机会去上学。等到了张家以后，她就更没有机会了。
两世加起来，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前世被枪决的时候，连签字画押她都只能按个手印。
这一世，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想办法去上学。
只是眼下想那些都为时尚早，还是想想要怎样才能顺利的从大舅家拿到医药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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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紧赶慢赶的到了汽车站，还是晚了一些，今天上午的那趟车已经开走了。
为了不耽误锦绣明天用药，她便决定走路去杨柳村，五十多里路，走快些的话，不用三个小时就能走到。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遇到有顺路的车，也能捎带她一段。
刚走出车站没多久，她就听到身后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阵喊声，回头一看，就看到自家闺女把个自行车骑得跟飞似的。
梁潇见自家妈这样，心想，幸好自己来了，不然的话她妈肯定要是靠两条腿走去外公家了。
张招娣看着骑车骑得一头汗的女儿，不解的问到：“潇潇，你不留在医院里守着锦绣，瞎跑个啥？”
梁潇笑嘿嘿的说：“锦绣说怕你赶不上车，就让我来看看，要是你真赶不上，就让我送你去外公家。”
张招娣瞪她一眼：“你说你咋就这么不懂事，锦绣跟前哪能离了人？”
梁潇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妈，放心吧，我拜托了锦绣隔壁床的人帮忙看着她。那家人可好了，之前还帮了锦绣呢。”
“那也不行，你要跟我去你外公家，那中午锦绣吃啥？总不能让人家还管锦绣的饭吧？你赶紧回去吧，我脚程快，一会儿就到你外公家了。”张招娣挥手撵人。
梁潇心想，可不是忘了这一茬吗？可眼下也顾不得锦绣会不会饿肚子了，比起锦绣的伤，饿一半会儿肚子不算啥。“要不这样吧，妈，我把你送到杨柳村就调头回家做饭，保证不会让锦绣饿了肚子。”
见张招娣还是不太愿意的样子，又说到：“妈，你就别担心了，你不早些赶到外公家，下午肯定赶不上加城的里的车。你今天要是拿不到钱的话，锦绣明天可就断药了。”
张招娣听自家闺女这么一说，也不再说什么，坐到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抓着车座，一只手抱着梁潇的腰。“你能带得动我吗？别等下再给摔了，这车可是借人家的。”
梁潇按了按车铃，神气的说到：“你就放心吧，坐稳了。”然后脚用力一蹬，自行车便朝着杨柳村跑去。
一个小时以后，梁潇把自行车停在杨柳村村口。
张招娣坐后座上来，腿麻得快要走不成路。这五十多里路骑下来，梁潇除了冒了一身汗倒也没啥事。可就是苦了坐在后座上的张招娣了。如今这公路坑坑洼洼的，路上还尽是石头蛋子，梁潇又骑得快，后座上又没个垫子，就那光溜溜的铁架子，硌得人难受。好在冬天穿得厚，若是换成夏天，更遭罪。
梁潇见自己妈难受在原地蹦了好几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妈，你没事吧？”
张招娣摆摆手：“没事，你赶紧回去吧，路上骑慢点。你这熊妮子，都快把车骑飞起来了。”
梁潇笑眯眯的说：“这是赶时间嘛。嘿嘿，妈，那我这就回去了，你也赶紧进村吧。”
“行了，快回去吧，路上慢点。”张招娣摆摆手，转身就往村里走。
梁潇上了车，往来里的方向慢悠悠的骑着。等确定张招娣的身影看不见了以后，便立刻掉头，朝杨柳村的另一头骑去。
张招娣赶到张家的时候，李美珍和周春莲也刚到家不久。她俩去的时候坐的进城的车，回来的时候也正好赶上了返程车。张招娣心想，幸好错过了那班车，不然就得跟这两个弟媳一起回来了。要真坐上同一班车，没准儿她们半道上就得把她给轰下车。
李美珍跟周春莲是黑着脸进家的。
张建国一见两人这样子，又没看到锦绣的身影，便问到：“让你俩去接人，人呢？”
李美珍啐了一口：“接啥接？医院不放人。”
张建国眉头一皱：“咋回事？”
周春莲幸灾乐祸的坐在一边说到：“大哥，你们还是赶紧准备钱吧，锦绣的伤挺严重的，这才进医院三天就欠了50多块钱了。这要是不赶紧想办法把钱给缴了，明天就得停药了。万一到时锦绣有个好歹，你家如玉可脱不了干系的。”
李美珍气得狠狠的瞪了一眼周春莲，这个就会幸灾乐祸的女人，就巴不得她家倒霉呢。
张建国脸色有些不好看：“真要那么多钱吗？不就磕了下头，真那么严重？”
李美珍黑着脸，不吭声。
周春莲一脸的精怪样：“可不是吗？人家医生都把收费单子拿来了。说是锦绣情况危急，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的。这费用自然就高了。”
李美珍实在看不得周春莲的怪样子，气得朝她吼到：“你就闭嘴吧，不说话也不会把你当哑巴卖了。”
周春莲一点也不在意：“大嫂，你这话啥意思，我这不也是在为你们发愁吗？卫红眼看就要结婚了，光这彩礼家具就得好些钱呢。如今锦绣又出了这档子事，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作难吗？”
李美珍气得拿眼睛剜周春莲，可周春莲却是不吃这一套的，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李美珍实在觉得扎眼，呼的站起身，回屋去了。
张建国赶紧跟进去商量了。
张招娣在院子外边站了好一会儿，听着院子里安静了，这才抬脚往门里走。
周春莲一见到张招娣便猜到她今天的来意了，故意高声喊到：“哟，大姐回来了。赶紧过来坐。”
张招娣对自家这两个弟媳都说不上喜欢，只是她一个嫁出门的女儿，也不好挑弟媳的刺。平时有个什么事，忍一忍，让一让就过去了。
周春莲起身，热情的拉着张招娣问到：“大姐，你今天来家做啥呀？不会是为了锦绣的事情来的吧？”
张招娣不想在这院子里说这些，怕被邻居听见。就她爸那爱面子的劲儿，若是让别人听见了，肯定又要发火。“春莲，咱爸咱妈呢？在家吗？”
周春莲见张招娣不顺着的话往下说，就板了脸：“咱妈在屋里躺着呢，前几天让锦绣好一顿吓，几天都没下得了床。咱爸一早就出去了，我们这里刚回来，没见着人。你有事的话，自己去找吧。”说完就转身回自己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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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往张建国屋看了看，见房门关着，心知他们肯定是去商量医药费的事了。于是也不急着找他们，便先去看了王家巧。
“妈，你这里咋了？”张招娣看着歪在床上，脸色腊黄的王家巧，吓了一跳。平日里她妈的身子骨比她还要结实许多，怎么一下就病成这样了。
王家巧那天晚上被吓得狠了，又在那地上趴了好半天，第二天就下不来床了。这几天总是迷迷瞪瞪的，时不时还说胡话，说是锦绣变成恶鬼要来害她。这会儿听到张招娣的声音，赶紧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张招娣的手，满是焦急的说到：“招娣，快，把我衣服收拾收拾，我要去你家住几天。咱家闹鬼了，不能住了。”
张招娣拉着她的手，顺势坐到床边：“妈，咱家没闹鬼，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王家巧不乐意的把张招娣的手一甩：“你这是不想管你娘的死活了是不是？那锦绣明明就死了，我看得真真的。”
张招娣耐着性子说：“妈，锦绣真没死，现在人还在医院里呢。”
这几天张家的人也跟王家巧解释了这事，可是王家巧是真被吓坏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就是认准了锦绣是死了的。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自己在锦绣鼻子前探了半天，锦绣可是半丝气息都没有了的。
不管张招娣怎么说，王家巧还是一个劲儿的说着不想在家待的话。
好不容易熬到晌午，张大保嘴里叼着他的旱烟杆子回来了。
“家里人都死了吗？大晌午的还不做饭！”到家一看，院子里半个人影也没有，两个儿子家的房门都关得死死的。以往锦绣在家的时候，这个时候都已经做好的饭。这几天锦绣不在，家里连吃个饭都不照时了。
张招娣听到张大保的声音，赶紧从王家巧屋里出来：“爸，你回来啦。”
张大保看了张招娣一眼，把烟杆子取下来别到腰里：“回来了也不知道帮着做点事，真当自己是贵客了不成？还等着我做饭来招待你吗？”
张招娣被这么训了一顿也不在意，从房檐下的晾衣绳上取了围裙系上，就钻进厨房里忙活了。每次回娘家都是这样，她早已经习惯了。
午饭倒也好做，把早上煮的米饭放锅里再蒸一下，再把菜热一下，便成了。乡下地方，家里人口多，每天做饭都是早上便把一天要吃的饭菜都煮出来，中午的时候炒一下，蒸一下，便能吃了。这样又省了时间又省了柴火。
张招娣这边把饭弄好，那边周春莲就开了门出来了：“哟，大姐还真是麻利，我正说着出来跟你搭把手一起弄呢。”
张招娣知道她不过是说着好听，笑了笑：“就是热个饭，费不了多大事儿。对了爱国好些了吗？我听说他磕了头，流了不少血。这回来就去看妈去了，还没顾得上去瞧他一眼。”
周春莲一提起这个就来气，使劲的拍了拍腿，朝着张那建国那屋挤眉弄眼的说到：“大姐，你这就大哥大嫂咋就这么狠的心？那天晚上就只顾着自己跑，硬是让我家爱国遭这么大的罪。你说这得亏是锦绣没死，万一锦绣真死了变成恶鬼，那我家爱国哪还有命了？爱国这可是为了他家才受的伤，可人家倒好，几天了，连句话都没有。”
张招娣也没办法去接这话，只得问到：“咋没见卫红跟如玉？这都晌午了，也没见着个人影。如雪跟卫东、卫平都上县里工作学习去了吧？”
张建国跟李美珍有三个孩子，老大张卫红今年21岁，马上就要成家了。老二张如玉，今年19，初中毕业就一直窝在家里。老三张如雪比锦绣小半岁，如今正在县里上初二。张爱国两口子就两个儿子，还是对双胞胎，今年刚满了20，在县里的纺织厂上班。
要说周春莲这辈子在李美珍面前最说得起嘴的，便是她一口气生了俩儿子。李美珍当年也是拼了口气想再生个儿子的，但生了张如雪以后，估计是伤了身子，便再也没有开过怀。
周春莲见张招娣不接她的话茬，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大姑姐别看长的一副老实相，其实心眼多得很。“卫红去他对象家了，如玉去她外公家了，这几天村子里都在传如玉把锦绣推下山的事。大嫂就让如玉出去避几天，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她大嫂倒是想得简单，以为把张如玉支走了，村里人就不会说什么了。等着看吧，就张如玉那又懒又馋又凶悍的劲儿，现在又落了这么个名声，以后准找不着啥好婆家。
一家人吃了饭，张大保这才叼着烟问张招娣：“这趟回来是为啥事？你不知道你妈病了吗？上门也不说拿点子东西，也不怕人家看笑话。哪有闺女回娘家空着手的？”
张招娣脸上有些讪讪的：“来的时候走的急，我给忘了，等过几天我再给妈拿些鸡蛋回来，让她补补身子。”想了想，赶紧从口袋里把那叠收费单子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放。“这是锦绣的医药费单子，医院正在催呢。”
李美珍一下就跳了起来：“大姐，你把这个拿回来做啥？我不是说了吗，锦绣的医药费我们一分钱也不出，谁送她上医院就找谁出这钱去。”
张建国也是一脸的不乐意。
张爱国两口子更是直接就站起来走人了。
张招娣一见这情况，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张大保看也不看那单子，叼起烟杆子就要出门。
“爸，你别急着走呀，这钱可怎么办？你给个想个办法呀！锦绣这还在医院里躺着，再不交钱，医院就得给她停药了。”张招娣急得大喊。
张大保扭头看了张招娣一眼：“我能有啥法子？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就要往院门外走。
张招娣只得看着张建国两口子：“建国，美珍，这锦绣也是因为你家受的伤，这医药费肯定得由你们来出。这人还在医院里躺着，你们就赶紧想办法把钱备好，我下午给捎过去。”
张建国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李美珍黑着脸高声到：“大姐，这事轮不到你做主，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说了，谁送锦绣上的医院，这钱就由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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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听你们家这意思，这钱应该我来出了？”门口传来一道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
张建国立马站了起来，迎到大门口，只见杨村长黑着脸走了进来。
张大保提着烟杆子，跟在后面，脸色很难看，走到大门口，也不进屋，直接蹲大门口，叭嗒叭嗒的吸着旱烟。
张招娣见村长来了，不由得心下一喜。村长在场，建国两口子就算再不想掏钱也得掏吧？
“村长，你咋过来了？吃过饭了吗？”张建国把杨村长让进屋，强笑着问到。
杨村长摆摆手：“行了，我也不是上你家来讨饭吃的。我今天下午要进城办事，顺道去看看锦绣的情况，你们赶紧把这些天欠下的药费给准备好，我带过去缴了。”
张建国一脸的难看，搓着手：“这……这……”
杨村长两眼一瞪：“什么这呀那的，你就说行不行吧？”
张建国还没吭声，李美珍就急忙打断到：“不行！我家没钱！当初可是你们执意要送锦绣去医院的，一点小伤，明明在家养两天就好了，你们非得把人往医院送。所以这医药费我们不认，你们自己看着办。”
杨村长不看了李美珍一眼，然后对着仍旧不停搓手的张建国说：“张建国，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就是建国的意思，这医药费跟我们家无关，你们爱找谁要找谁要去！”李美珍急得脸都有些红了。
杨村长不耐烦的对李美珍说到：“我在问张建国，你一个妇道人家瞎炸呼啥？”
李美珍不依，扯着嗓子喊：“村长，你这管得未免也太宽了？锦绣咋说也是我们家的人，这是家务事，还不用劳烦你来操心。这医药费的事我自己就能做主，我说不给就不给，一分钱都不给！”
杨村长看了李美珍一眼，冷笑一声：“家务事吗？我记得锦绣这伤可是你家张如玉给弄出来的，当天送锦绣进医院的时候，锦绣可是差点就救不回来了。这事往轻了说是伤害罪，往重了说那跟杀人未遂也是能沾上边的。那天送锦绣去医院的时候，我们也是征求过你们的意见的，只要治好锦绣，就不追究你家张如玉的责任的。这事你们不会是想反悔了吧？”
李美珍不作声了，这话没办法接。
那天晚上的情况由不得他们家不同意送锦绣上医院，可他们都以为锦绣只是小伤，花不了几个钱的。谁曾想这才三天而已，就花了五十多块了，这还没完呢，听那医生的话，锦绣估计还得在医院里待好些天呢。那就是个无底洞呀！
所以这医药费她可得咬死了，一分钱都不出。
就算现在大队的人想要追究如玉的责任只怕也没用了吧，毕竟锦绣已经救回来了，没有了生命危险，如玉自然也就不会受影响了。别以为她没读过书就不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卫红之前可是把这些事都掰开了揉碎了跟她分析过的。杨国忠想要拿如玉来威胁她，哼，不管用！
想通了这些，李美珍的底气就更足了一些。她就不出钱，看杨国忠能把她咋的？
杨村长不知道李美珍心里的弯弯绕，见她终于不吭声了，转头看着张建国：“张建国，你的意思呢？”
张建国看了看李美珍，见李美珍直冲他摇头，便说到：“村长，这钱……我们实在没办法。”
杨村长转头看了一眼蹲在大门口不停抽着旱烟的张大保：“大保叔，你的意思呢？”
张大保拿着烟杆子在地上磕了磕，慢悠悠的站起来，扯开嘴皮子一笑，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国忠，这事我也当不了家，我老了，不顶事了，家里的事都听建国跟爱国的，他们说啥就是啥吧。”
张招娣听张大保这么一说，下意思识就要反驳，张家一直都是她爸张大保当家的，现在这么说不是摆明了推脱吗？“爸，你……”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张大保一眼给瞪了回去。
杨村长自然知道张家人的这些说辞是什么意思，冷眼看了张家几人一眼：“那你们家的意思，这钱你们一分也不出了？”
李美珍急忙点头：“对，一分也不出。”
杨村长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说完迈开步子就走了。
“诶，村长，你……”张招娣见杨村长说走就走，赶紧追了两步。只是杨村长的速度很快，眨眼就出了张家的院门。
李美珍不满的哼了一声：“大姐，看来你很想让村长来出这个头嘛？没用，谁来都没用。”
张招娣讪讪的说了句：“我没有那个意思？”
李美珍冷笑一声：“哼，没那个意思最好，大姐，我丑话可说在前头，锦绣这医药费的事，你要是想管的话就自己去想办法凑钱。若是让我知道你敢找村长他们来压我的话，就别怪我们建国不认你这个大姐，以后这张家门你也不用登了！”
“这……我没有，再咋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我也不能这样做呀！”张招娣急忙解释。
“大姐你明白就好，这锦绣的医药费呀，可不能让大哥家出。”周春莲趴在门缝上见着杨村长走了，这才拉开门出来。她刚才一直趴在门缝上看着外面的动静呢。
张招娣还是不死心：“可是，这锦绣也是因为大哥家才受的伤，这医药费本就……”
“好了，”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张建国不耐烦的打断张招娣，“大姐，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家吧。你自己家那一堆破事还没理明白呢，就不劳烦你操心这些了。”
“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家的那一摊子事吧，锦绣姓张，可不姓梁，轮不到你来管。”李美珍阴阳怪气的说到。
张招娣被张建国两口子这话给堵得心里难受，一声不吭的就要往门外走。
“诶，大姐，等会儿。”李美珍赶紧叫住了张招娣，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那堆收费单，塞进张招娣的怀里，“这些东西你哪儿拿来的就送回哪儿去，别搁这儿碍眼。”
张招娣看了单子一眼，又看了自家的兄弟、弟媳一眼，转头就走了。
“切，真拿自己当大瓣蒜了，到处显能耐呢。”周春莲对着张招娣的背影啐了一口。
“春莲，回来，瞎咋呼啥。”屋里传来张爱国十分不满的声音。
周春莲转身进了屋，关了门。
李美珍对着周春莲那屋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老二张爱国是这家里最奸猾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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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村长手里夹了个黑色的公文包走进了病房。
梁潇一见杨村长来了，眼睛一亮：“村长叔，咋样，要到钱了吗？”
杨村长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梁潇，又看了看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锦绣，叹了口气，摇摇头。
“没要到吗？这可咋办呀？明天医院可就得给锦绣停药了。”梁潇难掩失望的说到。
锦绣知道这钱没有那么好要，看着杨村长一脸的歉意，笑着说到：“村长叔，麻烦你了。”
杨村长摇摇头：“也没帮上忙，你大舅跟你大舅妈实在说不通。”
锦绣笑笑：“我知道的，难为村长叔了。”
杨村长心里也窝着火，这张建国两口子也忒不是东西了，把人家姑娘差点给害死不说，现在还准备赖账不管了。“锦绣你放心，叔一定会让你大舅把这医药费给吐出来。”
锦绣叹了口气：“只怕不好要呀。现在家里正张罗着给大表哥结婚，这件件事都要花钱，大舅妈肯定是说什么都不肯出这个钱的。”
梁潇不满的嘀咕到：“这结婚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呀！”
锦绣在心里冷笑一声，呵呵，在张家人看来，当然是张卫红结婚重要了。她一个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孤儿的死活，又算得上什么？
杨村长拍了拍脑袋：“要不这样，我回去跟会计和书记几个商量一下，先从村里的公账上支点钱出来顶上。咋说也得把这伤给治好了才行，这钱以后再慢慢问你大舅家要就是了。”
锦绣不赞同：“村长叔，如果真由村里出了钱，我大舅他们就更不可能会还这笔钱了。”
杨村长想了想，就张家那情况，还真是有很大的可能的。“可眼下就要停药了。”
锦绣想了想，说：“叔，我有个办法，不过就是真要这么做了，估计也会让你因为这事彻底跟我大舅闹翻脸了。”
杨村长满不在乎的说到：“没事，你说说看，就你大舅那样的人，我还真没把他当回事儿。”
锦绣小声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个想法是她怕村长要不到钱，想了一上午才想出来的，就是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了。
杨村长听完锦绣的话，两手一拍：“我看行！不过这事若真办成了，只怕你在张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锦绣这些年过的啥日子，村里人都是清楚的。
锦绣苦笑一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想了想，转头对梁潇说到：“姐，我想喝点热水，你帮我打一点过来吧。”
梁潇点点头：“哦，好，我这就去。”说完便提了开水瓶走了。
医院的开水瓶是需要交押金的，所以梁潇就从家里拿了一个过来。外面看着没啥毛病，就是根本不保温，开水灌进去不过两三个小时就凉透了。也幸好不保温，不然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把梁潇给支开。
不是她信不过梁潇，只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杨村长当然看出来锦绣的用意，问到：“锦绣，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锦绣轻微的点了下头：“村长叔，我想托你个事儿。”
杨村长赶紧说：“啥事儿，你说，别再乱动了，这伤还没好呢。”
锦绣笑了笑，正色到：“我想把我的户口给另外分出来。”
当年她在李家是没有户口的，后来回了张家，张家为了让她也去上工挣公分，这才把她上了户口，不然她到现在只怕都是个黑户。
“分户口？你的意思是你自己立个户头？”杨村长有些意外，“你个小姑娘家的，自己立户头做啥？”
难道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杨村长在心里琢磨着，不应该吧，他们这些村干部也是才得到了一点消息，锦绣这么个小姑娘哪里能打听得到那些机密的事。
锦绣苦笑一声：“村长叔，我这些年过的啥日子你是清楚的。苦点累点倒也没什么，眼下这年景谁家的日子都不好好。只是眼看我一年年大起来了，我怕以后……我自己立个户头，有些事我便能自己做主了。”
她不想一直被困在张家，她要想办法脱离张家，那么这第一步，就得先想办法把这户口的事给办好了。
而且在不久之后，国家政策会发生大的改变，土地实行包产到户的责任制，想要土地就得有户口。她的户口一直在张家的话，那么分下来土地便会被张家占了去。她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土地。目前来说，土地就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是她一个姑娘家，没钱没关系，想要办户口，难！
虽说农村户口的管理不像城市里的那么严格，但是没有正当的理由，想要迁移户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目前能迁移户口的方法就只有通过婚姻和工作调动这两种途径。显然这两种都不适合现在的她。
杨村长听锦绣这么一说，便联想到当年锦绣她妈张玉兰的婚事了。照张家这行事做派，保不齐锦绣又会是第二个张玉兰。看来这户口的事，还真是有必要的。只要锦绣自己有了单独的户口，那么张家以后想要左右锦绣的婚事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别看现在国家出台了婚姻法，可在乡下有些地方，仍然存在着包办婚姻的漏习。
不得不说杨村长对张家的了解真是透彻，前世的锦绣确实成了第二个张玉兰。
杨村长思索了一番，便点头答应下来：“行，这忙叔帮了，至于这事能不能办成，叔现在不能给你保证，但叔一定会尽力帮你想办法的。”
锦绣激动的说到：“叔，谢谢你，谢谢你。”
杨村长笑笑：“没啥。叔这就回去了，得先把医药费的事给解决了。这个才是眼下最紧要的。”说着，杨村长又夹着他的公文包匆匆走了。
梁潇打了开水回来，四处看了一眼：“咦，杨村长走了吗？”
锦绣笑笑：“走了，回去找大舅要钱去了。”
梁潇很好奇：“你说你的法子管用吗？”
锦绣叹口气：“希望管用吧。”
张招娣赶回医院时，天都快要黑了。
“锦绣，我没要来钱。”张招娣心情有些低落，又怕锦绣跟着难过，赶紧又说：“你别着急，大姨明天一定会把医药费给你凑出来的。”
锦绣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方法管不管用，也不好一口回绝了张招娣。她现在的情况是不能出院的，如果最后真的要由大姨想办法凑钱的话，等她好了以后，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挣钱还给大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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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在睡梦中睁开眼，发现自己又来到那个奇怪的地方了。
这次出现的地方，依然是那栋房子的大门前。只是这一次，大门是开着的，有一阵响动从屋里传来。
锦绣抬脚走上台阶，伸手在门上敲了敲，依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于是又放声喊到：“有人吗？屋里有人吗？”
屋里的响动仍在继续，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难道是没听见吗？或者这屋里的人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想了想，锦绣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进了大门，但是一个四四方方天井，开井中央有个小花坛，里面种着一些锦绣叫不出名字的花，一簇簇开得浓烈。天井四周是一圈游廊。除开大门这边，每一面的游廊里都有一扇大门，整个院子是四合院的格局。
进了院子以后，那响动声便清晰起来，“哈！哈！”“咚！咚！”清亮的女声混着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正前面的屋子里传来。
锦绣顺着游廊走到那屋子前，屋子的门没关。探过身子，锦绣看到一名身穿款式有些奇怪的白色衣服的女孩，正对着房梁上垂吊着一只条条的布袋一样的东西，一拳一脚的踢着。嘴里还随着身体的每一次动作而“呼呼哈哈”的喊着。
女孩的动作很利落，每一拳头，每一脚都能带起一声闷响。
锦绣站在门前看了好一会儿，见那女孩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她，便开口说到：“你好，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她确定她的声音很大，可惜那女孩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
想了想，锦绣抬脚朝她走去。一直走到了女孩的对面的那个“布袋”前，女孩都像是没有发现她一般，依旧不停的挥拳，扫腿。
难道她看不见我吗？锦绣心里想着，便伸出手在女孩的眼前晃了晃，却发现女神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她的影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情况？
突然，女孩一个脚滑，“布袋”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朝正在想事情的锦绣砸去。
锦绣被那“布袋”一撞，立马飞了出去。“完了，这下不死也得残了。”锦绣感觉自己在空中飞了起来，紧闭着双眼在心里哀呼。可等了半天，身体似乎落在了地上，却一丝疼痛的感觉也没有。
摸了摸自己被撞的地方，也没有发现哪里痛，这才放心的站起来。
自己竟然被那“布袋”给撞飞了，那是不是说明她现在的身体能被人看到了？想到这儿，她立刻朝那女孩跑过去，轻轻的拍了拍那女孩的肩，却发现那女孩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会这样？
那女孩此刻出了一身的汗，抬手把头上的汗抹了，嘟囔一声：“好热，我还是先去洗个澡吧。”说着便出了门，走向另一边游廊，进了那边的房间。
因为听到女孩说是去洗澡，锦绣便不好意思跟进去了，就安静的坐在那门槛上，等着那女孩洗完澡出来。
没一会儿，屋里便传来一连水声，接着又传来一阵歌声，“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小心跳蚤好多泡泡嗷嗷嗷……”
锦绣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只觉得那欢快的曲调让自己连日来一直低落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没多久，那女孩便洗好了澡，走了出来。
“呀！”锦绣看清那女孩身上的穿着，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这姑娘咋直接穿着内、衣裤就出来了？看那胸前的一块小小的布，堪堪只包裹住了胸前最重要的那一小块地方。下边更是夸张了，那一小块布连屁、股都包不住。
这姑娘咋这么不知羞呢？虽然这里很偏僻，除了她跟她再没有别的人了，可这万一要是突然闯进来个人可怎么办？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看光了女孩，慢悠悠的晃到床前，拿起放在床上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等女孩穿好了衣服，锦绣又不断的摇头。这姑娘这衣服咋这么短，领子咋就开得这么大？只要一弯腰，只怕胸前的景象就一览无遗了。还有那裤子，也就比她穿的那条内、裤长了那么一丢丢，堪堪只包裹住整个屁、股，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就这么光溜溜的露在外面。
这么穿着能出门吗？
奇怪，这姑娘穿成这样就不冷吗？锦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衣，再看看那姑娘身上那清凉的衣服，实在想不明白。
女孩穿好了衣服，把盘在头顶的头发散开，轻轻的梳理开来，然后坐在梳妆台前，从那一堆的瓶瓶罐罐里拿起一瓶，挤了些水一样的东西，轻轻的拍打在脸上。
锦绣就站在一边，看着她慢条斯理的把那些瓶子都用了一遍。
然后就见她从床上抱起一个白色的、四四方方的东西放在腿上，然后掀开，露出里面一排排的小方格来，而盖子那一边是黑色的玻璃。
这又是个啥？感觉这个屋子里的东西，她好多都不认识。连这里面的家具也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只见那女孩在那排小方格最上面的地方按了一下，那玻璃的一面便亮了起来，最后变出来一个十分漂亮的画面。这个怎么跟电视机有点像？不过电视机的画面不都是黑白色的吗？难道这就是前世总听人们提起过的彩电？彩电原来这么轻薄小巧吗？
还没等锦绣想明白，就看女孩的手在那个最大的方格上面划了几下，又点了几下，那“电视机”便开始播放起画面来。
这电视里的这些人的穿着跟这姑娘好像呀？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锦绣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四处又看了遍，眼睛又回到那“电视机”上面。
“天呀！这些人真是不害臊，竟然还亲嘴了。演电视就演电视，竟然还亲嘴！这是什么电视呀，这么没羞没臊的。”锦绣简直要受不了了。
正当锦绣被那“电视”里的人弄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她耳边传来一阵呼唤“锦绣，锦绣，快醒醒。”
锦绣猛的睁开眼，便看到梁潇那张放大的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锦绣，快起来，村长叔把医药费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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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村长见锦绣醒来，笑了笑：“我说不让潇丫头叫醒你，她偏不听。”
锦绣笑笑：“没事的，我也睡了好一会儿了。村长叔，实在太麻烦你了。”说完又让梁潇把自己扶起来，靠坐在床上。
杨村长急忙说到：“你躺着就好，这伤还没好呢。”
锦绣摆摆手：“不妨事，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出院了。”其实如果今天村长还是要不来钱的话，她就该准备想办法出院了。毕竟张家要是真咬死了一分钱不出，她为了少欠些医药费，只得选择出院。
杨村长见锦绣并没有不适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急啥？现在你大舅家肯出钱了，你就安心的在医院里着住着，啥时候医生说你痊愈了，你啥时候再出院。”
锦绣笑着点点头。
梁潇特别想知道村长去要钱的过程，急得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但又有些不太好意思问。
杨村长也见梁潇急切又不好意思的样子，乐呵呵的说：“昨天你去找我的时候，咋不见你这么腼腆？”昨天这姑娘骑着自行车，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跑他家，请他去张家要钱。当时还把他弄得愣了好半晌。
梁潇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没说话。
杨村长笑呵呵的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来，看了看锦绣，又看了看那边的白老师，然后又把烟塞回口袋里了。
锦绣连忙说到：“村长叔，不妨事的。”
杨村长摆摆手：“还是算了，这是病房，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的。”
梁潇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村长叔，你就赶紧跟我们说说，这钱是怎么要来的吧？”
杨村长不在意的笑笑：“就是用锦绣说的法子呀。”
梁潇急得直挠头：“村长叔，你就别逗我了，快说吧。”
锦绣也十分好奇的看着村长，照张家人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拿到钱的。
杨村长关子也卖得差不多了，这才细细的说来。
昨天下午，杨村长回到村里时天都快黑了，他也没回家，直接就奔张家去了。张家人正在吃晚饭，见村长来了，都拉着张脸。
张卫红赶紧起身把杨村长让进了屋。
周春莲转着眼珠子，笑嘻嘻的问：“哟，村长，这天都黑了，还来要钱呀？”
杨村长也不理她，对着放下碗筷一脸不快的张建国两口子说到：“锦绣的药钱你们是打定主意不出了吗？”
李美珍拉着脸，眼珠子都快翻掉了：“不出，一分都不出。”
杨村长又看看张建国：“张建国，你的意思呢？也是不出吗？”
张建国毕竟是个男人，还是觉得有些臊得慌，但心里也是不愿意出钱的。便搓了搓手：“村长，我家现在也是没办法，实在拿不出钱来了。”
杨村长点点头，又看了看张家其他人，问到：“大保叔，爱国，你们的意思呢？”
张大保不出声。
周春莲翻了翻眼皮，怪笑到：“村长你可真会说笑，这锦绣住院可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算是要钱也要不到我们头上来呀。谁把人弄伤了，你尽管找谁去呀。”
李美珍听了这话，狠狠的瞪了周春莲一脸。周春莲丝毫不在意，说完这话，又端起碗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张卫红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村长看着张家这些人的表情，摇摇头，这都是什么呀，锦绣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人，这样做也不怕坏了良心。“既然你们都不肯出这个钱的话，那就不出吧。”
李美珍一听这话，面上一喜，哈，总算是把锦绣这个大包袱给甩掉了。
张建国的脸色也松了几分。
还没等他们口子高兴几秒，杨村长又接着说：“你们家现在没钱，我也能体谅。那就这样吧，锦绣的医药费呢，就由村里先出钱垫上。本来是可以等到以后你们手头上宽裕了，再还给村里的。但你们也知道，村里的公账上也没多少钱，这要是都支出来给锦绣看病了，被村里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不愿意。
所以我想了想，你们欠村里的这笔钱，就直接从你们的粮食里扣吧。每个月扣一些抵账，这边你们赶紧攒出点钱给还上，这样村里人也不会有啥意见了。就那么几十块钱，你们家这么多人，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不行！绝对不行！”李美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杨村长面前，大声说到：“你凭什么扣我家的粮食？”
眼下卫红就要结婚了，家里又要添人口了。就卫红家丈人那尿性，这媳妇过门肯定带不过来啥东西。家里的粮食本就不怎么够，又添了新人口，肯定更不够吃了，这粮食一扣，那他们不还得饿肚子吗？所以这粮食也绝不能被扣。再说这扣了粮食，不也跟他们掏了钱是一个道理吗？
周春莲也放下碗，大声反对到：“不行，不能扣粮食！”开玩笑，现在一大家子也没分家，这粮食真要是扣了，他们老二家也得受连累。这事说什么都不能答应。
杨村长看着都快杵到他鼻子前的李美珍，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平静的说到：“你说凭什么？锦绣是因为你家闺女才住院的，而且那天住院的事也是经过你家同意的。于情于理，这住院费就得你们掏。你们想赖是赖不掉的。既然你们现在没钱出，那村里就帮你们想办法垫上，难不成你们还不打算还了吗？”
李美珍又朝着杨村长撵去：“就不还，你能把我咋的？这事是我们的家务事，跟你杨国忠有关系吗？你这么上赶着帮锦绣出头，莫不是你看上锦绣那个小蹄子了？”
杨村长被这话气了个仰倒，这个女人的嘴也太臭了些，锦绣再不好，那也是她外甥女，她这么说就不怕坏了锦绣的名声吗？
李美珍见杨村长不说话了，更是一边挺着胸脯朝杨村长拱，一边大声说：“哟，这是被我说中了呀！锦绣就跟她那个不知廉耻的妈一样，小小年纪就会勾人！天生长着一双勾人眼，这一下就勾得村长这么帮着她说话，真是好能耐呀！”
杨村长被逼着不停往后退，又被李美珍这话气得脸都青了。还不等他说什么，那边桌子上的张大保“叭”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重重的吼了一声：“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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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珍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刚才只顾着挤兑杨村长，嘴里没个把门，又提到老爷子最忌讳的事了。不过，她也没有太担心，因为她知道，比起那个死了十多年的张玉兰，老爷子眼下最看重的，还是钱。
张大保黑着脸站起来，把放在桌子上的烟杆子拿起来，在桌子边上磕了两下，一声不吭的走了。
杨村长实在不想再待在张家了，匆匆丢下一句“从下个月开始，你家的粮食就开始扣了，你们还是快点想办法攒钱吧！”，转头就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村长就把书记，会计都叫到大队的办公室里商量锦绣的药费的事。书记跟会计也知道张家的情况，也同意了他的办法，既然张家不肯出钱，那就出粮食吧！
正说着，外面就晃进来个人影。
“村长，书记，会计，这都在呢。”张卫红笑着打了声招呼。
杨村长点点头：“卫红来了，有事吗？”尽管不待见张家人，不过杨村长也没有因事对人，对有可能是来大队办事的张卫红并没有甩脸子。
张卫红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钱来，往桌子上一放：“村长，这钱是我家给锦绣准备的医药费，你先拿着，后面若是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凑上。”
杨村长跟书记和会计互相看了看，这又是哪一出？昨晚李美珍闹那么厉害，咋睡了一夜起来，就转了性了？
张卫红知道这三人心里犯的啥嘀咕，笑得有些腼腆：“村长，您也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也是没办法。我家的条件本就不怎么好，这猛的要拿这些钱出来，心里肯定不好受。昨天我妈说的话有些不中听，您要千万别往心里去。”
杨村长心里本来还有些气的，但见张卫红这么诚恳的态度，也只能笑着说没事了。“行了，我不会跟她计较的。既然这医药费已经拿来了，我们也省了麻烦。我等会儿正好有事去城里，顺道把这钱给捎过去。”
张卫红赶紧又笑着道了谢。等张卫红走了，杨村长这才跟书记和会计打了招呼，骑着车进了城。
杨村长把昨晚要钱的事说得很仔细，不过倒是把李美珍骂锦绣的那些话给略过去了。那话实在太难听了，锦绣还是个姑娘家，听了肯定会受不了的。
听完杨村长的话，锦绣有些不明白，按说以李美珍的性子，昨天肯定会拉着杨村长大闹一场的。还有周春莲，若是张家被扣了粮食，那么二舅一家会受连累。以周春莲的性子，肯定是不愿意吃这个亏的。
她之所以让杨村长说扣粮食抵账的事，就是抓住了周春莲不会同意的这一点。只要周春莲卯起劲跟李美珍闹，那么大舅家就算再不想出钱，也要好好考虑一下的。
可听杨村长话里的意思，大舅家虽然有些不大愿意，但却没吵没闹的把这钱给掏了，这明显有些反常呀！锦绣在心里仔细琢磨着。
梁潇却是高兴得直拍手：“哈哈，真是太好了，这下锦绣可以安心治伤了。”
杨村长是很高兴，笑着说到：“既然张家肯出钱，那锦绣你就安心的住在医院吧。啥时候好彻底了啥时候出院。”住在医院比起住在张家来说，好太多了。
锦绣笑着点点头。
杨村长看了看手上的表，拿起放在一边的公文包，说到：“锦绣，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怕医院把药给停了，所以一拿到钱就直接上医院来了。
锦绣赶紧推了推梁潇，让她送送杨村长，又想起来：“村长叔，我昨天跟你说的事儿……”
杨村长呵呵一笑：“放心吧，我记着呢。”
梁潇眨巴着眼睛：“啥事儿呀？”
杨村长夹起公文包，把衣服拍了拍：“没啥。我走了，别送了，病房外头冷。”说完就大步走了。
梁潇又转回头看着锦绣：“锦绣，你跟村长说啥事了？我咋不知道？”
锦绣笑笑：“没啥。”
梁潇不乐意的撅着嘴：“咋？这事还不能让我知道吗？”
锦绣笑着拉了拉梁潇的衣角：“真没啥。”
梁潇还是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蔡小花见杨村长走了，这才笑着对锦绣两人说到：“你们这村长可真是个好人，锦绣，等你出院了，可别忘了好好谢谢他。”
锦绣笑着回到：“是呀！要不是村长，我可真不知道要咋办才好呢。”
梁潇哼了两声：“要不是我帮你去找村长，村长咋会知道你的事儿。所以，你还得好好感谢感谢我。”
锦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是是是，你也是大功臣。”
梁潇这才满意了，转头问蔡小花：“蔡姨，咋不见白月呀？”
蔡小花笑着说到：“她这几天要考试，正在学校里复习呢，只能下午来一趟。”
梁潇一脸同情的点点头：“要考试呀，难怪。我一想到考试就头大。”梁潇上小学那会儿，成绩不怎么样，回回考试都考不及格。本来就不想让她上学的梁跃进一见她考差了，不是打就是骂，弄得她更没心思上学了。好不容易坚持到小学毕业，不管她妈怎么骂，她都不肯再去上学了。
蔡小花见梁潇这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锦绣也记得前世梁潇对上学的事很是抵触，一提起上学就恨不得把那些教过她的老师抓起来打一顿。不过每次张如雪张如玉在她跟前显摆自己读的书多的时候，她又不乐意，直说后悔自己书读少了。一想到这些，锦绣就觉得好笑。
几人正说笑，病房门又被推开，张招娣头上裹着围巾，鼻头冻得通红的走了进来。
“大姨。”
“妈。”
张招娣把围巾解下来放在锦绣的床边，赶紧从那个并不保温的开水瓶里倒了杯还热着的开水，抱在手里暖着，时不时的又喝几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唉，这天也太冷了。”她今天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有顺路的拖拉机进城，便让人家捎了她一段路。拖拉机后面套的车上又没个遮挡，把她冻得够呛。
伸手进了衣服里掏了好几下，伸出来时，手里捏着一条团在一起的手绢，打开来，里面是一把零散的钱。“潇潇，你赶紧把这钱给缴了，可不能让医院把锦绣的药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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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大姨），你哪来的钱？”锦绣跟梁潇一同问到。
张招娣把钱塞到梁潇手里：“问那么多做啥？赶紧去交钱吧。让医生赶紧把药给用上。”
梁潇又把钱塞回张招娣手里，笑着说：“妈，你放心吧，锦绣的医药费大舅家已经出了。杨村长刚才已经过来把钱交上了，而且后面的药费大舅家也会出的。你就放心吧。”
张招娣十分的意外：“啥？你大舅家出钱了？你大舅妈会同意？”
梁潇耸耸户：“反正钱已经交上了，至于大舅妈同不同意，谁知道呢？”
张招娣又看看锦绣，见锦绣也轻轻点了头，这才放下心来。
锦绣却是很担心的看着张招娣：“大姨，你这钱……”大姨家的日子好不好过，就算有钱，可有姨父那么个人把着钱，大姨想拿钱来帮她，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怕大姨执意要拿钱帮她会惹恼姨父，姨父打大姨是常有的事。她不想大姨为了她被姨父打。
张招娣笑笑：“这钱是我找人家借的，你这里既然用不上了，回头我再还回去就是了。”
锦绣并不大相信，这些钱这么散，除了两张十块的，其它尽是一角、五角、一块的，谁家借家也不会借这么散的钱出来呀！
张招娣准备把钱重新塞进怀里，想了想，又从那些钱里面抽出一块钱来递给梁潇：“今天中午别回家拿饭了，就去外面买些吧。我看医院门口卖的馄饨挺不错的，等下你去买两碗回来。”
梁潇一听有馄饨吃，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知女莫若母，张招娣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梁潇心里在想啥，笑着骂了句：“瞧你那点子出息。”然后用手绢再把钱仔细的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这年头小偷、扒手多得很，稍有不注意，身上的钱就能被扒走。
锦绣看着梁潇的馋样，笑着摇了摇头。却眼尖的看到张招娣的手腕上有一块青紫，正想仔细看看，张招娣又放下了手。
“大姨，你的手……”锦绣问到。
张招娣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站起身说：“我去趟厕所，潇潇，你看着锦绣点儿。”说完，便立刻出去了。
锦绣这才注意到，张招娣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些不自然。想到大姨手里那把零散的钱，那她手腕处一闪而逝的青紫，锦绣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眼睛热胀得难受，看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梁潇，锦绣忍住了眼泪。她发誓一定要好好活着，活下去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报答大姨的恩情。让她过上好日子，让她再也不用挨打。
张招娣到厕所里，脱了厚厚的棉裤，看了看左腿上那一大片的淤青，有些地方都破了皮，渗着血，用手轻轻摸了下，疼得她“咝咝”地直吸凉气。想到刚才锦绣那句没问完的话，张招娣苦笑一声。那孩子肯定是猜到了，不想让她跟着担心，加上腿也疼得厉害，这才赶紧借口上厕所过来看看伤势。
这次她执意要从家里拿钱给锦绣交医药费，惹恼了梁跃进。换作其他事，她也就依了他了，可现在锦绣眼看就要被停药了，她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管梁跃进怎么打她，她都没把钱交出来。还好她儿子梁小宝拦住了梁跃进，不然她就不止受这点伤了。
等她收拾好回病房的时候，梁潇不在，锦绣手上正扎着输液的皮管子。
张招娣走到锦绣跟着坐下，给她掖了掖被角，不想手却被锦绣抓住了。
锦绣一只手抓住张招娣的手，另一只扎着针的手就去掀她的袖子。
张招娣赶紧按住锦绣的手：“锦绣你别乱动，这还扎着针呢。”
“大姨，你要是怕我这针给扎偏了，你就别动。”锦绣坚持不放手。
张招娣只得妥协：“好，你放开吧，大姨自己掀。”等锦绣把手放开，张招娣便把衣袖往上稍微撸了一下，碰到伤的地方，疼得皱了下眉头。
锦绣看着那只露出来一小块的青紫，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大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张招娣赶紧把袖子放下来，一只手又忙着去帮锦绣擦眼泪。“傻妮子，哭啥？大姨没事，真的，一点儿都不疼。”
锦绣的眼泪不停的掉着：“姨，对不起，都怪我。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挣钱，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张招娣眼里也有泪，但是却使劲的忍着，笑着说到：“好，大姨等着锦绣挣钱给我花。”
蔡小花在一旁看着，也不停的抹眼泪。她最看不得这些事了，本来泪窝子就浅，这一下就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白老师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哭笑不得把手帕递了过去。
等梁潇买了馄饨回来，看着这屋里的四个人，有三个都红着眼，十分不明白的挠了挠头。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
锦绣的医药费有了着落，心情也好了许多。
白月放了学就赶到医院来看白老师，见锦绣和梁潇神色愉悦的样子，便好奇的问到：“锦绣，你俩这是捡钱了吗？咋这么高兴呢？”
梁潇乐呵呵的说：“我大舅家把锦绣的医药费给拿来了。”
白月也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呢。”这可不就跟捡钱了一样吗？
白老师等三个姑娘笑闹完，这才一脸正色的问白月：“这马上就要考试了，你复习得咋样了？别天天就想着往这里跑，别再耽误你学习了。”
白月有点不耐烦，这些天在学校里老师抓着复习，回家了家长也抓着复习，她这几天看着书都有些犯恶心了。“白老师，你能不能关心一下你女儿的心情，不要三句话不离你的老本行好吗？我这段时间复习做题都累瘦了，难道你就没发现吗？”说着还用手揪着自己的脸往两边拉，试图证明自己脸都瘦没了。
白老师看着白月搞怪的样子，不住的摇头。
蔡小花拍手在白月的头上敲了一记：“女孩子家家的，没个正形。”
白月一手捂着被敲的头，一手抓了自己的书包，朝锦绣那边跑去，边跑还边说：“你们这是在迫害祖国的花朵！我都快被你们迫害得不长个儿了！”
锦绣跟梁潇看着白月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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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奇怪的地方。
锦绣看了看四周，实在想不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发现自己每次来这里的时候，都是在她睡着之后，难道这里真的是她的梦境吗？
那扇大门又关上了，不知道那个奇怪的姑娘在不在？锦绣上前推了推，发现她现在可以推动那扇门了，不过就是推起来很吃力，也不知道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还是这门本就太过厚重。
费了好大力气把门推开，锦绣累得坐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
走进院子里，发现那个姑娘并不在，锦绣便退了出来。这是那个姑娘的家，她这样不经过别人的允许就进去乱走，是很不礼貌的。
锦绣在菜地边上来回踱着步，仔细的琢磨着，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体都是虚的，那些花草可以穿透她的身体。后来每一次进来，她的身体好像都要比之前更加凝实一些，现在竟然可以推动那扇门了。真不知道这种现象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她能推动那扇门了，是不是那个姑娘就可以看到她了呢？
正想着，突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凭空冒出来一个人影！
“咦，这大门怎么开了？我记得我明明关了的呀？”女孩看着大门，有些不解的说到，然后四处望了望。
锦绣吓得蹬蹬蹬的往后退，直退到了院子前的菜地里。脚下踩到了地里的青菜上，青菜被踩的东倒西歪的。
天，是那个姑娘！她怎么凭空就冒出来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无声无息就出现了？难道这个姑娘并不是人？对，肯定是这样！这个奇怪的地方，这个奇怪的姑娘，明显是不她那个世界里的人。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锦绣腿都有些软了。她虽然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她依然害怕那些东西。不，应该是说更加害怕了。她自己都能死而复生，那么那些被说成是封建迷信的东西肯定是存在的。
越这么想着，锦绣就越怕得不住往后退，直到撞上了那个搭得乱七八糟的丝瓜架子。
“扑通”一声，本就搭得不牢靠的瓜架子被这么一撞，直接就散架倒了。锦绣被吓得差点叫出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谁！谁在那边？”那个姑娘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可往瓜架子那里看了看，并没有人。
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真是自己吓自己，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嘛？看来前几天搭的那个瓜架子真是没搭好。”说着，她就抬腿往菜地里走，准备把那瓜架子扶起来重新搭一遍。“咦，这些菜怎么成这样了？之前不还长得好好的吗？”
看着菜地里跟被猪拱了似的青菜，姑娘弄不明白的挠了挠头。
难道青菜成熟了以后不采收就会变成这样吗？可这菜前几天就长成了的，也没见它们有啥变化呀？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便把这个问题扔在一边了，挽了袖子准备去扶丝瓜架子。
锦绣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姑娘，吓得冷汗涔涔。那个面容姣好的姑娘，此刻仿佛长着表面獠牙一怪物一般。再往后面退了两步，脚下撞到踩到东西。锦绣低头一看，是一根手臂长短的棍子，应该是那个丝瓜架子上的。锦绣也不确定那个姑娘是不是能看到自己，万一她假装看不到自己，然后趁自己不注意扑上来伤了自己可怎么办？
想到这儿，锦绣就慢慢的蹲下身，摸到那根棍子，拿在手上。心想，只要那姑娘朝她扑过来，就用这棍子便劲敲她。
那个姑娘本来还在想那些青菜的事，结果突然看到对面那倒了一地的丝瓜架子上，一根棍子诡异的动了动，然后竟然悬空飘浮了起来，最后竟是一动不动的正对着她。
“唰”她觉得自己的背上立刻出了一层冷汗。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空间自从她开启了以后，并没发现有其它的生物呀。现在这情况，可不要跟她说，这空间里其实还住了另外一位“好朋友”吧！难怪之前她感觉到这空间里好像有人跟在她身边一样，再想想那被推开的大门，原来那并不是错觉！
越是这么想，她心里的那种遇见好朋友的感觉就越强烈。狠狠的咽了咽口水，她想要往后退两步，然后立刻闪出空间。
没想到刚一往后退，脚下却踩到一个掉落在上的西红柿，猛的一滑，两条腿向前不断的踢腾着，整个身子往后仰倒着朝那根飘浮在半空中的棍子滑过去。“妈呀！”
锦绣正拿着棍子，眼睛都不敢眨的看着那个姑娘，她现在可以肯定那个姑娘看不见自己，这让她松了口气。可是，那姑娘为什么突然一脸警惕的停了下来？难道她发现了自己吗？锦绣不安的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棍子，顿时想要一棍子敲死自己。那姑娘看不见自己，可是她可以看到这根棍子呀！
锦绣也狠狠的咽了咽口水，算了，现在那姑娘肯定已经察觉到她了，这里是那姑娘的地盘，她又是那种东西，如果她想抓住自己的话，那自己肯定是逃不掉的。锦绣打定主意，只要那姑娘敢扑过来，自己就一定要想办法先制住她，然后赶紧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那姑娘突然就伸着腿朝自己“攻”了过来。“天呀！”
锦绣被那个扑过来的身影，正准备用棍子朝那姑娘打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急速的下坠。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她又回到了病房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两道一长一短的呼吸声。
而锦绣不知道的是，在她消失的同时，那个姑娘也突然消失了。
“呼，原来真的是在做梦呀！”锦绣放下心来，感觉自己似乎出了汗，正准备抬手擦汗的时候，一下又僵住了。
过了好半天，锦绣才小心翼翼的把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而她的手里，赫然正抓着一根手臂般大小的棍子。这，是她刚才在那个地方准备用来打那个姑娘的棍子！
这根棍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个地方并不是什么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可她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难道是跟她的重生有关系吗？那里难道是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吗？这么想着，手里那棍子就像是一条冰冷滑腻的蛇一般，缠绕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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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吓得一下就把那根棍子给扔了出去。
“嘭”棍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谁？”那边，白老师被声音给惊醒了。
“啪”，病房里的灯被打开了，白老师看了看病房里，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面床的两个小姑娘睡得正香。奇怪，他明明听到声音了，还以为是小偷摸了进来。
现在这个年头，家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一些小偷小摸的情况就特别的多。而医院这个安全更加疏漏的地方，更是成了小偷经常光顾的地方。时常会听说哪个病房里的人晚上睡太死，小偷摸进来把住院的钱给偷了。
所以这些天，白老师就没敢睡太死。他身上是没有钱的，但这病房里住着两个小姑娘呢，万一有小偷摸进来，再吓着她们了。
白老师还是有些不放心，披着衣服下了床，看了看病房门上的插销，完好无损，不像是有人撬过的样子。打开病房的门往外面走廊看了看，走廊上安静得很，半个人影都没有。然后又关了门，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张床前停了下来，“原来是根棍子。”
白老师也没去细想这根棍子里哪里来的。这病房里的病床都很破旧了，有些坏掉的地方便用一些棍子板子钉一钉、修一修，又能使用好长时间了。所以，白老师直接就把这要棍子的来历定在那几张有些破旧的床上了。
心想自己是太过于紧张了，白老师笑着摇摇头，把那根棍子捡起来，放到了门边上，又关上灯，重新躺回床上。
锦绣听着白老师的呼吸声又平稳起来，这才松了口气。那个地方真是太诡异了，那个凭空出现的姑娘，那根奇怪的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想越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一夜时间就这么晃过去了。
“锦绣，你脸色咋这么难看？”梁潇看着精神不济的锦绣，有些担心的问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锦绣摆摆手：“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白老师笑笑：“锦绣昨晚是给吓着了吧？我也被吓了一跳呢，我起来看你们睡得挺沉的，还想着你们没被惊着呢。”
锦绣笑笑没说话。
梁潇不明所以的问：“什么吓着了？出什么事了吗？”
白老师指了指放在门边的那根棍子：“那这根棍子，昨晚掉下来，把我都给吓醒了。我还以为有贼摸进来了呢。”
梁潇挠了挠头，她咋啥也没听见。“锦绣，那你再睡一会儿吧，我看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锦绣笑笑，点点头，闲上眼睛，却不敢在睡了。她几次出现在那个地方，都是在她睡着以后发生的。怕自己睡着以后又会去到那里，她哪里还敢睡？
就这么闭一会儿眼，睁一会儿眼，又不住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防止自己睡着，锦绣越躺越难受。
而梁潇看着锦绣这难受不安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等到下午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挺大的，没一会儿，地面上便有了一层浅浅的积雪。
张招娣就这么顶着一头雪花赶来了。
“大姨，下这么大雪，你咋来了？”锦绣看着鼻子冻得通红的张招娣问到。
张招娣笑笑：“在家也没事，我就想着过来看看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军用水壶出来递给梁潇，“赶紧把这水倒给锦绣喝，喝了就没事了。”
梁潇点点头，赶紧拿了杯子把水壶里的水倒了出来递给锦绣，“快喝吧，喝了你就没事了。”
锦绣看着杯子里那有些浑浊、带着黑灰点子的水，不解的问到：“姨，这是啥？你给我喝这个做啥？”
张招娣笑笑：“让你喝你就喝，问那么多做啥？”
锦绣没办法，左右大姨不会害她，便端着杯子，捏着鼻子把那水灌自己嘴里了。这味道真是说不出来的怪，一股子焦糊味儿。
张招娣见锦绣喝完了水，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到：“这下你就能睡个好觉了。”
锦绣放下杯子问到：“姨，我都喝了，这下你总能告诉我这是啥水了吧？”
张招娣凑到锦绣跟前，小声的说：“潇潇说你昨天夜里惊着了，一直睡不踏实，我寻思着你估计是遇到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就去隔壁村里的吴太婆家求了符，化了水给你喝。这事儿你可别张扬知道吗？吴太婆都已经好些年不给人家做符了，万一让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她可是说了好些好话，又塞了几块钱给吴太婆，这才求得她松口，偷偷摸摸画了符，又当场就烧了化在水里。
锦绣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刚才喝的那个水，就是传说中的符水。
那个吴太婆她倒是知道的，据说在这方面颇有口碑，谁家的小孩子惊着了，找她说说话，画个符化了，喝了小孩儿就没事了。这事当年传得可悬乎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吴太婆在那场浩劫中被打成了封建迷信的代表，被批斗了好长时间。从那以后，吴太婆就再也没帮人画符了。
锦绣不知道那个符水到底有没有用，可她还是十分感动的，大姨是把自己当作亲女儿来疼的。不过是只听了梁潇说了几句自己睡不好的话，就立刻去求着早就收了山的吴太婆给自己化了符水来。还冒着大雪给自己送了来，这么远的路，大姨一直把那水放在怀里温着，她喝的时候都是温热的。
“大姨，你放心吧，我没事了。真的。”锦绣朝张招娣笑笑，伸出手把张招娣的手包着，替她暖手。
张招娣笑着点点头：“你快点好起来，姨就放心了。”
那边，梁潇把军用水壶立起来，朝自己嘴里控了控，然后使劲呸了两声：“啊，呸呸，啥味道呀，这么难喝。”
张招娣回头一看，气得直拍梁潇：“你这死妮子，咋啥都敢往嘴里塞，也不怕毒死你。”这么大个姑娘，整天馋得跟个孩子似的，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梁潇放下水壶，笑嘻嘻的跑到一边：“我就是好奇而已嘛，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毒不死我的。”
张招娣气得直拿眼睛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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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那符水起了作用，当天晚上锦绣实在扛不住睡着了，也没有再去到那个奇怪的地方，这让她松了口气。
白月今天考完了，下午不用上学，便跑医院里来了。
她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也无聊，医院里有锦绣跟梁潇，她倒是更愿意待在这里。
不过这下着大雪，医院病房里也冷得很，白月就干脆拿了书，和梁潇一起挤在锦绣病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怪，白月跟锦绣和梁潇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却像认识了很久一般的老朋友了般。三个人相处起来一点也没有拘束感。
锦绣看着白月看书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是羡慕的。她想读书识字，只是现在她连最起码的生活保障都有没，这个愿望又是何等的奢侈？
白月感觉到锦绣的目光，笑着合上了书：“锦绣，你上过学吗？”
锦绣摇摇头。
白月歪着着想了会儿，笑到：“要不这样吧，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来教你写字吧。你看咋样？”
锦绣眼睛一亮，激动的问到：“真的吗？”
白月点点头，然后从床上下来，跑到白老师的病床前，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钢笔来。
锦绣也赶紧下了床，她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能出院了。
“锦绣，你想写什么字？”白月把本子放在床上，看着有些软，又把自己的书垫在了下面。
锦绣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不知道。”她很想学写字，可是她发现自己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月笑笑：“要不，就写你的名字吧。锦绣，谁道群花如锦绣，人将锦绣学群花。”白月一边念着这句诗，一边执笔，两个清秀的字跃然于纸上。
锦绣用手轻轻的抚了那两个字一下：“写得真好看。”原来，她的名字是这样的两个字。
白月笑着说：“是你的名字好听，来，你自己试着写写。”然后把笔递给锦绣。
锦绣接过笔，坐在床前，手里笨拙着握着笔，却发现这支轻巧的笔拿起来却那么难，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起来。
白月轻轻的握住锦绣的手：“放松，不太太用力，这样，这两个手指轻轻捏着，其它三个手指在下面垫着。对，就是这样，放松，来，我教你。”白月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手把手的教锦绣慢慢的写出那两个字。
锦绣看了看自己写出来的字，实在有些难为情，这也太难看了点。
白月笑着鼓励到：“第一次写，难免不好看。一般学写字，都是从最简单的一、二、三开始的，你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再接着多写几遍，写熟练了就好看了。”
锦绣得了鼓励，笑着点点头，兴奋的拿着笔又写了起来。
白月就站在一旁，时不时的指导她一下。
梁潇在一旁看着直打磕睡，这写字有啥好玩的呀？怎么锦绣就这么感兴趣？
那两个字，锦绣来回写了好多遍。看着越来越好看的字，锦绣心里想要读书识字的欲、望更加的强烈了。
两人一个愿意学，一个乐意教，这一下午，锦绣和白月就在病房里写写画画渡过了。到了天快黑的时候，锦绣竟然学会了五十多个字的读写，并且牢记在心。
梁潇实在无聊得很，最后干脆倒在床上睡着了。
“锦绣，你实在太厉害了，在完全没有一点基础的情况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这么多字。你要是去上学的话，肯定能考上大学的。”白月真心的夸赞到。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学哪有那么容易考呀？”
白月歪着头说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锦绣仔细的体味了白月的话，然后重重点头：“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去上学，就算考不上大学，我也要去。只有上了学，才能知道更多的东西。”
白月赞同的点点头：“对，知识改变命运。”
知识真的可以改变命运吗？如果能，那她更要想办法上学了。锦绣上学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第二天一早，医生过来给锦绣检查了一下，笑着说到：“你恢复得很好，今天再观察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锦绣听了这话，笑着点点头。
梁潇高兴的拍了下手：“锦绣，你终于好了，太好了。”
锦绣面上笑着，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到要回张家，她就浑身不舒服。可现在她身无分文，即便是想脱离张家都不行。没钱寸步难行呀！大姨家也不方便，前几天因为医药费的事，姨父心里肯定不痛快，她现在去，肯定会让大姨的日子更不好过。所以，她除了张家，竟然无处可去了。
梁潇在短暂的高兴过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锦绣，你回去以后要是不开心的话，就去我家吧。”虽然她家不会欢迎锦绣，但最起码不会打骂锦绣，日子怎么说也比在张家好过点。
锦绣拍拍梁潇的手：“姐，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如果张家人再想像前世那样对她的话，她一定会还回去的。这一世，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因为锦绣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医生就没有再给她开针药，只让她多休息，若是有任何不适，立刻去叫他。锦绣闲着没事做，便把白月送她的笔和本子拿出来，把昨天学会的那些字又重新写了一遍。她要把这些字记得牢牢的，不能学过就忘。
时间在你认真做事的时候，就走得飞快。锦绣这么写写画画的，一天就过了一大半了。
锦绣正写得专心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一名护士抱着被褥率先走了进来。紧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一名护士推着轮椅。三个身穿军装的男子手里抱着各种东西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停的劝说着。
“团长，这病房条件这么差怎么住呀？你还是搬回去吧。”
“对呀团长，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安心静养哪里行？”
“团长，你就回去吧，你这样让首长和江部长怎么放心嘛？”
不管那些人怎么劝，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始终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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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手脚麻利的把床铺好，然后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轮椅上的男人。那男人举起手，负责铺床的那个护士赶紧上前，跟推轮椅的护士一起合力想要把男人扶起来，男人摆摆手，指了指那三个军装男。
三个军装男很有眼色的上前，把男人护上了病床。
男人躺好以后，斜着眼睛看了那三个还在不停念叨的军装男。“说够了吗？”
三人下意识的点头。
“说够了就闭嘴，吵得我头疼。”
“……”
“不是，团长，你能别这么倔吗？你这么重的伤，医生都说了要静养，你住这里怎么静呀？”一号军装男依旧不死心的劝到。
男人挑挑眉，勾起嘴角一笑：“你们不在这里，自然就安静了。”
“……”三个军装男瞬间被噎住了。
男人摇摇头：“好了，这里挺好的，在那干部病房里住了一个多月了，搞得我都以为全世界除了医生护士就剩你们仨了呢。赶紧回队去练习吧，我现在看到你们三个就头痛。”
三人没办法，只得千叮咛万嘱咐的留下一堆话才心有不甘的走了。
护士在仔细叮嘱了一遍注意休息之类的话，也离开了。
男人这才长嘘了口气，总算是清静了。转头看看两边同病房的病友，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打扰了。”
白老师有礼的回了句：“你好。没关系。”
锦绣不喜欢跟生人打交道，只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了个招呼。不过在心里忍不住嘀咕，这里也不是军区医院呀？怎么会有当兵的在这里看病？
锦绣所在的这个县叫富平县，是距离l市最近的一个县。在l市跟富平县交界的地方，驻扎着一支部队。市里有军医院，所以他们这个县医院还是很少能看到当兵的。
男人也不在意，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本刚才那三个士兵放在这里书，安静的看了起来。
病房里就三张床，她住在靠窗的那张，白老师住在靠门的那张。现在这个男人就住了中间的这张床。
两张病床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这让趴在病床边写字的锦绣觉得有些不自在。把东西收拾好，锦绣就准备上床躺着了。
锦绣刚坐在床上，就发现被子被梁潇压着了，轻轻拽了拽，发现梁潇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梁潇一眼，发现她正一眼不错的直盯着那个年轻男人看。锦绣有些哭笑不得了，看来她这个表姐不但性子大咧咧，有些嘴馋以外，还有点喜欢看着长得好看的男人发呆。
即使锦绣不喜欢跟生人打交道，没有仔细看那个男人的长相，但仅仅是那么粗略的两眼，锦绣也不得不承认旁边病床的那个男人是真的长得挺好看的。
使劲地又拽了两下被子，梁潇这才有了反应，不过也只是抬了抬屁、股，让锦绣能把被子拉动而已，连头都没回一下。锦绣实在看不下去看家表姐的蠢样子，干脆躺下翻身，面对着墙壁，手指在墙上一笔一画地写着那些刚认识的字。
白月放学过后来医院的时候，看着病房里新住进来的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梁潇在对面冲着她挤眉弄眼的。
白月走过去，梁潇就拉着她咬起了耳朵：“白月，你看，那个男人长得好俊呀！听说还是个军官呢！”
白月也一脸兴奋的点点头：“是呀，我刚才差点就看愣了。”然后又伸手捅了捅正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俩的锦绣，“锦绣，你觉得他长得俊不？”
锦绣实在不想搭理这两个一脸花痴表情的姑娘，只是白月不放弃的一个劲儿的捅她。锦绣实在没办法了，就冲着那个男人喊了一声：“同志。”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我吗？”
锦绣点点头，然后一字一句的说到：“她们两在说，你长得真俊。”
“噗，咳咳咳……”男人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这张脸从小到大就没少给他招这样的麻烦，小时候没少被那些熊孩子堵角落里。稍大些以后，更多的麻烦就是学校里女生的小纸条小礼物，他不记得拒绝了多少。
直到后来进了部队，才没有了这种苦恼。毕竟军队里基本都是大老爷们，一切凭真本事说话，谁没事会在意他这张脸呀！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受伤之后，脸颊上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疤，他心里还挺高兴，以后可算不会再有姑娘稀罕他的那张脸了。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了，打那以后，他发现盯着他看的姑娘更多了。
他百思不得解，这脸都“毁容”了，咋还这么招人？他妹小舞捂嘴忍笑说：“哥，你这脸呀，以前吧看着有点娘气，现在这一受了伤落了疤，不仅没了娘气，反倒更招人稀罕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他知道从他一进这病房以后，那个坐在床边的姑娘就一直在打量他，后来进来的那姑娘也不停的看他，不过他早习惯了这种眼光，丝毫不会受影响。只是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直白的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梁潇和白月被闹了个满脸通红，纷纷朝后伸着手去偷掐锦绣。这丫头实在是太坏了！
那个男人迅速的整理好了脸色，然后对着锦绣一本正经的说了声：“谢谢。”
这下轮到锦绣不好意思了，她怎么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件不得了的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又躺下，拉过被子蒙着自己的头。
梁潇和白月看着锦绣这动作，突然大笑了起来。
那个男人的嘴角也有着笑意。
那边白老师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对着白月喊到：“菜菜，过来。”
“嗯？菜菜？”梁潇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然后上下打量了白月一眼，笑得一脸的鸡贼：“白月姑娘，你不要告诉我，你的小名叫菜菜哟？”
白月气哼哼的瞪了她爸一眼，不是都说好了，在人前不准喊她小名的吗？这让她以后怎么在朋友面前抬得起头。
梁潇看白月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哈哈大笑着一边拍手一边喊着：“菜菜，白菜菜，白菜，小白菜，哈哈哈哈……”
白月气得直打她：“不准叫我小白菜，不准叫我白菜！”
梁潇一边躲着白月，一边不怕死的继续喊：“白菜，小白菜。”
病房里一片笑闹声，锦绣也躲在被子里忍不住笑。
“你们这么吵，其他病人怎么休息呀？医院里要保持安静！”门口一名护士满脸严肃的说到。
白月跟梁潇这才安静了下来，只是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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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突然又住进来个人，锦绣一晚上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到半夜的时候，这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刚要睡着，却听到门口发出一道轻微的声音。
有人在撬门！有贼！
锦绣一想到这个可能，立马就清醒了，小心的翻过身，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刚翻过来躺平了，就看到对面床上的那个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两只眼睛很亮，即便是在这漆黑的夜里，也看得分外清楚。
“别动，门外有个小蟊贼，等他进来了，我再收拾他。”那男人轻轻的说了一声。
锦绣听见了，立刻就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那蟊贼轻轻的挑开了插销，然后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摸到了白老师的床前，小心的避开了白老师的身体，把白老师所有的东西都摸了一遍。
可惜白老师为人谨慎，住在医院里的这段时间身上一分钱都没装。蟊贼摸了好半天也没摸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后只得把白老师插在外衣口袋里的钢笔拿走了。
然后那蟊贼又朝锦绣的床前摸过去，走到第二张床前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奇怪，这床明明下午的时候都还没有人的？不管了，有人住更好，刚才那个人那里什么都没弄到，就一只破笔，值不了几个钱。这么想着，蟊贼就先摸到锦绣的床边。
这病房里的两个病人他这两天可是打量过好几次了，虽然看着不像是有钱的主，但是一个瘦弱的中年老师，两个小丫头，动起手来要安全得多。再说了，这年头的人精的很，出门在外谁都讲究个财不露白，没准这两张床上的人其实身上都有钱呢。特别是这靠窗的小姑娘，据说医药费都花了将近一百了，要说没钱，他才不信。
锦绣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的打量着那个小蟊贼。眼看那蟊贼离自己越来越近了，锦绣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蟊贼身上有没有带刀？对面那床的男人不是说要收拾这个蟊贼的吗？若是这蟊贼带了刀，就他那走路都要靠轮椅的样子，真的能收拾了这蟊贼吗？锦绣严重的怀疑。心里有点后悔起来了，刚才应该等那蟊贼还没摸进来的时候，便弄点动静把他给吓跑的。
可现在这蟊贼已经摸到她床前了，她这时候若是敢动的话，那蟊贼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蟊贼摸到了锦绣床边，倒也没打其它的坏主意，只把锦绣脱下放在一边的衣服轻轻拿起来，里外翻了翻。
锦绣吓得眼睛闭得紧紧的，心跳得越来越急，耳边听着那蟊贼翻动衣服时发出的细微的声音。
“操。”什么都没摸到，那蟊贼气得小声骂了一句，然后滴溜溜的眼珠往床上的锦绣看了两眼。
锦绣感受到那道不安分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扫过的感觉，心里一紧，这蟊贼不会是想打什么坏主意吧。心想，他要是真敢动手可怎么办？对面那男人怎么还不动手？不会是怕了吧？这会儿她手上要是有根棍子就好了。那蟊贼只要敢乱来，她就敲死他。
可惜她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
棍子棍子棍子……锦绣在心里不停的默念着，突然，她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根*的东西，锦绣下意识的一摸，是根棍子！
锦绣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棍子吓得猛的打个哆嗦。
那蟊贼见锦绣猛的一抖，以为她醒了，怕她会大叫，突然就举起手，朝锦绣砸去，那手里赫然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锦绣察觉到危险逼近，赶紧睁了眼，就看到那匕首朝自己扎过来，顿时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啊！”
锦绣觉得自己这下肯定是逃不了了，她睡在靠墙的里面，梁潇睡在那头靠外面，她想滚下床都不行。只能拼命往后退，企图躲开那扎过来的匕首。慌乱中腿碰到了那根棍子，正想要去抓棍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闷哼。
然后“扑通”一声。
“好了，没事了。”对面那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锦绣捂着心口睁开眼，刚好对上那男人的眼睛。
“你去把灯开。”男人再次开口。
“哦，好。”锦绣缓了两口气，这才爬起来披上衣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套上鞋，走到那蟊贼旁边的时候，突然停下脚，冲着那蟊贼的脸狠狠的踢了一脚。
蟊贼被踢得在昏迷中都忍不住哼了一声，可见锦绣踢得有多狠了。
锦绣淡定的收回脚，然后一脚从蟊贼身上踩过去，摸到开关，把灯打开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锦绣问那个男人。
那男人借着电灯有些昏黄的光线看了地上的蟊贼一眼，啧啧啧，踢得也太狠了，鼻子破了，鼻血流了一脸，脸中间一个大大的鞋底印。
淡定的收回眼光，然后对锦绣说：“先把这位同志叫醒吧，让他去找保卫科的人来抓人。”
锦绣点点头，走到白老师床边，轻声喊了几声：“白老师，白老师。”
白老师被叫醒过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锦绣，又看了看病房：“咋了？”
锦绣指了指自己的床：“刚刚有贼摸进来了。”
“啥？”白老师立刻就醒了，“哪有贼，你没事吧？”
锦绣摇摇头：“我没事，贼被那位同志打晕了，在那边。”
白老师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去看了那贼一眼，见那贼也不像一时半会儿能醒过来，说到：“锦绣，我现在去叫保卫上来，你当心点。”想了想，又把前几天晚上放在门边的那根棍子拿了过来，递给锦绣：“他要是醒了，你就用这个揍他。”
锦绣手里抓着棍子点点头。
白老师赶紧套上棉衣，出了门。
“你叫锦绣是吗？”那男人开口问到，“我叫顾年华，刚才没吓到你吧？”
锦绣摇摇头。其实她真被吓到了。
“没吓到你就好，我本来以为这小子会先摸到我这里来的，没想到他先去你那边了。我怕他会伤到你，就一直没敢动。这小子竟然还敢动刀，这下性质就严重了。”顾年华解释到。
锦绣点点头，没做声。
白老师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保卫科的同志就被叫来了。
因为是大半夜，所以保卫科的人把那蟊贼带走了，等天亮以后才会移交给公安。
锦绣因为这么一闹腾，彻底睡不着了。
看着依然睡得人事不知的梁潇，锦绣突然有些羡慕起来她来了，这些没心没肺的活着，其实也是种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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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科的人走了以后，锦绣又躺回了床上。
刚刚突然凭空出现的那根棍子就在她身边，让她浑身都不自在，仿佛那不是棍子，而是条蛇一般。
锦绣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根棍子了，总不能说她晚上就是抱着这棍子睡的吧。最后只得把它压在了被褥的最低下。
第二天一大早，派出所就来人了。
医院里来往的病人见有公安来，都好奇的跟在他们身后，堵在病房门口。
“昨天晚上就是你们这屋抓到的贼吧？”两个戴着大檐帽的公安走了进来。
梁潇一脸的茫然：“哪里有贼呀？”
锦绣正要回答，却见白老师冲她微微地摇了摇头，然后对那两个公安点头说到：“是的，是我们这屋。”
虽然这抓贼是件好事，不过这好事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可锦绣是个姑娘家，这事最好不要牵扯进来，那贼一看就是惯犯，这次被抓了，不过是关一段时间就会放出来。若是以后知道锦绣也有抓贼的份，没准儿会找她的麻烦。
锦绣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感激的冲白老师笑笑。她顾虑得更多一些，那贼是在她床前被抓到的，又是大半夜的，她可不想以后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那两个公安点点头：“能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吗？”
白老师笑笑，指着年华说：“事情经过我也不太清楚，我醒来的时候，那贼已经被打晕了。这些都是这位同志的功劳。”
那两个公安走到顾年华的床前，上下打量了顾年华一眼：“是你抓的贼吗？”
顾年华点点头：“是我。”
其中一个年纪较有些大的公安点点头：“那好，这位同志，请你跟我回一趟所里，具体交待一下昨天晚上的经过。”
顾年华摇摇头：“只怕不行。”
那个公安本来还算客气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这位同志，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顾年华指了指自己的腿：“不好意思，我伤着腿了，去不了。你们想要问什么的话，尽管在这里问好了。”
另一个年纪小的公安立刻就不乐意了：“这位同志，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虽然你身体不适，但你仍然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
老公安也一脸的严肃：“虽然你昨天晚上抓到小偷，算是立了功，但是小偷被打伤了，鼻骨都被踢断了。所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年华听公安这么一说，似笑非笑的快速看了锦绣一眼，没想到这小姑娘的劲儿还挺大。
锦绣在顾年华戏谑的眼神里，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
年服华转回头对公安说：“是我踢的，不过当时他手里拿着刀，我踢他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那小偷里口供里交待了，说那伤是他晕过去以后才有的。所以，你踢他可构不上正当防卫。”老公安一脸你不要狡辩的样子看着年华，想了想，又觉得有地方不对，“不对，你都伤了腿了，怎么抓贼，又怎么把那贼给踢成那样的？我看这抓贼和打贼的人不是你吧？如果是这样，那么抓贼的人为什么会隐瞒自己的行为？看来，这里面有问题呀！”
越说，老公安就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为什么会有人抓了贼做了好事而让别人去领了这个功呢？只怕这个抓贼的人身份不方便透露，或者说是不敢见人！
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那公安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激动，眼睛就在病房里的几人身上来回的打量着。这病房里就四个人，除了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外，就是那个身材瘦弱，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的男人。另外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怎么看着都不像是能抓贼的人。
锦绣被那公安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气不过踢了那贼了。早知道她就不逞一时之气了，现在好了，这事儿公安估计是逮着不放了。她倒不怕公安会难为她，毕竟她这事儿也算不得大事。张家那一堆破事还没解决呢，她实在不想再弄出别的事来烦心了。
锦绣这边正在心里懊恼着，那老公安就突然点了她的名：“这个小姑娘，我问你，昨天晚上你住在病房吗？”
锦绣点点头。
老公安接着又问：“那昨天晚上这病房里除了你们四个，还有其它人吗？”
锦绣又点点头。
老公安心下一喜：“谁？”
锦绣说：“那个小偷。”
顾年华跟白老师差点没憋住笑，门口看热闹的人都笑了起来，只有梁潇依旧一脸的茫然。
老公安脸色很不好看：“小姑娘，严肃点，我们正在办案，请你认真的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再问你，昨天晚上，这病房里除了你们四个，还有那个小偷，就没有其它人了吗？”
锦绣也一脸严肃摇头。
老公安不甘心：“你再仔细想想，小姑娘，隐瞒情报可是犯法的。”
顾年华气笑了：“我说公安同志，你们这话里的意思是在怀疑我包庇窝藏什么人了？合着我抓贼还抓出毛病来了？你们这么质疑我，是想包庇那个小偷吗？”
老公安脸一黑：“这位同志，不要以为你抓了贼就是立了功，现在我怀疑你抓贼的这件事情不正常，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在我们询问其他人员的时候，请不要打断我们的谈话，否则你就涉嫌威胁恐吓同案人员，企图掩盖事实。”
说完又转头看着锦绣：“小姑娘，你再仔细想想。”
锦绣坚定的摇头：“没有。”
老公安拿锦绣没办法，转头问梁潇：“那你呢，昨天晚上你可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
梁潇头一回被公安问话，有些紧张的摇摇头：“没有。”
老公安又问到：“那你看到是谁抓贼了吗？”
梁潇更弄不明白了，从这两个公安进门起，她就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贼？哪儿有贼呀？我没看见呀。”
老公安都快有些想发火了，这屋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号称抓了贼的男人油滑得很，那个一脸老实的小姑娘却又不肯好好回答问题。这个丫头更绝，干脆一问三不知。“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扰乱我们的办案工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们就一起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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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冷笑：“我们要是不去呢？”这两个公安可真是好笑，不回去审那小偷，倒是跟他们这几个抓贼的杠上了。
看来那小偷的来历有点意思呀！
“不去？”老公安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白花花的手铐，“那就不好意思了。”
“让开让开，堵在这里做啥？”门口传来一阵驱逐声，随后三个军装男走进病房。
“你们是谁？要干啥？”军装男们本来还高高兴兴的，谁知道一进了病房就看到两个大盖檐手里拿着铐子站在他们团长床边，顿时就黑了脸。
两个公安一看进来几个当兵的，拉着脸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来这里做啥？我们这里正在办案呢，没事就别在这里妨碍我们。”
那三个军装男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你们办案？办啥案？看你们这样子是想抓我们团长啊！你们知道我们团长是谁吗？他是你们这些小公安能动的吗？”
“他是团长？”那个小公安一听这个这人竟然是团长，顿时有些慌了神，不住的朝老公安看。
那老公安瞪了小公安一眼，然后转头看着三个军装男：“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不过我怀疑昨天晚上抓贼的事有蹊跷，让他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
“抓贼？抓什么贼？”军装男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老师赶紧解释到：“昨天晚上有个小蟊贼摸进来，想要偷东西，结果被你们团长拿下了。但是这两位公安同志说你们团长有伤，不可能抓到贼，所以怀疑真正抓贼的人身份有些问题……”
“呵，你们竟然怀疑我们团长受了伤就抓不住一个小蟊贼了？简直就是笑话！别说一个小蟊贼了，就是十个八那样的蠢贼，我们团长也能收拾了。”军装男们说话时都神气得不得了，他们团长的能力，在部队里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不可能！”那小公安十分的不服，“他就算再厉害，可他伤到腿了，怎么可能抓到贼？就算他抓到了，那他还在事后把那小偷给打伤了呢！”
顾年华在一旁冷笑：“谁说我是事后打伤他的？”
小公安梗着脖子说：“张小强说的。”
“张小强？那个小偷吗？”顾年华似笑非笑的说到，“看来我们这些人民子弟兵的话，还不如一个小偷的话值得可信！还是说，这个小偷的身份不一般，值得你们公安这样为难我这个抓小偷的？”
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一听顾年华这话，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大体意思就是说这两个公安太不把解放军放眼里了，还冤枉抓小偷的好人。更有几个人顺着年华的话猜测那个小偷没准就是这两个公安的什么亲戚之类的。
小公安一听，脸都胀红了。想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
还是老公安见过的世面多些，赶紧一把将小公安拉到身后，然后快速换了张笑脸，对着年华说：“这位同志，之前是我们为了办案太过心急，没有问清楚，多有得罪，还请同志不要计较。”
顾年华也不想继续再为这件事纠缠下去，摆摆手：“没关系，我能理解。”
老公安这才偷偷的松了口气，他之所以那么咄咄逼人的审问这几个人，其中的原因还真被这个男人给猜中了。
那个小偷的身份确实不一般，那可是他们所长的小舅子。平日里无所事事，到处偷鸡摸狗的，进派出所就跟进他自己家后院一样。所长也拿他没办法，因为那小子有个护犊子的老丈人和姐姐！所长也没少为这小子头疼，三天两头的训他，可是根本不管用。管得狠了他老丈人跟他老婆就跟他闹。
也试过给那小子找份正经工作干，可那小子就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再好的工作，干不了几天就不愿意去了。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唯一一次干得长久的，还把人家工厂里的女工肚子给搞大了。人家女工家闹上门来，最后只得让那小子娶了那个女工。
本以为那小子结了婚、生了孩子就能转性，可这牛牵到北京它依然还是牛。那小子依然到处鬼混，最后那个女工受不了，把孩子扔在家里，跑了。没了老婆的管束，那小子更加无法无天了。
今天一早所长上班就迟到了，到所里一看，被老婆闹了一晚要去找的小舅子竟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铐在所里。那小子一见了所长就哭着喊着让所长放了他，还说有人下黑手揍他。所长骂了两句“咋不叫人揍死你”，就让人把那小子给关起来了。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小舅子（也有可能是怕自家的那头母老虎），所长就让他们两来医院里调查一下，究竟是咋回事。
他本来也是想着随便问两句就算了的，可谁知道这一问，竟然让他觉得事情有些不一般，就想趁这个机会立个功。他在这个小位置上坐了太久了，也想往上升一升啊！可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算他倒霉！
接下来，老公安便例行公事的开始对顾年华进行案发过程的询问，顾年华也表现得很配合。白老师也被小公安叫到一旁问了话，他倒是真以为那小偷脸上的伤是被顾年华给踢出来的，所以便把锦绣叫醒他的事隐下了，说是年华把他叫醒的。
锦绣在一旁听着顾年华对答着老公安的话，心里捏了把汗，这人可千万别再把她给供出来了呀！她现在也看明白了，昨晚那个小偷的身份肯定有问题，她就更不想让人知道那小偷脸上的伤是她给弄出来的。
顾年华像是知道锦绣在担心什么一般，在答话的间隙里，飞快转头给了锦绣一个放心的眼神。
锦绣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至于白老师那边，锦绣一点都不担心，从白老师不让她去答公安的话就可以看出来，白老师会把有关她的部分给抹掉的。
接着，锦绣又被小公安叫到一旁问话。忐忑不安的对小公安说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睡得死，还是早上才听说小偷的事之后，便回病房等着了。
梁潇也被叫去问话了，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问啥都是一脸的茫然，最后还反对来问那小公安：“同志，我们病房真的抓到小偷了吗？啥时候的事呀？我咋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呢？”
小公安都快被她整崩溃了，到底是谁在办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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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提着的心，一直到那两个公安走了，这才放下来。看来顾年华并没有把自己的透露出去。
“那个，顾团长，谢谢了。”锦绣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顾年华小声了道了声谢。
顾年华微微一笑：“没事。”
梁潇一脸崇拜的看着顾年华：“英雄，昨天晚上你真的抓到小偷了吗？你不是都受伤了吗？怎么还能抓小偷呀？你真是太厉害了。”
顾年华看着梁潇那副表情，眼角抽了抽：“呵呵，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梁潇看着顾年华那“淡泊名利”的样子，更是崇拜得不行，眼睛里都能冒出光来了。
锦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紧拽了梁潇一把：“姐，你赶紧去找医生把出院手续办了吧！”哪有姑娘家这样明目张胆的盯着男人看的？！
梁潇这才回过神来：“哦，好，我这就去。”
锦绣等梁潇走了，这才开始慢慢的收拾起东西来。本来说上午就办好出院的，结果因为那小偷的事一耽搁，估计只能坐下午那班车回杨柳村了。
梁潇去了没多久，就黑着张脸回来了。
锦绣不解：“咋了？钱不够吗？”应该不会呀！前两天杨村长又过来送过一次钱，这几天她虽然还在医院住着，但费用比起刚进医院的那两天却是少了很多。张家给的钱应该还有多的。
梁潇气乎乎的摇头：“要真是钱不够倒还好了。”
锦绣更不明白了：“到底咋了？”
梁潇气得拿手在被子上锤了好几下，这才说到：“你猜我刚才见着谁了？”
“谁呀？”
“张如玉！”梁潇磨磨牙，“我去找医生开证明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了，而且都已经把证明给开好了！”
“开好了？她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出院呀？”锦绣很好奇，难道是大姨告诉张家的吗？
想想又觉得应该不会，这几天下着这么大的雪，大姨也没来医院，连梁潇这几天都没回家拿饭，只在医院外的小饭店里买些包子馒头。大姨也只是大概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出院而已。
梁潇气得又砸了两下被子：“哼，还不是咱们那个大舅妈干的好事。张如玉说了，大舅妈让她来的，说是估摸着你好得差不多了，就不能再在医院里住着浪费钱了。还有，那医药费肯定有剩下的，说是怕咱们昧了那些钱。”
锦绣都快气笑了，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这李美珍好了。看了看气不顺的梁潇，锦绣笑着说到：“行了，姐，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大舅妈的为人，何必为了这种人生气？你得这样想，我住院这些天，花了她那么多钱，就够让她心疼好一阵子了。”
梁潇歪着头想了想，这才笑了起来：“这么一想，倒也是，大舅妈估计得好长时间不得劲了。”
锦绣点点头：“对呀，所以你就别再为这点小事生气了。”
梁潇叹口气：“唉，我本来是想着要是医药费还有多的，咱们今天中午就去下馆子，吃顿好的。反正是大舅家的钱，不用白不用。谁知道大舅妈那么精，竟然让张如玉提前来给你办出院了。真是可惜了。”
锦绣失笑：“这才是你生气的真正原因吧？”
梁潇嘿嘿一笑：“当然不全是了，我主要还是气大舅妈做事不地道。万一你还没好透呢？她这样自作主张让你出院，还不是怕你多花钱。”
锦绣笑着摇摇头：“好了，不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顾年华在旁边的病床上，嘴角挂着笑，手里拿着书一页一页的翻着，耳朵却竖着听锦绣姐妹俩的谈话。
两人正说笑着，张如玉就进了病房。
走到锦绣的病床前，白眼翻上了天：“快点把东西都收拾好，别拖拖拉拉的。等下再赶不上车了。”
梁潇也回了个白眼：“你来晚了，这会儿回去的车早就走了，我们下午再走，你要是等不及的话，你就先走呗，又没人留你。”
张如玉眼一瞪：“梁潇，你咋说话呢？”
梁潇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一眼：“我就这么说话了，你要是听不惯你可以走呀！”
张如玉气得上前一步站到梁潇跟前：“你信不信我揍你！”
梁潇一挺胸脯：“怕你不是？来呀！”
锦绣还真怕梁潇跟张如玉打起来，赶紧上前把梁潇拉开，退到一边。就张如玉那么壮实的身板，梁潇可真不是对手。前世她们也不是没打过架，只不过挨揍的那个十回里有八回都是梁潇。
梁潇还不服气：“锦绣，你拉我做啥？看我不挠花了张如玉的脸！”
锦绣使劲拉着梁潇，小声地说：“行了，姐，这里是医院，等下护士又要过来骂人了。等回头出了医院再说。”
梁潇这才作罢。
张如玉见梁潇不闹了，这才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然后黑着脸对锦绣说到：“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走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她是一万个不愿意来接锦绣的，她妈也不知道是咋想的，非得让她来，说是怕锦绣会昧下多出来的医药费。
这次因为锦绣的事，弄得她在家连门都不敢出，去外公家避风头的日子也不好过。她那个嘴毒心狠的舅妈见天的指桑骂槐，还不让她吃饱。好不容易回了家，她妈对着她又没个好脸色。她张如玉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亏呢！
越这么想，张如玉心里就越不痛快，本来都快要越过锦绣跟梁潇了，看了看旁边那个男人的病床，突然想出一个法子，然后朝着站在一旁的锦绣使劲的撞过去。
锦绣刚才拉开梁潇，就站到了顾年华病床的脚那一头，猛的被张如玉这么一撞，就直接砸到了顾年华的腿上。
“唔——”
几乎在倒下去的同时，锦绣感觉到顾年华的腿猛的抖了一下，接着全身都绷紧了，吓得她赶紧就站了起来。
顾年华被砸得差点痛呼了出来，虽然忍住了没叫出声，可脸都有些扭曲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锦绣看着顾年华已经痛得青筋暴起的脸，紧张的问到。
顾年华这会儿痛得都快骂娘了，他这腿养了好长时间才有点好转，可别再被这么给弄废了！
白老师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拔了手上的针头，顾不得打针的地方正在往外冒血，下了床就去看顾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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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没想到你张锦绣是这样的人，竟然往人家男人床上扑。”张如玉在一旁拍着手笑到。
梁潇气得上前掀了张如玉一把：“张如玉，你疯了是不是？有你这样的人吗？”
张如玉眼睛一斜：“关我什么事，明明就是锦绣自己往人家身上扑的。”
“你——”梁潇恨不得扇张如玉几个大耳巴子。
“好了，姐，你赶紧去叫医生，我看着顾团长的情况不大好。”锦绣赶紧叫住梁潇。
梁潇这才扔下张如玉，赶紧跑了出去。
张如玉还在一旁哈哈笑着：“啧啧啧，张锦绣呀张锦绣，你看看你像什么样？你这么关心这男人，莫不是你们之间有点什么吧？你就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见着男人就往上扑，哈哈哈哈……”
锦绣“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张如玉面前，然后猛得朝张如玉的那张大脸甩了过去。
“啪！”这一耳光格外的响亮。
张如玉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着锦绣：“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张锦绣，你个小贱人，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朝锦绣扑过去。
锦绣身子小，动作很灵活，从张如玉的胳膊下面钻了过去，然后冲到门边，抓起那根昨晚又放回去的棍子，转身就朝追上来的张如玉打去。
张如玉一见锦绣拿了棍子，赶紧往后退。
锦绣追上去，照着张如玉的身上就拼命的锤。
“啊，啊，打死人了，来人呀！救命呀！”张如玉被打得嗷嗷叫。
病房门口又迅速的集结了一大帮看热闹的人。
“怎么回事？快让开！”护士火速赶到，立刻制止到，“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锦绣跟没听见似的，依旧举着棍子狠狠的朝张如玉打去。
护士赶紧上前，一把抱住锦绣，从她手里把棍子抢了下来。护士照顾了锦绣几天，也知道这姑娘并不是一个坏脾气的人，这么追着打人，肯定是原因的。
不过，这不是她能管的事，只得说了一句：“病房里不得喧哗打闹，你们再这样的话，我就叫保卫科的人上来了。”
锦绣打了这一顿，气也出了差不多了，对护士说：“刚才她推着我砸到顾团长的腿了，护士，麻烦你赶紧帮他看看。”
那护士一听，赶紧上前去检查顾年华的伤势。
张如玉被打得浑身疼，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只是嘴里仍旧不干不净的骂着：“张锦绣，你个小贱人，你竟然敢打我，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家让我妈怎么收拾你。”
锦绣本来还在看护士检查年华的伤情，听到这话，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张如玉：“如果你还想挨打的话，你就继续骂。”她这会儿真的有种想要弄死张如玉的想法了，这种自私又恶毒的女人，害得这一世的自己没了命，杀了她都算便宜了她了。
张如玉吓得立刻就不敢再吭声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锦绣，那冰冷的眼神像是要杀了她一般。
梁潇劲了一番功夫才把医生找来，因为顾年华的伤不一般，所以负责给他治病的人也不一般。要不是有护士帮着找，梁潇估计都找不到这位刘医生。
刘医生赶紧上前为顾年华检查去了，这顾年华可是l市的部队里最出色的团长，在整个h省的军区都是数一数二的好苗子。这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好不容易才救回了条命。这两条腿本来复原的希望就不是很大，再要是有个万一，只怕以后走路都成了问题。
忙活了半天，刘医生才万幸的长出了口气：“幸好砸到你的重量不大，不然的话你这腿保不齐就得瘸了。”
顾年华经过这一会儿，腿上的痛感也减轻了一些，倒也能一脸轻松的笑着说：“我命大着呢，我这两条腿也结实着呢。”
刘医生没好气的摇摇头：“你可别不当回事，要是还想以后能扛枪，那就好好休养着。我看要不你还是转回你们军医院吧，那里的设备齐全，而且医生的医术也要比我强得多。”
顾年华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担心，却仍然笑容满面：“刘医生你可真会开玩笑，你的医术要是还算差的话，那军医院的那些医生就得全部回学校重新深造去了。”
刘医生的医术很高明，在整个h省都很有权威，却因为为人太过刚直，得罪了人，被调到这个小县城的医院里来做主治医生，实在是可惜了这么一位人才。
“就你小子嘴贫。”刘医生笑着又交待了几句，这才离开。
“呀！好多血。”护士惊呼一声。
锦绣吓了一跳，怎么又出血了，刚才医生不还说没事吗？
却听白老师笑着说：“没事没事，刚才我急着过来，自己拔了针，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多血。”
原来流血的是白老师，锦绣赶紧上前问到：“白老师，您没事吧？”
白老师摆摆手：“没事没事，别担心。”说完，还自己一手按住流血的那只手，回了自己的病床。护士赶紧把那针重新消了毒，帮白老师给扎上。
锦绣黑着脸，走到张如玉面前，伸手去抓张如玉。
张如玉吓得直往后退。
锦绣一把拉住她，把她拽到年华的床前，冷声的对张如玉说：“道歉！”
张如玉咬着牙不开口。
锦绣冷笑一声：“你有胆子陷害我，怎么没胆子承认？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蠢事吗？你知道这位同志是谁吗？”
张如玉还是不开口，但想到刚才那医生的态度的那些话，心里多少有些没底气。
锦绣斜睨了张如玉一眼，对着年华说到：“顾团长，我为刚才事情向你说声对不起。如果你的腿因为我们姐妹的原因而出了问题的话，只怕我们是无论如何的赔不起的。”
顾年华刚想说没什么大碍的，可见锦绣正一本正经的对着自己说到：“顾团长，今天的事完全是因为我大表姐而起的，如果你的腿以后有任何问题的话，就尽管到杨柳村去找张建国，我大表姐是我大舅的女儿。她因为一些小矛盾而做出误伤你的事，就一定要为这件事负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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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义正严辞的说到：“顾团长放心，不管你提出任何要求，我大舅他们都会同意的。就算我大舅不同意，国家也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的，我相信国家和法律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好人吃亏。”
顾年华这会儿算是听出来了，敢情这姑娘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打着他的名头吓唬她那个表姐呀！
虽然说得话有些夸张了，不过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她那个表姐这会儿都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顾年华也对这个张如玉没有一点好感，便顺着锦绣的话点点头：“嗯，你这话我记下了，如果以后我这腿要是真好不了了，我会去找你家大舅要赔偿的。”
张如玉听年华这么一说，“嗷”的一声哭了起来。
护士听到动静又跑了过来，对着张如玉训到：“病房里要保持安静，你要是再这样闹的话，我就让保卫科的人上来了。”
张如玉的哭声就这么卡在嗓子眼了，呛着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最终，张如玉还是禁不住压力，跟顾年华道了歉。
锦绣也跟顾年华说了声对不起，因为她的事，让顾年华受了无妄之灾。
因为张如玉闹出来的这些事，护士就一直守在病房门口，锦绣也不好意思再在病房里待到下午再出院。拿了行李，跟白老师道别，并让白老师转告白月和蔡小花一番感谢的话之后，拉着梁潇离开了医院。
张如玉这会儿完全没有来时的傲气了，焉头搭脑的跟在两人身后。
梁潇到这会儿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拉着锦绣问：“锦绣，你刚才真揍了张如玉？”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锦绣动手，但只看张如玉脸上那个到现在都还没有散的巴掌印，就能想象出来锦绣打得有多用力了。
锦绣点点头。
梁潇一脸崇拜的看着锦绣，比了个大拇指：“锦绣，你真厉害！”
锦绣好笑了看了梁潇一眼，合着她揍了张如玉一顿，她就厉害了？若是梁潇知道自己前世还杀了两个人，那她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梁潇又回头瞄了一眼张如玉脸上的掌印，心里无比的得劲，就跟那个巴掌是她呼到张如玉脸上似的。“锦绣，你这样就对了，以后张如玉张如雪再敢欺负你，你就往死里揍她们，打到她们不敢还手为止。”
锦绣失笑，她今天能打到张如玉，完全因为自己占了先机才得了便宜。要真让她跟张如玉对打，就她现在这副模样，只怕张如玉能揍死她。
梁潇高兴了一会儿，又想到了一个最实际的事，有些忐忑的问到：“你打了张如玉，等会儿她回去了，肯定会跟大舅妈告状的。到时候大舅妈再难为你可怎么办？要不，你上我们家去吧！对，就去我家，我爸虽然有些小气，但绝不会像大舅他们那样对你的。”
最多不过是挨几个白眼，只当做看不见就行，反正又没什么杀伤力。
锦绣摇摇头：“放心吧，张如玉不敢回家告状。”
梁潇不明白：“为啥？她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能忍得住吗？”
锦绣笑笑，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些：“她今天闯了这么大的祸，再回家告状，那不就是找揍吗？那顾年华可是个团长，她今天差点就把人家顾团长的腿给弄废了。万一顾团长以后再有个什么后遗症的，你说，就咱大舅大舅妈那脾性，还不得把她给打死呀？”
她是故意这样说给张如玉听的，如果张如玉回家告了状，那么李美珍肯定不会让自己好过的。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只能先唬住张如玉。
梁潇幸灾乐祸的拍着手：“哈哈，对呀，我咋没想到？要是大舅他们知道了张如玉干的好事，啧啧，肯定得把张如玉的狗腿给打断。”
张如玉在跟在两人后面，听着她们并不小声的谈话，气得脸都要歪了。可是她现在可不敢再去惹锦绣了，万一锦绣回家把这事跟她爸妈一说，她肯定会挨揍的。别看她都老大不小了，她妈李美珍打她的时候，可从来不会给她留什么面子的。她都到了说人家的年纪了，再这样被自己妈当孩子打，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一想到说人家，张如玉那没被锦绣打红的半张脸也红了。也不知道那天周家表哥说要带她去看电影的话到底算不算数？
因为这时候也没有了回村里的车，锦绣三个就只能靠着两条腿往家走。前两天才下了雪，好在这几天天冷，雪也没怎么化，路上还不算太难走。只是这天也太冷了，风刮在脸上跟甩刀子似的。
锦绣没有围巾，只得使劲把脖子往衣服里缩。梁潇要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锦绣，锦绣说什么也不同意。
梁潇想了想，从行李里扒出件衣服，一下搭在锦绣的头上：“就这么凑合着吧，虽然难看了些，但总比被风刮着强。”
锦绣扯了扯头顶的衣服，把衣袖在脖子处打了个结，防止衣服被风刮掉。“行了，走吧，这都晌午了。”
因为下雪路不好走，加上时间也不早了，所以三人走到梁家村的时候，梁潇就拉着锦绣往自己家去了。张如玉见梁潇没喊自己，气得直跺脚，想继续往家走，又觉得饿得没了力气，只得拉着张脸跟在后面。
“妈，妈。”梁潇刚走到自家院子外，就扯着嗓门大声喊着。
张招娣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外面有自家闺女的声音，就赶紧出来看。结果一见锦绣也来了，立马在围裙上擦干净了手，迎上去拉着锦绣的手，上下打量着。“锦绣，咋出院了？你身子都好了吗？”
锦绣笑着点点头：“大姨，我好了，没事了。”
张招娣这才放心的笑着拍拍锦绣的手：“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张如玉从后面走进来，黑着脸对张招娣说：“大姨，饭做好了没？我都快饿死了。”
梁潇冲着张如玉翻了个白眼：“你饿死鬼投胎呀？跟我家欠你粮食了似的。”
张招娣拍了梁潇的手臂一下：“死妮子，咋说话的？”然后转头对张如玉说到：“如玉也来了，赶紧进屋，院儿里冷。饭一会儿就好了，再等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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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招娣也不怎么喜欢张如玉，但到底也是自己的侄女。
“赶紧把你姐跟锦绣都叫屋里去。”又冲梁潇交待了一句，就一头又扎进厨房里去了。
张如玉也不管梁潇和锦绣，头一扭，“哼”了一声，自顾自的抬腿进了梁家堂屋。
梁潇气得在张如玉身后直挥拳头。
锦绣拉了拉她：“好了，跟她计较做什么。”
梁潇气得撅着嘴：“我就看不惯她那副样子，什么玩意儿！”然后又笑着拉了锦绣的手，“走，去我屋里说话，咱们不理她。”
锦绣也不想跟张如玉待一起，任由梁潇把自己拉走了。
张招娣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把饭做好了，见自家两个侄女上门，又赶紧多炒了个白菜，冬天里没什么菜，一天三顿能有个萝卜白菜就已经很好了。
“潇潇，赶紧去村东头把你爸和小宝叫回来吃饭，这都晌午了也不说回家。”张招娣站在屋檐下，用围裙拍打了自己的衣服一下，冲屋子里喊着。
还不等梁潇答应，梁跃进就抱着梁小宝回来了。
梁跃进今年四十多了，常年的农活操劳，让他的皮肤黝黑发亮。个头不算多高，又干瘦干瘦的，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
可锦绣却对这个姨父没有半点好感。
梁跃进这人没什么本事，为人又小气，还重男轻女，最让锦绣不齿的是他打老婆。锦绣前世就是一个家暴的受害者，所以对打老婆的男人格外的讨厌。何况梁跃进打的还是唯一对她好的长辈，这让锦绣尤其的讨厌他。
不过锦绣很清楚，她现在没有能力照顾大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成为梁跃进冲大姨发火的理由。
所以看到梁跃进抱着小宝回来，锦绣就立刻从梁潇的屋里出来，去厨房来了脸盆打了热水端到梁跃进跟前：“姨父，先洗手吧。”
梁跃进看到锦绣跟张如玉来了，心里就不大高兴，特别是锦绣，前几天张招娣那败家娘们儿竟然还敢动他的钱去给锦绣看病！那简直就跟割他的肉一样！好在后来那钱最后没有派上用场，不然的话，就算小宝再怎么拦，他也要好好收拾那败家娘们儿一顿。
不过眼下锦绣巴巴的端了水来给他洗手，他就算再不高兴，可毕竟也是个长辈，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所以黑着脸就着锦绣端着的盆子洗了手，又给梁小宝洗了洗，转身就坐到桌子的主位上去了。
张招娣见锦绣这样，心知她是不想让自己难做，心里一阵酸涩。
锦绣倒了水回来，就见张招娣一脸难过的表情看着她，现在姨父在家，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对着张招娣笑着摇摇头。如果自己的讨好能让张招娣少受些罪，那么她愿意。
张如玉见锦绣那“谄媚”的样子，十分瞧不上的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屁股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也不等张招娣上桌，自己端了碗就吃饭。
梁跃进有些不满的看了张如玉一眼，但是什么话也没说。
梁潇拉着锦绣坐到张如玉的对面，锦绣冲张招娣喊：“大姨，快来吃饭吧，别忙了。”
张招娣把最后一个菜端了进来，笑着坐在锦绣的旁边。
等梁跃进动了筷子，一桌人除了张如玉，这才开始动筷子。锦绣伸出筷子想要去夹面前的菜，筷子刚伸到菜碗边上，梁小宝突然伸出手，一把将菜碗给拉走了。
张招娣立刻放下筷子对梁小宝训到：“小宝，你做啥？把菜碗放回去。”
梁小宝头一歪：“我不！我不许张锦绣吃咱家的菜！饭也不许吃！”
张招娣气不打一处来：“你再说一句，你这个死孩子你欠打是不是？锦绣是你姐，她凭啥不能吃了？赶紧放回去，不然我打你了。”
梁小宝扭头看了梁跃进一眼，见梁跃进并没有说什么，便有恃无恐的说：“我就不！”
张招娣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腾”地一下就要站起来打人。
锦绣赶紧按住了张招娣，又指了指跟前的咸菜：“大姨，小宝还小，不懂事，你别生气了。没事，我吃这个就好。”锦绣可不想又因为这事让姨父不高兴，梁小宝是姨父的命根子，她可不想为了一口吃的惹恼了姨父。
何况梁小宝这么做，姨父可是当个阻拦的字都没说。看来，姨父也同样不想她吃梁家的饭。锦绣挺想放下碗离开的，可她却不能。如果她这会甩了姨父的脸子，等一会儿，姨父就能甩大姨的耳光。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锦绣心里堵得难受，这样被人看不起的滋味，她尝了二十多年了。她真的受够了！
她一定要好好的活，努力的活，活出个人样来！让谁都不敢再欺负她，谁也不能再给她脸色看！
锦绣把筷子捏得死紧，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扒饭，味同嚼蜡。
张招娣看着锦绣的样子，心疼的夹了一大筷子菜放在她的碗里：“锦绣，别只吃饭，多吃点菜，这才刚好，一定要好好吃饭。”
锦绣看了碗里的菜，再看看大姨关心的眼睛，使劲的忍着泪，笑着点点头：“大姨做的菜最好吃了。”
张招娣笑了：“喜欢吃就多吃点。”
吃完了饭，锦绣帮着张招娣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这就提出要回张家了。
张招娣一再的挽留，可锦绣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若是没有中午饭桌上那么一出，锦绣也许就答应下来住下了。现在她情愿回张家，也不想住在这里。起码在张家，她吃的每一口饭，都是她自己挣来的，她吃得理直气壮。
梁潇也跟着锦绣一起去张家，她也不喜欢待在家里，看她爸把梁小宝当个宝似的捧着。
张招娣留不住锦绣，只得一遍遍的叮嘱她要小心身体，说得最多的，还是让她回去以后，能忍的事就多忍忍。
锦绣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张招娣再多解释些什么，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张招娣见锦绣答应下来，这才放下心，又亲自把她们送到了村口的公路上，看着她们走了老远之后，才转身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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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不好，三人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走到杨柳村。
因为下了大雪，所以村子里没什么闲晃的人。偶尔一两人露头的见了锦绣，都一脸好奇的打量了锦绣两眼，然后高声问到：“诶，锦绣，这是出院了呀？这趟医院没少花钱吧？”
锦绣看着这些一脸看好戏表情的人们，只是扯了嘴角笑笑，只是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些人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毕竟锦绣本来就生性木讷，见人从来不说话。
张如玉从进村以后，就头都没敢抬，快步的往自家走，她这段时间可算是被村里的人给说怕了，什么她心狠，差点害死锦绣，什么她好吃懒做，将来说不上好婆家。饶是她脸皮再厚，听了这些话都觉得难受。
锦绣跟梁潇在后面慢慢的走着。
越靠近张家，锦绣心里的抗拒就越强烈。她真想可以立刻就想到办法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可是还不行，她现在没有钱，没有户口，什么都没有，她走不了。她一定在赶紧想办法挣钱，然后等户口一到手，就立刻离开这里。
锦绣正在心里想着事，突然从旁边的小道上窜出一个人影来，吓了锦绣和梁潇一吓。
“嘿，锦绣妹子，真是你呀！”来人一脸惊喜的看着锦绣。
锦绣一抬头，看了好半天都没想起这人是谁。
倒是梁潇突然上前两步，挡在了锦绣前面，对着那人喝到：“孙二狗，你做啥？赶紧让开，好狗不挡道。”
孙二狗咧着嘴嘿嘿一笑：“你管我做啥，反正不找你。你才给我赶紧让开，我跟锦绣妹子有话要说。”
锦绣这下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孙二狗，孙寡妇的独儿子，杨柳村的小无赖！
前世这孙二狗就没少来纠缠自己，那时候她胆子小，一见到这孙二狗就吓得不得了。孙二狗也没少在道上堵她，幸好她还算机灵，没被这孙二狗占了便宜。可即便如此，村里还是有些妇人拿这事来嚼舌根。好在她那时候本分，这才没有传出来太过难听的话。
梁潇依然挡在锦绣的面前，对着孙二狗说：“孙二狗，你要是不想挨揍就赶紧让开，小心等下我几个表哥过来揍死你。”
孙二狗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嗤笑一声：“吓唬谁呢？张卫红他们要是能为锦绣出头，那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你赶紧让开，我就跟锦绣说几句话，又不会把她给吃了。”
梁潇依旧不让。
孙二狗有些火了，对梁潇狠狠的说到：“梁潇，赶紧给我让开，不然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梁潇根本就不把孙二狗放在眼里，反倒直直的朝孙二狗冲过去：“你打呀，你打呀，有种你就打呀。”
锦绣一见梁潇这样，赶紧去拉她。梁潇是个姑娘家，万一这孙二狗浑起来，真把梁潇给打了，或者趁机占梁潇的便宜，那可就麻烦了。
梁潇不解的回头看着锦绣：“你拉我做啥？”
锦绣也不回答梁潇，看着孙二狗说：“你找我啥事？”
孙二狗头一回得到锦绣的回应，高兴得不得了：“也没别的事，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想跟你说说话。锦绣，我就是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说着，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天冷，风一刮，那鼻涕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锦绣看着孙二狗那副邋遢样，眼角抽了抽。
梁潇急忙说：“锦绣，你别理他，咱们赶紧走。”
锦绣站着不动，与其让孙二狗以后时不时就来纠缠她，倒不如一次解决了干脆。
“你想跟我说啥？在这里说吧。”锦绣皱着眉头说到。
孙二狗看了看梁潇，希望梁潇能识相的走开，可惜梁潇根本就不理他。“锦绣，要不咱们去那里说吧？”孙二狗指了指他刚才冲出来的那条小道。
锦绣往那小道里看了看，见那小道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这种小道一般都是别人家院子的后门，或者菜地什么的，一般都不会有人，何况这种天气。孙二狗选这么个地方，只怕不光是说话这么简单。
“行，那就过去吧。”锦绣点头答应，抬脚就要往小道走。
梁潇急了，使劲拉着锦绣：“锦绣，你傻了吗？不能去。”
锦绣把手里的东西往梁潇手里一放：“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
梁潇还想再说什么，锦绣已经快步闪进了小道。梁潇急得直跺脚，只得站在小道口子上守着，要是有人经过，她也好提醒锦绣一下。
小道里的路很滑，锦绣走得小心翼翼的，结果还是猛的滑了一下，差一点就摔在地上了，好在她动作还算麻利，一手撑在了地上按了满手的泥，这才没摔着。
孙二狗见锦绣摔了，赶紧上前要去扶。
“站住，不准靠近我。”锦绣立即阻止。
孙二狗笑着说：“锦绣，你别怕我呀！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锦绣站起身，按在地上的那只手放在了背后，用没有弄脏的那只手拍了拍衣服，冷冷的开口：“你想说啥？说吧。”说完又低下头去看自己身上没有没摔脏的地方。
孙二狗朝锦绣靠近了两步，见锦绣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又大着胆子朝锦绣走了几步。笑嘻嘻的说：“锦绣，我喜欢你，你跟我处对象吧！”
锦绣头也没抬，冷冷的说：“不可能。”
孙二狗也不着急，继续嘻皮笑脸的说：“你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呀！”
锦绣耐着性子，想听听看他这狗嘴里能吐出个啥来。
孙二狗见锦绣愿意听，也一本正经起来：“锦绣，你在张家过的啥日子，我心里清楚得很。哥哥心疼你呀！虽然我家的条件不是多好，但我家人口简单，就我跟我妈。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要是进了我家的门，我保证以后啥事都听你的。绝不让你做那些粗活重活，天天都让你吃得饱饱的。”
锦绣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孙二狗真是拿她当小孩哄呢！若她还是前世十六岁的张锦绣，没准儿就被孙二狗这番话给打动了。想想看，没有打骂，没有饥饿，不用那么辛劳，换作前世没有主见，没有脑子又急于想脱离张家的她，肯定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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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狗的这番话听在锦绣耳朵里，简直就跟笑话似的。
没有打骂？孙二狗他妈那是个好相处的吗？一个寡妇在这个年月里能独自拉扯大一个儿子，没点手段那是可能的事吗？附近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杨柳树有个厉害泼辣的孙寡妇？
没有饥饿？孙二狗家穷得叮当响，锅都能挂墙上当钟敲了。若孙家条件稍微好点，孙二狗会这样老是来纠缠她，想要骗她跟他处对象吗？
孙二狗见锦绣不说话，以为锦绣心动了，但大着胆子上前，一把抓住锦绣的手。
锦绣见孙二狗伸手，也不躲，突然伸出一直放在背后的那只手，朝孙二狗头上砸去。
“啊——”孙二狗惨叫一声，赶紧放开锦绣的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一股血顺着他的手指缝流了出来。
锦绣看了看手里那块沾满了泥土的石头，然后对着孙二狗冷笑一声：“孙二狗，今天这一下只是警告，以后别再打我的主意，不然的话，下次可就不止这点伤了。赶紧给我滚，别让我再见到你！”说着又把那块石头狠狠的朝孙二狗砸去。
这石头，是她进小道的时候，滑倒时趁机藏在手里的。本来只是想用来壮胆，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孙二狗好歹是个男人，之前被锦绣砸完全是因为没有防备，见锦绣又把石头砸过来，赶紧一闪身躲了开去。
“张锦绣，你竟然敢砸老子！老子本来还想好好跟你处对象的，你既然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那老子今天就坏了你的名声，看以后谁还敢娶你！”孙二狗恶狠狠的说完，便朝锦绣扑过去，想要撕扯锦绣的衣服。
锦绣险险的躲过去，她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加上路又滑，躲起来很是狼狈，好几次都差点被孙二狗抓到。
梁潇本就担心孙二狗使坏，一看这样，赶紧扔下手里拿的东西，从路边的菜园篱笆上拔了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棒朝小道里冲过去。“锦绣，让开！”
锦绣听到声音往旁边一闪，梁潇举着棒子就冲了过来。
孙二狗见状，忙往旁边躲。
梁潇身强力壮，把棒子舞得虎虎生风，孙二狗躲不及，被打了好几棒，疼得“嗷嗷”叫，慌乱中脚一滑，摔倒在地上。
锦绣见状，从地上又抓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朝孙二狗砸去。
孙二狗吓得抱着头直喊娘。
石头砸偏了，落到孙二狗的腿边，把松软的泥地砸了一个不小坑出来，吓得孙二狗直发抖。见石头没砸着自己，孙二狗又嚷嚷起来：“好你们两个小娘皮，竟然敢打老子，等着瞧，老子绝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老子让你们两个小娘皮生不如死！”
梁潇见孙二狗都这样了，嘴里还不老实，正想教训孙二狗两句，手里的棒子却被锦绣一把抢走了。
“锦绣，你做啥？”梁潇惊呼一声，只见锦绣举着棒子，朝着孙二狗狠狠的打去。
“天啦，打死人了，张锦绣，你再打我试试，老子找人弄死你。啊……啊，来人呀，出人命了，来人呀！别打了！别打了！”孙二狗被打得鬼哭狼嚎的，躲又躲不开，只得不停的求饶。
梁潇急忙上去拉锦绣：“锦绣，快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锦绣现在什么都听不见，眼前的孙二狗勾起了那些不堪的回忆，她脑海里闪过前世被王大贵和被张卫红的画面，还有那生不如死的几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王大贵，张卫红，还有眼前这个企图占她便宜，坏她名声的孙二狗，都该死！
梁潇急得不得了，再这么让锦绣打下去，孙二狗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实在没办法了，梁潇冲上去，一把抱住锦绣的腰，趴在锦绣耳边说到：“锦绣，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为了这么个狗东西摊上官司，不值得。”
锦绣本就是凭着心中的那股怒气，这下被梁潇一抱住，顿时脱了力。要不是梁潇抱着她，只怕她都滑坐到地上去了。
梁潇见锦绣终于安静下来了，赶紧冲还抱着头坐在地上的孙二狗吼到：“还不赶紧滚，留下来等死呀！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再敢锦绣的麻烦，打不死你！”
孙二狗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整个身子都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头发里都裹了厚厚的泥。听到梁潇这么说，赶紧忍着痛，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小道。跑得远了又回过头来吼了一句：“张锦绣，你给老子等着！”
梁潇见孙二狗跑得没影了，这才把锦绣扶出小道，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让锦绣缓缓。
锦绣出了心里的那口恶气，顿觉手软脚软，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梁潇都被吓傻了，好半天才回过来神，没想到锦绣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连男人都敢打。
“走了，傻站在这里喝风吗？”锦绣缓过劲儿来，把梁潇扔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抱在怀里。
梁潇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跟在锦绣身后，锦绣今天的表现实在太过强悍了，她一时半会儿的还接受不了。
锦绣回头看了看梁潇，等她追上来以后，就跟她并排着走：“姐，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梁潇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就是想不明白，你咋变得这么厉害了？”
锦绣笑笑：“厉害点不好吗？那样才不会被欺负！”
梁潇点点头：“不过，那孙二狗被你打成那样了，你不怕他报复你吗？”
锦绣冷笑：“有些人，你不打他，他依然不会放过你。与其让他来害你，不如先下手，把他打到不敢来害你为止。”
她根本就没把孙二狗放眼里，这孙二狗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前世见她好欺负，就总想着占她的便宜。后来她被逼着嫁人以后，听说孙二狗因为调戏人家的小媳妇，半夜被人打断了腿，扔在没人的公路上，大冬天的，也亏得是命大，这才没被冻死。只是后来因为家里穷，那断腿没能好好治，结果就瘸了。本来就讨不到老婆，这下更是干脆一辈子打光棍了。
梁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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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边走边说，没多一会儿就到张家了。
锦绣看着张家那有些破旧的大门，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给任何人害她的机会了！
两人刚一进院门，就见李美珍靠在大门边上，眼睛翻得只剩眼白了：“哟，这住医院的大小姐终于舍得回来了呀？我还以为那医院里住着可舒服了，你都不想回来了呢。”
锦绣也不理她，拿着自己的东西，往她住的那屋去。
张家的院子是典型的农家小院，进了院门，正对着的堂屋住着张大保老两口，左右两边的东西厢房便是张建国和张爱国两兄弟。
锦绣的屋子在正屋旁边的过道里，小小的一间，连张家的柴房都比她的房间大。一家十几口人，就挤在这么一个不大的院子里，时常闹得鸡飞狗跳的。
李美珍见锦绣竟然不理她，立刻站直了身子：“张锦绣，你是想造反吗？”
锦绣依旧不理她，快步进了自己的屋。
梁潇挺怵李美珍的，弱弱的叫了一声：“大舅妈。”然后抱着东西，赶紧跟着锦绣跑了。
李美珍气得提了放在脚边的扫把，使劲朝锦绣那屋砸过去。
“嘭！”
梁潇被扫把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原本就被张如玉捅烂了的窗户被砸得更破了。
“这窗户纸都破成这样了，晚上铁定冷得很，要不等下咱们找点纸重新糊一下吧。”梁潇提议到。
锦绣转头看了看那窗户纸，点头答应下来：“还得劳烦表姐跟我一起把门前的积雪给扫了。”
这张家人也是绝了，前几天下了雪，院子里里外外的雪都扫干净了，唯独她房门口的积雪一直堆在那里。等两人把屋子前的雪打扫干净，把窗户纸换了新的，天都快要黑了。
还没等两人喘口气，院子里就传来一阵骂声。
“张锦绣，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人，你给老娘滚出来！”
锦绣跟梁潇对看一眼，这个声音她们都没听出来是谁。
梁潇赶紧趴在窗户上，把刚糊好还没干透的窗户纸揭开一角往院子里瞅了瞅，一脸担心的回头跟锦绣说：“是孙寡妇，孙二狗也来了。估计是你打了孙二狗，孙寡妇闹上门来了。这可咋办呀？”
锦绣站起来就要去开门：“还能咋办？”
梁潇一把拉住她：“锦绣，你做啥？你这会儿出去，孙寡妇还不得把你给撕了。”
锦绣叹口气：“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就是一直躲着也躲不过去呀。”
梁潇不放手：“那你现在也不能出去，你一个姑娘家，又不能跟她对着骂，肯定要吃亏。再等等，大舅妈他们肯定不会让孙寡妇这么骂下去的。”
锦绣笑了笑，大舅妈现在巴不得她吃亏呢，又怎么可能会帮着她？可梁潇说什么都不放手，锦绣也只得坐在屋子里，听着孙寡妇在院子里越骂越为像话。
梁潇拉着锦绣，趴在窗台上，把刚刚撕开的那一角让给了锦绣，又去撕另一角。锦绣看着梁潇的动作，嘴角抽了抽，得，今天下午糊的窗户纸差不多算是白糊了。
两人隔着那张断腿桌子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只见孙寡妇一脸气急败坏的站在张家的院子里，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张家的正堂屋高声大气的骂着，嘴里的话没一句能听的。
“你们这老张家还真是好门风，教出来的女儿都不是正经货，小小年纪就会勾汉子了，这往后大了，怕不得把全村的老爷们儿给祸害了呀！”
“孙寡妇，放你娘的屁！你晌午吃的是屎啊！要喷粪也不看看这是哪儿？”李美珍黑着脸从屋里出来，她本来没打算管这件事的。尽管心里再不喜锦绣，也不好在这个时候为难她。锦绣这才刚从医院里回来，这村里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她要是这时候去作践锦绣，那村里的人还不在戳她的脊梁骨啊？
再一个，她儿子的婚事就快到了，在这个时候闹出些不好听的事来，脸上无光的还是她自己。所以孙寡妇闹上门来，她心里是很痛快的，她不能在这时个收拾锦绣，有人替她出出气，她还巴不得呢！
可这孙寡妇越骂越过分了，连她的两个女儿都给带了进去。
孙寡妇眼皮一翻：“哟，我还当这院里的人都死绝了呢，原来还有喘气儿的呀。”
李美珍气得大骂：“孙寡妇，你再敢乱吠一句，我撕了你的破嘴！”
孙寡妇根本不吃李美珍那套，指着自己的嘴直往李美珍跟前凑：“你来撕呀！来撕！”
李美珍被孙寡妇拱得直往后退，她可不敢真碰这孙寡妇，万一等下孙寡妇再往地上一躺，说打了她，那就等着被讹吧。
杨柳村里只要稍有点家底的人家，几乎都被孙寡妇祸害过一遍。只要是被孙寡妇讹上的，不拘什么东西，都得赔点出去。村里人也拿孙寡妇没辙，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否则孙寡妇就三天两头的去人家门前闹，直闹得人鸡犬不宁，最后还只能自认倒霉。
院子外边早有附近的几家人听着动静赶过来热闹，门前挤满了人，站不下的就干脆趴在墙头上往院子里瞅。
周春莲抓了把南瓜子靠在自己房门前的柱子上嗑着，看得津津有味。
张爱国走过来，对着她努努嘴：“赶紧去问问到底是咋了？”
周春莲吐了嘴里的瓜子壳，翻翻眼皮子：“不去，反正跟我又没关系。”
张爱国有些不耐烦的说：“让你去就赶紧去，这么闹着好看不是？等下爸回来肯定会埋怨咱们不齐心。”
周春莲这才撇了撇嘴，把剩下的南瓜子往口袋里一揣，拍了拍衣角，一脚踩进院子里，声音高得有些夸张：“哟，这是孙家嫂子吗？这是咋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这么急赤白脸的是做啥？”
孙寡妇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扔下李美珍，使劲的一拍大腿，嚎了起来：“这杀千刀的张锦绣，这作死的小娼妇，看把我家二狗打成啥了？”
李美珍跟周春莲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鼻青脸肿的孙二狗。
孙二狗自从进了张家院子，就站在大门边上，贼眉鼠眼的到处打量。
听他老娘一提到他，赶紧上前往院子中间一站，指着自己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大声嚷嚷着：“锦绣今天下午把我给打了，出了好多血。赶紧让锦绣出来给我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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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狗流里流气的站在院子里，一条腿跟抽风一样的抖着。
孙寡妇眼一竖：“赔个不是就行了？没那么容易的事！看把我儿子给打得，这是想要我儿子的命呀！我家二狗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说着又是拍大腿，又是直跺脚。
周春莲看了眼孙二狗包了块破帕子的额头，笑着说到：“孙嫂子，你说这是锦绣给打的？”
孙二狗抢着点头：“对，就是锦绣打的。”
周春莲拍着手哈哈的笑：“这话别说我不信，你们问问这乡亲们，这事有那个可能不？你们这不是胡乱攀扯吗？”
那些来看热闹的也笑了起来：“孙寡妇，我说你们娘儿俩是穷疯了吧，逮着个事就想讹别人。锦绣那丫头要是有那个胆子打人，那日头还不得打西边出来呀！”
孙寡妇气得弯腰在院子的地上抠了把稀泥砸向说话的那人：“放你娘的屁！我家二狗就是让锦绣那死丫头给打了，难道我还能说瞎话不成？”
院子里的泥这几天被雪泡了，松软得很。那个被砸的人赶紧低头躲了一下，大部分稀泥砸在了院墙上，剩下的还是落在了那人身上，糊了一头。看热闹的人哄笑成一片。
李美珍眼睛转了转，假笑着说到：“孙嫂子，到底是咋回事？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也不说清楚些，二狗头上这伤真是锦绣打的？”
孙寡妇拍拍手上的泥，拍不掉的又在鞋边子上抹了抹：“可不咋的，就今天下午的事。我家二狗见锦绣出院了，好心好意上去问候两句，这张锦绣这小贱人二话不说就把我二狗给打成这样了。”
周春莲又摸了两颗南瓜子，放嘴里嚼着：“不能吧，俺们家锦绣是个啥性子杨柳村谁不知道呀？她见人连个高声话都不敢说，哪有胆子打人？”
孙寡妇眼一横：“你说不能就不能了？把张锦绣叫出来当面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李美珍一脸难为的说到：“既然孙嫂子一口咬定了是锦绣打了二狗，那我这就把锦绣给叫出来。要真是她打的，我定饶不了她！”
梁潇见李美珍过来了，急得不得了：“锦绣，你赶紧躲起来。不行，这屋这么小，你能躲哪儿去？有了，你赶紧躺床上，装病！大舅妈见你病了，就不好再拉你出去了。”说着就要把锦绣往床上拉。
锦绣拉住梁潇：“姐，躲不过去的。”李美珍这明摆着是要借孙寡妇的手整治她，她就是装病也没用。
梁潇急得团团转，锦绣这一出去，不明摆着让人欺负吗？
李美珍一把推开小屋虚掩着的门，瞪了挡在锦绣跟着的梁潇一眼：“锦绣，跟我出去一趟吧。孙寡妇非说你打了孙二狗，到底咋回事？你真是长能耐了呀！”
梁潇急了：“大舅妈，孙二狗是想欺负锦绣才被打的，他活该！”
李美珍冷笑一声：“你还真打了孙二狗呀！呵呵，没看出来呀，张锦绣，你住了趟医院倒是把胆子给养肥了，竟然都敢打人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摆平这事？”
本来李美珍本来还有些不相信孙寡妇的话，以为孙寡妇就是找借口来讹张家，现在听梁潇这么一说，她也很意外。
锦绣看着李美珍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勾了勾嘴角：“大舅妈说笑了，我会打人也不过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是人呢？不过大舅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嘛。”说完便出了门，往院子里走去。
梁潇见锦绣出了门，生怕她会吃亏，也急忙跟了上去。
李美珍被锦绣的话给呛了一下，这才惊觉锦绣的性情变了许多。锦绣从今天下午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从前她只要一瞪眼，一冷哼，锦绣绝对大气都不敢出的。可今天锦绣根本就没有理会她，像是完全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锦绣竟然敢动手打人！
这死丫头怎么会变这么多？如果她真的变成这样了，那卫红之前跟她说的那事儿，还能成吗？
锦绣刚一走进院子，孙寡妇就朝锦绣冲了过来。
“你个作死的小娼妇，竟然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锦绣迅速的一闪身，孙寡妇就扑了个空，加上地也滑，一个没稳住，狠狠地在了摔地上。
墙头上那些看热闹的又哄笑起来。
孙寡妇摔得有点懵，好在地上松软倒也没摔疼。本来想爬起来要去打锦绣的，突然转了念头，干脆坐在泥地里，撒泼打滚的哭了起来：“天杀的老张家，雷劈的张锦绣呀！这是要欺负死我们孤儿寡母呀！”
周春莲见锦绣出来了，李美珍却不见了踪影，也趁机溜回了自己屋里。
孙二狗见自己妈摔倒了，气得抡着拳头就朝锦绣冲过去。
梁潇急忙从屋檐下操起一只扫把冲了过来，朝孙二狗抡过去。
孙二狗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孙二狗，你还敢来，看我不打死你！”梁潇挥着扫把直跟着孙二狗撵。
锦绣转身从屋檐下拖了条棍子，也朝孙二狗打去。
孙二狗被她们两面夹击，躲得狼狈不堪。
院墙上那些看热闹的人笑得直拍手：“孙二狗，赶紧跑呀！被撵上了有你好果子吃！”
孙寡妇见自己儿子被追得团团转，也顾不得闹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朝锦绣追去。“好你个小蹄子，竟敢打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锦绣见孙寡妇扑了上来，丢下孙二狗，拿着棍子就去对付孙寡妇。
孙寡妇虽说年纪大，可农村妇女做惯了体力活，对付起锦绣这样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是事儿。
孙二狗见自己妈也加入了，顿时有了底气，不再一味的逃跑，转身跟梁潇打起来。
梁潇到底是个姑娘家，孙二狗就是再怂，那也是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体力怎么也比她强。
没多久，锦绣和梁潇就处在了劣势。
“孙寡妇，你说你至于吗？追着人家姑娘打。”墙头上看热闹的都有些看不下去。
可张家却没有一个出来帮忙的。
眼看锦绣两姐妹就要吃亏了，大门处传来张大保的声音：“都围在这儿做啥？赶紧走！”
张大保把围在大门口的那些人轰走了，然后一脚踩进院子里，顺手就把大门给关了，把门鼻子扣上。怕外面那些人又把门推开，想想又把挂在大门上的破铁锁给挂在了门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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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保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大喝一声：“住手！”
孙寡妇哪里会吃这套，依旧不依不饶的要去打锦绣，孙二狗见他妈没有停手的意思，自然也不停手。
张大保气得脸色发黑，上前一步拦在孙寡妇面前，一把扯住孙寡妇的衣服把她掀到一边：“孙寡妇，你啥意思？欺负俺老张家没人是不是？”
孙寡妇被掀得退了好几步，拍着大腿又嚎了起来：“唉哟我的天哪，你们老张家这是要逼死我们这孤儿寡母呀！”
张大保拉着脸：“孙寡妇，你嚎啥丧呢？我们老张家咋着你了？能让你带着儿子这么追着我家的姑娘打？”
孙寡妇也不拍腿了，一把扯过孙二狗，指着他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气急败坏的说到：“你说为啥？你看你家张锦绣把我儿子给打的！我这儿子我自己都没舍得动一下手指头，让你家外孙女给打成这样了，我不找你家找谁去？”
张大保看了看孙二狗，黑着脸回头问锦绣：“锦绣，你好端端的打二狗做啥？你说你这姑娘咋就长不大呢？”
说完也不等锦绣解释，又回头看着孙寡妇：“孙寡妇，你也真是小题大做，锦绣不过是个孩子，孩子间打打闹闹的，你还能当了真？你这么个大人了追着我家的孩子打，你也不害臊。得了，这事儿我也懒得追究了，你领着你家二狗赶紧回家去吧！”
孙寡妇又岂是三两句话就能打发得了的，狠狠的朝着张大保吐了口浓痰：“我呸！张大保你个老不要脸的，这话你也好意思说！糊弄鬼呢！你家这俩外孙女都多大了？放旧社会那都是能嫁人生娃，能给老爷们儿暖炕滚被窝的年纪了，还好意思说是孩子？”
墙头上那些看热闹的被孙寡妇这浑话说得哄笑了起来。
张大保被孙寡妇说得脸上挂不住：“孙寡妇，你嘴里放干净点儿！”
孙寡妇斜着眼冷笑：“我就说了，你能咋的我？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的事儿！今天你老张家不给个说法，我还就不走了！当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是不是？”
张大保拿孙寡妇没辙，只得冲着锦绣吼到：“锦绣，还杵着做啥？赶紧给二狗道歉！”
孙二狗一听这话，立刻就得意得又抽风似的抖腿：“对，必须道歉！”
锦绣冷冷地瞥了孙二狗一眼，转过头去。
张大保见锦绣不动，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张锦绣，你想翻天哪？赶紧去给二狗道歉！瞅瞅你干的好事！”
锦绣冷眼看着张大保：“我凭啥要道歉？”
张大保皱着眉头：“你说凭啥！打了人你还有理了是吧？”
锦绣冷哼一声：“他活该！只怕是打得轻了。”
孙寡妇一听，立刻瞪着眼：“看看，看看，张大保，你可是亲耳听见了。我告诉你，这事儿不是道歉就能了了的事！”
张大保有些不耐烦了：“那你想咋办？”
孙寡妇见终于说到点上来了，不由得心下一喜：“好说，张锦绣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了，少不了得赔个百八十的医药费，还有刚才她害我摔着了，我这腰疼得厉害着呢，这家里的活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人在操持，我倒下了，我家吃啥？所以，我们娘俩儿的吃食你们得管。”
张大保气得嘴皮子直哆嗦：“孙寡妇，你咋不去抢呢！”
“哟，这话是咋说的？你家张锦绣打了我儿子这是事实，我在你家院子里被锦绣弄摔了，大家伙也看见了。你还想不认账啊？”孙寡妇叉着手说到。
墙头上的人闹哄起来。“孙寡妇，你是指着靠这事发家致富呢吧！”
孙寡妇回头朝墙头上的人骂到：“关你们屁事！”转回头又对张大保说：“张大保，赶紧拿钱！”
张大保黑着脸：“没钱！一分都没有！”
孙寡妇一听，又猛的地一拍腿，扯着嗓子嚎：“唉哟我的天哪，孙大壮你个杀千刀的短命鬼呀！你死了一了百了，留下我跟二狗孤儿寡母的在这世上，受人欺凌，这日子没法过了呀！我不活了，不活了，活着也是受人欺负，还不如死了算了呀！”
说着，孙寡妇就往前伸着头，朝张大保撞去：“我今天就死在你们老张家。”
张大保被逼得直往后退，急得大声喊：“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老婆子，都死哪去了儿？”
李美珍在锦绣屋里看得正起劲呢，听到张大保喊，也只当没听见。
周春莲见李美珍不露头，自然也不肯出头。
至于王家巧，她倒是想去，无奈躺了这么些天，两条腿也使上力。
张大保被逼得没办法，直朝锦绣和梁潇喊：“你们两个是死的呀！赶紧把她给拦住呀！”
梁潇离得近些，赶紧上前一把拦在孙寡妇面前。
孙寡妇一把将梁潇给掀开：“闪一边去！”
梁潇被掀得直往后面退，地上又滑得很，一下没停得住，竟然一头狠狠地撞在了墙棱子上。
“姐！”锦绣吓得赶紧去扶梁潇，“姐，你怎么样？”
梁潇被撞得有些发懵，只觉得后脑勺上一跳一跳地疼，愣愣的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只摸得一手的粘腻。
“血……”
锦绣赶紧去看梁潇的后脑勺，只见梁潇的后脑勺被磕了小手指甲长的一道竖口子，正不停的往外冒着血。赶紧伸手帮梁潇捂着伤口。
孙寡妇起先还被吓了一跳，生怕梁潇再撞出来好歹来，结果见她不像是有大事的样子，又怪笑到：“活该，撞死你个小浪蹄子！”
锦绣冷冷的看着孙寡妇：“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赶紧滚出去！否则我就去公安局，告你家孙二狗耍流氓！今天你家孙二狗挨打也是活该，他以后要是还敢再打坏主意，我见他一次打一次！”锦绣现在真是巴不得国家严打的时间能提前一些，那样就孙二狗这种人渣，就一定能被抓起来关进监狱里。
孙寡妇一听这话，立马就跳了起来：“张锦绣你个小贱人，小娼妇，你说啥玩意儿？你的意思是我家二狗冲你耍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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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狗今天挨打的原因孙寡妇是知道的，其实对于儿子看中锦绣这事儿，她心里是赞成的，毕竟她家的情况摆在这儿，想要给孙二狗讨个家庭好的媳妇儿那就跟做梦似的。可是张锦绣不同，虽说锦绣的身世有些说不起嘴，可孙寡妇是谁？她才不看重名声身世这些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在孙寡妇眼里，锦绣老实，能干，本分，样样活计都拿得出手，模样也出挑，在这十里八乡的那可是头一份。要不是因为这身世的问题，只怕早就有媒人求上门来了。
孙寡妇自己心里也明白，即便锦绣的身世再不光彩，可自家想要从张家把锦绣娶回来，那也不是容易的事儿。张家养了锦绣这么些年，锦绣出嫁的时候，这聘礼也绝不会少了。她一个寡妇，这些年能把孙二狗拉扯大已是不易，加上孙二狗又实在不争气，想娶媳妇儿，难呀！
所以当儿子跟她说想跟锦绣处对象的时候，她就在心里盘算开了。锦绣的身世是硬伤，想要嫁多好的人家是不可能的。那么自己儿子就有希望，但是这彩礼她却是不打算出的。
思来想去，她便跟孙二狗商量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先坏了锦绣的名声。反正锦绣的身世已经那样了，名声再坏一些，谁家还肯要？到时再让儿子勾得她先把生米煮成了熟饭，张家就不算再不同意，也得把张锦绣嫁到他们家来。毕竟那张大保那么爱面子，绝对忍受不了张锦绣跟张玉兰一般，被人搞大了肚子，当了破鞋。
“你以为你张锦绣是香饽饽呢，是谁见了都想咬两口不成？还诬赖我家二狗对你耍流氓，简直没脸没皮。我看明明就是你自己发骚想男人了，见着我家二狗就往上扑。”
孙寡妇满嘴的脏话，让墙头上那些看热门不嫌事大的人听了，笑成一团。有些缺德一些的，还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啥时候见着锦绣背着人跟二狗说话来着。又有人说在哪里看见锦绣拉着谁家小伙子什么什么的。
锦绣听着这些话，气得脸色铁青，手攥得死紧。这些人真是缺德到了极点，只顾这时候图个嘴上痛快，却不想想他们这么说一个姑娘家，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人言可畏，杀人无形。
梁潇听不下去，一手捂着头，一手拉着锦绣：“孙寡妇，放你娘的屁，你当你孙二狗那怂货是啥稀罕玩意儿呢！也不回家拉泡稀屎照照，就你家孙二狗那熊样，能把人恶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
转头又冲着墙头上的那些看热闹的人说：“各位乡亲，你们嘴里积点德吧！锦绣是啥样的人，你们心里没数吗？谁家都是有闺女妹子的，要是你家摊上这事儿，你们还能这么说不？”
那些人一听这话，有些就被臊得不行。又有人出来打抱不平了：“锦绣是什么样的人，杨柳树里谁不清楚？这样乱嚼舌根，毁人清白、坏人名声，是有多大的仇呀！”
“孙寡妇，你当你家孙二狗是块宝不嫌咯应就算了，可别让大家伙跟着一起犯恶心。锦绣就是再没眼光，也不能瞧上你家孙二狗。我看你家孙二狗没准儿就是想学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轰”有一声，墙头上的人大笑了起来。
孙寡妇气得跳了起来，指着张锦绣说：“我呸！你们都当张锦绣是个啥好人不成？有张玉兰那么个不知廉耻的妈，她张锦绣也好不到哪里去！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儿会打洞。这荡妇生的闺女，那也只能是个小荡妇！这才多大点儿，就学着勾引男人了？你们这些看笑话的可得注意了，没准儿哪天自家的老爷们儿就被这小狐狸精给勾到被窝里去了！
这老张家的风水就是好呀！当年张玉兰才多大呀，就勾得学堂里的野汉子把肚子给搞大了，谁想野汉子跑了，不要她了！当了破鞋嫁给李瘸子，又勾得那么多的野汉子上了门，听说一晚上能睡好几个老爷们儿呢……”
梁潇气得大骂：“孙寡妇，你放屁，闭上你的臭嘴！”
孙寡妇叉着腰：“老娘就要说，你们老张家好门风，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别说张锦绣学不到好，你梁潇一样不是啥好玩意儿！哪个姑娘家有你这身板子？怕是早让男人给摸了个遍吧！”
梁潇听了这话，哪里还忍得住，气得眼都红了。也顾不上头上的伤，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撕孙寡妇的嘴。
孙寡妇哪里好惹的，再加上孙二狗，梁潇还没扑到他们身边，便被他们母子两给掀了回来。
墙头上那些人又开始小声讨论起当年张玉兰的死，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各种恶意的猜测。
张大保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冲着梁潇和锦绣吼到：“赶紧给我滚回屋里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梁潇眼里含着泪，上前去拉锦绣。眼下的情况不是她们两个姑娘家能控制得了的。可是她怎么能拉不到锦绣。
锦绣浑身僵硬地半跪在地上，牙咬得死紧，手攥得指甲都扎进了肉里。耳朵里“嗡嗡”的叫，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眼前又回到了八岁那年的那个晚上，那些男人恶心的笑声，母亲绝望的哭喊声……
张大保见锦绣不动，气得上前一脚踹在锦绣的背上：“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
锦绣被一脚踹倒在屋檐下的柴垛上，一把劈柴的斧子掉在锦绣的脚边，差点就砸在了锦绣的脚背上。
梁潇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扶锦绣，见锦绣没受伤，这才转头对着张大保质问到：“外公，你为啥要这样？人家欺负锦绣就算了，你为啥还要这样对锦绣？”
张大保脸色十分难看，没好气的冲梁潇吼：“闭嘴！没事儿就赶紧回你家，少在这里瞎掺和！”
孙寡妇拍着手笑了起来：“张大保，你个怂货！当年张玉兰能变成那个淫、荡模样，还多亏了你们老张家呀！这张玉兰死了，你们又打算培养张锦绣了吧！”
张大保气得嘴唇直哆嗦，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一声不吭的锦绣突然弯腰捡起落在自己脚边的斧子，朝孙寡妇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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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啦，救命呀！”孙寡妇带着哭腔大声喊叫到，脚下却是一步也不敢停。
锦绣紧紧跟在孙寡妇身后，手里的斧子不停的挥舞着，好几次都划到了孙寡妇的衣服上。孙寡妇的棉袄都已经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泛着黄的棉花暴、露了出来。有一道口子甚至把她里面的衣服都划破了。
“救命呀，杀人了！”孙寡妇这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她知道锦绣不是拿刀做样子吓唬她的，是真的想要杀她！
好不容易跑到了大门边上想要拉开大门，却发现大门被锁住了。眼看锦绣就要追上来了，孙寡妇急得不得了，使劲的去拽那锁，发现那锁并没有锁上，只是挂在上面的，心下不由得一喜，正想要取下锁的时候，“嘭”！一把斧子险险的落在了自己的手边，深深的嵌进门板里。
只差不到一公分的距离，那斧子就差点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墙头上那些看热闹的都忍不住惊呼。
孙寡妇吓得脸都白了，裤裆里一阵湿热。可她顾不得腿软，趁着锦绣拔斧子的时候，赶紧去开门。可现在她真的被吓到了，手抖个不停，那把破铁锁怎么都取不下来。
锦绣这会儿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一般，不过两下就将斧子给拔了出来，又举着斧子朝孙寡妇劈过去。
“快跑呀！”墙头上的人大喊一声。
孙寡妇哪里还顾得上开门，赶紧尖叫着逃。
锦绣依旧穷追不舍。
孙二狗急得团团转，咬着牙上去想要拦住锦绣。“妈，我拦着她，你去开门！”
锦绣见孙二狗拦了上来，一斧子朝孙二狗劈过去。
孙二狗赶紧缩回手，拼命的往后退。
锦绣举着斧子，跟在孙二狗后面追。
张大保急得直跺脚，却是半步都不敢上前，不住的喊着：“张锦绣，你个小畜牲还不赶紧住手！”可锦绣根本就不理他，又赶紧冲梁潇喊：“还愣着做啥，赶紧拦着她呀，非得闹出人命来呀！”
孙二狗被吓得连滚带爬的，哭着喊着拼命的闪躲，结果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他赶紧想要爬起来，却见锦绣已经追了上来，便坐在地上，拼命的往后退。
见孙二狗摔在地上，锦绣冷笑着，提着斧子就追了过去，然后对准孙二狗就把斧子给砍了下去。
“啊——”孙二狗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斧子朝自己劈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两眼一翻，人事不知。
锦绣回头看了拉着自己的梁潇一眼，冷冰冰的说了声：“放手！”
梁潇被锦绣冰冷的眼神看得直冒鸡皮疙瘩，可手上的劲儿却一点也不敢松。“锦绣，你冷静一点，你别冲动。你杀了他们，自己也会没命的。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锦绣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杀了这些侮辱她和她妈妈的畜牲！一把将梁潇甩开，然后又朝已经晕过去的孙二狗砍去。
孙寡妇见锦绣要对孙二狗下杀手了，吓得什么都忘了，冲过去一把挡在孙二狗面前。
锦绣根本不在乎这会儿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反正这母子两没一个好东西！眼都没眨一下，斧子直直的朝孙寡妇的面门劈过去。
“啊——”梁潇拼命的朝锦绣撞过去。
斧子擦过孙寡妇的脸，带起一抹血痕。
斧子飞了出去。
锦绣也被撞得倒在了地上。
张大保一脸惨白的跌坐在地上。
“咚！咚！扑通！”大门被人撞倒在地上，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冲进张家院子里。
那些看热闹的人怕事情闹大，赶紧把张家大门给撞开了。
“快，快这孙寡妇娘儿俩给抬出去！”有人大声叫到。
“张叔，你没事儿吧？”有人上前扶起张大保。
梁潇也被扶了起来。
可没一个人敢去扶锦绣的。他们都被锦绣刚才的狠厉给吓到了，生怕锦绣会突然给他们一斧子。
梁潇推开那些扶她的人，上前一巴掌打在锦绣的脸上：“张锦绣，你不要命啦！”
锦绣被打得头一偏，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梁潇。
梁潇被锦绣空洞的眼神看得眼泪直掉，又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锦绣，不住的往锦绣身上捶着：“你傻不傻，你杀了他们，你自己也活不成呀！”
锦绣任梁潇抱着，声音嘶哑的说到：“姐，我好累呀！为什么我要活得这么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这么害我？”
梁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抱着锦绣就那么跪在院子里，放声大哭。
看热闹的那些人把锦绣的话全都听在了耳朵里，一言不发的抬起孙寡妇母子出了张家。
每个人心里的沉甸甸的，是呀，锦绣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承受这些，上天不公，生生将一个善良胆小的人逼成了这样。
越是这样想的，越是看不惯这孙家母子。这母子两没一个好东西，真当村里人傻呢？这就是打着害人家姑娘名声的主意呢！被人害了名声的姑娘，以后这一辈子都难抬头做人的。这是看锦绣无依无靠的好欺负，所以才敢这么作践她。
梁潇那话说得对，谁家没个闺女姐妹？若是让自己的闺女姐妹摊上这事，他们也会忍不住想要了那些害人精的命吧！自家的闺女姐妹都是有依仗的人，可锦绣呢？
今天这事儿闹了这么半天，张家没一个出头来帮锦绣说句话的。李美珍跟周春莲可是一直都在家的，可从锦绣出面以后，那两人便躲了。张大保又根本就指不上，不但不帮着锦绣，甚至还责怪锦绣不该惹事。这是生生把锦绣往死路上逼呀！
锦绣这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托生到了张玉兰的肚子里，做了张家的子孙！
张家人还真是没有一丝的人性，当年张玉兰虽然有些不自爱，让男人搞大了肚子。可张家也不能就那样把她往李瘸子家那个火坑里推呀！那可是他们的亲闺女，亲妹子呀！张玉兰在李家过得什么日子，这附近的几个村子就没有不知道的。
结果，张玉兰被李瘸子那个畜牲逼上了绝路，跟李瘸子同归于尽。
张玉兰倒是一死百了，可就是苦了锦绣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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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人很快就散干净了，梁潇把锦绣从地上扶起来。
张大保张张嘴想要骂锦绣几句，可看到锦绣满身狼狈的样子，又想到之前她拿着刀撵着孙寡妇母子时的疯狂模样，叹了口气，从腰间取下他的旱烟竽子叼在嘴里，抬脚进了屋。
周春莲从屋里晃了出来，走进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只见整个院子的地面都踩得凌乱不堪。然后又晃到锦绣身边，斜着眼刮刺到：“啧啧啧，没看出来呀，张锦绣，你如今真是了不得了呀！竟然敢提着刀砍人了。真是好能耐呀！”
锦绣此刻心里正难受着，根本不想搭理周春莲，抬脚就要往自己的小屋里走。
周春莲见锦绣无视她，气得上前一把拉住锦绣：“张锦绣，你真以为自己长本事了是不是？看看你惹的这些事儿，赶紧把这院子给我收拾了！”
梁潇在一边扶着锦绣，感觉到锦绣的身体又开始不停的颤粟，有些讨好的对周春莲说到：“二舅妈，先让锦绣歇一会儿吧，她才刚出院呢。”
周春莲冷笑一声：“哟，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是吧？刚才她拿着刀追着人家砍的时候，咋就不见她难受呢？装什么装，赶紧把院子给我收拾好，不然晚上就别想吃饭。”
锦绣回头冷冷的看着周春莲，突然咧着嘴笑了起来：“是吗？呵呵！”
周春莲被锦绣那个冰冷得有些阴森的笑给弄得浑身发毛，但嘴上却仍旧逞强：“当然……”
锦绣什么也没说，突然弯下腰，将那把斧子捡了起来，掂在手里。
周春莲看着锦绣的动作，突然两腿就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张锦绣，你想干啥？”
锦绣扯了扯嘴角：“从今天开始，谁也别想再欺负我，否则，我就是死，也要拉着那人垫背！”说完，手一挥，那把斧子“咻”地一声，擦着周春莲的身子飞了出去。
“咚！”一声闷响，斧子锋利的刀刃嵌进了屋檐下的那堆杂乱的木头里。
周春莲万万没想到锦绣竟然敢朝自己扔斧子，顿时吓得腿一软，坐在满是烂泥的院子里。
“哼。”锦绣冷笑一声，拉着梁潇往自己的小屋里走。
刚走到小屋门口，小屋门就被拉开了，李美珍表情有些复杂的从屋里走出来，愣愣地盯着锦绣看了半晌。
锦绣也不理她，径直拉着梁潇进了门。反正经过今天这一出，以后张家人再想要算计她，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李美珍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心里猛的跳了跳。锦绣这丫头变了，变得心狠手辣了。她在屋子里把整件事都看得一清二楚，锦绣是真心想要杀了孙寡妇母子！还有刚刚，锦绣朝周春莲那个蠢货扔斧子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有犹豫。
她知道，锦绣是在警告她，警告整个张家，如果他们再像以前那样对待锦绣的话，锦绣是会报复回来的。而锦绣的报复，只怕张家人承受不起！
李美珍皱着眉头往院子里走，心想，锦绣花出去的那些医药费，只怕是真得打水漂了。她现在可不敢再去想张卫红提的那个主意了。起码现在不敢想。
周春莲被吓坏了，两条腿软得一点力都没有。见李美珍过来，就抖着声音喊了声：“嫂子，你拉我了一把。张锦绣那个黑了心肝的死丫头，她刚才差点杀了我。”
李美珍看了坐在地上，泥巴糊了半边身子的周春莲一眼，也没去拉她，扭身回了屋。
周春莲见李美珍不理她，气得从地上抓了稀泥，狠狠的朝李美珍的屋门砸了过去。然后朝着自己屋里大声喊：“张爱国，你是死人呀！赶紧出来拉我一把！”
梁潇怯怯地跟着锦绣回了屋，看着锦绣从容的把身上裹满泥土的衣服脱下来，又从床着的破箱子里翻出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衣服套上。
锦绣回头看了梁潇一眼，见她就站在门边绞着手指头，笑了笑：“姐，赶紧过来把衣服换了吧。等下再打点水，咱们把头脸都洗一洗。对了，还有你头上的伤也得包扎一下。”
梁潇一步三顿的走了过去，从锦绣手里接过一件补丁相对少些的衣服。好一会儿才换好了衣服，梁潇仍旧一声不吭。
锦绣去灶房里打了盆冷水，把自己脸上的脏东西都洗干净了，顾不上自己头上沾到的泥，又回头帮梁潇洗了洗。小心的避开梁潇头上的伤口，把伤口附近沾上的泥土都给清理干净。匆匆收拾了，又拉着梁潇出了门。梁潇头上的伤口有点吓人，得赶紧去找村里的赤脚先生给看看。
梁潇一路上都沉默不语，锦绣领着她往哪走，她就往哪走，跟个提线的木偶似的。
锦绣叹了口气，回头一把拉住梁潇的手。感觉梁潇在自己碰到她的时候，明显的躲了一下。苦笑一声：“姐，你也怕我会突然发疯伤人吗？”
梁潇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整张脸都有些皱巴了。
锦绣放开梁潇的手，和她一直并排走着，声音幽幽的说到：“我也不愿意这样，我也想平平淡淡的过自己的日子。可是有些事不是我想要避开就能避开的。
姐，我真的好恨，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害人，没有做坏事，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落在我一个人头上？明明就不是我的错，却没有一个人肯帮我。他们躲在角落里，看着我被伤害，被欺负，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一把。呵呵，我早就明白，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梁潇听着锦绣的话，心里蓦然一酸，上前把锦绣干瘦的手牵了起来：“锦绣，你还有我，还有我妈，我们会帮你的。你不要怕，有人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打跑那些坏人的。”
锦绣红着眼点头：“姐，我知道。可是，还不够。如果我自己没本事，就永远都会被人欺负。”
梁潇有些着急：“锦绣，你可不要做傻事。我知道孙寡妇说的那些话让你心里难受，可是再难受也不能失了分寸。今天孙寡妇母子真要有个好歹，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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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着拍拍梁潇的手：“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冲动了。为了孙寡妇那样的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她这会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想起自己追着孙寡妇母子砍的样子，也有些后悔。万一真把孙寡妇他们给伤了，那么等待她的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可不是让她杀了孙家母子再去坐牢的。
活得有尊严，活得让人不敢欺负，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梁潇见锦绣真的想明白了，这才放下心来使劲拍了拍胸口：“锦绣，你真是吓死我了，我到现在腿都还在发抖。”
锦绣笑笑：“姐，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梁潇也拍着手笑了起来：“嗯，你明白就好。不过锦绣，你挥斧子的样子真的好霸气呀！孙寡妇跟孙二狗都吓得尿裤子了，以后他们绝对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了。”
锦绣嘴角抽了抽，表姐，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刚刚不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那样做不好吗？你这样到底是在鼓励我呢？还是在鼓励我呢？
杨柳村里住着个赤脚医生，也姓杨，叫杨树林，就住在杨村长家边上。
锦绣拉着梁潇赶到杨树林家的时候，杨树林正好在家。
杨树林见梁潇一后脑勺的血，赶紧拉着梁潇去洗伤口，包扎。因为伤口有点长，又给缝了两针，痛得梁潇哀哀直叫唤。
好不容易把伤口处理好了，杨树林又仔细问了梁潇，有没有头晕想吐的感觉。
梁潇直摇头。
杨树林笑笑：“没事了，就是点皮肉伤，隔两天过来换次药，一星期后拆线，这段时间别洗头，别沾水，睡觉的时候注意些就没问题了。”
锦绣放下心来：“杨叔，谢谢你了。”
杨树林摆摆手：“没啥。”
锦绣捏了捏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杨叔，这医药钱只怕要过些日子才能给你了。”她现在身无分文，张家也不可能会拿钱出来给梁潇看伤。在他们眼里，梁潇的伤根本就没有治的必要。不是伤不大，而是伤的这个人，不值当。
杨树林自然知道张家的那些事儿，摆摆手：“不用了，又不是多严重的事，乡里乡亲的，帮帮忙也是应当应份的。”
锦绣很坚持：“那不行，叔，你就是不收我诊费，可这材料钱我也得给你，不能让你帮了忙还吃亏。”
杨树林只能点头：“那行，以后你啥时候有了，啥时候给我就成。对了，你的伤咋样了？这才出院，今天下午又闹那么一出，你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吧？”
锦绣摇摇头，看来下午的事传得挺快的，只怕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我没事，都好了。谢谢叔。”
杨树林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从杨树林家出来，锦绣又拉着梁潇去了村长家。
天已经黑透了，杨村长媳妇儿都做好晚饭了。杨村长见锦绣来了，有些意外的问：“锦绣，咋这时候过来了？快进屋。”
锦绣笑着道了谢，进了屋就问：“村长叔，我托你的那事儿咋样了？”
杨村长摇摇头：“还没办成哩。”
锦绣不由得有些失望。
杨村长也听说了下午的事，安慰到：“别担心，那事儿虽然还没办好，但叔向你保证，肯定能办成。有啥难处，记得来找我。你一个姑娘家，有些事还是不要太冲动了，不然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锦绣笑着点点头。
谢过村长媳妇儿留饭的好意，锦绣跟梁潇踩着天黑前最后一点光亮往张家走去。
梁潇止不往好奇的问到：“锦绣，你托村长办的事儿，到底是啥事儿呀？”
锦绣笑着摇摇头：“姐，你就别问了，你问了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等事情办好了，我第一个跟你说好不？”
梁潇翻翻白眼：“算了，不说拉倒。”
天已经黑透了，路上又不怎么好走，锦绣想了想，便拉着梁潇穿进一条小巷子里，从这里走，回张家要近上许多。
小巷子里十分安静，每次路过一户人家的后门或是窗户，便有微弱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所以小巷子里的路反倒要比大路好走。
两人也没说话，安静的往张家赶去，刚好走到一段没有灯光的地方，前面一户人家的后门突然拉开，一道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回头对着门里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拉起衣领裹着头，快速的朝小巷子那头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路不好，那人也走得太快，突然脚下一滑，一条腿在地上跪了一下，这才没有摔倒。
“呀！”一声惊呼，让站在暗处的锦绣和梁潇都听了出来，那道身影是个男人。
惊呼声过后，一个女人的身影立即从那家后门里探了出来，往巷子口望了一眼，见那个男人爬起来后快速离开后，也转身回了屋里。
“嘭！”那家的后门关上了。
这种情况本来也并没有什么稀奇，可让锦绣有些好奇的是，这户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开灯。
等小巷子里又安静下来，两人赶紧走出了巷子。
上了大道，梁潇转头左右看了看，语气带着三分轻蔑七分八卦地小声说到：“原来你们村的传言是真的呀！”
锦绣有些不明就里：“啥传言？”
梁潇对着巷子里努努嘴：“诺，刚刚那家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王翠英家。”
“王翠英？”锦绣想了好半天，这才想起来，惊呼一声：“那个刚结婚没多久就死了男人，一直在婆家守寡的那个王翠英？”
梁潇点点头：“可不就是吗？我前两次来的时候，就听到你们村里的人说有人见王翠英家半夜里有男人进出的事。开始的时候我还当那些人吃饱了撑的嚼人舌根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王翠英真是太不要脸了。”
锦绣转头，看着梁潇的双眼正闪着在黑暗里都掩不住的八卦光芒，无奈的摇摇头：“姐，这事儿可不是啥好事儿，你可别到处乱说。今天就当咱俩没来过这巷子，省得以后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梁潇挠挠头：“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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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脸严肃：“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看到也只当没看到。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若是说漏了嘴让人家知道了，那王翠英还不恨死你了？再说你还是没结婚的姑娘家，传这些闲话，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梁潇本来还没当回事，可锦绣一再的要求她把这事儿忘了，实在没办法，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不会乱说一句，锦绣这才放过她。
有了这个意外的插曲，两人赶路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两人回到张家的时候，张家人已经在吃饭了。一家人见着锦绣跟梁潇，没一个招呼她们吃饭的。
锦绣也不管他们，自己钻进灶房里一看，冷笑一声，张家人竟是一点饭都没有给她们留。
梁潇跟了进来，看着空荡荡的锅，有些愣愣的问：“我们吃啥呀？刚才我上堂屋里看了，他们说没给咱们留饭。可我看了，那里明明还有饭的，可张如玉说，那是留给大舅的。”
锦绣笑笑：“他们不给留饭，咱们就自己做。姐，你帮我烧火，我来做。咱们吃面条吧，这天吃点面条暖和。”
转身从厨柜里舀了面粉出来，麻利的和面，揉面，擀面皮，切面条。动作一气呵成，看得梁潇一脸的崇拜。
想了想又转身从柜子底下的坛子里摸了两个鸡蛋出来，打在碗里。等梁潇把锅烧热了，便把鸡蛋煎了。
梁潇看着鸡蛋在锅里开出一朵鸡蛋花，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锦绣把煎好的鸡蛋盛在碗里，拿筷子夹了一块，喂到梁潇嘴边。梁潇也不客气，一口吃进嘴里，也不怕烫，一脸幸福的嚼着。
鸡蛋的香味飘出去老远，没一会儿，周春莲就跑了过来，尖着嗓子骂到：“你们两个贪嘴精，咋这么大的脸，竟然还敢偷鸡蛋炒！赶紧把鸡蛋拿过来！”
锦绣看了周春莲一眼，然后当着周春莲的面，直接把鸡蛋倒进刚加了水的锅里。然后把碗往灶台上一放：“没了。”
周春莲气得就要上前去掐锦绣。
锦绣回头，冷冷的看着周春莲：“二舅妈，你忘了我今天下午跟你说的话了吗？”
周春莲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梁潇拍拍自己的胸口：“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二舅妈会把鸡蛋给抢走呢！”
锦绣哭笑不得，原来梁潇怕的是吃不到鸡蛋。
面条做好了，锦绣拿了两只大碗出来，把面条平均分了。一人捧着一大碗面条，也不挪地方，就坐在灶台前，吃得脸上都冒了汗。
“真是太好吃了，锦绣，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梁潇打着饱隔，意犹未尽的说。
锦绣：“你要是喜欢吃，我明天还给你做。”
梁潇急忙点头：“还要放鸡蛋！”
“行，还放鸡蛋。”
两人吃完饭就准备回屋歇着了，今天折腾了一天，两人早累了。
刚走到正房门口，就看到张卫红从屋里出来。
梁潇开心的叫到：“卫红哥。”
张卫红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锦绣自从张卫红走过来的时候，便死死着盯着他，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浑身不由自主的绷紧。这个前世害她最惨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她恨不得立刻上前再给他一刀！
即便前世她亲手杀了张卫红为自己报了仇，可她心里的恨一丝也没有减少！张卫红即便是再死一次都抵消不了他犯下的罪孽！前世真是太过便宜了他，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张卫红感受到锦绣迫人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锦绣，你没事了吧？今天下午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说你也是，受了委屈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呢？”
锦绣看着张卫红那一脸做作的表情，扯开嘴角，冷笑一声：“说了有用吗？”
张卫红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锦绣居然会回答他，更没料到会这样回答他。本来他还有些不大相信他妈说锦绣变了的话，现在看来，锦绣是真的变了。强笑到：“你这妮子咋这样说呢？咱们是一家人，你受了委屈我们自然会帮你讨回公道的。以后可别再一个人憋心里了，知道吗？”
锦绣勾勾嘴角，一脸的嘲讽。
三人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起来，连梁潇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只得转着眼睛到处乱瞧。
“咦，卫红哥，你腿咋了？”梁潇指着张卫红的裤子说到。
张卫红低头看了看，笑着说：“从艳玲家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急着往家赶，路上滑，没注意就摔了一下。”
锦绣瞟了张卫红的裤子一下，只见右腿从膝盖那里往下，全是一片泥渍。
梁潇关心的问：“没摔着腿吧？”
张卫红摆摆手：“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梁潇点点头：“没事就好，再过几天，你就要结婚了，要是这时候摔了腿，到时候咋抱新嫂子进门呀？”
张卫红笑着瞪了梁潇一眼：“你个大姑娘家，竟然还打趣起我来了。”
梁潇捂着嘴，吃吃的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万一你摔着了不能抱嫂子进门，怕以后你会吃嫂子的挂落嘛。”
张卫红没好气的说到：“放心吧，谁也不敢让你哥我吃挂落的，以后你嫁了人，哥保证给你撑腰，让你在婆家也能说得上硬气话。”
梁潇被打趣得脸都红了：“卫红哥瞎说啥哩，啥嫁人不嫁人的？”
张卫红笑着说：“咋就是瞎说了？你都十七八了，离出门子也没两年了。”转头又对锦绣说：“锦绣也一样，往后哥保证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锦绣扯着嘴角冷冷的笑了笑，然后不发一言地拉着梁潇扭头就走。
张卫红站在原地，看着锦绣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锦绣回了屋，关了门，这才放松下来。手心里一阵阵的刺痛，抬手一看，手心已经被自己抓破了。再见到张卫红，她竟然这般的紧张，这般的恨！刚才她用尽了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朝张卫红扑过去。重活一次，她依旧恨不得再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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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拍了拍红着的脸，笑着说：“卫红哥真好，今天下午卫红哥要是在家的话，咱们就不会吃亏了。要说外公家这么多人，也就卫红哥最有人情味了。”
锦绣冷笑，人情味吗？那样一个畜牲，他连人都不是，哪里来得人情味？
“锦绣，以后你要是再受了委屈，就跟卫红哥说，他一定会帮你出气的。”梁潇乐呵呵的说到。
锦绣看着梁潇的笑模样，扯了扯嘴角：“姐，你真的认为张卫红会帮我吗？”
梁潇点点头：“他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锦绣看着一脸天真的梁潇，笑得没有一丝温度：“姐，有种人，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心却比谁都黑。张卫红说让我有事找他，可我在张家生活了八年，他何时帮过我？”
梁潇觉得锦绣说得似乎也没错，张卫红以前也确实没帮过锦绣什么，可心里还是不愿意把张卫红想得那么坏：“可是，他刚才明明就那么说了，我觉得卫红哥人其实也不坏……”
锦绣摇摇头：“人的好坏，不是光凭眼睛看，耳朵听就能分辩出来的。有些人，你永远都猜不到他的真面目有多恐怖。”
梁潇更不明白了：“不靠眼睛看，不靠耳朵听，那要靠什么呀？”
锦绣伸手在梁潇胸前拍拍：“靠心，用心去体会，才会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梁潇一把拍开锦绣的手：“说话就说话，干嘛往这里拍？”
估计是白天折腾得狠了，梁潇躺下以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锦绣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到了刚才在那小巷子里撞见的奸、情，虽然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可她越想越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那男人摔得是哪条腿来着？锦绣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应该是右腿来着……
突然锦绣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人摔到的是右腿，而张卫红摔到的，也是右腿。那个男人，就是张卫红！
如果只凭右腿上的泥，锦绣也不敢判定张卫红就是王翠英的奸、夫，可她仔细的把那个背影跟张卫红的背影对比了一下，更加确定，王翠英的奸、夫，就是张卫红！
锦绣浑身不住的颤抖，牙齿狠狠的咬着下唇，两手紧紧的攥着被面。心里的恨意此时达到了顶点，前世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恨过。
王翠英，张卫红，王大贵！原来她前世的苦难并非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前世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张卫红会知道王大贵手里有足够他需要的钱，那么迅速的就伙同张家人把她嫁给了王大贵。现在，她终于知道原因了，张卫红的姘头是王翠英，而王翠英的娘家堂哥之一就是王大贵！
之前她没有及时想起王翠英的身份，是因为她跟王大贵虽说是堂兄妹，可是已经都快出了五服。她嫁给王大贵以后，王翠英起初也特意登门过，只是王大贵却一直对王翠英没个好脸色。后来王大贵有次喝了酒，硬拉着王翠英说要让她还钱，说她骗了他，把个破鞋嫁给了他！
当初她只是以为，王翠英估计只是在这她跟王大贵的“婚事”里牵了线，所以王大贵才会埋怨王翠项，她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好，很好！原来从一开始，张卫红就计划好了的，跟王翠英联手把她卖给王大贵，然后拿着卖她的钱去做生意，最后出人头地，衣锦还乡！
张卫红！王翠英！
*****
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锦绣站在那个奇怪的地方，吓得直冒汗。
那扇大门半敞着，难道那个姑娘正这里吗？
锦绣吓得连连后退，生怕那姑娘突然从院子里冲出来，然后一下扑倒自己，一口咬在自己的脖子上……锦绣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吓得打了个冷战。
往后退了几步，离那大门远了一些。
这里到底是哪儿？为什么她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她并不想来这里啊！
就在锦绣快要抓狂的时候，她又听到了那道声音——上次那个姑娘出现时的声音。
锦绣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使劲咽了咽口水。左右看了看，除了那个院子，并没有让她藏身的地方。可她更不敢进院子，万一那姑娘再把她堵院子了怎么办？
对了，那个姑娘看不见自己，只要自己不发出声音，那么她肯定发现不了自己的。等那姑娘进了院子，她就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这些想法也不过是一瞬间，打定了主意，锦绣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睁睁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突然冒出了一只手，然后是整条胳膊，带着半边脑袋的半个身子，接着又是另一半。这个过程其实很快，不过眨眼的时间，可锦绣却是看得分外的仔细，也吓得够呛，腿都软了。
这一次那姑娘是背对着锦绣出来的。
那姑娘的整个身体都出现了以后，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四处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轻吁口气：“还好，没……”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身体慢慢的往后转，动作缓慢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器一般。她觉得她仿佛都听到了自己腰椎发出的“咔嚓”声了。
终于，她的身体在扭到了极限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啊——鬼呀——”
锦绣也快被吓疯了，她看着那姑娘一点一点的转过身来，吓得都快要站不住了。要不是坚信那姑娘看不见自己，她肯定早拔腿跑了。可那姑娘突然盯着她所站的方向，大叫一声之后，两眼一翻，倒地上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锦绣已经反应不过来了。难道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吓到了那个姑娘吗？能把那姑娘给吓晕的东西……锦绣不敢往下想。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交待在这里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那么一个可能不是人的姑娘，现在又出现了比那姑娘还要恐怖的东西，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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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在这里她是隐形的，不用担心吓晕那姑娘的“东西”发现了她。
锦绣紧闭着眼，等待身后的那“东西”离去。
等了好半天，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那“东西”已经离开了吗？
正当锦绣想要赶紧离这里远一些的时候，突然看到那边那个姑娘动了动。那个姑娘醒了，锦绣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那姑娘从地上爬起来，刚爬到一半，突然抬起手指着锦绣的方向，两眼一翻，又倒在了地上。
又晕了？锦绣心下一紧，难道那“东西”还在自己身后没有走吗？幸好自己刚才还没有来得及动呀！不然的话，只怕自己……
不敢再想下去了，锦绣抖着两腿站在原地，心里不停的祈祷着身后的“东西”赶紧离开。
可身后一点动静的都没有。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锦绣觉得自己两条腿都快没知觉了。嗯，这一次进来，好像自己的身体有感觉了。锦绣觉得自己胆子还挺大的，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有心思想这些。
地上的那姑娘又动了动。
锦绣看着她爬起来，又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惊恐的坐在地上直往后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空间原来是你的地盘。我没有想要占为已有的意思。要是知道这个空间是有主的，我说什么都不会要……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王婷婷这辈子没做过坏事，也没害过人，连小动物都没有害过。来这空间里，也不是我故意的。我真的是无意才开启这个空间的。我现在就把它还给你，只要你放了我，哇——”那姑娘语无伦次的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锦绣从那一堆话里，听出几条重要的线索，原来这个姑娘叫王婷婷，这地方也并不是属于她，而是属于她身后的那个“东西”的。那这么说，这个姑娘不是鬼，是人！而且很可能是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的就来了这里。
这么一想，锦绣又有些同情起这个叫王婷婷的姑娘了。好歹她现在是隐形的，那“东西”看不见自己，就伤害不到自己。可这姑娘不一样，万一那“东西”不愿意放过这个姑娘呢？
锦绣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看着这姑娘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被害，好歹她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她得帮这姑娘一把。
打定了主意，锦绣小心转头看了看那菜地，那天倒掉的丝瓜架子依然乱七八糟的散落在地上，丝瓜藤爬了一地。她小心翼翼的朝菜地走去，生怕脚步重了，发出什么声音让那“东西”发现了自己。
她打算找一根长棍子打跑那“东西”，虽然不一定管用，但好歹也能吓唬吓唬它。
好不容易摸到了丝瓜架子旁边，快速的挑一根看起来最长的棍子，然后迅速回身，大叫着朝那姑娘的方向跑去。“啊——我跟你拼了！”
“啊——”王婷婷看着那道半透明的影子举着一根长长的棍子朝自己冲了过来，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后跑。她后悔死了，早知道就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她本来想进来确定一下，那天吓到她的那个“东西”还在不在的，结果刚一来，就看到那“东西”站在那里，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看着那半透明的身体，和老式的衣服，饶是她再胆大，再唯物主义，都不得不相信，自己是真的遇到鬼了。
本来她看着那“鬼”“飘”到菜地里去了，还以为它放过自己了，正想偷偷出空间的，却突然看到她举着根长棍子，一脸“狰狞”的朝自己冲了过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放了我吧！呜呜呜——”
原谅王婷婷现在已经完全被吓傻，根本就忘了她还可以出空间这件事。
锦绣跑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咦，那“东西”呢？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锦绣松了口气。估计那“东西”是看自己拿了“武器”，被吓跑了。
看那姑娘哭得可怜，又赶紧朝她走了过去。手里的棍子没有丢，因为她怕等下那“东西”又突然出现，留着可以防身呀！
王婷婷眼睁睁的看着那“鬼”提着棍子朝自己走过来，虽然它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那么“狰狞”了，可是她还是怕得要命。毕竟那可是鬼呀！她一个凡人，就算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又能把它怎么样呢？
王婷婷已经绝望了，坐在地上看着那“鬼”一步步逼近自己，眼泪不停的流。
锦绣提着棍子走到王婷婷不远处，见王婷婷望着自己哭得伤心，这才想起来自己是隐形的，手里的棍子肯定又把她给吓着了。弯腰坐到王婷婷的不远处，把棍子放在地上。嘴里下意识的说到：“姑娘啊，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对不住了哈。”
说完又突然想起来，这姑娘好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又挠了挠头，安静的坐在这姑娘身边，一动不动。
王婷婷听到那“鬼”竟然开口跟自己说话了，吓得嘴张大得可以放下个鸡蛋了。
两人就这么坐了好半天，最后，王婷婷实在忍不住，状着胆子开口：“那个，鬼大侠，我真不是故意要闯到你的地盘来的。我看你也不像是要伤害我的样子……”王婷婷说不下去了，因为从她开口的那一刻起，这个看起来好像很好说话的“鬼”又一脸紧张的抓起了那根棍子。
锦绣听到那姑娘开口说话，以为那“东西”又出现了。赶紧抓起棍子一脸警惕的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那“东西”的踪影。锦绣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的说：“这姑娘说的那东西到底在哪里呀？我咋啥也没看见呀？”
王婷婷看着眼前这“鬼”抓着棍子到处看，完了还说了这么一句话，有些抓狂的说：“鬼大侠，你能不能不要开玩笑了？你这样我真的好害怕呀！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这样拿着棍子，我压力好大。”
“啥？那东西也拿了棍子？”锦绣吓得四处看，没发现有东西，也没发现哪里凭空多了根棍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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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急得直哭，这“鬼”怎么这样呀？逗着她好玩儿是吗？
锦绣也急了，那“东西”到底在哪呀？她根本就没看见呀！“姑娘你别哭呀！那东西到底在哪儿呀？唉呀！我说话你也听不见，这可怎么办呀？”
王婷婷猛的抬起头：“我能听见。”
锦绣看着那姑娘直对着自己，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你听得见我说话？”
王婷婷可怜兮兮的点点头：“是的，鬼大侠，我不但听得见你说话，我还能看见你。”
锦绣吓了一跳，手里的棍子都掉了：“啥？你能看见我了？那这么说，那个东西不也能看见我了吗？”
王婷婷看着面前这个“鬼”一脸惊恐的样子，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鬼大侠，你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锦绣挠了挠头：“你不是说有什么东西要伤害你吗？我咋啥也没看到呀？”
王婷婷拿手指了指锦绣：“我说的就是你呀，鬼大侠。”
“啥？我？鬼大侠？”锦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呀，她怎么就成了鬼了呢？还是大侠。
王婷婷壮着胆子问：“难道你不是鬼吗？”
锦绣哭笑不得：“我怎么可能是鬼呢？我之前还以为你是……”
“你怎么不可能是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就是……”王婷婷下意识的反驳，话说了一半又赶紧咽了回去。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她在做什么？等下把这个看着好说话的“鬼”给惹毛了，她就真的死定了。
锦绣看了看自己还是很虚的身影，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整个身体都是虚的，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从我身体里穿过去。后来每一次进来，我就发现我的身体要比上一次看着要实一些了。”
王婷婷半信半疑的说：“这么说，你真不是鬼了？那你刚才拿着棍子是要干嘛？”
锦绣点点头：“我真的不是鬼，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刚才以为这里还有一个什么东西要伤害你，所以我就想帮帮你。”
“你说你现在能看到我了？”锦绣想起这个问题。
王婷婷点点头：“能是能，可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像鬼呀！半透明，若隐若现的。对了，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这里是空间，按她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定理来说，空间一旦被认主开启，就不可能再有另一个人同时拥有。可现在这个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锦绣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在我睡着以后，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呢？我看你出现时的样子，更像鬼。”
王婷婷：……这姑娘是在报复她吗？就因为自己说了她现在的样子像鬼。“我是这个空间的主人，呃，估计算是主人吧。我可以随意进出，只要我想，随时随地都可以。”
“可我并不是这个……空间的主人，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锦绣十分不明白。
王婷婷也不明白。这个问题她也没办法搞清楚了。
“对了，你说这里是空间，什么是空间？还有你说的开启又是怎么一回事？”锦绣完全不明白。
王婷婷挠了挠头：“空间就是空间呀。就是一个除了我自己，谁也发现不了的地方，呃，现在又多了一个你。不管你身在哪里，只要你想，就可以随意进入这里。而且这里还可以把你想收的任何东西都收进来，就像是一个移动仓库一般。对了，小说里不是有写吗？空间就是一个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佳品。”
锦绣似懂非懂地听了半天，最后只完全听懂了杀人越货几个字。
王婷婷见锦绣突然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瞬间失笑：“你不会是怕我杀了你吧？”
锦绣没说话，但却一副十分认同的表情。
“放心啦，虽然我也不明白你是怎么闯进这空间里来的，也想自己空间的秘密永远不被第二个人知道，但我王婷婷也不是那种为了维护自己利益就要害别人性命的大坏蛋。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王婷婷试探的伸出手，拍了拍锦绣半透明的肩膀，嗯，是热的，看来真不是鬼呀！
不过这么半透明的状态竟然还能感觉到体温，竟然没有被穿透，好神奇呀！“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锦绣严肃的点点头：“你说。”
王婷婷看锦绣一点也没有推脱，很是满意：“这个空间的事，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应该知道，这空间的存在本就不是科学能解释得了的事。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搞不好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守住这个秘密，也是保证了你自己的安全。”
锦绣点头，这么神奇的事情，她自然会守口如瓶：“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来这里了，这是你的地方，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最主要的是，她真的有些害怕这个地方。这里处处透着古怪，她承认她有些胆小。
王婷婷摇摇头：“我看悬，你不是说你每次出现都是身不由已吗？估计这空间跟你也是有渊源的。”
锦绣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瞬间苦了脸。
王婷婷盘着腿坐在地上，看着锦绣半透明的身子愣愣的出神。那些小说里不是说，空间一旦认主后，就不会再有其他人能进来了吗？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村姑又是什么情况？
锦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警惕的看着王婷婷，生怕她突然改变主意，要对自己不利。
王婷婷想破脑袋也没想个所以然，突然开口问到：“喂，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王婷婷。”
“我叫张锦绣。”
“锦绣？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叫这种名字了吧？”王婷婷在心里吐槽，这小村姑不光穿着村，连名字也这么村，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名字好像也不遑多让。
锦绣点头：“好像是挺少的，你的名字也不多见呀！”好像一般的姑娘都叫什么春花，杏花的，有些人家甚至直接叫大妮、二妮。张家的几个女孩们的名字都不怎么大众，记得有人说过，张家的姑娘们名字都挺文气，一点也不像乡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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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这小村姑还挺辣呀！立马就反击回来了。换个方向提问：“你这衣服哪儿来的？你们村里就这么穷吗？还是说你是故意打扮得这么复古？”
锦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因为是睡着了进来的，所以身上穿着秋衣加一件鸡心领的毛线背心，下面就是一条蓝色的秋裤，款式跟运动裤有些想像，裤子的侧边有两道白边，脚上啥也没穿。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收脚，虽然时下的姑娘们都这样穿，可她的衣服实在太破了些，除了这背心，秋衣跟秋裤都打了好几个补丁。
尽管觉得自己的衣服破旧得有些让自己难堪，可锦绣嘴里却是丝毫不弱的回到：“我这衣服虽然破了些，但好歹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哪像你，你看看你那衣服，那领子都没有，裤子又短了那么大一截，是裁缝偷了布吗？”
王婷婷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吊带加短裤，很正常呀！
锦绣见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语重心长的说：“男不露皮，女不露脐，你这样穿，不怕人家笑话你吗？”
王婷婷一脸茫然：“满大街的女孩都这样穿，谁敢笑话？”
锦绣惊呼：“怎么可能？穿成这样还敢出门吗？”
“怎么不可能了？我说锦绣，你到底生活在哪个年代呀？你这衣服的款式真的都能当古董了呀！”王婷婷扶额。
锦绣愣愣地说：“现在是1979年，再过几天就元旦了，就是1980年了呀！”
王婷婷呆了：“1980……不对，你等会儿。”说完，不等锦绣反应过来，王婷婷就消失在空间里了。
锦绣看着王婷婷消失的地方，又愣了好半天，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真的有些吓人，即使她已经知道王婷婷是个大活人，心里还是有些怵得慌。
王婷婷从空间里闪出来，把自己房间里的灯打开，四处环视一番，没错，这确实是自己的房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时候是2016年12月26日，凌晨1点整。
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打开窗到处看了看，寒风吹得她猛的打了个激灵。诺大的城市一片寂静，偶尔有车从小区外的公路上驶过，小区里的路灯发出柔和的光，将路边的花草树木映得格外的美。
拍拍自己的胸口，摸到她自空间里出来，就突然出现在她胸前的那枚玉佩。
她刚才都以为自己穿越了，所以才急着出空间来确认。还好没有！她对穿越什么的，完全没有半点兴趣！
既然自己没有穿越，那空间里的那个小村姑锦绣又是怎么一回事？她说她生活在1979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婷婷挠着头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啥？平行空间？这又是啥？”锦绣满脑子的问号，她觉得她完全听不懂王婷婷的话。
王婷婷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用鼠标指了指电脑上显示的页面：“网上的解释是说，平行空间准确的说是在每一飞秒之间形成n种平行空间。平行空间的提出，是为了解决爱因斯坦相对论中的时间倒流后产生的逻辑悖论而提出的。时间旅行者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后，时间线便出现分杈，分杈的时间线展开的是另一段历史。但是如果人类能够回到过去，就可能破坏因果规律。”（此段内容来自百度）
锦绣更不明白了，瞪着两眼看着王婷婷，一脸茫然。
王婷婷挠头，努力想要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同生活在不同的时空里。你生活的年代是我那个世界的历史，也就是过去的意思。我生活的这个时空就是你那个世界的未来。这样你明白了吗？”
锦绣点点头，又摇摇头。
王婷婷有点想要抓狂了，这个小村姑怎么就听不懂呢？“我的意思就是，你只要不出意外，好好活着，就可以在你的那个世界的47年以后，遇到现在的我。而这个空间，就相当于是把咱们见面时间提前了47年的一个工具，明白了吗？”
锦绣想了半天，终于不是很果断的点头：“好像明白了。”
王婷婷一脸的欣慰。
锦绣此刻也有一肚子的疑问，对于这个空间，她虽然有些害怕，但依旧充满了好奇：“你说这个空间是你无意中开启的，怎么开启？”
王婷婷把电脑放到一边，把刚刚和电脑一起带进来的手机拿了起来，点了几下，然后送到锦绣跟前。
锦绣本来还在好奇王婷婷手里那个四四方方、巴掌大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结果一看手机上显示出来的画面，惊呼一声：“咦，这是不我的玉佩吗？怎么会在你那里？”
下意识的去摸脖子，突然脸色一变，玉佩不见了！锦绣的目光变得森冷，刚刚满脸的好奇全数褪去，只剩下一脸的冰冷：“把我的玉佩交出来！”
王婷婷看着突然就变脸的锦绣，立马把手挡在胸前，摆出一副防备的姿势：“喂，你不会以为我偷了你的玉佩吧？！等等，你说，这是你的玉佩？”
锦绣冷笑一声：“你说呢？”
王婷婷哭笑不得：“你先别一副想找我算账的表情，我觉得我可能找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锦绣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婷婷又把手机举起来，凑到锦绣面前：“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也有一块跟这个一模一样的玉佩，对吗？”
锦绣冷哼：“不是跟这个一模一样，而是这块玉佩就是我的。可它现在不见了，你怎么解释？”那块玉佩跟了她那么多年，玉佩上的每一条纹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王婷婷给她看的这个，她很肯定就是她的那块玉佩。
王婷婷翻了个白眼：“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贼，我至于那么没品吗？”
锦绣还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等着王婷婷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块玉佩真不是你的。我刚才不是说过，这个空间是我无意之中开启的吗？而开启空间的关键，就是这块玉佩。也可以说，这个空间就是来自这块玉佩。”王婷婷解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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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满脸不信：“这么大的空间，怎么可能来自玉佩？”
王婷婷一摊手：“事实就是如此，更恰当一点的说法，这玉佩应该相当于是打开空间的钥匙。对了，你的玉佩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锦绣摸了摸脖子：“在我睡觉的前，它还挂在这里的。应该是我进入这里以后就不见了，这里除了你就再没有别人了，所以……”
王婷婷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就怀疑是我偷了你的玉佩，对吗？”
锦绣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的肯定。
王婷婷深吸了口气，把手机在锦绣面前又晃了晃：“这照片里的玉佩，是我外婆给我妈，然后我妈又给了我。这玉佩我已经戴在身上三年了，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半步。大概在一个月前，我割伤了手指，无意中把血撒在了玉佩上，误打误撞的开启了空间。每次当我进空间的时候，玉佩便会消失不见，只要我一出空间，玉佩就会出现。”
锦绣皱着眉头：“你说这玉佩你戴了三年？你割伤手指，血沾在了玉佩上面，空间才开启的？”锦绣想到了重生回来的那个晚上，她的手被镜片刺伤，血流了一下巴，当时玉佩上也沾了不少的血。
王婷婷点点头：“你说你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我怀疑，你的那块玉佩，跟我的这块，应该就是同一块。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空间里了。你的玉佩应该也是在进入空间以后就消失不见的。”
锦绣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些相信了王婷婷的话。想到自己误会了人家，锦绣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王婷婷一挥手：“算啦，我又没生气。不过现在确定了，这空间就是来自这块玉佩，那么就是说，我们两都是这个空间的主人，可以同时拥有这个空间了。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两个不同年代的的人，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锦绣点点头：“确实很神奇。”
王婷婷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是呀，真的挺神奇的，我外婆说，这块玉佩当年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把玉佩以两百块的价格卖给她的。她说她当年本来不想买的，毕竟两百块在当时也不算是个小数目了。但当时卖玉佩的那个女子有急用，好像是要给孩子治病，外婆这才买了下来。
只是后来那女子的结局很悲惨，听说那个女子的孩子最终没有救回来，后来她疯了，一连杀了两人，被枪毙了。外婆觉得这玉佩有些不大吉利，便一直放着，本来想要卖掉的，结果被我妈要了去，最后到了我手里。没想到这玉佩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如果当年那个女子若是打开了空间，也许她的命运就不会那么悲惨了。”
想想又笑了起来：“不过，如果她当年就打开了空间，我们就不会有这么一番奇遇了。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咦，锦绣，你怎么哭了？”
眼泪不停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心脏不受控制的紧缩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使劲的拽着一般。锦绣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当年她若是打开了空间，那么她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她当年是不是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孩子那小小的身子在自己的怀里慢慢的变冷，僵硬。任凭她怎么哭，怎么求，她的孩子还是离开了人世。他才那么小，没有过上一天的好日子，甚至直到走的时候，都没能吃上一顿饱饭……
她就算杀了王大贵跟张卫红，她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王婷婷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锦绣，有些手足无措：“锦绣，你怎么了？”
*****
一个小时以后，空间的小院里。
“那个卖玉佩的人，就是我。”
王婷婷满脸的不信：“怎么可能？我外婆说卖玉佩的女子是个结了婚，有孩子的人。你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吧？何况我外婆买玉佩的时间，可是在八六年左右了。你不是说你生活在1979年吗？”
“1986年的夏天，我的孩子染上了流感，当时身无分文的我决定把这玉佩卖了……后来，我杀了那两个害了我一生的人，可是那又能怎样？我成了杀人犯，被判了死刑。没人有关心我曾经遭遇了什么，没有人觉得那两个畜牲死有余辜，他们只会笑话我罪有应得。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幸好，老天有眼，让我又重活了这一回……”
锦绣停止了诉说，眼泪仍旧不停的流着，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回想起她那短暂又充满了苦难的前世，只觉得痛不欲生。
王婷婷的眼睛也红红的，手握成拳，使劲的捶打着面前的桌子。“妈的，畜牲，简直猪狗不如！锦绣，你现在重生了，那你打算怎么办？那些害你的人，肯定还会像前世一样来害你的。”
锦绣擦干眼泪，哑着嗓子说到：“那些想要害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害我！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一定要让那些想要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对，就是要这样！把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害你的人，统统踩在脚下！”王婷婷义愤填膺的说到。
锦绣苦笑一声：“虽然我有这个决心，可是谈何容易？我现在连离开张家的能力都没有。”
王婷婷一把抓住锦绣的手：“锦绣，我来帮你，我一定会帮助你完全你的这个心愿。你也别着急，从你重生回到张家的那一该，你的命运就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更何况你现在还拥有了空间一半的所有权，有了空间这个作弊器和我的帮忙，离开张家不过小菜一碟。”
锦绣感激一笑：“谢谢你，婷婷。”
王婷婷笑着拍拍锦绣的手：“没事，谁让咱们这么有缘呢？”
突然，王婷婷又跳了起来：“卧槽，完了完了，我上学要迟到了。锦绣，我先去上学了，咱们晚上再来空间里相见，到时候我再帮你想办法。就这样，我走了。”说完，王婷婷从空间里消失了。
锦绣看着王婷婷消失的地方，又惊讶了好半天才把嘴合上。然后也突然跳了起来，她好像也进空间很久了。
可是，她要怎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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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睁开眼，发现屋子外面天已经亮了，梁潇也刚好醒了过来。
伸手摸了摸，发现玉佩真的好好的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咦？锦绣，你的眼咋了？怎么肿成这样了？”梁潇用手轻轻戳了戳锦绣肿得大的眼泡。
锦绣拍开梁潇的手：“姐，疼！我也不知道咋了，起来就这样了。”
梁潇揉揉被拍疼的手：“等下煮个鸡蛋滚一滚，应该就好了。”
锦绣笑着点点头：“嗯，咱们快起床吧，天都亮了。”赶紧穿了衣服下了床。
还没等两人收拾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拉开门一看，只见周春莲一脸火大的瞪着她：“张锦绣，你要死呀？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没起来做饭。谁家大姑娘跟你似的，睡到这个时候？”
锦绣拿了梳子梳了梳自己并不算太长、发质枯黄的头发，淡淡的说了声：“张如玉。”
周春莲被噎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锦绣也不管她，梳了头，又把床铺整理了一下，这才跟梁潇一起出了房门去了厨房。
一边做饭，一边回想自己这一晚上经历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有些不大真实的感觉。
又摸了摸肚子上的玉佩，心里才踏实一点。
空间就是一个巨宝呀！
昨晚她只顾着惊讶和害怕和激动，根本就没有想太多的东西。这会儿冷静下来，又有些庆幸起来。幸好王婷婷是个善良的姑娘，若是换作心狠手辣的人，只怕她已经无声无息的死了。毕竟空间那么神奇，不是谁都愿意和别人共享的。
她现在已经懂了空间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个除了拥有它的人以外，谁也发现不了的一个小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除了王婷婷，就再没有其他的人了，她想在里面做任何事都可以。
那么大一片天地，如果都种上粮食的话，那得打多少粮食呀！原谅她两世加起来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用途，便是种粮食了。
如果自己在那空间里全种上粮食，然后再把粮食拿去卖，应该很快就能有足够安身立命的钱了。那样她就可以离开张家了。
心里有了主意，锦绣自从重生回来以后就一直悬着心，终于安稳了些。
梁潇一边往灶膛里架着柴，一边看着锦绣，笑着问到：“锦绣，想啥呢？我见你今天一早就这么偷着乐。”
锦绣抿着嘴笑，一边手脚麻利的炒着菜，就是不说话，她实在怕了梁潇那喜欢挖根掘底的性子，索性什么都不说。
梁潇见锦绣不肯说，也不再追问了，她现在是知道了，只要锦绣不肯说的话，她就是再怎么问，也没用。
饭做好以后，周春莲拉着脸进了厨房，打了盆热水端走了。
张如玉进厨房端饭的时候，见着锦绣连头都不敢抬。她昨天真的被锦绣给吓坏了，没想到平日里那么老实的锦绣，竟然后跟人动刀子。
梁潇见了张如玉，没有一丝好脸色，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她。
张如玉气得直咬牙，可也拿梁潇没办法，现在她的把柄还要这两人手里抓着，她可不敢惹恼了她们。
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安静的吃着饭，锦绣本来不想跟他们坐在一起的。对着这一群人，特别是张卫红让她作呕的脸，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刚才周春莲把她单独盛出来的饭菜都给端到这里来了，她也只好跟了过来。
谁也没有提起昨天下午的事，好像昨天那些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大保吃完了饭，立刻就把旱烟给点上了，吐了几口烟这才对锦绣说到：“你既然已经好了，这家里的活计也该捡起来了。不过想着你的伤刚好，重的活也干不了，就先去伺候你外婆吧。你外婆自打你进医院以后，就一直没下过床，你卫红哥眼看就要结婚了，得让你外婆在他结婚前好起来。别一天有事没事的就往外跑，再惹是生非的话，可别怪我不给你脸！”
锦绣听了，也没吭声。
张大保定定的看了锦绣一眼，不满的把烟杆子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又对着梁潇说到：“没事儿就早些回去吧，留在这里净添乱。”
梁潇呐呐的不敢吱声，她知道，外公这是在怪她昨天跟着锦绣一起打人，可她一点都不后悔。
张大保说完话，把烟杆子往腰里一别，起身出了门。
梁潇帮着锦绣把厨房收拾好以后，便回了梁家，张大保发了话，她再待这里，张家人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的。锦绣也不想梁潇跟着自己一起受气，就把梁潇送到了村口。
“锦绣，你一个人在家可得多长些心眼，我算是看出来，外公家没一个肯帮着你的。要是实在在家待得烦了，就去我家。”梁潇不停的交待到。
锦绣笑笑：“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这伤你可得当心着点，过两天记得回来换药。”
梁潇轻轻摸了摸后脑勺上的纱布，咧着嘴笑：“放心吧，我仔细着呢。我走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天冷，你也赶紧回去吧！”
送走了梁潇，锦绣一个人独自往村子里走去。
路上偶尔能遇上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闲话的人，等锦绣走过去，就对着锦绣的背影指指点点，小声又激动的说着昨天锦绣拿刀追砍孙寡妇母子的事。
有人说孙家母子做事过分，把老实人都逼得在动刀子。有人说张家办事不地道，人家打上门来欺负锦绣，也不见张家有个人出来帮忙，果真是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也有人说，锦绣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别再是之前那一跤摔坏了脑子。还有人说，锦绣估计是疯了，让大家以后小心着点，别再发起疯来伤着人。
锦绣也不生气，她倒是觉得经过昨天那么一场闹，以后这杨柳村里的人，也不会再当她是个好欺负的了。张家人对她的态度也有了改变，起码李美珍跟周春莲到现在为止，没敢找她的麻烦。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呀！昨天自己不过那么一闹，这些人就开始有些忌惮她了，现在她算是尝到了甜头，更不会再让自己懦弱下去。只有自己强大起来，那些人才不敢再来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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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巧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其实她没多大毛病，就是被吓着了，又因为大冷天在地上趴了好一阵子冻得有些感冒。不过到底是年纪有些大了，一点小毛病也能好长时间不得劲。
锦绣端着饭，送到王家巧的床前，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的说到：“外婆，吃饭了。”
王家巧正睡着，反正冬天天冷，就这么一直躺在床上，每天睡醒了吃，吃了又接着睡，整个人都睡得有些昏沉了，更让王家巧觉得自己是撞了邪。
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站在床前喊她，睁开眼，就看到个人影站在自己床前，身影背着光，看不清脸。使劲眨了眨眼，这才勉强看清是锦绣，顿时那天晚上的情景全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锦绣那张青紫的脸，冰冷的身子，没有一丝气息的鼻子……
“啊——鬼呀！”王家巧尖叫着，手脚并用拼命的往床里退。“建国，爱国，你们快来呀，有鬼呀，有鬼呀！”
可惜门外并没有人进来，张家这会儿除了锦绣，其他人都没在家。张建国夫妻两跟张卫红要去置办结婚用的东西，张如玉也因为害怕跟锦绣单独待着，跟着一起出门了。张爱国两口子吃了饭就出了门，说是去走亲戚。
锦绣冷眼看着王家巧惊惶失措的样子，弯下腰，将身子往床里探了探，两眼幽幽的盯着王家巧，声音平静的说到：“外婆，我是锦绣，我病好了，来伺候你了。”
王家巧拼命的缩在床角，把床上的东西不停的朝锦绣扔，声嘶力竭的尖叫着。
“外婆，你这是怎么了？你看看，我是锦绣呀……”锦绣把身子又往里探了探，床里面的光线被帐子挡住，更加的昏暗，加上王家巧年纪大，眼神不好，更是觉得锦绣此刻像是来索命的恶鬼一样可怖。
“鬼呀！锦绣，你放过外婆吧，外婆以前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外婆错了，你放过外婆吧……”王家巧吓得跪在床上，不住的对着锦绣磕头求饶。
“外婆，你这是做啥？快起来，来，我扶你。”锦绣朝着王家巧伸出手，再慢慢的爬上床。
王家巧看着锦绣伸着手朝自己爬过来，眼神更加的惊恐，生怕那双手下一刻就要掐上她的脖子。终于，在锦绣的手离她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王家巧终于扛不住内心的恐惧，晕了过去。
锦绣看着面无人色的王家巧，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刚才察觉到王家巧的恐惧，便故意吓唬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前世王家巧虽然对她不算好，但说真的，也没真正害过她。把她嫁给王大贵，从头到尾都是张卫红一家出的主意。王家巧跟张大保只是没有拦着而已。
不，他们也是同意的！
锦绣心思一转，当年如果张大保跟王家巧若是不同意的话，光凭张卫红他们，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把她给嫁了的。而且王大贵给的彩礼钱，王家巧也分到了一部分！连张爱国都有分到一些。
所以，前世她的悲惨，张家人人都有份！
锦绣脸上还有些犹豫的表情全被坚定所替代，张家人，这一世只要你们敢再对我下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家巧幽幽醒来，盯着床顶上的帐子看了一会儿，突然往床边一看，只见锦绣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啊——鬼呀，鬼呀！”
锦绣立刻站起身，一脸关心的说到：“外婆，你怎么了？我是锦绣呀，你别吓我呀！”
王家巧抄起枕头就朝锦绣砸过去：“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老头子，建国……”
锦绣的声音有些哽咽：“外婆，你这是怎么了？我是锦绣呀！”
王家巧叫得更厉害了，床上的东西几乎都被扔在了地上。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张大保走了进来：“这是在闹什么？”张建国也跟着走了进来。
锦绣一脸委屈的说到：“我也不知道。”
张大保对着王家巧吼到：“死老婆子，你咋呼啥？大白天的，什么鬼不鬼的？也不怕别人听了闹笑话！”
王家巧见到张大保，赶紧朝张大保和张建国爬过去：“老头子，有鬼有鬼呀！”
张大保没好气的推开王家巧：“那是锦绣，都跟你说多少遍了，锦绣没死，你咋就听不明白呢？真是老糊涂了。”
王家巧仍旧一脸的惊恐。
锦绣一脸的委屈：“外婆，我是锦绣，我真的没死。”
张建国也劝到：“妈，锦绣真没死，那天送医院的时候不就告诉过你了吗？”
王家巧惊魂不定：“你真的没死？你不是鬼？”
锦绣点点头。
“那你把手伸出来。”王家巧抖着声音说到。
锦绣没有犹豫，把手伸了出去。
王家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锦绣的手探过去，用指尖轻轻的碰了一下锦绣的手背，是温热的！这才大着胆子，仔细的摸了一把，确定锦绣是有体温的，突然又使劲的在锦绣的手背上掐了一把：“发瘟的妮子，你咋不早说？”
锦绣痛得一缩手，忍着痛说到：“外婆，我说了的……”
王家巧气不过，还想要再打锦绣，被张大保拦了下来：“行了，别折腾了，赶紧躺着吧，才刚见好，别再给冻病了。”
这么一说，王家巧立刻就觉得冷得受不了，又指使着锦绣把被子给捡起来给盖上，又躺了下去。
张大保见王家巧消停了，拎着烟杆子走了。
张建国站在一旁，看着锦绣仔细地帮王家巧掖着被角，咳了两声：“锦绣，这段时间少出门惹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惹出些闲言碎语的丢脸面。你自己的名声不好听就算了，别再拖累了咱们家！”
锦绣的手一紧，然后迅速松开，低着头，小声的答应到：“是。”
张建国扭头出去了。
王家巧见屋里没了人，单独面对锦绣，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你出去给我弄碗饭来，少在跟前杵着，看着闹心。”
锦绣点点头，出了房门，突然又停下来，扭头看了躺在床上的王家巧一眼，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被掐出一道红印的手，转头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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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巧估计是被吓怕了，只要单独跟锦绣处在一起，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心里直犯怵。所以不大愿意锦绣往她跟前凑。
锦绣也不愿意去伺候她，回了自己屋里，仔细的计划起空间的事情。
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在张家继续待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怕她会忍不住再杀张卫红一次。可她知道，以命换命是最蠢的方式，前世她是被逼到了绝路，所以才选择了那样的报复方式。可现在不一样，她还是清清白白的，她的人生完全可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她不想再用自己的生命去做为报复的代价。
但是，张卫红她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是，赶紧弄一笔钱，先离开张家！
这张锦绣在为自己计划着，却不知道有人此时也在算计着她。
李美珍回到家，见锦绣关在自己屋里，不知道在做些啥，又一想到今天置办东西花出去的那些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想教训她一顿的，结果还被自家大儿子给拦住了。
“你拉着我做啥？你没见那个小娼妇躲屋子里偷懒吗？”李美珍现在是怎么看锦绣都不顺眼，花了将近一百块的住院费，想想她就觉得心疼得直抽抽。
张卫红没好气的看着李美珍：“行了，妈，你忘了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了吗？锦绣她花出去的钱，迟早会加倍还回来的。”
李美珍不满的说到：“话是那么说没错，可谁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先不说锦绣她妈给她攒下的那名声，会不会有人愿意出那么多钱娶她，你看那死丫头自从住了一趟医院，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昨天你是没亲眼看到，锦绣那是真的想要了孙寡妇母子的命。那股子狠劲，我想起来就腿肚子直转筋。”
说完又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到：“你说锦绣那死丫头不会是撞了什么邪吧？总觉得她现在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这心里总是有些怵，那天晚上你奶让我去拿她的玉佩的时候，我摸得真真的，锦绣身上冰得渗人……”
张卫红见李美珍又说起那天晚上的事，不耐烦的说到：“行了，妈，都跟你说了，那天晚上你们弄错了。锦绣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别再扯那些有的没的，要相信科学。”
李美珍不满的咕哝到：“什么科学不科学的？锦绣现在这样明明就不正常，哪有人病一场就完全转了性子的。她这样子，以后谁家敢娶她？”
张卫红耐着性子劝：“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说能就一定能。虽说锦绣的名声不好听，可她的模样搁那儿长着的，总会有那些不在意名声的人家的。
之前怕你存不住话就一直没跟你说，早就有人跟我打听锦绣了，不过我想着锦绣的年纪还有些小，现在就让她出门子的话，别人肯定会说闲话的。再等一两年，等她有个十*了，再把她嫁出去，到时候自然不会让咱家亏了老本的养着她这么些年。”
李美珍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你这话可是真的？真有人跟你打听锦绣了？那人是谁？家里条件咋样？如果家里条件不错的话，你可别犯傻，别光盯着钱，你妹子如玉还没定下人家呢。”
张卫红点点头：“是真的，是谁你就别问了。对方手里有钱，但年纪可不小了，前头的老婆死了，就想再找个女人过日子。先前两口子攒了好些年，家底还是有不少的。要不是考虑到这点，我也不可能应承他把锦绣嫁过去。锦绣就是身世再不好，可到底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李美珍一听对方的条件，这才撇撇嘴：“呵呵，但愿是这样吧。对了，你这眼下就要成家了，有机会你也帮如玉瞅瞅有没有舒适的人家，她也老大不小了。你在外面工作了这几年，见识的人也多了，可得帮你妹子找个好人家。
咱家如玉要身条有身条，要模样有模样，虽然手是笨了点，可也不比别人家的姑娘差到哪里去。你这个当哥哥的，可得帮你妹子先掌掌眼。等有合适的了，妈就使媒人去说。”
张卫红想到张如玉那又懒又馋的样子，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也就他妈自己觉得自家闺女长得哪儿都好，要照他说，张如玉完全没有继承到他们张家的长相，也没随他妈，全随了他舅家的根儿，而且还是随了差的那条。
张家人长得都挺不错的，个个皮肤都挺白，五官端正，就连张大保一把年纪了，看着也比同龄的老头们精神整齐。而张家的女儿们长相都出挑，尤其是张如雪，那水灵的长相在这十里八乡，都要算是头一份的。就连干瘦发黄的锦绣，模样看着也不差。
按说这么优秀的基因，张家的子孙应该都长得不差，要不老话咋说好竹出不了歹笋呢。可这个定律到了张如玉这里，偏偏走岔了。
人都说外甥仿舅，他跟张如雪没仿着舅，全让张如玉一个人仿着了。黑黄粗糙的皮肤，不足一米六的个子，滚圆的腰身，要不是那张脸勉强还能看的话，往那一站，就是活脱脱的一只母夜叉。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着李美珍的面说出来，因为眼下他还有事要求着他妈呢。
张卫红搓了搓手，讨好的笑着：“妈，能给我些钱吗？”
李美珍往炕上一坐，盘了腿问到：“要钱做啥？”
张卫红赶紧坐在李美珍身边，帮她捶肩：“之前议亲的时候不是答应过艳玲，要给她买辆坤车吗？眼看这日子就要到了，我想趁着这两天有闲，马上又到元旦了，带着她进城去把车子买了。”
李美珍一听，一把将张卫红的手拂开：“没钱。”
张卫红急了：“妈，咋能就没钱了呢？我之前回来可是给了你三百块的，再说还有你跟我爸这些年给我攒下的钱，这些日子也不能就花没了呀？”
李美珍手一操，眼皮子抬都没抬：“反正就是没钱了，你说说你结这个婚，前前后后都花多少钱了？咱这十里八乡的，谁家娶个媳妇也没花这么多。
那马艳玲又有多大的能耐？凭啥要求咱家得置办上三转一响了？就她那个掉钱眼里的妈跟她那个没本事的爸，那些东西只要进了她家，你就别想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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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红赶紧解释：“妈，之前都说好了，这三转一响到时候艳玲是要带回来的。到啥时候，那些东西也还都是咱家的。你咋就反悔了呢？”
李美珍冷哼一声：“带回来？我的儿呀，你咋就这么天真呢？她马艳玲上头还有个光棍哥哥没结婚呢！你见谁家结婚男方买了东西先拉到女方家的？说得好听是等结婚那天带着那些东西跟着迎亲的走一遍，显面子。
真当老娘不知道他家打的啥主意不是？那些东西只要进了他们马家，那可就是姓马了，等你们结婚那天，他们非不让人把东西抬回来，你又能咋的？所以呀，这些东西就不能买！”
张卫红亲得直转悠：“妈，我的亲娘呀！你就别闹了，这些东西不买不行呀！”
李美珍不动如山：“咋就不行了？这事我说了算，结婚前不买了。等你们结了婚以后，我再看着给你们置办。省得到时候你吃了哑巴亏。”
“妈，你这样让我咋跟艳玲交待呀？明明都说好了的。”
“说好了又咋的？又不是不给买，要是她马艳玲真因为这事就不愿意结婚了，那倒是成全了我的心意，反正我从头到尾就没相中她！”
李美珍一提起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就一肚子的不满意。这马家是穷得叮当响，马家婆娘那就是一个破墙角都能抠下几两灰的，马家的男人又是个窝囊废，什么本事都没有，平时连个屁都不敢放。马艳玲头上还有个光棍哥哥，都快三十了还没成家，就是因为家穷，谁家也不舍得把闺女嫁去他家吃糠咽菜。
可这千不好万不好，也架不住马家的闺女长得好，硬是把她儿子给迷得五迷三道的。
李美珍本来已经相中了自己娘家村里的一个姑娘，那姑娘家里条件不错，姑娘也老实本分，比起那马艳玲不知道强了多少头。
她再满意那个姑娘，可也架不住儿子不喜欢，现在流行那什么自由恋爱，张卫红死活要跟那马艳玲在一起。
那马艳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见她不同意婚事，干脆就先跟张卫红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会儿肚子里都揣上货了。
人家马家可是放了话的，张家要是不答应婚事，他们就去告张卫红强、奸！
最后她不同意都不行了。
本来这桩婚事就不得她的心，结果这马家在议亲的时候狮子大开口，一会儿要这，一会儿要那，什么三转一响是必需，一应家具得齐全。这样样件件下来，差不多都要把他们家的老底给榨干了。
可不同意都不行，只要他们敢说个不字，那马家的老娘们儿就打滚撒泼闹着要去告公安，说她闺女肚子里的那坨肉就是她儿子糟蹋马艳玲的证据。
李美珍在吵架上就从来没吃过亏，可遇到这么个亲家母，她也只能甘拜下风。
自从开始筹办这婚事以来，李美珍的脸色就没好看过。直到那天杨村长找到张家，说要拿粮食去抵锦绣的医药费，张卫红给出了那个主意以后，她这心里才舒坦了很多。不光是锦绣的医药费有了着落，而且她还能借着锦绣这事，把原本应承下来要买的东西都给否了。
张卫红也不傻，听他妈这么一说，便知道他妈是打定主意不给买那些东西了。他其实也有些担心，那些东西在结婚前抬进了马家，没准儿就拿不回来了。那可都是钱买来的，他也会心疼呀！更何况那些比钱还要难弄到的自行车票、收音机票了。
他在心里仔细一合计，最后心一横，不买就不买吧，省得帮他大舅子做了嫁衣。反正现在两家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艳玲那肚子也快要藏不住了，就不信她真能在这时候反悔说不嫁。她这辈子不嫁给他马卫东，又还能嫁给谁去？
再说了，只要在结婚前把这些事给瞒死了，到结婚那天她还真能不跟自己走吗？只要把这婚一结，她马艳玲就是他们老张家的人了，自然会为着自己的日子打算的。
张卫红这么一想明白，就拿定了主意。
李美珍见张卫红自己想明白了，这心里就更舒服了。这下，终于不用担心花钱帮别人家娶媳妇了。
*****
锦绣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盼着天黑。
好不容易等着张家人都熄灯睡下了，锦绣这才放心的试着进了空间。
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进空间，锦绣觉得除了有一瞬间的晕眩之外，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奇妙之处，感觉上就像是身体不受控制的飘了一下。
王婷婷已经在空间里等着了，看见锦绣进来，立刻迎了上去：“你可算是来了，我等你好半天了。”
锦绣笑笑：“我得等家里人都睡了才能进来，你不是说了吗，要万分的小心，不能暴露了空间的存在。”
王婷婷点点头：“孺子可教也！”然后围着锦绣转了两圈，伸手在锦绣的肩膀上拍了拍：“嘿，你的身体比早上看着更加凝实了，估计要不了几次，你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了。”
锦绣：……像个正常人……她现在哪里不正常了吗？
“对了，”王婷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锦绣，“你拿着这个出一趟空间。”
锦绣接过来，好奇的翻动着手机打量着：“给我这个做什么？”
王婷婷又把手机拿了回来：“因为我现在不知道你进空间到底是整个身体都进来了，还是只有精神力，呃，差不多就是灵魂的意思。所以我想让你出去确认一下，弄明白了，才能更好的守住秘密。”
怕锦绣听不明白，王婷婷尽量说得仔细。
锦绣也不笨，王婷婷一说，她就理解清楚了，看了看王婷婷手里的手机，有些为难：“那我要怎么确认呀？”
王婷婷晃了晃手机：“喏，就用这个。”
花了几分钟，王婷婷把手机录像摄影的使用方法教给了锦绣。
锦绣捧着手机，晕晕乎乎的出了空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整张脸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东西，竟然可以“拍电影”！太神奇了！
王婷婷看着手机里锦绣的身影消失的画面，抬起头对锦绣说到：“现在可以确定，你进空间的情况跟我一样，是整个人都进来了。以后你进出空间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谨慎。若是让人瞧见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锦绣点点头，现在想想，在医院里的那几天，她进空间好几趟都没被同床的梁潇和同屋的白老师发现，简直太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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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婷婷，我想跟你商量件事。”锦绣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那支“神奇”的手机上挪开。
王婷婷抬头：“什么事？”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我想在这里种粮食。”
王婷婷不在意的点点头：“可以呀，这个空间你有一半的使用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对了，我还没有告诉过你吧，空间里的时间流逝得很慢，外面一小时，里面差不多是两个钟头的样子。而且空间里的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也十分的惊人。普通的粮食种下去，不过两三天就可以收割了。”
锦绣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那我要是把整个空间都种上粮食，不过两三天，我就可以收获数不尽的粮食了？”
王婷婷点头：“就是这样没错，不过，你种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跟王婷婷一起拥有了空间而产生了信任，还是因为王婷婷和她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又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所以在王婷婷面前她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昨天晚上我无意中发现，前世害我的人，不止张卫红和王大贵，还有张卫红的姘头王翠英。”
王婷婷挠头：“王翠英？张卫红的姘头？她怎么了？”
尽管经过了一整天的时间冷静，可提到这件事，锦绣依然恨得咬牙：“王翠英不光是张卫红的姘头，她还是王大贵的堂妹。我现在怀疑我前世之所以会被卖给王大贵，跟她也有很大的关联。”
王婷婷点点头不：“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王翠英确实可疑。不过，这跟你种粮食有什么关系吗？”
锦绣转头看了一眼空间里广袤的土地：“我怕我会忍不住再杀张卫红一次！我想赶紧离开张家，可是我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所以我想在空间里种粮食，拿到黑市上去换些钱。”
王婷婷鄙视的看了锦绣一眼：“竟然是这个原因，你的想法没有错，可是粮食又能换几个钱？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跟我来。”说着，就拉着锦绣往菜地里跑。
“知道这是啥吗？”王婷婷指着地上那一堆杂乱无章的叶子说到。
锦绣摇摇头。
王婷婷得意的抬着下巴：“这可是人参！”
锦绣一脸的鄂然，虽然她没读过书，没什么见识，可也知道人参的价值。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叶子挨挨挤挤的长在一处，如果不是王婷婷告诉她，她怎么都不可能想到这堆野草一样的东西竟然就是人参！
王婷婷弯下腰，在那一堆叶子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使劲一拔，一颗粗壮新鲜，顶着叶子，带着泥土的人参就被拔了出来。王婷婷仔细的看了半天：“你看看这体形，这参色，还有这些芦碗，这颗参少说也得有好几十年了。”
“这些人参是哪来的？”锦绣有些好奇。
王婷婷把人参往锦绣手里一塞：“我种的呀！当时开启了空间以后，我就赶紧弄了些种子进来，本来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种的，谁知道竟然长得这么好。对了，那边山上还有灵芝呢！”说着，又不由分说的拉着锦绣跑到她种灵芝的地方。
锦绣看着同样种得杂乱无章，却长得异常茂盛的灵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种东西都是这么随意的吗？”
王婷婷小手一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你看，有了这些东西，还你需要种粮食卖吗？只要把这颗人参卖掉，就能买到你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粮食了。”
锦绣把人参放回王婷婷手里：“这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用上不。”
王婷婷不解：“为啥？你难道不清楚这人参的价值吗？”
锦绣摇摇头：“我当然清楚，只是这人参我目前用不上。就算它再值钱，可我根本就卖不掉，拿着它也没用呀。”
王婷婷还没有明白过来：“为啥？这么好的人参还怕卖不出去吗？”
锦绣叹了口气：“先不说我生活的那个年代有没有人能卖得起这人参，关键是我根本就找不到地方卖。就算是黑市，那也只是卖些粮食之类的东西。这人参，真卖不掉。”不但卖不掉，还极有可能会给她招来麻烦。
王婷婷这才想起来，锦绣生活的年代有诸多的限制。“真是麻烦，算了，反正这人参都已经拔出来了，我看你的身体好像很差的样子，这人参你你吃了算了。”
锦绣直摆手：“这怎么行？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吃太糟蹋了。你还是留着吧，也许以后你能用得上。”
王婷婷强势的把人参往锦绣手里一塞：“让你吃你就吃，什么糟蹋不糟蹋的？我这里还有一大堆人参，不差这一根。倒是你这风一吹就倒的身板，真的需要好好补一补。”怕锦绣再推让，又说到：“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一直这么病歪歪的，万一那些人想害你，你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锦绣想到前世王大贵虐打她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只有躲在墙角、桌子下抱着头躲闪的份。如果她的身强体壮，只怕他也不会那么随心所欲的欺负她。
“行，婷婷，这人参我吃了。谢谢你。”锦绣从王婷婷手里接过人参，很郑重的道着谢。
王婷婷受不了的摇摇头：“行了行了，咱们俩以后的关系就跟亲姐妹一般，别说这些谢不谢的，矫情！我去拿只鸡，把这人参给炖了。”说完就一闪身消失了，等再次回来时，手里多了只宰杀干净的鸡。
因为锦绣的身体太虚，王婷婷也没敢一次给她补得太狠，只切了一点参须放在鸡汤里。
鸡汤炖得很香浓，连王婷婷都经不住诱惑喝了两大碗。
锦绣本来还有些矜持，到最后喝得比王婷婷都还要多。
这参汤的效果很明显，王婷婷指着锦绣的身子说到：“你好像又要凝实很多了。”
锦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她从最开始进入空间的时候，都可以看见和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和在外面的正常世界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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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独自走在进城的路上，北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的疼。
伸手紧紧了脖子上的围巾，锦绣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路，又加快了脚步。
她今天准备进城卖粮食，一大早编了个要去大姨家的谎话，便出了门。
这两天她在空间里种了一批稻子，从种子化肥到收割脱壳的机器，都是王婷婷帮她弄来的。锦绣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感谢王婷婷了。
她最初的想法很简单，要在空间里种粮食拿去卖，结果真的要动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连一粒粮种都没有，拿什么种？空间就是再神奇，没有种子，也变不出来粮食呀！
现在国家还实行大集体的制度，所有的粮种都是由村里的保管员统一保管的，她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粮种。所以，这第一步就把她给难到了。
王婷婷知道她的情况，二话没说，便给了找来了一大包粮种，说是她那个时代培育出来的，最优质的杂交水稻。
当她亲眼看到空间里那些水稻结出来沉甸甸的稻穗时，她真的惊呆了！这种杂交水稻竟然可以结出这么多的稻谷！他们生产队，甚至整个s省，就算是风调雨顺的大丰年，亩产也不过四百多斤的样子。没想到王婷婷给她的这种稻种，亩产达到了两千多斤！虽然王婷婷说，这么高的产量是因为空间的原因，她们那个时代的产量一般都是亩产一千多斤的样子。
等她用王婷婷弄来的脱壳机把稻谷打成大米以后，她看着那一粒粒晶莹饱满的大米直发愣。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品相这么好的大米。更重要的是，这大米的口感和味道因为空间的原因，更加的香甜软糯。
锦绣想想空间里那几大袋子的大米，步子都迈得更加有劲儿起来。
自从在空间里喝了几天的参汤以后，她的身体明显的好了许多，手脚都明显的有了力气。将近五十里的路，不过两个小时她就走到地方了。
站在县城里，锦绣有些茫然，活了两世，她对这个县城的认知也仅限于汽车站和县医院这两个地方。而这两个地方，还是因为前世她那个无缘的孩子……
锦绣甩甩头，不让自己去想那些揪心的过往，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块钱。
这钱还是前天梁潇去杨柳村换药时捎给她的。梁潇的伤好得挺快的，已经开始结痂了。只是去给她送钱的时候，梁潇始终臭着张脸，说是梁跃进见她受了伤，居然问也都没问一句。锦绣想着，等把米卖了，她顺道去梁家瞧瞧梁潇跟大姨。
大姨自己手头也紧得很，竟然还在这时候惦记着给她送钱。这一块钱的分量，格外的沉重。所以锦绣宁愿徒步走到县城来，也不愿意花两毛钱坐车。
因为实在搞不清黑市到底在哪儿，锦绣只好决定先去医院，看看白老师出院了没有。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白老师的身上了，不，应该是白月的身上。
她跟白月相处过几天，觉得白月人挺不错的，找她打听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嘭嘭嘭！”锦绣站在病房外，敲了敲门。
很快，房门被打开，一个有些强势的陌生女人拉开了房门，问道：“小姑娘，你找谁？”
锦绣往房间里探了探头，只见的病床上半靠着床倚着的顾年华，脸色有些不大耐烦的把脸扭向病房门。床上一个面相有些威严的中年男人，正一脸不满的瞪着他。之前她住的那张床上空着，没有住人。
因为女人站着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锦绣的视线，让她看不到白老师的病床，所以锦绣便掂了掂脚。
那个女人见锦绣的动作，有些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悦的再次问到：“小姑娘，你找谁？”
锦绣退后一步，看了女人一眼：“我找白老师，住在这间病房靠门这张床的白老师。”
女人回头看了那张病床一眼，回头说到：“你要找的人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锦绣点点头：“谢谢，请问他是出院了吗？”
女人摇摇头：“不清楚，你可以去护士那里问一下，抱歉。”说着，便退后一步准备关上门。
锦绣见状，礼貌的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张锦绣？是张锦绣吗？”顾年华的声音传来。
锦绣停下脚步，又倒退回到病房门口。“顾团长，是我。”
女人关门的手停在半途中，上下打量了锦绣一下，眉头紧皱着：“你跟年华认识？”
锦绣看着女人的神态，心里很是不喜。这样的神情，她太熟悉了。那是一种含着打探和蔑视的神情。锦绣原本还带着的几分礼貌也收了起来，冷淡的说到：“算是认识吧。”
女人一听，眼睛像是探照灯一般，上下扫视着锦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锦绣看了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女人一眼，然后隔着她对病房里问到：“顾团长，请问你知道白老师在哪儿吗？”
顾年华看着挡在门前的女人，有些无奈的说到：“妈，你能让开一下吗？”
那女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往旁边挪了一下。
顾年华有些抱歉的对锦绣说到：“白老师前两天就出院了。”
锦绣愣了一下，点点头：“谢谢顾团长，祝你早日康复，再见。”说完，锦绣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年华看了把病房门关上的女人一眼，抹了把脸，无奈的说到：“妈，您闹够了吗？”
女人眼一竖：“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闹够没有？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你伤得这么重，命都差点没了，竟然还敢瞒着家里。要不是你爸打电话去你们部队里，我们都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你这是要急死我呀！不行，你必须赶紧给我转院，这医院条件这么差，哪里适合你养伤？”
顾年华不为所动：“这医院条件怎么差了？s省最权威的外科专家在这医院里坐诊，我一个人独享这么大一间病房，就算去了军区医院也不可能有这待遇吧。特权就是好呀！”顾年华这最后一句话里，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女人气得眼都红了：“顾年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特权了？你同病房的那个人出院的事，难道也是我逼着的吗？”
顾年华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女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被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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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江姗，既然年华不愿意转院，就住在这里吧。你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回去，顺便回h省看看老爷子。”顾援朝黑着脸说到。
江姗手里收拾着，嘴里却是不情愿的说到：“可年华伤得这么重，我想留下来多照顾他一段时间……”
顾援朝打断她：“如果连这么点苦都吃不了，他还不如趁早脱了这身军装！”
江姗没好气的说到：“趁早脱了倒好，照我说，干脆就趁着他受伤的事，直接办了转业。凭咱们家的关系，给他安排个好职位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援朝黑着脸：“行了行了，又说这些没用的。年华这次立了大功，以后在军队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转业，那他这次的伤就算是白受了。再说了，他转业的事，没有咱爸点头，谁敢给他批？”
江姗更是火大，一把将手里的东西扔到病床上：“真不知道咱爸怎么想的？他就这么一个孙子，怎么就舍得让他受这个罪？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让年华当兵，这战场上刀枪无眼的，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还不得要了我的命！”
顾援朝安抚到：“好了好了，年华受伤又不是咱爸能控制得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爸的心愿，就指着年华能跟他一样。估计这事以后，咱爸也会考虑到这些事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见江姗还想再说什么，赶紧转了话题：“对了，年华也老不小的了，这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了。你不是整天闲着没事做吗？回去以后好好给年华看看。”
果然，江姗被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把自己认识的那些官太太们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很快就有了合适的目标。像是等不及要赶回去给年华相看一般，手下收拾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顾年华躲在被子底下，听着父母的对话，无奈的抿了抿嘴。
他是顾家的三代单传，顾老爷子顾长山当年抗过日，打过*，援过朝，是一名光荣的革命军人，现任h省的军区司令。他自己戎马一生，自然也希望子孙后代都能像他一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只可惜顾援朝从小就身子弱，对当兵丝毫不感兴趣，虽然现在在官场混得也算风生水起，但到底没能让顾老父子满意。
好在顾年华是颗好苗子，自打他会走路以后，便被老爷子亲自教养，从小就在军营里长大，直到上小学的时候才被送回到顾援朝两口子身边。等到他实在不想再上学以后，被又被顾老爷子拎回了军队，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解放军战士。
习惯了顾老爷子雷厉风行，果断利落的行事作风，顾年华对顾援朝的处事风格不太接受得了，所以父子两的感情也说不上多好。而他妈江姗也像一般的官太太一样，精明利落、眼高于顶，这一点更站顾年华觉得无奈，却又没有丝毫办法。再怎么说，那都是他的父母，他就是再不满意，也只能试着去接受。
这次他执行任务受重伤的事，部队里直接通知了顾老爷子，顾老爷子大手一挥，把消息瞒得死死的，他知道以后莫名的松了口气。只是，他高兴得太早，顾援朝他们还是得到了消息，连夜赶了过来。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安排白老师换病房。他拦都拦不住。
县医院自从入冬以后病房就有些紧张，最后白老师办了出院。临走时还半开玩笑的跟他说谢谢，要不是他父母来了，只怕他还和在医院里多住几天，住得都快烦死了……
接着便是吵着让他转院，这两天他都快被烦死了。幸好他们终于决定回去了。
至于找对象的事，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锦绣从病房离开后，便去找了白月的堂哥白俊飞。
白俊飞从自己的桌子抽屉里拿了封信出来递给锦绣：“这是菜菜给你的，她说也许你会回来复查，让我见着你了，就转交给你。”
锦绣赶紧接了过来，打开信纸看了看，里面好些字她都不认识，有些挫败的把信纸折了起来，想着回去让王婷婷帮着念一下。
白俊飞笑着问到：“你今天是来复查的吗？”
锦绣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是，我是来找白月的，没想到白老师出院了。”
白俊飞也大概知道锦绣的情况，也不再提复查的事：“是，我叔前两天就出院了。你找菜菜有事吗？”
锦绣点点头：“是的。”
见她不往下说，白俊飞也不多问：“行，马上就要下班了，我正好要回家吃午饭，顺道把你带到她家去好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锦绣坐在白俊飞自行车的后座上，看着路两边往后退着的房，在心里默默的记着路。她对这个县城实在太陌生了，记着路，以后也不至于分不清东西南北。
白月看着从后座上跳下来的锦绣，有些不敢置信的笑到：“锦绣，你咋来了？你收到我给你写的信了吗？”
锦绣抿着嘴笑：“信我已经收到了，我有事想找你帮忙呢。”说着就凑到白月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然后又指了指白俊飞卸下来的袋子，那是她专门准备好的一小袋大米。她说来卖大米，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白月拍拍胸口：“行，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锦绣笑着点头：“真是麻烦你了。”
白月笑着瞪她一眼：“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拿我当朋友了吗？”
锦绣赶紧摇头。
白月拉着锦绣往屋里走：“卖东西得等到傍晚呢，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再教你认字，我给你的信，你肯定有好多字都不认识吧？正好趁这个机会我再教你一些。”说完又回头指挥起白俊飞来：“哥，你把锦绣的袋子给搬屋里来。”
白俊飞看着两个小姑娘的背影，认命的扛起袋子跟在她们身后。
蔡小花见到锦绣，也十分的高兴，还特意又多炒了个菜，这让锦绣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找人家帮忙，还让人家破费。
吃完饭，一整个下午白月就拉着锦绣在屋里学认字，一直到天快要黑的时候，两人这才用自行车推着那一小袋子粮食往黑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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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平县其实跟它的名字并不搭边，虽然不算十分的贫穷落后，但在全国的大环境下，富平县的人均年收入，也仅仅只够温饱。
农村的人家还好一些，起码有点自留地能种些瓜果蔬菜，多少顶点用。县城和市区里的居民，所有的嚼用都指着每月的供应粮。现在的生产水平有限，每个月能买到的粮食十分的有限，一些家里孩子多的，每天只能勒紧了裤腰带，恨不得数着米粒下锅。
一到冬天，日子就更难过，别的倒还好说，只是这蔬菜就难得了。基本上所有的人家都会趁着秋天时多买些菜，晒成菜干或者腌成咸菜，只为漫长的冬季能有些菜下饭。
好在现在的物价不高，除了人口特别多的家庭，基本都能有些多余的粮票和钱，城市里的居民们便会拿着这些余下的粮票去换些能改善生活的东西。
只是现在私下做买卖都属于投机倒把，但群众们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默守陈规，不让买卖，那就交换吧。
开始的时候大家也是偷偷的交换一些物品，后来渐渐的发展到用粮票换，用钱买。随着大锅饭制度的尾声越来越近，政府对这些事情也不再管得那么严厉了。而交易的地点也由最初的私自约定地方，变成了集中在一处。
只要交易的东西不过分，政府大多时候也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也是要吃饭穿衣的，有些正规渠道不好弄到的东西，基本都能通过这种方式弄来。
而这个交易的地点，就定在了县纺织厂门前不远的街上。因为交易时间都是晚上，被大家叫做黑市。一到晚上，整条街黑灯瞎火的，交易的时候需要各自带一把手电筒确认钱货。
白月带着锦绣，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找了个背风的墙角，两人把自行车停在身后，把那一小袋子大米放在跟前，便蹲在那里小声的交谈起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一道手电筒的灯光朝她们扫了扫，接着就有人过来问到：“这袋子里是啥？”来人是个中年妇女。
听见有人来问，锦绣赶紧站起身小声回答到：“是大米。”
“咋卖的？”那人也压低了声音。
锦绣赶紧说到：“这里是三十斤精大米，不收粮票，两角钱一斤。”
“两角？这么贵？”那人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显然有点不满意，现在一般的大米凭票买才一角左右。
锦绣压低着声音说：“大姐，我的大米好着呢，您绝对不吃亏。”说着，又赶紧弯腰去解袋子，想要让那人看看大米的成色。
“算了算了，再好的米也吃不出来肉味儿。”那人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锦绣第一次卖东西，遇到这种情况真是有些挫败：“菜菜，你说我要不还是按市价卖吧，我听说人家一般都跟正常市价差不多。”
白月眼一瞪：“第一，不准叫我菜菜！第二，你这米这么好，卖那么便宜太吃亏了。听我的没错，一定能卖出去的。”
锦绣捂着嘴笑了起来：“菜菜挺好听的呀！”
白月举着拳头挥了挥：“不行！”
两人守了好半天，眼看街上的人渐渐就得少了，都不禁有些急了。
本来大米这东西并不是多稀缺，没人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来买米。守了这么半天，也有几个人来问，可一听到价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月犹豫了一下：“实在不行，那就按市价吧。”
锦绣也不抱希望的点点头：“行，只要能卖出去就好。”
眼看街上的人都要散完了，两人悻悻的把自行车推过来，准备收摊回家。
白月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呀锦绣，要是一开始就按你的意思，没准儿这大米就卖出去了。”
锦绣虽然有点失落，但也不忍白月自责，拍拍她的手，笑笑：“没事，今天卖不掉，咱们改天再来卖也是一样。”
白月想了想，说到：“要不把这米卖给我家吧，反正我家也要吃米的，卖给谁不是卖，总比让你再背着米回村好吧。”
锦绣忙摆手：“那怎么可以，你们家这么帮我，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我想过了，这袋米我不卖了，送给你家吃。”
白月也急忙摆手：“那不行，你还指着这米卖钱呢。”
两人正在推让着，有三道人影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提了不少的东西。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这袋子里是啥？”
锦绣觉得这人的声音有点耳熟，猛然想起来，这个女人是今天上午她在医院遇到的，顾年华的妈妈。
白月心下一喜，正要说话，却被锦绣一把拉住。
“精大米，两角钱一斤，不收粮票。”锦绣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白月有些不解的看了锦绣一眼，刚刚不是说好了，按市价卖的吗？
江姗一听价格，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贵？”转头又看了看街上，发现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得说到：“把袋子打开，我看看。”
白月赶紧把袋子口撑开，从里面抓了一把大米出来。
江姗拿着手电筒一照，只见那些大米粒粒饱满，在灯光上格外的晶莹，她立刻就满意了。“两角太贵了，我按市价给你咋样？”
锦绣摇头：“不行，两角一斤，一分都不能少。”
白月急得直偷偷的扯锦绣的衣服，但锦绣丝毫不为所动。
江姗还想再讲讲价，顾援朝有些不耐烦的说到：“两角就两角，你就差这点钱吗？赶紧买了回家，逛了这大半夜，冷死人了。”
江姗没办法，只得没好气的说到：“行行行，把大米给我称了，不要少了斤两啊！”
锦绣一声不吭的拿起从白月家带来的称，用称钩挂住袋子，一使力把称提了起来，让白月拿着手电筒照着称竿子，放下称说到：“三十斤整，六块钱。”
江姗仔细看了称，从口袋里掏出六块钱来，递给锦绣，又指了指街口：“帮我把大米送到那边车上去。”
锦绣往街口看了一眼，见街口处隐约停了辆吉普车。二话没说，便把大米往自行车上一挂，叫上白月就往街口走。
刚到街口，两个手拉手的身影和锦绣两人擦肩而过，一个女人有些矫柔的声音传来：“卫红，你都快结婚了，还这样出来跟我见面，不怕被你媳妇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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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天太黑，只能看见两个身影手拉手的走着。
张卫红得意的说到：“放心吧，翠英，就算以后结了婚，我还照样带你出来玩。”
王翠英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里透着得意：“就怕你到时候想不想来我了，马艳玲我可是见过了，长得那副勾人相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你们这些臭男人，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
张卫红把王翠英往怀里一拉，使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放心，我绝不会喜新厌旧的……”
两人越走越远，说话的声音听不见了，偶尔能听到王翠英放浪的笑声。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张卫红。他不是跟家里说，他要趁着结婚前再做几天事，挣点钱吗？看来做事是假，跟王翠英私会才是真。
白月朝着两人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呸！不要脸的东西。”
锦绣转头看了白月一眼：“怎么了？你认识吗？”
白月摇摇头：“不认识啊，不过光听他们的对话就知道这两人不是啥好东西！”
锦绣冷笑：“你猜对了，还真不是好东西。”
白月惊讶的看着锦绣：“你认识他们吗？”
锦绣摇摇头：“不认识，跟你一样，猜的。”
把大米装进吉普车以后，看着吉普车开着，白月这才说到：“锦绣，你眼真毒，竟然知道这两人的来头不小。刚才我都担心死了，生怕他们会扭头就走，没想到你真把大米给卖掉了。”
锦绣笑到：“这两人我今天上午刚见过，你猜是谁？”
白月一脸茫然。
“顾年华顾团长的父母。”
白月吃惊：“真的吗？”
锦绣点点头。
白月一脸遗憾的表情：“刚才我应该想办法看看他们的样子的，顾团长长得那么好，他的父母肯定长得也好看。对了，你不是见过他们了吗？怎么样？长得是不是跟顾团长一样好看？”
锦绣想了想江姗那一脸高傲自持的表情，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还行吧。”
白月骑着自行车带着锦绣回了家。
蔡小花听到声响，赶紧迎了出来：“可算是回来了，你们两个姑娘家大晚上的去哪儿了？咋还带着称呢？”
白月笑着说到：“我们去黑市卖东西了。”
蔡小花一听，立刻拉了脸：“你们两们丫头真是傻大胆！那黑市是你们随便能去的吗？万一再遇到个流氓啥的，看你们咋弄！”
白月浑不在意的说到：“妈，你就放心吧，哪就像你说的那样了？我们这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蔡小花急了：“你这死丫头，等真有事就晚了！”
锦绣赶紧上前，拉着蔡小花：“蔡姨，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有些大米想要卖掉换些钱，所以就拉着菜菜去了。”
蔡小花不好骂锦绣，只得语重心长的说到：“锦绣，你也别怪蔡姨多嘴，只是那黑市真不是你们两个姑娘家可以去的地方。你们还小，那黑市上时常听说有人抢钱抢东西，因着是偷偷卖东西，谁也不敢报警。你们两个姑娘家，钱财丢了是小事，万一……”
锦绣这才有些反应过来，自己今天这事确实有些莽撞了，万一真出了事，她要怎么向白老师一家交待。“蔡姨，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些。”
“妈！”白月赶紧说到：“锦绣就是想卖点东西换些钱傍身，她家的那些亲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别再责怪我们了。”
蔡小花没好气的瞪了白月一眼，这个没心眼的傻丫头，锦绣的亲戚再不好，人家也终归是亲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会伤了锦绣的面子的。
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你们不该去，是说你们不该瞒着家里人！锦绣，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千万不要像今天这样自作主张了。你们是姑娘家，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谨慎，知道吗？”
锦绣知道蔡小花这是真心为她着想，赶紧点头：“我知道了，蔡姨，谢谢你。”
蔡小花摸了摸锦绣有些扎手的头发：“你明白就好，这姑娘家的名声，不管在啥时候，都是无比重要的。”
夜里，锦绣躺在白月的身边，听着白月轻浅均匀的吸引声，又摸了摸挂在床边的外套口袋里的七块钱，无声的笑了笑。这是她挣的第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总归让她看到希望了。
只不过卖大米来钱还是太慢了些，她今天晚上仔细的看了，黑市里卖得最快的，还是要数蔬菜。这寒冬腊月里，想吃点青菜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所以只要有人卖钱，不消一会儿就被抢完了。
看来，她现在要调整一下挣钱的计划，大米接着卖，但是青菜也要赶紧种出来。
顾年华看着江姗指挥着他的手下的一个大头兵，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他病房里搬。
“妈，这都是啥呀？你不会是把整个富平县的供销社给洗、劫了一遍吧？”顾年华目瞪口呆的看着快被塞满的病房，愣愣的说到。
江姗瞪了一眼：“还能是啥？都是给你补身体的东西。你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好好补一下哪里行？这个小县城实在是太穷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啥好东西。这些东西你就凑合着吃吧，等妈回去了，再给你寄些营养品过来。”
顾年华赶紧摆手：“别，千万别。”
江姗还想说，却被顾援朝接过话：“你好好养着伤，我跟你妈就回去了。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说完，也不等顾年华说什么，拿了放在一旁的大衣套在身上，就往门外走。
江姗急得直跺脚，又叫不住顾援朝，只好扭头对顾年华快速的交待着。
顾年华实在有些怕了江姗的唠叨：“妈，你再不走，我爸就该等不耐烦了。”
江姗只好住了嘴，又朝那小战士说到：“你们团长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他，知道吗？”
小战士一脸紧张的敬了个军礼：“是！”
终于，江姗依依不舍的追着顾援朝走了。顾年华和小战士同时松了口气。
顾年华指了指那一大堆东西：“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每样给我留下一点，其余的都拉回团里去，给大伙加餐。”
小战士眼睛“唰”地就亮了，他昨天陪着团长的爸妈逛了大半天，最清楚这堆东西里都是些啥了。他这两只胳膊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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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都是顾处长他们给你准备的呀！团长你的伤还没好，得好好补补。”小战士挠了挠头，虽然他是高兴团长的做法，可他也知道轻重。
“行了，让你搬你就搬，哪来那么多废话？”顾年华摆摆手。
小战士立正敬了个礼：“是！”
下午，一辆军车把病房里的东西都拉走了，顾年华看着空出来的病房，这才满意。他实在不想搞什么特权，而且那些东西他一个人哪里吃得完？现在物资这么匮乏，那些东西拉回团里，虽说不能让每个人都吃过瘾，至少也能让他们解解馋。
只是当晚上顾年华吃着那香喷软糯的白米饭时，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进去。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米饭，比那些特贡大米都还要好吃！等他再想吃的时候，小战士一脸为难的说：“团长，那些米都让团里的人给吃完了。”
顾年华表面淡定的表示没事，内心后悔得捶胸顿足，早知道他就多留一些了。
下午，锦绣从白月家出来，挥手跟白月道别，等到走出了白月的视线，锦绣脚下转了个弯，朝纺织厂走去。她今天还要单独去黑市一趟。好不容易找着借口出来，她得趁这个机会多挣点钱。
锦绣找了个非常偏僻的角落，确定了四处没人，短时间也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又找了破木板子搭在那个角落，挡住里面的情形，这才闪身进了空间。她现在来不及种菜了，就只有先借一些王婷婷种的那些菜了。
这个季节，市面上除了萝卜白菜之外，就是一些干巴巴的菠菜、蒜苗，就这样，这些菜一旦拿出来，立马被抢购一空。
空间里种的菜长得实在太好了，锦绣不敢拿太好的菜出来。在里面翻了好半天也没找着长得差点的。实在没办法，只能弄了些白菜和萝卜，把白菜的叶子尽量多扒掉一点，反正白菜扒掉叶子以后的感觉都差不多，就是空间里的这些看着就新鲜水嫩。萝卜就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削了皮卖吧。
锦绣正忙得热火朝天，王婷婷突然出现在空间里。
“咦，你在做什么？”王婷婷看着满地的菜叶问到。
锦绣放下手里的菜，笑着说到：“借你的菜用用，回头我再帮你种上。这些菜我要拿去卖。”
王婷婷摆摆手：“你想要尽管拿去就是了，反正我又吃不完。对了，你的大米卖掉了吗？”
锦绣点点头：“卖掉了，卖了六块钱。”
“噗……”王婷婷差点没笑死，“那么多米，竟然才卖六块钱！锦绣，你还是想办法卖人参吧，卖大米你得卖到啥时候去吧？”
锦绣有些不解：“六块钱很少吗？”
王婷婷笑得直不起腰：“六块钱很多吗？六块钱我连一顿早餐都不够好吗？”
锦绣很认真的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一斤大米市价最贵的时候是一角钱，一斤猪肉一块钱，一斤鸡蛋五角钱……”
王婷婷惊讶得合不拢嘴：“那你这六块钱，是不是就能养活你一个月了？”
锦绣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如果省着点的话，还能有剩的。”
王婷婷一把抓住锦绣的手：“姐们儿，你想个办法把我弄到你们那里去吧。我去了你们那里，妥妥的富一代呀！”
空间虽然能让她们两人相见，却不能让她们去到对方的那个年代。
“富一代？那是啥？”锦绣不解。
王婷婷：……代沟什么的，好蛋疼呀！
锦绣从空间里出来，确定周围了没人，这才放心的把木板掀开，扛着两只大袋子走了出来。
黑市所在的这条街，白天的时候跟其它街道没什么两样。县纺织厂又在街头上，一到下班时间，人潮汹涌。
锦绣刚找了个好地方，放下袋子准备等天黑就摆摊，眼角却瞄到张卫红两手揣在兜里，从街口东张西望的走过来。
锦绣吓了一大跳，赶紧拖着袋子，钻进一条小巷子里。
可上天好像跟她做对似的，张卫红竟然也朝这边来了。
不能让他发现自己！
锦绣急了，这小巷子里时不时就有人经过，她没办法进空间。正想把袋子丢下赶紧逃跑的时候，锦绣发现路边放着两个破竹筐。竹筐有些脏，像是装鸡鸭用的。锦绣也来不及多想，见这竹筐编得还算密实，又正在处在张卫红目前还看不见的角落里，赶紧把袋子扔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跳进去，拿起另一个筐子，倒过来，盖在了头上。
筐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锦绣此刻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张卫红已经走了过来。
锦绣在筐子里使劲低着头，生怕张卫红会发现她。她看着张卫红的鞋子从筐子外边经过，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发现。
只要等他离开了，她就赶紧出去，这里面的味道实在太呛人。
“卫红，你来了呀！”一个人突然叫住了张卫红。锦绣心里咯噔一声，轻轻转头去看，只见一个一头乱发，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过来。
张卫红转身，迎了上去，两人正好站在了竹筐旁边。“李军，你咋才来？我等你半天了，实在等不住，就去外面逛了两圈。”
锦绣差点就忍不住想要逃进空间了，又听到张卫红十分神秘的说到：“嘿，你别说，还真让我发现两个好地方。那两家有些偏僻，但是看样子是肥羊。”
李军小声问到：“可靠吗？”
张卫红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放心吧，绝对没问题。今晚先去这几个地方跑一趟，回头再拦几个黑市上的，咱们这个年就过得松快了。”
李军笑着说：“你小子也快结婚了，等你结婚，我给你送份大礼。”
张卫红笑了捶了李军一下：“行，我就记下了。”
两人说着笑着一起走出了巷子。
锦绣捂着狂跳的胸口，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了，这才赶紧从筐子里出来。
没想到张卫红所谓的在县城做事，竟然是做这种偷抢的勾当！原来黑市上抢东西的事，真的有。看来，她今天要小心一些了。既然张卫红是在县城这一带活动，那么这里她以后就不能再来了。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她可不想在还没有脱离张家的时候，又被他们抓到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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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个人走在小巷子里，她今晚菜卖得很快，刚拿出来，便被抢了个干净。她卖的价格要比这条街上的价格都要高一些，但她的菜品相好，所以也没人说什么。倒是大米没怎么卖。
今晚卖了三十斤白菜，三十斤萝卜，大米只卖了十斤。一共得了六块五。白菜跟萝卜都是一角钱一斤，大米降了点价，一角五分钱一斤。就这个价钱，也还是搭着菜一起卖出去的。这个时候，家家都还有余粮，她的大米只怕要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才能好出手了。
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几块钱，锦绣脚下特别有劲儿。她得赶紧找个地方进空间，这么晚了，她一个人也不敢单独走到梁家村去。
她打算等天亮了，就去大姨家一趟，她跟张家说她是去大姨家了，如果她没去的话，若是张家问起来就漏了相。
走着走着，锦绣发现她被人跟上了！
起初她还没在意，以为那人不过是跟她走同一条路的人。可是她特意的绕了几个弯，那人竟然还跟在她的后面。这人似乎是从黑市出来就跟在她身后了，她真是太大意了，明明下午听了张卫红的话就知道黑市上真有人抢东西，却因为想着钱的事，一时忘了危险。
锦绣赶紧加快脚步，准备往大街上去。可她本来就对县城不熟，刚才又摸黑绕了几下，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锦绣撒腿就跑了起来。
那人见锦绣跑了，哪里会不追。他瞅了一晚上了，这个小个子卖了那么多菜，挣了好几块钱。又是独自一人，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呀！
锦绣身体本来就还没有恢复好，这么拼尽全力一跑，胸腔里的空气像是空抽尽了一般，肺火辣辣的疼。腿也像是灌了铅一样，越来越重。
眼看那人就要追上来了，前面竟然没了路！这是一条死胡同！
锦绣停下来，转身看着那人。锦绣看着那人越来越进，不住的往后退。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把钱全部拿出来，让老子追了这么久，找死是不是？”那人开口说话。
锦绣立刻就听了出来，这人竟然就是下午跟张卫红碰头的李军！摸了摸头上戴着的帽子和脸上的口罩，锦绣很庆幸下午的时候，自己怕被张卫红撞到认出来，找王婷婷要了假发和口罩，装成一个小个子男人。
李军见锦绣不动，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一下打开，对着锦绣比划了一下：“赶紧自己交出来，这马上就要过年，我要是在你身上扎个窟窿，那可就不好玩了。”
锦绣赶紧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往地上一扔。
李军笑了：“这就对了嘛，我只求财，可不想背上人命债。现在，双手抱头，转身蹲到墙角去。”
锦绣听话的把手抱在头上，慢慢的转过身后，走到墙角，慢慢的蹲下。
李军上前两步，弯腰去捡钱，嘴里还不停威胁到：“老实蹲着，不许耍花样！否则这刀子可就白刀子变红刀子了。”从地上捡起钱，李军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亮大概的数了数，心里更是高兴。没想到这小子身上竟然有这么多。本来以为只有几块钱的。
幸好张卫红觉得这小子身上没几个钱，没有跟过来。这些钱就全是他一个人的了。
得了钱，李军的心情好了很多，对着蹲在墙角的锦绣说到：“小子挺识相，行了，钱到手了，行了，走了。”说完，李军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没几步，李军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军冷笑着，拿着弹簧刀转身：“刚说你小子识相，没想到这么不知死啊——我的眼睛……”一团水雾直朝他的脸喷过来，眼睛瞬间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李军双手捂着眼，拼命的嚎叫着，手上的弹簧刀“叭”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突然他觉得全身发麻，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锦绣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棒，紧紧地的按着开关，看着李军被电得直抽抽，最后口吐白沫晕了过去，这才把电击棒的开关松开。
电击棒同样是王婷婷给她准备的，本来她还以为用不上，直接放在空间里了。
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李军，锦绣气得上前狠狠的踹了他几脚。确定他没死以后，锦绣在他身上翻了翻，找到了自己被抢的钱。
正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人跟张卫红不是说要去偷好几个地方吗？那么他身上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东西？
锦绣大着胆子，又把电击棒的开关按了下去，蹲在李军身边，仔细的在他的衣服的几个口袋里摸了起来。外衣的口袋里没有，锦绣想了想，捡起地上的弹簧刀，把李军衣服上的扣子给割开，终于在里面的衣服上发现一个暗袋，用手一摸，鼓鼓囊囊的。锦绣也没有细看，直接用弹簧刀把口袋给割了下来，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再次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李军的衣服，确定自己没有遗漏，这才把弹簧刀扔在地上，转身离开。
而地上的李军，此刻衣服全都被割烂了，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既使他现在晕了过去，那身上的鸡皮疙瘩也一直没有消减过。
锦绣出了那条巷子，立刻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进了空间。
王婷婷一看锦绣有些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锦绣长出一口气：“别提了，差点我这两天就白忙活了。”
王婷婷惊呼：“什么？你真遇到劫道的了呀！你怎么样？没有没受伤？”
锦绣摆摆手，把电击棒和装着辣椒水的小喷雾瓶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我没事，多亏你的这些秘密武器了。”
王婷婷见她没事，这才放下以来，笑到：“怎么样，我这些东西管用吧？我那里还有其它的，到时候再给你看看，你选些趁手的，拿着防身。”
锦绣点点头：“好。不过，你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那个坏蛋都被电晕了。”
王婷婷笑着说：“买的呗，人心险恶，现在哪个女生不随身带点防身用的东西。何况是我这样的美人呢？”
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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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么多钱！锦绣你以后还卖什么大米白菜呀，直接拿着我给的东西去劫道好了，快速发家致富的不二选择呀！”王婷婷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三百多块钱和一沓粮票、布票，惊叹着。
锦绣眼角抽了抽，只当没听到。把桌子上的钱收起来，全部揣进口袋里。
王婷婷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下午的时候就想问你了，你身上什么味儿呀！”
锦绣抬起胳膊，使劲的嗅了嗅：“鸡屎味儿，今天下午躲张卫红的时候弄上的，现在还有吗？”
王婷婷点点头：“赶紧去洗澡！”
锦绣两手一摊：“可是我没衣服换。”
王婷婷锦绣往浴室一推，拉上门：“穿我的！”
锦绣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摆了，这衣服也太短了，往下拉，上面盖不住。往上面提，下面又露了出来。“你还有其它衣服吗？这个……我穿不惯。”
王婷婷看着锦绣羞窘的样子，无良的笑到：“没了，我的衣服都这样。”
锦绣默默的转身回浴室，赶紧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穿这样的衣服，她会疯的。
王婷婷倚着浴室门，看着锦绣奋力洗衣服的样子，笑得直打跌。
最后，王婷婷还是良心发现的找了一套“正经”的衣服给锦绣换上。
锦绣摸了摸身上软滑天鹅绒的运动服，这才满意。
王婷婷绕着锦绣走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没想到还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呀，穿上这衣服，立刻就不村了。”
锦绣有些不明白：“村又是啥意思？”
“咳咳咳……”王婷婷被口水呛到。
锦绣算着时间从空间里出来，外面天刚蒙蒙亮，她特意又回了昨晚收拾李军的地方去看了看，那里已经没有李军的影子了，地上散落着几块他衣服上割下来的碎布，想来是醒来以后离开了。
昨晚在这小巷子里胡乱的钻了半天，锦绣花了好半天时间才走到了大街上。一出巷子，便看到了纺织厂的大门。
现在还早，纺织厂还不到上班的时间，整条街上都没什么人。锦绣紧了紧套在头上的围巾，往汽车站走去。
不远处，张卫东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望着渐渐走远的那道背影。
张卫平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哥，咋不跑了，还有一圈呢。”
张卫东指着远处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身影说到：“我刚才好像看到锦绣了。”
张卫平根本不信：“哥，你肯定眼花了，锦绣怎么可能在这里？就算大娘不把锦绣关在家里干活，锦绣也不可能在这大清早出现在县城里。”
张卫东想想也确实是这样，笑到：“算了，估计是真看差了，走，赶紧跑，还有一圈，跑完了咱们就回食堂吃早饭去。明天要放假了，咱们下午就收拾东西，骑车回家。”
说完，也不等张卫平，自己先跑了起来。
“唉，哥，你等等我呀！”
锦绣赶到汽车站的时候，第一班车才刚刚从汽车站里发出去。她要坐的那班车，却是打他们镇是发出来，回程的时间是十点半。
在汽车站旁边的早餐店里买了两个肉包子，又要了一碗豆浆，慢慢的吃了起来。她手里现在一共有将近四百块钱，没必要再苦着自己。
吃完饭又问了老板时间，现在才八点不到，就这么一直等着也没事做，锦绣决定走到大姨家去。本来她打算给买点饼干之类的点心带过去，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还不宜做出太多没办法解释的事，便作罢了。
一路走走跑跑，出了一身薄汗。
“大姨，在家吗？”锦绣站在梁家的院门前，拍了拍大门。
“谁呀？”张招娣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大姨，是我，锦绣。”
张招娣起初还以为自己听差了，拉开院门一看，立马笑了起来：“锦绣，你咋来了？快，快进来。这路上冻坏了吧？”
锦绣笑着走进院子：“我想大姨了，就过来看看。”
张招娣听了，笑容越发的深，摸了摸锦绣的手：“快进屋。潇潇，快出来，锦绣来了。”
梁潇从屋里跑出来，一见锦绣就咧嘴笑了起来：“锦绣，真是你呀！走，进屋，这院子里冷死了。”
张招娣拍了梁潇一下：“赶紧去给锦绣烧打两个荷包蛋，来这么早，肯定没顾上吃饭。”
锦绣赶紧拦着：“别，我吃过饭的。”
张招娣哪里会信，自顾自的拖着锦绣就进屋，不管锦绣怎么说都没用。
姨侄两人刚走到大门口，梁跃进就黑着张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不管梁跃进的态度多么让锦绣难堪，锦绣还是笑着打了招呼：“姨父。”
梁跃进就跟没看到锦绣一般，眼珠子都没转一下，直接出了大门。
“爸，等等我，我也要去。”梁小宝从屋里追了出来，脚上的棉鞋有些大，跑得又急，结果左脚绊在右脚上，眼看就要摔地上。
锦绣赶紧上前一步，将梁小宝捞了起来。
梁小定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锦绣轻声哄到：“没事了，小宝，没摔着，别怕。”
梁小宝哭着一把将锦绣推开：“你这个丧门星别碰我！”
“小宝，你说啥？我打死你个兔崽子！”张招娣气得嘴唇直哆嗦，伸手就要去打梁小宝。
锦绣赶紧拦着：“大姨，小宝还小，他懂个啥？”
梁小宝被张招娣吓了一跳，哭得更大声：“爸，爸，你快来，我妈要打我。”
梁跃进听到梁小宝哭，赶紧折回身，正好看到张招娣举着手要打梁小宝，气得上前一把推开张招娣：“你干啥？为一个外人打我梁家的命根子，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张招娣冷不防的被推开，差点撞墙上，锦绣吓得赶紧冲过去扶住她。
梁跃进一把抱起梁小宝，斜着眼睛看了锦绣一眼：“以后没事别往我们家跑。”然后抱着梁小宝就出了门。
梁小宝趴在梁跃进的肩头，不住的朝锦绣吐着舌头，嘴里还不住的说着：“张锦绣是个丧门星，张锦绣是个坏东西！”
锦绣看着梁小宝得意的样子，紧紧的攥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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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你别往心里去，小宝那熊孩子瞎胡说，等他回来，姨就揍他……”张招娣生怕锦绣伤心，不住的劝到，可她嘴又笨，说来说去也就这两句。
锦绣强笑到：“大姨，我没事儿，小宝还小，你别再吓着他了。”
张招娣叹了口气：“他都七岁了，眼看就要上小学了，哪里还小？你姨父不管对错都惯着他，我真怕他以后长歪了。”
“不会的，以后上了学，有老师教导着，他会懂事的。”锦绣嘴里劝着，在心里叹了口气，梁小宝现在就已经长歪了。前世梁跃进也这样不分是非的宠着梁小宝，生生的把个天真的孩子宠成了混世魔王。上学不好好上，天天就想着逃学、打架。老师找到家里来，梁跃进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到最后，梁小宝小学都没上完就被学校开除了。
这一世除非梁跃进突然转了性，严加管教梁小宝。否则，梁小宝依然会像前世一样。她有心想要劝大姨好好管教一下梁小宝，可想到梁跃进那护犊子的样子，大姨根本插不上手不说，还极有可能会被打。
因为梁跃进临出门的那句话，锦绣不打算在梁家多待，便赶紧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大姨，要是以后外婆一家问起来，你就说我前天就来了，在这儿待了两天。”
张招娣不解：“为啥？难不成你都出门两天了？”
锦绣点点头。
张招娣急得不得了：“你说你这妮子，你都出来两天了，咋现在才来？”突然想到某种可能，张招娣白着脸使劲的在锦绣背上拍了一下：“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两天都去哪儿了？你不会是学别人谈那什么恋爱吧？锦绣，你可千万别犯傻呀！那么什么谈恋爱，不过是打着幌子耍流氓而已。多少姑娘家就因为谈恋爱坏了名声，你可千万不能学那些呀！”
锦绣哭笑不得：“大姨，你想哪儿去了？我这两天去白老师家了，就是之前在医院跟我同一个病房的白老师。”
张招娣依然着急：“非亲非故的，你去人家家做什么？”她可是计得白老师有个在县医院做实习医生的侄子，之前还帮过锦绣。她是真怕锦绣会一时糊涂，走错了路。当初锦绣她妈也是跟人谈恋爱，结果落了那么个下场。所以，她从来都不看好什么自由恋爱。
锦绣知道张招娣是真的担心她，把自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大姨，我拿着你给我的钱去医院复查了，正好遇到白月，就是白老师的女儿。她请我去她家玩，顺道教了识字。我想着多认些字，所以就多留了两天。”
张招娣仔细看了锦绣的表情，见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这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来：“即便是这样，你也不应该留在人家家里。现在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去了肯定给人添了不少麻烦。”
更重要的是，万一她跟那个姓白的后生见面多了，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怎么办？虽然锦绣是她的侄女，模样也不差，可她心里也知道，什么锅配什么盖，门当户对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亘古不变的定理。即便她再心疼锦绣，希望她以后有个好归宿，可锦绣的出身注定了她以后找对象的范围不会有多好的人家。
一想到自己的侄女很有可能会过一辈子的苦日子，张招娣的心就绞着疼。也不再忍心再训她了，只拍了拍锦绣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锦绣，你是个大姑娘了，很多事自己心里得有个成算。这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有个好名声，即便是出身差些，将来也可以找个更好一些的对象。”
锦绣点点头：“大姨，你说的我都懂，你放心，我不会拎不清的。”
张招娣这才点头：“你明白就好。对了，你身体咋样？医生咋说的？”
锦绣见张招娣信了自己的话，心里松了口气：“放心吧大姨，我没事了，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
锦绣交待完这些事就离开了，任凭张招娣怎么挽留都没用。
张招娣看着锦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疼得直掉泪。她知道是梁跃进的话伤着锦绣了，可她是个没本事的，在家连句硬气话都说不上。
梁潇端着荷包蛋问到：“锦绣走了，那这荷包蛋怎么办？妈，要不咱们一人一个吃了吧？”
张招娣气得狠狠的拍了梁潇一巴掌，差点把梁潇手里的碗都打掉了。“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梁潇两手紧紧的护着碗，有些委屈的说到：“你打我做啥？锦绣要走我也拦不住呀！再说这荷包蛋都煮好了，不吃难道扔掉吗？”
张招娣看着梁潇一心只想着吃的样子，气得肝都疼了。
锦绣出了梁家村，刚走上大道的时候，便遇到了回程的公交车，拦下车，花了一角钱上了车。
车上人很多，挤饺子一般。这时候的人进城都是去置办年货的，大包小包的，把车子里挤得满满当当。路又不好走，大坑小洼的，没座位的人就站在东西之间的缝隙里，死死的抓着头顶上的铁杆子，生怕被甩出去了。
锦绣一上车就后悔了，这么挤，还不如走路呢！车窗关得死死的，车里的空气难闻得要命，锦绣站在车门边上，拼命的吸着车门缝里刮进来的冷风。
“锦绣？你咋在这儿？”张卫红有些诧异。
锦绣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第二排的位置上坐着张卫红和一个脸色不大好的男人。
“来，到这里来坐。”张卫红站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锦绣摇摇头，声音冷淡地说：“不了，你上班辛苦就坐着吧，再说人多，我也挤不过去。”
张卫红看了看过道里的人，点点头：“行，那你当心点，扶好了。”
锦绣点点头，看了那个脸色不大好的男人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卫红，谁呀？”一道刻意压低了声音传来。
锦绣一听这声音，立刻就猜到那人的身份了，李军！
张卫红也小声说到：“我表妹，锦绣。”
李军用肩膀撞了张卫红一下，嘻笑着说到：“这就是你那个表妹呀？长得挺不错的，就是看着有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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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听李军这语气，心里就不住的犯恶心，看来张卫红在李军面前提起过自己，而且说的话只怕有些不能入耳。
张卫红不想跟他在车上聊这些，赶紧岔开了话题：“军子，昨晚那人你看清脸了吗？”
李军收起了嘻笑，一脸愤怒，声音都拔高了很多：“没有，那小子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妈的，别让我再遇着他，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张卫红赶紧说到：“行了行了，你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就算人家站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这事儿你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李军一想到昨晚的事，就气得咬牙切齿的：“我辛苦忙活了这么久，全被他给拿走了。也不知道那小子使了啥招，就那么根小棍子往我身上一杵，我就浑身发麻，跟被电打了似的。”
张卫红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啥。“算了，等过几天我把婚结了，咱们再跑一趟吧。”
李军点头：“只能是这样了。”
锦绣听着两人的谈话，嘴角一直挂着冷笑。
车子到站以后，锦绣立刻就下了车，钻进了人群里。她可不想跟张卫红同行，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弄死他。有了空间和王婷婷给她的那一堆防身的东西，她想弄死张卫红，还是很容易的。
杀人的事，做过一次，第二次似乎就更容易了。
只是她不想为了这么个混蛋再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一世，她要换个方式报复张卫红。有时候，活着比死更可怕！
张卫红下车以后，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锦绣的身影。
李军过来拍了拍张卫红：“找啥呢？你表妹？”
张卫红皱了皱眉头：“行了，你赶紧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出来好几天了。”
李军笑得一脸的猥琐：“你这表妹别看年纪小，这长得可真不差，难怪……嘿嘿嘿……唔——”李军捂着肚子，痛得脸都扭曲了，“你小子真狠，让我说着了就翻脸。”
张卫红收回手肘，瞪着李军：“你再瞎扯当心我还揍你！”
李军见他生了气，不甘心的咕哝到：“你自己酒后吐真言，还怕我说？”
张卫红举起拳头挥了挥，李军赶紧捂着肚子跑了。
张卫红看着李军的背影，想到自己之前喝多了无意中说漏嘴的那些话，心里一阵懊恼。
他也不知道何时起，自己对锦绣竟然起了那种心思。明明锦绣那么干巴黄瘦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夜里总是能梦到她。每次见了锦绣他都想跟她说上两句话。只可惜锦绣原先是个木头疙瘩，三捶抡不出一个屁。现在倒是说话了，只是那话直扎人心窝子。
本来想在锦绣受委屈的时候多关心关心她，那样就能让锦绣注意到他。若是能趁机占了锦绣的身子，那就再美不过了。至于锦绣是他亲表妹这事，他从没放在心上过。旧社会时，亲表兄妹不还结婚生孩子吗？他跟锦绣有点啥，又不是啥不得了的事。
见四处找不到锦绣，张卫红只得悻悻的往杨柳村走。心想走快些，没准儿能在路上追上锦绣。
锦绣躲在一旁，看着张卫红走远了，这才慢慢的在镇子上的街道走着。
杨柳村是槐树镇十多个村其中的一个，距离槐树镇最近，走路只需要十多分钟就行。
槐树镇不大，从街这头到街那头，不过几分钟的路程。这个时候还没有改革开放，槐树街破旧冷清，街道不宽，路面坑坑洼洼，雪化之后，整条路上都是积了雪水的坑。
临街而建的房子都挺破旧的，低低矮矮，几乎所有的房门都是一块块长长的木板。门坎有一掌多宽，门坎的中间有一条五六公分的沟，门框上面也跟门坎一样有这么条沟。这条沟就是用来卡门板的。把门板一块接一块的嵌进那道沟里，尽头的那一块上面有门扣，大锁一挂，就把门给锁结实了。
街上的店铺并不多，就一两家饭馆，农资站，供销社，还有一家电影院。街东头有一所小学，街西头有一所中学。
就这么一条不长的街，锦绣足足走了十多分钟。她的心里已经敲起了警玲，张卫红肯定对她起了坏心思，看来离开张家的事要快点办了。
磨磨蹭蹭的回到张家时，都已经晌午了。
锦绣刚一进院子，李美珍就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可算舍得回来了，还知道自己姓张呀！赶紧去做饭！”
锦绣理都没理，径直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李美珍气得张口就要骂，张卫红拦住了她：“行了，妈，别吵吵了。赶紧把饭做好，咱们吃了饭还得去艳玲家商量事呢。”
李美珍这才不甘心的转头对着屋里喊：“如玉，赶紧来帮忙做饭。”
张如玉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二婶不是闲着吗？让她跟你一起做不就行了吗？”
李美珍气得拍了张如玉的头一下：“懒死你得了！你都这么大个姑娘了，还这么懒，今后出了门子可怎么过活？”
张如玉不敢吭声，捂着头进了厨房。
等午饭做好了，锦绣无视李美珍跟周春莲的眼刀子，自顾自的去厨房拿了两只碗盛了饭菜，一只端回自己的房里。另一只端给了王家巧。
王家巧现在对锦绣更加不喜，总觉得锦绣身上阴气森森的。见锦绣端了饭进来，拿手指了指床边的凳子：“放那里就行了，出去吧，没事别往这里来，我看着心烦。”
锦绣也不往心里去，放下碗转身就走了。
下午的时候，张如雪和张卫东两兄弟一起回来了。
锦绣透过那一角终究没能粘牢的窗户纸往外看，只见张如雪提着一只大包袱，斜挎着一只书包走进院子里，笑眯眯的跟张家人打着招呼。
如果说锦绣对张如玉是讨厌的话，那么她对张如雪便是忌惮。对，忌惮！
张如雪长得很漂亮，继承了张家的特点，肤白貌美，明眸皓齿，怎么看都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可再没有比锦绣更清楚张如雪真面目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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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如雪平时看着温温柔柔，见人不笑不说话，在学校学习成绩好，又长得好，所以人缘相当的不错。
可这些都只是表相，其实她是一个妒嫉心特别重的人。只要别人比她强，她就会想尽办法去对付那个比她强的人。关键是她对付人的手段特别的高明，从来不会自己动手，只需要动动嘴，就会有人自动来帮她完成她的心愿。
而她还会在适时的时候出来装好人，帮那些被她整的人说好话。最后不但她成功的收拾了那些她看不顺眼的人，还能落下一个好名声。那些吃过她亏的人，也是有苦说不出，自认倒霉。
张如雪，就是一条不会叫的狗，外表温顺可爱，却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致命的一口。
锦绣前世没少吃张如雪的亏，并且还留下一些阴影，导致她在一看到张如雪的一刹那间，心猛的狂跳了几下。
张如雪放下了书包就跑到锦绣的小屋里，拉着锦绣的手，一脸关切的说到：“二姐，你好些了吗？头还疼吗？我在学校天天担心你，好想去看你。只是学校管得严，我出不去。幸好你没事，这样我就放心了。”
锦绣被她拉住的那一瞬间，张如雪有些冰凉的手让锦绣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缠住了一般。强忍着想要甩开那双手的*，锦绣扯出一个笑容：“已经好了，没事了。你学习要紧。”
张如雪红了眼眶：“二姐，对不起。大姐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她也挺自责难过的。”
锦绣假笑到：“不会，我知道大姐不是故意的。”
张如雪这才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二姐最好了，二姐，你快些好起来吧。我好久都没有吃你做的饭了，都馋了。”
锦绣笑笑：“行，等我好了就给你做。”
张如雪歪着头笑：“好，二姐，我去看奶奶了，她肯定想我了。”
锦绣点点头，目送着张如雪离去。
前世张如雪混得很好，高中毕业两年后，嫁给了她的同学，富平县长的大儿子郭家安。
本来郭家看不上张如雪，更看不上张家，可后来张卫红做生意挣了大钱，郭家就同意了他们两人的婚事。张如雪结婚的时候可风光了，她记得她带着孩子回来参加张如雪的婚礼，被安排去灶上帮忙，忙得晕头转向的，只远远的看着打扮得漂亮大方的张如雪一脸幸福的被郭家安接走了。
至于后来张如雪过得好不好，她不知道，因为那场婚礼后不久，她的孩子就没了……
张如雪从王家巧的屋里出来，不着痕迹的甩了甩手。王家巧病了这么久，那手估计好长时间没洗了，摸着粘乎乎的。
张如玉站在大门前，见张如雪出来，一把拉着张如雪就往两人的房间里跑。
“姐，做啥呀？”张如雪问到。
张如玉把房门头上，转头就说：“如雪，你得帮我。”
张如雪不解：“帮你啥呀？”
张如玉愤愤的扯着衣角：“帮我收拾张锦绣！”
张如雪皱着眉头说：“二姐怎么了？”
“二姐二姐，你倒是叫得亲热，只怕人家可不拿你当妹子看！”张如玉撇撇嘴，“她整了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从医院回来后，她是越想越火大，张锦绣那死丫头竟然敢对她动手了！简直反了天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收拾张锦绣一顿！可她亲眼见锦绣拿着刀追着砍孙寡妇母子以后，她又没胆子去找锦绣的麻烦了。可这心里的火却一直消不下去。
张如雪有些好奇：“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如玉哪里会把被锦绣打了事说出来，那样太丢人了。“啥事儿你就别问了，反正你得找人帮我修理她。我知道你认识陈刚，那小子不是对你有意思吗？他那么有能耐，肯定可以帮你这个忙的。”
张如雪听张如玉提到陈刚，心里就一阵不喜。陈刚那是什么人？一个泼皮无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他给惦记上了。她在县里上学的这些日子，陈刚没少去找她，每次去都不空手，什么粮票布票，钱，一些稀罕的东西。每次她都说不要，但陈刚却二话不说，放下东西就走。
对于陈刚，她的心思有些复杂。陈刚的讨好，让她心里是高兴的，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自己被男人追逐？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被男人捧在手心里，当公主一样的被呵护？陈刚满足了她所有的少女情怀。
但她却不敢对他有好脸色，只因为陈刚是个泼皮混混！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那她的名声就毁了。别看她现在还小，但她对自己人生的目标却规划十分的明确，她要嫁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过上好日子！
而陈刚，永远不可能达到那个高度！
她的目标是她的同班同学，郭家安，槐树镇镇长的儿子。虽然长得差了点，但他的家庭却是整个槐树镇最好的了。看郭家安平时在学校里的吃穿就知道，郭家的家底很丰厚，绝不比县里那些当官的差。而且郭镇长很年轻，把槐树镇管理得不错，以后肯定能升官。
所以，她一边接受着陈刚给她带来的好处，又一边跟他保持着距离。同时努力跟郭家安搞好关系。经过她一年的努力，郭家安对她的态度已经跟对其它女生不一样，虽然依然高傲，但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朝她看。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可能会为了帮张如玉出气而去找陈刚？找了陈刚帮忙，势必要欠下一个大人情。
人情债最是难还。
她现在都已经开始不再收陈刚的东西了，只要是陈刚带来的东西，她全都退了回去。虽然少了那些东西，她的日子过得有些窘迫，但她可不想再跟陈刚有什么瓜葛。
张如玉见张如雪不吭声，气得推了张如雪一把：“你到底帮不帮？”
张如雪不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柜子边上。扶着柜子站稳，张如雪心里火大得很，表面上却是一片委屈：“姐，这忙我没法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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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如玉气得直瞪眼：“你说什么？为什么不能帮？”
张如雪拉着张如玉的手晃了晃：“姐，我不是不想帮，而是帮不上。张锦绣根本就不怎么出门，我就是能找着人帮你出气，那也不能把人带家里来吧。”
张如玉这才不甘的看了她一眼：“真是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跟她关系好，所以才不肯帮我？”
张如雪使劲点头：“真的是这样。姐，锦绣她不过是个外人，我哪里还能真对她好呀？”
张如玉瘪了下嘴，伸出手指用力的点了点张如雪的脑门：“你知道就好。”
张如雪招着被点疼的额头，笑得一派纯真美好。
第二天就是元旦，1980年正式来临。从这一年开始，中国将正式迎来改期开放的新时代！
从这一年起，中国在那位伟大的总工程师的带领下，迈开了加速发展进步的大步伐。一批又一批的人才不断的成长起来，投入到建设新中国的队伍当中去。这个黄金时代，也成就了各个领域中许多的杰出人物。
而锦绣知道那么多未来几年里，国家发展的轨迹，却还被困在张家这个泥潭里，心里又是怎样的一种焦灼。
又去找杨村长问了户口的事，杨村长只说还在办，应该快了。
这个快了，到底又有多快？
锦绣也知道，求人办事不是那么容易的，杨村长也是真心在帮她，可她实在等不及了。
日子就在锦绣焦急的等待中滑到了张卫红的大喜之日了。
一月十三号，农历十一月二十六，大吉，宜嫁娶。
张卫红起了个大早，换上了身新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的，还特意抹了发腊，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刚出房门，附近过来帮忙的邻居一见他便打趣到：“哟，新郎倌可真精神。瞅瞅这一身衣服穿着就跟城里人一样，只怕新娘子得看傻了眼吧！”
“听说新娘子也长得不赖，马家村里的一朵花。卫红可是有福气，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张卫红也不觉得难为情，大方地跟大伙打着招呼。
锦绣站在屋里，透过窗户角往外看，冷笑一声，这张卫红人模狗样的外表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只怕杨柳树的人，没有能想到看似光明磊落的张卫红，竟然是个贼！
李美珍也穿了一身新衣裳，忙里忙外的招呼着。见到张卫红便高声叫着：“卫红，时候不早了，赶紧跟我去看看迎亲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没有，马上就得去迎亲了。”
邻居们都笑呵呵的跟李美珍道着恭喜，李美珍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在心里数着来帮忙的人数。来这么多人帮忙，自家可是要管早饭的。这大清早的又没什么事，这些人来帮忙，还不是为了蹭一顿有油水的早饭！
心下实在不放心，怕有人会趁机在灶上偷东西，赶紧又转身回屋去叫张如玉和张如雪两人。
村里办酒席，不管白事红事，总会出现丢东西的情况，不拘是什么，总有那眼皮子浅的人顺手牵羊。大到锅碗瓢盆，小到油盐酱醋。特别是席上要用到的肉，总能不见许多，很大一部分都是被灶上帮忙的人吃掉的。关键是主家还不能说什么，生生的吃下这个哑巴亏。
张如玉跟张如雪也特意换上了新衣服，两人不情不愿的去了灶房，好不容易穿新衣服，却被赶到了灶房。
那些来帮忙的人也不是傻子，见张家两姐妹进来东看看西瞅瞅，就是不伸手干活的样子就明白了，这两人说是帮忙刷碗洗菜，不过就是来监视他们这些帮忙的。
大家心里都有些不高兴，这张家也真是，防他们跟防贼一样，这样他们还怎么好意思拿肉吃？
这些人并不觉得在灶房里拿肉吃有什么不对，农村里办酒席，哪家灶房里不是这样？大家愿意来帮忙，还不就是为着能多吃两块肉。这李美珍也忒不地道了，以往去别人家帮忙，也没见她少吃别人家的肉。轮到她家了，竟然叫两个女儿来守着灶房。
吃不着肉的这些人，心里别提有多窝囊了。集体想办法支使着张家两姐妹做这做那。也不怕她们两人不动，随便打碎个盘子碗勺的，张家两姐妹就心疼得直抽抽，也顾不得李美珍交待的话了，立刻去帮忙洗菜刷碗。
她们一忙起来，灶房里的人就笑了，掌勺的厨子趁两人不注意，拿起案板上的刀就在那半扇猪肉上割了一大块油汪汪的大肥肉，装进放在一旁装厨具的娄子里。其它人见状，更是忍不住，纷纷伸手去抓案板上已经切好了的熟肉往嘴里塞。
王家巧也起了身，跟张大保两人也穿了一身新衣服，喜气洋洋的坐在正房的堂屋里，跟前来道喜送礼的人拉着家常。
张爱国一家四口在院子里帮忙收拾着迎亲的东西，他们虽然没穿新衣服，但个个的衣服都是整齐干净，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周春莲心里老大不爽了，老大家儿子结婚，他们一家四口累得半死，凭什么呀！可她也知道，今天她要是触了李美珍的霉头，李美珍肯定能跟她死磕。可心里头气不顺，看啥都不顺眼，转头四处找了找，大声叫到：“锦绣，锦绣你死哪儿去了？”
李美珍听见周春莲的话，眼刀子一下就甩了过去。大好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存心气她呢吧。
周春莲只当没看见，依旧大声叫着锦绣。
李美珍也没办法，总不能真为了这事跟她吵一架吧。
锦绣抱着一大抱劈好的柴从屋子后面闪了出来，冷着声音问到：“二舅妈叫我做啥？”
周春莲瞪她一眼：“没点眼力见吗？我跟你舅忙活了一早上，连口水都没喝，去，给我们倒杯水来。”
锦绣本不想理会周春莲的颐指气使，可立马又改变了主意，语气一变，委屈的说到：“二舅妈，对不起，我跟姨父和潇潇姐在屋后劈柴呢，没听到你叫我。你别生气，我……我这就去给你倒水。”说完，赶紧就抱着柴，低着头小步的朝灶房跑去。
张招娣一家一大早就来了，只是他们一家也不得闲，除了梁小宝被张大保和王家巧叫到身边坐着，其他人都被安排了一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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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东深深地看了态度转变得如此明显的锦绣的背影一眼，自从元旦前一天回来时见到锦绣起，他就越来越觉得这个以往大气都不敢出的表妹有些不对劲了。
本来张卫东以为自己那天早上在纺织厂门口看到的那个背影，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可为什么那个姑娘穿的衣服跟锦绣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连补丁的位置、颜色都是一样的！
周春莲见锦绣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冷冰冰的看着了，短暂的惊讶过后，便得意的笑了起来。张锦绣再胆大，还不是任她搓圆捏扁！
周围帮忙的人见这情景，都摇了摇头。这张家人越来越过分了，看看锦绣身上那大疤摞小疤的补丁，再看看张家的人从大到小一水的新衣服，不难想象锦绣在张家过得是啥日子！更何况一家几口壮丁，竟然还让锦绣一个小姑娘去劈柴！也真是狠得下那个心！
有的看不下去的，就小声谈论了起来，又有前几天锦绣追砍孙寡妇子的事，一时间那些人越聊越劲了。
张爱国脸都黑了，赶紧拽了周春莲一把：“老实干活，别整什么妖蛾子！”
周春莲有些不明白：“我咋了？”
张爱国不说话，直愣愣的看了她一眼，周春莲立马就不敢再做声。
锦绣抱着劈柴走到灶房门口，迎面撞上正好路过的张卫红。
张卫红看着一身狼狈的锦绣，笑得一脸的和煦：“锦绣，辛苦你了，看你的衣服都破成啥了？回头我让你嫂子给你扯几尺花布，做几身新衣服。”
锦绣抬头看了他一眼，扯着嘴角：“用不着。”
张卫红依旧满脸的笑容：“你是个大姑娘了，也该学着打扮一下自己了。放心，哥手里有钱，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带你去城里转转。你要是相不中那些花布，城里的供销社里有做好的成衣，款式多着呢。”
锦绣看着张卫红的笑脸，心里一阵作呕，低头抱着劈柴绕过张卫红，进了灶房。
张卫红看着锦绣的背影，有些摸不准锦绣这是什么意思。自打锦绣受伤以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可他更是奇怪，竟然更加觉得锦绣愈发的吸引他。
李美珍转了几圈，见张卫红站在灶房门口，上前拉了他一把：“杵这里做啥，时辰到了，该去接亲了。”说完便把一朵大红花用别针别在了张卫红的胸前。
张卫红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锦绣抱着劈柴进了灶房，就见张如玉跟张如雪被灶房里的人支使得团团转，一声不吭的把劈柴抱到灶前。突然一根木柴从手臂上滑了下去，正好掉在了大厨的那个娄子里。
那块被大厨藏在里面的肉也露了一些出来。
大厨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灶房里帮忙的那些人也有些紧张，偷拿偷吃他们人人有份，真被主家当面抓着了，那真是把老脸都要丢尽了。
锦绣自然也看到了那块肉，只是她面不改色的把手里的柴全放在了灶前，然后回身将娄子里的那根木柴捡了出来。“不好意思，砸着刀了。”
大厨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说：“没事，没事。”
张如玉本就被支使得一头火，见锦绣笨手笨脚的，立刻就来劲儿了：“张锦绣，你没长眼吗？这里是你能来的地儿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锦绣微微偏了下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半眯着眼睛，对她扯了一个有些阴冷的笑。
张如玉立刻觉得自己像是被恶鬼盯上了一般，一股寒气得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两条腿又不争气的抖了起来。
不止张如玉，此刻灶房里所有看到锦绣笑容的人全都被吓到了。这个锦绣，似乎从医院回来的那天起，就变得有些怪了。
锦绣不去看那些人的表情，抬脚出了灶房。
刚走出灶房，迎面就看到被请来做主婚人的杨村长。
“村长叔。”锦绣笑着打了声招呼。
杨村长本来不愿意来给张卫红主婚的，他一点也不想跟张大保家扯上关系。可杨柳村这些年的婚礼都是他在主持，没有合适的理由，他也实在不好推脱，只得不大情愿的来了。见到锦绣，也笑了起来：“锦绣，忙着呢。”
锦绣点点头，招呼着杨村长进屋：“叔，屋里坐。”
杨村长也不推辞，跟着锦绣往正屋走，一边小声的跟锦绣说到：“锦绣，户口的事快办妥了，估计就这两天就能拿到了。”
“真的吗？”锦绣一下就高兴了起来，脸上的笑怎么都掩饰不住，“太好了，村长叔，谢谢你。只是这事儿还请你帮我瞒着些。”
杨村长点点头：“放心吧，叔明白哩。”
把杨村长请进正屋里，锦绣便一脸笑意的去屋后继续劈柴去了。
张卫东看着锦绣的背影，又看看正屋里跟张大保说笑的杨村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神情。
张如玉好半天才回过来，看着其他人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恨恨的跺了下脚。张锦绣，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走了，李美珍站在自家院子门前看着儿子伟岸的背影，心里止不住的得意。她的儿子多俊呀！不光长得俊，这挣钱也是一把好手，别说这杨柳村了，就算整个槐树镇也没几个能比得上她家卫红的。能有个这么出息的儿子，她这脸上有光，心里更是美得不行。
这时间咋就过得这么快呢，一转眼，他今天就要结婚成家了。一想到张卫红结婚，立刻就想到那个不讨她喜欢的儿媳妇。唉，这儿女都是债，娶那么个女人进门，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个啥光景？
张卫红领着接亲的人到了马家，马家冷冷清清的，除了本家的一些来送嫁的，村里的人基本都没来。
马家见张家的人来了，立刻迎了上来：“新姑爷来了。”
马艳玲的大哥马栓柱上前一把握住张卫红的手，把他往院子里拉，眼睛却不住的往院子外迎亲队伍里瞅。“唉，卫红，说好的三转一响呢？咋没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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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红眼角跳了跳，笑着说到：“路滑不好走，带过来怕磕坏了，都在家里放着呢。”
马栓柱一听，脸立刻就黑了下来：“你这事办得有些不地道吧！当初可是说好了，买好东西先拉过来，等结婚的时候再一道拉回去。好几次问你，你都说路不好，等结婚当天拉过来。我看，你家根本就没准备这些东西吧！要是这样的话，这婚今天就甭想结了！”说着，就把张卫红一把推出了院子。
来迎亲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立刻就交头接耳起来。
张卫红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眨眼间又笑了起来：“哥，你看你咱还急眼了呢？东西真的都买了，在家搁着呢。本来是想着今天拉过来的，但你也知道，咱们两个村子离得远，万一路上真给磕了碰了，那不就可惜了吗？我妈说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东西也不分彼此，家里要是要使唤，直接拉过来就成。”
这一番话说出去，马栓柱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只是心里还是不大相信张家真把那些东西都置办齐了。之前家里可都是跟艳玲商量好的，张家买的三转一响那可都是要留在马家，给邓栓柱说亲用的。万一张家临时变了卦，那他以后说亲可就真难了。
马栓柱今年都已经快三十了，耽搁了这么些年，本就没有姑娘肯嫁给他。家里一直压着艳玲的婚事，就怕艳玲先结了婚，他更不好找对象。
没想到艳玲也是个有本事的，居然跟张卫红谈起了恋爱。马家多方打听，知道张卫红是个有本事能挣钱的，当下回家一商量，让马艳玲先跟张卫红把生米煮成了熟饭。马艳玲的肚皮也争气，就这么怀上了。马家的底气更加足了，就想着让张家给置办些东西，当作马栓柱结婚的本钱。
明明张家一直答应得好好的，可眼看就要结婚，东西一直没送过来。他们催了好几次，可张卫红一口咬准东西都在家放着，一样不少。有心想让马艳玲上张家探探底，可马艳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哪敢这么明晃晃的出去。这么拖来拖去的，就拖到了两人结婚的日子。
媒人见马栓柱一声不吭，立刻扬着笑脸凑上前：“哟，这大舅哥可是舍不得妹子嫁人了。知道你心疼妹子，大娘我敢给你打这个保票，咱们卫红那可是个挣钱的好手。艳玲嫁给他，以后那可是不愁吃不愁穿了。大舅哥这么护着新娘子，新娘子以后可是要记大舅哥一辈子的好。这往后两家结成一家，不分彼此，这日子指定越过越红火！”
马栓柱听出了媒人话里的意思，这才挪开堵在门口的身子。
媒人松了口气，赶紧招呼迎亲的众人进了马家院子。
马艳玲坐在房间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总觉得旁边来送嫁的姐妹们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讽刺。
她早上刚放出话，说张卫红娶她可是花了大钱的，三转一响，各色的新衣服，时新的小物件样样齐全。结果这新郎刚进门，就被堵在门外，还是因为这些事被堵下来。马艳玲觉得自己就如同被人当众甩了个大耳光一般难堪。
姐妹中平日里跟她有点不对付的马彩英捂着嘴，吃吃的笑说：“姐，看咱姐夫多好呀，生怕把你的东西难磕了碰了。”
马艳玲气得直咬牙，刚要还嘴，旁边的马春花不赞同的看了马彩英一眼：“行了彩英，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今天可是你艳玲姐的大日子，可不兴闹别扭。你要是再瞎闹腾，就不让你去送嫁了。”
马彩英轻蔑的扫了一眼马艳玲已经遮不住的大肚子一眼，哼了一声：“跟谁稀罕去送嫁似的，就她这样的情况，只怕今天我们少不得被人家说闲话。”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姐妹们个个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说真的，她们都不太想去送嫁。她们也是今天才知道马艳玲竟然未婚先孕，当时她们都震惊了，这简直太不要脸了。给她送嫁，保不齐就招了一身的腥骚。可她们都是马艳玲的亲房姐妹，这事儿也没办法躲，只得装做没看到马艳玲的大肚子。
马艳玲被马彩英的话羞得满脸通红，她也不想做出这样的事。可家里为了大哥能娶媳妇，只能让她先用身子拴住张卫红。而她自己也怕张卫红不要她，她都21了，农村这个年纪的姑娘家早就结婚生孩子了，她耽搁不起了。
反正张卫红的条件不错，人长得周正，又会挣钱，跟了他也不吃亏。所以心下一横，就按家里人出的主意，跟张卫红成了事。
这种事，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几次下来，她肚子里就有了孩子。她虽然觉得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帮了她的大忙，可现在被人这样说出来，她依然觉得无比的害臊。这肚子咋就这么大呢？才五个月而已，看着咋就跟六七个月似的？
想到今天自己肯定会被人看出怀了孩子的事，马艳玲心里就忍不住一阵的烦躁。结果当她看到张卫红无比精神俊郎的出现在她的房门口时，那些烦躁瞬间被抚平了。能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就算让人说上两句又有何防！谁人背后不被说？只要自己过得好，那些话就让人家说去吧，反正又不痛不痒的。
前来迎亲的那些人看着新娘子那一身宽大的红袄下，略显笨拙的身形时，目光都忍不住闪了闪。这新娘子的月份只怕不小了吧！这马家还真是不要脸，竟然教出个这样的闺女来。看来这马家的门风真是要不得，自家的孩子们以后要是说亲，可千万要小心，这马家的闺女绝对不能娶！
送嫁的那些姑娘们见到这表情，脸上都火辣辣的，这下可好，她们真是被马艳玲给害死了！从现在起，她们一定要跟马艳玲保持距离，千万不能让别人误会她们跟马艳玲是同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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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嫁的路上，马家所有的女儿们都跟新娘子保持着好大一段距离。新娘子一个人坐在新郎自行车的后座上，完全不像别人家姑娘出门子的时候，自家送嫁的姐妹前仆后拥的挤在新娘子身边说笑。
迎亲的人也看出点门道了，看来马家这些姑娘们跟新娘子的感情并不好，来送嫁估计也是没办法，磨不开脸。一时又有些同情起这些姑娘来，有了个这样名声的姐妹，以后她们的婚事多少都会受到些影响。
马艳玲被这样的送嫁气氛弄得一肚子火，可又不能说什么，只得憋在心里，直气得肝疼。
一路吹吹打打的到了张家，张家此刻已经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随着一声“新娘子来喽”，院子里的人都涌了出来，对着一对新人撒着剪好的彩纸屑，鞭炮声也同时响了起来。
只是当众人的目光扫过新娘的肚子时，都不约而同的闪起了八卦的光芒。
等新人进了院子，一些嘴碎的妇女们便指着新人的背影说到：“看，那新媳妇的肚子只怕都快生了吧！”
“啧啧啧，这张卫红真是好本事呀，没结婚就把人家闺女的肚子给搞大了。”
“要我说，这新娘子也不是啥好鸟！哪有没结婚的姑娘家敢做这样伤风败俗的事！”
“就是，肚子里都有了，也不说早些结婚，竟然拖到了都遮不住了才办事。换做要脸些的人家，只怕早扯了麻绳吊死了事。”
张家的堂屋里，众人都挤在门口看一对新人拜堂。堂屋的正墙上挂着崭新的伟、人像，伟、人像正下方贴着大红的喜字。堂屋的桌子上摆上了新娘带过来的嫁妆。嫁妆有些单薄，桌子堪堪才摆满。嫁妆前点着一对红蜡烛。
桌子两边坐着张大保两口子和张建国两口子。
张大保跟王家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艳玲的肚子，笑得一脸的满意。周围的人见这情形，都掩着嘴偷笑。
马艳玲本来就有些害臊，被这么一笑，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张卫红带着满脸的笑意，高兴的看着马艳玲，结果却在马艳玲身后的人群里看到了王翠英！
王翠英咬着唇，满脸幽怨的看着张卫红。
张卫红心里“咯噔”一声，生怕王翠英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连忙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安心。
却不想这个眼神让马艳玲误以为是张卫红安慰自己的，刹时觉得满心的熨贴，对着张卫红笑得一脸温柔。
张卫红又连忙对着马艳玲温柔一笑，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那些来看热闹的人见状当即就开始起哄，直笑得马艳玲满脸飞霞，想把手给挣回去。张卫红却紧握住不放，众人更是笑得热闹，马艳玲脸红着脸低着头一脸羞怯却又充满了幸福。
王翠英满心的苦涩，更加幽怨的看着张卫红。
新娘子进了洞房以后，那些送嫁的姐妹们也跟着躲了进来，实在没脸在外面待着。
马彩英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艳玲姐，那三转一响呢？咋没见着？”
其他的姑娘们也四处看了看，然后齐齐看着马艳玲，一脸的幸灾乐祸。
马艳玲扭脸一看，房间里除了几样新家具，根本就没见着其他的东西，顿时气得脸都扭了。
好你个张卫红，竟然敢骗我！
可眼下她只能强撑着笑说到：“那些东西我早就让卫红放到别的房间里去了，这房间本来就不大，放那么多东西挤得慌。”
马彩英不依不饶：“自行车没放在这里倒是没啥，可收音机跟手表难道也占地方吗？手表不不应该是来接亲的时候就给你带上的吗？”
马春花见马艳玲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赶紧把马彩英给拉到一边去了。
其他的马家姑娘都不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锦绣见新人在正屋里热热闹闹的拜堂，连梁潇也兴致勃勃的挤在人群里欢呼着。她没心思去凑那热闹，便抬脚往屋后的小树林走去。她现在心情十分激动，再过几天，她就能脱离张家了。她现在要好好计划一下，脱离张家以后，她要去哪里生活。
走到柴剁里坐下，这里低洼背风，旁边还有一棵大树。之前张家的木柴都放在这里，用一些旧薄膜和草排（稻草用几根细长的棍子固定住，可以用来做茅屋的顶）搭在大树上，给木柴挡雨。现在木柴因着张卫红结婚要用全搬走了，只剩下一些破旧的薄膜、草排。
锦绣挺满意这里的，坐在这里，外面不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有人。越是看得到希望的时候，越觉得时间难捱，锦绣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张家待下去，也不想多看张家人一眼。
刚坐下没多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锦绣本以为是不相干的人路过，或者是张家的宾客来树林里瞎转。却没想到……
“如玉，你别跑呀！”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
“小冬哥……”张如玉有些害羞的看了周小冬一眼。
锦绣坐在柴剁里，听着张如玉莫名娇羞的声音，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想了好半天，她才想起来，这个“小冬哥”应该就是周春莲娘家的侄子周小冬。
“如玉，你今天真好看，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衬得你更漂亮了。”周小冬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着。
张如玉听得心花怒放，羞红着脸：“真的吗？我觉得这件衣服没有如雪身上的那件好看。”
周小冬斩钉截铁的说到：“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人长得好，穿啥都好看。在我心里，你比如雪好看多了。”
张如玉更开心了，从小就被大家说她不如张如雪好看，现在终于有人说她比张如雪好看了。不过，她也没忘了正事。“小冬哥，我让你办的事咋样了？”
周小冬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我都办好了。”
张如玉不放心的问到：“真的吗？你到底想的啥办法？真的可以保证让张锦绣坏了名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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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本来以为张如玉只是跟哪个小青年偷偷摸摸的谈恋爱，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为了自己才在这里接头，顿时支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周小冬四处看了看，小声的说到：“你记得你们村的郑傻子吗？”
张如玉有些不解：“郑傻子咋了？你跟我提他做啥，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周小冬嘿嘿直笑：“傻子好呀！傻子做啥都不犯法。”
张如玉有些担心：“小冬哥，你可别胡来呀！我就是想教训一下张锦绣，没想要她的命呀！”
周小冬哈哈一笑：“傻丫头，想哪儿去了！锦绣咋说也是我的半拉表妹，我不过是帮你的忙，让她丢个人而已。”
张如玉这才放下心：“那你到底准备怎么弄？”
周小冬在张如玉的耳边轻声说到：“我让郑傻子找机会当众扒了锦绣的裤子！”
张如玉拍着手掌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主意好，这下张锦绣的名声绝对要臭大街了！以后看她还怎么嫁人！”
周小冬坏笑到：“嫁给郑傻子不就行了？这样不是更能让你出气了吗？”
张如玉实在太满意了：“对，就让那个野种嫁个傻子，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我要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周小冬见张如玉这么高兴，便腆着脸说：“如玉，既然我帮你想了个这个绝妙的主意，你是不是该答应做跟我处对象了？”
张如玉还是有些犹豫：“小冬哥，我怕我妈他们会不答应。”
周小冬赶紧一把抓住张如玉的手：“怕啥？了不起咱们就学你哥和你嫂子呗！”
张如玉的脸一下爆红：“你瞎说啥呀！我才不是马艳玲那样不要脸的人呢！你再这样瞎说，我以后就不理你了！”说完，转身就跑了。
周小冬立刻追了上去。
锦绣等着张如玉两人跑出了树林，这才从柴剁里出来，远远的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握紧了拳头。
张家人，果然个个都无耻至极！
张如玉为了报复自己，竟然跟周小冬想出了这么恶毒的主意，这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呀！如果今天她真的被他们得手了，她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作乌有。如果她真的被郑傻子扒掉了裤子，那她的名声算是全毁了。以后再也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锦绣狠狠的咬着牙，张如玉，之前的那些账我还没有找你算，你竟然又要来害我！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还有周小冬，我跟你无怨无仇，你竟然这样害我，那么就别怪我心狠了！
梁潇看到锦绣，笑着扑上去：“锦绣，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了。”
锦绣笑笑：“我有些累了，刚刚出去躲了一会儿。”
梁潇笑嘻嘻的说到：“这就对了，累了就躲起来休息一下，别再那么傻乎乎的了。对了，你刚才去看了新嫂子拜堂吗？新嫂子长得可真漂亮，不过……”梁潇四处看了看，趴在锦绣耳边小声的说到：“不过我听人说，新嫂子怀了孩子，都快要生了。你说新嫂子胆子咋这么大？她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锦绣冷笑一声：“也许她不在乎吧！”
梁潇不明白的挠挠头，这么大的事，咋会有人不在乎呢？
锦绣心里揣着事，实在没心情跟梁潇说这些有的没有，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郑傻子。
郑傻子其实挺可怜的，他不是天生的傻，据说小时候特别聪明，是他们杨柳树，甚至是槐树镇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童。一岁口能言，两岁能识字，三岁的时候，一些简单的算术题都会做了。那时候老人们都说，郑傻子若是生在旧时候，肯定能当状元。
也许是慧极必伤，在郑傻子五岁那年，发了场高烧，因为家里穷，大人开始也没太当回事，等到发现不对劲往医院送的时候，已经晚了。命是保住了，却是彻底的烧傻了。
郑傻子坐在院子里，嘴角流着口水，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嘿嘿的傻笑着。
锦绣转过头，又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发现张如玉正在灶房里探头探脑的往自己这边看。
装作不经意的移开眼，锦绣走到了离郑傻子最远的地方。
到了正午，终于到了开席的时候。所有来贺喜的人，十人一桌围着桌子坐好，等着上菜。
锦绣跟梁潇和张招娣都被安排了帮忙上菜，添饭的活儿。
张如玉过来，指着另外几桌对锦绣说到：“我来管这几桌，你去那边，那边没人。”
锦绣看了那边一眼，只见郑傻子就坐在那边的地上，眼巴巴的望着坐在桌子上的人，而离郑傻子最近的地方，坐着周小冬。锦绣回头深深的看了张如玉一眼，转身去了那边。
张如玉被锦绣看得心里发毛，生怕自己哪里露了马脚。直到锦绣转身，这才松了口气。
周小冬见锦绣朝那边去了，心里也有些紧张，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郑傻子，对着郑傻子指了指锦绣。只是郑傻子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想着吃东西，哪里还想得到其他的事。周小冬见郑傻子这傻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郑傻子被瞪得缩了缩脖子，这才没敢再往桌子上望。
锦绣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到了那几张桌子边上，也是离着郑傻子远远的，根本就不往那边去。
开席以后，锦绣就帮着上菜的人把菜端上桌，又拿了个碗，用个大饭勺盛了饭帮碗里空了的客人添饭。
周小冬见锦绣始终不往他那边去，急得没办法。张如玉又在一旁直用眼神催他快点动手。
眼看酒席吃了大半，周小冬还没有找着动手的机会。张如玉已经气得不想理他了。
周小冬一咬牙，开口叫到：“锦绣，过来帮我添点饭。”
锦绣看了他一眼，端着碗走了过去。
等锦绣走到周小冬跟前，往他碗里装饭的时候，周小冬腾出一只手，朝着郑傻子挥了挥。
郑傻子立刻就大张着双臂朝着锦绣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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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心里本就警惕着，自然时刻注意着周小冬的动作，见他摆手，立刻往旁边一闪，郑傻子一下便撞在了周小冬的腰上。
周小冬不防有这么个变故，一下被撞得趴在了桌子上，桌子上摆满的菜碗，里面的汤汤水水溅了他一身。这不是最紧要的，最要命的是，那郑傻子正使劲儿的趴着他的裤头。
郑傻子本就是个傻的，一头撞到周小冬身上，也没抬头看自己撞的是谁，抱着周小冬就开始扒裤子。
周小冬赶紧一手拽着裤腰，一手反过去，使劲拍打着郑傻子：“傻子，赶紧放手！放手！”
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把郑傻子拉开，周小冬外面的裤子已经被扒得掉了半拉，露出了里面打屁、股上打了两个不同颜色补丁的棉被。再配着他那被汤水泡过的衣服，显得无比的狼狈。
周小冬的脸色涨成了猪肝一般，指着郑傻子大叫到：“把他扔出去，扔出去！”
张如玉看着这一团闹哄哄的景象，觉得周小冬这个样子实在太丢人，气得扔下手里的碗和饭勺跑了。
院里吃酒席的人都看傻了，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哄”的一声，院子里的人都拼命的笑了起来。
锦绣站在一边，看着周小冬的窘状，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如果她不是事先知道了周小冬的安排，那么这会儿被郑傻子弄得如此狼狈的人，就是她了！她一个姑娘家若真被男人当众撕坏了裤子，这辈子就别想再抬头做人了。
周小冬脸上挂不住，扔下碗赶紧溜了。
锦绣寻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让梁潇帮着看着席上一下，也跟出了大门。
刚出了院子，周小冬就见到了站在外面生气的张如玉，硬着头发上前。
张如玉正在气头上，狠狠的瞪了周小冬一眼，然后扭头就往另一边走。周小冬见四周没人，壮着胆子上前一把拉住张如玉的手，往张家屋后的小树林里拖。
“周小冬，你要干啥！赶紧松开！”张如玉唬了一跳，生怕被人看见她跟个男人拉拉扯扯，更怕周小冬对她胡来。
周小冬也没那个胆子敢对张如玉做啥，一进了小树林，就期期艾艾的对张如玉说：“如玉，对不起，我把事情给搞砸了。”
张如玉见周小冬挺老实，这才放下心的生起气来：“你说说你，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再让人看到咱们在一起，真是丢死人了。”
周小冬哪里肯回去，他好不容易才让张如玉对他的态度有些转变，自然想要多跟她待在一起。何况今天这事他给办砸了，若是就这么离开，以后再想跟她来往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如玉现在根本不想再跟周小冬有啰嗦下去了，今天人多眼杂的，若真让人看到她跟周小冬在一起，肯定会被说闲话的。“行了，小冬哥，今天你就先回去吧。以后再联系。”
丢下这句话，张如玉便匆匆的跑出了树林。刚出树林走到院子的转角处，张如玉就觉得浑身一阵发麻刺疼，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然后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小冬见张如玉跑了，自然要追上去，结果却见张如玉倒在地上，立刻惊慌的跑上去蹲在地上抱起张如玉：“如玉，如玉，你咋——”后腰处一阵带着刺痛的麻瞬间袭向全身，下一秒，周小冬抱着张如玉倒在了地上。
锦绣从墙角走了出来，看看倒在地上的两人，将手里的电击棒放进了空间。费了老大的力才将这两人拖到小树林的柴垛里藏起来，拿绳子将两人绑了个结实。怕两人醒过来，锦绣又从王婷婷给她的那堆东西里找了安眠药出来，掰着两人的嘴，各自生生的灌了两粒药片进去。
做完这些，锦绣面不改色的回了张家院子，继续帮忙上菜添饭。期间周春莲甚至还来骂了锦绣几句，说锦绣刚才躲懒。没有人注意到，张如玉不见了。也许有人注意到，只是没有人会在意张如玉是不是偷了懒。
张家的喜事一直忙到下午，马艳玲黑着脸跟张卫红把送亲的人送出了张家大门。正想质问张卫红为何要骗她，张卫红却被几个好哥们一把拽走喝酒去了。
李美珍拉着张如雪关了房门乐呵呵的坐在床上点着礼单，床上的布包里装着一些零散的钱和粮票。这些都是今天收到的东西，现在结婚送钱的人很少。送粮票的也不多，农村人没有粮票，有事要出门的时候，才会拿粮食去粮站兑换一些粮票，或者拿钱买。乡户人家，很少能有用到粮票的时候。所以，有些人便把这粮票拿去送礼，跟送钱差不多。
张如雪把礼单整理一遍，李美珍亲自把那一堆礼金清点了出来。这时候一般送礼能送个五毛一块的，就已经算是很大方的了。要知道农村人送礼，可不光是送钱，还得搭上一些粮食。比如一升米，一升玉米什么的。
确定手里的钱跟礼单上的数目一致，李美珍嘴里有些不满意的说到：“如今日子好了多了，可这些人还是这么小气，竟然才只送了这么点钱。就这点钱，还不够买那半扇猪肉的。”
张如雪知道李美珍只是随口抱怨，也不接话。
果然，李美珍抱怨了两句就把那些钱用袋子装好，锁进了衣柜里的抽屉里。“对了，你姐呢？这大半天的咋也没看到人？”
张如雪摇摇头：“开席的时候，她说要去席上帮忙，然后我就没看见她了。”
李美珍轻啐了一口：“这死丫头又不知道躲哪里偷懒去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张如雪摇摇李美珍的手：“行了妈，姐可能是累着了，先去歇着了。”
李美珍叹了口气：“唉，你姐要是跟你一样听话懂事就好了，我得少操多少心。”
张如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更让李美珍觉得欣慰，这个小女儿虽然没能让她实现再多添个儿子的心愿，可从小就听话懂事，学习也拔尖，让她怎么都喜欢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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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快黑了，张如玉还不见人影，李美珍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今天下午谁见着如玉了？”
张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
李美珍赶紧上张如玉的房间里看了，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出门对锦绣说到：“你去村东头杨大脑袋家看看，如玉应该在他家。”
锦绣一脸木然的站起身就要往院子外面走。
梁潇一把拉住她：“锦绣，我跟你一起去。天都这么黑了，你一个人哪里行？”
锦绣摇摇头：“没事儿的姐，不远，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跟大姨和姨父先休息一下吧，今天你们都累坏了。”说完也不等梁潇反应，扭头就跑出了大门。今天大姨一家就没闲着，比起张建国一家都要忙上许多。
梁潇也是真累坏了，见锦绣一个人走了，想想杨大脑袋家的位置并不算偏僻，这才安心坐下。只是还没等她坐稳，李美珍的指令就下来了，让她跟着张如雪去其它几家跟张如玉有相熟的姑娘家里找张如玉。
梁潇很是不情愿，早知道她还不如就跟锦绣一起走了呢。她大舅妈也真是好笑，让张如雪去的这几家离张家都挺近，就这都不放心的让她跟着一起。、
刚出了张家大门，梁潇就想扔下张如雪去追锦绣的，却被可怜兮兮的张如雪一把拉住：“潇潇姐，我怕。”
锦绣出了张家大门，一头扎进了小树林。
她怎么可能会让梁潇跟着！她都计划了一下午了，张如玉和周小冬既然敢想出那样龌龊的主意害她，她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张如玉跟周小冬还在柴垛里睡着，估计是柴垛里的温度有些低，两人竟然抱在了一起。
把下午就找机会收进空间里的张家的那辆破推车弄了出来，把两个睡得像死猪的人拖上车，推着车就从小树林深处走去。
张家的这个小树林的尽头连着杨柳树的畜牧场。
这寒冬腊月的，畜牧场里除了一个看守的赵老头，再没有其他的人了。而赵老头今天下午在张家喝喜酒时喝得有点多，迷迷蹬蹬的回了畜牧场倒头便睡，呼噜声站在畜牧场外头都能听见。
畜牧场的大门赵老头也忘了上锁，锦绣推着两人，轻手轻脚的进了畜牧场，费了老大劲把两人弄到草料垛上。
草料垛的一端连着牛圈，里面的大黄牛全都蹲在地上，发出一阵阵粗重均匀的呼吸声。
王婷婷的给的那药效果挺不错的，这两人睡了一下午，又被自己这么折腾都没醒。
弄好两人，锦绣把推车收进空间里，快速离开。没一会儿，她又推着车折返回来。
这一次，推车上躺着的人是郑傻子。
把郑傻子也弄上草料垛，又拿了安眠药出来，一人再灌了一颗后，锦绣便开始动手脱起三人的衣服来。
因为怕温度太低三人会冷死，锦绣也没下狠手脱太多，每个人就是脱了外套。把脱下来的衣服扔了一草垛，又把三人身上还穿着的衣服拉得乱七八糟的。想想又把张如玉的裤子捡回来，围在郑傻子的脖子上，顺手打了个死结。
又弄了些草料盖在三人身上，锦绣这才快速的离开了畜牧场。
从畜牧场出去以后，顺着一条不太好走的土路，走上十来分钟，便可以到达杨大脑袋家。这条路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走，锦绣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镇定的敲开了杨大脑袋家，问了杨大脑袋的女儿有没有看到张如玉，得到了准信儿，锦绣又快速的顺着村里的大路往张家赶。
走到村子中心时，遇到了梁潇跟张如雪。
“二姐，你找到大姐了吗？”张如雪有些担心的问到，她把张如玉相熟的那几家都问过来了，都说没有见着张如玉。
锦绣木着脸摇头：“没。”
张如雪有些慌了：“那大姐能去哪儿呀？这天都黑了！”
梁潇也有些担心，她虽然不大喜欢张如玉，但也怕张如玉出事。“如雪你别急，咱们赶紧回家，让大舅他们想办法。”
三人匆匆回了张家。
李美珍正在大门口不停的张望着，见到回来的人里没有张如玉，脸色一下就有些难看起来：“如雪，你姐呢？”
张如雪摇摇头：“妈，我们没找着大姐。”
“啥？！”李美珍站了起来，“那几家跟你姐相熟的都问过来了吗？”
张如雪点头。
“这死丫头到底去哪儿了？”李美珍心里担心。
“妈，赶紧让我爸他们去找找吧。”张如雪说到。
李美珍赶紧回头冲进堂屋，对着正在吃晚饭的张家人叫到：“别吃了，如玉不见了！”
张建国放下碗：“咋会不见了？跟她玩的好的那几家找了吗？”
李美珍点头：“都找了，没在。这天都黑了，如玉会去哪儿呀？她爸，赶紧出去找找吧。”
张建国看了看黑透的天，也担心起来，赶紧起身对张家人说到：“大家一起村里问问，看看如玉去哪儿了？”
张家人一听，立刻放下碗准备出门，周春莲却一脸不高兴的说：“要找你们自己去找，我可不去。今天真是要累死我了，我可没张如玉那么好命，躲了一天的懒，还能让一家人到处去找。”
李美珍气得两眼都瞪圆了，不过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张如玉，一个大姑娘的天都黑透了还不见人影，万一遇到点啥，那她以后还咋见人？
张大保黑着脸把烟竿子在桌子上敲了敲，对着周春莲不满的说到：“吵啥吵？赶紧帮着去找！”
周春莲在张家最怵张爱国，然后便是张大保。而张爱国最听张大保的话。
张爱国瞪了周春莲一眼，周春莲再多的不满也都咽进肚子里了，赶紧跟着大家一起出门去找张如玉。
马艳玲看着醉倒在床上的张卫红，气得眼都红了。这个混蛋竟然敢骗她！别说三转一响了，就连新衣服和新被褥准备的都不算多。今天可让她在自家的那些姐妹前丢尽了面子。
本来下午她就想找他算账的，结果他被那些哥们儿给拉走喝酒去了。这一喝就是一下午，回屋的时候直接就倒床上了，让她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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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房门被敲响，马艳玲忍着火气去开门，“妈，你咋过来了？外面闹哄哄的，出啥事儿了？”
李美珍一言不发地挤开马艳玲，快步走到床上，对着张卫红就是一阵猛摇：“卫红，快醒醒，如玉不见了。”
张卫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啥？如玉不见了？”
李美珍满脸的担心：“你赶紧起来帮着想想办法吧！你不是跟队长熟吗？让他找些人帮着在村子里找找。”
张卫红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穿了鞋子就往门外跑。刚一出门，张卫红整个人就清醒得完全不见一丝醉态。
马艳玲见张卫红穿得少，又有些心疼，拿了张卫红的棉衣就要追上去。
李美珍一把夺过棉衣往外走：“大着肚子就老实在家待着，别跟着瞎添乱。”
马艳玲看着一瞬间安静下来的张家，心里难受得不行，趴在床边呜呜的哭了起来。
天已经很晚了，杨柳树里却一片沸腾。整个村里的狗不停的叫着，手电筒和火把的光在村子里不停的游走着。
“如玉——”
“张如玉——”
“姐——”
张家人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在村子里到处呼喊着。他们身后跟着一大群杨柳村的村民。
杨柳树从来还没有发生过人口失踪的事，一时间整个村子的人都跑出来帮着找人。杨柳村没找着，就去附近的几个村子找。
没过多久，张如玉失踪的消息便传遍了附近的几个村子。
张如玉是被冻醒的。
奇怪，怎么这么冷呀？身上冰冰凉，一定是张如雪那死丫头把被子都给卷走了！
眼都没睁，伸手想把被子拉回来，可摸来摸去也没摸到被子，反倒抓了一大把草在手里。
草？张如玉睁开眼，眼前全是草。拨开眼前的草，发现周围的光线有此弱。
这是哪儿呀？张如玉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在状态。转过头，便看到一张有些花的男人的脸。再往另一边转头，一张乌漆抹黑、嘴角还流着口水的脸杵在她眼前。
这是……周小冬跟郑傻子？！
“啊——”张如玉吓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的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压了两条腿，一条是周小冬的，一条是郑傻子的。郑傻子的胳膊还死死的抱着她的腰。
张如玉一边尖叫着，一边拼命的拍打推搡着郑傻子和周小冬。
周小冬被吵醒，也有一瞬间的茫然，张如玉劈头盖脸的巴掌一下就让他回了神。
“如玉，别打了，别打了。”周小冬抱着脑袋叫到。
郑傻子也被打醒了，抽回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张如玉的胸。
张如玉双手捂着胸口，拼命的尖叫着。
草料垛后面的牛群不停的“哞哞”叫着。
畜牧场上早工的饲养员听到牛圈里的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草料垛上，周小冬叫郑傻子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轻薄”张如玉，更让他受不了的是，郑傻子脖子上还挂着张如玉的裤子！周小冬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全无，抡着拳头就朝郑傻砸过去。
郑傻子被打得趴在草料垛上嗷嗷叫着。兴许是被打得太疼了，郑傻子也忍不住还手了。郑傻子虽然傻，可他的力气却不小，一旦发起疯来，仅凭着一时怒气而爆发的周小冬哪里他的对手。
不过转眼，周小冬就被郑傻子打得直叫唤，在草料垛上到处躲着，越躲越往草料垛的边缘靠近。
张如玉从到到尾的尖叫着。
草料垛下面的牛群被草料垛上面的动静惊得不安的躁动起来。
周小冬不甘心被打，挣扎着还手。
郑傻子被激怒了，不停的朝周小冬砸着拳头。
周小冬实在扛不住了，就朝张如玉叫到：“如玉，帮帮我，快，郑傻子疯了。”
张如玉犹豫着，周小冬又被揍了一拳，疼得哭爹喊娘的。张如玉赶紧去拉郑傻子，怕周小冬被打死。
郑傻子被张如玉拉开，气得回身对着张如玉就是一记老拳。张如玉被打得头都懵了。
周小冬赶紧扑上去拦着郑傻子，一时间三人打成一团。
“你们在做啥！”饲养员站在草料垛下面，看着上面滚成一团的三人，一脸惊讶。天，张如玉竟然在这里，还跟两个男人滚在一起！
三人被吓了一跳，周小冬跟张如玉下意识的停了手，郑傻子却还在发疯，不知怎的突然朝趴在草料垛边缘的周小冬踹了一脚，周小冬没有防备，竟然从草料垛上滚了下去，直接掉进了牛圈里，砸在一头黄牛的背上，然后摔在地上。
牛圈里的牛群被掉下来的周小冬吓了一大跳，特别是那头被砸的牛，更是被吓得直跳，这一跳不得了，竟是直直的朝周小冬的裆部踩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响彻云宵。
饲养员都已经被吓傻了，要不是赵老头反应快，将牛圈的门打开，那些受了惊吓的黄牛从牛圈里跑了出来，只怕周小冬就得被牛给踩死了。
只是周小冬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身上糊了一层牛粪，而裤裆中间，血从厚厚的棉裤里浸了出来，在地上漫延开来。
张家，找了一宿的张家人都垂头丧气的坐在堂屋里。
王家巧坐在堂屋里的主座上，不住的抹着眼泪。
另一边的张大保黑着脸，使劲的抽着旱烟。
张建国手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啥。
张爱国一家四口坐在一边，也一声不吭，只有周春莲时不时幸灾乐祸的瞅一眼正在哭嚎着骂人的李美珍。
李美珍眼睛都哭肿了，哑着嗓子骂马艳玲是个丧门星，她前脚嫁进张家，后脚张如玉就的失踪了。
马艳玲捧着肚子，低头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她心里委屈得要死，张如玉那么大个人，就算是死了也跟她没关系，凭啥非得说是她的错。
她现在真是后悔死了，当初怎么就觉得张卫红是个不错的选择呢？现在倒好，被哄骗着结婚丢了这么大的人不说，这婆婆和小姑看着也都不是善茬。张卫红更不是个玩意儿，她都被他妈骂了这么半天了，他连个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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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如雪一脸憔悴的站在李美珍身后，时不时的抽泣两声。
锦绣跟梁家一家四口坐在一边，冷眼看着张家人的神态，心里想着张如玉几人差不多应该已经醒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他们？
张卫红突然站了起来：“爸，爷，要不咱们报警吧！”
张大保把烟竿子放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报啥警？！如玉不见了又不是啥光彩的事，你是生怕坏事传不出门还是咋的？”
张卫红摇摇头：“爷，如玉失踪了，咱们又找不着，警察估计有法子。”
张大保很固执，使劲的敲了两下烟竿：“不行，不准报警。咱们再仔细找找，没准儿等会儿如玉就自个儿回来了。”他潜意识里觉得，如玉这次失踪，保不齐又跟当年张玉兰那般，跟哪个男人偷偷好上了。若是报了警，这事儿肯定又会被传得人尽皆知。他丢不起那个脸呀！
张卫红转头看向张建国和李美珍：“爸、妈，你们说说咋办？”
张建国和李美珍对视一眼，他们心里也有些纠结。报警吧，又怕张如玉是跟哪个青年好上了，一时做了糊涂事。可又怕不是这样，万一张如玉真是出了啥意外呢？
一家老小都下不了决定，张卫红只得不甘心的坐下来，对马艳玲幽怨的目光视而不见。
正当张家犹豫不决的时候，张老栓家的大孙子突然跑进来，嘴里大喊着：“叔，找着了，如玉找着了！”
畜牧场里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被两个大汉制住的郑傻子，和在一旁掩着脸哭的张如玉。
张如玉跟两个大男人在畜牧场的草料垛里睡了一夜，两个男人竟然还因为争抢张如玉大打出手，差点出了人命！更劲爆的是，张如玉的男人之一竟然是郑傻子！
这可是杨柳村自当年张玉兰杀夫以后，又一件不得了的事。杨柳村的村民们就跟打了鸡血一般，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等张家人赶到畜牧场时，周小冬已经被抬了出来，放在牲口棚外面的空地上。饲养员跟赵老头找了个破门板，正商量着要把周小冬送去让杨树林先瞧瞧。
“张家人来了。”不知是谁吼了一声，人群齐齐回头看着匆匆赶来的张家人。
李美珍一马当先的冲进人群里，看着浑身凌乱狼狈的张如玉，脑子里“轰”地一声全乱了。
张如玉见到自家人来了，立刻哭着朝李美珍扑过去。她到现在都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跟周小冬和郑傻子睡在畜牧场的草料垛里？周小冬受了那么重的伤会不会死？如果周小冬死了，她会不会受连累？这些问题快要把她吓傻了。
李美珍见张如玉扑过来，下意识的接住了她，刚想安慰她两句，却发现郑傻子的脖子上套着张如玉的裤子。而张如玉此刻只穿了一条秋裤，还被扯得十分凌乱。突然想到某些不大好的事，李美珍疯了一般的捶打起张如玉来。
张如玉被打懵了，愣愣的站在原地，眼泪不停的流。
张家人一个个都黑着张脸，默不做声。
周春莲本来是想着跟来看热闹的，看着李美珍死命的打张如玉，她心里别提多舒畅了。结果一看躺着的那男人竟然是自己的侄子，立刻就哭嚎着扑了过去。“小冬，你咋弄成这样了？哪个杀千刀的把我侄子害成这样了呀？”
张爱国一听，也赶紧围了上去。
旁边看热闹的那些人又“嗡嗡”地议论起来，看来张如玉的相好之一跟她是表兄妹呀！啧啧，真是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呀！
张卫东跟张卫平两人冲到饲养员跟前，质问他到底是谁把他们表哥害成这样的。
饲养员指了指郑傻子跟张如玉：“今天早上我听见牛棚里有响动，想着是有人来偷草料，没想到就看到他们三人在草料垛上滚成一团。后来郑傻子一脚把这个年青人踹得从草料垛上掉牛圈里了，结果就让牛给踩了。”
看热闹的人一听饲养员这么说，议论得更加大声起来。
张卫红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拦着李美珍：“妈，好了，先把如玉带回去再说。”
李美珍只是气极了，被这么一劝也醒悟过来，再在这里闹下去，对张如玉一点好处都没有。恨恨的瞪了张如玉一眼，拉着她就往人群外面走。
周春莲一看张建国一家要走，赶紧拦了上去：“你们走了，小冬咋办？他伤得这么重，不赶紧送去治疗，肯定会没命的。”
李美珍看了门板上的周小冬一眼，咬着后槽牙说：“死了更好！”
周春莲哪里会肯，扯着嗓子哭嚎着：“大嫂，小冬可是因为你家如玉才变成这样的，你们不能不管呀！”
李美珍气得一把将周春莲推开：“放你娘的屁！周春莲，你再敢乱说，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谁敢动我闺女试试！”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人群传来。
周春莲听到这声音，抖着腿转身迎了上去。“妈，嫂子，你们咋来了？”
来的是周春莲的妈秦大妮和大嫂姚桂花。
秦大妮斜着眼睛打量了李美珍母女一眼，然后对周春莲说：“昨天小冬不是来你家吃酒席了吗？咋一晚上也没回家？我跟你嫂子担心得不行，所以就过来看看。”
周春莲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她妈和大嫂说，周小冬此刻就躺在他们身后，半死不活。
秦大妮见周春莲变了脸，心里“咯噔”一声，一把抓住周春莲的手：“小冬咋了？我今天一早起来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你倒是快说呀！”
周春莲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敢说。
姚桂花急得去掐周春莲的胳膊：“你倒是快说呀！我儿子咋了？”
周春莲被掐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是半个字都不敢说。她出嫁都二十多年了，可在娘家人面前仍旧是大气都不敢出的。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有些看不下去，便开口说到：“你们别在这里欺负人了，你们要找的那人就在里面，赶紧去看看吧，真是丢死人了。”
周家的两个女人一听，立刻丢下周春莲往里面跑。
周春莲急得直跺脚，周小冬伤成那样，只怕是活不成了。她大嫂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疼得跟眼一珠子似的，若真没了……周春莲不敢再往下想，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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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周家两个女人刚走进去便看到躺在门板上的周小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已经嚎了起来。“儿呀！你这是咋了？”
“小冬，我的大孙子欸，你这是咋弄的呀！”
周春莲上前劝到：“妈，嫂子，咱们先把小冬送医院去吧！”
姚桂花慌乱的点头：“对，对，送医院，快送医院。”
张爱国赶紧上前，指挥着张卫东和张卫平两人抬起门板就往镇上去。
张卫红赶紧去找队长借队里的拖拉机，周小冬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多耽搁一会儿说不定就没救了。如果周小冬死了，那么张如玉也完了。
李美珍见周小冬被抬走，立刻就拉着张如玉回了张家。
正主都走了，看热闹的也跟着散了。
而押着郑傻子的那两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拿郑傻子怎么办？
姗姗来迟的杨村长问了事情经过，便让人把郑傻子带回村委，等周小冬的情况确定了再做处理。
可郑傻子见自己要被关起来，又突然发起疯来，把两个壮汉甩开，撒腿就跑，围在他脖子上的那条裤子就跟围巾似的格外的惹眼。
没一会儿，杨柳村的人就跑到自家门前，看着郑傻子脖子里系着张如玉的裤子，在村子里疯跑，后面是穷追不舍的两名壮汉……
张如玉被带回家，李美珍再也忍不住，抓起屋檐下的扫把就往张如玉身上摔。
张如雪赶紧去拦李美珍：“妈，别打了，别打了。”
李美珍气疯了，扫把抡得飞快，张如雪也被误伤了好几次，痛得她直吸气。
“大姨，救我呀大姨！”张如玉哭喊着躲到了张招娣的身后。
李美珍又追了上来，张招娣一把拽着李美珍手里的扫把，急切的说：“好了美珍，孩子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你就先消消气，先让如玉回去换身衣服，有啥事等会儿再说。”
“你给我闪开！”李美珍正在火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张招娣的话，一把将张招娣推得直踉跄，又抡着扫把去打张如玉。
梁潇和锦绣赶紧扶住张招娣，张招娣还想去拦李美珍，被梁潇和锦绣一人一边给拉住了。开玩笑，李美珍这会儿都气疯了，张招娣去劝无疑是自讨苦吃。
张如玉抱着头在院子里边叫边窜。
张家的院墙上又围了一圈人，看着院子里的乱象都哈哈大笑。
张大保黑着脸，一把取下腰里别着的旱烟杆子，使劲朝李美珍砸过去，扯着嗓子吼到：“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的吗！”吼完便绷着脸回了堂屋。
王家巧看了看院墙上的那些人，转身到房檐下拖了扫院子的大扫帚，跑到院墙下，举着大扫帚就朝院墙上的人拍去。“滚滚滚，看什么看！”
院墙上的人几下就散了个干净。
也有人不服气的站在院墙外大喊到：“切，什么玩意儿，一家老小没一个要脸的。怕人家看笑话就别做不要脸的事呀！”
“就是，娶个新媳妇不要脸面的大着肚子进门，这没出门子的姑娘又跟两个大男人滚在草堆里。”
“要我说，以后就得离着这张家远一点，省得被带臭了名声。”
张如玉听了这些话，哭得更加伤心。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美珍气得把手里的扫把使劲朝张如玉砸过去：“你还有脸哭！”吼完又突然哭了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张如雪红着眼眶，上前扶着李美珍：“妈，咱先进屋。”
李美珍半靠在张如雪身上，任她扶着自己进屋。
张建国看了张如玉一眼，长叹一声，也进了屋。
张如玉站在院子里，茫然无措地哭着。
张招娣上前拉起张如玉的手，拍了拍：“别哭了，你去给你爸妈认个错。然后再想办法把这事给翻过去。”
张如玉却丝毫不领情地甩开张招娣，大哭着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屋子。
张招娣怔在了原地。
锦绣上前，挽住张招娣的一只胳膊：“大姨，算了，你现在再怎么劝，她也听不进去的。”
张招娣长叹一声：“这都怎么了？咋这么多事？如玉这丫头也是糊涂，咋就……”
梁潇没好气的打断到：“行了吧妈，你就是操碎了心，人家也未必领情。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家吧，这两天真是要把我折腾死了。”
张招娣瞪了梁潇一眼：“你这丫头咋这么不盯事？现在这情况咱们能走吗？”
一直没吭声的梁跃进却一把拉了梁小宝，很不高兴的说到：“要留你自己留吧，我是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丢死人了。”说完拉着梁小宝就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冲梁潇喊到：“潇潇，跟我一起回去。以后没事少过来，省得被带坏了。”
梁潇简直受宠若惊，赶紧就要去追梁跃进。刚走两步，又转身对锦绣说：“锦绣，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家吧！现在这情况，你留下来帮不上忙不说，没准儿还得受连累。”
张招娣想了想，也点头说到：“对，锦绣，你也跟着一起去吧，先出去避两天。等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再回来。”
锦绣也想跟着梁潇一起离开，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在张家待。可是，姨父未必会答应让她去。
果然，梁跃进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
张招娣不死心的说到：“她爸，现在这里这么乱，锦绣一个姑娘家再待不下会有些妨碍的。就让她去住几天吧，等这边事儿一完，就立即让她回来。”
梁跃进干脆一言不发的拉着梁小宝就离开了。
张招娣急得想要去追，却被锦绣一把拉住：“大姨，我不去。我就在家里，没事的。”
“可是……”张招娣还是想让锦绣去梁家。
锦绣摇摇头：“大姨，现在家里出了这大的事，我若是现在走了，只怕以后会落埋怨的。”
张招娣想了想，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几天你就尽量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锦绣笑着点点头。
梁潇失望得跟锦绣道了再见，小跑着追梁跃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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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红帮着把送周小冬去医院的车安排好以后，这才回了家。
张如玉关在屋子里哭闹着，她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的名声彻底坏了，她的后半辈子毁了！
李美珍也在房间里呼天抢地着，一会儿骂周小冬和郑傻子，一会儿骂张如玉，一会儿又哭诉自己不知作了什么孽。
张卫红一夜没睡，本来就喝了些酒有些头疼，回家听着这大呼小叫的，更是烦得不行。转身回了自己屋，一把将门关上。
马艳玲捧着肚子坐在床沿上，眼睛有些肿，看得出来没少哭。见张卫红回来了，更是委屈得双红了眼，带着明显的不满说到：“你咋才回来呀！”
张卫红这会儿满肚子的火气，一言不发的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就要睡。
马艳玲不依，上前将被子扯开：“你别睡呀！我还没吃东西呢。”
张卫红“腾”地一下坐起来，一把将被子拽了回来，没好气的说到：“你没吃，难道我就吃了？想吃自己去做，没见家里一堆事吗？你咋这么不懂事呢？”
马艳玲的火气也上来了，扯过被子扔在地上，指着张卫红吼到：“好你个张卫红，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指责起我来了。这才第一天，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卫红的耐心也用完了，从床上跳起来，大吼到：“没法过就不过！你吓唬谁呢？”
马艳玲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好，张卫红，你有种！咱们离婚！”
张卫红冷笑一声：“行，随你便。”
马艳玲哭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昨天刚办了婚礼，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归置，她三两下就把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嫁妆收拾好，往背上一背，推开门就走了。
张招娣被马艳玲唬了一跳，赶紧上前拦着：“艳玲，你这是干啥呀？赶紧把东西放下，别再抻着了。”
马艳玲本来就只是被张卫红吼了下不来台，哪里还真离婚了？若真是昨天结婚今天离，那她就不用活了。被张招娣一拦，自然就顺着把东西放了下来。只是心里还是委屈得不行，坐在院子里嘤嘤地哭着。
李美珍本来就一头火，屋里张如玉在哭，院子里马艳玲在哭，心里又担心周小冬可能救不回来，越发的心烦意乱。猛得拉开门，朝着院子里的马艳玲骂到：“我还没死呢，嚎啥丧？要嚎回你马家嚎去，你个丧门星！你才进门就搅得整个家不得安宁，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
马艳玲这下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哭着往外跑，连东西都没拿。
张招娣赶紧追了上去，却是怎么都劝不回来她，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娘家，只得一路护送着她回了马家。
没想到马家一见马艳玲哭着回来，立刻就来了火。特别是当马艳玲说张家骗婚，那些答应过的东西根本就没买时，马栓柱气得失了理智，竟然把张招娣给打了！马栓柱年轻力壮，又长年做农活，一巴掌下去，张招娣的脸立马就肿了起来。
幸好马家人还是有冷静的，把马栓柱给拦了下来，张招娣这才没有受太多的伤。
马艳玲见张招娣被打，气得直捶邓栓柱：“哥，你要死呀！大姑是你能碰的吗？你这是要害死我呀！”
马栓柱还不解气：“活该！张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明明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竟然耍这种心眼！明天你就去公社告张卫红，告他强、奸！”
马艳玲气得眼泪直掉：“哥，你这是要逼死我呀！你到底想怎样呀？当初你们出了这么个主意害得我丢了这么多人不说，现在还要这样作践我吗？”
马栓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哭，当初明明说好了的，让张家买那些东西，结果呢？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跟张家商量好了的，故意不买那些东西。”
马艳玲差点没气死过去，又是赌咒又是拍胸口的说自己被张卫红给骗了。
马栓柱根本不吃那套，冷着张脸赶马艳玲回张家：“赶紧回去，想办法让张卫红把那些东西给置办齐全了，不然的话，就别怪我闹到他家门上去！”
马艳玲自然不肯，张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她现在去提这些，那不是找不自在吗？所以不管马栓柱怎么赶她，她都不肯回张家。
张招娣捂着受伤的脸回了张家，锦绣见了心疼得直掉泪。这马家真是太混蛋了！为了能让儿子讨到媳妇，就怂恿着闺女做了那么丢人的事。现在竟然还动手打了张招娣。
“锦绣，别哭，大姨没事。”
锦绣看着张招娣强忍着疼的样子，更是气得不行。
张招娣摸了摸还是有些肿的脸，叹了口气说到：“你那表嫂也挺可怜的，就她家那情况……”张招娣细细地把在马家的见闻跟锦绣说了一遍。
锦绣安静的听完，在心里冷笑一声，活该，你马艳玲也有今天！
前世马艳玲也没少跟着张家祸害她。马艳玲是个没脑子的，要不然也不会听了娘家人的窜啜，跟张卫红生米煮了熟饭。进门以后，把她当丫头一般的使唤，动不动还打骂她。生了孩子以后，她还要负责帮马艳玲带孩子。后来张卫红做生意挣了钱以后，更是把眼睛长到了头顶上，从来没拿正眼瞧过她，逮着机会就对她冷嘲热讽。
她不知道前世把她卖给王大贵的事马艳玲有没有参与，但她对马艳玲的恨一点也不少，谁让马艳玲是张卫红的老婆，前世还那样欺负她。
锦绣弄了盆热水一边帮张招娣敷脸，一边在心里计划着。周小冬伤成那样，确实让她有些意外，她原本只是想张如玉跟周小冬都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没想到周小冬竟然被伤成这样。锦绣心里无比的痛快，没有什么能比看着仇人吃苦受罪更让人心里爽快的事了！
周小冬伤得那么重，能不能保命都不一定。周小冬是周家的长孙，又是周春莲大哥唯一的儿子，相信周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马艳玲现在回了马家，得想办法把她给弄回来，让张家乱得更彻底才好。
可到底要怎样才能让马艳玲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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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张如雪睡得正香，突然一道东西倒地的声音将她惊醒。猛的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一个人影悬挂在半空中，双脚直蹬。
慌乱中拉开灯，只见张如玉两眼暴突，舌头伸得老长的挂在半空中，身体痛苦的挣扎着。而她的脖子上，是一条挂在房梁上的红绳子。
“啊——”张如雪瞬间吓得尖叫起来。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李美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如雪，出啥事了？”
张如雪带着哭腔喊到：“妈，快来，我姐上吊了！”
李美珍一听，赶紧去撞门，只是门的插销太过结实，她撞了几下也没撞开，急得大叫：“快开门呀！”
张如雪此刻腿都吓软了，挣扎着爬下床，连滚带爬的去开门。刚摸到插销，门却从外边被人一脚踹开，站在门后的张如雪被门板砸了个正着。
张如雪只觉得口鼻生疼，两道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钻了出来，嘴里也一股腥咸，用舌头一卷，竟然有一颗硬粒。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在了手心里。低头一看，只见一颗断齿和着血躺在手上。
小心的用舌头扫了扫自己的口腔，清楚的感觉到门牙少了一颗，另一颗也摇摇欲坠。她的牙豁了！这个认知刚刚传到脑子里，张如雪的眼泪就淌了下来。
李美珍冲了进来，一把将挂在房梁上的张如玉向上托举起来。
后面紧跟着进来的张建国和张卫红赶紧将张如玉脖子上的绳子解开。
张如玉被放了下来，空气一下冲进了肺里，呛得她直咳。
李美珍见张如玉没事，又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骂到：“你作啥死呀！还嫌事不大吗？你要是真不想活了，就出去死，省得我跟着遭罪！”打完以后，又一把抱住张如玉大哭起来：“你这是要我的命呀！你咋就这么不省心呢！”
张如玉也放声大哭起来，之前她是真不想活了，名声被毁成这样，以后她还有啥脸活下去。趁着张如雪睡熟了，爬起来用裤腰带挂在房梁上，横下心把脑袋往上面一挂。当踢掉凳子以后，整个身体的重量全挂在了头上，喉咙被勒死，疼得她想叫都叫不出来。那一刻，她后悔了，害怕了，她不想死了！
张建国也急得直叹气：“如玉呀，有啥事不能好好说，你这样做是拿刀戳我们大人的心窝子呀！”
张卫红气得狠狠的骂到：“张如玉，你现在寻死觅活的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你有胆子做出这样丢人的事，就没胆子去面对了？你死了一了百了，扔下一堆乱摊子让我们帮你收拾，你也就这点出息！”
张如玉的嗓子火烧火燎的疼，哭着说到：“哥，我根本就没有做！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周小冬和郑傻子在一起。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张卫红见张如玉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气得直摇摇头：“张如玉，你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张如玉哑着嗓子尖声叫到：“我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才是受害的那个，为什么你还要这样逼我！”
张卫红对张如玉失望到了极点，冷笑到：“好，你没做过，那你又如何解释自己怎么会跟周小冬和郑傻子出现在畜牧场的草料垛上？你不要告诉我，是周小冬跟郑傻子把你拖过去的！”
张如玉却猛的点起头来：“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周小冬那王八蛋故意说可以帮我想办法对付张锦绣，其实他根本就没安好心，他帮我是假，借机会坏我名声才是真的！周小冬，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张如玉声嘶力竭的吼叫到，嗓子哑得更厉害了。
“等等，”张卫红有些不明白，“你说周小冬帮你想办法对付锦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如玉的声音几乎快要发不出来了：“昨天周小冬说，他让郑傻子当众去扒锦绣的裤子，让她名声扫地，以后再也抬不起头做人，可是最后没成功。我跟他在小树林里分开后，走到院子拐角的那里，突然像是被电打了一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肯定是周小冬那王八蛋暗算我！”
张卫红眼睛瞪得快要脱出眼眶了：“张如玉，你真是好有本事！竟然想出这样歹毒的主意！”
张如玉有些癫狂的吼到：“谁让张锦绣那个贱人害我被人笑话！我就是要让她名声扫地，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这次也是因为她，我才落到这个田地的，张锦绣那个贱人！贱人！”
“够了！”张招娣面色铁青的出现在门口，身后是一脸冷静的锦绣。她夜里睡在锦绣的屋里，听到动静就赶紧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听到这样的事。
原来昨天中午在席上的那出闹剧，并不是偶然。而是张如玉跟周小冬一手策划出来的！张招娣不敢去想，若是昨天郑傻子真的扒了锦绣的裤子，那么锦绣会有怎样的下场。
“如玉，我原先以为你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所以才处处为难锦绣。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她可是你的亲表妹！跟如雪也差不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她？”张招娣痛心疾首的质问到。
张如玉还想再说什么，只是嗓子疼得再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得用眼睛死死地瞪住锦绣，恨不得生吞了锦绣。
锦绣冷眼地看着狼狈的张如玉，她从来没想过要去害张如玉，前世是，今生也是。只是张如玉却不肯放过她，之前只是在一些小事上为难她也就算了，这一次竟然跟周小冬想了这样歹毒的主意来害她。所以，也怪不得她反手整了张如玉。
张卫红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锦绣，然后对张招娣说到：“大姑，你先带锦绣出去，我还有事要问如玉。”
张招娣失望的摇头：“卫红，如玉做出这样的事，难道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吗？”
张卫红一声不吭，张家其他人同样什么也没说。
张招娣紧紧的拉着锦绣的手，心里闷闷的疼，这可是血亲的亲人，为什么会这样让她觉得心寒。
锦绣在心里冷笑一声，道歉有用吗？难道张如玉道了歉，那她所做的一切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张卫红前世害她那么惨，道了歉，难道就可以抹平她心里的恨了吗？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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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看着一言不发坐在床边流泪的张招娣，拉了她的手在手里细细的揉着：“大姨，别难过了。”
张招娣哽咽的说到：“锦绣，你说这个家到底怎么了？长辈没有长辈样，兄弟姐妹之间也没有半点感情。如玉想出那样的主意害你，他们竟然什么都不说！”
锦绣无声的扯了扯嘴角：“我早就习惯了，这八年来，我哪天过的日子不是这样的？”
张招娣的眼泪流得更凶：“锦绣，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锦绣哼笑一声，摇了摇头。
张招娣心里非常自责，对这个侄女，她能帮的地方实在太少了。“锦绣，你受苦了，大姨没用，帮不上你。你再等等，等大姨帮你寻个好人家。以后结婚了，就不用再受这样的委屈了。”
锦绣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在张招娣的心里，也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女人心里都是这样认为的，女人只要结了婚，就能自己当家做主了，再不用受以前的委屈了。可是她们看不透的是，在这个时代里，又有多少女人在结了婚以后真的可以当家作主，不受委屈了呢？若是再遇到一个如同王大贵那样的男人，女人的这辈子就再没有别的指望了。
所以，结婚从来都不是改变命运的途径！只有自己强大了，才可以掌握命运！
张卫红再想让张如玉好好的把昨天的事情交待一遍，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比如张如玉说的身子一阵发麻过后就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这让他想起前段时间李军遇到的那件事。可张如玉的嗓子彻底哑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张卫东和张卫平一脸疲惫的从医院里回来。
张卫红赶紧拉住两人问起周小冬的情况来。
张卫东脸色有些不大好：“命是暂时保住了，但是医生说，小冬哥这辈子是个废人了。”一想到医生宣布这件事的时候，他外婆和大舅妈疯狂痛苦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难受。
张卫红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命保住就好，对了，小冬有没有说些什么？”
张卫东摇头：“没，小冬哥一直昏迷着。”
“那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像根棍子一样，带电的那种。”
张卫东摇头：“那是啥？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张卫红叹了口气，把张如玉和周小冬打算合伙害锦绣的事说了一遍，见张卫东惊讶的看着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然后又继续说到：“如玉说她跟小冬在屋后的小树林见了一面，结果离开后被电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来后就跟小冬和郑傻子在畜牧场里了。她说的这个情况跟我朋友李东之前遇到的情况很相似，都是像被电打过以后便失去了知觉。”
张卫东目光不明的看了张卫红一眼：“所以，大哥的意思是怀疑小冬哥用你说的那个东西打晕了如玉，然后把如玉拖到畜牧场里，想对如玉做点什么是吗？”
张卫红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现在这个情况，我总得弄明白了。不然如玉就真的完了。”
张卫东冷笑一声：“大哥，弄明白以后呢？是不是就可以把小冬哥安个强、奸犯的罪名送进大牢里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小冬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你就这么急着为张如玉洗脱？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张如玉都该好好管教了！一个姑娘家竟然敢跟外人串通起来这么害自家的姐妹，她还真是好本事！”
张卫红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想说什么也不好再开口了。
张卫东也不去管他，径直回了屋。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实在太难受了。他得赶紧睡一觉，然后去把他爸妈给换回来。周小冬是因为来张家吃酒席，最后跟张如玉一起才出的事，周家这两天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周春莲和张爱国的身上。
周小冬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才醒过来。
“儿子，你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妈就要疯了。”姚桂花一边哭一边笑。
秦大妮也抹着眼泪的直念“阿弥陀佛”。
周小冬觉得浑身无力，刚动了动腿，腿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传来，受伤时的画面全部涌进脑子里。躁动的牛群，那一只朝他直直踩过来的庞大牛蹄……
“妈，我……我……”周小冬使劲的抬起头，朝自己的裆部看去。
姚桂花的眼泪不住的流着，安慰到：“儿子，没事没事，你就是受了点伤，养几天就好了。”
周小冬不信，他知道自己伤得很重，那头牛那么壮，当时他都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妈，我不是不废了？你说，我是不是废了？！”周小冬低吼到。
姚桂花呜呜地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秦大妮一边拼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扯着嗓子嚎到：“我可怜的大孙子呀！”
这么一哭，周小冬还有啥不明白的，自己以后是个废人了……再也承受不住这个残酷的现实，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病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周小冬再次幽幽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张卫东跟张卫平守在病房里，秦大妮跟姚桂花都不见人影。
“小冬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张卫东关切的问到。
周小冬两眼无神的看着房顶，一声不吭。
张卫平端了水过来：“小冬哥，我喂你喝点水吧。”说着，拿了勺子舀了水喂到周小冬的嘴边。
周小冬也不张嘴，任由张卫平把勺子塞进自己嘴里。水进了嘴也不咽，就那么顺着嘴角往外淌。
张卫平赶紧放下碗，拿手帕去擦周小冬脸上的水。
看着周小冬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周卫平急得眼眶都红了：“小冬哥，你别这样，你的伤会好的……”
周小冬的眼泪滚了下来，嘴里却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把张家两兄弟吓了一大跳。
突然周小冬发起狂来，大笑着将扎在手上的输液皮管子拽掉，挣扎着起身，拿头去撞墙。
张卫东两人吓得拼命的拦抱着周小冬。
周小冬发起疯来力气大得吓人，张卫东两人又怕再弄伤了周小冬，不敢太过硬来。
眼看就要拦不住了，值班医生听到动静，及时赶了过来。
一针镇定剂下去，周小冬总算是安静了。不过这么一通折腾，之前缝合伤口的线全都炸了，周小冬的裆部又是一片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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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一大清早，张家的院门就被一阵猛敲。
“谁呀！大清早的干啥玩意儿？找事儿呢？”王家巧骂骂咧咧的拉开院门。
还没等她看清楚，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冲了进来，差点没把她给撞倒。
“你们干啥？”王家巧站稳了身子，叉着腰就开始骂，“你们是谁？一大早的来我家做啥？赶紧给我滚出去！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你们撒野的地儿不！”
秦大妮黑着脸排开众人，走到王家巧跟前，冷笑一声：“哟，亲家母好大的口气！”
王家巧这才弄明白，这群人全是周家人。
看这一群人全都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来者不善呀！脸上迅速的堆起了笑：“呵，原来是亲家母呀，大清早的，可把我吓一跳。这么早就过来了，还没吃饭吧？你赶紧招呼着大家伙儿进屋坐着，我这就去割点肉，给你们做早饭。”
说着就朝大门走去，嘴里又冲周春莲的屋子高声叫到：“春莲，春莲！赶紧的，你妈来看你了。”
人群里走出一个黑脸的汉子，拦住了王家巧的去路。另有人一把将张家院门给关死了，两个大汉守门口，一动不动。
王家巧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转身对着秦大妮说到：“亲家母，这又是个啥意思？”
秦大妮冷笑一声：“亲家母，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装傻呢？”
王家巧扯了扯嘴角：“亲家母，你这话咋说的？你们大老远的来了，我这不是……”
“行了！少来这套。”秦大妮没什么耐心的啐了一口，“你个刁老婆子是个啥人我还不清楚吗？少废话，赶紧让你家张如玉出来！”
王家巧咬着牙，强撑着笑脸说到：“亲家母真爱开玩笑。有啥事跟我说就得了，如玉一个姑娘家家的，能顶啥事儿？”
秦大妮看也不看王家巧一眼：“我跟你说不着！我大孙子可是因为张如玉才伤成这样的，他俩私下处着对象，既然双方都有这个意思，那么我们今天就来接如玉过门。”
“放你娘的屁！”李美珍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指着秦大妮的鼻子就骂了起来，“你家周小冬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他那德性还想跟我家如玉处对象，做梦没醒呢吧！就他伤成那个鬼样子，还想打我家闺女的主意，咋就不怕雷劈了他！”
姚桂花从人群里冲出来，抓着李美珍的头发就拼命的扯：“就你那不要脸的破鞋闺女，还真当块宝了。要不是我儿子为了她伤成这样，就是倒贴给我们家都不要！谁知道她跟那郑傻子都睡过几回了？”
李美珍被扯得直叫唤，听姚桂花这么骂自己的女儿，哪里肯示弱，两只手不停的朝姚桂花的脸抠过去。
眼见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张建国跟张卫红也赶紧从屋里冲了出来。只是他们两人也不好去拉，生怕再引起什么误会，只能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张卫红突然扭头朝锦绣的小屋叫到：“大姑，锦绣，赶紧出来帮忙！”
张招娣在屋子早就待不住了，要不是锦绣拉着她，她早就冲出去了，这下听到张卫红喊她，赶紧就跑了出去，刚跑到门口又回头对锦绣说：“锦绣，你可千万别出来，外面那些人看着就不是善茬，你自己在屋子里躲好了。”
锦绣点点头：“大姨，我知道，你也要当心，别再伤着了。”
张招娣胡乱的点了点头，便一头扎进院子里去拉架了。
李美珍跟姚桂花已经打红了眼，张招娣拉谁都不成。拉住了姚桂花，李美珍就趁机使劲的扑打姚桂花。拉住李美珍，姚桂花就扑过来，恨不得咬下李美珍的一声肉来。
最后还是张招娣拼着被两人打了好几下，这才把两人给隔开。
只是两人仍是不甘心的还想扑过去打对方，张卫红赶紧一把将李美珍拉了回来。
王家巧瞪了李美珍一眼，铁青着脸说到：“亲家母，你们这么一大帮子人今天是故意来家闹事的吧？你可得想好了，你这样一闹，以后咱们这亲戚可就做不成了！”
秦大妮冷哼：“有你们这种亲戚，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赶紧让张如玉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动手了！今天不管说什么，我都要把张如玉给带回去！”
王家巧掀了掀眼皮：“看来亲家母这是打定主意要撕破脸了，那行……”转头瞪了张爱国一眼，不满的说到：“春莲呢？叫她出来，既然今天她娘家人都打上门来了，那在处理这些事情之前，先把她的事给解决了。”
张爱国一听这话，立刻叫到：“妈，你这话是啥意思？”
王家巧冷哼：“还能是啥意思，既然她周家要撕破脸，那么就把她周家的女儿给接回去！”
这话一出，不光是张爱国父子变了脸，就连秦大妮和周家人的脸色也变了。
周春莲在屋里听了这话，哪里还待得住，赶紧跑了出来。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夹在娘家和婆家之间难做人，不敢露面，没想到王家巧竟然来这招。如果周家执意要张家交出张如玉，那么张家就绝对容不下她了。她都已经四十多岁快要当奶奶的年纪了，如果这个时候被赶回娘家，以后她还怎么活？
“妈！”周春莲乞求的看了王家巧一眼，王家巧却丝毫不为所动。周春莲无法，她太清楚王家巧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只得转头去求她的亲娘，虽然秦大妮的为人比起王家巧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但至少那是自己的亲妈，总能为她着想一些……吧？
“妈，别闹了，赶紧回去吧！”周春莲抓着秦大妮的胳膊，使劲的摇了摇，满脸的乞求。
秦大妮看了周春莲一眼，有些为难。
姚桂花尖利着嗓子说到：“妈，你可别犯糊涂，咱小冬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他才二十出头，都是因为张如玉，他这辈子都毁了呀！如果张如玉不肯嫁给他，那他以后可怎么活呀！”
秦大妮想到病床上只剩一口气的孙子，狠了狠心，一把将周春莲的手拂开。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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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院子里的动静让附近的人家又聚集在了张家的院墙上。
“今天你们不交出张如玉，那这事儿就没完！”秦大妮狠下心不去看周春莲的绝望痛苦的表情，斩钉截铁的说到。
周家人也齐声大叫到：“交出张如玉！”
李美珍跳起来指着周家人骂到：“滚出去！你家周小冬的伤是郑傻子推出来的，关我家如玉什么事！老娘这就去公社告你家周小冬糟蹋我家如玉！”
姚桂花也跳了起来：“少拿这个来吓唬我！明明就是你家张如玉自己下贱，勾引我家小冬不说，连个傻子都不放过！”
眼见两个女人又要吵起来，周家人群里有人不耐烦的吼到：“还吵啥吵，直接把张如玉绑过去不就得了。”
说着就带着人往张建国的屋子冲过去。
周春莲赶紧拦在众人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朝着秦大妮哭喊到：“妈，求你了，别闹了。”
秦大妮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有些犹豫。刚想把周春莲拉起来，姚桂花却突然冲过来，一把将周春莲掀到一边，对着周家人大喊到：“张如玉就在这屋里，谁抓住了她，我就给谁一百块钱！”
这话一出，周家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窝蜂的朝张建国的屋子冲过去。
张建国一家拦在门口，却根本不是周家人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掀到一边。
张如玉躲在屋里，看着冲过来的人群吓得眼泪直流，一把拉住张如雪的手：“如雪，帮帮我，救我。”
张如雪抿着嘴，一声不吭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自前天晚上张如玉闹自杀时，她的牙被门板拍掉以后她就再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了。一想到自己嘴里的掉了那颗牙齿，她就恨不得抽张如玉两个耳光。要不是张如玉闹着上吊，她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张如玉见张如雪不肯帮她，急得团团转，看了看房门，赶紧把插销给插上，想想又不放心，搬了条长凳支在门上。
刚做好这一切，便听到周家人冲了进来。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撞击着。
张如玉吓得脸色惨白，手死死的捂着嘴，生怕自己的声音让门外的人听到了。
“撞，使劲撞，张如玉那小骚、货就在这间屋子里。谁抓到张如玉，我就给他五十块钱。”姚桂花在外面鼓着劲儿的喊。
撞门的动静更加大了，眼看门就要被撞开了，张如玉急得满头的汗。
张如雪也十分紧张，虽然她对张如玉间接的让自己掉了颗牙，但到底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更重要的是，张如玉的名声不能再坏下去了，否则，她也会受到影响。
想到此，张如雪上前一把拽起张如玉的手就往窗户边拖。
张如玉猛的被张如玉一拽，吓得一激灵，还以为张如雪会把自己送给周家人，便使劲的想要甩开张如雪。
张如雪有些不耐烦，用一只手掩着嘴，指了指窗户：“趁他们还没进来，赶紧从这里跑。”
张如玉立刻反应过来，拉开窗户，踩在窗下的小桌子上，两下便跳出了房间。
只是她才刚落地，就被守在院门的那两个周家人给发现，并迅速的朝她扑过来。
张如玉吓得直哆嗦，张卫红和张建国立即冲过来，将那两人给推开。
“赶紧跑！”张卫红冲着慌了神的张如玉吼到。
张如玉反应过来，撒开腿就往大门处跑去。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张如玉在这儿！”屋里撞门的人立刻调头，扑向院子里。
张如玉看着扑过来的那群人，吓得腿都软了，可大门被锁死了，她没有钥匙，根本出不去。
张卫红看着被逼到没有逃路的张如玉，顿时也发了狠，从檐下操起劈柴的斧子就朝人群冲过去。
“快闪开，张卫红要杀人了！”有人大喊了一声，周家人回头一看，只见张卫红恶狠狠的瞪着他们，顿时心下一惊，不自觉的就往两边闪。
张卫红拿着斧子冲到院门前，一把将张如玉拉到身后，对着周家人咬牙到：“你们别欺人太甚！周小冬的事现在还没弄清楚，谁要是敢伤我家人一根毫毛，我就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周家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一脸紧张的看着张卫红。
姚桂花气得直跺脚，大声叫嚷到：“大家别怕，他就是吓唬人的。上，抓住张如玉，我就给五十，不，给一百块钱，上呀！”
周家人互相看了看，虽然一百块钱不少，可万一真让张卫红给砍了，那可就玩大了。
姚桂花见这些人不动，气得在心里直骂娘，这些怂货！转头又对张卫红说到：“大侄子，你也别拿着刀吓唬人，伤了人你可就犯了法，那可是要蹲大牢的。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带张如玉回去跟我儿子把婚结了，这以后咱两家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李美珍气得站在人群外大骂：“姚桂花，放你娘的屁！”
张卫红冷笑一声：“姚舅妈，你也少拿蹲大牢的事来吓唬我，就你们今天这行为，怎么说都是个强闯民宅的罪名吧？再加上抢人、逼婚，这些加起来，若是闹到派出所去，那可真是够你这些叔伯兄弟喝一壶的。
我就是真把你们的人给砍了，那也算是正当防卫，不犯法。怎么样，你们谁要不过来试试？”
周家人一听，更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张家见张卫红控制住了局面，赶紧上前。王家巧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抖着手把那边破锁给捅开。
“如玉，快，咱们走。”李美珍一把拉着张如玉就要往外跑。
姚桂花见状，冷笑一声。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她早就防着这一出了，今天张家人谁也别想出这院子。
李美珍看着严严实实堵在院门口的那群人，面色铁青的对着姚桂花狠啐一口：“姚桂花，我、操、你娘！”
张如玉白着脸，带着哭腔躲在李美珍身后小声的说到：“妈，咋办？我怕，我不要嫁给周小冬。”
李美珍心乱如麻，听到张如玉的话，气得拧了她一把：“你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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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在张家院门口僵持了一上午。
没想到最先沉不住气的，竟然是墙头上那些看热闹的人。
“喂，我说你们两家到底还打不打了？”
“就是呀，给个准信行不？这大冷的天趴这里看年热闹真受罪。”
“哈哈哈哈……”墙头上的人被这些话逗得大笑起来。
张、周两家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姚桂花从人群后走到张家人面前，指着仍在小声抽泣着的张如玉说到：“今天张如玉必须跟我走，不然这事儿没完。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耗过了谁！”转头对着周家的那些人说到：“这都快晌午了，大家跟着我们跑了这一上午也饿了，我这就去给大家做饭去。吃饱了饭，咱们接着耗！”
说完，姚桂花便拉着秦大妮钻进了张家的灶房里，不多时，灶房里便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时不时的还传来碗筷落地的声音。
王家巧听着那些声音，心疼得直抽眼角，那些可都是钱呀！
姚桂花在张家灶房里比在自己家还顺手，米面粮油使劲的造，顺手还把前天席上没用完的肉全给下了锅。
秦大妮不住的小声说到：“桂花，你小心着点。万一把张家惹恼了，真的撒手啥都不管不顾了，那咱不是啥也捞不着了吗？……还有春莲，那刁老婆子若真是把她给赶回娘家了，这以后可咋办呀？”
姚桂花横着眼睛说到：“你就放心吧，现在可不是旧时候，张家想赶春莲回娘家可没那么容易。再说了，这张家人个个都是属狐狸的，不把他们逼狠了，咱们什么好处都别想捞着。小冬已经那样了，咱们总得给他想个后路，不能叫他后半辈子没个着落。”
秦大妮有些不大赞同：“咋？你还真打算把那张如玉给弄回家呀？可千万别！我之前总听春莲说那姑娘不是个好的，现在名声又臭成这样，就算我大孙子再不中用了，那也不能娶个这么恶心人的玩意儿！”
姚桂花心里也烦躁得很，胡乱的点头：“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张家人看着院子内外的周家人一个个拿着碗筷，吃得嘴角流油的样子，心疼得直抽气。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王家巧都不敢去想自己灶房里还能剩下些啥。
周家人吃饱喝足，继续跟张家人耗着。
张家人个个又饿又冷，可又半个办法都没有。
墙头上看热闹的那些人都忍不住回家吃了个午饭，又匆匆跑了回来。离得近些的，干脆直接端着碗，挤在张家院门前观望着。
午饭时间刚过，杨村长便跟书记、队长一起赶了过来。
“干啥呢干啥呢！”杨村长几人挤进了张家院子。
张卫红看见三人，心里松了口气，隐晦的朝队长黄庆有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黄庆有朝着张卫红点头，示意他放心。
李美珍一见着杨村长就哭着扑过去：“村长，你可得为我们作主呀！”
杨村长赶紧往旁边一闪，躲开了李美珍，转头对着秦大妮和姚桂花说到：“你们想干啥？光天化日的，还想学地主老财强抢民女不成？你们这可是犯法的，知道吗？”
姚桂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犯法？我犯啥法了？我儿子被张如玉害得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还不能上门来讨个说法了？”
杨村长一脸严肃：“你就是周小冬的母亲？周小冬的事我也听说了，虽然我也挺同情周小冬同志的遭遇，可你们也不能胡来是不是？既然你们说是来讨说法的，那么你们想要个什么说法？说说看，若是合情合理，我们自然会帮你做主。”
姚桂花质疑的看了杨村长一眼：“你说话算数？不会包庇张家人？”
杨村长脸一黑：“当然算数，不过前提是你们的要求得合理。”
姚桂花要的就是前半句，一拍大腿：“我也没啥别的想法，就是要让张如玉嫁给我儿子，照顾我儿子一辈子！我儿子就是因为帮张如玉，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杨村长还没说什么，李美珍便跳了起来：“做你娘的白日梦去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
姚桂花哪里会示弱，一样跳了起来：“啊呸！还天鹅肉呢！也不低头闻闻自己身上那股子骚狐狸味儿！要不是我儿子现在伤成这样，否则凭张如玉现在这个名声，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杨村长大吼一声：“安静！周小冬的家属，现在国家明令禁止包办婚姻，非年轻人自愿的婚姻都是无效的。你们这样做，可是犯法的。”
姚桂花冷笑：“少拿这个来唬我！老娘不吃这套！今天张如玉非嫁到我家去不可！”
张如玉拼命的摇头：“不，不要，我不嫁，我才不要嫁给周小冬。我没有害他，不是我，是郑傻子！我不嫁，不嫁！要嫁就让张锦绣嫁吧！反正她又没人要，对，让张锦绣嫁给周小冬！”
李美珍听到锦绣的名字，眼睛瞬时一亮，对呀，周家想要一个伺候周小冬的人，那把锦绣交出去不也一样可以吗？
锦绣站在窗下，自然将张如玉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张如玉还真是死性不改，什么事都想着拿她去顶。
张招娣急忙打断：“如玉，你说啥胡话呢！”
李美珍却上前对周家人说到：“你们不是要人去伺候周小冬吗？那就让锦绣去吧！”
张如玉狂点头：“对，让锦绣去，让锦绣去。我死也不要嫁给周小冬！”
姚桂花冷笑一声：“嘿，真是打的好算盘！把那么个丧门星扔到我家，你们这是打着主意要害我们家到底了呀！”
“胡闹！”杨村长瞪了李美珍母女一眼，“这事儿能这么瞎办吗？”转头对周家人说到：“你们也看到了，张如玉不愿意嫁给周小冬，如果你们非要逼着她嫁人的话，那我们也只好公事公办，把你们先抓起来了。”
秦大妮一听这话，心里不住的犯怵，偷偷的用手指捅了捅姚桂花。虽然她也不清楚杨村长说的话是真是假，可自古民不与官斗。杨村长虽然官不大，可好歹也是个干部，若真要跟他们较起真来，他们也讨不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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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桂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到：“不让张如玉嫁过去，也可以。”
张家人一听，心下一喜，可转念又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忍不住又把心提了起来。
果然，姚桂花话峰一转：“我儿子伤得那么重，医生说了，就算治好了，我儿子这下半辈子也差不多毁了。所以，张家若是不肯把张如玉嫁过去，那就赔钱！否则我就是捅破天，也要把张如玉弄去给我儿子做伴！”
杨村长思忖了一下，说到：“赔偿的话，倒是可以接受。”
“不行！”李美珍和王家巧异口同声的拒绝到。
杨村长眼一瞪：“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到底想怎样？如果你们不肯赔钱的话，那我也不管了，随你们两家去闹。真要闹出人命了也简单，直接往大牢里一关，倒是省了麻烦。”
杨村长一吼完，李美珍跟王家巧都不敢再做声了，她们心里也明白，今天这事儿，只有赔钱了。
周家人这是有备而来，直接就做了两手打算，他们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要么让张如玉嫁到周家，要么就赔钱。
杨村长见两人都不作声，转头去问张建国：“建国，你是一家之主，你拿个主意吧！是赔钱还是别的办法，你说句话。”
张建国看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张如玉，这才闷声说到：“赔吧！”
杨村长点点头，转身问姚桂花：“那你们打算让张家赔多少？”
姚桂花满意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千？”杨村长想想，两千虽然听着有点多，但周小冬伤得那么重，医药费就得一大笔，所以算下来，两千并不多。
姚桂花却摇摇头：“两千？打发要饭的吗？两万，少一分都不行！”
“喝，两万！”围观的人齐齐吸了口冷气。两万，在这个时代就算不是天文数字，那也是一笔超级巨款了。
“两万？！”李美珍立马就炸了，“你咋不去抢！两万，你就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姚桂花气定神闲的说到：“两万，少一分都不可以！你们要是觉得两万太多，那大可以把张如玉嫁过去呀！我其实并不太想要这么个恶心人的玩意儿。除了浪费粮食，她还能做点啥？不过，你们家若是拿不出来钱，那么趁早把张如玉给我嫁过来，以后生死都与你张家无关！”
张卫红咬着牙对姚桂花说到：“你们不要太过分！”
“过分？”姚桂花冷笑一声：“要不是张如玉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儿子现在还好端端的，过两年就能成家立业，给我生个大孙子。可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儿子以后就是废人了！他的一生都被毁了，以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了，给多少钱都买不回我儿子的健康了！
你要是觉得过分，那我就告诉你个不过分的法子。你，张卫红，你也去牛棚里躺着让那老黄牛给踩一下裆！只要你做得到，这事儿我就一笔勾销，当从来没发生过，怎么样？”
“你……你……不可理喻！”张卫红憋红了脸，半天蹦出来这么一句。
姚桂花冷笑：“咋了？怕了？做不到？既然如此，那就甭废话，赶紧给钱！”
张家人个个噤若寒蝉，两万，就算把张家的老底都扒了也凑不出来两万呀！
姚桂花看着张家人一脸为难的样子，扯着嘴角：“我想你们也拿不出来这些钱，既然如此，那就把张如玉交出来吧！”
张如玉吓得死死拽着李美珍的衣服：“妈，不要，我不要去周家。救我，救我。”
李美珍急得直掉泪，尽管再觉得张如玉没用、丢人，可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可她上哪儿去找这两万块钱呀！两万块，她活了这半辈子都没见过两万块长啥样。
张如玉见李美珍不说话，急得涕泪齐流，突然扑到周春莲跟前哭求到：“二婶，二婶，你帮帮我，你帮我去求一下姚舅妈和周家外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我求求你了……”
周春莲无声的张了张嘴，她也没办法求呀！自从周小冬出事以后，她就是最难做的那一个，一边是婆家，一边是娘家，她帮哪边不帮哪边，都讨不到好。
姚桂花不耐烦的说到：“你们想好了没？到底是出钱还是交人，赶紧的，我还得回医院照顾我儿子，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耗。”
张家人默不作声，杨村长几人也没办法说什么。两万块，他们谁也不敢做主帮张家答应下来。
姚桂花的耐心用尽，对着她带来的那些人打了声招呼：“把张如玉带走，放心，杨柳村的人不敢把你们怎么样的，谁敢拦，我就找谁要那两万块钱去！”
这话如同一剂定心丸，周家人立刻挽起袖子就朝张如玉扑过去。
张如玉尖叫着，不停的躲闪着。张家人也拼命的阻止着周家人的动作。
只是周家人太多，张如玉又能躲到哪去儿？不过几下，便被人抓住，直往门外拖。
“爸，妈，救我，我不要去！救我！”张如玉拼命的哭喊挣扎着。
有了姚桂花之前的那番话，杨柳村的人谁也不敢出头。连杨村长几人都只能站在一旁干巴巴的劝着姚桂花不要冲动。
眼看张如玉就被拖出院子了，张卫红大喊一声：“住手！”
周家人看了姚桂花一眼，见姚桂花点了头，这才停了下来，但也没把张如玉放开。
姚桂花暗自松了口气，她心里也挺担心自己这样硬把张如玉拖走会招来麻烦，说实在的，她根本就看不上这张如玉。
今天这么折腾一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钱！她儿子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何必再弄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女人回家浪费粮食？如果张如玉能干有本事的话倒也罢了，可这张如玉干啥啥不会，吃啥啥都费，把她弄回去当个菩萨供着吗？
“大侄子，改主意了？”
张卫红看着姚桂花得意的嘴脸，气得直咬牙。“要钱是吗？行，我们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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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红！”王家巧忍不住叫了一声，两万块呀！他们上哪儿去凑这两万块？要她说，不如就让如玉嫁过去得了。反正丫头片子一个，早晚也是别人家的人。谁家娶媳妇出得起这么高的彩礼？把如玉嫁过去，张家也不吃亏。
张如玉知道王家巧在想什么，“扑通”一声朝王家巧跪了下去：“奶奶，求求你，不要让我去周家，我会死的，求你了。”觉得求王家巧一人不行，又直接跪在地上转了个方向，对着张建国使劲的磕着头：“爸，不要让我去周家，求你了，求你了。”
王家巧不为所动，在她的心目中，女孩就是赔钱货，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因张如玉而起，若是为了张如玉而背上两万块钱的债，怎么说她都不会同意的。
张建国看着张如玉狼狈的样子，张了张嘴，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张卫红一把将张如玉拉起来，对着周家人说到：“两万块是吧？我答应了！”
姚桂花立刻笑了起来：“好，大侄子爽快。”
王家巧急得直跺脚：“胡闹！我不同意。”
张卫红却完全不理王家巧，转头对一脸犹豫的张建国说到：“爸，我有办法，别担心。”
张建国看了看一双儿女，长长的叹了口气，皱着脸蹲到墙角去了。
张如玉激动的拉着张卫红的手，不住的哑着声音说到：“哥，谢谢，谢谢。”
李美珍看着张如玉，满脸复杂。
姚桂花上前一步，迫不及待的说到：“大侄子，既然你同意了，那么这个钱……”
“钱我现在没有。”张卫红很不耐烦的说到。
姚桂花眼一竖：“什么？没有？大侄子，合着你是在逗我玩呢？”
张卫红冷着声音说到：“姚舅妈，两万块不是小数目，你让我一时半会儿的去哪儿给你弄这么多钱。总得给我一些时间吧！”
“给你时间？”姚桂花不依，“那谁能我儿子时间？他现在情况危急得很，我家现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你不会是想这么一直拖着不给钱，然后生生把我儿子给拖死吧？哎哟我的天呀！你们这些烂了心肝的人呀……”姚桂花说着说着就拍着腿哭骂了起来。
张卫红眼角直跳，低吼到：“十天！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想办法把钱凑出来。”
“喝！这张家真是看不出来，竟然有这么厚的家底。”墙头上的那些人个个都一脸的惊叹。
可姚桂花却不信，两万块，在这农村地方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她本来心里也没真抱希望张家会答应，没想到这张卫红竟然真敢答应拿两万块来赎张如玉。越是这样，她越是怀疑，这张家不会是想假装答应她的要求先稳住她，然后再把张如玉给藏起来。到时候她找不到张如玉，自然就没有威胁张家的筹码了。
想通了这一茬，姚桂花咬死了不松口：“不行，十天太长了，我可没那个耐性。再说了，万一你们耍诈怎么办？到时候我鸡飞蛋打、人财两空？呵，当我傻呢？”
张卫红脸色一变，他原本真是想先拖住周家的，没想到这婆娘竟然这么多的心眼儿。看来这个办法是不行了。想了想，开口问到：“那姚舅妈想怎么样？我家现在根本就拿不出这些钱来。”
姚桂花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也满心的急躁。
秦大妮上前，趴在姚桂花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姚桂花的眼睛立刻就闪起了精光，对着张家人说到：“给你们时间可以，不过你们得先交两千块钱的定金给我。另外，咱们得打个欠条。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去筹钱，十天一过，就得收利息了，利息得按天算，照信用社里存钱的利息的三份给就行了。怎么样？”
李美珍气得又要跳起来骂人，却被张卫红黑着脸一把拦住了。“行，就按姚舅妈说的办。”
姚桂花一脸喜色：“好！大侄子果然是个干大事的人，就是爽快。”说完，便转头对着杨村长三人说到：“杨村长，麻烦你们帮我们做个见证人。”
杨村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张卫红把欠条写好以后，在自己的名字下边按了手印。
姚桂花一把夺过欠条，找自家识字的人看了一遍，不满的说到：“张建国的名字也得加上去，你们家的人品我可信不过，万一张卫红跑了你们家不认账咋办？”
张建国黑着脸，无奈的把自己的名字也给加了上去，也按了个手印。
等杨村长三人都在欠条上签字按了手印以后，姚桂花这才满意的把欠条小心的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又朝张建国伸手到：“定金！”
张建国咬着牙说到：“等着！”
姚桂花把手拢在袖子里，往张家大门上一靠：“你们最好还是利索点。”
李美珍又忍不住想要骂，却被张卫红一把拉住回了屋。
没一会儿，王家巧和张爱国一家也被请进了屋里。
一直没有露面的张大保坐在堂屋的桌子主座前，愁眉不展。
张建国看了看父母兄弟一眼，小声地说到：“爸、妈、爱国，我们手里现在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先从你们那里拿点？”
张爱国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下来。周春莲一声不吭，转头就回屋去拿钱，虽然她也心疼钱，可这次的事跟她娘家有关，她只能先帮着张家渡过这个难关，否则以后张家绝对容不下她。
张建国感激的对张爱国笑笑，然后满眼期待的看着王家巧。
王家巧却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没有！”
张建国所乞求到：“妈，你就帮帮我们吧！这些钱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以后有了我再还你。行吗？”
王家巧冷笑一声：“还我？你准备拿啥还我？别忘了堵在门口的那女人可是要的两万！两万！这么多钱，就算是把我们全家都拆巴了也卖不了那么多钱！我手里攒下的那点钱可是我跟你爸的棺材本，你也甭惦记了，我是不会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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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急了：“妈，你不能见死不救呀！”
王家巧不为所动的坐在一边，把头缩进脖子里。
张建国急得团团转，张大保把烟杆子往桌子上敲了敲，沉声说到：“老婆子，把钱拿出来吧！”
王家巧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那是我的命根子，谁也不能动。”
李美珍一听这话，立刻就往地上一坐，哭天喊地的嚎了起来：“我的天呀！我的命咋这么苦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张大保有些来火了，冲王家巧吼到：“行了，让你拿你就拿！建国有难你不帮，等以后老不动了，你就指着那点钱过活了？”
王家巧想了半天，也知道在这件事上若是得罪了儿子，肯定是不划算的。就算儿子不记恨他，可儿媳妇呢？终于不甘心的起身，进屋去拿钱了。
两千块钱，把张家全家的家底都给掏空了。就连留下来帮忙的张招娣也把身上仅有的三块钱给掏了出来。
姚桂花从张卫红手里接过了两千块的定金，在张家的要求下打了张收条，便带着一部分人扬长而去。剩下的几人便守在了张家的院子里。姚桂花临走时说了，她不相信张家人，所以必须得让人时刻注意着张家的动静，直到两万块全部付清为止。
周家人一走，张家人全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王家巧气得脸得青了，拼命的捶打着张如玉：“都是你个不省心的害的，都是你害的！”
张如玉咬着牙，一声也没哼出来。她现在满心的欢喜，根本就不在乎这点痛了。
张大保使劲的吸着烟，半晌才问到：“建国，你们打算咋办？还差一万八，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家可拿不出来钱了。”
张建国抬头看了看房子，犹豫到：“爸，咱家这房子……”
王家巧扔下张如玉，转头大叫到：“想都不要想！你们若是想要拿房子去抵账的话，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李美珍一听，又往地上一坐，张嘴就要嚎。
王家巧瞪着两只眼，两步上前，朝着李美珍的脸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哭哭哭，你还有脸哭！都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把咱们老张家祸害成这样了你还嫌不够是不是？去，回你娘家要钱去！要不来钱你就别回来了！”
李美珍捂着脸坐在地上，再不敢哭了。
王家巧现在满头的火，转头看见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的周春莲，上前就扯着她的头发打骂到：“你们周家没一个好东西，你为什么不帮着咱们家？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周春莲痛得哀哀直叫，却拿王家巧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爱国眼看着王家巧打周春莲，却半点也没有劝阻的意思。张卫东跟张卫平赶紧上前，将王家巧给拉开。
王家巧哪里肯罢手，又想要扑上去。
张大保大吼一声：“够了！这么闹下去，事情就能解决了吗？”见王家巧停下了手，这才转头对张建国说到：“建国，也别怪咱们做老的不帮你，可我们也就这点能耐。这房子，可是咱们张家最后的根本了，若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卖。”
张建国愣在原地，半天也没出声。
张大保又吸了几口烟，说到：“大家都赶紧帮着四处去筹钱吧。有多少算多少。”又怕张爱国心里不舒服，又说到：“爱国，虽然这事跟你的关系不大，可你也不要忘了，你跟建国是亲兄弟，他有难你可不能不管。何况这事又是你丈人家做得不地道，所以，你心里也不要有什么怨言。”
张爱国一声不吭的点点头。
当天下午，张家人除了几个姑娘家和张招娣以外，全都出门去借钱去了。
只是张家平日里的人缘算不得多好，如今又闹出这样的事，很多人都怕张家借了钱会还不上。所以整个杨柳村愿意借钱的人家实在不多。
至于那些亲戚，除了实在是亲得抹不开脸面的，肯借钱的也寥寥无几。
张卫东兄弟俩回了纺织厂，向厂里申请提前预支一年的工资。纺织厂的领导却只给批了三个月，两个人加起来才三百块。又找了平日里相熟的同事借了一些。
奔走了一下午，所有人拿回家的钱加在一起还不到八百。
一家人坐在正屋里，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堆零散的钱，愁眉不展。
张如玉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王家巧的眼刀子不住的往张如玉身上甩，吓得张如玉更是往角落里使劲缩了缩，生怕王家巧会突然冲过来打她一顿。
张卫红低着头想了半天，刚想说什么，却看到站在一旁角落里的张招娣，便对她说到：“大姑，你先帮着做点饭来吧，大家忙了这一整天都还没吃饭呢。”
张招娣赶紧点头：“行，行，我这就去。”
李美珍嚷嚷到：“这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吃饭？大姐，你也赶紧回家去帮忙想想办法，虽然你现在是梁家人，可老张家是你娘家，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呀！”
张招娣嘴笨，被李美珍这么一说，顿时诺诺的不知要说什么好。
张卫红上前将李美珍拉开：“妈，大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就别为难大姑了。”
张招娣说到：“美珍你别急，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忙凑钱的。”
张卫红笑笑：“谢谢大姑，我们先想办法，如果实在不够再找你借。麻烦你做些饭来吧，我这实在是饿得狠了。”
张招娣赶紧点点头，转身去了灶房。
李美珍不满的瞪了张卫红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那些客套话？现在多弄一分是一分，不然咱们上哪儿去凑那一万八去？”
张卫红满心的不耐烦：“行了妈，大姑家什么情况你还能不知道吗？她能当得了家吗？就姑父那脾气怎么可能会答应把钱拿出来。”
李美珍一想到出事时梁跃进就迫不及待的离开的样子，顿时也泄了气：“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们上哪儿去弄那一万八呀？这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呀！”
张卫红看了看屋子里所有的人，开口到：“我有办法弄到钱。”
“啥？！”张家所有人齐齐看向张卫红。
张卫红沉吟了一下，对李美珍说到：“妈，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跟你提过的那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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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珍一脸的疑惑：“啥事？”
张卫红说到：“就是我跟你提过，有人想要娶锦绣的事。”
李美珍顿时来了精神：“你的意思是……”
张卫红点点头。
“可是对方就算真有心，可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吧？再说就锦绣那名声，人家肯娶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花那么多钱？”李美珍对这事报的希望并不大。
这个年头，娶个媳妇不过几百块钱的事，差一点的，甚至都花不了什么钱。哪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来娶一个名声这么差的锦绣？
张卫红却十分有把握的点头：“放心吧，虽然不可能凑齐所有钱，但是一万左右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美珍眼一亮：“当真？”
张卫红点头。
张家人全都不解的看着张卫红母子俩。
张卫红看了看家人，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朝院子里看了看。只见张招娣正在厨房里忙碌地做着晚饭，锦绣在一旁帮着打下手。张卫红定定的看了锦绣的身影一眼，然后转身将房门关上。
看了更加疑惑的张家人一眼，张卫红对张大保和王家巧说到：“爷，奶，有件事我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张大保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说吧。”
张卫红想了想措辞：“前段时间有人跟我打听起锦绣的婚事，对方年纪有些大，还是个死了老婆的，虽然他很有些家底，但我觉得还是太委屈锦绣了，便没答应。可如今咱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所以，我想……”
王家巧立刻说到：“那就赶紧去问问对方现在还愿意娶锦绣不？对了，一定要问清楚对方愿意出多少钱。少了可不行。”
张大保沉默地刁着烟杆子“叭嗒叭嗒”的吸着。
李美珍怕张大保不同意，就想上前劝说。
张卫红立刻用眼神制止了她，这个时候他们谁也不能劝。不然以后张大保后悔了，肯定会埋怨他们的。再说了，他有绝对的把握，张大保一定会同意的。
过了好一会儿，一杆子烟吸完了，张大保磕了磕烟斗，长叹一声：“那就去问问吧！”
李美珍立刻就笑逐颜开的答应了下来：“行，我明天一早就使人去问。”
张卫红看着张大保神色难辨的脸保证到：“爷，你放心，那人虽说年纪大些，但老实本分，手里也有钱，锦绣嫁过去，一定不会吃苦的。”
张大保闷着声音“嗯”了一声。
大半的钱有了着落，张家人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爸，妈，这咋还关门了？快开开门，我手里端着饭呢。”张招娣的声音传来。
张如玉拉开门，便看到跟在张招娣身后两手端着饭菜的锦绣。眼神带着几丝兴奋的上下扫了锦绣一眼，真好，这个小贱人终于要遭到报应嫁给一个年纪足够当她爸的鳏夫了。
锦绣看着明显不怀好意的张如玉，又看了看屋里不再愁眉不展的张家人，心里顿时警惕起来。张家人似乎已经找到了解决麻烦的办法，而且这个所谓的办法很有可能跟她有关。
下意识的，锦绣就想到了王大贵。前世王大贵为了娶她，可是花了好大一笔钱。看来这一世张卫红为了还债，提前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饭桌上，张家人个个胃口好得很，几下便把锦绣和张招娣做好的饭给吃完了。
张卫红放了碗便跟张家人说到：“我先去找人打听那事了，今晚就不回来了。”说完又看了一眼安静收拾碗筷的锦绣，对李美珍使了个眼色。
李美珍了然的点点头。
锦绣看着张卫红匆匆离开的身影，转头又看到李美珍一直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心里的想法更加坐实了。
看来，她要赶紧想办法逃了。
夜里，锦绣等张招娣睡熟了以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把衣服穿好以后，小心的拉开房门。为了顺利逃走，睡前她连门上的插销都没上。
天很黑，门前的小道更是黑得什么都看不见，锦绣小心的一步一步朝院墙挪去。走大门肯定是不行的，大门上了锁，她没有钥匙，根本开不了。所以她只能翻院墙走。
张家最好翻的那段院墙处在正房另一端的厕所旁边，要走到那边去，必须绕过张大保和王家巧住的正房。
眼看就要摸到墙根下了，突然张建国那屋的房门开了，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李美珍的声音传来：“谁在那儿？！”
锦绣想躲，可惜根本没地方让她藏身。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是我，锦绣。”
李美珍三两步走到锦绣跟前，拿电筒上下扫了锦绣一下：“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转悠啥？”
锦绣拢了拢衣服：“我起来上厕所，大舅妈，你也上厕所吗？”
李美珍嗯了一声：“那就一起去吧，你走前面，我给你照着路。”
锦绣抿着嘴角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紧跟着的脚步声，不由得紧紧的握了握拳头。
“去吧，动作快点，冷死了。”李美珍站在厕所门前，对锦绣催促到。
锦绣面无表情的走进厕所站了两分钟，然后出来：“大舅妈，我上好了，要我等你吗？”
李美珍没好气的挥挥手：“行了，赶紧回屋吧。”
锦绣回了屋，将门关上，上了插销，关门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是十分的清晰。
张招娣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问到：“锦绣，你上厕所去了吗？”
锦绣嗯了一声：“是，大姨，吵到你了吗？”
张招娣闷着声音：“没事，快睡吧，别冻着……”话还没说完，张招娣又睡着了。
锦绣站在窗前，拉开那一角没糊好的窗户纸往外看，只见李美珍缩着脖子打着手电筒回了屋。只是，屋里的灯却是再没有关上。
李美珍回了屋，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锦绣的样子并不像是要去上厕所，哪有人半夜起来上厕所还穿得那么整齐的？不对，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建国，建国，赶紧醒醒。”李美珍使劲的晃了晃张建国。
张建国迷瞪着眼：“干啥呀？大晚上的。”说着，翻了个身又要睡。
李美珍朝张建国的腰上使劲的掐了一把：“赶紧起来，锦绣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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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瞪着眼高声问到：“你说啥？锦绣要逃？她知道了？”
李美珍赶紧捂了他的嘴：“你小点声！当心再让她给听见。”
张建国一把拉开李美珍的手，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刚才我去上厕所，发现锦绣正在那巷子里转悠，她说是上厕所，可我见她穿得整整齐齐的，压根儿不像。你说她会不会是知道了？”李美珍心里没底。
张建国也拿不准：“不能吧，也没人说漏嘴呀！”
李美珍一拍大腿：“甭管她是不是知道了，以防万一，今晚咱俩就轮流守着。小心无大错，要真让她给跑了，咱上哪儿去凑那一万八去？”
张建国赞同的点点头，起身穿了衣服，拿着手电筒出了屋，在院子各处看了一遍。
锦绣在屋子里看着院子里的身影，嘴角抿得死死的。看来自己刚才已经让李美珍起了疑心，张家开始监视起她来了，她想要逃走，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想进空间去王婷婷商量，可张招娣跟在睡一个屋，她不敢轻举妄动。张招娣觉浅，可不像梁潇那样雷都打不醒。
反正现在没办法逃走了，锦绣便脱了衣服睡到了张招娣的旁边。耳边传来张招娣均匀的呼吸声，锦绣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夜无眠到天亮。
一大清早，张卫红便精神十足的回了家。
张建国两口子和张如玉都一脸希冀的看着张卫红，无声的询问着。
张卫红点点头。
张建国一家全都笑开了花。
饭桌上，周春莲见张建国一家的表情，便知道事情有眉目了，心里也高兴得不了。这件事情解决了，那她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赶回娘家了。也不用怕娘家人埋怨她了。
王家巧心情好得连吃了两碗粥。
张大保沉着脸，一声不吭的吃着饭。
张爱国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但显然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只有张卫东，看着安静的吃着早饭的锦绣，犹豫的动了动嘴角，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锦绣把张家人所有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在心里冷笑一声，看来张家人一致赞同拿自己去换钱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了。
早饭过后，锦绣便进了自己的小屋，趁着张招娣还在灶房里收拾东西的空档赶紧进了空间。
王婷婷不在空间里，锦绣有些失望，赶紧把王婷婷留在空间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捡了些能防身的方便自己随时取用，就闪身出了空间。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只是自从张卫红回来以后，张建国一家对她的监视越发的严厉起来。张家那道在白天从来不上锁的院门直接从里面被锁上，张如玉拉了凳子坐到了房檐下，张如雪也被拉了出来一起晒太阳，只是一直垂着头不吭声。
一直找不到机会的锦绣心里忍不住烦躁起来。
待到将近九点钟的样子，张家的院门被敲响了。
李美珍一脸笑意的迎了出去：“来了来了。”
“张大婶，忙着呢？”院门一拉开，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李美珍一见来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翠英，你来做啥？”
来人正是张卫红的姘头王翠英。
王翠英没有忽略了李美珍眼里一闪而逝的嫌恶，可看了看站在堂屋门槛外的张卫红，她把心里的那点不快给压了下去，扬起笑脸说到：“我这是无事登三宝殿，这不，我今天给你们家带来件大喜事。”
李美珍这下反应过来了，原来她就是来给锦绣“做媒”的人。脸上立刻就堆起了笑：“啥喜事？走，咱们上屋里说。”说着，上前一把拉起了王翠英的手，往张家堂屋走去。
王翠英笑着跟在李美珍身边，跟张卫红擦肩而过的时候，快速的朝张卫红飞了个媚眼。
张卫红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一脸正色的跟着进了堂屋。
王翠英进了堂屋，便对着张大保和王家巧迭声的道着喜，一番客套以后王翠英便笑着说到：“我今天来是来帮我娘家的堂哥求一门婚，我堂哥的命不好，打小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两口子挣下不少家业，却没想嫂子到却是个福薄的。也没来得及给我堂哥留下一男半女的就得了急病去了。
我堂哥是个念旧情的，这么年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可他却总是不肯再成家。本想他就这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了，哪想到有次无意见到了你们家锦绣，便这么一直念念不忘的。我堂哥也知道自己的年纪不小了，又是个二婚头，便想着若是你们家能答应了这门婚事，便把他这些年攒下的钱都做了聘礼。
之前就已经使我跟卫红兄弟探过口风了，可你们家仁慈，舍不得自家姑娘嫁个二婚头，这事便这么搁下了。本以为我堂哥跟锦绣姑娘没有那个缘分，可哪个想得到，这好事就得多磨，是一对，他怎么就跑不了，是不？”
李美珍连连点头说是。
王翠华笑着说到：“张大爷，张大娘，我堂哥对锦绣上心得很，这听说你们家松了口，高兴得不了，连夜过来催我赶紧把这事给定下。你们看咱是不是把锦绣叫过来，问问她的意思？”
王家巧摆了摆手：“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说现在是新时代了，讲究那什么婚姻自由，可在我们张家却是不行的。锦绣妈也不在了，她的婚事自然是我们说了算。按说我这外孙女的条件也不差，要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我是如何都不能答应这门婚事的。所以，你堂哥想娶我家锦绣可以，但这聘礼……”
王翠华笑着接过话头：“这个张大娘放心，我堂哥本就真心求娶，即便是没有这件事，他也不会亏待了锦绣跟张家的。”
李美珍点点头：“话是这么说，那你堂哥准备给多少？”
王翠华竖起一根手指：“一万。”
在场的张家人全都笑了起来。
张家人刚想要答应下来，门口传来一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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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人朝门口看去，只见张招娣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
“爸，妈，这事不能应！锦绣她才多大呀？”张招娣急切的说到。
李美珍脸色有些难看：“大姐，这是我们张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张招娣打断到：“美珍，话不能这么说，我好歹也是锦绣的大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把她往火坑里推。”
王翠英不愿意了：“哟，这话是怎么说了？啥叫火坑？你见过有愿意出一万块钱来娶媳妇儿的火坑吗？”转头对着王家巧说到：“张大娘，看来你家锦绣我堂哥怕是高攀不起了。这事儿就当我没提过吧。”说完，站起身就要走。
李美珍赶紧拦住她：“翠英，你别气，这事儿我大姐说了不算。”
王家巧生气的冲张招娣吼到：“别在这里瞎添乱，没事儿的话，你就赶紧回家去吧！”
张招娣哪里肯：“妈，你不能这样，锦绣的婚事不能这么随便。”
王家巧眼一横：“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若是不想让锦绣嫁人，可以，你给我一万块，锦绣就归你。”
张招娣顿时就萎了声：“妈，我知道家里急着要钱，可是也不能拿锦绣的婚事去换钱呀！这跟卖了锦绣又有啥区别？”
“放屁！”王家巧气得瞪圆了眼，狠狠地朝张招娣甩了一个大耳光。“我告诉你，锦绣的婚事我说了算，我让她嫁给谁，她就只能嫁给谁。你若是敢捣乱，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张招娣被打懵了，听了王家巧的话，眼泪不住的往下流。虽然心里有些害怕王家巧，却仍是不想放弃的去求：“妈……”
王家巧一脚将张招娣踢开，转身对王翠华说到：“翠华，这事我应下了，回去跟你堂哥说一声，只要他把聘礼送来，锦绣就是他的人了。”
王翠华笑着点头：“行，我这就去回话。”
张家人站起身，把王翠华送到了院子里。
张招娣想要去拦王翠华，却被张建国死死的拉住。
“行了，大家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王翠华对着张家众人说到。
李美珍笑关点点头：“好，好，如玉呀，快，帮你翠华嫂子开门。”
张如玉起身就要去开门。
“慢着！”锦绣从屋子里走出来，对着院子里的张家人冷笑到：“怎么，你们要卖了我，就不用问问我的意见吗？”
王家巧沉着脸：“放肆！怎么说话的？”
锦绣扯着嘴角：“难道不是吗？张如玉闯了祸，你们拿不出来钱，就想把我嫁了，不，是卖了换钱。这么大的事，难道你们就不问问我，愿不愿意牺牲自己，跟了那个男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相中的买主是谁呢？”
被锦绣这么直接了当的质问着，张家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更让他们觉得尴尬的是，从头到尾，他们就没问起过，那个同意出钱娶锦绣的男人叫什么。
“怎么？你们难道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吗？真是急到了这个份上，连买主的姓名都来不及问吗？”锦绣冷笑连连。
“闭嘴！”王家巧气急败坏的吼到，“张锦绣，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养你这么些年，现在张家有难，让你嫁人是有些委屈了你，可你难道不应该为这个家做些贡献吗？
再说，就你那个身世，又能嫁个什么样的男人？有人肯出这么多钱娶你就不错了。老老实实在家给我等着那边来接你，要是你敢整什么妖蛾子，我就把你打断了腿送过去！”
“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就活该被你们卖掉吗？这次的事情明明就是张如玉弄出来的，为什么不拿她去换钱？比起养育之恩，张如玉欠的比我还要多吧？她的名声比起我更难听吧！”锦绣明知道这些话起不了任何作用，可埋在心里两世的委屈还是让她忍不住吼了出来。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王家巧气得要去打锦绣，却被张卫红一把拉住了。
王翠华见气氛僵成这样，赶紧笑着打圆场：“锦绣妹子，你误会了，我堂哥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才愿意在这时候拿这些钱来聘你过门。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堂哥年纪虽然大些，可对你那是真放在心上了。你嫁过去，就等着享福吧。”
“滚！告诉王大贵，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嫁给他！”锦绣吼到，突然转身抄起放在屋檐下的大扫帚，直朝王翠华拍去，“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王翠华被追得连忙朝张卫红身后躲。
王家巧气得直跺脚：“反了，真是反了，快，把她给我拦住！”
张卫东跟张卫平立刻上前，将锦绣手里的扫帚夺了下来，拦住了她。
王家巧咬着牙说到：“把她给我关在屋里，这两天仔细给我盯着，等那边来接人。”
锦绣被张卫东兄弟两架着，送回了小屋里。
“嘭——”屋门被关上，从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锦绣拼命的拍打着门板，却无济于事。
张卫东看着锁上的房门，眼里的疑惑又重了一分。
刚才锦绣提到的那个名字，他听得很清楚。连他这个从头旁观了这件事的人都不知道那个肯出钱娶锦绣的男人到底叫什么，锦绣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锦绣刚才是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的，显然并没有偷听他们的谈话，那她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呢？
难道锦绣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张家的打算？
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甩了甩头，转身离开。
虽然他觉得为了张如玉的事牺牲锦绣有些不妥当，可这也是张家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再说了，锦绣的身世注定她这辈子不会有太好的姻缘，如今这个王翠英的堂哥既然肯出这么多钱来娶锦绣，至少证明他很看重锦绣，锦绣跟了他，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至于那人为什么舍得拿这么多钱来娶锦绣，这个问题他跟张家人的想法一样：这个原因完全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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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在屋子里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累得没了力气。
这一整天，张家除了水，就没给她一点吃的，估计是怕她吃饱了有力气折腾。
张招娣因为阻止张家拿锦绣换钱，把张家上上下下全得罪了，在送走王翠华以后，便被张家赶了出去，并当众被指着王家巧和李美珍指着鼻子骂，让她以后不要再来张家，张家只当没有这个女儿。
天黑前，王家巧指挥着张卫东兄弟两拿了胳膊粗的木棍，将锦绣小屋的窗户钉死了，只留了一个不大的口子，往里面送水。原本有些单薄摇晃的门板也被加固了，锦绣想要从这屋子里逃出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张卫红特意去张老栓那里借了他家的大黄狗回来，拴在锦绣小屋的房檐下，这条狗很灵性，只要院子里有点动静，就会一直狂叫个不停。
张家做足了准备，完全不用担心锦绣能逃出去，全家老少便都去睡了。连着折腾了两三天，张家人个个都累坏了，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锦绣等张家完全安静了以后，闪身进了空间。
王婷婷看着一身狼狈的锦绣，有些傻眼：“你这是怎么了？”
锦绣终于放松下来，瘫倒在王婷婷前些日子弄进来的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到：“我快饿死了，有吃的没？”
“等着，”王婷婷正准备走，又回过头白了她一眼：“喂，买这沙发我可是出了大血的，花了好几万块钱呢，你就不能爱惜一点吗？”
锦绣摆摆手：“弄脏了我洗。”
没几分钟，王婷婷就端着一只扣了盖子的碗进来，碗沿不停的冒着热气，一股诱人的香味直往锦绣的鼻子里钻。
“喏，吃吧。”
锦绣也不客气，接过碗，掀开盖子，只见里面盛着一碗面条，面条的形状有点怪，弯弯曲曲的，汤面上漂着一层红油，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中，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喂，你慢点吃！”王婷婷被锦绣甩开膀子吃的架势吓了一跳。
一碗面条不过几下就被锦绣吃完了，连汤也被喝了个干净。锦绣有些意犹未尽的说到：“太好吃了，就是量太少了，我都没吃饱。”
王婷婷哭笑不得：“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吗？我都泡了两包还不够你吃吗？算了，你等着。”
没一会儿，王婷婷就一手抱着一堆方便面，一手拎着热水壶进来，往锦绣跟前一放：“自己泡，想吃多少都行。”
锦绣看着这些包装精美的东西，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王婷婷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起一包方便面撕开扔在碗里，又把调料包撕开扔进去，倒上开水，盖上盖子。“学会了吗？就是这么简单。你们那个年代难道连方便面都没有吗？”
锦绣看了看桌子上的包装袋，好奇的问到：“原来这个就是方便面呀？我们那里听说有这个东西，只是我没吃过。”
“天，”王婷婷捂额，“你的人生该有多无趣。”
锦绣耸耸肩，她的人生从来就是无趣的。
等锦绣把肚子填饱以后，才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仔细跟王婷婷说了。
王婷婷听到周小冬被黄牛一蹄子踩成了废人，兴奋得直拍手叫好。当锦绣说到张家准备拿她去换钱，并把她锁了起来的事，又气得咬牙切齿。
“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早让你找机会溜了，你偏不听，非要死心眼的等户口本。你要是提前跑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破事？”
锦绣叹了口气：“你当我没想过吗？可我们那里，没有身份证和村里开的介绍信，想出个远门都不行，这两样我都没有，我又能去哪里？我原本计划拿到户口本以后再离开的，眼看就要成了，谁知道又出了这么多的差子。”
王婷婷想了想那个年代的历史，也知道锦绣的想法是对的。“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不，我绝不会让张家人再害我一次的。”锦绣坚定的说到。
王婷婷一拍手：“这就对了，你好歹也是个重生人士，可不能在同一条阴沟里翻船两次。”
锦绣有些丧气的说到：“可是我现在被困在那屋里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婷婷拍拍她的手：“你别灰心嘛，实在不行，就一直躲在空间里呗。他们找不到你，自然就没办法了。”
锦绣摇摇头：“就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我总不能一辈子就躲在这里。我又没错，凭什么要藏头露尾的过一辈子。”
王婷婷赞同的点点头：“对，不能认怂。有人欺负你，你就想办法还回去，打到他不敢欺负你为止！来，跟我说说，你现在那里的情况……”
半个小时以后，锦绣抱着王婷婷给她的工兵铲出了空间。
捅开窗户纸，将手里拌了大量安眠药的馒头，扔给了那只听到动静就立刻站起身的大黄狗。
大黄狗三两口就吞掉了馒头，没一会儿便倒在了地上。锦绣不放心的轻轻敲了敲窗户，也没听到那大黄狗半点动静。
拿着工兵铲，锦绣在离主屋最远的角落里开始挖了起来。从这里往外挖，便可以直接挖到张家院子外面。
感谢当年张家盖这小屋的时候偷工减料，小屋连地基都没有，全是用黄土夯的墙，地面上也没有铺砖，锦绣挖起来也不算太费力，而且还没什么声响。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锦绣终于把那个仅供她容身的洞给挖了出来。
把工兵铲收进空间里，锦绣弯腰，钻进了洞里。
刚一露头，锦绣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人发现了。
“谁！”一个男人的声音。
锦绣吓了一跳，伏在洞口一动也不敢动，手里却从口袋里慢慢的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击棍。
那人打着手电，一步一步朝锦绣这边靠拢。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的，怎么没看到人呢？那人正疑惑着，突然从脚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痛感……
锦绣从洞里爬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认出来这是周家留下来监视张家的那几个人其中之一。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尽职，差点就坏了自己的事。
怕惊动了另外那几个一起监视张家的男人，锦绣抬头看了看方向，抬脚向前走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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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在黑暗里跌跌撞撞的摸索着前进，她不敢跑得太快，怕会惊动村里的狗。
她也没地方去，户口没有确定下来，她的行动始终是受限制的。想了半天，锦绣决定去村长家躲两天。一来可以等户口，二来，村长也不会对张家要逼她嫁人的事坐视不理的。
在村子里专挑小道，绕了好一会儿，才绕到了村长家的院墙外。
“咚咚咚……”锦绣站在杨村长家的墙下，拿了根棍子，惦着脚，小声的敲打着杨村长家的窗子。敲大门是不行的，这大半夜的，敲的声音小了屋里的人听不见，声音大了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幸好杨村长家的房子后面是有窗户的，不然锦绣就真没办法了。
“谁呀？”屋子里传来杨村长询问的声音。
锦绣不敢出声，依旧拿着棍子敲着窗子。
“到底是谁在外面？”随着问话，屋里的灯被打开。没一会儿，窗子就从里面被推开，一道手电筒的光朝锦绣照了过来。
“锦绣？咋是你？”杨村长惊讶的问到。
锦绣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杨村长小点声。然后压低声音说到：“村长叔，张家要卖了我，我这是逃出来的。”
“啥？！”杨村长惊讶得拔高了声音，然后又马上意识到，小声的说到：“你赶紧去后门，我给你开门。”
锦绣点点头，朝村长家的后门跑去。
村长老婆冯秀枝见杨村长从窗户上下来，又披了衣服准备出去的样子，问到：“这是咋了？谁在外边？”
杨村长想了想，说到：“你也赶紧穿了衣服起来，跟我去后门接一下锦绣。”
“锦绣？张家那个锦绣？她这时候来做啥？”冯秀枝有些迷糊。
杨村长一边扣扣子，一边骂到：“这张家忒不是玩意儿了，我说他们咋那么痛快就答应赔那两万块钱了，原来是打了要卖掉锦绣的主意。锦绣估计是让张家给关起来了，这才刚逃出来。”
冯秀枝立刻就清醒了：“啥？老张家这帮完犊子货真是没人性，当年害了张玉兰不说，现在又要去祸害锦绣。走，赶紧把锦绣给接进来，可怜见的。”
锦绣在后门等了没两分钟，后门便开了。
“锦绣，快进来。”冯秀枝一把将锦绣拉了进来，摸到了锦绣冰凉的手，便拿自己也不怎么暖和的手帮她捂着，“可怜的孩子，冻坏了吧。”
锦绣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鼻子一酸，摇了摇头。
杨村长把后门关好，说到：“走，赶紧上屋里。”
三人进了屋，杨村长两口子才了现锦绣身上全是泥。冯秀枝赶紧倒了杯开水过来让锦绣暖手，关心的问到：“锦绣，这是咋弄的？”
锦绣捧着水，小声道了谢。这一路上生怕会有人发现了她的踪影，她紧张得不得了，现在才觉得嗓子里干渴得难受。顾不得烫，往嘴里吸溜了一口。
等一杯水全下了肚，锦绣才开口说到：“村长叔，秀枝婶儿，张家准备把我嫁给王翠英的娘家堂哥。那个男人今年都快40了，前头的老婆就是被他给打死的。可是那人愿意出一万块钱，所以我外婆他们就同意了，说是等那边把钱拿过来，就把我送过去。我反对也没用，他们怕我跑了，就把我关在屋子里。我是把墙角刨开才逃出来的。”
锦绣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也流了下来：“叔，婶儿，我现在实在没办法了，我不要嫁给那个男人。我怕我会走上我妈的老路，你们救救我吧……”
“快，孩子，快起来。起来说话。”冯秀枝一把将锦绣拉了起来，她最见不得人哭，不管什么事，只要人家在她面前一哭，她就是再硬的心就会先软了三分，何况锦绣又是这么个情况。这些年锦绣过的什么日子，杨柳村的人就没有不清楚的，谁说起来也会忍不住同情锦绣一下。
杨村长气得狠狠地砸了桌子一下：“张家那帮不是人的玩意儿！自己惹出来麻烦竟然要靠卖外孙女还债，简直猪狗不如！”
冯秀枝帮锦绣擦干眼泪，安慰到：“锦绣别怕，现在可是*律的时代，他们那套包办婚姻是行不通的，只要你不同意，谁也不能把你乱配了人。你就在这里住下，看他们敢把你怎么样？放心，只要有你叔在，他们不敢乱来的。”
杨村长也点头：“对，你就安心的住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些天你尽量不要出门。你户口的事差不多也办好了，我这两天勤跑着些，催着他们赶紧办好了。只要户口下来了，一切都好办了。”
锦绣感激的直点头：“谢谢叔，谢谢婶儿。”
冯秀枝拉着锦绣的手拍了拍：“别说那些客套话，走，婶儿带你去洗脸睡觉。”
杨村长家一共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儿子杨涛今年已经二十四了，在市里工作。女儿杨乐乐十九岁，如今正在县里上高中。这两天学校里放假，所以杨乐乐这两天在家。
锦绣一个姑娘家，自然是不能住男子的房间的，冯秀枝就把锦绣领到了自家女儿的房间。
“乐乐，乐乐，往里头睡点。”冯秀枝拍拍杨乐乐的脸，把她往里头赶。
杨乐乐睡得迷迷糊糊的，见自己妈站在床头，眯缝着眼睛往里面挪了挪。冬天睡觉，除了自己躺的那一处是热乎的，其它地方都是一片冰凉。杨乐乐被冻得一个哆嗦，闭着眼有些不满的嘟囔一声：“妈，你又跟我爸吵架了呀？真是服了你们了，就不能白天吵吗？”
冯秀枝被自己闺女当着锦绣的面揭了短，脸上尴尬的有些挂不住，使劲瞪了杨乐乐两眼。只是杨乐乐嘟囔完那两句又睡着了，她瞪也白瞪。
本来心情还有些不大好的锦绣听了这话，也忍不住要笑起来。不过看着冯秀枝有些不自然的神色，赶紧装作没听见。
“锦绣，你今晚就睡这里，有啥事咱明天再说。对了，这丫头晚上爱裹被子，你睡觉的时候，压着点被角，省得被她抢了被子再冻着。”冯秀枝仔细的交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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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存着事，锦绣哪里睡得着觉，睁着眼睛等天亮。
冯秀枝说得没错，杨乐乐实在太会裹被子了！尽管她压着被角，可身上的被子还是被裹走了两次。不想因为拉被子打扰到杨乐乐的睡眠，锦绣便朝着杨乐乐的方向靠了靠。
两个人睡在一起，温度自然要高很多，杨乐乐也就不怎么裹被子了。
被窝里的温度让锦绣的心也温暖了几分。幸好，这一世有人愿意在她快要陷入泥潭的时候拉她一把。
临到天亮前，锦绣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
杨乐乐睡得很舒服，闭着眼惬意的想，有妈的孩子真是宝，跟妈妈一起睡觉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昨晚她觉得可暖和了！这么想着，便翻身一把抱住躺在身边的“妈妈”。
咦？这味道不对呀！还有这手感，咋这么瘦呢？她妈虽然不算胖，可也没瘦成这样啊！都硌手了！
猛然睁开眼，便对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
“啊！”杨乐乐吓得一把收回自己搭在对方身上的手，眨巴着眼睛问到：“你是谁？咋会睡在我床上？”
锦绣在杨乐乐抱住她的时候便惊醒了，只是怕吓着杨乐乐，便一直没出声。没曾想，还是把她给吓了一跳。锦绣笑了笑：“乐乐，我是锦绣。昨晚秀枝婶儿让我跟你一起睡的。”
“锦绣？”杨乐乐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一脸八卦的问到：“你就是张如玉家的那个锦绣？”她平时都在学校读书，基本不怎么回来，对村里的很多人都不算太熟。放寒暑假在家里，又基本是生产队没什么事做的时候，所以对锦绣并不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锦绣点点头。
杨乐乐得到了确认，两眼闪着熊熊的八卦之光问到：“那你跟我说说，张如玉是不是真跟郑傻子和她表哥滚一起了？”
锦绣的嘴角抽了抽，没想到杨乐乐竟然这么八卦！却很配合地在杨乐乐希冀的眼神中点了点头：“据说是这样的，不过我没有亲眼看到。”
“啧啧啧，没想到张如玉那个蠢货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跟两个男人搞到一起，其中一个还是个傻子。真是有出息呀！”杨乐乐一脸的幸灾乐祸。
锦绣听完杨乐乐的话，好奇的盯着她看。听这话里的意思，杨乐乐似乎很不待见张如玉呀！
杨乐乐看着锦绣的眼神，也不掩饰，直爽的说到：“没错，我就是讨厌张如玉，只要张如玉倒霉，我就开心。让她当年在学校里欺负我，活该！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在我面前得瑟！”
原来张如玉上小学那会儿跟杨乐乐是同学。张如玉上学那会儿没少仗着家里几个哥哥的势，在学校里欺负同学。偏偏自己学习成绩奇差，又懒，经常写不完作业。
而杨乐乐从小就成绩优秀，在班里一直是学习委员，经常帮着老师批改作业，监督同学。那时候杨乐乐还小，对老师交待下来的任务总是一丝不苟的去完成，所以张如玉便成了杨乐乐每次催作业的重要对象。
张如玉气不过，就时常在路上堵杨乐乐。杨乐乐个子小，没少被张如玉欺负。
偏偏杨乐乐也是个脾气倔的，被欺负了也不回家跟家长说，也不告诉老师。心想你越是要找我的麻烦，我就越是要追着你要作业，交不出来就直接报告老师，让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你……于是，两人的关系便这么一直恶性循环下去，直到两人小学毕业时，已经是仇根深重，严重程度仅次于杀亲之仇了。
杨乐乐把自己跟张如玉的恩怨三言两语的交待了清楚，末了还问到：“对了，张如玉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据说人家都堵门上来要钱了。他们拿得出来那么多钱吗？你不在家待着，跑我家来做啥？”
锦绣苦笑一声：“张家拿不出来钱，所以打算把我卖了换钱，我是逃出来的。”
杨乐乐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张家也太无耻了！我说张如玉咋能干出那么不要脸的事，原来老张家有这根儿呢！幸好你逃出来了，你就安心的躲在我家，保管他们谁也找不到你。想想，如果张家找不到你，那么就没钱去还债，你说他们被逼急了，会不会把张如玉拿去卖了换钱，或者直接拿去抵债呀？”
两人正说着话，冯秀枝便推门走了进来：“醒了？锦绣，昨晚睡得咋样？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有些择铺呀？反正也没啥事，等吃了早饭，你就再睡一会儿吧。”
锦绣赶紧起身，拿了衣服往身上穿：“我睡得挺好的，谢谢婶儿。”
冯秀枝摇摇头：“别那么客气，对了锦绣，从今天起到你户口办下来之前，你就不要轻易露面了。”
锦绣听出了冯秀枝话里的凝重，问到：“婶儿，怎么了？”
冯秀枝指了指外面：“今天一大早，张家就发现你不见了，正到处找你呢。”
锦绣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婶儿，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冯秀枝摆摆手：“这算个啥？这张家这些年越发不像话了。你就放心在这里躲着，等户口下来了就好办了。到时让你叔给在城里寻个工作，再不用怕张家打你的主意了。”
锦绣笑着点点头。
张家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本以为锦绣插翅都难逃，没想到她竟然遁了地！
一大早，周春莲起床做早饭，发现那条大黄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跟死了一般，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上前去看。这一看可吓了她一大跳，那狗倒是没死，却是连踢了几脚没有一丝反应。意识到事情要遭，周春莲赶紧趴在小屋的窗户往里看，只面黑咕隆冬的，啥也看不清。
“锦绣，锦绣！”心里越发不安，周春莲大叫了几声，屋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妈，咋了？”早起准备去厕所的张卫东见周春莲一脸惶恐不安的样子，赶紧问到。
“卫东，快，拿手电筒过来！锦绣好像不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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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跑了！
张家人看着墙角的那个通向院墙外的洞，快要疯了。
一万块呀！就这么没了！
不行，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张家人全体出动，满村子大喊大叫的找着锦绣。
锦绣正跟着杨村长一家吃着早饭，杨家的大门就被大力敲响了。
冯秀枝大声问到：“谁呀？大清早的。”
“杨村长，是我。”是王家巧的声音。
冯秀枝立刻给锦绣使了眼色，让她赶紧躲起来，一边起身去开门。
杨乐乐麻利的把锦绣用的那副碗筷给藏了起来。
大门刚一打开，王家巧就奔了进来，呼天抢地的嚎到：“村长，不好了，我家锦绣不见了。”
杨村长煞有其事的放下碗，一脸凝重的站起身问到：“那么大个人怎么会不见了？”
王家巧抹着眼泪说到：“昨晚明明在家的，今天一早起来，就发现她不见了，屋子里被刨了个大坑，这会不会是有人害了我外孙女呀！”
杨家人听着王家巧的话，都在心里冷笑一声，若不是他们知道真相，只怕还真以为锦绣是让人给偷走了吧！偷走一个大活人，这是多么严重的事件，村里肯定会报到派出所的，到时候再由派出所接手调查，那么找出锦绣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张家人真是打得好算盘！
杨乐乐忍不住嘲讽一声：“那可不一定，你们确定真找过了吗？比如畜牧场的草料垛上？”
王家巧被讽得老脸挂不住，拉着脸说到：“杨家丫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咋这么说话呢？”
杨乐乐老神在在的喝着粥：“咋了，我这话没毛病呀！之前你们不也喊着张如玉不见了吗？结果呢？以后你家要是再有人不见，最好先到处找仔细了，免得又闹了笑话。”
王家巧气得脸都白了：“你这个丫头，小小年纪就这么牙尖嘴利，当心以后不好说婆家！”
杨乐乐笑眯眯的说到：“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回去管好你家的孙女吧！”
“你……你……”
“乐乐，咋说话的？没大没小的，赶紧给你张奶奶道歉！”冯秀枝见王家巧气得不轻，赶紧假装喝叱杨乐乐。
杨乐乐放下碗，站起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凭啥？我又没说错！只准他家做，还不准人家说了？”
冯秀枝无奈的对王家巧说到：“张婶子，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啊。对了，锦绣是咋不见的？”
王家巧本来想顺着冯秀枝的话骂两句杨乐乐不懂事，可被冯秀枝叉开了话题，这才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来跟村长家闺女拌嘴的。又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村长，你赶紧帮忙去报警吧！锦绣肯定是让人给害了。”
杨村长严肃地说到：“我先去你家看看，先把事情弄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报警。万一是孩子跟你们赌气藏起来了呢？报假警可是要负责任的。”说完，杨村长整了整衣服，大步出了门。
王家巧赶紧跟在杨村长身后喊到：“村长，错不了，锦绣是真不见了……”
杨村长到了张家，在锦绣的房间里四处看了看。“你们老实说，锦绣到底是自己跑了，还是真被人给害了？”
李美珍上前一步说到：“她一个姑娘家的，大晚上往外跑啥呀跑？肯定是让人给害了。杨村长，咱们报警吧！”
杨村长摇摇头：“可我不这么认为。”
“为啥？”张家人问到。
“你们看地上这坑，明显是从屋里朝屋外挖的，如果有人要害锦绣，那必定是要从外面朝里面挖的。再有……”
杨村长踱步到门边，指着门框上的一些小孔说到：“这些孔的痕迹是新的，而且两边都是一样多，窗户上也有。所以，我猜想在锦绣不见之前，她肯定是被关在这屋子里的。我推断，锦绣并不是被人害了，而是自己刨了坑跑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为啥要把锦绣关在屋里？导致锦绣要用这种方式逃出去？”
张家人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他们把那些棍子全部拆掉，还是没能瞒得住。
王家巧沉不住气，扯着嗓子说到：“杨村长，不管锦绣为啥要跑，可她现在不见了，我们就得想办法把她给找回来。你给我们打封介绍信，我们要去派出所报案，一定得把锦绣找回来。”
杨村长摇摇头：“这不行，锦绣是自己跑的，而且这里面可能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隐情，所以这介绍信我不能开。因为我不能保证你们找回锦绣到底会对她做什么。与其这样，还不如等锦绣自己想通了回来。”
杨村长撂下话便回家去了。
张家人站在锦绣的小屋里，看着地上的那个坑，一筹莫展。
还没等张家弄闹明白锦绣是如何放倒那条大黄狗，又是如何刨出来那个洞逃走的时候，周家人又打上门来了。
姚桂花双手叉腰，站在张家大门口，破口大骂：“一窝瘪犊子货，想趁着大晚上的偷跑！想赖账！简直不要脸！告诉你们，之前签的那个狗协议做废，老娘现在就要见到钱！”
王家巧心头火起，冲出去跟姚桂花对骂：“放你娘的屁，姚桂花，再敢骂一句，我撕烂你的破嘴！”
“啊呸！”姚桂花一口浓痰吐到王家巧脚边：“不要脸的怂货，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家这些兄弟们经事，只怕早让你们这些瘪犊子玩意儿给跑干净了！少废话，赶紧拿钱过来，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张卫红黑着脸上前：“姚舅妈，之前咱们可是白纸黑字写明了的，给我们十天时间，时间一到，我们若是拿不出来钱，你们可以收利息。这明明之前就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又突然反悔了呢？你当那协议签着好玩吗？”
姚桂花才不管这些，蛮横的说到：“少跟我整那些没用的，昨晚你们家有人跑了，还把我家兄弟给伤着了。你们今天赶紧想办法把钱给我凑齐了，还有，我兄弟的医药费你们也得给我加上去！不然，我今天就拉张如玉回去伺候我儿子！”
悠悠细水说上架啦上架啦！请各们小伙伴们多多支持细水一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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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周两家对恃了一上午，最终在村长他们的调解下，周家答应退一步，按照协议上的时间来要钱。但却是留下了更多的人，让这些人寸步不离都跟着张家人。张家人现在走到哪儿，身边都跟着一两个周家人。
这些人也是绝了，跟在张家人身边也不骂人，就一直安静的跟着，若是有人问起来，他们就直说自己是来要债的，怕人跑了，所以就一直跟着。
张家人的脸色别提有多精彩了，找出锦绣的念头就更加强烈和迫切。
张卫红一边安排家人到处寻锦绣，一边四处找人借钱。他这两年在县城“做事”的时候，认识不少跟他同行的。这些人的手里都有不少钱，而且大家都互相知道根底，所以开口借钱不算难事。
锦绣在村长家躲了两天了，这两天她一直关在杨乐乐的房间里，听着院子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喧哗声，心里一阵阵冷笑。这下张家人都快急疯了吧，她跑了，张家上哪儿去凑钱还周家？以张家人的凉薄，到时肯定会拿张如玉去抵债。
不过，周家绝对不会接受的。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要钱。周小冬已经废了，周家又何苦再弄张嘴回去浪费粮食。她不用想也知道，十天期限一到，周家人会闹成什么样子。
杨乐乐在锦绣躲过来的当天下午就回县里上学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停的跟锦绣交待，让她一定要躲好，千万别让张家给发现了。更是一脸失望的表示，学校放假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她真想留在家里看张家表演狗急跳墙，看张如玉被拉去抵债。
杨村长去镇上问锦绣户口的事了，家里就锦绣跟冯秀枝，两人坐在屋里做着针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锦绣手里拿着杨乐乐的衣服在缝补，现在的衣服颜色单调，布料也不怎么耐磨，稍微不注意就会磨破。偏偏买布还得凭票供应，紧张得很。一年到头很难穿得上新衣服。一件衣服真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很少有人没穿过打补丁的衣服。
找了块颜色相近的布往磨破的地方一贴合，仔细的缝补上去。就算是针线再好，那新缝上去的布跟衣服的面料都有着明显的差别。锦绣想了想，找了颜色跟衣服差不多的线，在那补丁上快速的绣了起来，没一会儿，那个补丁便被一朵同色的梅花覆盖住了，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这里原本是个补丁。
冯秀枝拿过来一看，笑着夸到：“锦绣的手可真巧，看这花绣得跟活了似的。这法子好，以前我咋就没想到在补丁上绣点花草。也省得乐乐整天埋怨穿破衣服被城里的同学笑话了。”
锦绣不好意思的笑到：“我这点手艺哪能跟婶子你比。”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突然被推开。
“秀枝嫂子，村长在家吗？”来人是生产队二队长黄庆有，也就是张家所在的那个队。
冯秀枝被唬了一跳，她刚才咋忘了关院门了！“赶紧避避！”
锦绣也立即反应过来，站起身就往旁边房间跑去。
黄庆有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锦绣一闪而过的身影，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村长家的闺女。
冯秀枝站起身迎出去：“庆有兄弟来了，你国忠哥出门办事去了，没在家。你找他有事吗？”
黄庆有点点头：“可不是嘛，这不张家的外孙女不见了，这张家见天把村子搅得鸡飞狗跳的也不是个事儿，我就想跟村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张家开个介绍信，让他们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安帮着找人，也省得张家这么瞎折腾。”
冯秀枝脸上神色不变，笑着说：“这事儿我也不懂，你等他回来再跟他商量吧。不过我听着这张家外孙女是自己个儿跑的，说是张家准备把锦绣卖了换钱还债呀？如果是这样的话，咱可不能帮这个忙，真要把人家姑娘找回来，这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吗？”
黄庆有脸色变了变，这两天村里传得风言风语的，说是张家为了还债，打算把锦绣卖了。本来他也不想管这事儿，可张卫红求上门来了，他也没办法，谁让他欠张卫红的人情呢。
“这个没准儿是村里人嚼舌根呢，万一锦绣要真出意外了，咱不去找那才是真害了人家姑娘。再说了，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不是，咱们也不过是帮着找找人，省得以后真出了事被埋怨咱们工作没做到位。”
冯秀枝点点头：“也是这么个理儿，行，等回头你哥回来了，我让他上你家去找你。”
黄庆有笑笑：“那成，嫂子，我这就回去了，你忙吧。”
冯秀枝客气的说到：“那我送送你。”
锦绣躲在屋里，看着冯秀枝把黄庆有送出大门以后，转身将大门给关死。
冯秀枝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也不知道刚才黄庆有看到锦绣没有。这个黄庆有跟张卫红的关系很好，若是被他发现锦绣在这里，只怕……
黄庆有出了村长家大门，便一路想着要怎么才能说动村长开介绍信。走到村里小学外边，听到里面朗朗的读书声，突然想到，今天是上学的日子，村长家的闺女怎么会在家？不对，前两天他不是见杨乐乐提着行李去镇上搭车吗？那刚才在村长家看到的那个身影是谁？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子里成形，黄庆有赶紧调转脚步，朝张家走去。
张卫红出门借钱才刚回来，坐在房间里清点凑到的钱数。
李美珍在一旁唉声叹气，张建国也紧锁眉头。
张如玉缩着脑袋坐在一边，连气都不敢喘重了。
“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一共五千。”张卫红把数好的钱用皮筋捆好，往李美珍面前一推，“妈，可得放好了。”
李美珍接过钱，恨恨的骂了一声：“锦绣这个杀千刀的，真是要害死我们了，我们上哪儿去凑那一万块呀！”
一家人正发愁，黄庆有突然跑了进来：“卫红，快，我找着锦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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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黄庆有走后，锦绣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咚咚咚！”村长家的大门被猛烈的拍打着。
冯秀枝心里“咯噔”一声，“谁呀！”
门外没有回答，敲门声依旧不间断。
冯秀枝有些心慌的看了锦绣一眼：“锦绣，我咋觉得这心里有些不踏实，你赶紧躲起来。千万别出来，知道吗？”
锦绣抿着嘴，点点头。
“来了来了，别敲了，门都快敲穿了！”冯秀枝高声叫到，准备去开门。谁知道刚走没两步，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正要找地方躲起来的锦绣，便这么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好呀，你果真躲在这里。”李美珍一见锦绣真的躲在这里，立刻高声喊到：“快，锦绣在这儿，赶紧把她给绑回去！”
张家人一捅而上，朝锦绣扑过去。
冯秀枝急得直跳脚，一边拼命拦住张家人，一边高呼：“锦绣，快，从后门跑！”
锦绣得了话，扭头就往后门跑。
李美珍气得一把将冯秀枝推开：“冯秀枝，我说我们咋找不着锦绣，原来是你们两口子在中间搞鬼！我们先把锦绣带回去，回头再来找你算账！”
冯秀枝气得破口大骂：“李美珍，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自己闺女造的孽，凭啥拿锦绣去抵债！你这样是会遭报应的！”
李美珍气得上前猛得推了冯秀枝一把：“凭啥？就凭我张家白白养活了张锦绣这么些年！现在到了她回报张家的时候了。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管好你自己家的破事，少管闲事，不然我可不管你男人是不是村长，照样揍你没商量！”
冯秀枝被推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浑身疼得厉害，半天爬不起来。
锦绣速度很快，一把拉开后门，刚迈出脚，便被一条从天而降的麻袋给套住了。
原来，杨家后门也早就被张家人给堵上了。
“放开我，放开我！”锦绣被套在麻袋里，不停的挣扎着。
王家巧指挥着张卫东和张卫平两人：“把袋子给捆牢了！”说完上前照着麻袋就是一脚：“张锦绣，你长能耐了呀！你倒是跑呀，跑呀！敬酒不吃你偏要吃罚酒，既然这样，那也就别怪我这个做姥娘的狠心了！”
“走，把她给我抬回去！等下就去通知王家过来接人。”王家巧高声说到。
锦绣捂着被踢疼的小腿，在麻袋里大叫到：“救命呀，救命呀！”
张卫东兄弟两抬着麻袋从巷子里走出去，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张家这是要做啥？咋把锦绣套麻袋里了？”
“还能是啥？明摆着是要拿锦绣去抵债了。”
“这么说前两天锦绣真是得了消息逃出去的了？这张家人还真是狠心，当年害了锦绣妈不说，现在又要祸害锦绣。”
“你可别这么说，当心张家再恨上你。”
“怕啥，只准张家做这样断子绝孙的事，还不准人家说嘴了？”
“锦绣这丫头真是命苦呀！从小没了爹娘，长大了还被这样对待。”
“以后给自家孩子说亲的时候可得看准了，就张家这样的人家，我就是让自己的孩子打一辈子光棍，当一辈子老姑娘也不能让他们去受这种作践。”
……
张卫东兄弟两听着路边人的议论，脸上火烧火燎的难受。
冯秀枝看着锦绣被抬走，急得团团转，赶紧拉了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半大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塞到他手里：“快，赶紧去镇上派出所找你们村长叔，让他赶紧回来。等回来了，我再给你一块钱。”
那半大孩子看着手里的一块钱，高兴的直点头，撒开腿就往镇上跑。
张家一路把锦绣抬回了家，往地上一扔。
王家巧吐了口唾沫，指着李美珍说：“去，赶紧找王翠英，让她去叫她堂哥拿钱过来接锦绣。”转头又指着周春莲：“把人给我看好了，若是再跑了，你周家的钱，我一分都不出了！”
周春莲赶紧点头，拉着张卫东兄弟两，一动不动的守在麻袋前。
李美珍的速度很快，王翠英的速度更快，不过半个多小时以后，王大贵便穿了一身西装，梳着大背头，怀里抱着个军用挎包赶到了张家。
院子外看热闹的人指着王大贵说到：“这不是前洼村的王大贵吗？这张家还真是想钱想疯了，竟然把锦绣嫁给这么个人！”
“这人咋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王大贵打老婆可是出了名的狠！前头的那个据说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天！”
“张家这真是要把锦绣往火坑里推呀！”
……
王大贵刚一进屋，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王家巧便迫不及待的说到：“钱拿来了吗？”
王大贵一愣，然后点点头，把怀里的挎包递了过去。
王家巧一把接过挎包，拉着李美珍、张建国、张卫红当着王大贵的面清点了起来。
一万块钱，十块钱一张，一共一千张，张家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数清楚。
“好了，钱一分不差，人，你可以带走了。”王家巧满意的笑到，“美珍，去把锦绣带过来。”
李美珍脚下生风，指挥着张卫东兄弟俩把麻袋解开。
锦绣一脸木然的坐在麻袋里，披头散发，模样十分狼狈。没想到，自己还是被抓了回来。
“春莲，赶紧帮她收拾一下，这样让侄女婿咋接人？”李美珍吩咐到。
周春莲点点头，转身去打水去了。
李美珍看了锦绣那一身打满了补丁的衣服，不满到：“看看你这一身，有个出嫁的样子没有？算了，如玉那里还有件衣服，我去拿过来给你穿。”说完，也不等锦绣反应，便转头去拿衣服了。
张卫东看着锦绣绝望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锦绣，你……你也别怨，咱家这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你了。你放心，以后咱家兄弟几个一定会帮你撑腰的，你过去了，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锦绣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张卫东，然后扯着嘴角，发出阵阵冷笑。
张卫东被锦绣看得心里忍不住发虚，刚刚的那些话，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张卫平拉了张卫东一把：“哥，你跟她说这些做啥？要怨，她也怨不到咱家身上来，又不是咱们害了她。”然后他转头跟锦绣说到：“锦绣，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不愿意嫁人。可是，你再憋屈也没用，谁让你身世不好？你就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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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命？”锦绣冷笑一声，“什么是命？活该被你们卖就是我的命吗？我凭什么要认命？就凭张家养了我八年吗？这八年里，我白吃过你们张家一口粮食吗?”
张卫平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件事情上，张家确实做得不妥当。可张家这不也是走投无路了吗？
“张卫平，换作你是我，你甘心被卖掉吗？”锦绣反问。
张卫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回答不了吗？呵呵，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认命！”锦绣抬头拂开挡在脸上的头发，站起身来，直视着张卫东兄弟两，眼神冷得刺骨：“从今天起，我跟张家势不两立！如果我死了，你们张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害死我的刽子手！”
张卫东看着锦绣绝决的面容，愣愣的不知要说什么好。
李美珍手里拿了一件大红的上衣进来，一把扔到锦绣的身上：“赶紧把衣服换了，别让人家王大贵等急了！”
锦绣看着手里的衣服，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冷笑，对着张卫东兄弟俩说到：“怎么？还嫌不够羞辱我？等着留下来看我换衣服？”
张卫平气不过，想要说些什么，被张卫东一把拽出了房间。
李美珍站在一旁，又手抱胸，看着锦绣脱下自己身上脏破的外套，把那件红衣服穿在了身上。衣服是比着张如玉的尺寸做的，穿在锦绣瘦弱的身板上，显得空荡荡的。
“哼，算你识相。”李美珍走到锦绣跟前，绕着锦绣走了一圈，突然伸手探向锦绣的脖子。
锦绣一把推开李美珍的手，冷冷的问到：“你想干啥？”
李美珍两眼圆瞪：“你知道我要干啥！识相的赶紧就把那玉佩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动手了！”
锦绣冷笑：“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敢马上死给你看。我就不信那王大贵肯用一万块钱买个死人回去！”
李美珍被唬了一跳，勉强撑着气势说到：“你敢？！”
锦绣伸着脖子往李美珍跟前凑了凑：“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李美珍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黑着脸说到：“哼！你那块破玉佩也值不了几个钱，就当张家给你的陪嫁好了。”
锦绣见李美珍不敢再打玉佩的主意，抬脚便往屋外走去。
“站住！你要去哪儿？”李美珍叫到。
锦绣头也不回：“你们不是急着把我卖掉吗？怎么？收了钱突然又舍不得我了？”
李美珍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黑着脸跟在锦绣身后。
王大贵看着锦绣，高兴得直咧嘴。
只是他这一笑，那满脸的横肉往两边撇开，让锦绣一下就想到了前世那些不堪的回忆。那些无尽的打骂、折磨、羞辱，让锦绣把指甲狠狠的刺进了掌心里。
王大贵看着越发水灵的锦绣，满意的不得了。没想到这张锦绣越长越像当年的张玉兰了，看来自己这一万块钱没有白花！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愿意花这么多钱娶一个名声这么差的女子。当年的张玉兰，是这附近十里八乡的一枝花，追求她的青年得排长队，他也是其中一个。那些年里，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张玉兰的身影，他恣意的把张玉兰压在身下……
可惜张家那两个老货视钱如命，开出的彩礼钱多到让人望而却步。他知道自己家里穷，根本就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只能在梦里用佳人的倩影慰藉自己。
没想到，他心目中冰清玉洁的佳人最后竟然被男人搞大了肚子！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那样的愤怒，觉得自己多年来的爱慕受到了侮辱！
后来听说张家要把张玉兰嫁出去，他不是没动过心思，可他又觉得张玉兰是个残花败柳了，肚子里又有了野种，他不想戴一辈子的绿帽子！亲眼看着张玉兰被嫁给那个面相丑陋的李瘸子。一想到张玉兰以后要被那个瘸子搓磨一辈子，他的心里就莫名的有种快感。
张玉兰嫁人以后，他也找了个条件不怎么好的女人结了婚，就是他的前妻。前妻虽然长得不太好看，但是个活生生的人，可以让他真正体会到做男人的滋味。渐渐的，他对张玉兰的心思就放下了。
后来他又遇见过几次张玉兰。看着张玉兰满脸轻愁，楚楚可怜的跟在李瘸子身边的样子，他被埋藏了许久的*瞬间被激起了，几乎每个夜晚，他都能梦到张玉兰，在梦里，他都狠狠的把张玉兰压在身上，疯狂的掠夺……
他知道张玉兰过得不好，李瘸子是半个废人，生活中多有不顺，经常拿张玉兰出气。所以，他尝试着勾引张玉兰，想跟她暗通款曲。可没想到张玉兰却丝毫不为所动，平日里根本就不跟别的男人说话，这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他心里对张玉兰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于是，他决定换个方向，朝李瘸子入手。
寻了机会，他就跟李瘸子混熟了，然后带着他一起喝酒，赌钱。再后来，他做了局，让李瘸子输得倾家荡产。
李瘸子拿不出钱，他就蛊惑李瘸子，让他用张玉兰的身子抵债。李瘸子开始是不同意的，他便一直暗示李瘸子，李玉兰本就是个破鞋……最终，李瘸子被说服了，他如愿以偿的把张玉兰压在了身下。
看着张玉兰在自己身下拼命挣扎、哭喊的样子，他觉得无比的满足，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沾了张玉兰的身子，那销、魂蚀骨的感觉让他难以忘怀，他决定以后要多找机会跟李瘸子出去，那样，他就能经常得到张玉兰了。
没想到，张玉兰竟然那样的烈性！在受了辱之后，竟然选择跟李瘸子同归于尽！
张玉兰死后，他的*得不到满足，便全数发泄到前妻身上，把她幻想成张玉兰。可那毕竟不是真的，他心里越发的不满，对前妻的打骂逐渐增多。可能是折腾得狠了，前妻竟然一直怀不上孩子。前两年，那个不能生育的妻子也被他折磨死了，他没有了发泄的对象，便开始在外面找女人。
找女人需要花钱，自己的家底本就没多少，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折腾？一次无意的机会，让他得到了一笔巨大的意外之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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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洼村在解放前有一户大地主，这方圆百里的田地都是那大地主家的财产。解放后打地主分田地，地主家破败了，再经历了那动荡的几年，地主家的人都死绝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前洼村的人都渐渐忘了那些事。没想到王大贵竟然在村子后面的树林里，发现了地主家当年避难时偷埋的宝贝。估计是地主家为了以后东山再起做的准备。没想到就这么便宜了王大贵。
王大贵很聪明，没有惊动任何人，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的挪回了家。
有了钱，他找起女人来更加的肆无忌惮。有人看他日子过得不错，便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只是他已经爱上了这种跟不同女人亲热的刺激，又怎么愿意再成家？
直到那一次，他来杨柳村帮他堂妹王翠英送东西，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神似张玉兰的背影，那尘封多年的*一下又爆发了出来。
他轻易的就打听到了那个背影的身世——张玉兰的女儿，张锦绣！当他看清锦绣的正脸以后，他当下便决定，这个长得跟张玉兰有七分像的丫头，他要定了！
他找了王翠英帮忙试探张家，结果张家的那个大孙子在听到自己开出的条件以后，也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只说锦绣年纪尚小，还不到结婚的时候。那时他就知道，这件事，有门儿！
本来以为自己还得等上一两年，没想到老天都在帮着他，张家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急需用钱。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果然，张家找上来了。在听到一万块的聘礼时，他犹豫了一下，可最终心里的*战胜了一切。反正这些钱也来得容易，只要能得到锦绣，花多少钱他都认了。
没想到，才不过几个月时间不见，锦绣竟然大变样，个头长高了不少，皮肤也白净了一些。姿色虽然还比不上当年的张玉兰，可以他这些年来阅女无数的经验来看，等锦绣彻底长开以后，绝对比当年的张玉兰还要美上几分！
最重要的是，张锦绣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比当年的张玉兰残破的身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越看，王大贵越发觉得自己的钱花得值。
锦绣看着王大贵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乱转，便忍不住一阵阵的犯恶心。那样的眼光让她想起了前世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死死的捏着拳头，锦绣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能冲动，不能冲动。她现在要假装配合张家，等寻着了机会，她才可以脱身。
张家得了钱，便痛快的把锦绣交给了王大贵。
王大贵当下就要去拉锦绣的手。
锦绣连忙侧开身，躲了过去。
王大贵也不恼，反正这女人都一个样，假正经。等她成了自己的人，就一定会对自己千依百顺的。
张家怕锦绣会在半路上逃跑，这刚到手的一万块钱又得打水漂，就差张卫红、张卫东、张卫平一起把锦绣“送”到王家去。
一行人走出张家院门，围观的那些人便指着几人说个不停。什么同情锦绣，可怜锦绣，张家没人性的话，一句接一句。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锦绣说句公道话。
张卫红几人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加大脚步，闷着头往前冲。他们知道，经过这件事以后，他们以后在村里的形象将一落千丈。
一行人刚离开杨柳村不久，杨村长骑着车子带着那个却找他的大半孩子赶了回来。
冯秀枝这会缓过来了劲，见杨村长回来，赶紧说到：“快，去张家，锦绣被他们抓走了，听说那个要买锦绣的人已经来了。”
杨村长赶紧把自行车调头，朝张家飞快的骑过去。
“锦绣呢？”杨村长拉住一个看完热闹准备回家的村民问到。
那人一见是村长，便说到：“锦绣让前洼村的王大贵给领走了，走了有好一会儿了，估计都快到前洼村了。”
杨村长一跺脚：“张家这帮瘪犊子玩意儿！”然后又跨上车，准备去追锦绣。
黄庆有从一旁突然钻出来，拦住了杨村长：“村长，你要干啥去呀？”
杨村长急到：“还能干啥？当然是把锦绣给追回来呀！”
黄庆有把手搭在杨村长的车龙头上，劝到：“村长，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咱们就算是干部，可也干涉不了那么多呀。”
杨村长正声到：“黄庆有，枉你还是个国家干部，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锦绣这事可是包办婚姻，国家这些年不是一直在提倡废除包办婚姻的陋习吗？咱们村出了包办婚姻的事情，你不加以阻止，竟然还劝我不要多管闲事，我看，下一轮生产队长的评选，你就没必要再参加了吧！”
说完，杨村长一把拂开黄庆有的手，朝前洼村追去。
黄庆有看着杨村长的背影，气得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呸！真拿自己当根蒜了！你不让我当这个生产队的队长，那你这个村长的位置也别想给我坐稳了！
锦绣坐在王大贵自行车后座上，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张家三兄弟，再加上跟着三兄弟的周家人，她知道这一路上想要逃跑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看来，只能到了王家再找机会了，幸好，她在王家生活了好几年，对王家的情形很了解。
一路上走得急，到前洼村也不过用了半个小时。
前洼村跟杨柳村离得不远，杨柳村张家的那些事他们这几天听得津津有味，比广播里的评书相声听着都有意思。听说王大贵用一万块钱“娶”了个张家姑娘回来做媳妇，都赶来看热闹。
看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垂着头的新媳妇儿，有羡慕王大贵的，也有为新媳妇儿可惜的。王大贵打老婆，在他们村可是出了名的……
张卫红三人把锦绣顺利送到了地方，便打算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去处理，再说留在这里，前洼村的这些人轻蔑的眼神让他们浑身不自在。
王大贵怎么留都留不住他们，便把他们送出了门，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门从外面挂上了，保证锦绣从里面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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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高声叫到：“王大贵，你这单身了这些几年，我还以为你就打算一个人这么过下去了呢。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就娶了个这么鲜嫩的媳妇儿回来，你这可是老年吃嫩草呀！”
“哄”地一声，人群发出一阵笑声。
王大贵这会儿是人缝喜事精神爽，咧着一脸横肉笑着回骂到：“滚犊子吧！”
有人嘻皮笑脸的说到：“王大贵，娶了新媳妇儿，咋说也得陪我们喝几杯吧？”
王大贵笑着说：“行啊，等会儿我让我媳妇儿炒几个菜，有愿意赏脸的，就过来喝杯水酒，我统统欢迎！”
王大贵送走那一帮子来看热闹的人以后，迫不及待的打开门。
他忍了这么久，今天一定要在锦绣身上尽情地发泄出来。
只是，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进屋一看，屋里哪有锦绣的人影。
“锦绣，锦绣，你在哪儿？”王大贵喊了好几声，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心里顿时觉得不妙。
“妈的，跑了！”王大贵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看着屋子后墙下放着的凳子和墙上那扇大开的窗户，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他以为把门关上锦绣就肯定跑不了，毕竟那窗户离地两米高，而且并不大。再说自己也就是送个人而已，前后就几分钟时间，没想到竟然还是大意了！
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出门骑上自行车，朝刚离开不久的张卫红一行人追去。
前洼村的人看着王大贵心急火燎的样子，笑到：“王大贵，你不在家跟你媳妇儿洞房，在村子瞎转悠啥？”
王大贵心里火大得很，吼到：“赶紧帮老子找人，刚领回来的那娘们儿跑了！”
跑了？这下前洼村炸开了锅。那可是王大贵花了一万块买回来的媳妇儿呀！这要是跑了，那钱不就白花了吗？
不管王大贵平日里的为人如何，可这个时代的人们很团结，村里有人出了事，特别是被其他村的人欺负了，那几乎是一个村子的人都会上前帮忙的。听说王大贵买回来的那姑娘跑了，大家伙儿都赶紧到处找了起来。
王大贵扔下这些帮他找人的村民，继续朝张卫红他们追去。他得做好两手准备，张锦绣找回来就不说了，若是找不回来，自己那一万块钱可不能打了水漂！
张卫红他们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追上来的杨村长。
杨村长见到张卫红一行人，立刻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车都来不及停好，直接往路边一扔，上前一把扭住张卫红胸前的衣服质问到：“锦绣呢？”
张卫红这时也不再像平日里那样一脸温和了，这些天的事情，让他的假面具彻底戴不下去了。一把拽开杨村长的手，说到：“嫁人了。”
杨村长气得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张卫红，有那么嫁人的吗？你咋不把张如玉、张如雪给嫁了？你他妈还是人吗？”
张卫红无所谓的笑笑：“杨村长，你这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张锦绣是我家的人，让她嫁谁也是我家说了算，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这事儿？”
杨村长气得直喘气：“张卫红，少跟我装糊涂！你们这是包办婚姻，在法律上是不允许的！赶紧跟我去王大贵家把锦绣要回来！”
张卫红自然不肯：“不可能！不管什么婚姻，反正张锦绣现在已经是王大贵的媳妇儿，这已经是事实了。再说了，我把锦绣要回来，那一万块钱，你给我吗？”
杨村长伸手指着张卫红的鼻子：“张卫红，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张卫红冷笑：“我这样的人怎么了？犯法吗？那你让公安来抓我呀！”说着，张卫红对着张卫东一行挥挥手：“走，赶紧回家。”
杨村长拦在张卫红跟前：“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去把锦绣接回来！”
张卫红一把推开杨村长：“杨国忠，你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少管闲事，不然有你好受的。”
杨村长不防张卫红真敢跟自己动手，被推得倒在路边的麦地里。
张卫红带着人绕过杨村长，朝杨柳村走去。
杨村长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被摔疼的腿，便要朝他们追去。
远处一辆骑得飞快的自行车上有人大喊：“张卫红，你们站住！”
张卫红回头一看，见是王大贵追了过来，心里觉得有些不妙。“赶紧走！”
张卫平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哥，咋了？那人好像是王大贵呀！”
“赶紧走！”张卫红催促到，“肯定是锦绣那里出了问题！”
张卫东跟张卫平一听，赶紧埋头往杨柳村跑。
只是，他们哪里跑得过王大贵的自行车。
王大贵把自行车往路中间一横，冷哼一声：“你们跑啥？”
张卫红假笑：“大贵，你咋来了？有啥事吗？”
王大贵冷笑：“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妹子跑了，我这钱要怎么办？”
“啥？锦绣跑了？”杨村长一听王大贵的话，立刻笑了起来：“跑得好！张卫红，我看你这下怎么收场！”说完，杨村长从地上扶起自行车，骑着就往前洼村去了。他得赶去看看前洼村的情况，看看锦绣是不是真的跑掉了。
张家三兄弟脸色都变了，锦绣竟然又跑了！
张卫红强做镇定到：“不能吧？我们不是好好的把她交给你了吗？她现在可是你的媳妇儿，她跑了，你还不赶紧回去找去？拦着我们做啥？”
王大贵脸一拉：“少他妈跟我装孙子，我现在怀疑你们张家串通好了来骗我的钱！我告诉你们，今天张锦绣找回来就不说了，若是找不回来，我的钱一分不少的给我退回来，不然的话，你们自己惦量着办！”
空间里，锦绣把那件宽大的红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刚才在王大贵家，她趁着王大贵在外面跟人说笑的空档，把窗户推开，制造了自己翻窗逃跑的假象以后，赶紧进了空间。
她不敢贸然逃出去，前洼村的人很团结，大白天的，她想要逃出去，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她只能等到晚上。但以王大贵的性子，必定不会等到晚上才碰她。所以，她只能先躲到空间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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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除了节假日以外，白天基本不进空间。
空间里的时间又过得特别慢，锦绣在空间里枯等着十分难熬。便跑到菜地摘了一大堆菜，用空间的厨房做了一桌子菜。
晚上，王婷婷进空间后，看着那一桌子菜眼睛都变成了月牙：“哟，锦绣，今天是啥好日子吗？难道你户口办下来了？”
锦绣苦笑着摇摇头：“我今天被张家抓住，然后卖给了王大贵。我趁王大贵不注意，逃进空间里来的。”
“卧槽！”王婷婷怪叫一声：“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刺激了些吧。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等机会逃了。”锦绣叹了口气。
王婷婷吃了一筷子菜，擦了擦嘴，说：“你这么一直逃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让张家彻底受到教训，他们就会一直缠着你。难道你每次都要这么狼狈的逃吗？”
锦绣紧紧的握住筷子：“不！我不想再逃了，我也不想再这么被动的等着他们来害我。”
王婷婷赞同的点点头：“对，找准机会主动出击，让张家自顾不暇，没有时间来算计你。然后再想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自食恶果！不过这些计划的前提是，你得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锦绣点点头：“婷婷，能帮我写封信吗？”
“写信？现在？写什么信？”王婷婷有些不解，现在锦绣最要紧的不就是赶紧跑路吗？
“写一封揭露张卫红跟王翠英奸、情的举报信！不，要两封。我得让马艳玲亲眼瞧瞧，她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锦绣冷笑连连。
王婷婷满脸的兴奋：“这个我太拿手了！想当年我上小学的时候，那可是打小报告的能手呀！举报信而已，小意思，等着！”
锦绣看着王婷婷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两封信没花多大功夫就写了出来。
“来，我给你念念……”王婷婷要把那封拿去交给公社的信如同演讲稿一般，读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另一封要交给马艳玲的，内容差不多，措辞却变得十分的痛心疾首，处处为马艳玲打抱不平。
锦绣听得目瞪口呆的。
王婷婷一脸得意：“怎么样？我厉害吧！”
锦绣点点头：“有时间你也教我写字认字吧。”
王婷婷拍拍胸口：“没问题！”
锦绣把两封信放好，问到：“现在外面几点了？我得赶紧想办法离开王大贵家。”空间很奇妙，虽然两个人生活的年代时间差了四十多年，但是每天日期、时间都是一致的。
王婷婷想了想：“大概不到八点的样子，王大贵现在要是在家怎么办？”
锦绣很笃定的说到：“王大贵现在肯定在张家，我跑了，他的那些钱就打了水漂，他绝对不会同意的。”上辈子两人怎么说也过了几年，她对王大贵嗜财如命的性格还是了解的。
王婷婷点点头：“那既然是这样，你就赶紧趁现在逃出去。”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关键：“对了，锦绣，你有没有想王大贵一个平民百姓老农民，在你们那个年代，他怎么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买你？你前世跟他生活在一起的那几年，他有做什么正经的营生吗？”
锦绣摇摇头。
王婷婷用一只支着下巴想了想：“我觉得王大贵的钱来路不正，你再想想，王大贵有什么地方是从来不准你碰的吗？”
锦绣想了好半天，突然想到了个地方：“床后面！我记得前世他不止一次交待过我，床后面的墙不太结实，让我不要乱动。”
王婷婷一拍手：“肯定就是那里！王大贵那么痛快的拿出一万块来买你，说明他手里还有更多的钱，而那些钱肯定藏在那里。现在，补偿你的时候到了！锦绣，你懂的……”王婷婷说着，不正经的对锦绣挤挤眼。
锦绣不语，比起这样的补偿，她更想杀了王大贵！
王婷婷像是知道锦绣心里的想法，劝到：“不要犯傻，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这你比我更清楚。报复的方法有很多，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失去又毫无办法的样子，比杀了他们更痛快！最成功的报复就是兵不血刃的让对方生不如死！”
王婷婷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邪恶的让锦绣硬生生的打了个寒战。心惊胆战的问到：“你没事吧？”其实锦绣更想问她，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王婷婷歪着头，笑得一脸天真：“没事呀。”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看电视学的呗！”王婷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那里整天放一些宫斗的电视剧，各种杀人不见血、陷害的招数套路，想学不会都难。改天我找两部给你看看，让你也学习学习。”
锦绣：……
锦绣从空间里出来，为防万一，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棍。
屋子里静悄悄的，果然如她所料，王大贵并不在家。
熟门熟路的摸到了王大贵床后的那面墙，伸手拍了拍墙，发现这面墙薄得很，她甚至都能明显感受到敲打时墙面发出的抖动。
看来，这里面真的有东西，这道墙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从空间里拿出了那把兵工铲，锦绣小心翼翼的把那面墙给砸开一道口子，墙上的泥土掉下来，在地上砸出“啪”的一声脆响。
锦绣怕动静太大引起别人的注意，便用手轻轻将那道口子扩大，很快，她就看见了两道墙之间的缝隙里，放着好几个木头匣子和一些裹好的卷轴及一些看着就很有年代的老物件。
随手拿起一个被撬了锁的匣子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拿起另一个，还是空空如也。转头去拿那些上了锁的，发现匣子沉甸甸的，很显然里面装满了东西。
锦绣也顾不上看那些匣子里装的到底是啥，便一股脑儿的全给塞进了空间里。
王婷婷看着不断出现在空地上的匣子，两眼放光，当下便找钳子把匣子上的锁给撬开，然后看着匣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眼睛瞪得溜圆。
收完了东西，锦绣看着这间前世带着她无尽痛苦的房子，眼底闪着仇恨的火苗！这样如同魔窟的地方，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上！
把王大贵收到桌子底下的酒坛子拿出来，往地上一推，坛子里的酒淌了出来，顿时，空气里酒香四溢。
锦绣从窗户里钻出来，确定四下无人，划燃了手里的火柴，朝屋子里一扔，然后转身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刹时，火光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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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火了，着火了！”
前洼村瞬间沸腾了起来，村里的人全都提了水桶过来灭火。
冬天干燥，又有风，这么大的火若是不及时扑灭的话，很容易就波及到旁边的人家。
锦绣心里也担心自己这把火会央及无辜，所以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亲眼看到大火被扑灭了以后才趁着夜色离开。
前洼村的人看着好不容易扑灭的大火，统统松了口气。至于王大贵已经被烧得差不多只剩下几面墙的房子，他们并不怎么关心。只要不烧到自己家就好。
前洼村的村长还是很负责的，指挥了几个人进废墟里去查看，怕王大贵没能逃出来，被大火烧死了。
“村长，放心吧，王大贵今天下午去杨柳村了他丈人家了。”
有人笑到：“什么狗屁丈人，那姑娘都跑了，王大贵不拆了那家人的房子都算轻的了。”
“这无缘无故的，咋会起火呢？”
“别不是王大贵买回来的那姑娘干的吧？”
“别瞎说，那姑娘早跑没影了，肯定知道王大贵在找她，哪里还敢回来放火呀。”
村民们说啥的都有，场面一时有些诡异的热闹。
前洼村村长咳了两声：“行了，别在这里乱编排了，赶紧去个人，上杨柳村通知一下王大贵。”
王大贵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房子已经被烧成灰了，正在守在张家要钱呢。
“赶紧把钱给我一分不少的还回来，不然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王大贵瞪着眼睛大声吼到。
王家巧搭拉着眼皮子说到：“话可不能这么说，锦绣可是在你王家不见的，她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自己没看好，跟我们张家有什么关系？”
王大贵冷笑：“这么说，你们是打算不认账了是吗？”
李美珍说到：“这话是咋说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拿了钱以后，锦绣就是你的人了，是生是死都跟我们张家没关系了。你现在还是赶紧想办法找人去吧。”
王大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张家人吓了一大跳：“少他妈扯犊子，张锦绣是卖给我了不假，但老子连她手指头都没碰到！这才送到我家就跑了，摆明是你们商量好了拿她来骗钱的。你们还想翻脸不认人，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王大贵是好骗的吗？”
“赶紧还钱！”王大贵鼓着眼睛叫嚣到。
王家巧手一摊：“没有！”
王家是真没钱了，那钱刚一到手，就被周家人拿走了，连走张卫红这两天借出来的那五千块一起拿走的。现在，张家还欠周家三千块钱。眼看着钱就要还完了，周家也把那些跟着他们的人都带走了，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可没想到周家前脚走，王大贵后腿就跟着张卫红回来要求退钱了。
张卫红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好声好气的说到：“王哥，你也知道今天周家把钱拿走了，我们手里也没钱了。你看要不这样，我们帮着你去找锦绣，把锦绣找回来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找？”王大贵冷笑，“上哪儿去找？张锦绣铁了心要跑，还能让你给找着吗？想拖着老子？没门儿！”
张卫红强撑笑脸：“王哥，锦绣跑了是不假，可她户口还在我们家呢？她还没办身份证，又没有村里给开的介绍信，而且身无分文，还能跑哪里去？说不定过两天就会被派出所给遣送回来。”
王大贵认定了张家合伙骗他，哪里肯信张卫红的话，不过脸上却表现出一副被说动了的样子。将信将疑的问到：“真的？”
张卫红点点头：“真的，我们可是诚心把锦绣交给你的，哪想到她会干出这种事来？等找着她了，我们再好好劝劝她，让她安心跟你过日子。”
王大贵犹豫了半天：“那万一真找不着了呢？”
张卫红说到：“实在找不着的话，就让如玉跟了你吧。我这个亲妹子比起锦绣不知好了多少。”
李美珍一听这话，立刻就要反对，却被张卫红一眼给瞪了回去，他说这话不过是为了拖着王大贵而已。
王大贵想了想，站起身：“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张家人齐齐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怕王大贵断续纠缠下去。
张卫红笑着说到：“那我送送你，明天咱们一起去找你们村长开个介绍信，然后去派出所立个案，让警察帮着找。”
王大贵摆摆手，拒绝了张卫红送他，抬脚往院子里走去。
眼看王大贵就要走出院子了，却突然脚步一转，朝张建国他们的屋子里冲过去。
张家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听到张如玉姐妹的屋里传来阵阵尖叫。
“坏了！赶紧拦着那畜牲！”李美珍拍着大腿大吼到。
张卫红的反应最快，拔腿就往那屋里冲。张卫东跟张卫平紧跟上去。
“王大贵，你想干啥？赶紧放了如雪。”张卫红脸色十分难看。
王大贵拧着张如雪的衣服把她按在胸前，冷笑到：“你们真拿我当傻子是吗？张锦绣跑了还能找回来吗？”
张如雪被王大贵按着，鼻子里闻到王大贵身上难闻的味道，吓得眼泪直掉。
张卫红黑着脸说到：“不是都答应你了吗？如果锦绣真找不回来，就让如玉跟了你。”
张如玉一听这话，立刻尖叫到：“不要，我才不要跟这个又脏又丑的老男人！”
张卫红赶紧瞪了张如玉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王大贵冷笑：“听见了吗？你们想拿这么个破鞋打发老子，这破鞋还看不上老子呢。我看，要是你们实在拿不出钱来，就让这个小娘们儿去顶吧。这小娘们儿倒是生得不错，一万块钱也算勉强值。”说着，就拿手去摸张如雪的脸。
张如雪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挣扎。
李美珍看着张如雪被那样对待，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卫红，赶紧想想办法呀！快呀！”
张卫红咬咬牙：“行，我们还钱！赶紧把我妹子给放了，把我逼急了，我可是啥事都能干出来！”
王大贵也知道张卫红不是个善茬，收回手，说到：“要我放人，可以，先给钱。见到钱我自然就会放人。不然的话，我可不介意让这小娘们儿当我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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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王大贵叫嚣着要让张如雪去顶替锦绣的时候，前洼村来报信的人被人领到了周家。
“王大贵，你赶紧回去看看吧，你家房子被烧了！”那人跑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说到。
“啥？”王大贵惊得跳了起来，“你说啥？”
“你家房子着火了，烧得啥也不剩了。”
王大贵这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把推开张如雪，风一般往外跑去。
张如雪被这大力的一推，直接撞到了对面的柜子，“咚”的一声，嘴巴磕在了柜子边上。张如雪疼得眼前一阵发黑，嘴唇发麻，嘴里一阵腥咸，往地上吐了口血水，顿时发现那血水里混着一颗断牙。
她的牙又掉了？用舌头一扫门牙，发现之前的那个缺口又变大了许多……终于，张如雪受不了这个打击，两眼一翻，晕了。
王大贵把自行车骑得飞快，不过二十多分钟，他就站在了自己被烧成一堆废墟的房子前。不顾别人的阻拦，一头冲进还在冒着轻烟的废墟里，跑到那面藏东西的墙下，看着里面的东西全都化成了灰烬，王大贵发了疯一样，徒手在那堆灰烬里扒了起来，也不管那灰烬里是不是还有没烧尽的东西会烫到他。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那些金条银元怎么可能烧得坏？
不，一定是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偷了他的东西以后，故意纵火烧了他的房子！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啊——”王大贵气得大吼，他什么都没有了，连房子都没有了！
有平日里跟王大贵关系还算不错的人上前劝到：“大贵呀，你冷静点。房子烧了以后再盖就是了。只要你人没事，不比啥都强？”
“滚，你知道啥？滚，给我滚！”王大贵疯狂的吼叫到。
那人被这么吼，一时也拉下了脸，转身离开：“哼，不识好歹！”
这一晚，前洼村的人都没睡踏实，王大贵在他的那堆废墟里疯狂的打砸吼叫着。有些人家里的孩子胆小一些的，被吓哭好几次。
锦绣从前洼村离开以后，转头去了马艳玲的娘家，小岗村。
前世锦绣跟着马艳玲来过两次，所以找起马家来并不难。把那封准备好的信塞进了马家大门底下，锦绣掉头便直奔县城而去。
她要去找妇联！
王婷婷告诉她，国家有一个专门维护女性权益的地方——妇女联会会。在那里，只要是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女性，都可以得到帮助。
活了两世，她竟然才知道国家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组织。如果前世她就知道这些，会不会少受那么多的苦难？
甩甩头，把那些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甩出脑海。她不要做一个活在过去，自怨自艾的可怜人。这一世，她要拿起国家赋予她的法律武器，保护好自己。让那些害她的人，全都受到惩罚。
冬天的晚上冷得滴水成冰，锦绣心里有盼头，并不觉得冷，一路走得飞快。
从小岗村到县城得有将近六十里路。
路过杨柳树的时候，锦绣拐弯去了村委，把那封揭发张卫红和王翠英奸、情的信，投进了村委大门前的那个举报信箱里。
一路上花了好几个小时，锦绣赶在天亮前进了县城。
走了一晚上，锦绣脚上都磨出了泡，钻心的疼。
找了家开门早的小馆子，用粮票跟五角钱买了两只包子、一碗豆浆填饱了肚子。又一直在小馆子里坐到天色大亮，趁着来吃早饭的人还不多时，锦绣向小馆子的老板问明了妇联所在的位置。
小岗村，马家。马艳玲的妈吴凤起得最早，这几天她都睡不踏实，闭上眼就在想她闺女的日子要怎么过，张家都闹成那样了，这以后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吗？最重要的是，张家被掏空了，那她儿子这辈子还能不能娶得着媳妇儿？
张家的事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作为亲家，他们家这两天没少有人上门来打听。越想，她这心里就越没底，她家艳玲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的，脸都瘦塌了。
“咦？这是个啥？”吴凤从地上捡起那个白色的信封看了看，她不识字，也不知道这信封上写的谁的名，顺嘴还夸了句，“这信封做得精巧，不少值钱吧？”
马艳玲一脸憔悴的从屋里出来，看着吴凤手里的信封问到：“妈，谁来的信？”
吴凤把信往马艳玲跟前一递：“不知道，在地上捡的。”
马艳玲接过去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自己的名字。“谁给我写的信呀？”
拆开信一看，马艳玲脸色骤变，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吴凤吓了一大跳，赶紧拍拍马艳玲的背：“艳玲，这是咋了？谁来的信呀？里面都写了啥？你可别着急，这肚子里还有孩子，可急不得呀！”
马艳玲突然就伏在吴凤的肩头上哭了起来：“妈，我可咋活呀！张卫红那王八蛋跟他们村里的那个小寡妇好上了！”
“啥？”吴凤急得大骂，“这杀千刀的张卫红，你这过门儿才几天呀，他就做出这么不是人的事情来了！”
马艳玲哭着说：“这信上说他们都好上好长一段时间了，没准儿在没跟我认识前就好上了。妈，我可咋办呀？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呀？”
马栓柱黑着脸从屋里出来：“我说他咋变卦了，原来是有了外心！”说着，一头钻进灶房，拖了劈柴的刀就要出门。
吴凤吓得一把拉住他：“栓柱，你要干啥？”
马栓柱吼到：“还能干啥？我去砍了那个背信弃义的王八蛋！”
吴凤吓得不行，使劲的吊着马栓柱：“不行，你可不能胡来呀！这是要出人命的呀！”
马家其他人听到动静，全都出来拦马栓柱。
闹了好一会儿，马栓柱才冷静下来，不再闹着要去砍了张卫红。
马艳玲哭得眼都肿了，肚子也隐隐作痛。
马艳玲的爸马长富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吴凤气愤的说到：“这事儿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老张家也太缺德了，咱们得为艳玲讨回公道。”
马长富抬头问到：“咋讨？就凭这连名字都没落的信？那张卫红肯认？”
吴凤冷笑到：“无风不起浪，既然这信上写得有鼻子有眼的，那我们就想办法把这事给弄个清楚，到时候看张家怎么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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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村委这边。
一大早周书记便在信箱里看到了这封举报信。
把信往桌子上一放，对着杨村长和会记并几位队长说：“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黄庆有把那信看了一遍，说到：“这种举报信，多半都是有人故意捏造事实，来陷害被举报人的。”
杨村长却说到：“无风不起浪，总不能有人吃饱了没事干，专门去诬陷这两人吧。是不是真的，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黄庆有皱着眉头说到：“怎么查？若是查到最后，发现这些事根本就是空穴来风，对他们会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到时候要怎么收场？”
会记扶了扶眼镜，说到：“我觉得还是查一下好，这种事的影响可是极其不好的，也是犯法的。去年咱们国家出台的新法律，可是有***罪的。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咱们都可以用来做个典型，起到一个宣传、警视的作用。”
其他几位队长也都附和。
周书记点点头：“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的话，那么就查吧。对了，这事儿还得私底下查，万一要真是弄错了，也能把对当事人的影响降到最低。”
黄庆有见他们都答应下来，也只能点头同意。心里却是想着，得赶紧找个机会把这事透露给张卫红。万一张卫红跟王翠英真的有那事，那么自己也算是趁这个机会把之前欠张卫红的人情给还了。
锦绣找到妇联所在地时，妇联的门都还没开。
天空阴暗，又突刮起了大风，没多会儿，天空又飘起了雪花，锦绣脚疼得厉害，便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着等。跑了一夜，锦绣实在累坏了，等着等着，竟然就睡了过去。
“同志，醒醒，同志。”
锦绣被晃了一下，猛然惊醒。
一个面相亲切的大姐笑着说到：“同志，下雪了，可不能在这里睡，会生病的。”
锦绣赶紧站起来，腿却麻得让她有些站不稳，脚上磨破的东西疼得更厉害了。
那大姐伸手扶住她：“当心，地上滑。”
锦绣赶紧笑着道谢：“谢谢大姐。”说完又探头看了一眼妇联的大门，见大门开了，锦绣便跟那大姐又道了谢，朝大门走去。
“同志，你是要找妇联吗？”大姐笑着问到。
锦绣点点头：“是的，我有点事儿想过来问问。”
大姐温和的笑到：“那我扶着你上去吧。”
锦绣推辞：“谢谢大姐，我自己可以的。”
大姐坚持，扶住锦绣的胳膊往妇联大门走：“没事，反正我也顺路。”
锦绣反应过来：“大姐是在这里工作吗？”
大姐点点头：“是，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说。”
锦绣一边走着，一边说：“我外婆一家把我卖了，我是逃出来的。听说妇联可以帮我作主，所以我就来了。”
“啥？卖了？”大姐很惊讶，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周围的人朝两人看过来，有人冲大姐打招呼：“余主任早。”
大姐，不，余主任顾不上回应，对锦绣说到：“走，上我办公室，跟我好好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锦绣跟着余主任进了办公室，一直忐忑不安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看余主任的样子，似乎很重视她的事情。
余主任的办公室不大，布置得也很简单，一张办公桌，桌前对放着两把椅子。一部电话，一盏台灯，桌面上放着一些文件。
余主任倒了杯开水放在锦绣跟着，关切的说到：“同志，把你的事仔细跟我说说。”
“事情要从前几天说起……”在余主任充满同情的目光下，锦绣把自己被张家卖掉的经过仔细的说了出来。
余主任听完以后，激动得拿手直拍桌子：“这一家子真是太过分了！孩子，苦了你了。”余主任看着锦绣这一身狼狈的打扮，心疼得连称呼都改了。
锦绣也很识趣，拉着余主任的手说到：“大姐，我真的好怕，万一他们找到我，肯定会把我绑回去嫁给王大贵的。”
“别怕，这事儿有咱们妇联帮你做主，你跟王大贵所谓的婚姻根本就是无效的，这是包办婚姻，是封建社会的陋习，国家可是不允许的。再说，这之间还涉及了大额金钱，性质往严重了说，构得上人口买卖了，这可是犯法的。”
说完又怕锦绣不放心，拍了拍锦绣的手，鼓励到：“你很聪明，知道来找妇联帮忙，现在在农村，还有很多不懂法的姑娘家被包办婚姻荼毒。你放心，你是受法律保护的公民，不用担心他们会把你怎么样。”
锦绣放心的点点头。
余主任是个行动派，让人给锦绣安排了地方休息之后，就立刻召开了会议，成立了工作小组，专门调查锦绣的事情。
现在妇联处理的事情多是一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所以锦绣的事，无疑是妇联这几年以来最重大的一个案子了。妇联上下，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的会会张家人。
杨柳村。
张卫红从黄庆有那里得知了自己被人举报的事情，回家以后，气得一脚把放在一旁的凳子踢飞了出去。
最近的事情一桩接一桩，没有一件是省心的。他有些不明白，自己跟王翠英的事瞒得那么死，怎么会被人发现了呢？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王家巧被张卫红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得不敢噤声。这些天来，压力最大的就是张卫红，是他一口答应下来陪周家两万块钱，所以找钱的事，多半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本来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没想到锦绣一跑，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原点。
看着吊儿啷当的坐在一旁的王大贵，张卫红活撕了他的心都有。
王大贵只当看不见张卫红的表情，他现在一无所有了，当然得逼着张家把那一万块钱退给他，不然他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张家其他人全都出去寻锦绣去了，家里只剩下没脸出门的张如玉和死都不愿意出门的张如雪。因为王大贵的缘故，张家现在必须得有一个男人守在家里，不然谁也不敢保证王大贵会不会做出什么畜牧事来。
因为张卫红这些日子实在太过劳心劳力，所以今天张卫红便被留在家里，和王家巧一起看着王大贵。
张卫红心里实在烦闷得很，看着王大贵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当他满肚子火气没处撒的时候，又接到了王翠华约他晚上见面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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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红本来不想去见王翠英的，他现在被人举报，村委已经在暗中调查他了。这个时候再跟王翠英见面，风险实在太大了。
可是王翠英却是强调张卫红一定要去。
张卫红无法，便等到后半夜，溜进了杨柳村外不远处的小树林。
小树林以前是个林场，五八年搞大炼钢的时候，林场的树都被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些长势不好的小树还留着，这些年发展下来，又变成了一片小有规模的树林。
小树林里有一间破旧的小木屋，是当年林场守林人住的地方，这些年一直荒废着。自打张卫红跟王翠英好上以后，这里也成了他们平日里来得最多的地方。
小树林里阴森森的，据说当年抗、日的时候，在林场里杀了不少人。更有传言说，有人在小树林里撞到过鬼。所以这地方别说是晚上了，就连白天也没几个人敢单独进来。
可张卫红不怕这些，如果真有鬼的话，那之前那些年守林场的人咋一点事都没有。
起初张卫红带王翠英来的时候，王翠英也是怕得要死。可来了几次以后，王翠英就再也不怕了，甚至是盼望着张卫红带她来。因为这里不会有人来，她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发现。在这里，她可以尽情地跟张卫红***有时候她家不方便让张卫红的时候，她也主动约张卫红来这里。
张卫红赶到小木屋的时候，王翠英已经等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因为两人的关系见不得光，所以就算这小树林没人来，他们平时也很注意，从不点灯。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小树林里等着，王翠英心里还是有些怕，见张卫红一来，就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死鬼，你咋才来？我一个人在这里怕得要死。”
张卫红推开王翠英，心情不是很好的说到：“这段时间咱们少联系。”
王翠英脸色骤变：“为啥？”
张卫红抹了把脸：“咱们的事让人给举报了，黄庆有专门来给我报了信。”
王翠英心里有些慌：“那可咋办？若是让我婆家知道了，那还不得生撕了我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打我那房子的主意好几年了。”
张卫红说到：“慌啥？这段时间咱们不来往，就什么事都不会有。黄庆有说了，村里考虑到怕对咱们影响不好，所以决定私下调查。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事儿会传到你婆家人的耳朵里。”
王翠英这才放下心来。
张卫红问到：“你找我来有事吗？”
王翠英点点头：“王大贵不是赖在你家不走吗？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吗？”
一说到王大贵，张卫红就忍不住一肚子火：“翠英，你那堂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当初可是说得好好的，锦绣只要交给到他手里，怎么样都跟张家无关，现在倒好，说翻脸就翻脸。”
王翠英安抚到：“他这不也是被逼急了吗？他那房子一烧，他现在连个窝都没有，肯定会缠着你们不放的。”
张卫红没好气的说到：“缠也没用，锦绣那小贱人躲得没影儿，钱又被周家拿走了，我现在是一点儿招都没有了。”
王翠英转了转眼珠子：“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王大贵不再逼得那么紧。”
张卫红问到：“什么办法？”
王翠英捂嘴笑到：“咱俩结婚，这样你跟我就是一家人了，王大贵看在我的份上，自然也不会太过为难你这个妹夫了。”
张卫红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王翠英心中一痛，问到：“为啥？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现在只有这个办法可以帮你，你为什么不同意？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寡妇吗？”
张卫红哄到：“你又胡思乱想啥？现在艳玲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呢，我要是跟她离婚，那孩子她肯定不会留的。那可是我的孩子，我就是再没良心也不能不要他呀！”
王翠英急到：“如果你只是舍不得孩子的话，那我们可以等马艳玲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在一起，到时我一定会把她的孩子当自己亲生的一样对待。”
王翠英见张卫红不吭声，又劝到：“卫红，我知道你是个念旧情的，可那马艳玲是咋对你的？你家打她进门以后出了这么多事，她非但一点忙帮不上不说，还尽跟着添乱。还有那马家，说不定过几天就会闹上门来，当初你可是答应了马艳玲结婚时要买那些东西的。人马家还指望着你的那些东西拿去帮忙娶媳妇儿呢。”
“卫红，我不想再这么偷偷摸摸的跟你来往了，你知道吗？你结婚那天，我多想跟你站一起拜堂的人是我。我对你感情谁也比不上，马艳玲根本就不爱你，她嫁给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图你的钱。”
张卫红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本来也没把这些天的不顺归结到马艳玲身上，可这些天总是听李美珍跟王家巧这么说，现在王翠英也这么说，心里对马艳玲也有了不小的意见。是呀，娶这么个一点忙帮不上还净拖后腿的媳妇儿，他这是图的啥？
转身一把将王翠英搂在怀里：“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翠英，你先想办法把王大贵拖住。等这些事情解决完以后，我会给你个名分的。”
王翠英惊喜的说到：“当真？”
“当然，我啥时候说话不算数了？时候不早了，让我先舒坦舒坦，这些天真是快愁死我了。”
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王翠英完全不加掩饰的呻、呤，和破旧的木床发出的嘎吱声。
“咣——”突然有人一脚将小木屋的门踹开，几束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射在床上交叠在一起的两具白花花的身子上。一大群人突然冲了进来。
“啊——”王翠英尖叫着，赶紧拿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马艳玲挺着大肚子，看着张卫红从王翠英身上爬起来，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撕扯张卫红：“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个寡妇她哪里比我强，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刚才她在木屋外听到那些话，心都要碎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肮脏。她以为的良人竟然是个这么没有良心的畜牲！
吴凤哪里还忍得住，一把窜上来，揪着王翠英的头发就打：“贱人，骚、货，我让你发骚，我让你勾引我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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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英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又因为衣不蔽体，更加没有还手之力。
“卫红，卫红，救救我。”
吴凤一听，下手更狠，一把扯开王翠英好不容易套上的衣服扔在一边，伸出手曲成爪在王翠英身上一通乱挠：“还敢*，我让你叫，我让你叫！抓烂你的贱身子，看你还拿什么去勾引男人。”
“啊——”王翠英尖叫着捂着自己的身子，拼命的躲闪。
马栓柱本来是想要上前去揍张卫红的，结果硬是被王翠英白花花的身子给勾得动不了身。原来，女人的身子竟然这么美……
马艳玲一边哭，一边捶张卫红。张卫红默不作声，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让马艳玲发泄。马艳玲估计是太过激动，突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我的肚子——”
吴凤一听，立刻扔下王翠英去看马艳玲：“艳玲，你咋了？哪儿不舒服？”
马艳玲捂着肚子呻吟到：“肚子疼。”
吴凤赶紧指挥着自己带来的人：“快，把艳玲扶回张家去，对了，还得找大夫。”
王翠英得了自由，赶紧哭着扑过去捡起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
马艳玲被人七手八脚的抬了出去，吴凤不放心，跟着马艳玲走了，临走前交待到：“把这两个奸夫**给我绑了带回去！”
马栓柱鬼使神差的走到王翠英身后，一把按住王翠英，押着她往外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此刻又是怎样的心猿意马。
张卫红被另外两个男人五花大绑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杨柳村走去，惊得村子里的狗不停的狂吠。
“咣咣咣——”张家大门被猛烈的拍打着。
张家人吓了一跳，这些天他们实在是受够了，一有点动静就吓得心惊胆战的。
“谁呀？”张建国披了衣服出来，看着外面交错成一片的手电光问到。
“开门！”
张建国心里有些没底，朝着张卫红的房间喊：“卫红，卫红，快起来。”
哪想到张卫红的声音从大门外传了进来：“爸，开门吧。”
张建国有些反应不过来，卫红不是在家睡觉吗？
打开门一看，立刻被这架势着吓到了：“卫红，这是咋了？”一看押着张卫红的人，张建国更是迷糊：“亲家，这是咋了？这大半夜的，你们咋来了？还有，艳玲这是咋的了？看着不大好的样子？”
吴凤冷笑一声：“咋了？亲家，你们教的好儿子呀！我闺女这才过门几天呀？就背着我闺女在外面乱搞！要不是我们得了消息过来抓个正着，搞不好等我女儿被休回娘家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建国唬了一跳，这才注意到一旁被马栓柱押着的王翠英，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事估计是真的，但嘴上仍然说到：“这……这不可能吧？亲家，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了？”吴凤冷哼：“我倒真是希望弄错了，可卫红被我们亲自捉奸在床，那还能是我们眼花看错了不成？”
张建国还想说什么，这时已经有人家被他们的动静惊醒了，过不了多久，就又会有人跑来看热闹。张卫红实在不想再丢人，就说到：“爸，先进院子再说吧！”
张建国反应过来，赶紧侧身请吴凤进门。
吴凤也不客气，让人抬着马艳玲就进了大门，直奔马艳玲跟张卫红的房间。
李美珍也听到动静穿了衣服起来，刚一出门被撞上吴凤。“亲家母，这大晚上的，你咋来了？”
吴凤也不理会她，一把将李美珍推开，指挥着那些人把马艳玲放在床上。
马艳玲这会儿肚子也没那么疼了，只是觉得心里一片死灰，眼泪不停的流。
吴凤心疼的说：“艳玲，不哭，一切有妈在，我帮你做主。”虽然吴凤有些重男轻女，为了能让儿子娶上媳妇儿，她能狠心拿女儿做筹码。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么会不心疼。何况她心里还打着另一层的主意。
李美珍被推得一肚子火，可也不好当面就发出来，压着火气问到：“亲家母，到底是咋了？这艳玲不过回娘家住了几天，咋弄成这样给送回来了？”
吴凤站起身，指着李美珍的鼻子说到：“问问你的好儿子不就知道了？我告诉你，你张家不给我个合理满意的说法，这事就没完。”
说完，吴凤就转身出去了
李美珍一头雾水的跟了出去，到院子一看，见张卫红衣服凌乱，又被人捆得跟粽子似的，急忙扑上前去：“这是咋了？谁干的？”
吴凤冷笑：“咋了？偷人被抓住了呗。”
李美珍手一滞：“啥？卫红，你真的……”
张卫红不吭声。
李美珍却眼尖的看到了被马栓柱押着的王翠华，立刻疯了一般的扑上去撕打王翠华。“贱人，我让你带坏我儿子，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寡妇！”
王翠华被打得眼泪直流，心里盼望着张卫红能阻止李美珍，可惜张卫红一直沉默着。
吴凤津津有味的看了半天，这才出声：“好了亲家母，你别再把人给打坏了。有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所以这件事也不能光怪这寡妇一个人。而且我也没兴趣在这里看你打这寡妇，咱们还是先说正经的吧。”
李美珍恨声到：“亲家母，卫红这事做得是不对，可这家丑不能外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样让卫红以后怎么做人？”
吴凤冷笑一声：“呵，你这倒是怪起我来了？你儿子背着我闺女偷人的时候，咋就不想着这是丑事呢？少扯那些没的，咱们今天就把这老账新账一起算清楚了。”
李美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吴凤，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今天闹这一出，到底想要做啥，我心里还是有数的。说吧，多少？”
吴凤也不气，假笑到：“亲家母爽快，那我也不说那些假客套了。当初你们承诺过，艳玲跟卫红结婚的时候，是要买三转一响的，结果你们什么都没买。这些东西，咋说也个千把块吧。再有今天这事，这么大的丑事，我闺女都给气成啥样了？
你们张家这乌烟瘴气的，我可不放心吧闺女放你家，她得跟我们回去。这回去以后吃喝都得要钱，一个月两百，先给五个月的吧。一共两千，钱拿来，别的事，我也懒得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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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珍冷笑：“你咋不去抢呢？实话告诉你吧，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那宝贝闺女呀，我们老张家还不要了。你爱领哪儿去领哪儿去。对了，把我们当初给的彩礼钱还回来。你这闺女进门就是个搅家精，丧门星！她进门这才几天呀？就把我们家给祸害成这样了？”
吴凤气得直朝李美珍扑：“放你娘的、*******看两亲家就要打起来，周书记，杨村长，还有黄庆有带着人赶了过来。
“这是做啥？”杨村长上前问到。
黄庆有一看这阵仗，就什么都明白了，隐晦的朝张卫红投过去一个责怪的眼神。不是上午才交待过，咋转眼就弄成了这样？这下，他也帮不上忙了。
吴凤一见村长都来了，还以为自己找着靠山了：“杨村长是吧？你来评评理，我们家闺女这才进门几天，这女婿就跟这寡妇滚到一起，还商量着要把我女儿给离了。你说，这办的是人事不？”
杨村长点点头：“这事是过分了。”
吴凤继续说到：“我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要求张家赔偿，这合情合理吧？”
杨村长却摇摇头：“这我可管不着。”
吴凤有些傻眼：“那你来这里是……”
杨村长说到：“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张卫红跟王翠英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涉嫌合奸。所以，这是来带他们两人回去调查的。”说完转身对带来帮忙的人说到：“把张卫红和王翠英带回村委。”
杨村长带来的人从马家人手里带走了张卫红和王翠英。
吴凤彻底傻眼了。
李美珍疯了一般的扑上去撕打吴凤：“这下你满意了？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吴凤哪里是肯吃亏的主，被打了两下就反应过来，立刻跟李美珍扭打在一起。只是吴凤的身板可没有李美珍壮实，根本打不过。
马栓柱见自己妈吃了亏，抡起拳头就朝李美珍扑过去。
张建国一看，立刻高声呼喊张卫东他们过来帮忙。
张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锦绣住在妇联给她安排的招待所里。
余主任同情锦绣的遭遇，见锦绣一身狼狈，特意回家找了跟锦绣差不多尺码的衣服，又给买了一套洗漱用品送过来。
锦绣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余主任很体贴，笑说：“这些衣服都是我男人他妹子的衣服，现在她个子长高了就穿不了了，放着也是浪费。你不用觉着不好意思，这人呀，谁都有个为难的时候。等熬过去了，这些就不算个啥了。”
锦绣点点头。
余主任说到：“我们今天开会讨论过了，明天就去槐树镇了解情况，相信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的。对了，锦绣，你有想过，等这件事解决以后，你要做什么吗？”
锦绣坚定的说到：“我想先找份工作挣钱养活我自己，堂堂正正的活着。我还想去上学，如果学校不肯收我，我就自学。”
余主任赞同的点点头：“你的是想法很好，工作的事，我倒是可以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份。不过上学的事，估计难度有点大，你的年纪不小了，想要进学校，肯定不容易。但是也不要轻易放弃希望。”
锦绣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拉着余主任的手不停的道谢。
余主任走后，锦绣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温暖的床铺上，安心的睡了，重生回来这么久，她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第二天一早，杨柳村就炸开了锅。张卫红竟然跟王翠英****一时间，人人都开始八卦起两人的奸、情来。种种离奇的版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马家在捅了大窟窿以后，带着人狼狈的跑了。马艳玲被他们扔在了张家。
李美珍现在活吞了马艳玲的心都有，也不管她大着个肚子，扑上去按着马艳玲就是一顿挠：“你个丧门星，你回来做啥？你咋不死你娘家？你一回来就没好事！你要害死我儿子呀！”
马艳玲被挠得满头满脸的血棱子，也不还手，就睁着眼看着房顶，眼泪直流。
杨村长他们几个村委干部一大早就派了人，要把张卫红和王翠英送到镇里去公审。
村委的人还没动身，王翠英婆家的人就带人堵了村委的门，说是张卫红强、奸了王翠英，要村委把张卫红抓起来，送去坐牢。
周书记站出来说到：“你们也不要瞎嚷嚷，我们早就接到了群众的举报信，说是张卫红跟王翠英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且根据昨天晚上的情况来看，也完全不存在强、奸的问题。”
王翠英的婆婆孙婆子才不管周书记怎么说，上前一把拽着王翠英的胳膊，尖着嗓子说到：“翠英，你说，是不是张卫红强迫你的？你快说呀？”
周书记也问到：“王翠英，既然你婆家有疑问，那你现在就当面说清楚，到底是张卫红强迫你的，还是你跟他合奸。这种事情很重要，如果是张卫红强迫你的，那么你就不用去参加公审了。但如果你骗了人的话，那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王翠英被拽得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现在很为难，如果说她是自愿的，那么孙婆子肯定会说她不守妇道，给婆家蒙了羞，丢了人，然后趁机把她赶出婆家，再占了自己的房子。孙婆子打那房子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打从她男人死了没几天，就一直想要把她赶回娘家，收回她现在住的房子。不单这样，她的名声也全毁了，以后还怎么做人？
可她如果说自己是被强迫的，那么张卫红绝对会被抓去坐牢了，强、奸罪，少说也得判个三五年。她是真对张卫红有了感情，不然也不会帮着他想主意卖张锦绣。
张卫红自然也知道王翠英的顾虑，赶紧充满深情的看着王翠英，他真的怕王翠英会因为保住房子而说自己强迫了她，他不能坐牢，如果坐了牢，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孙婆子见王翠英不作声，便抓着她使劲晃：“你倒是快说话呀！”
王翠英犹豫了好半天，才抬头看了张卫红一眼，然后在张卫红紧张的眼神里，开口说到：“我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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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红听了王翠英的话，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就落了地，充满感激的看着王翠英。
孙婆子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嘴里却呼天抢地的骂到：“好你个王翠英，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做出这样败坏我们家门风的事情。今天我就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们家的儿媳妇，你不许再踏进我家大门一步，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孙婆子便带着她家的人，呼呼拉拉的走了。她得赶紧回去把那房子给腾出来！
王翠英低着头，心里难过得很，这下，她连个窝都没了。
张卫红趁人不注意，快速的对王翠英说了句：“昨晚你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
王翠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起头，一脸狂喜的看着张卫红：“当真？”
张卫红点点头。
王翠英一脸幸福的笑容，真好，她的付出没有白费。
周书记看着张卫红和王翠英当着众人的面还在眉来眼去的样子，在心里骂了声“不知廉耻的狗男女”，转头对着村委的人招呼一声，村委的人便押着张卫红和王翠英往镇上走去。
他们身后跟了一大群准备去镇上看公审合奸的村民。
这边张卫红和王翠英被拉上了乡公社大门前的台子上进行公审亮相，那边，县妇联的工作人员也坐上了第一班回槐树镇的车。
负责下乡下收集证据的是妇联里的小刘和老郑。老郑年纪大，遇事稳重，小刘学问好，脑子灵活。
两人一到了杨柳村，便直接去了村委，却发现村委大门紧锁，一个人都没有。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整个村子冷冷清清的，连人影都很难见到一个。家家户户门上都挂了个把锁，小刘有些闹不明白：“这村子里的人呢？”
老郑也摸不着头脑：“谁知道呢？再转两圈看看。”
这一转，就转到了村长家门口。小刘高兴的上前去敲门：“这家有人。”
冯秀枝前天让李美珍那么一推，到时觉得没多大事，谁知道睡了一晚以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大舒服。今天一个村子的人都跑去看公审了，她也没去凑热闹，关在家里休息。
听到敲门声，冯秀枝高声问到：“谁呀？”
老郑回答到：“你好，同志，我们是县妇联的，下乡来了解点情况。”
冯秀枝这才起身去开门，看着门外拿着公文包的两个人，有些疑惑的问到：“你们是县妇联的？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是的，同志。我们去村委了，那边没人。”老郑说到。
冯秀枝说到：“今天村委的人都不在村里，全去镇上开公审大会了。”
“公审？”小刘好奇的问到，“公审啥？”
冯秀枝笑笑：“自然不是啥好事儿。”
老郑说到：“那倒是不巧了。对了，同志，你知道你们村张锦绣的包办婚姻的事情，情况属实吗？”
“锦绣？”冯秀枝激动起来：“你们是为了锦绣来的？”
老郑点点头：“是的。”
冯秀枝高兴得不了了：“那她现在在哪儿？她咋样？”
老郑笑笑：“她现在挺好的，至于她现在在哪儿，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冯秀枝双手合十：“谢天谢地，锦绣那丫头没事儿就好，不然我这心里得愧疚死。”说完才反应过来，把老郑和小刘往院里请，“两位同志，进来说。”
三人进了院子，老郑和小刘便开始对锦绣的事情做起了调查。
谁也没注意，院子外，孙二狗趴在大门前，把三人的对话听了个仔细。
问话过程也挺快，小刘把记录下来的东西向冯秀枝念了一遍，并拿给她看。冯秀枝识字，看了没什么问题，便在那笔记上签了字，摁了手印。
老郑见小刘把资料收好，起身对冯秀枝说到：“冯秀枝同志，感谢你的配合。”
冯秀枝摆摆手：“当不得什么，只要能帮锦绣讨回公道就行。”
老郑点点头：“那行，既然今天村子里也没别的人了，我们就改天再来调查，告辞。”
孙二狗见三人站起了身，赶紧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他今天本来是见村里人都不在，准备到别人家“串串门”的，结果就见到那两个自称是妇联的人，嘴里说着锦绣的名字。
自打上次在张家吃了那么大的亏，孙二狗这心里就一直挺窝火的。本来是准备报复锦绣的，可锦绣平时根本不出门，他想下手都没机会。本来眼看着锦绣被卖给那个爱打老婆的王大贵，他心里痛快得不行，结果竟然让她给跑了。
没想到，张锦绣竟然跑到县里，找了妇联的人来帮忙。这下让他知道了，他可得好好回报她一番才行！
孙二狗眼睛转了转，立刻转头回了自己家。
没一会儿，就见着孙寡妇迈着八字步进了张家的院子。
张家一家人正愁眉苦脸的坐在堂屋里。家里之前的事还没解决，张卫红竟然又被抓去公审，这事情怎么就越来越乱了？
王大贵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堂屋的主位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外乎就是让张家赶紧还钱的话。
孙寡妇大摇大摆了走了进来：“哟，这都在呢？”
王家巧掀了掀眼皮：“你来做啥？要是来看笑话的话，赶紧滚，不然别怪我那大扫帚打得人疼。”
孙寡妇也不气，直接往边上的板凳上一坐：“你家的笑话看得够多了，不新鲜了。”
王家巧气得眼一瞪，立马就要开骂。
孙寡妇斜着眼睛笑到：“你先别急着骂，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张锦绣在哪儿。”
“啥？！”王家巧“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快说，她在哪儿？”
孙寡妇双手抱在胸前：“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王家巧急得直跺脚：“你想怎么样？”
孙寡妇咧着一嘴黄牙笑到：“婶子真是个明白人儿，呵呵，二十，不，五十块钱，给我五十块钱，我立马就告诉你张锦绣在哪儿？”
“啊呸！你咋不去抢呢？打着幌子上我家来骗人来了是吧？赶紧给我滚！”王家巧上前一把推着孙寡妇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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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寡妇急了，这跟她想的咋不一样？“唉，婶子，我说得是真的，我真知道锦绣在哪儿？”
“滚，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王家巧根本不听孙寡妇的解释，三两下把孙寡妇给掀出了张家大门。
“四十，不，三十，二十，二十，不能再少了。我只要二十块，把钱给我，我立刻就告诉你们张锦绣的下落。”孙寡妇把价钱一降再降。
王家巧“嘭”地一声，把大门给关上了。
孙寡妇愣了一会儿，这张家不是找张锦绣找疯了吗？怎么会对她的信息一点兴趣都没有呢？算了，他们不愿意出钱买消息，她还不乐意说了呢！这么抠门儿，活该找不着锦绣！
刚转身要走，张家大门又被打开了，“孙寡妇，等等。”
孙寡妇一脸高兴的转过头，只见李美珍站在大门台阶上，手里放着五块钱，说到：“五块钱，说不说，说就把钱拿去，不说就算了。”
孙寡妇犹豫了一下，上前手一伸就要去拿钱。
李美珍却把手快速的缩了回来：“先说，说完了我就给你钱。”
孙寡妇不信：“那不行，你先把钱让我捏一半，不然我是不会说的。”
李美珍咬咬牙：“行！”
孙寡妇上前，伸手捏着钱的另一半：“锦绣在县里妇联，她找了妇联的人来对付你们……拿来吧你！”话还没说完，孙寡妇就趁李美珍不注意，一把将钱抢了过来，转身就跑了。
李美珍看着孙寡妇的背影，气得破口大骂。她本来是打算拿那五块钱去诈孙寡妇的，哪想到她手那么快！
王家巧看着拉着脸回来的李美珍问到：“钱呢？”
李美珍闷声到：“被孙寡妇抢走了。”
王家巧心疼得直抽抽：“你个败家娘们儿，不是让你千万要拿好的吗？”
李美珍也不吭声，任由王家巧骂。
张大保不耐烦的说到：“好了，问到锦绣的下落了吗？”
李美珍点点头：“问到了，说是在县妇联。”
张大保嗯了一声：“既然知道下落了，那就赶紧去把她给弄回来。”转头又对王大贵说：“大贵，锦绣这下落也有了，等把她找回来，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
王大贵翻了个白眼：“那不行，我现在只要钱，不要人。我连房子都没了，要人有什么用？”
张大保使劲吸了吸空烟斗，自打家里出了这么些事以后，他这烟也就断了。烟瘾上来了，急得狠了就拿着空烟斗吸巴两口。
“你看，要不这样，等把锦绣找回来以后，你们就在家里住下，以后啥时候攒下盖房子的钱了，你们再搬出去单过。你也知道现在我家里的情况，实在拿不出来钱了，如果这样还不行，那你就只要慢慢等我们挣了钱再还了。”
王大贵在张家待了这两天，也知道张家确实没钱了，那一万块钱基本是没可能要回来了。既然这样，那他就只能先接受张大保开的条件了。
张卫东想了想，对张大保说到：“爷，只怕咱们不能去找锦绣。”
张大保眼一瞪：“为啥？”
张卫东说到：“妇联那可是国家机关，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随便闹腾的地方。保不好就被按上个啥罪名给抓了。爷，要不这事儿就算了，欠下的债咱们慢慢还就是了。”
张大保一听，想都没想就拒绝：“那不行，你跟卫平还没成家呢！我可不想耽误了你们。再说，咱们养了锦绣这么些年，让她帮忙还债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只是让她嫁人而已，又不是让她去死！哪个女人不嫁人，嫁谁不都是嫁？”
李美珍很是赞同的点头：“可咱们怎么才能把锦绣给弄回来呢？她若是一直躲在妇联不露头咋办？咱总不能冲妇联去把她给弄回来吧。”
王家巧眼皮一翻：“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躲在妇联里头！先把张锦绣的下落摸清楚了，然后找机会把她弄回来。等她跟大贵成了真正的夫妻，就啥事都没有了。”
张大保点点头：“我看行，卫东，你跟卫平现在就动身去县里，一定要想办法把锦绣的下落给弄明白了。”
张卫东无奈，只得答应下来，但心里却并不认同这个主意。
先不说别的，就算真把锦绣弄回来跟王大贵做了夫妻，锦绣就真的会认命吗？一想到那天卖掉锦绣时，锦绣说的那些话，张卫东就有些犹豫。加上这两天接连发生的事，全都太过巧合了，巧合到他不得不怀疑，张家眼下的这些乱子全都是锦绣搞出来的。目的就是想绊住张家，给她自己争取时间。
看来，锦绣是真的开始在报复张家了！她现在找到妇联，表示她还想通过正当途径跟张家划清界限，可如果锦绣被逼到了绝路上呢？一想到锦绣的母亲当年能做出那样决绝的事情来，张卫东就忍不住心底发寒，锦绣可是张如兰的亲生女儿，谁能保证锦绣不会是第二个张玉兰？
若是张家就此收手，放过锦绣，也不是真的就活不下去了。可是，张家会愿意放弃锦绣这条捷径吗？张卫东叹了口气，希望事情不要真闹到不能回头的地步吧。
杨村长怀里揣着刚拿到的户口簿，往县城里赶。等了这么久，锦绣的户口总算是办下来了。知道了锦绣的下落，他就想着赶紧把户口簿给送过去，也算了了锦绣的一桩心病。
到了县里，杨村长先去了妇联，他还不知道锦绣人在哪里，只能通过妇联联系锦绣了。
锦绣这几天就一直待在余主、席给她安排的招待所里，轻易不上外面去。张家人现在肯定是狗急跳墙了，妇联的工作人员下乡去收集证据的时候，肯定会惊动他们，保不齐他们就得了消息找了过来。为保万一，在确定跟张家脱离干净之前，她不想再暴露行踪了。
锦绣的顾虑是正确的，张家人现在正全体出动寻找她的下落。
张卫东跟张卫平在城里找了两天，也没发现锦绣的踪迹。
看着妇联的人在村里走访，村民们趁机“落井下石”，更是让张家人心急如焚。
若是不赶紧把锦绣弄回来跟王大贵把生米煮成了熟饭，那他们的打算就全落空了。
所以，张大保一拍桌子，决定全家齐上阵，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抢在妇联找上门来之前把锦绣给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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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知道顾年华住哪个病房吗？”富平县医院住院部，一个个头娇小、长相可爱的姑娘，一手提着一只手提包，拦着白俊飞问到。
白俊飞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实在觉得那声“同志”有些可笑，笑着说到：“小妹妹，你要找的是顾年华，顾团长吗？”
那姑娘点点头，然后眼一瞪：“同志，严肃点，我们都是革命工作的接班人，除了同志以外，请不要有其他的称呼！”她最讨厌别人叫她小什么什么的了，那样她总感觉别人是在嘲笑她矮！矮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白俊飞险些笑出声来，但看这姑娘一脸的严肃，赶紧正色道：“好的，同志，顾团长住在二零八病房。上了二楼，往东走，最里面的那间就是。”
那姑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谢了啊。”，说完，提着行李就风风火火地奔二楼去。
白俊飞也要上二楼，便跟在那姑娘后面。
那姑娘上了二楼，站在楼梯口喘了两口气，然后左右看了看，嘴里念念有词：“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右，右……这边”确定好方向，姑娘拎着包就要往那边冲。
白俊飞看着那姑娘直奔西边去，差点没笑死，赶紧叫到：“姑……同志，你走反了，这边才是东。”
那姑娘脚步一顿，愣了有三秒，才一脸爆红的转过身，朝着东边飞奔而去。走到尽头，抬着看了一眼房门上的号码，便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顾年华正在李顺（之前劝顾年华换病房的三人组的其中一人）的帮助下换裤子，突然门就被撞开，吓得顾年华一把拉起被子就往身上盖。
那姑娘看着顾年华，咧着嘴一笑：“哈喽，哥，我来看你了，有没有很惊喜呀？”
顾年华看着这个嘻皮笑脸的丫头，眼角狠狠跳了跳下，咬着牙根说到：“我真是好惊喜呀，顾小舞！”
杨村长进了妇联，正见到了小刘。“小刘同志。”
“杨村长，你这是？”小刘热情的迎了上来，这两天在乡下调查，小刘对这个杨村长的印象还算不错，挺实在的一个人，不像其他乡镇的村官那样，官不大，却是满口官腔。而且这个杨村长也是真心想帮锦绣。
杨村长笑着说到：“是这样，锦绣之前托我把她的户口从张家分出来，这不，跑了个把月了，这才办好。想着这户口肯定对她有帮助，就赶紧给送了过来。”
小刘笑到：“户口分出来了，确实对锦绣有好处。她没有户口本也没身份证，住招待所都还是余主席去登记的。”
杨村长感谢到：“多谢你们对锦绣的帮助，你看，这户口本方便我给她送过去吗？”
小刘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我这会儿也有空，就跟你一道过去吧，左右你还不知道她住在哪儿呢。”
杨村长笑说：“真是太谢谢了。”
小刘摆摆手：“工作而已，不值当。”说着，便领着杨村长出了妇联的大门，朝锦绣所住的招待所走去。
在他们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远远的跟着，直到两人进了招待所大门。
“咚咚咚”
锦绣一听到敲门声，立刻站起身，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张锦绣同志，是我，妇联的小刘，你在里面吗？”
锦绣放下心来，拉开门，看着杨村长，十分意外的道：“村长叔，你咋来了？快进来。”说着，侧开身子，把杨村长和小刘往房间里让。
杨村长见锦绣安然无恙，这悬着好几天的心才算放了下来，赶紧从口袋里把那崭新的户口本拿了出来：“锦绣，你看，这是啥？”
锦绣迫不及待的接了过去，摸着户口本上那几个烫金字，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杨村长打趣到：“可不能哭，这是好事儿。有了这个，以后你就不用担心张家再把你怎么样了。”
锦绣擦擦眼泪，笑到：“让叔见笑了。”
杨村长笑着摇摇头：“没啥，你比乐乐都还小，那小孩子掉几个金豆子不正常吗？”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叔，实在太感谢你了。对了，秀枝婶儿没事吧？那天为了帮我，她没吃亏吧？”
杨村长笑笑：“她没事，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这些天可得注意了，张家正到处找你呢。”
小刘意外的插话：“怎么？张家还不死心呢？”
杨村长哼了一声：“那家人哪里肯死心，现在那个王大贵赖在他们家不走，死活要让张家还那一万块钱。另外张家还欠着周家三千块，这十天的期限眼看就要到了，周家也不停的催。他们现在就想把锦绣抓回去，也算是给王大贵一个交待。”
小刘有些气愤：“等下我回去跟余主任说一下，要加快进度了，早些把事情解决了，锦绣也不用这么一直躲着了。”
杨村长点头：“是呀，这事儿不彻底解决了，锦绣就一直不能安生。小刘同志，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一定全力配合。”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杨村长想着小刘还有工作要忙，便起身要走。
锦绣挽留到：“村长叔，吃完午饭再走吧，你为我的事操了这么多心，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杨村长摆摆手：“丫头，叔也不跟你讲那些虚的，等你把这些麻烦事都解决掉，咱们再说其他的。”
锦绣点点头：“那好吧，叔，小刘同志，我送送你们。”
三人一起下楼，刚到楼梯口，杨村长就拦住了锦绣，不让锦绣再往门口送了：“行了，到这里就好，回去吧。”
锦绣点头：“叔，那你路上慢些，回去跟秀枝婶儿带声话，就说我挺好的，让她不要担心。”想了想，又说到，“还有我大姨那里，她若是问起来，先别跟她说我在哪儿，就说我挺好的，让她别担心。”
杨村长点头：“行，那我走了，你赶紧上去吧。”
锦绣一直看着杨村长跟小刘出了招待所大门，便转身上了楼。
张如雪等锦绣上了楼以后，这才从招待所一楼通往厕所的走廊里出来。看了一眼那楼梯，转身飞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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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找着张锦绣了？”李美珍激动得站了起来。
张如雪点点头，捂着嘴说到：“就在离妇联不远的招待所里，我一直跟着杨村长和那个妇联的人进了招待所，亲眼见着她送杨村长出来。”
她自打牙掉了以后，就一直不愿意出门，连学校那边都请了长假不肯去，就怕自己的丑样子被人看到了。可她现在更不愿意待在家里，因为王大贵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怵。她怕自己若是留在家里，万一王大贵真是个畜牲，那她可就真完了。两边相比，出门更容易让她接受一些。
李美珍一拍桌子：“杨国忠跟冯秀枝这两口子还真是爱管闲事，等着瞧吧，以后我非找机会教训一下他们不可！”
“行了，别扯那些没影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张锦绣给弄回来。”张大保拿了烟杆子往嘴上一放，然后又一脸烦躁的取下来，扔在一边，这没有烟丝，越干吸着就越急。
张卫红想了半天，说到：“咱们今天下午就去，这事儿拖得时间越长，对咱家就越不利。”这两天他一肚子的火气，前两天被拉到镇上公审亮相，真是把脸全都丢尽了，这两天他连门都没出。现在得了张锦绣的消息，他便想着，赶紧把这事儿给解决了，然后出门去避一阵子。
李美珍犹豫了一下：“可要是惊动了妇联那边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带走锦绣的。”
张卫红冷笑一声：“放心，我自有安排。等下我出去找几个人帮忙，这一次，绝不能再让锦绣给跑了。”
下午，张家人全体出门，直奔县城而去，连大着肚子的马艳玲也被一起带了过去。
顾年华头疼的看着顾小舞，耐心的劝到：“小舞，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学校里还没考试吧？你就这么跑出来，爸妈还不得急死呀？”
顾小舞坐在离顾年华对面的床上，晃着两条腿，坚决的摇头：“不要！我这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哪能回去自投罗网呀！哥，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为什么爸妈他们非要逼我考大学？我现在一听到上课两个字，我这腿就发软。咱爸咱妈那是啥思想呀？好像我不考上大学，这辈子就没了活路一样。”
顾年华叹口气：“那你也不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来呀？爸妈知道你不见了，那还不得急死呀！听我的话，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在这里玩一两天就赶紧回去。”
顾小舞把头扭到一边：“我偏不！我就是要让他们着一下急，让他们知道，如果再逼我读书，就要做好随时失去我这个女儿的心理准备！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从小跟爷爷一起长大，也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人生。可我呢？从小就什么都听他们的安排，活得一点自我都快没有了。”
顾年华也知道自己的父母的性子，他们认定好的事，是从来不许别人反抗的。他还好，有爷爷在，父母没有太多机会干涉他的人生。
小舞不一样，爷爷有些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对小舞虽然也喜欢，只是相比之下，就没有那么重视了。所以，小舞从小跟父母生活在一起，什么都得遵循着父母的安排。甚至，父母把无法支配他的那一份精力，也全都施加到了小舞的身上。
顾年华底气有些不足的说到：“爸妈那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顾小舞怪叫一声，翻着白眼说到：“顾年华，你自己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这样真的是为了我好？既然你觉得这样的人生是好的，那你为什么不回家享受一下这样的大好人生？”
顾年华被问得哑口无言。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劝话三人组顿时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这兄妹两会吵起来。
顾小舞自嘲的笑笑：“有时候我还挺佩服自己的，在他们那种变态的教育方式下，我竟然还能心理健康的活下来。没有疯，也没有寻死，我也算是个奇葩。”
“反正我决定了，这一次我是不会轻易妥协的！不自由，吾宁死！”顾小舞收起那些委屈的情绪，从床上跳下来，拍拍手，把手往身后一背，一副指点江山的豪迈模样，大声宣布到：“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就是赶紧找个住处安顿下来，然后每天来医院里照顾你，直到你康复出院。”
顾年华也不忍心再说顾小舞什么，只想着等她先玩两天，再慢慢地做她的思想工作。“住处的话，就去团里家属院吧。住那里安全一些。”
顾小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要，我才不要住家属院，我对家属院才不感兴趣。从小到大就一直住家属院，我想换个方式。”
顾年华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那你想怎么样？”
顾小舞笑眯眯的说到：“租一间民宅呀！最好是带院子的那种，那样，我还能自己种花，种菜，养些鸡鸭什么的。对了，我还能每天给你做饭，让你好好补一补。”
顾年华听到最后一句，脸色骤变：“千万别做饭！姑奶奶，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三人组顿时一脸古怪的神色，想笑又不敢笑，憋的。
顾小舞不满的瞪了顾年华一眼，指挥着三人组把顾年华弄到轮椅上，准备推着顾年华出去散步，顺便找房子。
县妇联门口。
王家巧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妇和马艳玲走到妇联门口，往地上一坐，就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
妇联的工作人员赶紧奔了出来。
“大妈，两位大嫂，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咱们进去说，妇联会帮你们想办法的。”妇联的工作人员还从没见过这阵势，一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对呀，快些起来，这妹子这还大着肚子呢，可不能坐在地上。”
李美珍在工作人员里没见到之前下乡走访调查的小刘和老郑，心里更是放心，整个妇联，只有那两人估计认识张家人。只要那两人不在，她们就能成功拖住妇联的人。
不错，张卫红说的办法，就是由张家的女人们去拖住妇联的人。男人们则由张如雪带着，直往招待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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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主任见这几人在大门口这么哭闹也不是个事儿，赶紧安排着妇联的人把这几个只知道哭的女人扶起来，搀进妇联办公楼里，打算仔细问问情况。
招待所那边，张如雪指着前方说到：“张锦绣就在这招待所里，二楼，具体房间不知道。”
张卫红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对着张家的男人们和找来帮忙的那几人，仔细说着动手的方法。
锦绣在招待所里吃完了午饭，就拿着纸笔在练字。这几天有了空闲，她就让王婷婷教她认了许多字，不能出门，就待在房间里练字。既消磨了时间，又学了知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锦绣放下笔，起身走到门前，没出声。
外面的敲门声又接着响起。“你好，服务员打扫房间。”确实是平日里来收拾房间的那个服务员的声音。
锦绣这边出声：“好的，稍等一下。”
把本就整齐的床铺整理了一下，把纸和笔收进空间，这才转身把房门打开。
服务员进来，在房间里打扫着，锦绣就站在门口那里等着。
突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朝她这边冲了过来。
锦绣心生警惕，立刻朝房间里跑，准备将房门关上，却还是慢了一步。
王大贵一马当先，一脚将锦绣关到一半的房门给踢开了。
锦绣被踢得直朝后退。
服务员大惊：“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
张卫红对着服务员冷喝一声：“跟你没关系，识相的赶紧滚。”
服务员看看锦绣，又看看那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咬咬牙，跑了。
锦绣看着把房间门堵死的张家人，一边往后退，一边冷笑到：“看来你们还是不打算放过我。”她要想办法拖延时间，希望那个服务员会帮她去妇联叫人。
张大保黑着脸说到：“锦绣，这些年我们对你也不薄，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不过是让你嫁人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死，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锦绣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大保：“对我不薄？这些年张家是如何对我的，我心里自有一秆称。明明是张如玉惹出来的事，你们却偏偏要拿我去换钱，不就是因为，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吗？外公？你真是我的外公吗？你当年害了我妈还不够，现在连我也不肯放过吗？”
“住口！”张大保被说得恼羞成怒，大声喝斥到：“当年是你妈自甘下贱不自爱，做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我们也是为了她好，才那样做的。她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张卫红上前一步，说到：“锦绣，你也不用想着拖延时间了，妇联那边的人一时半会儿是过不来了。走吧，乖乖跟我们回家，不然，就别怪我们不顾情谊，把事情做绝了。”
锦绣心里暗叫一声糟，怪不得没有见到张家的女人们，看来一定是她们去绊住妇联的人了。嘴里却冷声道：“情谊？张卫红，凭你也配说这两个字！”
张卫红没有心思再跟锦绣浪费时间，万一妇联那边的人察觉到不妥赶了过来，那事情就麻烦了。“上，把她带走。”
张卫平听了张卫红的指挥，二话不说便要上前，却被张卫东一把拉住。张卫平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
张卫东冲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他总觉得，这事儿真这么办了，只怕对张家没有一点好处。可他又办法当着张家人的面说不，他是张家人，就必须得帮着张家。
王大贵带着邪笑，朝锦绣走过去。
锦绣警惕的看着王大贵，一步一步的朝后退去，一直退了房间里面的墙边，撞到了放在窗下的凳子。
王大贵咧着一口黄牙，说到：“锦绣，跟我回去吧，回去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锦绣冷笑：“我情愿去死，也不会跟你回去！”说着，一脚踩在凳子上，整个身体使劲往后一仰，人就从窗户那里翻了出去，窗户被推得狠狠的撞在了墙上，上面的玻璃全都被撞碎，直剩下几个光秃秃的窗框。
王大贵及张家人吓了一跳，这里可是二楼，从这里跳下去，就算不摔死，那也绝对够呛。赶紧冲到窗户边一边，结果发现窗户下却是另一排平房的楼顶。
锦绣此时已经跑到了楼顶的那端，纵身往楼下一跃，失去了身影。她在这里住了几天了，早就把招待所前后的情况摸清楚了。为了防着张家突然找上门来，她早就把逃跑的路线计划好了，所以，才有了窗户下放着的那张凳子。
张卫红赶紧扒开王大贵，两下便翻了出去，紧追着锦绣而去。他长年在县城转悠，对县城的各处都熟得很，只是之前没有料准锦绣住哪个房间，这才让锦绣有了逃跑的机会。
其他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只有张卫东跟张卫平稍微落后了一步。
锦绣从楼顶上跳下来的时候，被摆在楼下巷子里的一堆废品接住了，从废品堆里爬出来，顾不得巷子里的路人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拔腿朝巷子口狂奔。她得往大街上跑，小巷子里她不熟，可张卫红恐怕熟得很。
刚跑出巷子，就一头撞上了张如雪。
张如雪反应很迅速，一把抓住了锦绣，高喊：“快，张锦绣在这里！”
张卫红已经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跑到巷子口了。
锦绣赶紧伸出脚，狠狠的朝张如雪踹了过去。
张如雪就一个娇滴滴的学生妞，哪里受得了做惯了生活的锦绣全力的一踢，顿时就疼得松了手，蹲在地上。
锦绣甩开了张如雪，拼尽全力往前跑，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张卫红一把给扑得站不稳，踉踉跄跄的朝前扑去。
不远处，李顺推着顾年华，三人组的另外两人跟在一边，手里提着一堆东西。全是顾小舞心血来潮买的。
顾小舞走在最前面，指着前面大叫到：“咦，看，两个姑娘打架。不对，又追出来个男的，两个欺负一个，有点过分呀。”说着，就挽着袖子冲了上去。
顾年华吓一跳，赶紧说到：“快，追上去！”
顾小舞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锦绣，目测自己接不住，就果断往旁边一闪。
锦绣便这么直直的朝顾年华扑了过去，摔在了顾年华及时停下的轮椅前。
“张……张锦绣？”顾年华有些犹疑的喊了一声。
锦绣抬起头，对着顾年华艰难一笑：“顾团长，救我……”
悠悠细水说第二更稍晚一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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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联办公室。
余主任头疼地看着这一张三代女人，这几个女人从头到尾就一直不停的干嚎着，不管他们怎么做工作，就是问不出来一句有用的。搞了这么大半天，他们连这几人的名字都没问出来。
正当妇联所有人都头疼的时候，招待所的那个服务员冲了进来：“余主任，快……快，你们安排在我们招……招待所的那个姑娘，被一群人给困住了，好像是来抓她的。”
余主任“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快，去招待所。”
“那这里怎么办？”有人问到。
余主任果决的说到：“留下两个人，其他的人全去招待所帮忙，不能让锦绣被带走。”
王家巧眼珠子一转，立马上前一把抱住余主任的腿，大声哭叫到：“你们不能走呀，你们走了我们咋办呀？我们可就活不成了？”
李美珍跟周春莲也有样学样，立刻抱住离自己最近的工作人员，大声干嚎着。
余主任深吸口气，说到：“大娘，你先等一会儿，我们那边有急事，处理好了就过来，很快的。”
王家巧抱着余主任不撒手：“不行，你不能走。”
余主任没办法，只得对其他人说到：“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其他的工作人员赶紧要走，马艳玲突然挺着肚子，往地上一躺，大声叫到：“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呀……”
一时间，妇联的工作人员左右为难起来。
余主任跺跺脚：“快，赶紧把孕妇送医院。”
正当大家手忙脚乱的要把马艳玲往医院抬的时候，老郑从外面进来，看到办公室里乱成一团：“这是怎么了？”
余主任急忙说到：“快，老郑，去招待所，张锦绣那边有麻烦了，张家找到她了。”
老郑点点头，正扭头要走，突然发觉不对，转过头来，指着王家巧说到：“这不是张锦绣的外婆吗？这两个，是张锦绣的舅妈。她们怎么在这儿？”
余主任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过来，难怪这几个女人在这里又哭又闹的，原来是专门来拖住他们的手脚，好让那些人有时间带着张锦绣。
“把这几个女人锁在办公室里，所有人立刻去招待所，一定要把张锦绣救下来。”
“那这孕妇怎么办？万一她真的……”抬着马艳玲的那几人有些拿不谁。
“你们两个想办法把她送医院去，其他人立刻走。对了，通知公安局，让他们赶紧带人过来，协助我们的工作。”余主任快速说完，一马当先的朝招待所跑去。
顾年华伸出手，拉了一把一身狼狈的锦绣，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会弄成这样，张卫红便已经追了过来。
后面，张卫红找来帮忙的那几人也追了上来。
路的另一头，张大保带着张建国、张爱国堵在了路口。
顾小舞最爱打抱不平了，一见这么多男人追一个姑娘家，便伸出手，一把拦住了张卫红：“你们这么多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家，还要脸吗？”
张卫红带来帮忙的那几人见锦绣竟然躲到那几个穿军装的人身后去了，便立时打起了退堂鼓。他们只是来帮忙抓人的，可不想惹上其他麻烦。
张卫东及时拉住了张卫平，站在一旁。
张卫红一肚子的火，如果这些当兵的多管闲事，那今天这事儿就有些麻烦了。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笑着说到：“小姑娘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欺负她，只是要带她回家。这是我表妹，我们是一家人。”
说着，又朝锦绣说到：“锦绣，别闹了，赶紧跟我们回去！不要拦着解放军同志，人家部队里有规定，可没时间管咱们老百姓的这里家长里短。有什么事，咱们回家以后再好好商量。”
顾年华一听这话，挑挑眉，这是在警告他们这些当兵的不要多管闲事，还是在警告锦绣不要以为当兵的能救她？
锦绣怒极反笑：“张卫红，你不用话里有话的警告我，就算今天这些解放军同志帮不了我，我也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王大贵上前，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锦绣，回家吧。我知道我年纪大了些，让你嫁给我是有些委屈你了。可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好的。”
锦绣闭口不言，她得赶紧想办法脱身。
顾小舞听了王大贵的话，一脸嫌恶的说到：“原来是这样，你们这是逼人家一个小姑娘嫁一个半老头子呀！真是不要脸！还有你这老头子也是，你这年纪当人家小姑娘的爸都嫌大了吧？竟然还这么无耻。”
王大贵脸色黑得能滴墨，却也不敢拿这顾小舞怎么样。这丫头跟这些当兵的是一伙的，他不想节外生枝，再惹了这些当兵的。
顾年华抬头看着锦绣：“你这是逃婚？”
锦绣摇摇头：“不，我这是逃命。我外公一家要把我卖给这个男人，我想办法逃出来了。顾团长，麻烦你把我带到妇联去吧。我在妇联立了案的，但是妇联那边的人被我外婆他们绊住了。”
顾年华点点头：“行，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那我就陪你走一趟。”
李顺一听，立刻就将顾年华的轮椅调了头，要往妇联去。顾小舞赶紧小跑跟上。
张卫红急了，如果锦绣真去了妇联，那么就完全没有可能再带走锦绣了。急跑上前要去抓锦绣，却还没碰到锦绣的衣角，就被顾年华顺势一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张卫红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的叫到：“臭当兵的，你们这是找事是吧？这可是我们老百姓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穷当兵的来插手，赶紧滚，不然小心我一状告到你们部队去！”
顾年华根本不理会张卫红，带着锦绣直奔妇联。
张卫红急了，冲带来的那些人喊到：“上，不能让他们去妇联。”
那些人很犹豫，磨磨蹭蹭的不肯动。
张卫红气得直瞪眼，看到站在一旁的张卫东和张卫平，大吼到：“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赶紧上呀！”
张卫东犹豫的说到：“哥，算了吧。”
张卫红气得笑了出来：“张卫东，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怕了吗？行，怕就滚一边儿去！”转头对王大贵说到：“王大贵，锦绣就在这里，你若是也怕了，那你那一万块钱跟我张家可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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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贵自然是不肯放过锦绣的，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张家答应退钱，那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办到的。只要把锦绣抓回去，那么他便能名正言顺的在张家住下。
最重要的是，锦绣越是抗拒他，他就越起了要得到锦绣的心。
张卫红转头对他带来的那些人说到：“大家别怕，这些当兵的不敢拿咱们怎么样的，若是伤了咱们，到时他们被扒了这身绿皮都是轻的。
军子，咱们一起这么些年，有啥好事儿我可从来没忘记过你。我也轻易不求人，现在这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要你帮了我今天这个忙，兄弟我这辈子都记你的情。”
李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咱们跟这些当兵的拼了，就不信他们真敢动手打人。回头再去部队里告他们一状，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一听，觉得有些道理，这些当兵的还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军队的纪律很严明，士兵若是跟驻地的百姓起了冲突，那肯定是要受处分的。
心里有了底，几人便互看一眼，张卫红一马当先的朝锦绣扑过去，王大贵紧随其后。张卫东跟张卫平还在犹豫不决。
锦绣紧跟在顾年华的身边朝前走，看着前面站成一排堵住整条路的张大保几人，又回头看一眼已经追上来的张卫红等人。
不想因为自己而给顾年华他们带来麻烦，咬咬牙，两手插进外衣口袋里，然后从空间里掏出了电击棒和匕首，紧紧握在两手里。转头对顾年华说到：“顾团长，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沉着脸要朝张大保几人冲去。这一次，就算拼个鱼死网破，她也不会让张家得逞的！
顾小舞手疾眼快地一把拉住锦绣：“你一个人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吗？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锦绣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把顾团长他们牵扯进来。他们有军职在身，不能随便跟这些人动手的。”
三人组朝顾年华看了看，这下要怎么办？帮还是不帮？帮的话，搞不好回部队就得受处分。可要是不帮，眼看着这姑娘被强行带走，他们心里也忍不下这口气。
顾年华回头看了已经快扑到跟前张卫红一眼，转头问锦绣：“你跟这些人是一家人吗？”
锦绣摇头：“不是，我跟他们不是一家人。”
顾年华再问：“他们为什么追你？”
锦绣不明白顾年华为何这时还要问这些，有些着急地说到：“他们要把我卖了。”
顾年华笑眯眯地对着三人组说到：“军人路遇歹徒害人，见义勇为，勇擒歹徒，保护百姓的生命安全，也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呀。”
三人组眼前一亮，对呀，差点忘了这茬了。
所以，张卫红等人刚追上了锦绣。刚要上前去抢锦绣，便被三人组给拦下了。
张卫红黑着脸说到：“怎么？你们确定要管这闲事？”
李顺嘿嘿一笑：“对，是这么个事儿。”
李军几人一听，又犹豫起来。
张卫红说到：“哥儿几个别怕，这些当兵的吓唬人。大家一起上，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样？”说着，张卫红率先朝三人组扑过去。
王大贵也冲了上去。
李军几人对视一眼，也冲上去跑三人组打成一团。
一时间，街道上响起拳打脚踢的声音来，间或几声闷哼。
有人听到声音，朝这边靠过来。
三人组在部队里都是尖子兵，就张卫红他们这样的角色，再来几个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不过转眼，张卫红几人就扛不住了。要不是三人组怕把人伤得重了，只怕这会儿张卫红他们全都得趴在地上。
张大保、张建国和张爱国顿时傻了眼。张建国一把拽了张爱国就要去帮忙。
张大保急得不得了，赶紧冲站在一边的张卫东兄弟两喊到：“卫东卫平，你们还傻站着干啥？赶紧上去帮忙呀！”
张卫平看了看张卫东：“哥，咱们……”
张卫东摇摇头：“卫平，别上去，咱们打不过这些当兵的。”
正在这时，余主任带着人终于赶到。“锦绣，你没事吧？”余主任焦急的问到。
锦绣松了口气，摇摇头。
下一刻，几辆印着公安字样的汽车也开了过来，一群穿着制服的公安从车里下来。
很多行人被警车吸引过来，站在一旁围观。
张大保一见这阵势，心生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妇联的人给拦下来了。
张卫红几人也想跑，却是被三人组看得牢牢的，根本就没机会。张卫红气得朝顾年华大吼：“你个穷当兵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要让你被扒了这身绿皮！”
顾年华笑笑：“好呀！你可一定要来。”
余主任指了指张家的几个男人，对公安人员说到：“同志，就是这些人涉嫌暴力挟持、侵害公民的人身和婚姻权利。”
公安队长一挥手：“全都抓起来，带回去。”
公安们上前，各自从口袋里掏出手铐，朝张卫红他们走去。
李军几人后悔死了，赶紧对公安说到：“公安同志，我们不知道这是违法的，我们只是张家请来帮忙的。我们没有伤害张锦绣，真的。”
几名公安一脸严肃的说到：“这些话留到审讯的时候再说吧，现在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回局里调查。”
王大贵看着公安手里的手铐就要铐上自己的手腕，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撞开那个没有防备的公安，冲出了人群，眨眼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公安队长黑着脸迅速下令：“追！务必要把刚才那人捉拿归案！”公然拒捕，这可是当着人民群众打公安机关的脸！
几名公安人员朝王大贵离开的方向追去。
张卫红被一个公安押着，路过锦绣的身边时，不顾公安的拉扯，停下来狠狠的瞪着锦绣：“张锦绣，你好样的，你给老子等着！”
张锦绣冷笑一声：“好，我等着！”然后转身，走到公安队长的跟前，大声说到：“你好，公安同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举报！”
悠悠细水说对不起，今天更得晚了，我把自己锁在小黑屋里了，现在才放出来，明天一定准时更新，另，从明天开始，每天加更一章，持续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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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队长点点头：“你好，请问你要举报什么？”
锦绣转身，看着瞪着她的张卫红，一字一句的说到：“我要举报，张卫红伙同另外几人，在县城里流窜作案，多次偷盗他人财物。”
围观群众一听，立刻看向张卫红，这人竟然是小偷！有家里被盗的人立刻站了出来，激动的指着张卫红骂了起来。
张卫红怒目圆睁：“张锦绣，你血口喷人！”
张大保气愤的骂到：“锦绣，你良心被狗吃了吗？竟然这么诬赖卫红！”
张建国气得上前想要打锦绣，被人拦了下来，激动得叫到：“张锦绣，我张家养了你这么些年，你不肯听安排嫁人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陷害卫红！你怎么这么恶毒！”
锦绣冷冷一笑：“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是不是诬赖陷害，公安同志一查不就知道了？张卫红这几年一直没有正经的工作，却每个月能往张家拿回大笔的财物，你们解释一下，这些钱从何而来？”
张大保气得直哆嗦：“你胡说八道！你这是报复卫红让你嫁人，想要毁了卫红一辈子！”
锦绣不想再跟张大保说那些没用的话，转头对公安队长说到：“公安同志，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元旦前，我亲眼见到张卫红和那个人，”锦绣伸手指了一下李军，“他们在纺织厂附近的巷子里碰头，商量着说要去什么地方作案。我还见那人在一条巷子里抢了一个在黑市上卖东西的男人的钱。”
公安队长回头看了一眼李军，只见李军此刻满脸惊慌的神色，便知锦绣说得不假。“这位同志，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一定会认真彻查此事。对了，今天这些人挟持你的事，还请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下笔录。”
锦绣点点头：“好的。”
余主任说到：“我跟你一起去吧。”
“谢谢你，余主任。”锦绣郑重道谢。
“张锦绣，你个贱人！”原本应该被关在妇联办公室的李美珍突然从锦绣的身侧扑了过来，后面跟着王家巧和周春莲。
锦绣一时不察，被撞得一头往旁边栽倒下去，她的旁边是顾小舞，顾小舞后旁边是坐在轮椅上的顾年华。
顾小舞看着朝自己倒过来的锦绣，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退。顾年华的反应倒是十分迅速，可他受了伤，这轮椅他也没坐惯，根本来不及躲，便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锦绣朝自己倒过来，然后砸在自己的腿上。“唔……”
“团长！”三人组吓了一跳，赶紧去拉锦绣。
锦绣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爬起来，问到：“顾团长，你怎么样？”
顾年华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可为了面子，还得死死的忍住，咬着牙对三人组说到：“赶紧回医院。”
三人组赶紧推着顾年华的轮椅朝医院狂奔而去。
锦绣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心里愧疚得要死。如果不是她，顾年华也不会被卷到这场风波里来。顾年华的腿伤得很严重，如今被她这么一砸，万一真的好不了了，她拿什么去赔给人家？
“张锦绣，你个贱人，你害我儿子，你不得好死！”李美珍被几个妇联的工作人员及时拉住了，根本没办法靠近锦绣，只能拼命的骂着。
王家巧哭喊着，上前去扒那个押着张卫红的公安的手：“你放开我孙子，我孙子犯了什么事？你们凭什么要抓他？”
公安队长黑着脸说到：“这位老太太，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办案。你的孙子涉嫌暴力挟持、侵害这位姑娘，现在又被控告偷盗，所以，我们要把他带回去接受调查。”
王家巧根本听不懂这些，只大概知道张卫红被抓跟锦绣有关，便哭着说：“公安同志，你们弄错了，这小贱人是我的外孙女，这些天她不见了，我们家这是来找她回去的。真的，你们快放了我孙子吧。”
公安队长没那么多耐心去劝王家巧，朝着自己的队员一挥手，张卫红连同他请来的那几个帮手便被押走了。警车有限，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人，所幸这里离公安局也不远，便直接押着走回去。
王家巧和李美珍哭着要去追，却被余主任警告到：“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在这里闹了，对了，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你们妇联凭什么关我们？你们有什么权力关我们？”李美珍大叫到，她们三个被锁在妇联办公室以后，怕妇联的人回头再找她们的麻烦，便把妇联办公室的窗户给砸了。刚跑出来就听说招待所这边被公安围了起来，心知肯定是出了问题，就赶紧赶了过来。
余主任哼笑一声：“你们扰乱我们妇联的办公秩序还有理了？你们今天来得也正好，也省得我们再去杨柳村传唤你们了。走吧，跟我们回妇联，解释一下关于张锦绣同志被包办婚姻的事情。”说完又转身对老郑交待到：“老郑，你们先把她们带回去问话，我先跟锦绣去一趟公安局。”
老郑点点头，招呼着妇联的人把张家的三个女人“请”回了妇联。
锦绣在余主任的陪同下，准备坐上警车去公安局。
张卫东上前，拉住了锦绣：“锦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锦绣回头看着张卫东，将自己的胳膊挣了出来，冷笑一声：“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若不是被你们逼到了绝路上，我又何必要拼个鱼死网破？”
张卫东咬咬牙：“是，在这件事情上面，张家是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能陷害大哥呀！你这样会毁了他的！”
“陷害吗？”锦绣冷笑一声：“若他没做过那些事情，我就算再陷害他，公安也会还他一个清白的。”说完，锦绣不再理会张卫东，转身上了警车。
张卫东看着远去的警车，心里也对张卫红起了疑心。这几年，家里人只觉得张卫红很有能耐，可以挣很多钱，却似乎从来没人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难道，锦绣说的是真的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有公安上前催促他，回公安局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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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公安告诉她，她的事情已经基本确定了，张卫红等人暴力挟持、侵害她人身安全的事情，证据确凿。作为主犯的张卫红将要面临三至五年的牢狱生活。至于偷盗的事情，因为案情过于复杂，且暂时没有证据，还不能马上定案。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张卫红的案子暂时押了下来，等盗窃的证据收集完毕，便两案并在一起走司法程序，进行审理。
不过，公安队长表示，他们十分重视这件事情，一定会严加审讯张卫红及他的同伙。争取早日结案。
而王大贵却是逃掉了，那些公安到底没能把他抓住。公安局立刻就发了通缉令，全城搜查王大贵。
王大贵是个心胸极其狭窄的人，她害他损失了一万块钱，现在又被公安通缉，只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了。
这，成了锦绣的一块心病。
老郑等在公安局门口，见锦绣跟余主任出来，便迎了上来。
余主任问到：“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老郑叹口气说到：“别提了，那三个女人差点没把咱们妇联的房顶给掀翻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女人犯浑能用到的招数全使上了。我们说的，她们根本就听不进去，就闹着说要把锦绣给带回去。”
余主任有些同情的看了老郑一眼：“辛苦你们了。”
锦绣有些抱歉的说到：“给你们添麻烦了。”
余主任笑笑：“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倒是你，只怕张家还是不会善罢甘休，会找你闹。”
锦绣在心里冷笑一声，从现在起，张家那些人只要再敢来算计她，她绝对会用同样的方式回敬回去的。不过，脸上还是带着些许轻愁：“这也是避免不了的，好在如今我的户口分了出来，以后就算是自立门户了。起码我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了保障，不用再担心他们把我给卖了。”
余主任说到：“这倒也是，只要他们在这一点上难为不到你，别的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大不了，躲着他们就是。”
锦绣笑着点点头。
余主任看了看手表，说到：“时间也不早了，老郑，你送锦绣回招待所吧。”那个王大贵还没抓着，万一再在路上堵着锦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锦绣跟余主任告了别，就跟着老郑回了招待所。因为自己之前住的那房间里的窗户被撞坏了，自己住的房间也暴露了，担心王大贵再摸回来找自己的麻烦，锦绣便跟招待所的登记员商量了一下，要求换房间，并主动把修窗户的钱掏了。
登记员见锦绣这么主动的掏了钱，也很爽快的把锦绣的房间换到了对面的那一排其中的一间。
等重新安顿好，锦绣便关好门窗，进了空间。
王婷婷正顶着一脸黑漆漆的海藻面膜，躺在正房的沙发上，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脚上，手里拿着手机，嘴里哼着歌，好不惬意。
见锦绣进了空间，便翻身坐了起来，然后绕着锦绣，嘴里啧啧有声到：“我说张锦绣同志，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呀？你怎么每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都是这么一副狼狈的模样？你到底是过得有多水深火热呀？”
锦绣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不怎么整洁的衣服，摊摊手：“我今天折腾了一天，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呢。不过好在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
王婷婷一听，三两下把脸上的海藻面膜给撕下来，扔在面膜碗里：“你是说你的事情都解决了？”
锦绣点点头：“差不多吧。张卫红被抓起来了，我趁机又举报他盗窃的事情。公安说了，两项罪名都成立的话，他起码要在牢里蹲上十年。”
王婷婷一拍手：“干得漂亮！那王大贵呢？他怎么判的？”
“王大贵跑了，没抓着。”
“跑了？”王婷婷大叫一声，“这下你麻烦了，王大贵肯定还会回来找你的。不行，我得赶紧给你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说完，就闪身出了空间。
锦绣看着风风火火的王婷婷，暖心一笑，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等锦绣拿着一堆王婷婷给她准备好的防身武器从空间里出来时，夜已经很深了。这时，她才突然想起来，她忘了去医院看望一下顾年华了。
顾年华因为她又受了伤，自己不去看望实在说不过去。只是现在实在太晚了，只能明天再去了。也不知道他的腿有没有事？想来顾年华也是倒霉，因为她的缘故，都受了两次无妄之灾了。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去空间拿了些市面上能买到的梨和苹果，提着去了医院。
刚到了顾年华病房门口，还没等她抬手敲门，病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顾小舞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锦绣站在门口，下意识的打了声招呼：“早。”脚下不停的往走廊的另一端晃去，目的地是厕所。刚走没几步，突然反应过来，睁大眼睛退了回来：“你是昨天的那个姑娘？张……张……”
“张锦绣。”锦绣自报家门。
“对对对，张锦绣！你怎么在这里？”顾小舞歪着头问到。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我来看看顾团长，他的腿没事吧？”
顾小舞摆摆手：“他没事，你放心吧。他是属妖怪的，身子骨好着呢。你才多少重量，哪能就把他压坏了。”然后又小声的咕哝到：“压坏了才好呢，压坏了就让他回家享受一下父母的关爱，多好呀！”
“你说啥？”锦绣没听清顾小舞咕哝的话。
顾小舞打着哈哈：“没什么，没什么，那个，你赶紧进去吧，我哥早就醒了。”不只醒了，还把她也给叫起来了。“我就不陪你进去了，我去解决一点事情，十万火急。”说着，就往厕所跑了。
顾年华自然是听到了门口说话的声音，等顾小舞的脚步声响起，就开口说到：“进来吧。”
锦绣提着水果，走了进去，一脸歉意的说到：“顾团长，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又让你伤着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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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看了看自己的腿，笑笑：“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决口不提昨天回来后，刘医生骂了他将近半个小时的事。
其实昨天锦绣的那一砸，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好在他身体底子好，左右不过是多休养几天的事情，也就没必要再让锦绣内疚了。
锦绣这才放下心，若真是因为自己再把人家的腿给砸坏了，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顾年华指了指旁边的锦绣之前住的那张病床：“坐吧。”
锦绣有些拘束，坐在床边问到：“昨天的事情不会给你和那三位同志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顾年华笑笑：“不会，这是见义勇为，怎么会有不好的影响？”说完又开了句玩笑：“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等你哪天有空了，做一面锦旗送到我们连队去，那样部队就知道我们做了好事，说不定还会嘉奖我们呢。”
锦绣笑着点点头：“行，我回头就找人去做。”
顾年华赶紧摆摆手：“我开玩笑的。”
锦绣笑笑，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送一面锦旗给顾年华和那三位同志。
在医院坐了一会儿，锦绣便告辞了，妇联那边的事还没有解决，她得回招待所等着。
顾小舞坐在床边，一手拿着锦绣送来的苹果，一手拿着水果刀，小心翼翼的削着皮。一个好好的苹果让她给削得东一个坑西一个眼，削出来的皮比肉都还多，偏偏她自己还满意得不行，嘴里也不闲着：“哥，我怎么看着你跟那个张锦绣好像认识？”
顾年华看着顾小舞削苹果的样子，心里提心吊胆的，生怕她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削掉一根。“认识，算起来，我跟她算得上是病友，她之前就睡你昨晚睡的那张病床。”
顾小舞放下苹果，一脸八卦地说到：“那你们就没有擦出点什么火花来？我看那张锦绣长得挺漂亮的，你们这孤男寡女的住一个房间，就没发生点儿啥？”
顾年华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啥？”
顾小舞失望的又拿起苹果削了起来，一边削一边说：“哥，你还是赶紧找个对象吧，我来的时候，咱妈已经在给你物色合适的结婚人选了。难道你真打算让妈找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做老婆吗？”
顾年华皱了皱眉头，心里倒是把顾小舞说的话放在了心上，说实话，对于他妈江珊的眼光，他还真不敢苟同：“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就别瞎担心了。当心点，别再削着手了。”
话还没落脚，就听顾小舞一声惊呼：“哎呀！我的手！”
顾小舞死死按住自己的手指，一脸悲愤的控拆到：“顾年华，你个乌鸦嘴！”
顾年华无语的耸耸肩，你自己拿刀削的手，还能怪我？
妇联那边，余主任看着张家的三个女人，一脸不耐的说到：“你们也别在这里瞎闹了，张锦绣是不可能跟你们回去的，你们的包办婚姻是无效的。”
王家巧扯着已经哑了的嗓子叫到：“什么包办不包办的，自古以为的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帮我自己外孙女定下来的婚事，用得着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划脚？”
余主任揉了揉眉头，昨晚跟这三个女人闹到大半夜，今天一早又闹腾了一早上，她头都大了一圈。
那三个女人还在闹，非得让妇联把锦绣交出来，说让锦绣去公安局，把张家的男人们都给弄出来。
余主任的耐心全部用尽，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摔，吓了张家三个女人一跳。
“哼，你们再这么闹下去也没有半点用处，张锦绣的婚姻轮不到你们来主。再有，张锦绣现在还是未成年人，你们跟王大贵定下的那桩所谓婚事，涉及到了大额的金钱，真要认真算起来的话，你们这构得上拐卖未成年少女了！按照法律，可以让你们全家都蹲三年以上的牢房。”
王家巧根本不住：“呵，吓唬谁呢？从没听说过嫁姑娘嫁坐牢了的。”
余主任面无表情的笑了笑：“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转头喊了一声：“老郑。”
老郑走了进来：“主任，你叫我？”
余主任点点头：“把这三个人送公安局去，当初她们可是收了王大贵一万块钱的，这可是拐卖人口。对了，还有张家的那些男人们也有参与，有几个算几个，全都记上，别给漏了。反正他们也要在牢里待上几年，多待几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郑点点头：“早该送公安局了，我这就去叫人。”
张家三个女人傻眼了，难道这真是犯法的？
老郑的速度很快，眨眼就叫了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围了上来。
王家巧抖着腿说到：“你们，你们别乱来！”
余主任笑到：“我们这可不是乱来，我们依法办事，如果不信可以去公安局问问，看我是不是吓唬你们的。”说着，就示意老郑他们动手。
王家巧怂了，叫到：“我们不闹了，不闹了。只要你们不把我送公安局，你们咋说都行。”
余主任似笑非笑：“晚了，拐卖人口，再把昨天扰乱政府机关办公秩序的事情加上，少说也得关个三五年。”
王家巧立刻就哭了出来：“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呀！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美珍和周春莲也赶紧哭着求饶。
余主任却不再听她们的解释，摆摆手，让老郑他们押着这三人去了公安局。
“张锦绣，有人找。”门外响起招待所服务员的声音。
锦绣拉开门，便看到张招娣和梁潇冻得鼻头红红的站在门外。
“大姨，潇潇姐，你们咋来了，快进来。”锦绣赶紧把两人往屋里让。
张招娣一见锦绣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跟前，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些天可把我担心坏了，生怕你出了事。”
梁潇说到：“自打那天我妈被外婆他们赶出来以后，她就天天跑你们村里去打听，知道你被卖给王大贵以后，我妈急得直哭，去求外婆他们把你要回来，不还让大舅妈给打了。后来听说你跑了，我妈又担心你在外面会出事，到处跑着打听你的下落，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人都快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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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听了心疼的拉着张招娣明显瘦了一圈的手说到：“大姨，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张招娣气得打了锦绣的手背一下：“你这死妮子，你说你安全了，咋也不叫人给我捎个信儿？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以后到了下面，怎么跟你妈交待？”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锦绣哄了好一会儿，这才把张招娣哄得不哭。“大姨，你就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本来想着等事情都解决了，我再亲自上你家去一趟的。”
张招娣又抹了抹眼泪：“你这丫头，真是要让我担心死了。”犹豫了一下，说到：“锦绣，我今个儿来……”
“妈！”梁潇打断了张招娣，“你不能这样。”
锦绣好奇的问到：“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梁潇一把拉过锦绣：“你别理我妈，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答应。”
张招娣急了，使劲的拍打了梁潇一下：“你个死妮子，你咋说话呢？”
梁潇被拍得咧了下嘴，但依然很坚持：“妈，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想管？外公外婆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锦绣吗？他们就算真的坐牢了，也是咎由自取。”
“可那咋说也是你们的外公外婆呀！这血缘亲情摆在这儿，难道真能不管吗？”张招娣一脸为难。
锦绣这下听明白了，原来今天张招娣是为了给张家求情的。
张招娣见锦绣不吭声，低声求到：“锦绣，我知道你外公一家这事做的是让你寒了心，可那怎么说都是你的外公外婆，是你亲娘的父母，你要是不帮的话，他们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的。他们都那么大年纪了，哪里吃得了牢里的苦呀！大姨求你了，去公安那里求求情，让他们放了你外公外婆吧。”
锦绣摇摇头：“对不起，大姨，我做不到。”
张招娣急了：“怎么会做不到呢？锦绣，你一定要帮帮他们，他们可是你的亲人呀！就算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你也不能狠心不管他们呀！”
锦绣还是摇头：“大姨，他们可有拿我当过亲人？他们口口声声说我欠了张家，让我卖身报答张家的养育之恩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也是他们的后人，是他们女儿唯一的后人？大姨，不是我不肯管他们，是他们把事情做绝了，把我往绝路上逼呀！”
张招娣说到：“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件事是张家亏了心，是他们欠你的。可是，你不能见死不救呀！他们是你的长辈呀！锦绣，大姨求你了，放过他们吧！”说着，张招娣就往地上一跪：“锦绣，大姨给你跪下了，大姨求你了。”
锦绣吓得赶紧去拉：“大姨，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梁潇也上去拉张招娣，十分生气的说到：“妈，你别闹了行不行？你这么逼锦绣，你想过她心里的感受吗？”
张招娣却怎么也不肯起来：“锦绣，求你了，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我知道我这样做让你为难了，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外公外婆去坐牢呀！他们纵是有千般不是万般错，可他们生养了你妈妈，在你妈死后又养了你这些年。这些都是恩呀！锦绣，我求你了，只求你不要追究你外公外婆……”
张招娣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这心里也不好受，明知道这样做会让锦绣为难，可她还是不得不这样做。张大保和王家巧怎么说，那都是她的父母，尽管他们从来都没有看重过她这个女儿，可是生养之恩大过天，她做不到不管不问。
锦绣也哭着跪倒在地：“大姨，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张招娣哭着说到：“锦绣，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你接受不了，可是我没办法呀。锦绣，求求你了，求你了，大姨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锦绣看着哭得涕泪交错的张招娣，咬咬牙，狠心说到：“大姨你别说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张招娣突然后退两步，朝着锦绣使劲磕头：“锦绣，你不能这样，大姨求你了。你就放过你外公外婆吧。”
锦绣一把拉住张招娣：“大姨，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张招娣哭着说：“锦绣，就放了你外公外婆吧，他们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几年了。你就当替你妈妈报答他们，好不好？如你实在不解气，就让我去替他们坐牢吧。”
锦绣拉着张招娣，哭得喘不过气：“大姨，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张招娣心里也不好受，这是往锦绣心口上捅刀子，可她没办法呀！“锦绣，你就答应了吧，以后大姨一定会拼命对你好，把张家欠你的，都补偿给你。大姨求你……”也许是哭得太过伤心，张招娣竟然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大姨！你怎么了？”
“妈！”
锦绣跟梁潇吓了一跳，赶紧将张招娣扶起来，放到床上。锦绣这才发觉张招娣瘦得吓人，身上的骨头硌得锦绣心里发疼。
“我妈打从外公家出事以后，就没一天安稳过。后来你又不见了，她到处跑着去打听。我爸嫌她整天掺和娘家的事，把她给打了，我跟小宝都没能拦住。”梁潇一边哭，一边说，然后将张招娣胸前的衣服拉开，只见张招娣瘦得只剩一层皮的胸前有一个明晃晃的血包，有碗口那么大，骇人得很。
锦绣当既泣不成声，想要去碰那个血包，却又不敢碰。
“我妈不准我告诉你，说是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梁潇擦擦脸上的泪，拉住锦绣的手，“锦绣，我知道我不该对你说这些，可是我妈都这样了，我……锦绣，要不你就答应我妈，放了外公和外婆吧……”梁潇说到后面，声音几不可闻，她知道，这个请求真的很过分。
锦绣看着床上面色如灰的张招娣，即便在昏迷中都还紧皱着眉头，心里纠结难受得很。
“好，我答应，放过外公和外婆，我最多只能做到这样了，其他人，我做不到。”
“这样就够了锦绣，谢谢你，谢谢你。”梁潇狠狠点头。
过了许久，张招娣幽幽转醒，刚一睁眼，就又要去求锦绣。
梁潇一把拉住她：“妈，锦绣答应了，不追究外公外婆的责任。”
张招娣不敢置信的看着锦绣：“锦绣，潇潇说的可是真的？”
锦绣点点头。
张招娣上前，一把抱着住锦绣瘦弱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锦绣，大姨对不住你呀！大姨心里有愧呀！”
梁潇看着两人哭成一团，使劲跺了跺脚，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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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主任看着眼睛红肿的锦绣，问到：“你真想好了？不追究你外公外婆的责任了？”
锦绣叹了口气，点点头：“是的，不追究了。”
余主任猜到一些大概：“可是有人来找过你了？”
锦绣点点头：“是我大姨，我跪下来求我，让我不要追究他们。”
余主任叹了口气：“不追究也好，其实这事真要追究得太认真了，对你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都有影响。”
余主任伸手把锦绣有些散乱的头发往耳朵后面拢了拢，继续说到：“这世上，人们总是下意识的同情弱者。之前你被张家卖了，人们都会同情你。可现在张家所有人都被关了起来，尤其你外公外婆年纪又那么大了，眼下可能还不会有人说什么。可等过一段时间，肯定会有人觉得你太过狠心，为了自己，连自己年迈的亲人都不肯放过。”
“人言可畏，说得人多了，就不会再有人去关心张家到底是为什么被关起来，反倒会怪上你。到时候对你的生活，工作都会受到影响。如今你外公外婆也算得到了教训，估计以后也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你适当的让一步，也吃不了多大的亏。”
锦绣沉默不言，心知余主任说的这些全都是为了她好，可她这心里还是会觉得不甘。前世张家害她那么惨，她心里的恨又有谁懂。
余主任拍拍她的手：“傻姑娘，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人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能因为一时的痛快，让自己以后陷入困境。再说了，张家其他参与了这件事的人，还是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锦绣点点头：“余主任，谢谢你的开导。”
余主任笑笑：“没啥，那我跟你一起去公安局吧，有我在，公安局的同志也不会太过难为你。”
因为锦绣自愿提出不再追究张大保和王家巧的法律责任，再加上整件事他们也不是主犯，最多算协同作案，所以，公安局也挺痛快的放了人。
张大保从拘留室里出来，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往前走。
王家巧一脸的不甘，但是因为余主任一直跟着，所以她也没胆子说什么，她现在是真怕了余主任了。一言不合就要把他们关起来坐牢，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斗得过这些当官的？
刚走出公安局，就见张招娣和梁潇等在大门前。
“爸，妈，你们怎么样？”张招娣赶紧上前关心的问到。
张大保依然不吭声。
王家巧一把拉住张招娣的手，扯着喉咙又嚎了起来：“我的天爷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余主任皱着眉头说：“好了，不要在这里喧哗，像什么话？”
王家巧的哭声一下就卡在了喉咙里。
“你们这就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了。这次是锦绣体谅你们年纪大了，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你们做的这些事，也算是在公安局留了底了，若以后再这样，即便是当事人不追究，法律也不会再宽恕你们的。”余主任再次重申到，
“锦绣的婚事，除非她本人愿意，你们谁也不得干涉。每个公民都享有婚姻自由的权利，若有侵犯者，严重的会受到三年以上的刑事责任。我们妇联以后会随时对锦绣进行走访，如果发现你们以任何形式逼迫锦绣，都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张大保闷着头，低声说了句：“是。”
余主任回头对锦绣说到：“锦绣，你跟我回妇联一趟，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锦绣点点头，跟着余主任走了。
“余主任，什么事呀？”锦绣刚坐下，便开口问到。
余主任神秘一笑：“你猜。”
锦绣摇摇头：“我不知道。”
余主任笑着说到：“还记得前几天我说过要帮你安排份工作的事吗？”
锦绣眼前一亮，激动得站了起来：“难道我有工作了吗？”
余主任点点头：“是的，供销里有个售货员调走了，刚好空出来个缺，我便推荐了你过去。”
“供销社？”锦绣吓了一跳，她以为余主任最多会给她安排到纺织厂去上班的。纺织厂是国企，能进去做一名工人，锦绣都觉得很满足了。没想到余主任竟然给她安排到了供销社，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余主任笑着说：“怎么了？不想去吗？”
锦绣赶紧点头：“想！可以余主任，我一个没文化的乡下人，哪里能当供销社的售货员呀？”
余主任鼓励到：“乡下人怎么了？这城里人往上数三代，没准儿都是乡下人出身。再说了，文化那都是慢慢学的，谁也没有一生下来就有文化不是？你就放心的去上班吧。”
供销社的工作清闲，上班时间还短，关键是工资也不低，怎么算都是个美差。多少有关系有背景的人都盯着供销社里售货员的位置，想要进供销社，没点本事根本就不用想。按说这个位置是如何也轮不到锦绣，可余主任怜惜锦绣，便用了自己的关系把锦绣给安排进去了。
“给你安排这个工作，我也是考虑到你说过你想上学。我找教育局那边的人部过了，你这种情况太特殊了，年纪太大，又没有基础，所以想要正常入学怕是不行了。不过你可以通过夜校、自学这些方式，等到学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报名参加高考了。所以我想着若是给你安排其他工作，只怕你就没时间学习了。”
锦绣已经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拉着余主任的手，不停的说着谢谢。“余主任，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努力学习的，绝不辜负你对我的帮助。”
余主任笑着点头：“嗯，好姑娘，我相信你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从妇联出来时，锦绣看着仍旧有些灰蒙的天空，心里无比的激动与兴奋。两世以来，她从来没有觉得向现在这样对未来充满希望过。她的人生，注定要变成另一番模样了。
她一定要努力，活出一个人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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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轻快的往招待所走去，接下来，她要赶紧找一间离供销社比较近的房子。
因为供销社不提供住宿，所以锦绣必须要自己先找好住的地方。招待所每天的花费虽然不算太高，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余主任怕她没钱租房，还专门塞给她五十块钱，怕她不收，还特意强调这是借给她的，等她发了工资以后再还。锦绣推辞不过，便接了下来。
虽然她现在不缺钱，可她即便那样说了，余主任也是不会相信的。
锦绣对余主任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了，余主任对她恩同再造，锦绣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余主任。
所有的好心情，在看到招待所门前站的张大保和王家巧时，全部消失殆尽。
张招娣看着锦绣绷着的脸，有些局促的叫了一声：“锦绣，你回来了。”
锦绣点点头：“大姨，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张招娣不安的看了看王家巧一眼，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王家巧上前一步，指着锦绣的鼻子说到：“小贱人，赶紧去公安局，让那些公安把你舅和你表哥们都给放了！”
锦绣往后退一步，扯着嘴角冷笑：“我要是不去呢？你想怎么样？再把我卖了？”
王家巧气得大骂：“反了天了你个小贱人！看我打不死你！”说着伸手就要去抓锦绣。
张招娣赶紧拦住王家巧：“妈，你做啥？你不是说是来求锦绣的吗？”
王家巧气得使劲将张招娣掀到一边：“滚一边儿去，碍手碍脚的。”
张招娣身体本就虚弱得不行，被王家巧这么一掀，几个踉跄就摔到地上，震得胸口的伤生疼。
“妈！”梁潇赶紧冲过去，打张招娣扶起来，嘴里埋怨到：“都跟你说了不要来，不要来，你偏不听。你还想让锦绣怎么样？”
张招娣两眼泪花，愧疚地看着锦绣，她实在没办法呀！
锦绣往旁边一闪，确定张招娣没事，这才面无表情的说到：“张老太在，你确定要打我吗？我可是不介意再去公安局走一趟的。”
王家巧到底是怕了公安局，没敢再去抓锦绣，嘴里却是半点不饶人：“小贱人，别以为有妇联的人给你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你户口还在我手里攥着，你还能翻出什么天来？赶紧老实去公安局撤案，把你舅他们给弄出来。”
锦绣冷笑连连：“我偏不去！”
王家巧两眼圆瞪：“你要是敢不去，我就让你这辈子都逃出我的手掌心。你没有户口，你将来做什么都不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耐？”
锦绣笑笑：“除了户口，你还有其他的什么办法吗？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手里的那个户口对我已经没用了。”
王家巧死死的盯着锦绣：“你什么意思？”
锦绣在口袋里掏了掏，从空间里把那本崭新的户口本掏了出来，在王家巧面前晃了晃：“我现在跟你们张家已经半点关系都没有了！之前会让公安放了你们，完全是看到大姨的面子上，再想让我放了其他人，不可能。”
王家巧狠狠的看着锦绣手里的户口本，像是恨不得能把它盯出个洞来：“这不是真的，你怎么可能会有户口本？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拿假户口本来骗我。”说着，就要上前去抢锦绣的户口本。
锦绣怎么可能会让她抢到，手一翻，便将户口本放进了口袋里。“张老太太，以后，我跟你们张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别再来找我的麻烦，我不会再对你们张家任何一个人让步的。”
说完，锦绣越过几人，进了招待所。
“锦绣。”张招娣忍不住叫了一声。
锦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张招娣，脸色有些复杂的说到：“大姨，你赶紧回去吧。”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张招娣看着锦绣的背影，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锦绣这是连她也一起怨上了呀！看来锦绣早就存了要离开张家的心，不然也不会连户口都悄悄办好了。
梁潇心里也不好受，可她又不能怪锦绣。本来就是张家对不起她，好不容易求得锦绣让了步，结果又闹了这一出。只怕锦绣跟张家的关系真的彻底断了。
唉，断了也好，这样时刻想着算计她的亲人，不要也罢。梁潇叹了口气，转身对张招娣说到：“妈，咱们回家吧。”
张招娣拍拍梁潇的手，对王家巧说到：“妈，咱们先回去吧。”
王家巧突然伸手朝张招娣扇了一耳光：“你个没成算的，你怎么就不让那小贱人把你两个弟弟和几个外甥都给放了呢？你就是见不得家里好是不是？你跟张锦绣那小贱人合伙算计我们是不是？”
张招娣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却只会捂着脸哭着说：“我没有。”
王家巧瞪着眼：“还敢说没有！”说着，又要去打张招娣。
梁潇上前，把张招娣往旁边一拉，瞪着眼睛说到：“外婆，你闹够了没有！要不是我妈去求锦绣，你跟外公现在都还关在公安局等着坐牢呢！”
王家巧气得直喘气：“反了，全都反了。死丫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梁潇嗤笑一声：“外婆，你就作吧，你把所有人都作都远离你了，你就高兴了。锦绣的事，明明就是张家对不起她，可到现在你们都还觉得自己没错。你们口口声声要让锦绣报张家的养育之恩，却怎么不把罪魁祸首张如玉嫁给王大贵？事情是她闹出来的，理应由她去承担责任。说到底，你们就是欺负锦绣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王家巧被这话气得胸口疼：“反了，反了！张招娣，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张招娣赶紧又要上去哄王家巧，却被梁潇一把拉住：“行了妈，你把他们看那么重，他们可有把你当女儿看？走吧，赶紧回家吧！”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张招娣就走。张招娣怎么都挣不开梁潇，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张大保和王家巧的视线里。
王家巧一见这情况，又要扯着嗓子嚎。
张大保低吼：“行了，别再丢人现眼了。”说完，转身离去。
人都走完了，王家巧也没有再闹下去的心思了，赶紧追着张大保离去。
锦绣站在房间里，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彻底摆脱了张家，可她这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倒有些闷疼。转而又想到张招娣的那一身伤，决定这两天要抽空去梁家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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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开始找房子了。
富平县面积不算大，人口却不少，所以空余的房子可不大好找。加上锦绣找房子的目标集中在供销社附近，合适的房子就更少了。再一个她对县城也不熟，也不知道哪里有房子出租，只能挨家挨户地去问。
跑了大半天，锦绣也没找着合适的房子。
实在走累了，锦绣便在路边公交站台上的椅子上坐下来，准备休息一下再接着找。
刚坐下来一会儿，就听有人叫她，“锦绣？”
一回头，就看到白月怀里抱着书，一脸惊喜的朝她跑来。“锦绣，真是你呀！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呢。你怎么在这儿呀？”
锦绣许久没见白月了，也十分高兴：“我来县城好些天了，今天是来找房子的。”
“找房子？”白月想不明白，“找房子干嘛？”
锦绣笑笑：“我在城里找了份工作，单位不管住宿，所以我得找个地方住。”
白月开心的说到：“住我家呀，我家有地方给你住。”
锦绣摇摇头：“那怎么行，多不方便呀！”非亲非故的，她怎么好意思去麻烦人家。更何况她的空间可是个不得了的秘密，跟别人住一起，实在不方便。
白月不在乎的说到：“那有啥？走，上我家去。”说着，一把拉着锦绣就走，也不听她的拒绝。
“妈，快来，你看谁来了？”一进家门，白月就高声叫到。
蔡小花的声音从屋里飘了出来：“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还有没有点女孩子样了？”随后，蔡小花出现在门口，一见到锦绣就笑起来：“锦绣来了，快，屋里坐。”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蔡姨，打扰了。”
蔡小花爽朗一笑：“还跟姨见外了，该打！”
白月在一旁吃吃的笑：“你就别跟我妈客气了，我妈最不耐烦这些。”
蔡小花笑着瞪白月一眼，拉着锦绣就往屋里走：“还没吃饭吧？走，蔡姨给你做好吃的，我瞧着这月把时间不见，你咋又瘦了？”
蔡小花做饭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三菜一汤。菜是两素一荤，汤是用菠菜煮的，起锅的时候飞了一个鸡蛋下去，闻着清香扑鼻。白老师中午在学校吃饭不回来，所以这菜也足够三人吃了。
直到三人吃完了饭，蔡小花才问起来：“锦绣，你咋这时候来城里了？”
锦绣笑笑：“我在城里找着工作了，没地方住，刚才找房子的时候遇到了菜菜，就厚着脸皮来了。”
白月笑着瞪一眼锦绣：“行了，明明就是我把你硬拉来的，不然你才不会来呢。”说完又不满地咕哝一声：“都说了不准叫我菜菜，还叫！”
蔡小花一听锦绣找到了工作，很是开心：“什么工作？你家大人能同意你出来工作吗？”锦绣的那两个舅妈她可是见识过的，不像能让锦绣出来上班的样子。
锦绣也没隐瞒：“我跟我外婆家脱离关系了，是妇联的余主任帮我找的工作，在供销社做售货员。”
蔡小花立刻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脱离关系？妇联？锦绣，到底是咋回事？”
白月也好奇得不得了。
锦绣知道蔡小花是真的关心她，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说一下。
饶是如此，蔡小花还是气得破口大骂张家不是东西，竟然拿亲外孙女去抵债。“还好你逃出来了找到妇联帮忙，不然你这辈子可就毁了，你外公一家真是糊涂呀！”蔡小花一阵长嘘短叹。
白月关心的却是锦绣的工作：“锦绣，以后你去供销社上班真是太好了，我听说供销社的工作可舒服了，天天坐着不动，就等来了人给人拿一下东西，收一下钱。以后我们去买东西，就找你了。你都不知道，供销社里的那些售货员的态度可差了，每次去买东西好像咱们不给钱似的，那脸拉得跟那拉车的驴似的。”
蔡小花拍了白月一下：“怎么说话呢？”
白月吐了吐舌头：“本来就是嘛！对了，妈，锦绣还没找着房子呢，要不就让她住咱们家吧。”
锦绣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我自己慢慢找就是了。”
蔡小花说到：“这有啥不行的，左右你跟菜菜住一起，又方便，又安全。”
锦绣却是说什么都不答应。
蔡小花见锦绣如此坚持，也只好作罢，不过她倒是知道哪里有房子。“离县医院不远外，倒是有个空院子，就是离供销社稍微远了点。”
锦绣找了一上午了，供销社那一片根本就没有空房子，所以也不再执着非得找那一带的，便说到：“蔡姨，能带我去看看吗？”
蔡小花点头：“行，咱们这会儿就过去吧。”说着就站起身要锁门。
白月撅着嘴说到：“那我呢？”
蔡小花头也不回：“你去上学呀！”
白月：……我这都还没到上学时间呢！就不能晚会儿再去吗？
蔡小花不理白月的怨念，带着锦绣就走了。
蔡小花说的房子就在县医院对门的一条巷子里，出入方便，位置也不偏僻。
“来，姑娘，就是这儿了，进来看看，这院子多宽敞。”吴大娘推开小院的门，热情的招呼着锦绣。
锦绣随着蔡小花走进小院一看，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整齐，面积也确实不小，整个院子大概有半亩宽左右，一半盖了四间平房和一间灶房，另一边留作院子。
院子又分成了两半，一半用青砖铺得很平整，另一半辟出来做了菜地，菜地靠着青砖地这边，还围了及膝高的围栏。青砖地的尽头还种了一棵红梅，此时正开着星星点点的花，满院幽香。
只一眼，锦绣就喜欢上这院子了，这院子院墙很高，门窗都十分的结实，看着就很安全，很适合她独身一人居住。只是这院子实在有些大了，她一个人住，未免有些浪费。
吴大娘有个有眼色的，自然是看出来锦绣对这院子是满意的。又拿了钥匙开了平房的门：“来，瞧瞧这屋里。”
四间平房分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是三间为一个整体，分成两个房间和一个客厅。另一间有独立的房门，可以用来放杂物。
房子很新，墙壁雪白，地上铺着一层整齐的红砖。每个房间朝着院子的这一面都有一扇大窗户，光线很好，日照也足。房间里家具一应俱全，而且成色还都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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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娘笑着说到：“姑娘，这院子是我大儿子一家的，这不年前工作调动，把他调到外地去了，儿媳妇也带着孩子一起去了，这院子就空了下来。这房子吧，时间长不住人就容易坏，所以我就想着把它租出去，一来能收点租金，二来又能有人把房子照料好。
你看着要是合适的话，就定下来吧。大娘敢拍胸脯保证，这样的房子，整个富平县就找不出第二家来。”
蔡小花笑到：“吴婶子你的为人我自然是相信的，不然我也不会带我这侄女过来。只是这房租……”
吴大娘很爽快的说到：“这要不是你带过来的人，我也不会轻易就把房子给租出去的。我也不跟你们整那些虚的，十块钱一个月。”
蔡小花转头问锦绣：“锦绣，你看咋样？这房子你相中了吗？”
锦绣知道吴大娘并没有乱开价，这个价格很合理，而且这院子她也确实喜欢，便点头：“我挺满意的。”
吴大娘笑起来：“我就知道这姑娘能看上这房子。行，既然这样，咱们就先把这租契给签了。房租呢，你看是一月一交，还是一年一交？半年一交也行。”
锦绣想了想，一月一交实在麻烦，一年一交自己手头上的钱也不是太多，她得留一些钱防身，便说：“半年一交吧。”
吴大娘点点头：“行，你们等会儿，我去找纸和笔过来。”说完，便风风火火的出了院子。
蔡小花却问到：“锦绣，你手里有那么多钱吗？这半年一交房租，可得六十块呢。我这出来得也急，身上就这十块钱，你先拿着，要是不够我再回家拿去。”
锦绣推辞到：“蔡姨，我有钱，你别担心。之前妇联的余主任非塞给我五十块钱，说等我发了工资再还给她。我自己也偷偷攒了一些，放心吧，房租绝对够了。”
蔡小花见锦绣不像是客套，便把钱装回口袋里：“若是没钱了，只管上我那儿讨去。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可别想着事事逞强，知道吗？”
锦绣笑着点头。
没多时，吴大娘就拿着租契回来了，她不识字，特意找了熟人帮忙写好，自己还摁了手印上去，一式两份。
蔡小花拿过租契仔细看了，确认没问题，便递给了锦绣。
锦绣接过来，一笔一画的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然后用吴大娘手里的印泥也在租契上各按了一个手指印。
吴大娘接过自己的那份租契，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锦绣从身上掏出一把钱来，数了六十给吴大娘。
吴大娘是个爽利人，收了钱心情也不错，说到：“这屋子里的家具都是齐全的，你随便用，仔细着别弄坏了就是。来，这是钥匙，你拿好。我就住巷子口上，有什么事，尽管上家里去找我就是。”
锦绣接过了钥匙，又说笑了几句，吴大娘便离开了。
蔡小花挽起袖子，开了灶房的门，找了个盆子出来。
“蔡姨，你这是干啥？”锦绣赶紧拦着。
蔡小花说到：“帮你收拾房子呀，赶紧收拾好，你也好搬进来。那招待所住一天就得花一天的钱，你现在已经有地方住了，没必要再花那冤枉钱。”说着，绕过锦绣走到自来水龙头前接了一盆子水，就开始在屋子里洒扫起来。
锦绣拦不住蔡小花，便赶紧也挽了袖子一起收拾起来。
这房子挺干净的，看得出来平日里那吴大娘也经常过来打扫。锦绣怕累着蔡小花，便随意的打扫了一下，想着自己以后再慢慢收拾。
“锦绣，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就跟我一起回去吃饭吧。”收拾完，蔡小花说到。
锦绣摇摇头：“蔡姨，今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我还有点事，就不过去吃饭了。回头等我都安顿好了，再请你们一家过来吃饭。”
蔡小花也不客气，点点头：“那行，你有事你就先去忙，吃饭的事回头再说。对了，你招待所那边东西多不多，我让菜菜他哥去帮你搬过来。”
锦绣感激的笑笑：“不用了蔡姨，我没什么东西好搬的。”
蔡小花想想也是，就那张家的情况，锦绣能有个囫囵身子出来就算万幸了。也不再说其他的，跟锦绣道了别转身就走了。
锦绣锁了大门，快步朝招待所走去。她得赶紧把招待所的房子能退了，另外，还有件事，她得趁没上班之前赶紧做了。
从招待所里退了房间，又跟那天帮忙去妇联报信的服务员道了谢，锦绣便提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一点行李，出了招待所。
在路上拦了个人，问到了裁缝店的位置，便一路找了过来。
裁缝店的老板正埋头做事，听到有脚步声响起，抬头一看：“哟，姑娘，是想扯布做衣裳吗？正好店里这两天新到了几匹颜色鲜亮的花布，我拿来给你瞅瞅？”
锦绣摇摇头：“我不是来做衣服的，我要订锦旗，你这里能做吗？”
老板点点头：“当然能做。”
锦绣满意的笑着问到：“多少钱一面，我要做两面，老板能给些优惠吗？”
老板一听笑得更真诚一些：“五块钱一面，这价格可是最低的了。你这锦旗要往哪个单位送？锦旗上要写啥？锦旗上的落款人是谁？”
锦绣也不知道这价格到底是不是最低，但她也还能接受，就没再讨价还价。“一面送给妇联，就写感谢妇联全体妇干为民服务、伸张正义。另一面是送给部队的，就写感谢顾年华团长及其部下保护百姓、见义勇为吧。两面锦旗的落款人都写张锦绣。”
老板写好以后，把本子拿给锦绣看：“姑娘确认一下，看看名字有没有写错。”
两面锦旗上总共就两个名字，锦绣看了点点头：“没错。”
老板笑着合上本子：“行，先交四块钱定钱，回头等锦旗做好了，再把剩下的给我就行。对了，姑娘，这锦旗你哪天要？”
锦绣算了算时间：“后天一早，你看能做好吗？”
老板点点头：“赶是赶了点，但是一定能给你做好，姑娘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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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从裁缝店出来时，天都已经暗下来了，赶紧提着自己的小包裹大步朝新家走去。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两个身影站在她新家的大门前。
“锦绣，你可回来了。”白月一边朝手里哈着热气，一边抱怨到。
锦绣赶紧上前，这才看清门口站的人是白月和白俊飞，两人脚边还放了一个大包裹，白俊飞手里还提了一个不大的袋子。
“你们咋这时候过来了？”锦绣赶紧开门，把两人请进院子。
白俊飞把手里提着的那个袋子递给锦绣：“这是给你带的晚饭，估计都快凉了，你赶紧吃了吧。”然后弯腰把放在脚边的大包裹抱起来，走进了院子。
白月进了院子就催促着锦绣把房门都打开：“我妈说你这里没有被褥，让我们给你送过来一套，你先凑和着用。你打算住哪间？”
锦绣赶紧把左边房间的门打开。今天她实在没空去买被褥了，本来她都已经决定好今天晚上住在空间里了。没想到蔡小花竟然让白月他们送了过来。
白俊飞把被子往床上一放，便退回到客厅里。
白月一边催促锦绣赶紧吃饭，一边在几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锦绣，你这房子真不错，以后我要是不想在家睡了，我就过来找你，好不好？”
锦绣一边吃饭，一边点头答应：“行呀，我这边地方挺宽，我一个人也住不过来，你来了，正好给我做伴了。”
白俊飞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说到：“回头我看谁家有小狗崽子，给你抱一条过来。这院子虽说看着挺安全，但是多个看家护院的，要好得多。”
锦绣笑着道谢：“我也有这个打算，谢谢你了，白医生。”
白俊飞笑笑：“我看跟菜菜差不多大，就跟菜菜一样，叫我俊飞哥好了。叫白医生我听着怪怪的。”
锦绣心想，叫你哥我才觉得奇怪呢。不过倒也没反对，点头叫了一声：“俊飞哥。”
白俊飞笑着点头，转身叫了白月：“菜菜，咱们回去吧，你作业不是还没写完吗？”
白月不情不愿的跟着白俊飞走了，临走前还一直交待让锦绣睡觉前一定要把门窗都关好。
锦绣送走两人，把门窗都关好。把白月他们带来的被褥往床上一铺，又把房间仔细的收拾了一下，这才去灶房打了水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关灯，闪身进了空间。
王婷婷正趴在电脑前看电视剧，一脸梦幻、陶醉的表情。
锦绣好奇的凑到旁边看了一会儿：“这演的啥？咋叽哩咕噜的，一句也听不懂。”
王婷婷白了她一眼：“你个小村姑懂啥？这是韩剧，超浪漫了。里面的欧巴简直帅到没朋友！关键是颜有钱还是忠犬！我以后要是能找个这样的男人，死也无憾了。”
锦绣一脸没听懂的表情：“欧……欧什么来着？那又是啥？还有，哪个姑娘家像你这样没羞没臊的？”
王婷婷一把将电脑盖子合上，一脸正色的说到：“张锦绣同志，请你收起你那传统老旧的封建思想好吗？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女性和男性的社会地位是平等的，遇到看对眼的男人，就要勇敢去追求。”
锦绣一脸接受不了的表情：“真要那样了，那还不得被别人笑话死呀！再说了，谈恋爱的人，没一个是正经的。”
王婷婷捂脸：“我觉得我跟你没办法沟通了，张锦绣，你生活的那个年代也不至于那么落后吧？谈恋爱不是挺正常的事吗？伟大的沙士比亚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连毛、主席都是认同这句话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毛、主席都是支持男女青年谈恋爱的。”
锦绣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王婷婷纠缠，她实在理解不了王婷婷那个世界的想法。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找着房子了，已经搬进去了。”
王婷婷点点头：“找着了就好，对了，差点忘了。过来。”说着，把电脑扔在一边，拉起锦绣跑到自己的那个房间里，把她往梳妆台前一按，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瓶瓶罐罐，说到“为了庆祝你摆脱极品亲戚，找到工作，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一套保养品。”
锦绣有些傻眼：“你准备这些东西做啥呀？我又不会用。”
王婷婷白她一眼：“不会用难道还不会学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说着，用手扯了扯锦绣的两条有些毛躁的麻花辫，“老气横秋，土到掉渣，皮肤暗黄，发质干枯。白瞎了你妈给你的这张脸。”
锦绣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可别的姑娘不也一样吗？这些东西太麻烦了，回头我去买一盒雪花膏，擦一擦就好了。”
王婷婷不干，很强硬的说到：“雪花膏能有什么用？听我的，从现在起就开始学习怎么用这些东西。还有，你这形象也得换一换了，不然你顶着这幅打扮去供销社上班，你的那些同事会瞧得上你才怪。”
锦绣也知道自己这样子去上班是有些不大妥当，可她在这方面确实不太擅长。
王婷婷神秘一笑：“交给我来办，现在，去洗头。”
锦绣很配合的洗了出来，坐在镜子前。
王婷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白色的围布，往锦绣身上一围，拿着剪子就开始帮锦绣剪起头发来。
锦绣看着身上不停掉落下来的发丝，心里有些忐忑，这丫头真的会剪头发吗？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呀！
又见王婷婷拿了碗，里面装了些白色的糊糊，味道难闻得很。
“这是啥？”锦绣一脸警惕的看着王婷婷。
王婷婷没好气的说：“不是给你吃的，放心好了。”说着，就把那糊糊一样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涂在了锦绣的头发上。
“你的头发得做一个软化，不然实在太难看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王婷婷才让锦绣去把头发彻底洗干净。接着，又是电吹风又是上夹板的，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王婷婷才拍拍手：“大功告成！”
锦绣看着镜子里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是剪了个头发而已，咋比城里的那些女学生还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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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满意得不得了，头发经过王婷婷的那么一摆弄，变得无比的顺滑有光泽。原先及腰的长发剪到及肩，看着精神极了。额前留出来的斜刘海把自己原本就不大的脸衬得更张小巧。
王婷婷左右看了看，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看来自己又点亮了一项新技能嘛！
然后又把那一堆瓶瓶罐罐的按顺序往锦绣脸上抹。
“咋有些刺刺的痒？”锦绣对这些东西并不太感冒，总觉得一盒雪花膏就解决了的事，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王婷婷嫌弃的说到：“还不是你的脸太干燥了！多用两次就好了，记住，早晚各一次。”
锦绣不敢反驳，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在空间里折腾到大半夜，锦绣这才从王婷婷手里脱出身来。
摸着头发和脸，锦绣带着笑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锦绣起了个大早，她今天要去梁家村看望张招娣。
虽然张招娣让她放过张大保和王家巧，让她有些接受不了。但张招娣对她却从来没有坏心，更是因为她的事，被梁跃进打成那样。她不去看看，心里实在放不下。
找了两张肉票，又拿了几块钱揣在口袋里，锦绣便出了门。
买了两斤肉，拿袋子装了，便往车站走去。
从公交车上挤下来，锦绣长长吐了口浊气，这才觉得胸口堵闷的感消退了一些。晕车实在太难受了。
提着肉，一路到了梁家的大门口，正好撞上要出门的梁跃进。
梁跃进没认出锦绣来，愣了一下问到：“姑娘，你找谁？”
锦绣强扯出笑：“姨父，我是锦绣。”
梁跃进上下打量了一番：“锦绣？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大姨。”
梁跃进没什么耐心的说到：“在屋里。”说完就越过锦绣走了。
锦绣也不在意，提着袋子进了门。
梁潇听到锦绣说话的声音，赶紧跑了出来，结果看着锦绣愣了一下：“锦绣？”
锦绣笑着喊到：“姐。”
梁潇这才确定自己没看花眼，上前一脸惊奇的拉着锦绣看了起来：“这才两天不见，你咋变成这样了？跟城里的女学生似的。不行，我也得去剪头发，就剪跟你这一样的。”
张招娣在屋里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大声叫到：“锦绣，是锦绣来了吗？”
梁潇收起笑容，一脸担忧的对锦绣说到：“锦绣，前两天那事，你别怪我妈，她也是被逼得没法了。一头是亲娘老子，一头是侄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头都放不下。
前天从城里回来，我妈哭了半宿，说是对不住你，知道你受了委屈还要那样逼你。然后就病倒了，找赤脚先生来看，说是没啥毛病，可这都躺了两天也下不了床。我知道，我妈这是心病，是觉得对不住你，自己给急出来的。”
锦绣听完，心里也难受得很，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张招娣来求情，不过是为人子女应当应分的事，她想怪都怪不起来。可是她这心里还是会觉得委屈。
“潇潇，是锦绣来了吗？”张招娣心里急得不得了，强撑着身子下了床，摇摇晃晃的走到门边，看着站在院子里的锦绣，颤巍巍的喊了一声：“锦绣。”
锦绣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这就是她的大姨，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她昨晚刚剪了头发，可是连自己都差点不认识自己了。
“大姨。”锦绣上前，一把握住张招娣的手，心里突然就不再怨怪她了。
张招娣抬手摸了摸锦绣的短发：“咋把头发剪了？大姨差点都认不出来你了。”
锦绣含着泪笑着问：“好看吗？”
张招娣笑着点头：“好看，我家锦绣咋弄都好看。锦绣，大姨对不住你，大姨……”说着说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锦绣赶紧帮她擦着眼泪：“大姨，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咱都不提那些了。”
梁潇赶紧说到：“妈，赶紧进屋躺着吧，别再冻着了。”
锦绣也说到：“是呀，大姨，你这还没好呢，我扶你进去。”
张招娣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大姨没事，没事了。你来了，大姨就好了。”
两人扶着张招娣回了房，娘仨在屋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锦绣为了不让张招娣担心，便把余主任为她安排了工作，还借钱给她租房子的事告诉了张招娣。
张招娣听了，双手合十，直说余主任是菩萨转世，惹得锦绣和梁潇不停的笑。
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张家的事。
快到晌午的时候，锦绣就站起来要走。
张招娣说啥都不肯让锦绣走。
锦绣看着张招娣不舍的样子，也不忍心，便留了下来。
梁跃进回来一看锦绣竟然还没走，脸拉得老长。
梁小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拎着锦绣带来的袋子，喜得眉开眼笑：“爸，你看，好大一块肉！咱们今天煮肉吃吧。”
梁跃进认出来那袋子是锦绣来时拿的，脸色一下缓和了许多，转头对梁小宝说到：“行，咱们吃肉。潇潇，还愣着做啥，赶紧做饭去。锦绣也去搭把手。”
锦绣虽然知道梁跃进是看在那块肉的份上，才对她和颜悦色的，可还是忍不住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张招娣一脸心疼地拉着锦绣说到：“以后别再买东西了，知道吗？你还没上班呢，手里的那点钱可得仔细着些。”她知道，锦绣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梁跃进为难自己。锦绣越是这样，她这心里就越发的愧疚。
锦绣笑着安慰到“大姨，我心里有数的，放心吧。”说完转身和梁潇一起进灶房做饭去了。
张招娣心里却怎么都放不下，把枕头拿起来，伸手进去摸索起来。
饭菜刚一做好，梁小宝就窜到桌子上的主位趴着，一手将盛着肉的那只菜盆子往自己跟前拉，另一手拿着筷子不停地往自己碗里夹。梁跃进就坐在一边，一脸慈爱的看着梁小宝。
梁潇气不过，她也馋肉呀！“梁小宝，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你一个人把肉都扒了，我们还吃什么？”
梁小宝不理她，自顾自地继续往碗里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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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气得抓着筷子往梁小宝手背敲了一下，梁小宝突然就从桌子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使劲地哭了起来。
梁跃进瞪着眼睛对着梁潇吼：“你这么大了，少吃两口会死呀！看把你弟这手打的！”
锦绣扶着张招娣出来，张招娣咳了两声：“他爸，小宝也不小了，不能再这么惯着他了。”
梁跃进眼一瞪：“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惯他惯谁？别说只是吃两块肉了，连整个梁家以后我死了，那也都是儿子的！”
梁小宝见他老子帮着他说话，立刻就不哭了，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却仍旧坐在地上不起来。
张招娣靠在锦绣身上，有气无力的说到：“他爸，小宝不小了，该教他一些道理，再这么宠下去，这孩子就毁了。”
梁跃进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有些火大的拍着桌子：“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我家小宝打小就聪明，难道还会分不清好赖？你这闺女可是你自己教的，又教成啥样了？”
梁潇一听梁跃进这嫌弃的语气，委屈得直咬嘴唇。
张招娣也满肚子的辛酸，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锦绣拉住了。
锦绣的梁跃进发火，赶紧笑着说到：“大姨，小宝还小，等他上学的，慢慢就懂事了。姨父不过是觉得小宝还小，多心疼一些也是正常。”
梁跃进这才不再说什么，转身把梁小宝从地上拽起来，放到长凳上，又把那盆子肉直接放在梁小宝跟前。
梁小宝这下满意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吃着肉，还不时的斜着眼睛去瞧梁潇，两条腿在桌子下来回晃着。
锦绣在一旁把梁小宝的神情看了个十成十，心里对已经长歪了的梁小宝实在喜欢不起来。
一顿饭吃下来，那盆子肉大部分进了梁小宝的嘴里，剩下的也都让梁跃进给吃了。梁小宝吃得肚子溜圆，打着饱隔下了桌了，碗里的饭却是一口没动。
梁潇等梁跃进走了，立刻把那菜盆子拉过来，用筷子在里面扒了一遍，却发现里头连点肉渣子都找不到。把筷子使劲拍在桌子上，拉长了脸坐在长凳上，一声不吭，没一会儿竟然还抹起眼泪来了。
锦绣上前拉了梁潇一把：“行了，姐，不就没吃着肉吗？至于这样吗？”
梁潇不好意思的把脸扭到一边，闷着声音到：“你当我这是为嘴伤心吗？”
锦绣笑话她：“那不然呢？你打小就嘴馋，要是想吃的东西没吃到，多半都会哭一场。”
梁潇气得转身拧了锦绣一把：“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才那样。”
“那你现在就懂事了？懂事了还因为没吃着肉哭鼻子。”锦绣故意拿话臊她。
梁潇狠狠地瞪了锦绣一眼：“我只是气我爸偏心，你看他把小宝都宠成啥样了？偏偏又还不准家里人说小宝半个不是。自打我妈生了小宝以后，我爸都不拿正眼瞧我，整天就怕我吃多了，把要留给小宝的那些东西给败光了。”
锦绣也知道梁跃进重男轻女，梁小宝好好的一个孩子全都让他给养歪了。可梁跃进谁的话都听不进，连大姨都拿他没办法。她若是多嘴去劝梁跃进，指不定又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梁潇气了半晌，然后咬牙说到：“总有一天，我会嫁一个有钱人，让我爸再也不像现在这样瞧不上我！”
锦绣吓了一跳，难不成前世梁潇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念头，所以才跟了那个香港男人吗？
“姐，你这种想法可不行。”
梁潇不服气：“为啥不行？找个家庭好的，有钱的男人，那这辈子都不用再为了钱而发愁了，可以吃好的，穿好的，过好日子。”
锦绣正色到：“姐，你想过好日子这个想法没错，可你想要靠男人的这个想法是不可取的。咱先不说别的，就拿眼下咱们的家庭条件来说，真有那条件好的，能看上咱们这样啥都没有的姑娘吗？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两家条件相差太远，就算真嫁到人家家里去了，还不是一辈子看人脸色过日子。”
梁潇仔细想想锦绣的话，觉得挺有道理，有些泄气：“那难不成咱们一辈子都只能过这种苦日子吗？我可不想这样苦哈哈地过一辈子，连吃口肉都这么难。有时候我看着我妈我就忍不住想，若以后我也得像她这么过一辈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锦绣被梁潇的话给惊到了，她一直以为梁潇是个没心没肺的，却不想她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拉了梁潇的手过来，劝到：“姐，你别胡思乱想了，以后的日子谁能说得准呢？想我前几天被张家给卖给那王大贵的时候，我当时真的觉得天都塌起来了。可我不敢认命，如果我认命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要说有钱，那王大贵既然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买我，那他手里肯定有不少钱。可那王大贵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他前头的老婆都是让他给打死的。所以，姐，千万不能把你的命运寄托在男人身上。也不要有嫁个有钱人的想法，那样会害了你一辈子的。”
梁潇有些迷茫：“不靠男人，那我还有什么办法？我没学问，没本事，难道就注定要像村里的那些姑娘们那样，嫁个庄稼汉，然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过一辈子吗？”
锦绣双手捧住梁潇的头，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姐，我们谁也不靠，就靠自己！只有我们自己有本事了，才能把自己这一辈子过好！想想，如果我们自己能赚来养活自己甚至更多的钱，我们还需要一辈子看男人的脸色吗？还需要依靠男人生活吗？”
梁潇被锦绣的话震惊到了，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即便她是接受过新思想教育的，可还是觉得女人这辈子最大的依仗就是男人。她以为，自己想找个有钱人的想法就已经超出这个时代很多女性的思想了。
可现在锦绣告诉她，她的想法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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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被锦绣的话惊到了，坐在那里半晌也不吭声。
锦绣也不再说什么，让梁潇自己去慢慢的体会她的话。起身把桌子上的碗筷收进灶房里清洗干净，又转身进张招娣的房间里陪她说话。
眼看就要到下午回城的汽车经过梁家村的时间了，张招娣拉着锦绣的手，不停的交待着，让她要注意身体，一个人在外面不要太委屈了自己，有空了就多回来看看。
锦绣一一应下：“大姨，车快来了，我就不多留了，等我休息了，我再来看你。”
张招娣点点头，又高声交待让梁潇送锦绣去搭车。
梁潇跟锦绣并排走着，想了想，说到：“锦绣，我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又怎么可能做到你说的那样？”
锦绣停下来，看着梁潇的眼睛：“姐，别灰心，总会有办法的。只要咱们不认命，就总能找到办法的。”
梁潇点点头：“嗯，锦绣，你以后在城里帮我留意一下，若是哪里缺人了，就让我去吧。不拘是什么工作，我都肯干。我想过了，如果一直这样窝在家里，我就是再不认命，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锦绣笑了起来：“对，姐，就是这样。回头我帮你留意着，只要有合适的工作，我一定会回来通知你的。”
梁潇笑弯了眼睛。
“车来了，姐，我就先走了。”锦绣招手拦下车，车门刚打开，锦绣就跳了上去。
梁潇站在车下，朝锦绣挥了挥手。
下午回城的车上人不多，锦绣找了个空位准备坐下，眼角却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艳玲？她怎么在这儿？
之前马艳玲跟着王家巧她们在妇联里闹，后来被送到医院以后就偷跑了。余主任说马艳玲并没有参与锦绣被卖的事情，又念在她大着肚子，就没有再追究她的责任。
马艳玲低着头坐在最后一排，好想是在想事情，连车停了也没抬头看一下。
锦绣也不理她，坐下来把窗户拿开一条缝，外面的冷风灌进来，这才让她好受一些。
摇晃摇晃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达了汽车站。
锦绣起身下车。
回头看了一眼马艳玲，却见马艳玲脸色十分苍白，手里提着一个大提包，神色有些慌张的四处望了望，然后拎着包消失在人群里。
锦绣总觉得马艳玲似乎哪里有些不对，转念一想如今马艳玲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便不再管她，转身朝医院那边走去。
直到走到医院门口，见一个孕妇笨拙的扶着腰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锦绣终于想明白了马艳玲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她的肚子不见了！马艳玲现在怀孕都六个多月了，那肚子比正常的孕妇还要大上一些。可刚才在汽车站里，她看得清清楚楚，马艳玲的肚子没了！
马艳玲堕胎了！
锦绣没想到马艳玲竟然会舍得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那都快七个月了，前世马艳玲对张卫红的感情不是挺深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又想明白了，这一世的马艳玲可没有前一世好命，张卫红跟王翠英的奸、情被她给捅破了，张卫红丢了那么大人不说，如今又被公安局拘留了，坐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又想到刚才马艳玲那慌张的神情，锦绣嗤笑一声，看来马艳玲这是看张卫红已经没指望了，所以才狠下心把孩子给做了，然后远走他乡。
亏她还一直以为马艳玲对张卫红是真爱呢，肯为张卫红未婚先孕，却没想到张卫红这才刚被捕，马艳玲就忍不住跟他撇清关系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锦绣断定张家是不知道马艳玲堕胎的事，现在张卫红成了这样，等他以后坐牢出来，再想找女人结婚可就难了。以张家的性子，他们是决不可能放马艳玲走的。
要不是她现在没时间回杨柳村，不然还真想亲眼看看张家如今是怎样的落魄凄凉！
她确实应该找个时间回杨柳村一趟，杨村长夫妇帮了她那么多忙，她怎么说都要回去感谢他们一下。
回到小院，锦绣便准备换下身上的衣服，认真打理一下院子。刚脱下衣服，用手拍了拍，结果发现口袋里好像有东西。摸出来一看，是一方裹在一起的手帕。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和一把粮票。
仔细数了数，这把零钱有三十多块，粮票有二十来张。
锦绣略一想，便知道这些钱是张招娣偷偷放在她口袋里的。难怪之前张招娣一直拉着她，在她身上左右摸了几下，估计是怕她不肯收，所以才不声不响的把钱放在她口袋里的。冬天衣服穿得厚，张招娣塞钱给她，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锦绣看着那把钱抿嘴笑了笑，然后又仔细把手帕包好，放进空间里。这些钱她自然是不会花的，得找个时间给送回去。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更之前张家那么急着要钱，张招娣都没有拿出多少钱来。这些钱，只怕是从梁跃进那里弄来的。
如果梁跃进知道钱不见了，肯定放找张招娣算账的。看来这事得赶紧抽时间办了。
把钱仔细包好，放进空间里，锦绣便换了件耐脏的衣服，锁了门出去。她得去买些煤和柴回来，另外锅碗瓢盆多少都要准备一点。粮食这些她根本就不用操心，有空间在，根本就不怕没饭吃。
买煤得去县城边上的煤厂，买煤还得凭购煤证。购煤本是按户口办的，每户一本，锦绣还得先去煤建公司办证。好在户口本是放在空间里的，取用倒也方便。
因为锦绣是新户，现在又不是换煤本的时间，所以办证窗口这里没有值守。锦绣找了好半天才找着办证的人。
办购煤证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老花镜，表情极不耐烦的拿着锦绣的户口本翻了翻，然后翻着眼皮子问到：“你就是户主？”
锦绣点点头：“是的。”
中年女人撇撇嘴，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烫金的新购煤证，把锦绣的名字胡乱写了上去。又要登记簿上登记了，让锦绣签字。
锦绣刚签好，中年女人便一把将登记簿拽了回去，把购煤证往锦绣跟前一扔，然后锁了柜子，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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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看着那中年女人的背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吃公粮的人，从来不会拿正眼瞧他们这些老百姓，总自觉高人一等。
揣上刚拿到了购煤证，锦绣转头回了小院，找房东吴大娘借了板车，一路推着去了煤厂。
到了地方一看，买煤的人倒不少，还得排队。来排队买煤的，基本都是男人，一见锦绣这么个小姑娘推着板车过来，倒也好心的让锦绣排在前面。
锦绣谢过那些人的好意，推着板车站在队伍的前面，没一会儿就轮到了她。
递过购煤证让人登记好数量，交了钱，便推着车去装煤。
这时候煤厂供应的煤还都是面煤，回家还得拌上一些煤土，这样烧起来火才旺，也省煤。
一路推着板车到家，锦绣也累出了一身的汗，等把煤全部卸了下来，把板车还给吴大娘，天都已经快黑了。
把自己打理干净，闪身进了空间。
估计是时间尚早，王婷婷并不在空间里。锦绣从地里拔了菜，用电磁炉简单的炒了，另一边又用电饭煲蒸了米饭。锦绣挺喜欢王婷婷的这些高科技家电的，用起来特别省事方便。
锦绣觉得王婷婷生活的那些世界实在是太神奇了，竟然可以造出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电饭煲她前世也见过，只是那样子丑得很。而且听用过的人说，煮出来的饭比柴火灶煮的饭差太远了，很多人都不耐烦用。
直到锦绣吃完了饭，王婷婷也没进空间。
从仓库里用袋子装了一些大米，又在地里拔了萝卜白菜，拿袋子一装，锦绣便准备去黑市上做买卖了。
她现在手里的钱用一点少一点，三百多块钱看起来多，可花起来才知道有多不经花。这才两天，她就花出去将近八十块了。不赶紧去挣钱，就等着坐吃山空吧。
锦绣早就打算好了，就算以后去供销社上班了，她也要时常去黑市上卖粮食，多攒一些钱在手里，以后等到国家形势好起来了，她才有本钱去拼一把。
将上一次独自去黑市上的那套装备拿出来往身上一裹，锦绣便锁好门出发了。
这一次来的时间挺早，街上人不多，锦绣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把袋子往跟前一摆，便坐在袋子后边等着顾客上门。
天色越暗，街道上的人就越多。锦绣看着来来回回的人影，心想，这黑市估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随着改革开放的口号响起，自由市场逐渐兴起。一些农民和无业人员会开始走街串巷做起小买卖，人们买东西更加方便了。这黑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看来自己要抓紧黑市的尾巴，多卖一些东西了。
正想得入神，有人上前来买东西，锦绣赶紧站起来招呼。她的菜品相好，不过一会儿便卖完了，大米仍是不大好卖。
“你这儿有大米吗？”突然走来两个男人问到。
锦绣压低声音：“有的。”莫名的觉得刚才那声音有些耳熟。
那人又问到：“能打开看看吗？”
“能。”锦绣手脚麻利的把袋子打开。
两人低头抓起来一把，放在手心里，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一人问到：“你看，是这个米吗？”
另一人说到：“我看着像，你看这米长得多好，跟上回你拿回去的那米是一样的。”
“可这卖米的人不对呀？小赵说团……老大他妈妈是在两个小姑娘手里买的大米。”
锦绣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警惕起来，难道这两人是专门来寻自己的？
另一人笑到：“难不成这大米还得分是谁种的不成？只要品种一样，那吃起来不还是一个味儿吗？”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那行，就买了吧。”
“你这米怎么卖的？”
锦绣听完了两人的对话，便知道这是之前买过自己大米的回头客，心里有些高兴，压低声音把米价抬高了一些：“不收粮票，两角五分钱一斤。”
“两角五？咋又涨价了？”
锦绣说到：“这大米就剩这点儿了，我自家都舍不得吃，全拿来卖了。”
两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说到：“行行行，赶紧称，看有多少，我们全要了。”
锦绣拿起称，称勾穿透袋子，使劲一提。那两人拿着手电筒往称杆子上照了照。
“四十斤，一共十块钱。”锦绣为了活了两世，虽然不识多少字，但一些简单的账还是会算的。
两人一人提了袋子，另一人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锦绣之后便离开了。
眼看时间还早，锦绣赶紧把钱往口袋里一揣，然后转身钻进身后的巷子里。十来分钟后，锦绣又扛着袋子，找了另一个地方，接着摆摊。
忙活了一晚上，锦绣回到家，把今晚挣的钱往桌子上一放，数了数，将近有三十块。锦绣满意的把钱收了起来，心想着如果每天晚上都有这样的收获就好了，那么不出两个月，自己就能攒上千把块钱了。
把钱收好，锦绣拿了衣服就闪身进了空间。
王婷婷正抱着她的电脑，继续看着那叽哩哇啦的电视剧。
锦绣洗完了澡，抱着那一堆瓶瓶罐罐，一脸苦恼的问到：“这些都是怎么用的呀？”
王婷婷抬头瞄了一眼：“先用水，再用精华液，就是最小的那瓶，然后是乳液。”
锦绣坐在一边，把那些瓶子放在一旁，挽起袖子，抓起瓶子就开始往脸上捣饬起来。
“停！我说这你是抹墙还是擦脸呀？”王婷婷觉得自己再不出声，张锦绣她就能把那些贵得她肉疼的护肤品给浪费完。“你真是笨死了，我再教你一遍，你记仔细了。”
锦绣咕哝到：“我都说了，用雪花膏多便宜又省事。”
王婷婷不耐烦的说到：“你要是真嫌麻烦，那我拿去扔掉好了，反正也不过才几千块钱而已，本大小姐还是扔得起的。”
锦绣吓了一跳：“我的老天，这么点东西就要几千块？这也太吓人了，不行，我更不敢用了。”
王婷婷点点头：“行，那我就扔了。”说着作势就要往垃圾桶里扔。
锦绣赶紧拦着：“别！这么贵的东西，随便浪费是会糟雷劈的！”
悠悠细水说推荐一位小朋友的书书名《重生之夙世流转》简介：梦莎，梦仙子，从仙界陨落，重生归来。却不想，偶遇爱情。同时以地球为基，流转梦幻世界。摔出神魂入仙界，数万年后始得归。更历万般劫数，邂逅爱之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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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很是高兴地把今晚去黑市上的收获跟王婷婷说了。
王婷婷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张锦绣，你说你是不是傻？你现在已经那么有钱了，还需要去赶黑市卖萝卜吗？”
锦绣不明白：“我哪儿有钱呀？”
王婷婷指了指随意堆在正房墙角的那几个木匣子：“那里面的东西你都没看吗？”
锦绣点点头：“看了呀。”
王婷婷受不了地白了她一眼：“你既然已经看了，那为何还要跑去黑市凑热闹？那里面的金条，你随便卖掉一根，就够你卖好多年萝卜了。”
锦绣点点头：“我知道呀，可我这闲着不也闲着吗？能多挣点儿是点儿。何况那些金条我现在也找不着地方出手，以后再说吧。”
王婷婷无语的撇撇嘴：“幸好我生在了九十年代，要让我生活在你那个年代，非把我逼疯不可。”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过几天去邮局一趟。”
锦绣问到：“去邮局干啥？”
“帮我买邮票。”王婷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红色的邮票给锦绣看，“就是这个，猴票。你去帮我买，最好是整版的，有多少买多少。”
锦绣不解：“这邮票买那么多有什么用呀？”
王婷婷笑眯眯地说到：“有大用！你知道现在这套猴票一套整版的要值多少钱吗？”
锦绣摇头。
王婷婷伸出两手，左手比了个一，右手比了个五。
锦绣有些迟疑：“十五？一百五？……一千五”越往后说，锦绣脸上的表情越是怀疑，而王婷婷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一百五十万！”王婷婷激动地说到。
“啥？一百五十……万？”锦绣吓了一大跳，拿着王婷婷的手机仔细看了看，“就这么一枚印了猴子的邮票，竟然值一百五十万？婷婷，你们那里人是不是疯了？”
王婷婷点点头：“我也觉得那些人疯了，不过，疯得好呀！哈哈哈哈！锦绣，我发达了！你要是给我买个百十套，我以后就可以躺着吃上几辈子都不用发愁了。对了，你自己也得买几十套留着，留个几十年，当传家宝。”
锦绣直到出了空间人还是晕乎乎的，她实在不敢想象，就那么一枚小小的邮票，竟然可以卖出那样的天价来。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都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锦绣也拍板决定，她得赶紧挣钱，然后去买个几十套猴票，然后坐等升值！
夜里，锦绣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坐在一堆数不尽的大团结上面，仰天狂笑……
第二天一早，锦绣起床后觉得腮帮子都是酸的。想到梦里的情景，锦绣就忍不住笑起来，看来自己真是被王婷婷给带坏了，尽往钱眼儿里钻了。
洗了脸，又把那一堆瓶瓶罐罐的拿出来，按照王婷婷教的步骤，一层一层往脸上拍。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锦绣觉得自己的脸摸起来要比以往滑嫩了一些。
收拾好自己，随便弄了点东西填了下肚子，锦绣就赶紧出了门。
“姑娘，做衣服吗？正好我们店来刚进了几匹新花布……”裁缝店的老板一脸热情的招待着锦绣。
锦绣笑了笑：“老板，我是来取锦旗的，前天天黑的时候来做的，张锦绣。”
那老板盯着锦绣看了半天，这才点点头：“哦，好，好。做好了，我给你拿过来。”
“姑娘，你看看，可还满意？”老板把那两面锦旗展开，铺在桌子上。
锦绣伸手摸了摸那红色绒布上的金色大字，笑着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六块钱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钱，麻利的把两面锦旗裹好，递给锦绣。
锦绣笑着接过来，又问到：“老板，你知道哪里可以请到锣鼓队吗？我想着这送锦旗怎么也得热闹点吧。”
老板笑着点头：“是这么个理，我倒是刚好认识几个会敲锣打鼓的，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吗？”
锦绣点头：“那就太感谢你了。”
老板摆摆手：“没啥，你等会儿，我这就让人去叫他们去。”说着，转身让店里的小徒弟去叫人。
“姑娘，你随便看看，我这里活儿多，也腾不开手来招呼你。”老板说着又坐到缝纫机后面，蹬起缝纫机来。
锦绣笑笑：“不妨事，老板，你这里生意挺不错呀。”
老板笑答：“这段时间生意倒是不错，我媳妇儿这段时间做月子，也顾不上店里的生意了，这收了个小徒弟，也顶不了多大事儿。这么多事情，大多都得我自己来。”
锦绣心里突然有了主意，问到：“老板，那你这里还收徒弟吗？”
老板招头看了锦绣一眼：“姑娘你有兴趣学裁缝吗？”
锦绣摇摇头：“不是我，是我表姐。她托我帮她找事做，我看老板你人不错，手艺也挺好，就想着你这里要是需要人手，就让她过来试试。”
老板高兴的直点头：“那敢情好，现在学徒不好招，你表姐若是愿意来，就让她来学吧。不过我这里可是要收学费的。”
锦绣问到：“要多少学费呀？”
老板伸出一只手比了比：“五十块。学徒期间是没有工资的，而且我这里也不包吃住。”这时候收学徒都是要交学费的，更没有工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少有人家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来做学徒。
锦绣想了想：“回头我去问问我表姐，看她愿不愿意来。”
正说着，那小徒弟便带着四个拿着锣鼓的人回来了。
“是谁要请锣鼓？”那四人站在裁缝店门口问到。
锦绣走了出去：“是我。大叔，你们这敲一场收多少钱？”
一个腰里挂着大鼓、领头模样的人说到：“我们每人两块钱。”
锦绣想了想，说到：“我这里有两面锦旗要送，你们看这样好不好，一人给三块钱，怎么样？”
那四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便答应了下来。
锦绣便领着四人往妇联去，走到卖爆竹的摊子上，又花了两块钱，买了两挂鞭炮。
临到离妇联百米的地方，锦绣便让那四人敲打起来，自己又把那面要送给妇联的锦绣展开，双手捧着，往妇联门口去。
沿途的路人一见有热闹看，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往妇联门口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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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联的人听到门口震天响的锣鼓声，都忍不住跑了出来。
“咦，这是谁？”妇联的人硬是没认出锦绣来。
锦绣双手捧着锦旗往前走了两步，对着余主任笑到：“余主任。”
余主任这才把她认了出来：“锦绣？你咋变了个模样？还有，你这是做啥？”
锦绣不好意思的笑笑：“余主任，你和各位同志们帮我摆脱包办婚姻，拯救了我的人生，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大家对我的帮助，所以找人做了面锦旗，希望可以表达我对大家的谢意。”说着，将锦旗送到余主任跟前。
余主任双手接过锦旗：“你不用这样破费，帮助女性解决困难，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而已。”
锦绣笑着说到：“余主任，如果没有你们，也许我的人生都被毁了。这一面小小的锦旗，又怎么能抵得上你们对我的帮助？”
这时，锣鼓队中的一人拿出鞭炮，点燃。噼哩叭啦的鞭炮声传出老远。
人群中有前几天目睹过锦绣那件事情的群众带头鼓起掌来，刹时，掌声响成一片。
从妇联出来，锦绣又带着锣鼓队直奔县郊顾年华他们部队。
部队可不像妇联那般，部队门口几个哨兵站得笔直，见锦绣他们捧着锦旗，便跑步上前，对着几人敬礼问到：“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锦绣说到：“我来感谢顾年华顾团长和他的三名部下前几天在富平县里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
那名哨兵说到：“请稍等。”说完，又敬了一个礼，跑步进了部队大门。
哨兵刚跑到操场上，便遇到正在谈话的顾年华和季连长。“报告连长，报告一团长，门口来了位女同志来送锦旗，说是为了感谢一团长他们见义勇为的。”
顾年华有些意外，没想到锦绣还真送了锦旗过来，那天他不过是开句玩笑罢了。
推着轮椅的顾小舞颇有些惊讶的瞪着眼睛：“张锦绣？”
季连长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顾年华：“你小子都这样了，还能见义勇为？看来我是不用担心你这腿好不了了。”
顾年华笑笑：“见义这事儿是真的，但我可没有勇为，勇为的是李顺那三个小子。我最多不过是帮着出了个点子。”
季连长特别有兴趣：“到底咋回事儿？”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到：“这事就说来话长喽。”
季连长踢了顾年华的轮椅一脚：“那就长话短说，你小子倒学会买起关子来了。”
顾年华怪叫一声：“连长，你轻点，踹着我倒没啥，这轮椅可是人家医院的，精贵着呢。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季连长眼一瞪：“你小子给我等着，看你腿好了我不收拾你。赶紧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顾年华也不急着说，反倒让那个哨兵去找一下三人组，毕竟锦绣送的锦旗三人组也有份。“连长，咱们先慢慢往门口走，别让人家姑娘站门口吹冷风呀！咱们边走边说。”
说完就示意顾小舞推着他往部队大门走去，季连长背着手悠哉悠哉的跟在一旁，听顾年华讲着事情的经过。
刚到门口，顾年华就把事情交待清楚了，三人组也追了上来。
锦绣见他们出来，赶紧让锣鼓队敲起来。
顾小舞瞪着眼睛，盯着锦绣瞧了半天，然后很不确定地问顾年华：“哥，那是张锦绣吗？”她对不是很熟的人一般都不大记得脸，对着大变样的锦绣更是有些懵。
三人组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年华不愧当了这么些年的兵，眼睛毒得很，仔细看了锦绣两眼，点头说到：“是她。”
锣鼓队的人点燃鞭炮，更加卖力的敲打起来。来给部队送锦旗，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事。
锦绣双手捧着锦旗，走到顾年华等人跟前，高声说到：“感谢解放军同志见义勇为，惩恶扬善。”
顾年华坐在轮椅上，双手接过锦旗，笑着说到：“张锦绣同志，我那天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倒让你破费了。”
锦绣笑笑：“顾团长，真的很感谢那天你们能出手相助。希望不会因为这件事为你们带来麻烦。”
季连长高声笑到：“这位同志请放心，回头我就把他们的事情上报，没准儿还能让他们立个功。”
三人组一听，立刻喜得见牙不见眼。
锦绣这下终于放心了，再次感谢了顾年华及三人组。
正当锦绣打算跟着锣鼓队一起回县城，顾小舞上前拉着锦绣说到：“张锦绣同志，两三天不见，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刚才愣是没认出你来。”
锦绣不好意思的笑笑：“估计是剪了头发的原因吧，我自己看着也有些不大习惯。”
顾小舞笑眯眯地说到：“这样很好看，挺洋气的，你在哪家理发店剪的，回头我也去剪一个。”
锦绣从没想到自己还能跟洋气这两个字搭上边，不过顾小舞的问题倒是难到她了，想了想只好说是自己瞎剪的。
顾小舞高兴地一拍手：“那更好了，走，帮我剪头发去！”不由分说便拉着锦绣跑进了部队大门，直奔家属院而去。
锣鼓队的人见雇主被拉走，也不在意，反正钱已经拿到手了，便也不等锦绣，拿着锣鼓走了。
锦绣根本来不及拒绝就被拖进了家属院，还没看清家属院的模样，手里便被顾小舞塞了一把锃亮的大剪刀。看着身上披了条床单，坐在椅子上等她动手的顾小舞，不由得傻眼。她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吗？
顾小舞催促到：“快剪呀！”
锦绣咬咬嘴皮子，说到：“那个，你还是找个理发店剪吧，我怕把你头发给剪坏了。”
顾小舞小手一挥：“没事，我信得过你，剪吧。”
锦绣欲哭无泪，她自己都信不过自己好吗？
顾小舞见锦绣迟迟不肯动手，说到：“唉呀，你放心好了，就算真剪坏了，我也不怪你。”
锦绣没办法了，咬咬牙，心一横，仔细想了想那天晚上王婷婷给她剪头发的样子，然后拿起梳子把顾小舞的头发梳了一遍，用梳子比着，“咔嚓”一剪刀，一缕断发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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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半个多小时，锦绣才算快把顾小舞的头发剪出个大概形状，又拿着剪刀仔细的修了一遍。
眼看就要完工了，锦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拿着剪刀小心的替顾小舞剪刘海儿。锦绣觉得剪一个头发比她原先干半天农活都还要累。
顾小舞直挺挺的坐着，突然鼻子猛的一痒，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而锦绣正比好了长度一剪刀剪下去……
“唉呀——”
一缕头发从顾小舞的额头上滑了下来。
顾小舞听锦绣一呼，便觉得事情不大妙，赶紧僵直着身子，睁大眼睛问到：“剪豁了吗？”
锦绣看着顾小舞那被剪豁一个大口子的刘海儿，愣愣的点了点头。
顾小舞一听，赶紧抓起放在一边的镜子一照，嘴巴一扁，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也太丑了，我可怎么出门呀？”那刘海半长不短的，斜在脑门上，跟那用秃了的扫把头似的。
锦绣拿着剪刀，干巴巴地说到：“对不起。”
顾小舞嘟着嘴说到：“不怪你，是我自己乱动才成这样的。只是，我这个样子也太难看了。”
锦绣安慰到：“其实也没有太难看，长长就好了。”
顾小舞捂着脸：“那也得丑好长时间。”
锦绣不擅长安慰人，拿着剪刀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顾年华坐在一边晒太阳，听见这边的动静，便自己划着轮椅过来，见顾小舞捂着脸，笑到：“怎么，难道已经丑到你要捂死自己的程度了吗？”
顾小舞气得闷哼一声，还不甘心的跺了跺脚。
顾年华说到：“抬头，我看看还有没有办法补救一下。”
顾小舞拒绝：“不要！”
顾年华闲闲地说：“确定不要吗？不要就算了，反正丑的又不是我。”
顾小舞犹豫了一下：“那你看了不准笑！”
“行，不笑。”
顾小舞这才慢慢抬起了头。
“噗，哈哈哈哈，顾小舞，你这样子好挫！”顾年华看着顾小舞那滑稽的刘海儿，一个没忍住，暴笑起来。
顾小舞气得抓起手边的镜子就朝顾年华砸过去：“闭嘴！”
顾年华一边狂笑，一边伸手轻松将镜子给接住。“哈哈哈哈，太可惜了，没有照相机，不然我非把你这挫样拍下来做纪念。”
顾小舞暴跳如雷，站起身就要扑上去跟顾年华“决一死战”。
顾年华赶紧说到：“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顾小舞捂着脸又坐回椅子上，闷声到：“赶紧帮我想想办法，这么丑我怎么出门见人呀？”
顾年华说到：“你把手放下来，我再看看。”见顾小舞不肯配合，又说到：“你抓紧时间，我还得回医院呢。”
顾小舞这才把手放下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情。
顾年华强忍住笑意，从锦绣手里要过剪刀和梳子，把顾小舞那剪豁了的刘海儿梳了梳，左右看了看，然后拿起剪刀仔细的修了起来。
顾小舞忐忑不安的说到：“顾年华，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我刘海儿剪坏了，我跟你没完！”
顾年华耐心地说到：“放心吧，剪坏了我赔你。”
锦绣在一旁，看着顾年华满脸认真细心的神情，有些发愣。心里突然有些羡慕起顾小舞来，有个这样的哥哥，她一定很幸福吧。
顾年华放下剪刀，拍拍手上的发茬：“好了。”
顾小舞紧张地问到：“锦绣，你觉得这样好看吗？”
锦绣回过神，看了一眼顾小舞被剪成了整齐的齐刘海，点点头：“好看，这样衬得你眼睛好大，脸好小。”顾小舞本来就生得一张苹果脸，齐刘海更适合她。
顾小舞笑得眼睛弯弯：“真的，没骗我？”
顾年华一把将镜子塞给她：“自己看吧。”
顾小舞拿着镜子左右仔细的照了照，满意得不得了：“锦绣，你跟我哥这手艺可真不耐，当然，主要还是本姑娘长得好。我决定了，以后我的头发就交给你们了，锦绣负责剪后面，我哥负责剪前面，简直完美。”
锦绣嘴角抽了抽，这一次就把她折腾得够呛，她可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三人正说着话，李顺跑了进来，对着顾年华敬了个礼：“团长，这都中午了，你今天留在连里吃饭吧。对了，你念叨了好几次的那种大米我们昨晚去买回来了，我让食堂中午就给蒸上了。”
锦绣本就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一听到昨晚买的大米，立刻招起头看了看李顺，没想到昨晚买米的人竟然就是他。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是顾年华想吃这大米。锦绣在心里笑笑，原来这顾团长竟然还是个爱吃的人。
顾年华一听，转头对锦绣说到：“张锦绣同志，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一起吃吧。吃完饭我正好回医院，大家一道走，也有个伴。”他记得那天公安抓人的时候，那个买锦绣的男人逃走了。从部队回县城有好远一段距离，而且部队地处较为偏僻，万一那人不甘心，在半路拦着锦绣，那可就麻烦了。
锦绣摆摆手：“不必了，我自己回县城就好。”
顾小舞上前一把拉住锦绣：“哎呀，你就别客气了。冲你帮我剪了这么好看的头发的份上，今天中午我就请你尝尝那些炊事兵的手艺。”
锦绣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不多时，李顺便和三人组的另外两人田大雷、汪建军一起端了饭菜过来。
部队的饭菜挺简单的，不过因为顾年华是病号，顾小舞是来探望的军属，所以炊事班还特意给加了两个菜，一个汤，看起来也算丰盛。
三人组放下饭菜就走了，桌子上就锦绣和顾年华兄妹三人。
顾年华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锦绣又觉得有些拘谨，一味只埋头吃饭。
顾小舞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的，先是夸赞了这大米饭味道如何好一番，然后两眼闪着八卦光芒看着锦绣：“锦绣，能跟我说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顾年华怕顾小舞的话会让锦绣难堪，便阻拦到：“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顾小舞撅着嘴瞪了顾年华一眼：“要你管！”
锦绣倒不觉得自己被张家卖的事有什么好难堪的，重生回来，能顺利摆脱张家和王大贵，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见顾小舞实在想听，便语气淡然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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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舞听完锦绣的讲述，义愤填膺的指责张家，又庆幸锦绣可以逃出升天。
锦绣倒是一脸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
顾年华安静的听完锦绣的讲述，抬头看了锦绣一眼，只见锦绣讲完事情，又拿起碗筷，秀气斯文地吃着饭。他觉得他越发对这个姑娘感兴趣起来。
之前在医院的那个晚上，那小偷摸进来时，她是害怕的。等他制服了那小偷以后，她又狠狠的踹了那小偷一脚，踹得小偷鼻梁都断了。
后来公安问话的时候，她明明很紧张，却又一本正经地把那两个公安忽悠得团团转。
前两天在街上，当时她都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了，如今说起来那些事，却又云淡风轻，如同在讲述一个听来的别人的故事一般。
越想，越觉得张锦绣跟他以前所接触过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吃完饭以后，锦绣便跟着顾年华兄妹两一起回了县城。走到小院的巷子口，锦绣说到：“我到地方了，顾团长，我就不送你们了。”
顾小舞却狡黠的笑到：“张锦绣同志，好歹我们兄妹二人也算得上你的救命恩人了吧，这都到你家门口了，你也不说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锦绣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院子还没收拾好呢。”
顾小舞挥挥手：“没事，咱们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不必在乎这些细节。你住哪？”
锦绣笑着转身，走在前面带路：“跟我来吧。”
院门一开，顾小舞就扔下顾年华跑了进去：“哇，这院子可真宽敞，还有梅花呢！这边还有菜地！”
锦绣不好把顾年华一个人扔在门口，便推着顾年华的轮椅进了院墙子。
顾小舞已经把院子参观了一遍，又催促锦绣开房门。
把几个房间全参观了一番，顾小舞就腆着一张笑脸，凑到锦绣跟前：“锦绣，我跟你商量个事呗。我看你这院子也挺大的，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让我也搬进来住？”
“这……”锦绣有点犹豫，她虽然也觉得这院子有些大，她一个人住着有些浪费，可她时常会进出空间，一个人却是非常方便的。而且她还打算每天晚上去黑市卖东西，如果让顾小舞也住进来，肯定没那么方便的。
顾小舞抓着锦绣的手臂直摇：“锦绣，你就答应我吧。我出一半的房租，而且你看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多不安全呀！我住在这里以后，我哥也会时常来这里的，那些坏蛋只要看到有解放军进出，就没有人敢打这个院子的主意了。”
顾年华眉头一皱，说到：“小舞，别闹，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属院，不然我就让爸妈过来把你接回去！”
顾小舞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拉着脸说到：“你要是敢让爸妈过来，我就躲起来让你们谁也找不到我！”
顾年华还真有些怕顾小舞来这招，这一次她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到l市来，把顾援朝和江珊吓得够呛，直接报了警。公安一听说顾处长家的女儿失踪了，自然高度重视，都成立了专案小组。要不是顾年华及时打电话回去，只怕事情会闹得无法收场。
好声好气的劝到：“小舞，你想在这里玩多久都可以，但是你得听话，住在部队的家属院里，这样我也放心些。”
顾小舞拒绝：“不要，我就要住外面，就算锦绣不同意我住在这里，我也要去外面找房子住。我之前就说了，我要体会一下不同的生活。哥，你就答应我吧，我就剩下这点乐趣了。除了住处的事，其他的我都听你的，保证不乱来。”
顾年华最经不起顾小舞的哀求，又想到小舞这十几年来过得很压抑，心一下就软了，低头想了想，对锦绣说到：“锦绣姑娘，小舞脾气倔，我怕她一个人住在别处又不安全。你这里若是方便的话，我想让小舞住在你这里。你看可以吗？房租的话，我替小舞承担一半。”
本来顾年华是想说房租全部由他来出的，但是又怕锦绣会觉得她租下的院子被抢走，她反倒成了寄人篱下。
顾小舞听顾年华这样说，立刻转头去求锦绣。
锦绣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答应下来：“可以，反正这院子也挺大的，我一个人住着也浪费。”
顾小舞欢呼一声，跳起来一把抱住锦绣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锦绣，你真是太好了！我喜欢死你了。”
顾小舞是个绝对的行动派，锦绣这边刚答应让她住进来，那边她就立刻拖着锦绣去供销社买日用品了。
正好锦绣也打算买些锅碗瓢盆。
供销社在富平县的中心，跟富平县县委隔街相望。
县委对面有一排很气派的楼房。这排楼房是由多个单元楼连在一起的。楼房的一屋便是供销社。
供销社分为五金店、百货店、副食店。百货店最大，四周除了门的那一面以外，摆上一圈儿的柜台，里面主要卖服装、布匹、鞋帽、锅碗瓢盆、以及图书、文具等等，也有贵重的东西，比如传说中的三转一响。
副食店里都是一些紧俏的糖果和礼品之类的东西。五金店便是一些锤子、斧头、铲子、刀具及一些家用的钢铁配件。
一间供销社，便可以囊括这个年代所有的衣食住行。
今天供销社里买东西的人还是挺多的，每个柜台前都站了不少人。
柜台里的售货员正按顾客的要求从柜台里往外拿东西，只是每个售货员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样，好像这些人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来要债的。买东西的顾客却不在意这些，有些甚至还对售货员陪着笑。
顾小舞这一趟主要是来扯布做床单被罩的，一到供销社便直奔卖布的柜台。
“这些布可真不好看，比我们那儿的差远了。”顾小舞看着货架上的布匹，脸上带着明显的嫌弃。
锦绣笑笑：“富平县地方小，经济要落后一些，自然是比不上你家那边。”
顾小舞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多可心的布，便矮子里面拔高个，扯了几尺稍微顺眼一些的浅色印花的棉布。
下楼走到卖厨具的那个柜台，锦绣对售货员说到：“同志，我要十个饭碗，十双筷子，六个菜盘子，两只汤碗，一只汤勺，一把锅铲，一口六印的锅。”
那售货员十分不耐烦的说到：“你说这么快我哪儿记得住？”
顾小舞眼一瞪：“你这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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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售货员根本不怕：“我这态度怎么了？有本事你别买呀！”
“你！”顾小舞还想说什么，被锦绣拦了下来。
“同志，我说慢一点，你一样一样拿就是了。”
售货员眼一翻：“这还差不多。”
把锦绣要的东西拿出来往柜台上一摆，售货员拿了算盘拨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到：“一共十五块七角。”
东西有些多，锦绣就算不过来账了，顾小舞瞪了那售货员一眼，一把拉过算盘，照着柜台里贴出来的单价仔细的算了一遍。“没错，是这么多。”
锦绣从口袋里掏了二十块钱出来，那售货员接过钱，低头从钱盒子里扒出四块三角钱往柜台上一扔，翻着白眼，走了。却在身后留下一句：“穷酸相！”
顾小舞怒了，猛的一拍柜台：“你说什么？”说着就要上前找那个售货员理论。
那售货员根本不理她们，反倒是旁边的人回过头来看她和锦绣。
锦绣一把拉住了顾小舞。
顾小舞不满的说到：“你拉着我做什么？这种人，你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锦绣哭笑不得：“那狗咬了你一口，你难道还去咬狗一口不成吗？”
顾小舞一听，笑了起来：“好像是这么个理。算了，本姑娘就不跟一条狗计较了。”
锦绣看着顾小舞立刻就不生气的样子，无奈的笑笑。心想这顾小舞估计是被父母保护得太好，虽然聪明伶俐，天真热情，却着实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和一些处事方法。看待事情也是非黑即白，爱憎分明。这样的性格容易讨人喜欢，却也更容易得罪人。
看来以后她和自己住在一起，自己还得教她一些处事道理。锦绣苦笑一声，这都什么事儿呀！自己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顾年华家看孩子的老妈子了？
“锦绣，你买这么多碗筷做什么？就咱们两个人而已。”顾小舞问到。
锦绣笑笑：“你哥难道以后不会在那里吃饭吗？你哥来了，他那三个跟班是不是也得来？这些碗筷多准备一些，总会用得上的。”
顾小舞点点头。
两人把碗筷装进锅里抬出供销社，便看到顾年华和三人组等在门口了。
三人组很有眼色，上前将两人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锦绣，你知道哪里有裁缝店吗？我得赶紧把这床单和被罩给做出来。”顾小舞问到。
锦绣点点头：“我带你去吧。”转头又对顾年华说到：“顾团长，这些东西还请你们帮忙拿回去。”
顾年华点头：“行，你们早些回来。”
锦绣带着顾小舞直接去了她做锦旗的那家裁缝店，一来是因为她目前也知道这一家裁缝店，二来这老板的手艺也挺不错。
“哟，姑娘，又见面了。”老板热情的打着招呼。
锦绣笑着说到：“是呀，我们想做床单和被罩。”
老板点头：“没问题，有布料吗？没有的话，也可以在我这里选。”
锦绣赶紧把顾小舞买好的布料拿出来：“有的。”
“姑娘要做多大的被罩？”老板接过布料看了看，问到。
锦绣看着顾小舞。
顾小舞一脸茫然：“就是盖的被子那么大呀！”
锦绣：……
老板：……
好不容易搞定了被罩的事，天都快要黑了。
锦绣和顾小舞回了小院，顾年华正坐客厅里等着。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几个扣着碗的盘子。
“你们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吧。”顾年华叫到。
锦绣一脸疑惑：“哪里来的饭菜？”
顾年华说：“自然是做出来的，我想着你们肯定回来得晚，就让李顺他们生了火，又做好了饭菜才让他们回去。”
顾小舞洗了手，坐到桌边，催着锦绣：“快去洗手，我都快饿死了。”
李顺他们做炒了三个菜，吃着味道也还算勉强。
顾小舞却一脸嫌弃：“真难吃，哥，等你好了，一定要做一桌好菜给我吃，也不枉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
锦绣好奇的问到：“顾团长还会做饭吗？”
顾年华点点头：“以前学过。”他当兵这么些年，除了生孩子不会以后，别的事还真没有能难住他的。
顾小舞一脸自豪的说到：“我哥可厉害了，什么事都会做！以后哪个姑娘若是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的。”
锦绣很赞同的点点头，虽然跟顾年华接触的不多，但她对顾年华的印象很不错。
晚饭过后，锦绣跟顾小舞一起送顾年华回了医院，等确定顾小舞那边关了灯以后，这才闪身进了空间。
“婷婷，你有空吗？”锦绣对着仍然在看韩剧的王婷婷问到。
王婷婷抬起头，露出两只红肿的眼睛问到：“干什么？”
锦绣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王婷婷抽噎了一下：“怎么办？我的心好痛呀！”
锦绣上前拍拍王婷婷的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婷婷指着电脑说到：“我喜欢的欧巴死了！他怎么可以死呢？他死了女主角要怎么办？”
锦绣瞬间觉得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天雷给劈得外焦里嫩。
王婷婷伤心了好半天，这才有心思问锦绣：“对了，你刚刚找我做什么？”
锦绣说到：“我想让你教我学算术。我明天就要去供销社上班了，可是我连账都不会算，这哪里行呀？”
这个问题还是在供销社买东西，看顾小舞熟练的扒拉着算盘时才想到的。她既然要去供销社做售货员，不会算账那不是闹笑话吗？
王婷婷点点头：“你想得很周到，不过算术可不像写字那样简单，得一步一步来。这样吧，我先教你一些最基本的……”
一整个晚上，锦绣都在空间里学习算术，她学得很认真，王婷婷教得也很用心。一晚上下来，她已经可以把一千以内的加减法算清楚了，算盘的计算原理也掌握住了。
趁着离天亮还有点时间，锦绣在空间里睡了一觉。头一天上班，她得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咚咚咚”
锦绣刚刚从空间里出来，房门就被敲响了。
“锦绣，赶紧起床！”顾小舞在门外叫到。
“你等会儿，我穿衣服。”锦绣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拉开门，就见顾小舞手里拿着一件呢子外套站在门口。“给你。”
“给我？”锦绣看着那件衣服。
顾小舞点点头：“为了庆祝你头一天上班，所以我准备了这件衣服给你。”
锦绣摆摆手：“不用，我穿这样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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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舞上下打量了锦绣一下，摇摇头：“你真要穿成这样，你那些同事不得笑话死你。你别磨蹭了，赶紧换上吧。”
锦绣不肯接：“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我不能要。”
顾小舞佯装委屈，抱着衣服，低头可怜兮兮地说：“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我？”
锦绣有些傻眼：“没有呀，我挺喜欢你的。”
顾小舞摇头：“你肯定不喜欢我，不然我送你东西你为什么不收？”
锦绣解释：“这衣服太贵重了，我穿着上班不合适。”
顾小舞揉揉眼睛，带着哭腔说到：“才不是这样，你就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愿意要我的东西。我知道，我任性，脾气不好，又不会看人脸色……”
锦绣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我收下了，你别哭呀。”说着一把从顾小舞手里把衣服拿过来。
顾小舞抬起头，满脸笑意：“那你赶紧去换上吧！”
锦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顾小舞骗了。
“你就听我的话吧，把这衣服换上，其实这衣服也没有多贵，真的。而且这衣服我穿着有些大，不合身，放着也是浪费。昨天我算见识了那供销社里售货员的嘴脸了，你要是穿得太朴素了，他们肯定会瞧不起你的。”顾小舞很诚恳地说到。“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以后多给我做些好吃的就行了。”
锦绣想了想，笑着对顾小舞说到：“小舞，谢谢你。”
顾小舞笑着摆摆手：“不用，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那么客气做什么？你赶紧收拾收拾吧，我看时间可不早了。”
锦绣拿着衣服回屋换上，这衣服的尺寸她穿着倒是刚好。
手忙脚乱的洗完脸，又把那瓶瓶罐罐用了一遍，锦绣冲进厨房里，把昨晚剩下的饭热了下，叫上顾小舞一起吃了饭，锦绣便朝供销社跑去。
供销社早上八点才开门，锦绣第一天上班，自然得早一点到才是。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她更早。
“余主任。”锦绣看着站在供销社门口的余主任，开心的打了声招呼。
余主任转过头，一见锦绣便觉得眼前一亮：“锦绣今天收拾得真漂亮。”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让余主任见笑了。”
余主任笑着摇摇头：“我还担心你不知道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就跑来上班呢，这样打扮就挺好。供销社也算得上咱们县城的门面部门了，若是穿得太朴素，领导面上也不大好看。当然，也不用太过张扬，着装整齐精神就行。”
锦绣笑着点头应下，心想自己幸好听了顾小舞的劝，换了这一身。“余主任，你这么早过来是来买东西吗？”
余主任笑到：“傻丫头，你今天头一天上班，我不跟着过来瞧瞧，你知道要找谁报道吗？”
锦绣感激到：“余主任，谢谢你。”活了两辈子，这是头一次上班，她还真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
等到供销社开了门，余主任便带着锦绣从一道小门里直接进了供销社后面的办公室。
供销社的仓库和办公室都在这后面。
办公室挂着锁，余主任就跟锦绣在门边站着，没一会儿，一个头顶有些秃、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挺着肚子走了过来。
“余主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那男人隔着老远就笑着中余主任打着招呼。
余主任笑着迎了上去：“哪里哪里，我们也刚到。冯社长，这就是我跟你推荐的张锦绣。锦绣，这位是供销社的冯社长。”
锦绣恭敬的打了声招呼：“冯社长好。”
冯社长上下打量了锦绣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然后和蔼地笑到：“你好。来来来，进屋，把上岗的手续先办一下。”
冯社长打开办公室的门，请两人坐下，然后拉开抽屉，拿了一张表格递给锦绣：“先把这表格填了。”
“你今天刚来，我先把咱们供销社的情况跟你说一下。咱们供销社的职工分正式工和临时工，正式职工都是要经过严格的考核的，且必须要有足够的学历。你也知道你之所以能来上班，全是因为余主任的关系。所以，你现在只能算是临时工。
临时工的工资是每月四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一斤食用油票、两斤肉票。一年有十米的布票和十张工业券。一天工作十个小时，每个月休息两天。大概就是这些。”
锦绣不在意自己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能有份工作她就挺知足的，笑着点头：“好的冯社长，我知道了。”埋头把表格填好，交到冯社长的手上。
冯社长看了下，没什么问题，便将表格收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去你的岗位上。”
三人进了百货店，此时供销社里还并没有什么买东西的人，冯社长拍了拍手，售货员们都看了过来。“大家过来一下。”
售货员们在冯社长面前跟在顾客面前完全是两副面孔，听到冯社长招呼，立刻就围了过来，一个个面带微笑，恭恭敬敬。
冯社长指着锦绣说到：“这位张锦绣同志以后就是你们的新同事了，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们要多提点、帮助她一下，知道吗？”
售货员们笑着说到：“知道了。”
冯社长点点头，对锦绣说：“你以后就管理图书文具柜台，努力干，不要辜负了余主任对你的一片期望。”
锦绣点点头：“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冯社长对其中两个售货员说到：“蒋玉娥，秦美菱，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多带一带张锦绣，让她尽快熟悉工作。”
蒋玉娥笑着回答：“好。”
那个叫秦美菱的却没有出声。
冯社长也不在意，朝售货员们挥挥手：“都去忙吧。”
售货员们四散开去。
蒋玉娥一脸笑意地对锦绣说到：“张锦绣，跟我来吧。”
锦绣回头看看余主任。
余主任笑到：“去吧，好好工作。”
锦绣笑着点头：“谢谢你，余主任。”
余主任笑着挥挥手。
锦绣便跟着蒋玉娥朝文具柜台走去。
余主任回头对冯社长说到：“冯社长，这件事真是麻烦你了。”
冯社长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咱们这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余主任笑笑：“那行，我还得回妇联上班，就不久留了。冯社长若是有空，多去我们妇联串串门。”
冯社长哈哈大笑：“一定一定。”
余主任走后，冯社长回头看着已经进了文具柜台的锦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挺着肚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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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玉华把锦绣领到文具柜台前，伸手一指：“诺，以后你就在这儿上班。”说完，便一脸高傲的转身离开。
锦绣看着翻脸跟翻书似的蒋玉娥，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刚刚不还好好的吗？自己好像也没得罪她吧。
不去管蒋玉娥突然转变的态度，锦绣走进自己的柜台里，发现这柜台里乱得一踏糊涂。好些铅笔都掉在地上，有几只铅笔的橡皮都被弄掉了。一些作业本也被扔在地上，有一两个本子上甚至还有半只脚印。
蒋玉娥手里捧着茶杯，闲闲的说到：“这几天这个柜台都没人管，平时有顾客来买东西，我们谁有空就谁过来招呼。这几天快到年关了，大家都忙，就没空帮你收拾了。”
锦绣笑笑：“没事。”
蹲下身仔细将那些铅笔捡起来，细心将上面的灰尘都擦干净，然后再摆回柜台里。那两个被踩脏了的作业本锦绣怎么也拍不干净，便把它们和那几只掉了橡皮的铅笔放到了一边。前世今生锦绣都没有机会进学校，所以她对这些文具和图书格外的爱惜。
文具柜台和图书柜台是一体的，柜台里摆文具，柜台后面的书架上则摆满了各类图书。
现在临近期末，来买图书的学生很少了，书架上积了一层薄灰。
锦绣从柜台下面找到了鸡毛掸子，轻轻的将书架上的灰掸掉。
“咳咳咳，喂，那个谁，你一大早的搞什么鬼？这么大的灰，呛死人了！”突然有人大声呵斥到。
锦绣转头，只见文具柜台旁边的家电柜台里，一个打扮得挺入时的女人，一手捂着嘴，一手在脸前不停的扇动着。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打扫一下，这里太多灰了。”锦绣抱歉地说到。
那女人眼一翻：“现在是上班时间，不是你搞卫生的时间，你这样让顾客怎么上门？”
锦绣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有些局促地说到：“我知道了。”
那女人屁股一扭，哼了一声：“没点眼力见。”
蒋玉娥在一旁冷眼看着，等锦绣挨完了训上前假笑着说到：“美菱，锦绣这才刚来，你多担待点嘛。刚刚冯社长不是还点名让咱们俩带她一段时间的吗？”
那个叫美菱的女人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锦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就是秦美菱。
蒋玉娥也不在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有些破旧的纸来，递给锦绣：“这是咱们供销社的管理条例，你看看吧。”
锦绣道了声谢，接过来仔细看着。这段时间她认识了不少字，这个条例她看起来并不费力。只是越往下看，锦绣心就越往下沉。这条例上面写了，凡是上柜的货品有损坏、有污渍影响出售的，全部由相应柜台的售货员承担。
看来，刚才柜台里那些坏掉的铅笔和作业本，很有可能就是这些同事送给她的“见面礼”！
整个百货店，就这么十几个售货员，原来也存在这么大的内部矛盾吗？她这才刚来上班而已，就已经让人给惦记上了。勾心斗角，暗箭伤人，这两样是锦绣最反感的事。
锦绣握了握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余主任动用了关系才为自己找来的工作，她就算是为了余主任，也得好好干下去。
想通了这一点，锦绣在心里冷笑一声，她连张家那虎狼窝都不怕，又怎么会惧怕这些女人之间的小伎俩？
把那条例读了两遍，记在心里，然后还给了蒋玉娥。
蒋玉娥见锦绣读了那条例以后，连脸色都没变一下，顿觉无趣的撇了撇嘴。
倒是其他的售货员见还没什么顾客上门，跑来跟锦绣打招呼，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她跟余主任到底什么关系。锦绣只是笑笑，并没有如实透露自己只不过是余主任的一个帮扶对象。
虽然她上一辈子没有上过班，但是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她却是清楚的。这些人不过想弄明白自己跟余主任是不是亲戚朋友类的关系，这样也好拿捏她的态度。
那些人见锦绣不说话，便更加觉得锦绣是余主任家的什么亲戚，对锦绣的态度很是热情。余主任虽然不是个什么大官，可在这小县城也算是个有点实权的人物，现在跟锦绣打好了关系，以后说不定就可能会用得到。
锦绣心里明白这些人的想法，但也没有解释什么。她没打算借着余主任的势跟这些售货员套近乎，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县城这么小，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她跟余主任的不是亲戚的事就会被这些人知道。甚至连她被张家卖给王大贵的事，也会被翻出来。
虽然她不怕这些事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去惹那些麻烦。
那些售货员见挖不出什么“内幕”来，便也息了心思，回了自己的柜台。
到了十点左右，供销社里的顾客多了起来。
锦绣作为一个新来的，却没有人敢支使她。锦绣很有眼色，并没有站在柜台里看着人家忙，反倒主动上前，一会儿帮布料柜上搬布，一会儿去鞋帽柜上帮忙整理。
售货员们被锦绣的勤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们以为锦绣是关系户，所以并不敢使唤她，没想到她却这样积极主动的帮忙。这让大家对锦绣的印象好了几分。
供销社中午不休息，午饭是由食堂那边送过来，等店里没什么顾客的时候，直接在店里吃。锦绣没带碗，又跑到卖碗筷的柜台上买了碗筷。那售货员认出了她来，很是不屑的用鼻子哼了一声。
下午闲了一阵子，又开始忙碌起来。
一天跑下来，锦绣自己柜台里的东西没卖两样，两条腿却累得不住的发抖。
到了六点下班的时候，锦绣站起来把柜台收拾好，准备下班。
蒋玉娥上前对锦绣说到：“你把店里打扫一下再走吧。”
锦绣看了看其他的售货员已经快要走完了，说到：“我今天才刚来，就轮到我值日吗？”
蒋玉娥眼一瞪：“让你打扫你就老实打扫，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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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点头：“让我打扫也行，先把值日表给我看一下。我得记住自己是排在哪一天值日了，也省得以后再让你来提醒。”
虽然锦绣是新来的，多做一些事也没什么不对，但她如果从一开始便什么事都不懂拒绝，那么以后谁都敢理直气壮的把事情全扔给她去做。这个道理就如同升米恩，斗米仇是一样的。
蒋玉娥讽笑一声：“张锦绣，你一个新来的临时工哪来的底气跟我叫板？”
锦绣还没回话，秦美菱从柜台里走出来，直愣愣的看着蒋玉娥，然后冷冰冰的开口：“我记得你好像也是临时工吧。”
说完，也不去看蒋玉娥瞬间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踩着小高跟鞋出了供销社大门。
蒋玉娥等秦美菱走远了，这才恨恨地朝着她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呸，不要脸的狐狸精！”
锦绣上下打量了一下蒋玉娥，然后似笑非笑的将柜台和书架锁好，转身走人。留下蒋玉娥一人在供销社里边扫地边骂人。
刚走出供销社没多久，锦绣便看见秦美菱走在前面不远处。早上她掸灰的时候，见秦美菱那样说她，她还以为秦美菱是故意刁难她，没想到刚才她竟然会站出来帮自己。锦绣觉得自己早上对秦美菱的看法有些先入为主了。
快步追上秦美菱，和她并排走着。
秦美菱回头看她一眼，然后转头自顾自的朝着走着。
锦绣觉得有些尴尬：“那个，刚才谢谢你呀。”
秦美菱语气冷淡地说到：“用不着，我并不是帮你，只是看不惯蒋玉娥那副嘴脸罢了。”
锦绣觉得自己这是巴巴地拿了热脸去贴了秦美菱的冷屁、股。
一路上秦美菱都冷着脸，并不搭理锦绣。
锦绣被弄得挺没意思的，想分开走，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刻意。一起走，又觉得尴尬无比。
好不容易捱到快要到小院附近了，锦绣终于有了松了口气的感觉。正想假装轻松地跟秦美菱告别，并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跟她同行的时候，秦美菱却开口说到：“蒋玉娥原先是打算把她自己的表妹安排进供销社的，没想到被你横插了一杠子。那些被损坏的笔和作业本也是她弄的。”
锦绣愣愣地说到：“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秦美菱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只不过是不惯蒋玉娥罢了。还有，记得以后不要再穿成这样去上班了，太出风头，会招来一些你想不到的事。”说完，秦美菱招呼也不打一声，快步离去。
锦绣看着秦美菱远去的背影，觉得这个女人有些怪怪的。
小院门上挂着锁，看来顾小舞不在家。
开门进了院子，从空间里拿了棵白菜出来，把煤火炉捅开，把温在炉子上的水倒出来洗了手，开始做饭。
顾小舞一直没回来，锦绣猜她大概是在医院里陪顾年华，赶紧锁了门，朝纺织厂那边走去。她现在要抓紧时间，争取每天晚上去一趟黑市。
找了条隐蔽的小巷子，锦绣换上那身老头子的衣服，扛着袋子又开始摆摊卖菜。
把那一袋子白菜萝卜都卖完，锦绣便收拾好东西回家。这一晚上才卖了两块钱，让锦绣觉得有些心灰意冷。这样攒钱，得攒到啥时候呀？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亮着灯，大门从里面被闩上了。
锦绣敲敲门，顾小舞便出来开了门：“锦绣，你上哪去了？”
锦绣笑笑：“我在家待着没事，就出去转了转，你吃过饭了吗？”
顾小舞点点头：“吃过了。对了，你今天上班怎么样？那些售货员有欺负你吗？”
锦绣摇摇头：“挺好的。”
夜里等顾小舞睡下了，锦绣又进了空间。
这次王婷婷倒是没有再看那什么韩剧了。“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锦绣苦笑一声：“还行吧。”
王婷婷坏笑着：“哟，看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肯定是被老员工给欺负了吧？”
锦绣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王婷婷耸耸肩：“职场规则呗！哪有不受欺负的新员工？除非是老板家亲戚，不然，在哪儿工作都一个样。刚来的新员工，要么夹着尾巴做人，要么收拾东西走人。”
锦绣叹口气：“我本来还挺期待上班的，结果第一天就把我的积极性打击得一点不剩了。”接着，锦绣便把那“见面礼”和下班时发生的事情跟王婷婷说了。
王婷婷拍了拍锦绣的肩膀：“对你今天的遭遇表示同情。”
锦绣甩甩头：“算了，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咱们今天晚上接着学算术吧，我觉得这算术还挺有意思的。”
王婷婷苦着一张脸：“算术有意思吗？你别开玩笑了好吗？”
“对了，锦绣，你这么东学一点，西学一点总归不是个法子。你以前不是说想要考大学吗？”
锦绣点点头：“是呀。”
王婷婷提议到：“要不这样，你想办法去弄一套你那个时代的教科书来，最好从小学到高中，准备齐全，这样我教你也有个方向呀。”
锦绣想了想，说到：“我找白月试试，她爸爸是教师，应该会有办法找到这些书。”
“那最好不过了。”
第二天一早，锦绣起床拿起顾小舞给她的呢子衣要往身上穿的时候，突然想起秦美菱的话。她觉得秦美菱的那番话似乎是在提醒她什么，想了想，便把呢子衣放到一边，拿起自己以往的衣服穿上。
穿好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衣服虽然洗得挺干净，但穿的时间长了，太显旧。穿成这样去上班，多少有些不妥。看来她还得扯点布，做两身衣服。
一到供销社，就看见蒋玉娥黑着脸站在柜台里，见她一进门，蒋玉娥就瞪了她一眼，把头扭到一边去。
锦绣也不理她，进了自己的柜台以后，开了柜台锁，把柜台上面擦了一遍，便坐在柜台后，等着顾客上门。
倒是秦美菱上下打量了锦绣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本书来，安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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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点多，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来，供销社里的生意冷清得很。售货员们便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着有的没的闲话。
锦绣刚来，跟她们不熟，对她们聊的那些话题也不感兴趣。便从书架上取了本书下来，坐在柜台后有些生涩的看了起来。
不多时，冯社长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大家一见社长来了，赶紧回了自己的岗位。
冯社长背着手，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锦绣的柜台前，笑着问到：“张锦绣同志，感觉怎么样？习惯吗？”
锦绣赶紧站起来，笑着点点头：“挺好的。”
冯社长点点头：“习惯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问问这些前辈。”
锦绣点头应是。
冯社长又背着手，挺着肚子往门口走去，经过家电柜台的时候，冯社长扭头看了秦美菱一眼，然后出了百货店的门，走了。
锦绣觉得这个冯社长人还挺不错的，没什么领导架子。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当冯社长停在家电柜台旁边时，秦美菱放在柜台下的手猛然握紧了一下。
小雨就这么稀稀沥沥地下了一整天，眼看下班了，也没有要停的意思。锦绣没有雨伞，只得又在供销社买了把大黑伞。
锦绣看着头顶的大黑伞，无奈的笑了笑，她这才上了两天班而已，就在供销社里花了好几块钱了。这么下去，她那点工资还不够回报供销社的。
打着伞，锦绣没有回小院，直接去了白月家，她得找白月借书。
白月已经回家了，见到有人来，便站起来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锦绣笑笑：“我找你呀。”
白月凑到锦绣跟前看了两眼：“锦绣？你咋变样了？”
锦绣抿着嘴笑笑：“我就是剪了个头发而已。”
白月惊奇地绕着锦绣转了一圈：“这也太神奇了，剪个头发就变了这么多。”
锦绣问到：“菜菜，你上学的那些课本都还留着吗？”
“课本？”白月笑着问到：“那得看你想要哪一年的了？”
“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所有的课本。”
白月吓一跳：“你借这么多书做什么？”
锦绣笑到：“我打算自学，可是没有书，所以就想让你帮我找找。”
白月挠挠头：“那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的也就是课本都要，我上哪儿去帮你找呀？估计我爸都不一定能找全。”
锦绣拉起白月的手：“拜托你啦，帮我问问吧，我在这县城里除了你，别的我也不认识。”
白月点点头：“行，我明天托同学帮你问问，让我爸也去找人问问，他兴许有办法。”
锦绣笑着谢过她。
“只是，我就算把书找来了，你没人指导又怎么学得会？要不这样吧，眼看我也快放寒假了，到时你白天上班，晚上我就去你那里，或者你来我家，我教你好了。”
锦绣对白月的这个提议很满意，她在空间里学了再多，但是明面上没有个教她的人，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总不能说她是无师自通吧？那也太玄乎了。
“可是不会不会耽误你学习呀？你眼看就要考高中了。”
白月不大在乎的说到：“不会，教你也当是复习一下我以前学的知识了。就算我不行，不还有我爸吗？”
锦绣心想，如果是白老师来教她，这就再好不过了。“那行，等你放假了，我每天都过来找你。”
从白月家出来，雨还在一直下着。
锦绣打着伞，往小院走去。
走着走着，她觉得身后似乎有人跟着她。可回头看了几次，并没发现异样。
锦绣心里有些慌张，王大贵一直都还没有落网，以王大贵的性子，肯定不会甘心放过自己的。看来她得注意一些了，自己似乎被盯上了。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身后，就这么心绪不宁地回了小院。
“嘭”地一声把大门给关上。
一条黑影突然朝她扑了过来。
“啊——”锦绣吓得尖叫起来，手里的伞一下掉在地上。
只见一只快要长到锦绣腰际的狼狗，吐着长长的舌头，瞪着两只乌黑的眼睛看着她，长长的犬牙似乎闪着寒光。
“闪电！坐下。”顾小舞的声音传来。
只见那大狼狗温驯的坐了下来。
顾小舞笑眯眯的跑过来：“嘿嘿，锦绣吓着你了吧？”
锦绣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这狗是哪来的呀？”
顾小舞拍了拍大狼狗的头：“它叫闪电，是我哥他们部队里刚退役的军犬。我哥说怕我们两个姑娘家住着不安全，便把它要来了，给咱们看家护院。”
锦绣笑着点点头：“那可再好不过了，不过，它不会咬人吧？”
闪电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不满的叫了一声。
锦绣被吓得一缩，她真的有些怕这大狗，刚才突然窜出来，吓得她的心到这会儿还在狂跳。
顾小舞捂着嘴直笑：“瞧你那胆小的样子，放心吧，闪电的专业素养堪比一个优秀的士兵，不会乱咬人的。”
锦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闪电真把锦绣给吓着了，锦绣见着闪电就有点腿软，闪电只要往路中间一坐，锦绣就得贴着墙根走。顾小舞见锦绣这怂样，就乐得笑弯了腰。
闪电很尽责，晚上关门睡觉前，在院子各处巡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跳进屋子里，往顾小舞下午给它折腾出来的狗窝里一趴，便闭着眼睛不再出声了。
锦绣照常等顾小舞关了灯，这才闪身进空间。
“婷婷，我觉得我好像被人跟踪了。”锦绣面色凝重的说到。
王婷婷吓了一跳：“真的吗？那你看清跟踪你的人是谁了吗？”
锦绣摇摇头：“没有，我回头看了许多次，都没有发现。”
王婷婷安抚到：“会不会是你弄错了，自己吓自己？”
锦绣叹了口气：“我也说不清楚。”
王婷婷说到：“你最近一定要把我给你准备的那些东西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锦绣点头，自从王大贵逃走以后，她就一直随身带着电击棍，就怕自己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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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雨总算是停了。
早上上班的行人挺多，锦绣一路走到快要到供销社门口时，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锦绣猛地回头，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站在这里做什么？”秦美菱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锦绣。
锦绣回过神来：“哦，没事，没事。”
“赶紧走吧，快要迟到了。”秦美菱说完，便越过锦绣朝供销社走去。
锦绣心里有事，便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上班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总会忍不住向外边张望。只是却一直没有任何发现。
或许是因为昨天下雨，今天路上有些泥泞的缘故，供销社的生意也不是太好。
下午下班的时候，锦绣便跟着秦美菱一起走，也不管秦美菱是不是愿意。她可不想自己落单，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赵玉娥见锦绣跟着秦美菱走了，便在她们身后骂到：“呸！我当她有什么能耐呢，原来跟那狐狸精一路货色。”
秦美菱看了锦绣一眼：“你跟着我做什么？”
锦绣干笑到：“咱们这不是顺路吗？呵呵，以后大家都在一起工作，要不咱们下班的时候都一起走好了。”
秦美菱面无表情地说到：“你最好还是不要跟我来往太多的好，省得被我带累了名声。”
锦绣不解，转头去看她：“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
秦美菱什么也没说，只大步的朝前走，鞋跟在地上砸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锦绣赶紧追上去，说到：“美菱姐，我跟这么叫你吗？我不怕什么带累不带累的，真的。咱们以后下了班就一起走吧，就这么说定了啊。”
秦美菱没说话，甚至连偏头看一眼锦绣都没有。只是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一下。
或许是锦绣有人作伴，这一路上并没有再出现那种被人盯上的紧迫感。
刚走到小院的巷子口，就看到顾小舞推着顾年华从医院那头走了过来。
顾小舞离得老远就朝锦绣挥着手：“锦绣，快过来帮忙。”
锦绣正想跟秦美菱道个别的，没想到秦美菱径直走了，路过顾年华他们的时候，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往他们身上偏一下。
锦绣耸耸肩，朝顾年华两人走去。“顾团长，小舞。”
顾年华微笑着点点头。
“锦绣，刚刚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是你的同事吗？”顾小舞回头看了秦美菱一眼。
锦绣笑着点点头。
顾小舞撇撇嘴：“好像挺高傲的样子，看着就不大好相处。”
“我觉得她人还不错，就是不大爱搭理人。对了，你让我帮什么忙呀？”
顾小舞指了指放在顾年华轮椅边上的一只被绑着双脚的大红公鸡：“喏，我哥队里的家属今天来看我哥，给送了只公鸡，说让我哥补补身子。”
说着又用脚踢了踢那公鸡，惹得公鸡一阵扑腾声。“好家伙，这鸡太能折腾了，我提着它走了这么一截路，可把我给累坏了。你帮我推我哥，我把这鸡弄回去。”
说完，便一把将那公鸡抱了起来，快步朝小院跑去。
锦绣走到顾年华的轮椅后面，双后搭在把手上：“顾团长，路不大好，你坐稳了。”
顾年华笑笑：“麻烦你了。”
锦绣沉默地推着顾年华往前走，顾年华也不找不到话题要聊，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到小院门口。
突然顾年华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停留了几秒，然后消失。不动声色的往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发现。顾年华在心里嘀咕一声，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锦绣，快来。”顾小舞在院子里大喊。
锦绣把顾年华推进院子，就见顾小舞一只紧紧的捏着鸡脖子，一只手拿着菜刀，手足无措的比划着，不知道要从哪里下刀。
闪电坐在一旁，两只炯炯有神的狗眼直直的盯着顾小舞手里的那只鸡。
“锦绣，快，这鸡要怎么杀呀？”顾小舞提着鸡脖子晃了两下。
锦绣笑着说到：“你再抓紧一些，那鸡就不用杀了，直接被你给掐死了。”
顾小舞一听，赶紧松手，那公鸡一下掉在地上，得了自由立马撒开腿逃命。
“呀！回来！”顾小舞赶紧扔了菜刀要去追鸡。
闪电见鸡跑了，“嗖”地一下窜了出去，一口咬在鸡脖子上面，公鸡两只腿踢腾了两下，便没了动静。闪电将咬死掉的公鸡放在地上，然后走到顾年华身边，十分乖顺地坐下来。
顾小舞上前，拍了拍闪电的头：“好样的闪电，晚上奖励你鸡骨头吃。”
锦绣看着就坐在自己脚边的闪电，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闪电见锦绣总怕它，便伸着脖子叫了一声，把锦绣吓得抖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辈子都怕狗，尤其是闪电这样的体形宠大的狗，她只看着就有些腿软。
顾年华好笑地看着锦绣：“你怕狗吗？”
锦绣干笑两声：“呵呵，不，不怕。”
顾年华摸了摸闪电的头，闪电仰起脑袋亲昵地蹭着顾年华的大掌。“闪电是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的，你不用怕它。”
“呵呵，没有，我不怕闪电。”锦绣看着闪电跟顾年华玩闹时，那露出来的几颗尖利的牙齿，忍不住想，这万一要是咬着了可怎么办？
顾年华看着锦绣那一脸担心害怕却又不自知的样子，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出其不意地一把抓住锦绣的手腕，往闪电的狗脑袋上一搭，还拉着她的手腕左右晃了晃。“放心，它不会咬人的。”
锦绣哪知道看着稳重自持的顾年华会做出这样的事，还没反应过来，手底下就多出了只毛绒绒的狗头，下意识的尖叫起来：“啊，啊，啊——”
两世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大狗，还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锦绣吓得一边尖叫一边跺脚。奈何顾年华就是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她挣也挣不掉，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闪电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那尖长的狗牙似乎下一刻就要咬穿她的手掌。
锦绣吓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张锦绣，看看你那怂样。”顾小舞被锦绣惊恐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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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抓着锦绣的手腕不放，轻笑到：“锦绣，你冷静点，你这样会吓到闪电的，万一它受了惊吓，保不齐就咬你一口。”
锦绣吓得赶紧一只手捂住嘴，不再尖叫，也控制住自己不再乱动，只是眼泪还在不停的流。
顾年华一只手轻抚着闪电的背，另一只手抓着锦绣的手腕，轻轻地在闪电的头上摸着：“你看，闪电真的很乖，不会咬人的。它以后会跟着你和小舞生活一段时间，你这样怕它可不行。它是来保护你们的，是你们的朋友。你就这样，轻轻的抚摸它，让它感受到你的善意。”
锦绣浑身僵硬，手掌伸得笔直，任由顾年华拉着她在闪电头上抚摸着。闪电就直挺挺地坐在地上，任由锦绣僵硬的摸着它，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她一下，像是在安抚她一般。
就这么摸了好一会儿，锦绣才终于确定闪电不会咬人，身子放松了一些。
顾年华察觉到锦绣的变化，将自己的手放开。
锦绣一得了自由，立刻就想把手缩回来。
“别动！”顾年华说到。
锦绣立刻僵住不敢再动。
“轻轻的抚摸它的头，对，就是这样，然后你可以揉一揉它的头和耳朵。”
锦绣试着揉了闪电几下，闪电温柔地坐着不动，任由锦绣搓揉它，尽管锦绣搓揉得并不舒服。
渐渐地，锦绣对闪电的惧怕减轻了许多，动作也不再那么僵硬。
“现在你可以命令它，站，坐下，躺下，打滚，握手。”
锦绣抬着看了顾年华一眼：“真的可以吗？”
顾年华笑着点点头：“当然，不过它做完一个动作以后，你要摸摸它的头，表示鼓励。”
“闪电，站起来。”锦绣试着朝闪电喊了一声。
闪电得了命令，摇着尾巴站了起来。
锦绣见闪电真的听得懂自己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想到顾年华说要鼓励它的话，抬手要去摸它的头。
闪电见锦绣朝自己伸手过来，主动把头凑上去，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就这么一下子，锦绣对闪电的防备瞬间撤去。
闪电很有灵性，察觉到锦绣的改变，立刻在锦绣面前打滚撒娇，十分配合着锦绣的口令做着各种动作，把锦绣逗得哈哈大笑。
顾小舞在旁边乐得直笑：“这下你不怕了吧。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被吓成那怂样？”
顾年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锦绣的脸突然爆红，羞愤的瞪了顾年华一眼，转身跑进屋里去，“哐啷”一声将房间门关上。
“哈哈哈哈……”顾年华跟顾小舞拼命地笑了起来，闪电也跟凑热闹似的，汪汪直叫。
锦绣听着院子里的笑声，把头埋在被子里，使劲地捶打了几下。太丢人了，活了两世，竟然被一只狗吓成那样，太丢人了！
一直到晚上，锦绣也没踏出房门一步。
顾年华在院子里指挥着顾小舞收拾那只公鸡，时不时的传来顾小舞嫌弃的声音。“唉呀，这鸡肚子里也太恶心了。”
“顾小舞，你看着点，小心再把鸡肠子给弄破，看你怎么吃。”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说了，我当心着呢。”
没多久，灶房里就飘出来一阵诱人的香味。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顾小舞的声音飘了进来：“锦绣，吃饭了。”
锦绣闷在被子里：“不吃。”
顾小舞隔着门喊到：“你要不吃，那我也不吃。我今天中午也没吃饱，虽然饿得有些难受，但是一顿不吃也饿不死我的。”
锦绣没办法，爬起来，拉开门，就见顾小舞一脸笑兮兮的样子：“锦绣，对不起，我不该笑话你。快来吃饭吧，这可是我跟我哥一起做的饭，就当给你陪罪了。”
顾小舞一把将锦绣从屋里拉出来，拖到桌子边上坐下，抓起一双筷子塞到她手里：“好了，不气了，你看，我哥亲自下厨做的大盘鸡，光闻这味道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了。快，尝尝看。”说着，便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锦绣面前的碗里。
锦绣不好意思的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顾年华，只见顾年华若无其事的坐在一边，夹了一块鸡肉慢条斯理的啃着。闪电坐在他旁边，瞪着眼睛看着他嘴里的骨头。
拿着筷子把那块鸡肉夹起来，送进嘴里。味道很好，鸡肉炖得刚刚好，不柴不烂有嚼劲。
顾小舞两眼闪闪发光的看着锦绣：“怎么样？好吃吧。”
锦绣点点头：“很好吃。”
顾小舞高兴得眯起了眼睛：“我就说了，我哥做的饭最好吃了。”那一脸骄傲的样子，仿佛这鸡肉是她做出来的般。又拿起筷子，不住地往锦绣碗里夹肉：“来，多吃点。”
“够了够了，等下该吃不完了。”锦绣赶紧拦住顾小舞，又把碗里的肉夹给了顾小舞一些，这才埋头吃起来。
顾年华看着锦绣斯文的吃相，眼里带着点点笑意，从菜盆子里将鸡爪子挑出来，放进闪电的碗里。闪电蹭了蹭顾年华的腿，低头啃了起来。
吃完饭，天已经很晚了，顾年华打算回医院，却被顾小舞拦了下来：“哥，天都黑了，路也不好，今晚就别走了。你睡我那屋，我跟锦绣挤挤就是了。”
锦绣虽然觉得顾年华下午有些可恶，但刚刚才吃了人家的东西，而且这回医院的路确实不大好走，便也说到：“顾团长，小舞跟我睡就好，你今晚就留在这儿吧。”
顾年华想了想，点点头：“那行，今晚就只好让小舞打搅你了。”
锦绣摇摇头：“不防事。”
顾小舞打了热水让顾年华洗漱干净，把他推进自己的房间里，又叫来锦绣让她一起搭把手，将顾年华弄床上去。
顾年华摆摆手，自己将轮椅划到床边，然后双手一撑。还没等锦绣看明白，顾年华就已经躺在床上了。
顾小舞头一回跟别人一起睡，兴奋得睡不着，拉着锦绣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天上说到地下，从南边说到北边。
锦绣实在扛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悠悠细水说终于赶在12点之前更出来了，五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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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半夜时分，闪电突然狂吠起来。
锦绣一下就被惊醒了。
顾小舞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不满的咕哝了一声，然后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闪电还在狂叫着，并且不停的用爪子刨着大门，似乎门外有什么东西。
锦绣想到自己这两天被跟踪的事，心里担心是不是王大贵摸进院子里来了，赶紧摸黑把放在床边凳子上的衣服拿起来穿上，下床套上鞋。将电击棍拿在手里，走到窗前，轻轻挑起窗帘往院子外看去，外面黑漆漆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放下窗帘，轻手轻脚的拉开房门。
闪电听到声响，偏头对着锦绣呜咽了几声，然后又对着门外叫了几声。
对面的房门被拉开，顾年华的声音传来：“你也醒了？”
锦绣点点头，突然又想到屋里黑漆漆的一团，顾年华肯定看不到自己，开口说到：“闪电突然叫得这么急，我怕有什么事发生，就起来看看。”
顾年华轻笑两声：“你还真是胆小，什么事也没有，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当心再起不来。”
锦绣一听顾年华说她胆小的事，脸上就忍不住一阵发烫，闷着声应了一声，然后便关上房门回去睡觉了。
顾年华笑着摇摇头，小声地唤了一声闪电。
闪电安静下来，摇着尾巴走到顾年华身边，亲昵的蹭了蹭顾年华。
顾年华轻轻揉着闪电毛绒绒的头顶，面色严肃。刚才他在闪电叫第一声的时候就被惊醒了，若是他没听错的话，在闪电的叫声过后，院墙外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便是一串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看来今天下午在小院门口被人盯上并不是他的错觉。顾年华用两只手指捏着闪电的狗耳朵轻轻的搓着，闪电干脆坐了下来，把整个狗头搭在顾年华的腿上，随他怎么搓揉也不吭一声。
顾年华拍拍闪电的头，对它小声的吹了个口哨。闪电便站起来，舔了舔顾年华的手，然后回了自己的窝里。
把轮椅往后退了一点，伸手将房门头上，顾年华划着轮椅到床边，然后两手一撑上了床。
脱下衣服躺下，两手枕在头下，顾年华在心里细细的琢磨着，他没什么仇人或者竞争对手之类的对象存在，而从刚才院子外面传来的声音来看，那人的身手并不敏捷，甚至还有些笨拙。所以他敢断定，来人肯定是张锦绣那件事里逃掉的那个男人。
而张锦绣刚才的样子，似乎也像是发现了什么。
顾年华把被子裹在身上，打定主意要帮锦绣一把，毕竟相识一场，现在小舞又住在这里，就算只是为了小舞的安全，他也得帮锦绣把这件事给解决了。何况他心里对锦绣的印象很不错，也不想好不容易从泥沼里爬出来的锦绣又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给拖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锦绣起了个大早。她心里还是不大放心，在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提了一晚上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点。
顾年华在听到锦绣开门的声音以后，也起了床。划着轮椅到院子里，嗅着带着淡淡梅香的空气，伸展了一下身体。闪电就坐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趁着锦绣做早饭的空档，顾年华划着轮椅出了大门，在院墙处看了看，发现靠着梅花树的那一节院墙下有一排凌乱的脚印，墙上也有几处半截的脚印，还有一处打滑后留下的长印。
闪电在那脚印处仔细的嗅了嗅，然后冲着顾年华叫了两声。
顾年华揉了揉闪电，低头仔细看了看脚印，了然的笑笑。从这脚印可以判断出，昨晚来的人，确实就是那天跑掉的那个男人。
锦绣做好了早饭，顾小舞才堪堪从床上爬起来。
吃过早饭，锦绣刚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顾年华叫住了她：“锦绣，把闪电带上吧。”
锦绣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顾年华，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昨天晚上有人来过了，我根据那脚印判断出，来人估计就是之前的漏网之鱼。所以你从现在起，一定要提高警惕，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让自己落单。我让闪电跟着你，它会保护你上下班路上的安全。”顾年华也不隐瞒，这种事最好让锦绣自己心里有个数，这样她才能有个防备。
锦绣抿了抿嘴，点头说到：“谢谢你，顾团长。”
顾年华笑笑：“快去上班吧，等下就该迟到了。”
锦绣带着闪电出了门，闪电走到那排脚印旁边时，对着锦绣叫了两声。锦绣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抬头看了墙上，眸光一沉。
顾小舞看着锦绣出了门，一脸没弄清状况的问到：“哥，你跟锦绣说什么了？我怎么一点也没听懂。”
顾年华无奈地笑笑，伸出手指在顾小舞的额头上点了点：“估计有人摸进来把你抬出去卖了你都不知道醒。”
有了闪电的保驾护航，锦绣心里踏实了不少。
闪电很是尽职地一直跟着锦绣进了供销社，钻进了锦绣的柜台里，找了个地方趴着。锦绣见它老老实实在窝在那儿不动，便也不去管它。
秦美菱来了之后，路过锦绣的柜台时，看到闪电在那儿趴着，愣了一下。（供销社的柜台是一长条，只在几个位置开了口，锦绣、秦美菱、蒋玉娥共用一个出口。锦绣的柜台在秦美菱和蒋玉娥的中间。）
锦绣赶紧说到：“它不咬人的。”
秦美菱一脸平静的点点头，小心地越过闪电，进了自己的柜台。
蒋玉娥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错，一路哼着小曲进了供销社，看到锦绣的时候，翻着白眼，“哼”了一声，扭着腰进了自己的柜台。
一上午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也挺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锦绣怕闪电饿着了，便打了饭回柜台里。找了张不要的纸，把饭盒里的饭扒出来一些放在纸上，递给闪电吃。
闪电高兴的摇着尾巴把饭吃完，然后冲着锦绣像是致谢一般，叫了一声：“汪——”
供销社里的售货员们顿时安静下来，四处看了看。“哪里来的狗叫声？”
悠悠细水说推荐一本男频的书书名：《传奇族长》作者：山人有妙记简介：遥远的莽荒大地，这是一片血与黑暗的时代。属于人族的荣耀，血与火交融，人族的先辈揭竿而起。驱逐百族，复莽荒，打下属于人族的疆土。分封人界百域，人族聚众而化为部落，分狩各域。岁月无尽，异族诸天百界环绕人界大地，虎视眈眈，代代人族踏上征程，浴血搏杀，血染苍穹，只为护住脚下的繁衍的土地。一个陌生的灵魂，带着一方洞天至宝，降临到了这片莽荒大地，成为一座小部族的族长，带领部族执掌一域，征伐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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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不好意思的从柜台里站起来：“是我家的狗，跟着我过来的。”
蒋玉娥像是抓到了什么大把柄一般，两眼放光，“蹬蹬蹬”地跑进锦绣的柜台里，正好看到端正坐在地上的闪电。扯着嘴角，捏腔拿调的说到：“好啊张锦绣，真当咱们这供销社是你家开的了？连自己家的畜牲也带进柜台里，万一再咬着人，吓着顾客了，你赔得起吗你？”
闪电虽然听不懂蒋玉娥的话，但也能准确的分辩出蒋玉娥的不怀好意，咧着嘴朝蒋玉娥吠了一声。
蒋玉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狗这么大一只，万一真扑上一把自己咬了可划不来。
锦绣喝斥了闪电一声：“闪电，坐下。”
闪电呜咽一声，乖乖地坐了下来。
蒋玉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尖着嗓子说到：“张锦绣，赶紧把这畜牲给弄出去，我告诉你，这里不是你家，你不遵守咱们供销社的制度，可是要被罚款的！”
锦绣安抚着蠢蠢欲动的闪电，对蒋玉娥说到：“我的狗不会咬人的。”
蒋玉娥却不依，一手叉腰，一手冲着正围在一起看着她们说话的售货员们喊到：“大家都过来评评理，张锦绣不遵守规章制度，带着狗来上班还有理了。”
那些售货员全部围了过来。
“呀，还真是，这么大条狗，要是发起疯来咬了人可不是开玩笑的。张锦绣，你也太不把工作当回事儿了吧？”卖碗筷厨具的那个售货员本就因为那天顾小舞的事对锦绣有些小过节，现在蒋玉娥抓到了锦绣的小辫子，她自然也是要上前踩一脚的。
锦绣冷眼看了那个售货员一眼，转头对其他人说到：“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做得不对，不该把狗带进来。不过大家请放心，我家闪电很听话的，绝不会咬人的。”
其他的售货员倒是没说什么，一来，她们一直认为锦绣跟余主任是亲戚，自然不会轻易得罪锦绣。二来，锦绣来的这几天很勤快，她们忙不过来的时候，锦绣总是会过来帮忙。所以她们并没有指责锦绣什么，不过也有人提出了建议。
“锦绣，咱们这里人来人往的，这狗就算再听话，可顾客们不知道，万一再吓着人了可不好，要不，你先把这狗赶回去吧。”
锦绣无法，只得把闪电叫出柜台。
众人这才看清闪电的个头，纷纷往后退一步，好家伙，这狗都快到成年人的腰际了。
锦绣带着闪电出了大门，摸了摸闪电的头，说到：“闪电，记得回家的路吗？你先回去吧。”
闪电冲着锦绣叫了两声，一屁、股坐在供销社大门边上，一动不动。
锦绣怎么赶它都没用，闪电打定主意不挪窝。锦绣没办法，只得使劲把闪电抱了起来，半拖半抱地把闪电挪到一边，尽量让它离供销社大门远一点，不影响顾客上门。
蒋玉娥看着锦绣把闪电弄出供销社大门，斜着眼睛哼了一声：“瞎得瑟什么？自己都一副穷酸相，还养什么狗？”
卖碗筷的那售货员很是赞同的附和到：“越穷越显摆呗。”
秦美菱走进柜台，拿着书坐在椅子上，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声：“有些人还不如一只狗呢，狗都知道不乱咬人，有些人却偏偏喜欢见谁咬谁。”
蒋玉娥一听，气得脸都歪了，狠狠的一拍柜台：“姓秦的，你指桑骂槐的，说谁不如狗呢！”
秦美菱头也不抬，两只眼睛依然盯着自己的书：“谁接话就说谁呗。”
“你个狐狸精，你有种再说一次！”蒋玉娥气得脸都绿了，挽着袖子就要上前找秦美菱论理。
秦美菱一听到“狐狸精”三个字，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拍，“腾”地一声站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的盯住蒋玉娥，似乎要将她活撕了一般。
蒋玉娥被秦美菱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嘴上却是一点也不肯示弱地说到：“哼，老娘早看你不顺眼了，装什么知识分子，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吗？你那些事，你有脸做，我还没脸说，就怕脏了我嘴！”
秦美菱脸色铁青，握着拳头就朝蒋玉娥冲过去，脸上的表情骇人得很，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清冷。
蒋玉娥没想到秦美菱真的会动手打她，一时不防，被秦美菱一个耳光扇得脸都红了半边。等反应过来，立刻尖叫着跟秦美菱扭打在一起。
那些售货员见状，赶紧去拉蒋玉娥，却没有管秦美菱。
秦美菱理智全无，像疯子一般红着眼不停地朝蒋玉娥扑过去。
锦绣刚安置好了闪电，就听见店里的声音不对头，赶紧冲了进去，一把将失去理智的秦美菱拦了下来。
秦美菱一把掀开锦绣，又朝蒋玉娥扑上去。锦绣赶紧上前，死死的抱住秦美菱，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抚到：“美菱姐，你冷静点。”
供销社外面，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
“怎么回事？上班时间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关键时刻，冯社长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售货员们个个噤若寒蝉。
冯社长瞪着眼睛看了一圈，指着其中一个售货员说到：“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售货员一脸为难的看了看蒋玉娥跟秦美菱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锦绣，犹犹豫豫不肯开口。
冯社长气得哼了一声：“怎么？我这个社长的话都没人听了吗？既然如此，今天你们所有人都扣五块钱的工资吧！上班时间吵架，打架，还互相包庇。呵，既然你们这么团结，那就一起被扣工资吧！”
在场所有的售货员脸都黑了下来。五块钱，可以让一家老小吃好几顿肉了。
“社长，我说！你别扣我的钱，我都说。”那个卖碗筷的售货员说到。
冯社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你说。”
只见那个售货伸手指向锦绣：“这件事都是因为张锦绣而起的。她不遵守咱们供销社的制度，上班还带着狗进柜台，被玉娥姐发现了，就让她把狗给赶出去。谁知道秦美菱便帮着张锦绣，指桑骂槐的指责玉娥姐。玉娥姐气不过，就说了秦美菱几句，结果秦美菱就动手打了玉娥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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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社长看了锦绣和秦美菱一眼：“是这样吗？”
秦美菱已经冷静下来了，背脊挺得笔直，冷着声音说到：“是。”
冯社长点点头：“既然如此，这件事因张锦绣而起，又是秦美菱打人在先，那么就扣她们两一人五块钱。其他人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每个人都要受罚。行了，就这样吧，都散了吧。”
售货员们四散开去，个个脸上都带着松了口气的神色。
冯社长转头看了锦绣和秦美菱一眼，语气不悦地说到：“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锦绣点点头，态度很诚恳地说到：“是，以后我会注意的。”
秦美菱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进了自己的柜台，坐下，拿起之前扔在柜台上的书翻阅起来。
锦绣担心秦美菱这样会惹怒冯社长，正想帮秦美菱说两句好的时候，却见冯社长看了秦美菱一眼，抬脚就走了。
蒋玉娥靠在柜台上，得意的朝锦绣和秦美菱哼了一声，然后翻着白眼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翘得老高。
锦绣懒得去理蒋玉娥，进了柜台以后，走到秦美菱跟前，低低地叫了一声：“美菱姐，你没事吧？”
秦美菱抬起头，脸色十分平静地看了锦绣一眼，似乎之前那个要跟蒋玉娥拼命的人并不是她一般，然后又低下头。
锦绣见秦美菱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悻悻地准备退回自己的柜台。却听秦美菱低声说了句：“我没事，谢谢。”
锦绣转头去看秦美菱，却见她低头一脸认真的看书。但锦绣这一次却发现，秦美菱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因为她拿着书的手，用力得指节都发白了。
到底秦美菱是怎样一个人呢？她是不是跟冯社长有什么关系？锦绣会这样猜不是没有根据的，刚才冯社长进来时，她明显感觉到秦美菱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虽然那个过程十分的短暂，却没有让锦绣忽略掉。
她太熟悉那种全身猛然僵硬的感觉了，那是人在面对某种人和事物十分恐惧才会有的表现。就如同前世的她，每次王大贵赌输了钱回家时一样，她都会控制不住的身体短暂的僵硬。
这个冯社长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秦美菱怕成那样？锦绣突然想到之前秦美菱跟她说过的那些话，难道，冯社长……
锦绣转头看了秦美菱一眼，突然有些心疼起秦美菱来，这个女人只怕也是个身陷泥沼却又爬不出来的苦命人吧。她的冷硬和不近人情，也许就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伪装。
因为中午的事，下午整个供销社的氛围都怪怪的。那些前来买东西的顾客似乎都感受到今天的气氛不对，匆匆进来又匆匆出去。
下班的时候，锦绣走到供销社门口，闪电见锦绣出来了，立刻站起身，摇着尾巴凑到锦绣跟前。锦绣看着不停的对自己示好的闪电，心疼的拍了拍闪电的脑袋。今天中午闹的这一出，明显是蒋玉娥故意借机挑事，却连累了闪电大冷的天趴在供销社门口吹了一下午的冷风。
秦美菱收拾好东西走出来，对着站在门口的锦绣说到：“一道走吧。”
锦绣简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秦美菱一路上仍旧不说话，只是安静的走路，背挺得笔直，但脚步却不再算之前和锦绣同行的那两次那么急促了。
锦绣就带着闪电，不紧不慢的跟着。
到了小院的巷口，秦美菱对锦绣点了点头，便径直朝前走去。
刚进家，就看到顾小舞指挥着三人组忙进忙出地搬着东西。
“这是做什么？”锦绣往边上退了两步，让三人组搬着东西好走动。
顾小舞笑眯眯地说到：“我哥说不放心我们，要搬过来和我们住一段时间。”
顾年华划着轮椅出来，笑着说到：“下班了？我想了想，让你们两个姑娘家住在这里实在不大令人放心，所以我想留下来，等事情全部解决了再搬回部队去。”
锦绣心里很是感激，有了顾年华，她的安全又有了一层保障。但是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腿：“顾团长，你这腿不住在医院能行吗？”
顾年华拍了拍自己的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住在医院也不过是浪费医疗资源，出院好好养着，定期回去复查就行。”
锦绣点点头：“那就好，麻烦你了。”
顾年华笑着摇头：“算不上麻烦。”
锦绣看着忙得满头大汗的三人组，说到：“我去做饭，让他们晚上都留下来吃饭吧。”
三人组一听，咧着嘴跟锦绣道谢。
顾小舞看着锦绣进了灶房，拿手碰了顾年华的肩膀两下，一脸八卦的问到：“哥，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看上锦绣了？”
顾年华抬头看她一眼：“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顾小舞挤眉弄眼地到：“你从小就不怎么喜欢跟女孩子相处，这次竟然肯为了锦绣而搬到这里来住，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你对锦绣有意思吗？快说，你到底是不是看上锦绣了？”
顾年华伸出手指对顾小舞勾了勾。
顾小舞两眼放光的把脑袋凑了过去。
“嘣——”顾年华突然伸出手，在顾小舞的脑袋上敲了个爆粟。
“啊——嘶——”顾小舞抱着脑袋，两眼泪花的吼到：“顾年华，你有病呀！”
顾年华收回手，闲闲地说到：“我看你才有病，一天天的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是因为你住在这里，那我能恰好遇上了这事儿？我们跟锦绣好歹相识一场，你能做到见死不救？”
顾小舞摇摇头：“确实做不到。不过，你真的对锦绣没意思吗？她虽然年纪小了点，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又能干，做我嫂子也挺不错呀！”虽然锦绣比她还小一岁，可她和锦绣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顾年华白了她一眼，划着轮椅走了。
晚饭过后，三人组便回了部队。他们今天真的是累坏了，上午跑公安局，告诉那些公安，王大贵就在富平县里，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抓人。然后又跑前跑后的帮着顾年华搬东西，这一天跑下来，简直比在部队里训练一天还要累。
悠悠细水说今天在云起那边看到有小伙伴留言说书友群加不上，是细水的错，我没把答案设置好。现在已经改过来了，如果有想加群的小伙伴可以去加一下哦。另外感谢那个帮我指出不对的小伙伴，我已经把错误的地方改过来，谢谢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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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住进了最边上的那个杂物间。
说是杂物间，其实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还摆了张单人床。顾年华让三人组仔细的收拾打扫了一下，便安顿了下来。
锦绣等顾小舞那边关了灯以后，便闪身进了空间。
王婷婷正贴着满脸的黄瓜片，玩着手机。
“昨天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没进来？”
锦绣点点头：“昨晚顾团长没走，顾小舞跟我一起睡，所以我没办法进来。”
王婷婷突然两眼放光地坐了起来，脸上的黄瓜片掉得到处都是：“顾团长？就是那两帮了你两次的顾团长？快，跟我说说，那顾团长帅不帅？你跟他有没有发展出来点什么？”
锦绣无语地看着王婷婷：“他长得帅不帅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着坐在王婷婷身边，示意她让出点地方来，然后躺下，把王婷婷没用完的黄瓜片往自己脸上贴。
王婷婷往一边让了让，一边把掉下来的黄瓜片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一边说到：“怎么就没关系了？那么年轻的一个团长诶，家庭背景肯定不一般，你现在不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吗？难道就不考虑一下他？这么优质的男人，你要是不好好把握的话，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锦绣白她一眼：“我说你这脑子里装的是啥？整天就知道想这些东西。”说完又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再成家了，我自己一个人过着就挺好。”
王婷婷盘着双腿，用手托着下巴：“你这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这世上的男人又不全是渣，也是有很多好男人的呀！你不能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就放弃了整片大森林呀！”
锦绣受不了地摇摇头：“你这种思想真是可怕。”
王婷婷翻了个白眼：“你的思想才可怕好不好，老封建！”
又在空间里学习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了，才在空间里睡了一阵子。
吃完早饭又带着闪电准备出门去上班，顾小舞揉着眼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说到：“锦绣，你下午去你们供销社买布，你下班以后咱们一起去裁缝铺里做衣服吧。”
锦绣点点头：“行，正好我也打算做两件衣服上班穿。”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顾小舞才推着顾年华晃进供销社。
“锦绣。”顾小舞笑眯眯地跑到锦绣的柜台前，“哇，我觉得在这里上班好神气耶，反正我现在不想上学了，干脆我也来你们供销社上班好了。”
锦绣还没说话，旁边的蒋玉娥不屑地“切”了一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说得这供销社跟她家开的似的，她想来就来呀？
顾小舞斜着眼睛看了蒋玉娥一眼。
锦绣怕顾小舞再跟蒋玉娥吵起来，赶紧拍了拍顾小舞的手。
顾上舞笑眯眯地看着锦绣：“放心吧，我才不会跟她一般见识。”说完，还特别得意的昂着头。
锦绣瞬间失笑。
“走，咱们去布柜上看布去。”顾小舞说着就要去拉锦绣。
锦绣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柜台。
秦美菱抬起头说到：“去吧，我帮你看着。”
锦绣笑着道了谢，这才出了柜台，跟顾小舞一起往布柜那边走去。
顾小舞推着顾年华，回头看了秦美菱一眼：“那不是前两天跟你一起下班的那个女人吗？”
锦绣点点头。
“那她怎么突然转性了？之前不是很高傲吗？”
锦绣笑笑，小声地说到：“美菱姐不是高傲，就是性子有些清冷，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但是人挺不错的。昨天我带闪电来上班，结果被刚刚哼你的那个女人挑事，美菱姐还跟她打了起来。”
虽然秦美菱跟蒋玉娥打架并不是为了她，但秦美菱确实是因为替她说话，这才惹到了蒋玉娥，让蒋玉娥对秦美菱口出恶言的。
顾小舞惊讶地说到：“我的天，这么劲爆呀！没看出来她竟然还会跟人打架！你昨天回家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锦绣笑笑：“昨天不是忙着做饭给忘了嘛。”
顾小舞不依：“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新鲜事，回去了一定要跟我说呀。我每天无所事事，快无聊死了。”
锦绣笑着点头答应。
顾年华听着身后两个姑娘小声的聊着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因为有锦绣带着，布柜的那个售货员格外的热情，甚至还把一些平日里少见的好料子搬了出来。
顾小舞这一次总算是买到了可心的布料了，眉飞色舞的跟锦绣说：“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话果然是真的。你看，连这小小的供销社都是如此。有你带着，不但售货员热情得让人不习惯，连这买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锦绣乐得直笑：“那以后你买东西都来找我。”
顾小舞点头：“那是自然。”
等锦绣下了班跟秦美菱打了招呼以后，三人一狗便朝着裁缝铺走去。
那老板一见锦绣，便笑着迎了出来。“小姑娘，今天又要做点啥？”
锦绣从口袋里拿出自己买的那块浅黄色的格子布和一块黑色的灯芯绒：“我想做件上衣和一条裤子。”
顾小舞也把自己的布拿了出来：“我做两身。”
老板笑着点头：“行，我给你们量量尺寸。”
“这墙上挂着的衣服都是最近几天做出来的，你们挑挑看，看喜欢哪种款式？”老板一边帮锦绣量着尺寸，一边招呼着顾小舞。
顾小舞看了一圈，一脸不满意地说到：“老板，就没有别的款式了吗？你这里的这些款式也太老了吧。”
锦绣听顾小舞说得这么直白，赶紧偷偷伸出手指捅了她一下，提醒她这样说话容易得罪人。
老板倒也没生气，乐呵呵地说到：“咱们这小县城里现在基本就这几样款式，比不得那些大城市。”
顾小舞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不大好听，不好意思地笑笑，指着墙上挂着的两件衣服说到：“不过老板你的手艺倒是真不错，那就做成这两个款式吧。”
老板笑眯眯地拿着本子把顾小舞选的款式记了下来，说到：“我家可是祖传的裁缝手艺，往上数到清朝时，我家老祖宗可是给那皇宫里的娘娘们做过旗服的。这衣服不说别的，就这做工，你放心穿，穿个几年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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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量好了尺寸，在店里转了一店，发现这些衣服的款式确实很少。
虽然她前世的日子过得凄惨，但见识过那些花花绿绿、款式新颖的服装后，再来看现在的这些衣服也觉得有些过时。前世没有机会穿那些衣服，这一世她倒是非常想尝试一下。
只是现在才八零年，改革开放才刚被提出来，那些风靡全国的服装还得等上好几年才能见得到。自己要是想穿的话，还得等上好几年呢！要是自己会做衣服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把前世那些好看又时髦的衣服做出来，那样的衣服穿出去，肯定会让人羡慕的。
锦绣心里想着，眼睛在裁缝店里四处打量着，就看到老板的那个小徒弟正伏在案上仔细地裁着布。突然锦绣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呀，自己既然知道那么多衣服的款式，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把它们做出来呀！前世那些衣服卖得那么红火，连富平县这种小地方的年青人都争相购买穿着。
如果她会做衣服，又知道那么多未来的事，那她完全可以凭借这一点，提前让那些衣服面世！
等那些国外的文化一传入国内，她第一时间将那些衣服制做出来，肯定会大受欢迎的，那样她还愁挣不到钱吗？
锦绣似乎已经看到一条闪着金光的大道在自己眼前展开。
“姑娘，你要哪种款式？”老板的询问声将锦绣从美梦中唤醒。
锦绣回过神，指着墙上一件女式西装说到：“就这个款式吧。老板，工钱多少？”
老板乐呵呵地说到：“你们都是老主顾了，一身衣服给一块钱就行。”
“对了，姑娘，你上次说让你表姐来我这里学艺的事，有谱了没？我这里急需人手，她若是愿意来的话，这学费我可以适当地减一些。”老板接过钱以后，突然想到这件事。
锦绣笑笑：“我还没跟她说，等过两天我休假了，我就去找她。”
从裁缝店出来，锦绣就一直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的那个点子，越想越觉得可行。她现在没时间学裁缝活，就先让梁潇来学，学会了再教她。她想要靠做衣服挣钱，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让梁潇也学会，到时两人一起努力，肯定可以。
她手里有那么多黄金和老物件，等到国家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把那些东西卖了，办个小工厂，招一批工人，那样就可以生产出好多好多的衣服……
“张锦绣，你傻笑什么呀？”顾小舞看着自打出了裁缝店以后就一直傻乐个不停的锦绣，一脸无语。
锦绣这才发现自己想事情竟然想得笑出了声，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没啥，没啥。”
顾年华无声的笑了起来，刚刚他察觉到锦绣的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好，就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她，没想到她这一路就带着那种傻笑，脚步似乎都在打着飘。这样的锦绣似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蓬勃的希望，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回了小院，锦绣就忙着做饭，她现在特别急着想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王婷婷。王婷婷见多识广，肯定可以给她更多的建议。
晚饭过后，锦绣就早早地回了房间。
顾小舞跟顾年华对视一眼，锦绣这是怎么了？
锦绣在房间里等了好久，才等到顾小舞息灯。等整个小院彻底安静了下来，锦绣这才进了空间。
可是王婷婷并不在空间。
锦绣没办法了，将王婷婷之前出的算术题和特意给她买的字帖拿出来，认真的写起来。
王婷婷一直到半夜才进空间。
“呼，累死我了。”王婷婷一进空间，便趴在了沙发上。
锦绣坐到王婷婷身边，帮她捶了两下腰：“你怎么现在才进来呀，我等你一晚上了。”
王婷婷抬抬手，一副快要气绝身亡的样子哼到：“别提了，我们老板就是个变态，非得让我加班，我都快疯了。”
锦绣看王婷婷累得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想想自己的事也不当紧，便准备等等再说。
“你不是说等我一晚上了吗？有什么事就说吧。”王婷婷仍旧趴着。
“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吧。”
“说吧，我想听。”
锦绣点点头：“我想学裁缝。”
王婷婷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张锦绣，你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你前两天还在跟我说你要考大学，这才几天就更换人生目标了？”
锦绣摆摆手：“我没有更换目标呀，大学我是一定要考的。只是今天下午我突然想到一个挣钱的好点子。”
王婷婷翻身，仰面向上：“什么点子？说说看。”
锦绣面色兴奋地把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婷婷，你说我这个想法可行吗？”
王婷婷听完，两眼放光的爬了起来：“锦绣，你行啊！挺有想法和眼光的。我看绝对没有问题，不管在哪个时代，这衣食住行都是人们必不可省的东西。其中又以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挣。如果你真打算学裁缝，不，是服装设计，我帮你找资料，肯定能让你的服装在同行中更加出彩。”
“服装设计？那是啥？”
王婷婷翻了个白眼：“就是你说的裁缝，不过要比裁缝高级多了。服装设计大体就是按你自己的想法去设计裁剪衣服。你有了前世的那些经历，再加上我这个神助攻，想不成功都不行！”
“想想，到时候你永远走在所有人的前面，永远快人一步。到时候你就可以成为这个行业里的翘楚！甚至可以成为全球的顶尖服装设计师。到时候你再也不用为钱操心了，自会有人捧着大把的金钱来求你为他们做衣服的。”
王婷婷越想越激动，恨不得锦绣现在就赶紧去学做衣服。“你赶紧找地方学一下基本的衣服裁剪，回头我给你找资料，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把你打造成一个出色的服装设计师。”
锦绣挠挠头：“可是我现在白天要上班，晚上还得学知识，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学裁缝。所以我想让我表姐梁潇先去学，然后再回来教我。”
王婷婷点点头：“这倒也是个办法，到时候你设计款式，由你表姐负责裁剪打版。至于你说的开工厂现在还不用急着考虑，先把技术学到才是正经。”
锦绣点点头：“行，那我休假的时候就去找我表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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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闪电又狂叫了起来。
顾年华被惊醒，听着院子外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响起，嘴角轻笑了两声。公安局的人这是打算埋伏在附近，等着王大贵上门了。有了他们在外面守着，自己倒是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不知道锦绣今晚有没有被闪电的叫声给吓醒？
被顾年华惦记着的锦绣这会儿正在空间里，埋头苦学文化知识。现在她的人生又有了一个新目标，她感觉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儿。
第二天一早，锦绣收拾好自己，带着闪电脚步轻快地上班去了。
顾小舞一只手支着下巴说到：“哥，你有没有发现锦绣好像不大对头呀？跟打了鸡血似的，特兴奋。”
顾年华笑笑，划着轮椅出门：“走吧，上医院报道去。”
顾小舞推着顾年华出了门，边走边分析着锦绣这些天的反常：“哥，你说锦绣会不会是谈对象了？”
顾年华挑挑眉：“何以见得？”
“你看她，嘴角含笑，脸色红润，脚步轻快，完全就是一副沉醉在恋爱中的模样嘛。”顾小舞分析得头头是道。
顾年华嘴角抽了抽，不再理她。可心里也对锦绣的反常好奇的紧。
锦绣每天在都盼着休假，好去梁家村找梁潇，左等右等，总算轮到她休息了。
晚上下班以后，锦绣跟顾年华和顾小舞说到：“明天休息，我想回乡下大姨家一趟。”
顾年华皱了皱眉头：“非去不可吗？公安局的同志说，那个王大贵又不见了。你现在出县城，只怕有些不大安全。”
自从那天顾年华让三人组找了公安局之后，公安局也派了人每天晚上埋伏在小院附近，只是却一直没等到王大贵再次现身。只怕王大贵已经察觉到了公安的意图，所以又躲了起来。
锦绣抿了抿嘴：“可总这么等他露面也不是办法呀，他若是一直不露面，公安就一直抓不到他。难道我就一直什么事都不能做吗？”
顾年华想了想：“要不你带着闪电一起去吧。”
闪电听到顾年华提到它的名字，摇着尾巴呜咽了两声。
锦绣看了看闪电，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锦绣吃过早饭，收拾好自己，跟顾年华和顾小舞打了招呼，便牵着闪电出门了。
用来牵闪电的绳子还是顾年华给她准备的，闪电虽然很听话，但是别人不知道。不用绳子牵着，只怕公交车都不会让锦绣上去。
先去割了肉，这才转头去车站。找到去槐树镇的那趟车，锦绣牵着闪电准备上车。
“唉，这狗怎么也带上来了？多吓人呀，万一再咬着人了怎么办？”售票员拦住了锦绣。
锦绣解释到：“同志，它很听话的，不会咬人的。”
售票员依旧不肯让锦绣上车：“你说它不会咬人就不会咬吗？这么一大车乘客，万一它发起狂来怎么办？”
锦绣无奈，只得对闪电命令到：“闪电，坐下。”
闪电乖顺地坐下。
“闪电，趴下。”
闪电看了锦绣一眼，趴在地上，把头搭在两只前爪上。
“嘿，这狗可真灵性，让它做啥就做啥。我说售票员同志，这狗看着就不会咬人，就让人小姑娘上来吧。”车里有个热心的乘客说到。
那售票员犹豫了一下，说到：“这么大只狗，都快赶上一个人的重量了。”
锦绣立刻说到：“售票员同志，要不我给它也买张票吧，也不能让你们白拉着它跑一趟不是。”
售票员这才闪身把车门让开：“行，那上来吧，你可得把它看好了。这万一伤了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锦绣点头：“好的，我会看好它的。”
闪电一上了车，便趴在车厢里，一动也不动。这让其他原本还有点担心的乘客也好奇地朝它张望，直夸它灵性懂事。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地开到梁家村路口，锦绣便带着闪电下了车。
“大姨，大姨。”
“唉，是锦绣吗？”张招娣从屋里迎了出来，养了这些天，她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人越发瘦得厉害，脸色腊黄。
锦绣看着张招娣样，心里难受得很，上前一把握住张招娣的手：“大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招娣笑着摸了摸锦绣的手：“大姨没事，养养就过来了。咦，这大狗是谁家的？”
闪电昂着头，对着张招娣摇摇尾巴。
“这是我带来的。”
“养条狗也好，你一个人住着，有个看门护院的，总是妥当些。”张招娣对养儿我这事倒是挺赞同的。
锦绣四处看了看，没见着梁跃进，也不见梁小宝，便赶紧将之前张招娣给她的钱拿了出来，一把塞进张招娣的手里。
张招娣急忙塞回去：“锦绣，拿着，这是大姨给你的。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身上没钱可怎么行？”
锦绣坚决不收：“大姨，你就别操心我了。我现在工作，中午供销社管饭，过不了几天就发工资，这钱我用不着。你还是赶紧收起来吧，万一再让姨父瞧见了可不好。”
怕张招娣还要坚持，又说到：“大姨，你放心吧，我现在手里的钱足够支撑到我发工资了。我若是真没钱了，肯定会来找你要的。再说了，这么多钱拿我手里，我怕我会控制不住乱花钱的。”
张招娣见锦绣坚持不收，只得作罢：“唉，你这丫头，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你一个人在外边，若是遇到啥难处，一定要记得回来说，别一个人硬扛着，知道吗？”
锦绣点点头，问到：“大姨，潇潇姐呢？我找她有事呢。”
张招娣笑着说到：“那死妮子吃过早饭就跑出去玩了，只怕不到晌午回不来。你找她啥事？”
锦绣笑笑：“我在城里给她寻了个活，学裁缝。”
“裁缝？”张招娣沉吟了一下，“学门手艺倒是不错，只是学费的事，我估计你姨父那儿……唉！”
“大姨，学费的事你们不用操心，那裁缝店争需人手，所以现在收徒弟不要钱，不过就是不管吃住，出师前没有工资。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就让潇潇姐去学吧，怎么说也是门手艺，往后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开个小铺子挣钱。就是以后找婆家也更有底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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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这几天就已经打算好了，梁潇学裁缝的学费由她来出。梁家本就没什么钱，加上梁跃进那么重男轻女，肯定不会愿意拿钱给梁潇学艺的。她既然已经打算好了让梁潇学会以后跟着自己一起干，由她来出这个学费也是应当。
张招娣一听不用出学费，立刻喜笑颜开：“可是真的？”
锦绣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张招娣喜滋滋地说到：“那等会儿吃饭时，我就跟你姨父商量，让你潇潇姐下午跟你一起进城好了。”
两人都认为这件事铁定能成，可没想到梁跃进竟然死活不肯同意。
“他爸，这不要钱让咱潇潇去学手艺，你为啥不同意？”张招娣想不明白。
梁潇一脸乞求地看着梁跃进：“爸，让我去吧，不用交学费就能学手艺，多好的机会呀。”
梁跃进拉着脸，把手里的饭碗重重地放桌子上一搁：“难道你吃饭不花钱？”
张招娣呐呐地说到：“潇潇从家里带粮食过去，花不了几个钱的。”
“那也不行！眼看过了年地里就要开始忙了。她走了，谁去挣工分？就凭你跟我，怎么养得活这么大一家子？她去学那什么裁缝，少说也得学个一两年，这一两年地里难道就让我这样白养着她吗？我养她这么大了，还想让我养她到什么时候？等过了年，你就让媒人来一趟，瞅着有那合适的人家就给她定下来，十七八的姑娘，早该嫁人了，还瞎折腾什么？”
“不要！”梁潇红着眼说到：“我才不要这么早就嫁人，我才不要嫁给一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的人！”
梁跃进眼睛圆瞪：“由得你要不要？你还敢看不起农民了？没有老子在地里刨食，你早八百年就饿死了！”
梁潇红着眼圈求到：“爸，难道你就忍心看你闺女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吗？我出去学手艺，那也是个正经事，学会了以后还能挣钱，就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了。”
“老实在家待着，别整天想精想怪！想学那些城里人过好日子，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谁让你投胎的时候不把眼睛睁大些，投到了土窝里就要认命。”梁跃进说什么都不松口。
“我偏不认命！我不管，我就要去学裁缝！”梁潇急得直掉眼泪，她真的怕一辈子做个没出息的农民，刨一辈子的黄土。
“哼！”梁跃进不悦地站起来，斜着眼看了看锦绣：“往后没事就别再来了，你自己没了脸面不觉得丢人，我梁家还要脸！你把张家折腾成那样还不够，还要来折腾我梁家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梁潇给教坏了，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梁跃进，你瞎说什么呢你！”张招娣真的急眼了，站起来瞪着梁跃进。
“呵，我瞎说？要不是你这好侄女，那张家能成现在这样？一大家子除了两个孙女和你爹妈，全让公安给抓走了。能逼得马艳玲打了孩子，把张家仅剩的那点子东西也给裹跑了？要不是我松口，你爹妈都得饿死。张锦绣她就是个丧门星，谁沾谁倒霉！
你当她是真心为潇潇打算吗？指不定就是憋着什么坏呢！这才进城几天，又是有人帮忙收拾张家，又是有人安排工作的，谁知道她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啪！”锦绣把手里的筷子一把拍在桌子上，胸膛猛烈的起伏着，咬着牙说到：“够了！”
张招娣气得直哆嗦：“梁跃进，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你一个长辈，能这样往自己侄女身上泼脏水吗？”
梁跃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她这样，还需要我给她泼脏水吗？我可没她这样的侄女！张招娣我告诉你，今后你再敢让张锦绣踏进咱家大门一步，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梁跃进，你还是不是人？！”张招娣气得要去捶梁跃进。
梁跃进一把将张招娣掀开：“臭娘们儿，反了天了！”说着，举进巴掌就要朝张招娣脸上扇去。
锦绣冲上去挡在张招娣前面，那个耳光就这么落在了她的脸上。这一巴掌梁跃进用了十成的力，锦绣被打得耳朵“嗡嗡”响。
闪电在门外看见锦绣被打，急得拼命进冲着梁跃进狂叫，只是因为梁小宝怕狗，所以锦绣把它拴了起来。闪电拼命的想要冲进屋里，力气大得绳子把它脖子上的皮都给磨破了，却怎么都挣不开绳子。
“锦绣！”张招娣和梁潇冲上来，扒开盖在锦绣脸上的头发，只见锦绣半张脸都被打肿了。
梁跃进没料到锦绣会突然冲出来，一时有些讪讪地：“这可不能怪我，是她自己冲过来的。”
张招娣看着锦绣的伤，气得红了眼：“梁跃进，你个杀千刀的！咱们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跟你离婚！”
梁跃进撇撇嘴，冲一直端着碗在一旁看热闹的梁小宝招招手：“离婚就离婚，吓唬谁呢？我倒要看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脸去离！”说完，带着梁小宝就出了门。
“梁潇，快，去找点冰来，我给锦绣敷敷脸。”张招娣说到。
梁潇赶紧出了门，拿了棍子去屋后敲房檐下吊着的冰棱子。
锦绣低着头，站起身说到：“大姨，我走了。”
“锦绣……”张招娣拉着锦绣，不让她走。
“大姨，对不起，让你们家闹成这样。”锦绣说完，扳开张招娣的手，大步跨出门，一把解下闪电的绳子，牵着闪电快速离去。
“锦绣，锦绣……”张招娣赶紧去追，却根本就追不上。
“妈，锦绣呢？”梁潇手里捧着一根冰棱子追了出来，两手冻得通红。
张招娣倚在大门边，眼泪不停的流。
梁潇一把扔下手里的冰棱子，赶紧去追锦绣，一路追出了村口也没见着锦绣。
“锦绣，锦绣——”梁潇两手举在嘴边，大声的呼喊，却没有一丝回应。最终，梁潇流着泪转身回了家。锦绣走了，她爸又不同意她去学手艺，难道以后她注定就要在这黄土地里摸爬滚打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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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并没有走远。
她从梁家跑出来以后，找了个小树林把闪电往树上一拴，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王婷婷白天一般都不会在空间，锦绣一进来，就抱着腿坐在四合院前发呆，眼泪不停的流。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难受抑或是愤怒，她自己也说不清，也或许都有。
“锦绣？你怎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婷婷进了空间，一看锦绣这样狼狈的坐在地上，吓了一跳。
锦绣抬起头，眼睛红肿地看着王婷婷，咧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没事，你怎么进来了？”
王婷婷皱了皱眉头：“没事才怪，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女鬼似的。出什么事了？”
锦绣叹了口气，把在梁家的事说给王婷婷听。
“看来你这姨父还真不是个东西！别难过了。既然这样，以后大不了不再见面就是了，为了这种事伤心，不值得。”
“我也不是伤心，就是心里有些堵得慌。我不过是为自己讨回公道而已，怎么就成了害人精了？他做为一个长辈那样说我，真的很伤人。”锦绣长叹一声，她以为只要能报了前世的仇，她是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的。原来，她还是在乎的。
“归根结底，还是你现在不够强大，所以人家才会恣意的在你的伤口上踩上几脚。等你有钱有地位了，你再看看那些人的嘴脸。”
锦绣点点头：“这些道理我都懂，但难免会受到影响。”
王婷婷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先去洗把脸吧，我还在上班呢，就不陪你聊了，晚上再说。”
锦绣点点头，跟着王婷婷一起进了四合院。
王婷婷在自己的房间拿了东西，便匆匆出了空间。
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擦了脸，看着镜子里肿起来老高的半张脸，锦绣苦笑一下，却牵扯得嘴角发疼。
她这巴掌还真是自找的，明明知道梁跃进不待见她，她还要巴巴的凑上去。
以后，连大姨也不能去看了，她还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收拾好情绪，锦绣出了空间。
闪电看着又突然出现的锦绣，歪着头愣了一下，然后摇着尾巴凑到锦绣身边，用头不停的磨蹭锦绣的腿，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
锦绣蹲下、身，摸了摸闪电脖子上被磨破的地方，心疼的吹了吹。
闪电伸出舌头舔了舔锦绣，似乎在安慰她一般。
牵着锦绣走到树林边上，锦绣猛然发现一个男人躲在梁家村村头路边的一棵大树后头，时不时地朝村子里探头张望。
那个男人就算化成了灰，锦绣都认得。王大贵！他果然在暗中跟踪她！
锦绣赶紧退回树林里，示意闪电不要出声。她现在势单力薄，就算带着闪电，她也不敢贸然跟王大贵打照面。王大贵既然是来这里堵她的，就肯定知道她带着闪电，以防万一，她现在还是不要冲动的好。
细细想了想这附近的形势，锦绣拉着闪电悄无声息地穿过小树林，顺着一条被杂草覆盖住的羊肠小道离开。
锦绣走了很远，才绕到大路上，正好遇上了下午回城的公交车。
槐树镇到县城就这一趟车，所以车还是早上她坐的那一辆，售票员也还是同一人。那售票员见到锦绣，咧着嘴笑笑，然后又十分好奇地盯着锦绣肿着的脸瞧。
锦绣谨慎的朝车里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这才上车，主动买了两张票。
一路上，锦绣都挺害怕王大贵会突然钻出来拦车。虽然知道不会有这种可能，但锦绣仍旧紧张。前世王大贵留给她的阴影实在太过严重了。
到站下车，锦绣牵着闪电，飞快地朝小院走去。以至于没有看到身后不远处的一辆公交车上走下来的一男两女。
院门没上锁，看来顾年华和顾小舞在家。
推开院门，就看到顾小舞和顾年华坐在客厅里下棋。
“锦绣，你回来了。”顾小舞扔下眼看马上又要输的棋盘，朝锦绣打着招呼。
“嗯，回来了。”
“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走了这半天，我有多想你。”顾小舞说着，就想站起来逃跑。
顾年华一把拉住顾小舞：“还没下完呢，你上哪儿去？”
顾小舞被抓包，只得撅着嘴坐下，愤愤不平的拿了白子随便往棋盘上一放：“反正也是输，随你怎么着吧。不是，对会儿！”顾小舞突然发现，自己刚才随便一扔，竟然找到了突破口，乐得哈哈大笑。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锦绣把闪电脖子上的绳子解开，便低着头，越过下棋的兄妹二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年华看了锦绣的背影一眼，眸光微闪，刚才他要是没眼花的话，锦绣的脸好像肿了。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那王大贵找上锦绣了？一想到这个可能，顾年华哪里还有心思下棋，伸手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拨乱了。
“喂，顾年华，不带你这样耍赖的！”顾小舞气得大叫。
顾年华指了指锦绣的房门：“你去问问锦绣，出什么事了？”
顾小舞眨眨眼，有些不明白地“啊”了一声。
“锦绣好像有些不大对劲，你赶紧去问问。”
“哦，好。”顾小舞站起身，立刻要去敲门。
门却突然开了，锦绣露出半张脸，朝兄妹两人笑笑：“放心吧，我没事。我有些累，晚上就不给你们做晚饭了。”说完便把房门又头上了。
“锦绣，锦绣，到底出什么事了？”顾小舞就是神经再大条也看出不对来了。
只是任凭她怎么叫，锦绣也不肯开门。
顾年华叫住她：“算了小舞，锦绣可能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顾小舞不大放心：“万一她要是想不开怎么办呀？”
顾年华白她一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动不动就想不开吗？”
顾小舞不服气的冲他皱了皱牌子：“你懂什么？我那叫战术！曲线救国！”
顾年华懒得看她，划着轮椅出了门。
“哥，你干嘛去呀？”
顾年华头也不回：“上街找吃的呀！我可不想吃你做的饭。”
顾小舞气得一跺脚：“哼，不懂欣赏！喂，等等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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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又到了半夜进空间。
锦绣趴在桌子上，认真的做着数学题，这段时间她已经把加减乘除全都学会了，王婷婷前两天教了她方程式，她觉得解方程比起那些简单的数学题有意思多了。
“唉，最近真是快要把我累傻了。”王婷婷转了两下脖子，抱怨到，“我们老板真是变态，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以为像他那样面如冠玉的男人一定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竟然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渣渣！”
锦绣看着王婷婷咬牙切齿的样子，问到：“你们老板人很坏吗？”
“何止是坏！简直就是没人性，公报私仇！我不过就是无意间撞见了他的一些*，他就往死里整我！天天晚上让我加班加到深夜，再这么下去，我非得累得猝死不可。我要是被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王八蛋的！”
“既然你做得这么不开心，那就换一个工作呗，你不是说你们那很好找工作的吗？”
“可是我舍不得那王八蛋给我开的工资呀！你知道吗？他为了报复我，让我名正言顺的做那么多工作，竟然给我涨了将近一倍的工资！太可恨了！”
锦绣：……
王婷婷哀号了半天，这才想起来问到：“你那表姐不能来学裁缝了，那你的计划要怎么办？你如果真打算以后走服装设计这条路的话，就必须要有信得过的人手才行。
随便找人帮你打版，只怕你这边刚做出来，别的厂家也差不多做出同款来了。别说你那个时代了，就连我们二十一世纪，这些盗用别人劳动成果的事，在咱们国家根本就没人管。”
锦绣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去学吧。就是不知道我每天下了班以后去学，人家肯不肯教我。”
“你还想抽空去学裁缝？你忙得过来吗你？”
“不然能怎么办？只能这样了，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回头我帮你弄一台电动缝纫机进来，这样你也可以多点时间练手。”王婷婷说到。
锦绣笑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对了，这个给你，差点忘了。”王婷婷从口袋里摸了个药膏递过去。
“这是什么？”
“消肿的，你这脸不赶紧想办法消肿，看你明天怎么去上班。”
锦绣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一早，天都还没亮，锦绣就起床了。拿着镜子仔细照了照，脸上的情况要好很多了，只是肿是消了一些，脸上却留下了几个乌青的手指印，让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把自己的头发往前面拨了拨，勉强也能遮得住。
开门准备出去，却见门口放着把椅子，椅子上面放着一碗结了层油花的馄饨和一只消肿止痛的药膏。碗下面压着张纸条。
锦绣抽出来一看，只见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馄饨若是凉了，就自己热一下，药膏记得擦。”字体钢劲隽秀，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顾年华的手。
没想到顾年华竟然发现自己脸肿了。锦绣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把药膏揣进口袋，将早已经凉透的馄饨端进灶房里。捅开炉子，往锅里加了水，把馄饨连碗一起放进锅里热上。
等馄饨热好了，锦绣又淘了米下锅，坐在灶房里，把馄饨吃了。
把粥熬好，又炒了个青菜，锦绣也不打算去叫顾小舞和顾年华起床。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不想跟他们兄妹俩打照面。她这个样子，实在有些难为情。
没想到刚走出灶房，就看到顾年华坐在院子里。闪电坐在他旁边，见锦绣出来，又冲着锦绣摇了摇尾巴。
锦绣赶紧低下头：“那个，顾团长，饭已经做好了……我上班去了。”
说着，锦绣就要低着头，唤上闪电准备出门。
顾年华在锦绣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边拉住了锦绣的手腕。
锦绣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挣脱。
顾年华随即放开。
锦绣赶紧后退几步：“那个，顾团长，谢谢你的馄饨，还有药膏。”
顾年华看着锦绣不自在的样子，笑笑：“记得上药。”
锦绣有些局促地说到：“我，我上班去了，顾团长再见。”说完，也不管闪电，就往门外冲。刚走没两步，又回头对顾年华说到：“我昨天发现王大贵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顾年华脸色一禀。
“昨天下午，在我大姨他们村子外面，躲在一棵树后面，看样子应该是冲着我去的。”
顾年华皱着眉头：“那他发现你没有？还有，你脸上这伤是怎么来的？”
锦绣摸了摸仍旧隐隐作痛的脸，说到：“这伤跟王大贵没关系，他没发现我。”
顾年华这才放下心来，他还真怕锦绣跟王大贵正面对上。王大贵现在走投无路了，锦绣若是落在他手里，后果不敢想象。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把王大贵抓住才是。这样，他也不用老是替锦绣担心。
“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加小心。”想了想，仍是不大放心，“算了，以后我送你上下班吧。”
锦绣赶紧摆手：“这怎么行？”
顾年华笑笑：“怎么不行？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当散步好了。好了，你就别推辞了，难道你想让王大贵找到下手的机会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走吧，我送你上班去吧。”顾年华边说，边把轮椅往门口划。
“可是……”锦绣还是不大愿意让他接送，这样也太奇怪了。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
锦绣无法，只得把闪电留在家里守着家，转身把院门锁上。
一路上，锦绣推着顾年华，总觉得路上的行人都在打量她，让她不自在得很。偏偏路又不是很好走，锦绣怕颠着了顾年华，便走得有些慢，更觉得这一路的时间难熬。
顾年华却是心情不错，一路上嘴角都带着笑。
快到供销社门口了，锦绣便停了下来：“那个，顾团长，我到了。”她可没勇气推着顾年华走到供销社门口。
顾年华点点头：“快进去吧。”
“那你怎么办？”这里离小院可不近，总不能让他自己划回去吧。
顾年华摆摆手：“我自有办法，你赶紧上班去吧。”
锦绣点点头，转身往供销社走去。
悠悠细水说今天早上得知了一个噩耗，老公的同学，也是我们的邻居和朋友，前两天在苏州工作的时候，连续夜班，猝死在了出租屋里。一整天心里都堵得特别难受。他才32岁，孩子还没上小学，就这么没了。生命真的好脆弱……以后大家都尽量不要熬夜，一定要以身体为重。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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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来接你下班，你在供销社里等我。”顾年华突然大声说到。
周围的行人转头好奇地看看顾年华，又看看锦绣，然后又善意的笑笑。
锦绣被惊得一个趔趄，然后拔腿往供销社跑去。
顾年华看着锦绣慌张的模样，高声笑了起来。
锦绣听着身后的笑声，不知怎么的，脸就红了起来。
顾年华看着锦绣进了供销社，这才自己划着轮椅慢慢的往小院走。
边走边在心里思量着要想个什么办法把王大贵给引出来。走着走着，他就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扫过。
转头朝那边看去，只见一个身影快速的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顾年华从那背影认出来，那就是王大贵。
看来锦绣现在的处境真是危险得很，自己要赶紧布署一下了。
锦绣低着头跑进自己的柜台里，心慌意乱地拿起鸡毛掸子到处扫起来。
秦美菱进来时，就看到锦绣到处乱掸一气。“行了行了，别掸了，天天打扫，哪来那么多灰。”
锦绣放下鸡毛掸子，低着头坐在柜台后面，拿了本书挡在面前。
秦美菱碰了碰她的肩膀，对着她的脸努努嘴：“怎么搞的？”
锦绣尴尬地笑笑：“撞的。”
秦美菱淡笑着摇摇头，然后低头在包里翻了翻，找到一支药膏递给锦绣：“试试这个，挺有用的。”
锦绣有些哭笑不得：“我抹过药了，已经好很多了。难道真的很明显吗？”
秦美菱点点头，把药膏收起来：“一座五指山。”
锦绣没想到秦美菱竟然还会跟她开玩笑。
两人正说着话，蒋玉娥扭着身子走了进来，一脸扫过锦绣的脸，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一手指着锦绣，一手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哟，这是让人给打了吧？啧啧啧，活该！”
锦绣懒得理会蒋玉娥，只当没听到，连头也没回一下。
秦美菱更不会搭理她。
蒋玉娥见两人都不理她，觉得没什么意思，眼皮一翻，扭着腰进了自己的柜台。
“锦绣！”突然一个人影跑进供销社，直奔锦绣的柜台而来。
锦绣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姐，你怎么来了？”
梁潇满头的汗，喘着粗气说到：“先让我歇会儿。”
锦绣赶紧把梁潇拉进柜台里，给她倒了杯水：“姐，姨父不是不让你来吗？还有，你这么早就进了城，你是怎么来的？”
梁潇捧着手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我偷跑出来的，我爸不知道。”
“那大姨呢？她要是发现你不见了，肯定得急死。”
梁潇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放，抹了抹嘴巴：“我妈知道。”
“大姨知道？”锦绣十分意外。
“我妈也希望我能学个手艺，将来也好能奔个出路。对了，你的脸没事吧？”梁潇说着，小心的拿手去碰了碰锦绣的脸颊。
锦绣笑笑：“没事了，我擦了药的。”
梁潇气呼呼地说到：“我爸太过分了，竟然说出那样的话。锦绣，你别理他，他那个人，一向拎不清。”
锦绣摇摇头：“没事的，都过去了。”
“锦绣，你说的那个裁缝店在哪儿呀？真的不要钱吗？不要钱会不会有很多人去学手艺呀？”梁潇很是担心。
锦绣笑笑：“姐，你别急，等我下班了，我带你过去瞧瞧。放心吧。”
梁潇激动地点点头。
“哟，这供销社还真是你家开的了，前两天是狗，今儿个直接弄个大活人过来了。张锦绣，你到底有没有把咱们供销社的制度放在眼里。”蒋玉娥捏着嗓子说到。
供销社的售货员全都朝锦绣这边看过来。
梁潇赶紧站起来，有些局促的说到：“锦绣，我不会给你惹麻烦吧？我这就走。”
锦绣一把拦住她，站起来对着蒋玉娥说到：“蒋玉娥，这供销社里好像也不是我头一个带人来柜台里吧，我要是没记错，前天下午你那个什么表妹不也在你柜台里待了好半天吗？”
蒋玉娥一听，脸拉得老长，哼了一声扭过身去。
梁潇不安的拉拉锦绣：“锦绣，别这样，要不我还是先找个地方等你好了。”
锦绣拍拍她的手：“放心，没事的。这大冷天的，你上哪儿去等我？就坐这里，你也试试当售货员的滋味。”
“真的没事吗？”
“没事，放心吧。”
梁潇这才放下心来，笑眯眯地东看看，西摸摸，又对着秦美菱说到：“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你身上的衣服也好看。”
秦美菱低头看看自己，然后抬头，一本正经的对梁潇说到：“谢谢，你也挺俊俏的。”
梁潇的脸立马就红了。
锦绣在一旁看得真乐，没想到她这大大咧咧的表姐竟然也会害羞。
顾年华回到院子里，顾小舞已经起来了，睡眼惺忪的看着顾年华：“哥，你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赶紧给我打盆水来，我得洗洗手。”划了这一路，两只手脏得很。
顾小舞赶紧打了盆热水过来，看着坐在一旁的闪电又问到：“闪电怎么没跟锦绣一起去上班呀？”
“昨天锦绣发现王大贵跟着她回了乡下，我不放心，所以就亲自送她去上班。”
顾小舞挤眉弄眼的说到：“哦，原来是这样。你原来是不放心锦绣，亲自送她上班呀。”顾小舞特意将不放心和亲自几个字的音节拉得特别长。“我长这么大，你还从来没有亲自送我上过学呢。”
“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看上锦绣了？”顾小舞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顾老华的鼻子。
顾年华笑着伸出手指朝顾小舞勾了勾：“我告诉你，我……”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小舞凑过耳朵想要听仔细，没想到脑袋刚一伸过去，一个大爆粟就从天而降。
“啊！顾年华！你混蛋！”
顾年华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说说你，怎么就不长长记性呢？同样的当都上过多少次了？啧啧啧，我看你放弃读书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这脑子明显不够使嘛。”
兄妹俩正拌着嘴，就听大门被敲响。
“团长，我们来了。”李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自己进来，门没关。”
李顺一把推开门，乐呵呵地钻进来，说到：“团长，你看看，谁来了？”
悠悠细水说以后决定要早睡早起，所以从今天开始，更新时间改为每晚八点。今天暂时就两更吧，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就每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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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你们怎么来了？”顾年华看着站在门口的顾援朝和江珊，一脸意外。
顾小舞一见两人，脸色突变，指着顾年华吼到：“顾年华，你个小人，你出卖我！你竟然让爸妈过来抓我！”
顾年华一脸冤枉：“我没有。”
“哼，你还想狡辩！”顾小舞气得脸都红了。
江珊一脚迈进院子里，瞪了顾小舞一眼：“行了，不是你哥让我们来的。”
“真的？”顾小舞狐疑地看了顾年华一眼。
顾年华使劲点点头。
顾小舞突然转过身，一头冲进屋里，“嘭”地一声，将房间门给关死。“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我才不要考大学！”
江珊气得上前使劲拍了拍门板：“小舞，不许任性！已经让你玩了这么多天了，你也该收收心了！”
“不要！我就是不要考大学，要考你们自己去考！”
“你这丫头……”
“好了，好了，像什么话？”顾援朝咳了两声，示意江珊。
江珊这才回过神来，一脸笑意的走到院门口：“娇娇，来，快进来。”说着，就从院门外牵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顾年华这时才注意到顾援朝两口子还带了个姑娘来，一时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来。
“来，年华，我给你介绍一下，娇娇，你何伯父家的女儿。”江珊满脸堆笑，一边说还一边拉着何娇的手轻轻抚摸着。“娇娇，这就是我们家年华，现在是团长，中校，要不了几年就能升大校了。”
何娇低着头，脸颊微红，娇俏俏地瞥了顾年华一眼。
顾年华接收到何娇的眼神，心知自己的意料不错，他爸妈这次是特意带着这姑娘来跟他相亲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尴尬和无奈，故意问到：“哪个何伯父呀？”
希望这姑娘能明白自己对她无意吧，毕竟两家大人还得相处，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了不好。
何娇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到顾年华的话，脸色不由得一僵。
江珊面上忍不住一阵尴尬，赶紧白了顾年华一眼：“就是原先住在咱们楼下的，何家明，何局长。你小时候踢球还把人家玻璃给砸了，你都给忘了吗？”
顾年华看了何娇一眼，礼节性的扯了扯嘴角：“你好。”
何娇羞答答地应了一声：“你好。”
看着顾年华温润如玉的俊脸，何娇觉得自己心跳得都快要蹦出来了。虽然顾年华脸上留了疤，可是她却觉得他更加有男人味了。
她从小就喜欢顾年华，可惜顾年华从不多看任何姑娘一眼。得知他父母在帮他相看对象，她就厚着脸让她妈隐晦地向他父母提了一下自己，果然他父母就主动上门来说这件事了。然后她就如愿以偿地跟着他父母来到这个他当了十年兵的s省了。
江珊一见何娇这副模样，心知这姑娘也看上顾年华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拉着何娇又是一顿夸。
“这些年你当兵在外，不大清楚咱们大院里的事。娇娇她爸如今是咱们市工商局的副局长了。娇娇是他们家的独女，又漂亮又能干，今年刚从大学毕业，就分配到咱们市中学里当老师了。这不学校刚考完试，我就把她带出来到处看看。你现在不是正好在休养吗？正好有时间陪着娇娇到处逛逛。”
顾年华脸色一黯，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腿，然后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带着浅笑点头：“好。”
何娇一直偷偷注意着顾年华，自然没有漏掉他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黯然和偷偷摸腿的动作，心里一跳，难道顾年华的腿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她只是听说顾年华受伤了，倒也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受了些小伤。毕竟顾援朝和江珊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样子。可她现在仔细一想，顾年华好像受伤挺长时间的了，怎么还坐在轮椅上？莫非他的腿伤得很重，甚至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如果顾年华的腿真的好不了了，那么她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有残疾吗？不！她虽然从小就喜欢顾年华，但绝不会接受一个可能会有残疾的人做自己的丈夫！
不过瞬间，何娇的心思就转了好些圈，对着顾年华的态度也冷了一些。
顾年华察觉到何娇的变化，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下。
江珊不疑有他，还高兴得不行，指挥起三人组来：“去，把你们团长的东西收拾收拾，咱们回家属院去。”转头又冲屋里喊到：“小舞，赶紧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们回家属院。”
顾小舞正躲在屋里的窗户边上，幸灾乐祸地看着院子里的动静，一听到江珊的话，立刻不乐意了：“我不回家属院，我就要住在这里。”
顾年华说到：“妈，要不你跟爸先和这位何……何小姐回家属院吧，我每天都得去医院一趟，住部队里来回都不大方便。”
“这……”江珊犹豫了下，“你们这院子还有空房吗？”
她看出了儿子对相亲这事不大乐意，可何娇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媳妇人选，人漂亮、家世好、工作也好，她是真心希望儿子跟何娇能走到一块儿。儿子现在只是跟何娇还不熟悉，只要两人朝夕相处一段时间，肯定会对样样都出色的何娇动心。
既然顾年华不肯回家属院，那么他们也就都留下来好了。
顾年华摇摇头：“这院子总共就三个房间，我和小舞各一间，另一间住着另一个姑娘。”他爸妈能让三人组把他们带过来，就肯定知道锦绣的存在。
江珊眉头一皱：“那就让那姑娘先搬出去吧。”
顾年华有些不悦地说到：“妈，这院子本来就是那姑娘租下来的，我跟小舞也不过是后面才征得那姑娘的同意，暂时住在这里。我们凭什么让人家搬走？”他对江珊这霸道的性子真的挺反感，动不动就喜欢摆出那副高人一等又理所当然的模样。
“只是先让她暂时住在外面一阵子，等过段时间我们走了再让她搬回来就是了。又不是霸着这院子不给她了。”
“要搬也是咱们搬，这是人家租下来的院子，凭什么把人家往外赶。”顾年华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
江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直没说话的顾援朝拦住了：“要不这样，咱们先在这里住下来，另外抓紧时间重新找房子，等找着合适的，我们一家就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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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舞推着顾年华往供销社走，一脸不高兴的说到：“哥，你说咱爸咱妈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那个何娇给弄来了！”
顾年华笑笑：“怎么？你对她似乎有意见？”
顾小舞撇撇嘴：“这个何娇仗着她爸这两年升了职，高傲得不得了，从来见了我都是拿鼻孔看我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傲的，她爸不过就是个副局长而已，瞧把她得瑟的，我爷爷还是师长呢！
哥，我可先跟你说好了，你要真是看上这个何娇，要娶她做老婆的话，我绝不会答应的，我才不要她做我嫂子呢。”
顾年华失笑：“你想哪儿去了？再说了，以后我要跟谁结婚难道还得先经你的同意吗？”
顾小舞扬扬脑袋，神气得很：“那当然，想当我顾小舞的嫂子，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还有，这段时间你一定要跟何娇保持距离，省得被她给迷惑了。”顾小舞强调到。
顾年华回头斜她一眼：“你哥我难道就这么容易动摇立场吗？”
顾小舞用力的点点头：“你以为你的立场有多坚定吗？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对着何娇笑得一脸灿烂的！”
顾年华无奈的笑笑：“放心吧，你哥我立场坚定得很。对何娇也不过是看在两家父母以后难免要打交道的份上，礼貌的应付而已。”
顾小舞这才放心下来，推着顾年华往前走。
顾年华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轻松，真不知道他爸妈是怎么想的，八字都还没一撇就敢把何娇带到这里来，他们就不怕这事万一不成，以后两家还要怎么来往？让何娇的脸往哪儿摆？
难道他们就这么笃定自己跟何娇的事儿能成？
现在又让何娇跟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先不说其他，光是他这进出都成了问题。刚才为了出来接锦绣，他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江珊打消了让何娇跟着一起来的念头。
这么挤着住在一起，他还真怕他妈出什么妖蛾子，把他跟何娇硬凑到一块儿。
何娇就算再优秀，家世再好，那跟他也没关系。他自己的人生大事决不可能让父母左右。
看来得想个办法，让他爸妈赶紧把何娇给弄走。
其实何娇会跟来这事也不全是顾援朝和江珊的主意。
顾家如今的地位可不低，顾老父子在s省的军区的首长，顾年华虽然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多少跟家庭背景有点关系，但他自己也非常优秀，前途不可限量。顾援朝和江珊在h省如今也混得风生水起。
这样显赫的家世，让多少人巴不得能跟他们沾上点关系。
一听说顾家准备给顾年华相看对象，那些有适龄姑娘的家庭都纷纷抛出了橄榄枝，何娇就是其中一个，但她也是最大胆的一个。
她从小跟顾年华住在一个大院的时候，就对顾年华有了好感，只是顾年华从来就不喜欢跟女生打交道，后来又早早地去当了兵，何娇的这份好感也就付之东流了。现在机会来了，她自然要牢牢地抓住这个机遇的。
何娇的父母对这件事也是巴不得能成，何娇对顾年华心心念念地，想从一众姑娘中脱颖而出，就必须主动一些。何娇妈就时不时的找江珊拉家常，也经常带着何娇去顾家串门。
刚好顾援朝两口子对何家的背景也很满意，何家明现在的职位不低，以后还有很多往上升的机会。加上何娇自己的条件也不错，两家人一拍既合，就让何娇跟着顾援朝两口子一道来看顾年华了。
当然，对外的说辞是顾援朝两口子是来接顾小舞回家，而何娇则是出门散心。
锦绣下了班，跟秦美菱打了招呼，就带着梁潇站在供销社门口等着顾年华。既然他说了会来接她，她就不能先走了。
梁潇不解地说到：“锦绣，咱们怎么还不走呀？去晚了万一裁缝店关门了怎么办？”
锦绣笑笑：“还得等一个人，估计马上就到了，别急。”
正说着，就听见顾小舞的声音：“锦绣，在这儿。”
锦绣回头一看，然后拉着梁潇走了过去。
“咦，这不是顾团长吗？”梁潇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顾年华。
顾年华笑着点点头：“你好，又见面了。”
梁潇没想到顾年华竟然还记得自己，兴奋地直点头：“顾团长，你的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
顾小舞歪着头看了梁潇一眼：“你们认识？”
锦绣笑着点头：“这是我表姐，当初我住院的时候，我表姐在医院里照顾我，所以跟顾团长见过。”
顾小舞朝梁潇伸出手，笑着说到：“你好，我是顾小舞，顾年华的妹妹，很高兴认识你。”
梁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伸手跟顾小舞握了一下：“我叫梁潇，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锦绣看了看天，说到：“我得陪我表姐去裁缝店。”
“你要去学裁缝吗？”顾小舞记得那天裁缝店的老板提到过这事。
梁潇点点头。
锦绣说：“时间不早了，我陪我表姐过去就是了，晚会儿我和她一起回去就好。”
顾年华说到：“我们一起吧，有件事我还得跟你商量一下。正好去裁缝店看看你跟小舞之前做的衣服好了没有。”
锦绣点点头：“那咱们边走边说吧。”
几人转身往裁缝店的方向走去。
“锦绣，我爸妈来了，最近可能要住在小院里。”顾年华说完，抬着看了锦绣一眼。
锦绣愣了一下，想起在医院里和黑市上见到江珊的那两次，不由得皱了下眉。顾年华的父母看上去就不是好相处的人，这样住在一个院子里真的没问题吗？
顾年华注意到锦绣的犹豫，赶紧说到：“我会想办法让他们赶紧回去，你也别太在意。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让他们回家属院去住。”
锦绣想到顾年华和顾小舞对自己的照顾，而且小院的房租人家兄妹两也出了一半，自己似乎也没有立场说不让顾年华的父母住进来，于是笑着说到：“没关系的，反正平时白天我都在上班。不过咱们院子住得下这么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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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说到：“我准备先回医院住几天，等我爸妈走了，我再住回小院去。”
他刚才已经想过了，不管他住到哪里，他爸妈都会带着何娇跟着。只有住在医院里，还得住个大病房，这样他爸妈就没辙了。
锦绣点点头：“这样也好。”
顾年华笑笑：“你放心，我就是住在医院，也会每天来接送你上下班的。”
“咳咳咳”锦绣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了好几下，摆手说到：“顾团长，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有闪电跟着，我很安全。”
顾年华摇摇头：“还是小心一些好，以后你每天带着闪电，我在小院那边的路口上等你。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也不管锦绣答不答应，划着轮椅走了。
梁潇一头雾水，转头看着锦绣：“你跟顾团长他们住在一起吗？顾团长刚刚说要送你上下班？”然后又看看顾小舞，把锦绣拉到一边，小声地说到：“锦绣，你是不是在跟顾团长处对象？”
锦绣赶紧捂了梁潇的嘴：“姐，你瞎说什么呢！小舞没地方住，所以就暂时住在我租的那个院子里，至于顾团长是担心王大贵会对我不利，所以才会接送我上下班。”
“啥？王大贵？！”梁潇一脸震惊，“他还没有被抓住吗？”
锦绣摇摇头：“没有，昨天我去你家的时候，他就在村口那里躲着，想堵我。”
梁潇一脸紧张，拉着锦绣上下仔细看了看：“那你没事吧？”
锦绣笑笑：“没事，我发现他了，就从小路走了。”
梁潇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怪不得我昨天追出来没见着你。”
说着说着，就到了裁缝铺。
“老板，我们的衣服做好了没有？”顾小舞叽叽喳喳的跑进店里问到。
老板抬起头一看，笑着说到：“做好了，我拿来你们试试。”说着，转身把挂在墙上的衣服取了下来。
锦绣接过衣服放在一边：“老板的手艺我是信得过的，就不试了。对了，老板，这是我表姐。”说着，伸手把正东张西望的梁潇一把拉了过来。
老板一听，眼睛一亮：“可算是把人给盼来了。”
梁潇从锦绣身后走出来，有些局促地说到：“老板，不，师父，师父好。我……我叫梁潇。”
老板上下打量了梁潇一眼：“学裁缝不是件容易事，而且这一行也辛苦，你想好了吗？”
梁潇用力一点头：“师父，我不怕吃苦。”
老板满意的笑着说：“好，好，既然你想学，那我就讲讲我这里的规矩。学费因着我这里急着要人手，所以就收三十块，另外不包吃住，出师前没有工资。什么时候手艺学到家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在店里上班。当然你想要另起炉灶也是可以的。”
梁潇一听要交学费，顿时就急了：“不说是不……”
锦绣一把拉住梁潇，笑着对老板说到：“好，我现在就把学费交了，明天就可以让我表姐开始学习吗？”
老板也是个通透的，知道锦绣可能瞒了梁潇什么，但也没多嘴，笑着点头：“可以。”
锦绣掏出三张十块递给老板。
老板笑着接过，说到：“一直没有自我介绍，我姓陈，陈峰。咱们这裁缝铺每天八点开门，下午六点关门，如果活多的话，可能晚上会加班。中午要自己带饭过来。”
锦绣点点头：“好。”说着又扯了扯梁潇。
梁潇回过神：“师父，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陈老板点点头：“好，明天我就开始教你学怎么用缝纫机。”
梁潇一听，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坚持把衣服的工钱付给了一直推辞不肯收的陈老板，几人便准备回小院。
梁潇这才有机会问到：“锦绣，你不是说不收学费的吗？”
顾小舞一听，笑了：“你傻呀？哪有不收学费就教你手艺的好事？”
“可是昨天锦绣明明说了不收学费的。”
锦绣笑笑：“我那样说，还不是怕姨父不肯让你来。姐，你可得好好学，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呀！”
梁潇哪还不明白锦绣的意思，锦绣这是为了能让自己以后有个好出路，所以昨天才特意跑到家里跟她爸妈说不收学费。结果他爸非但不领情，竟然还那样对锦绣。
想到这儿，梁潇不由得红了眼眶，拉起锦绣的手说到：“锦绣，我一定会好好学，将来做一个出色的裁缝。一定会让我爸对我刮目相看！一定让我爸为他昨天的所做所为向你道歉的！”
锦绣笑着摇摇头：“那些都不重要。”
顾年华深深地看了锦绣一眼，原来她脸上的伤竟是这样来的。
几人一道回了小院，刚进院子，就看见江珊指挥着三人组忙东忙西，闪电被拴在了梅花树下。灶房里热气腾腾地，一阵阵饭菜香从里面飘出来。
江珊见几人回来，看也没看锦绣和梁潇一眼，上前推着顾年华的轮椅就往客厅里去，一边走还一边埋怨：“不是说只是出门买点东西吗？怎么这么头天才回来？把娇娇一个人晾在这里，像什么话？”
梁潇头一回遇见这情况，瞪着眼睛看了锦绣一眼。
顾小舞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锦绣，梁潇，我妈那人就这样，你们别往心里去呀。”
锦绣笑着摇摇头，她早就见识过江珊目中无人的作风了。“对了，那个娇娇又是谁？”
顾小舞哼了一声：“我妈给我哥找来的相亲对象，看着就烦。你们不用理她。”
梁潇一愣：“顾团长还需要相亲吗？”那么好看的男人，难道还怕找不着对象吗？
“我也觉得我哥根本就不需要相亲，他那么厉害，只要愿意，多得是姑娘愿意和我哥处对象的。但我爸妈却一心想给我哥找个大家闺秀。切，什么大家闺秀？一个个都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做作得要死。我就是看着都浑身难受。我哥要是能瞧上才有鬼了。”
三人正站在院子里说话，江珊从客厅里走出来：“小舞，进屋陪你娇娇姐说会儿话，杵在这里做什么？”
顾小舞撇撇嘴：“哦。”不情不愿的地往客厅里走，嘴里还嘟囔着：“我才没姐！”
锦绣拉着梁潇准备回房间，却被江珊叫住了。
“姑娘，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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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停下来，转头看着江珊：“阿姨，有什么事吗？”
江珊上下打量了锦绣和梁潇一眼，点点头：“我们这段时间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另外再找地方住。这里的房租我会全部退给你，你看怎么样？”
锦绣摇摇头：“对不起，阿姨，这附近已经找不到房子了，所以我暂时搬不走。”
江珊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那算了。”然后转身进了灶房。
梁潇拉了拉锦绣的衣角，小声说到：“顾团长的妈怎么这样啊？”
锦绣笑笑：“怕什么，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不用理会她。”
带着梁潇进了屋，客厅里，何娇正陪着顾援朝在下棋，顾小舞坐在一边，一脸的不耐烦。顾年华坐在离何娇最远的地方，见锦绣和梁潇进来，笑着点点头。
何娇见有人进来，扭头看了锦绣和梁潇一眼，然后转回头，一脸的清高。
顾援朝回头也看了锦绣两人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到：“不好意思，打扰了。”
锦绣笑笑，客套地说到：“没关系。”然后拉着梁潇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等，锦绣，我也去你房间玩。”顾小舞一秒钟也不想跟何娇待在一起，站起身跑进锦绣的房间。
三人刚进房间没一会儿，就听到客厅传来摆饭的声音。
“咚咚咚。”
锦绣将门打开，江珊站在门口，朝房间里喊到：“小舞吃饭了。”
“哦，来了。”
“你叫锦绣是吧？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刚来，准备的东西不多……”
锦绣笑笑：“不用客气，你们自己吃就是了。咱们的口味不一样，我也吃不惯别人煮的饭。”
江珊笑笑：“真是不好意思了。”
锦绣摇摇头，转身走开。
“妈，你怎么这样？”顾小舞上前，低声地埋怨到。
江珊白了顾小舞一眼，拉着顾小舞进了客厅。
顾年华洗了手进来：“锦绣跟梁潇呢？”
顾小舞正想说话，却被江珊拉住偷偷掐了一把。
“她们说吃不惯咱们的口味，准备自己做。”
顾年华哪里会不知道他妈的德性，肯定是又说了什么。但是也不好再去叫锦绣和梁潇来吃饭，省得他妈再为难她们。
梁潇把江珊的话听了个完整，不满的小声嘀咕到：“顾团长他妈怎么这样呀？”
锦绣无所谓的笑笑：“管她怎么样，反正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走，姐，咱们做饭吃去。你想吃啥？”
梁潇双眼放光：“我想吃鸡蛋面条，就是上次你做的那个，我馋得不行。”
“好。”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顾家几口和三人组正坐在桌子上安静的吃饭。
顾年华见锦绣从屋里出来，一脸歉意地对锦绣点点头。
何娇一直注意着顾年华，见顾年华冲着锦绣笑，不由得多看了锦绣两眼，这才发现，原来锦绣长得很漂亮，比她要好看很多。一时心里觉得十分的不乐意。抬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顾年华的碗里。然后一脸娇羞的低下头。
顾年华皱着眉头看着碗里的菜，又看了看何娇，搞不懂这女人突然抽什么风。之前不是还怕他落了残疾，对他已经冷淡了吗？
江珊看着何娇和顾年华的“互动”，心里高兴得很，又夹了一筷子菜给何娇：“来，娇娇，别光顾着年华，你也要多吃点。”
“谢谢江阿姨。”何娇说着这话，又拿眼瞟了锦绣一眼。
锦绣笑笑，拉着梁潇出了大门。
两人进了灶房，锦绣便拿了鸡蛋和挂面出来，洗干净手开始忙和起来。
梁潇坐在一旁，一脸八卦地说到：“顾团长他妈带来的那女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嘛，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你说顾团长能看上她吗？我觉得肯定看不上，顾团长人那么好，怎么可能会看上那种女人？”
锦绣好笑地摇摇头：“那你觉得顾团长能看上什么样的姑娘呢？”
梁潇挠挠头：“这我哪儿知道呀？但是肯定不会看上那个什么娇娇就是了。”
“不管顾团长能看上什么样的姑娘，都跟咱们没关系。姐，你要吃辣椒吗？”
梁潇立刻把八卦扔在一边，专心看着锦绣煮面：“要，不过不要放太多。我要多一点面，鸡蛋也要多一点。”
“好。”锦绣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两只大碗，在碗里放了一小块猪油，撒上盐，倒了酱油和醋，又搁了点味精，把大蒜放在蒜臼里捣成泥，分在两只碗里，又切了细细的葱花，每只碗里又放了点辣子油。
等锅里的水开了，拿瓢舀了开水出来，每只碗倒了小半碗开水，调料的香味四散开来。
“好香呀！”梁潇深吸一口气，口水都要掉下来了，“锦绣，这是什么做法？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锦绣手脚麻利的把挂面下进锅里，搅开，等面煮得差不多了，又丢了把菠菜下去，然后快速的把面条和菠菜一同挑进碗里，再盖上煎好的荷包蛋，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条便做好了。
梁潇等不及了，一把端起碗，拿着筷子把面条挑了几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停下来。
一大碗面，几分钟就吃完了，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锦绣碗里的。
锦绣笑着看她一眼，然后从碗里挑给她一些：“少吃点，吃多了睡觉该难受了。”
梁潇一边吃面，一边含含糊糊的应着。
吃完面，梁潇主动刷了锅和碗，又洗了脸，刷了牙，姐妹俩一起回屋。
客厅里顾家人也吃完了饭，正在收拾碗筷。何娇勤快地帮着江珊收碗，却在碰到满手的油时，脸上的不满一闪而逝。
顾年华吃完了饭，便让三人组送他去医院。
“怎么还去医院？不是要在这里住吗？”江珊问到。
顾年华点点头：“这里只有两张床，怎么睡得下？我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让李顺去医院跟刘医生打过招呼了。”
被点名的李顺诧异地看了顾年华一眼，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事了？
顾援朝点点头：“这样也好，反正你每天都要去医院，住在医院里倒也方便。”
江珊本来还有些不满，听顾援朝发了话，只是点点头：“那路上当心些。”
顾年华笑笑：“知道了，你们也早些睡。”说完，便让三人组推着自己往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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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锦绣等梁潇睡着了，这才闪身进了空间。
以后梁潇在这里长住，自己想要进空间，只怕就没那么方便了。
王婷婷依然不在空间里，看来她那老板还没有停止让她加班。
把王婷婷留给自己的作业写完，又拿了纸给王婷婷留了言：“婷婷，我表姐今天来找我了，暂时住在我这里，以后我进空间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你每天把作业给我留着，我找着时间了就进来做。”
出空间后，锦绣躺在床上忍不住叹口气，也不知道白月放假了没有，看来得找个时间去她家一趟。现在顾年华的父母住在这里，实在不大方便，她也不想去看江珊那副嘴脸，干脆以后下了班就去白月家学东西好了。可是王大贵还没抓住，她的行动也受限制。
忍不住又吸了口气，自己想要学点知识怎么就这么不容易？
第二天一早，锦绣把梁潇拉起来，去灶房做了两个人的早饭。她现在可没兴趣把顾小舞的早饭一并做上，就江珊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肯定看不上她做的饭。她还是不要自找不痛快的好。
两人正在吃早饭的时候，江珊便起来了，进了灶房看到两人，也不打招呼，自顾自的开始忙着做早饭。
锦绣跟梁潇也没有跟她打招呼的兴趣，安静的把早饭吃完，刷了碗，便叫上闪电一起出门去上班。
两人刚走到路口，便看到顾年华坐着轮椅等在那里了。
“顾团长，你真的不用去送我。我跟我表姐一起走，再加上还有闪电，不会有事的。”
锦绣实在不想让顾年华送她，之前是不想让别人误会，现在则是不想让江珊知道顾年华每天送她上下班。以江珊的为人，如果知道了这事，指不定会说些什么难听话来。她无意跟顾年华扯上关系。
顾年华却不跟锦绣争论这件事，自己划着轮椅往供销社走：“我妈那个人，说话做事都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你们不用太在意，也别放在心上。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他们送走。”
锦绣实在有些无力，只得接受顾年华每天都要接送她的现实。
看顾年华划着轮椅弄得两手都是泥，叹了口气，上前去推轮椅。顾年华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她又能说什么？只希望不要引起什么误会才好。人家顾年华的妈这趟来可是为了给顾年华相亲的。
到了供销社门口和裁缝店的分叉口，梁潇就跟锦绣和顾年华道了别，独自往裁缝店去了。从这个分叉口到裁缝店，不过两三分钟的路程，很近。
把锦绣送到供销社门口，顾年华交待到：“下班在这里等我，我来接你。”
锦绣无奈的点点头，然后进了供销社。
秦美菱今天来得比较早，见锦绣进来，就对着外面努努嘴，问到：“那个坐轮椅的是谁？”因为顾年华在养伤，所以一直穿着便装。
锦绣笑笑：“一个朋友，他妹妹和我合租。”
秦美菱饶有兴趣的看了锦绣一眼：“只是朋友吗？”
“难道还能有其他关系吗？”锦绣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有其他关系也不错呀，我看那小伙子除了腿脚有些不大方便，长是倒是一表人才。我们锦绣长得也很漂亮，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秦美菱调侃到。
锦绣前几天看书看到过这句有名的诗词，当时还特意的问了王婷婷这句诗的意思，自然明白秦美菱这是在打趣她，忍不住红了脸：“美菱姐，你变坏了。”
秦美菱轻笑到：“我不过是念了句诗，你脸红什么？”
锦绣白了秦美菱一眼：“不理你了。”
“哟，还生气了？”
两人正笑闹着，冯社长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笑着说到：“什么事这么开心？”
秦美菱脸上的表情一僵，快速的冷了脸。
锦绣赶紧说到：“冯社长好，我跟美菱姐说笑呢。以后我们会注意影响的。”
冯社长摆摆手：“没事，说说笑笑的活跃气氛，挺好的。”
锦绣轻笑两下。
“对了，这上班已经半个多月了，学得怎么样了？”冯社长一脸和蔼地问到。
锦绣看着冯社长的笑脸，若不是之前她察觉到了秦美菱的不对劲，只怕根本不会发现他的真面目吧。礼貌的笑到：“谢谢冯社长关心，已经基本掌握了。”
冯社长点点头：“那就好，好好努力，以后争取转正。”
锦绣笑着点头谢过。
冯社长看了冷着脸的秦美菱一眼，然后一脸带笑的往别的柜台去了。
秦美菱自从冯社长走了以后，便一直冷着脸，就边顾客上门，她也不怎么搭理。
锦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种事，是秦美菱恨不得终生掩盖住的伤疤，最怕别人提及，哪怕只是善意的询问也会让她觉得难堪。这种感觉她最理解。
到了十点多，白月找到了锦绣的柜台：“锦绣。”
“菜菜，你怎么来了？”锦绣有些意外。
“我放假了，所以过来找你玩。对了，你要的书我已经帮你找得差不多了。晚上去我家拿吧。对了，我晚上去你那里住好不好？”
锦绣摇头：“只怕不行。”
“为什么？”白月一脸委屈，她想去锦绣家住想了好久了。
锦绣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顾团长吗？就是之前跟我和白老师同病房的那个顾团长。”
“记得呀，怎么了？”
“顾团长的妹妹顾小舞离家出走来找他，现在住在我那里。然后又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所以顾团长也住了进来。”
白月激动得不行，两眼冒星星：“真的吗？那我更要去你家住了。”
“你听我说完呀！”锦绣哭笑不得，搞不懂顾年华哪来的这么大魅力，一个个的见着他就两眼放光。“昨天，顾团长的爸妈给顾团长带了个相亲对象过来，也住在我那院子里，顾团长昨晚又住到医院去了。”
“就是上回在黑市里买大米的那两人？”白月想了想。
“就是他们。现在我的小院实在住不下人了，等他们走了以后，你再过来住吧。”
白月无奈的点头：“那好吧，可是等他们走了，顾团长不也会搬走吗？不行，我得去医院，说不定能见到顾团长呢！对，那我这就去，锦绣，你有空去我家拿书呀！”话还没说完，白月就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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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平县医院。
刘医生帮顾年华做了例行检查，对顾援朝和江珊说到：“小顾的腿伤得太过严重，一定要好好的休养，不然很可能会落下后遗症。到时候别说是当兵了，就算是走路都会有影响。”
江珊直点头，一脸担心地对顾年华说到：“年华，听到医生怎么说了吗？你可要好好休养，不要到处乱跑了。”
顾年华看了刘医生一眼，这老头儿真是固执得很，让他帮忙把他的腿伤说得严重一些都不肯。还是之前他受伤住院时的那套说辞。不过倒也能唬住人，没看何娇听了刘医生的话，脸色又变了几分吗？
顾年华拍了拍江珊的手：“妈，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这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多大的问题了。我还想着趁这两天天气不错，带着何小姐到处转转呢。”
“这……好倒是好，可是你的腿……”江珊有些犹豫，虽然她挺满意何娇这个媳妇人选，可自己儿子的身体才是正经，万一真落下什么毛病了，那可如何是好。
何娇立刻说到：“没关系，年华哥养伤要紧。”
顾年华一脸抱歉地说到：“那真是不好意思。”
何娇笑笑，脸上的娇羞已然不见。
江珊对何娇的懂事满意得不得拉，拉着何娇说到：“娇娇呀，等你年华哥腿好了，我让他带你到处去玩，现在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何娇摇摇头：“没事的江阿姨。”
顾年华心情很是不错，这下不用陪着何娇到处乱跑了。
到了下午锦绣快下班的时候，顾年华便自己划着轮椅去了供销社。
锦绣出来时，就看到顾年华坐着轮椅等在路边。见到锦绣，便扬起笑脸。
秦美菱轻笑两声，冲着锦绣挤挤眼，然后大步离去。
锦绣看着顾年华，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她自认为她跟顾年华之间什么也没有。可这一个两个的总是来打趣她，让她现在见着顾年华都忍不住尴尬脸红。
顾年华划着轮椅过来，看了看锦绣的红脸，问到：“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没事，太……太热了，对，太热了。”锦绣说着，还拿手在脸上扇了扇。
顾年华刚才没有漏掉秦美菱那调侃的眼神，自然知道锦绣是为什么脸红。突然就觉得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走吧，你表姐估计已经等在路口了。”
“哦，好。”锦绣赶紧推起顾年华的轮椅往那边路口去。
刚到路口，就看到梁潇被梁跃进给拦住了。一旁站了许多人等着看热闹。
梁跃进两只手死死地拽着梁潇：“走，跟我回去！一个姑娘家，学什么手艺？”
梁潇死死地抱住路边的大树，哭着说到：“我不要回去！我就要在这里学裁缝！”
梁跃进暴跳如雷：“死丫头，还长本事了，竟然还敢离家出走。跟我回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梁潇说什么都不放手。
梁跃进见拉不动梁潇，气得扬起手就要去打她。
锦绣赶紧上前，一把拦住了梁跃进。
“好你个张锦绣，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你个丧门星，你害得你外婆一家家破人亡还不算，还要来害我梁家是不是？赶紧给老子闪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梁跃进指着锦绣的鼻子骂到。
锦绣挡在梁潇跟前，半步也不让。
“好，不让是吧？那就别怪老子心狠了！”说着，梁跃进扬起手就要去打锦绣。
顾年华划着轮椅，一下就冲到锦绣前面，将梁跃进快要落下的手一把抓住。
“你又是谁？赶紧给我放开！”梁跃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怎么都抽不动。
顾年华转头问锦绣：“这是谁？”
锦绣看了梁潇一眼：“梁潇的爸爸，我姨父。”
“你脸上的伤就是他打的。”顾年华看了锦绣的脸一眼，肯定地说到。
锦绣没吭声。
梁跃进看看顾年华，又看看锦绣，突然笑了起来：“我就说张锦绣你现在怎么能耐了？原来还真是在外面找了个男人撑腰呀！你还真是跟你那不要脸的妈一样，不知检点！”
“够了！不许侮辱我妈！”锦绣铁青着脸。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梁潇也大声阻止到。
梁跃进冷笑：“我偏要说，不过，你这男人找得可真不怎么样，竟然还是个废人。比起你妈当年可是差得远了。”
旁边围观的人听到梁跃进这么说，都对锦绣指指点点起来。
“闭嘴！”锦绣再也忍不住，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朝梁跃进砸过去。
梁跃进被顾年华拉着，根本躲不开，被石头砸了个正着。痛得他咧着嘴骂到：“张锦绣，你个有娘生没娘养……啊，疼疼疼……”梁跃进还没骂完，便被顾年华死死地掰住了胳膊，疼得他冷汗都出来了。
梁潇看着梁跃进疼成那样，又担心顾年华把他胳膊给掰折了，赶紧求情到：“顾团长，你放了我爸吧。”
顾年华一把将梁跃进放开，推到一边。
梁跃进捂着胳膊踉跄了几下，又大声的骂了起来：“行，张锦绣，你能耐！梁潇，跟我回去！不然我就跟你脱离父女关系，只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梁潇不想回家，却又怕梁跃进真不认她，急得呜呜直哭。
梁跃进上前又要去拉梁潇，梁潇吓得直往锦绣身后躲。梁跃进想要推开锦绣，但是又顾忌一旁冷眼看着他的顾年华。
这时，三人组突然跑了过来：“团长，怎么回事？”说着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帮忙打架。
那些看热闹的人一见穿军装的过来了，立刻往后面退了几步。
顾年华摇摇头：“没事，家庭纠纷。”
梁跃进一见当兵的，立马就腿软了。但嘴上还是不干不净地骂到：“怪不得你这么能耐呢，原来是傍上当兵的了。可惜就是个断了腿的。”
三人组一听这话，立刻就要上前收拾梁跃进。
梁潇赶紧拦着：“不要。”
梁跃进底气不足地冲梁潇喊：“跟我回去！”
梁潇摇摇头：“爸，我就要留在城里学手艺。你就答应我吧。”
梁跃进见今天想要带走梁潇估计是不可能的了，便吐了口唾沫，说到：“行，梁潇，你长本事了。从今天起，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也别想再踏进家门半步。”
说完，推开人群就走了。
“爸！”梁潇看着梁跃进的背影，哭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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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美菱凑过来问到：“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看这些人一大早就围在一块儿，原来是在说你吗？”
锦绣笑笑：“还不是因为我表姐偷跑出来学裁缝的事，我姨父昨天堵住他她，让她回家，。我去拦，我朋友出手帮了忙，结果我姨夫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倒是没想到让这些人听到了。”
秦美菱问到：“那你表姐呢，跟你姨夫回去了吗？”
锦绣摇摇头：“她打定主意要留下来学裁缝，我姨夫说要跟她断绝关系，昨天回去后还哭了好半天。”
秦美菱笑笑：“哪儿就能那么容易断绝关系了？等你表姐学到本事了，你姨夫哪里还会舍得都跟她断绝关系？”
锦绣笑着点头：“或许吧！”
一上午，供销社里的人只要一闲下来就聚在一起讨论着，昨天下午看到的八卦，还有胆子大学的同事过来问锦绣，梁跃进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锦绣懒得理会这些人，不管她怎么说，这些人都不会相信她说的话？只会凭自己的臆想。把事情想的更加离谱。这些人对于她来说，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他们怎么看她，她并不在乎。
倒是秦美菱看不过去，指着那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说：“是不是真的，跟你们有关系吗？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自己的日子过成什么样的呢？”
供销社的人都有些怵秦美菱，被她说了也不敢吱声，灰溜溜回了自己的柜台。
这下锦绣当时清净啦！
下午锦绣正在收拾柜台，余主任找了过来。
“锦绣，忙着呢？”
“余主任，你怎么过来了？快，喝杯水。”锦绣笑的倒了杯水过来递给余主任，又拿了自己的椅子让余主任坐。
“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吗？”余主任接过热水，坐在椅子上。
锦绣笑着点点头：“习惯，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那就好。”
供销社的人一见余主任来了，个个都往锦绣这边探头探脑的，蒋玉娥更是把两只耳朵支愣起来。
余主任喝了口热水，又说到：“十七号你有空吗？”
“十七号？”锦绣摇摇头，“那天还不到我休假的时间，余主任有什么事吗？”
余主任不着痕迹地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小声的说到：“十七号张卫红的案子开庭，你作为当事人肯定是要出庭的。法院的人联系不到你，就让我们通知你出庭。”
锦绣一听，立刻追问到：“这么快就要开庭了？那张卫红偷盗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余主任点头：“查清楚啦，公安局十分重视这件事，为了尽快结案，下了大力气去查，自然能查出来。”
锦绣激动地点点头：“那就好，我那天跟人调一下班，还我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
余主任走后，有好奇的同事围了过来：“张锦绣，余主任到底是你什么人呀？”
锦绣笑笑，不说话。
那人见什么也问不出来，便扔下一句：“神气什么？再神气不也还是个临时工。”
蒋玉娥在旁边斜着眼睛看了锦绣一眼，然后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锦绣跑到轮休表前看了看，今天是二月十四号，十七号轮休的人是蒋玉娥，不由得皱了皱眉，跟蒋玉娥调休，她还不如直接找冯社长请假呢。
下午下了班，顾年华带着闪电准时出现在供销社门口。
锦绣现在已经接受了顾年华每天都会来接送她的现实，很自然的上前，推着顾年华的轮椅往回走。
“顾团长，我等下要去趟邮局。”锦绣说道，今天就是王婷婷说的猴票正式发行的日子了。她得赶去邮局看看，千万不要错过了，那可都是钱呀。
顾年华点点头：“行。”
两人走到路口跟梁潇碰了头，便结伴往邮局走去。
也幸好邮局比供销社晚半个小时关门，不然锦绣这一趟肯定得扑个空。
邮局门前有几台有几级台阶，顾年华的轮椅上不去，便带着闪电等在外面。
锦绣拉着梁潇直奔柜台：“同志，请问有猴票吗？”
柜台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听到问话抬头看了锦绣一眼，笑着说：“你怎么还知道邮局有候猴票了？”
锦绣抿嘴笑着扯了个谎：“我在广播里听到的，说今天全国开始发行猴票，所以就想来看看猴票长啥样？”
那男人也挺和气，点点头：“行，给你看看。”说着就从柜台里，拿出刚从市邮局分发下来的整版猴票，往柜台上一放：“诺，看吧。”
锦绣看了猴票一眼，确定这和王婷婷那天给她看过的猴票照片是一样的，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都是钱呀！一版一百多万，这里这么厚厚的一沓，那得多少钱呀？锦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同志，看好了吗？”
锦绣晕乎乎的点点头。
那男人笑着说道：“那我可就收起来了，我还赶着下班呢。”
“别，”锦绣赶紧阻拦到：“同志，我要买这些猴票，这些一共多少钱呀？”
男人很是意外：“你要买全部，你没事儿买这么多猴邮票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他在邮局工作了十来年啦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买邮票的。
梁潇使劲拉了拉锦绣：“锦绣你做啥？你又不给谁写信，买这么多邮票做什么？你疯啦？”
锦绣这才回过神，看了那厚厚的一沓邮票，也知道自己刚才表现的太过了些，这些邮票单枚面值是八分，一整版八十张，买一版下来就得六块四角钱。
自己口袋里那两百来块钱哪里买得下这么多？何况自己这么大批的买也太引人注意和怀疑了。
“呵呵，我就是觉得这些邮票实在太好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所以我就想买一些放起来……”
锦绣说着，还特别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那男人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姑娘可真好玩儿，还没见过谁喜欢邮票的？”
锦绣嘿嘿一笑：“我就是喜欢，同志，我买一版，不，两版，我要两百版。”
不能一次都买了，她就多跑几趟。县里买多了怕招人怀疑，她就换地方买，去乡下，去别的县去市里，多跑几个地方总能多买回来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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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里的男人特别诧异的看着锦绣：“你还真买呀，两版邮票可得十二块八，你可别一时头脑发热，买完后悔我们可不包退的。”
锦绣点点头：“真买保证不后悔。”
那男人无奈的摇摇头，从那一沓邮票里拿出了两版出来，放在柜台上：“你这小姑娘可真是怪的很，诺，拿好。”
锦绣从口袋里赶紧掏了钱出来递给那男人，然后两手捧着邮票，一脸傻笑的出了邮局。这可都是钱呀！三百万！
梁潇急得直跺脚，这锦绣犯了什么傻，这邮票不当吃不当喝的，买了能干啥！十二块八呀，一家子一个月的伙食费都够了。
顾年华看着一脸傻笑的锦绣，不解地看向梁潇。
梁潇急切的说到：“顾团长，你快说说锦绣，她买了两版画了只猴子的红邮票，十二块八角钱，太败家了！”
顾年华也有些不大理解地看着锦绣：“你买这么多邮票做什么？”
锦绣笑呵呵地看了顾年华一眼：“秘密！”说完又咬着嘴唇吃吃的笑，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又平添了几分俏皮。
顾年华看着笑得灿烂如花的锦绣，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几分。平时锦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感，现在这样笑着的锦绣多了几份真实感，他还从没有见过锦绣这样的一面。
晚上等梁潇睡熟了，锦绣这才拿着那两版猴票进了空间，。这一次王婷婷到是在空间里，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沙发上。
“婷婷，看，这是啥？”锦绣把猴票往王婷婷跟前一晃。
本来还在挺尸体的王婷婷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把抢过猴票，瞪着俩眼仔细地打量着，然后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锦绣，我们发达了！我们发大财了！明天我就去先找个地方把这两百给卖了，回头分你一半。”
锦绣笑笑：“你分给我钱，我也花不了呀。”
王婷婷手一挥：“怕啥，以后总有机会花的嘛！对了你怎么只买了两版呀？”
“我身上的钱不多，何况一下子买的太多，也挺打眼的。”
“对，你考虑的不错，那这样你最近赶紧去别的地方多买一些回来。猴票的总发行量也不过才几百万枚，慢了估计就没了。”
锦绣叹口气：“只怕不行现在王大贵还没有被抓到，我去哪儿都不方便。我再慢慢想办法吧，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找人去邮局帮我买算了。”
王婷婷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对了我看你留言写的那个顾团长的爸妈来了，还带了个相亲对象？我说你怎么想的呀？顾年华那么优质的好男人，你竟然不动心？怎么？真打算做一辈子的单身狗呀？”
“单身狗又是啥？”锦绣一脸茫然。
王婷婷：……
转眼就到了十六号下午，锦绣看了看时间准备去找冯主任请假。
“美菱姐，替我看一下柜台。”
“你干嘛去？”秦美菱问道。
锦绣笑着说到：“”我明天有事，得去找冯社长请假。”
秦美菱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你去吧，快点回来。”
锦绣点点头，出了供销社大门，往冯社长的办公室去了。
秦美菱坐在柜台里，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紧紧地抓了抓衣角。
锦绣走到冯社长的办公室门前，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如非必要她真的不想单独来找冯社长。
自从猜到冯社长跟秦美菱有关系后，她对冯社长就充满了厌恶和防备。不是她觉得自己长的多漂亮，会让人对她心怀不轨，。只是前世的那些事情让她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
“进来。”冯社长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锦绣推门进去，就见冯社长被靠在椅子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份报表在看着。
见门开了，冯社长抬起头，笑的一脸平易近人：“哟，是锦绣啊，过来坐，。”说着又指了指放在办公桌旁边的椅子。
锦绣推迟到：“不用了，谢谢冯社长，我站着就好。”
冯社长也不强求笑着说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锦绣笑了下说道：“我明天有点事，需要请一天假。”
冯社长放下手里的报表，把手里燃尽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什么事？”
锦绣犹豫了下：“前两天，余主任来找我，说是明天……”
“余主任？是为你之前的案子来的吧？”冯社长笑着说到。
锦绣点点头，心里有些意外冯社长怎么会知道她的案子。
冯社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笑着说到：“当初咱们供销社空出一个位置来，多少人都想走关系安排自己的亲戚朋友进来。本来我都已经决定好了人选，没成想余主任亲自找到我向我推荐了你。
本来按规定，你的条件是达不到要求的，但余主任跟我说了你的事，我对你的遭遇也很同情，便同意了余主任的请求，你来了以后表现的倒也尚可，我这才放了心。”
锦绣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感激：“冯社长，谢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辜负你和余主任对我的帮助。”
冯社长站起身走到锦绣跟前，伸出手拍了拍锦绣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锦绣好好工作，以后我会想办法让你转正的，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呀。”
锦绣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顺势对着冯社长鞠了一躬，摆脱了冯社长一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冯社长请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的。”
冯社长见锦绣似乎并没有听懂自己的话，脸色一时有些不自在，又立即打了个哈哈：“好，好，认真工作就是好同志。”
锦绣从北台下社长办公室里出来，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打定主意，以后绝不单独跟冯社长见面。
回到供销社里，秦美菱看了锦绣一眼：“请到假了吗？”
锦绣点点头。
“请到了就好，冯社长没跟你说其他的吗？”
“没有。”锦绣抿抿嘴角。
秦美菱点点头，低声说了句：“以后尽量不要单独去见冯社长。”说完以后，便一直低着头坐在自己的柜台里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锦绣怔愣了一下：“知道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秦美菱也没像往天一样和锦绣打招呼，直接拎着自己的东西独自离开。悠悠细水说本来是打算今天加一更的，但是，但是我又把自己锁小黑屋了，呜呜呜呜呜……还差一万多字才会被放出来。这些是我用手机语音输入的章节，如果有错字，等我解了锁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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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扶着哭成泪人的梁潇，沉默不语的往小院走去。
到了巷口，锦绣对顾年华说到：“顾团长，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顾年华摇摇头：“没事，倒是你没事吧？”
锦绣笑笑：“我没事，我先扶我表姐进去了。”说着扶着梁晓静的小院。
顾年华等两人进了院子才想起来，他忘了跟锦绣说，白月下午去找过他的事了。顾小舞被两人吓了一跳，上去赶紧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难道良宵被拉成老板给开除啦？”
锦绣摇摇头：“我姨父刚刚找她了，逼她回家。我先扶她回屋。
顾小舞赶紧侧过身子，让两人进屋。
梁潇一进屋便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放声大哭。
锦绣叹了口气，在一旁守着她，比起痛哭的梁潇，她更担心张招娣，梁跃进在这里受了气，回家肯定要拿张招娣的撒气的，。可她现在丝毫没有办法，就算她去劝张招娣跟梁跃进离婚然后跟着她过，以张招娣的性子也不可能会同意的。
她现在也只能在心里替张招娣的担心，还不敢说给梁潇停，不然梁潇肯定会受不了。
梁潇哭了很久，嗓子都哭哑了，好不容易才慢慢收了势。
锦绣拍拍梁潇的背，：“姐，好了，别哭了。”
梁潇翻过身，两眼无神的看着床顶的蚊帐说到：“怎么办？我爸不认我了，我以后无家可归了。”
锦绣看着她那难过的样子说到：“要不你还是回家吧，既然姨父这么反对你学艺，你就回去好了。”
“不，”梁潇坐起来，“我不能回去，如果我回去了，那我很快就会被安排相亲，然后嫁人。那样我一辈子只能呆在农村，永远熬不出头。”
“锦绣我不要回去，我不想过苦日子。”梁潇说着，抱着锦绣又呜呜地哭起来。
锦绣拍拍她的背，声音坚定的说到：“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振作起来，好好的做出一番成绩让你爸看看，让他后悔今天对你所说的话。”
梁潇抬起头一脸迷茫的看着锦绣：“可是，学裁缝真的可以出人头地吗？”
锦绣表情严肃的说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你用心去学，尽全力去做，不管是哪个行业，都可以出人头地。
姐，既然你不想回农村过苦日子，那就用你所有的精力去学习这门手艺，相信我，以后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梁潇心里面还是没底，但也知道，自己如今不拼命学手艺，就只有回家嫁人这一条路。壮士断腕一般说到：“好，我一定用我最大的努力去学习裁缝，一定要做这个行业里最优秀的人才。”
锦绣笑着揉了揉梁潇的头发：“现在，我们去为未来最优秀的人才做点吃的吧！吃饱了饭才会有力气去努力拼搏呀。”
梁潇被锦绣的话逗的破涕为笑，心里的阴郁感顿时减去不少。
等梁潇睡着了，锦绣才进了空间，只见桌子上放着新出的数学题和王婷婷的留言。
“锦绣，你表姐来了，我最近被老板操劳的快要崩溃了！那王八蛋要逼我加班，我就跟他同归于尽！新出的题我放在这里了，你有空就做，要是有不会的就圈下来，回头我再教你，。2月14号是猴票正式发行的日子，你可得给我盯紧了那可都是钱呀！！！”
锦绣看着留言条后面那几个大大的感叹号，想象着王婷婷张牙舞爪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王婷婷的那个老板，到底给她布置了多少任务？让他天天加班到深夜。
把留言条放在一边，拿起数学题认真地做了起来。这些题她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看来得想办法让王婷婷再教她一些新的内容了。
做完题，又把今天发生的事写在了留言条上，这才闪身出空间。
第二天一早，梁潇起的比锦绣还要早。
锦绣被梁潇的动作惊醒，揉着眼睛说到：“天都还没亮，你干啥呀？”
梁潇眼睛亮闪闪的说到：“从今天起，我就要拼命拼尽全力去学习裁缝了！我感觉我全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我现在就去做早饭，你再睡一会儿，做好了我来叫你。”
锦绣昨晚进空间做题，出来之后睡觉的时间有些不够，便又瞌上眼，迷迷糊糊的说道：“好。”
等梁潇出了门，锦绣反倒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床顶，便穿了衣服起床。
“你怎么起来了？”梁潇问道。
“睡不着，躺着也难受。”
两人吃了早饭，带着闪电出门，天阴沉沉的，看着像是又要下雪的样子。
顾年华依然等在路口。
锦绣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这么冷的天，顾年华的腿上还有伤呢。
顾年华也不管锦绣，见她们出来，便自己划着轮椅往前走。
梁潇走到分岔的路口，便跟两人打了招呼，自己往裁缝店走去。
锦绣到了供销社门口还是没忍住说到：“顾团长，我现在每天跟我同事和我表姐一起上下班，真的不会有事，你就放心吧。这天这么冷万一再把你腿给冻坏了，我的罪过就大了。”
顾年华笑着摆摆手：“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赶紧去上班吧。”说完自己就划着轮椅，带着闪电走了。
锦绣看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进了供销社。
刚一进去，就发觉今天的气氛不大对。那些售货员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还转头打量她一眼。
锦绣立刻就明白了，昨天的事，肯定让这些人知道了。
到了上班时间，蒋玉娥从别的柜台上来，颇有深意地打量了锦绣一眼，然后转过头自言自语一般的说到“我就说奇怪，怎么一个没上过学，年纪又这么小的姑娘家怎么就能被分到供销社来，原来背后竟是有这样的关系，难怪了，呵呵呵……”说着又捂着嘴怪笑起来。
锦绣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脸平静的转过头坐进自己的柜台。
蒋玉娥见锦绣不搭话，哼了一声：“得意什么？装什么清高，？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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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美菱凑过来问到：“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看这些人一大早就围在一块儿，原来是在说你吗？”
锦绣笑笑：“还不是因为我表姐偷跑出来学裁缝的事，我姨父昨天堵住他她，让她回家，。我去拦，我朋友出手帮了忙，结果我姨夫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倒是没想到让这些人听到了。”
秦美菱问到：“那你表姐呢，跟你姨夫回去了吗？”
锦绣摇摇头：“她打定主意要留下来学裁缝，我姨夫说要跟她断绝关系，昨天回去后还哭了好半天。”
秦美菱笑笑：“哪儿就能那么容易断绝关系了？等你表姐学到本事了，你姨夫哪里还会舍得都跟她断绝关系？”
锦绣笑着点头：“或许吧！”
一上午，供销社里的人只要一闲下来就聚在一起讨论着，昨天下午看到的八卦，还有胆子大学的同事过来问锦绣，梁跃进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锦绣懒得理会这些人，不管她怎么说，这些人都不会相信她说的话？只会凭自己的臆想。把事情想的更加离谱。这些人对于她来说，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他们怎么看她，她并不在乎。
倒是秦美菱看不过去，指着那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说：“是不是真的，跟你们有关系吗？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自己的日子过成什么样的呢？”
供销社的人都有些怵秦美菱，被她说了也不敢吱声，灰溜溜回了自己的柜台。
这下锦绣当时清净啦！
下午锦绣正在收拾柜台，余主任找了过来。
“锦绣，忙着呢？”
“余主任，你怎么过来了？快，喝杯水。”锦绣笑的倒了杯水过来递给余主任，又拿了自己的椅子让余主任坐。
“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吗？”余主任接过热水，坐在椅子上。
锦绣笑着点点头：“习惯，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那就好。”
供销社的人一见余主任来了，个个都往锦绣这边探头探脑的，蒋玉娥更是把两只耳朵支愣起来。
余主任喝了口热水，又说到：“十七号你有空吗？”
“十七号？”锦绣摇摇头，“那天还不到我休假的时间，余主任有什么事吗？”
余主任不着痕迹地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小声的说到：“十七号张卫红的案子开庭，你作为当事人肯定是要出庭的。法院的人联系不到你，就让我们通知你出庭。”
锦绣一听，立刻追问到：“这么快就要开庭了？那张卫红偷盗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余主任点头：“查清楚啦，公安局十分重视这件事，为了尽快结案，下了大力气去查，自然能查出来。”
锦绣激动地点点头：“那就好，我那天跟人调一下班，还我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
余主任走后，有好奇的同事围了过来：“张锦绣，余主任到底是你什么人呀？”
锦绣笑笑，不说话。
那人见什么也问不出来，便扔下一句：“神气什么？再神气不也还是个临时工。”
蒋玉娥在旁边斜着眼睛看了锦绣一眼，然后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锦绣跑到轮休表前看了看，今天是二月十四号，十七号轮休的人是蒋玉娥，不由得皱了皱眉，跟蒋玉娥调休，她还不如直接找冯社长请假呢。
下午下了班，顾年华带着闪电准时出现在供销社门口。
锦绣现在已经接受了顾年华每天都会来接送她的现实，很自然的上前，推着顾年华的轮椅往回走。
“顾团长，我等下要去趟邮局。”锦绣说道，今天就是王婷婷说的猴票正式发行的日子了。她得赶去邮局看看，千万不要错过了，那可都是钱呀。
顾年华点点头：“行。”
两人走到路口跟梁潇碰了头，便结伴往邮局走去。
也幸好邮局比供销社晚半个小时关门，不然锦绣这一趟肯定得扑个空。
邮局门前有几台有几级台阶，顾年华的轮椅上不去，便带着闪电等在外面。
锦绣拉着梁潇直奔柜台：“同志，请问有猴票吗？”
柜台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听到问话抬头看了锦绣一眼，笑着说：“你怎么还知道邮局有候猴票了？”
锦绣抿嘴笑着扯了个谎：“我在广播里听到的，说今天全国开始发行猴票，所以就想来看看猴票长啥样？”
那男人也挺和气，点点头：“行，给你看看。”说着就从柜台里，拿出刚从市邮局分发下来的整版猴票，往柜台上一放：“诺，看吧。”
锦绣看了猴票一眼，确定这和王婷婷那天给她看过的猴票照片是一样的，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都是钱呀！一版一百多万，这里这么厚厚的一沓，那得多少钱呀？锦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同志，看好了吗？”
锦绣晕乎乎的点点头。
那男人笑着说道：“那我可就收起来了，我还赶着下班呢。”
“别，”锦绣赶紧阻拦到：“同志，我要买这些猴票，这些一共多少钱呀？”
男人很是意外：“你要买全部，你没事儿买这么多猴邮票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他在邮局工作了十来年啦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买邮票的。
梁潇使劲拉了拉锦绣：“锦绣你做啥？你又不给谁写信，买这么多邮票做什么？你疯啦？”
锦绣这才回过神，看了那厚厚的一沓邮票，也知道自己刚才表现的太过了些，这些邮票单枚面值是八分，一整版八十张，买一版下来就得六块四角钱。
自己口袋里那两百来块钱哪里买得下这么多？何况自己这么大批的买也太引人注意和怀疑了。
“呵呵，我就是觉得这些邮票实在太好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所以我就想买一些放起来……”
锦绣说着，还特别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那男人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姑娘可真好玩儿，还没见过谁喜欢邮票的？”
锦绣嘿嘿一笑：“我就是喜欢，同志，我买一版，不，两版，我要两百版。”
不能一次都买了，她就多跑几趟。县里买多了怕招人怀疑，她就换地方买，去乡下，去别的县去市里，多跑几个地方总能多买回来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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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里的男人特别诧异的看着锦绣：“你还真买呀，两版邮票可得十二块八，你可别一时头脑发热，买完后悔我们可不包退的。”
锦绣点点头：“真买保证不后悔。”
那男人无奈的摇摇头，从那一沓邮票里拿出了两版出来，放在柜台上：“你这小姑娘可真是怪的很，诺，拿好。”
锦绣从口袋里赶紧掏了钱出来递给那男人，然后两手捧着邮票，一脸傻笑的出了邮局。这可都是钱呀！三百万！
梁潇急得直跺脚，这锦绣犯了什么傻，这邮票不当吃不当喝的，买了能干啥！十二块八呀，一家子一个月的伙食费都够了。
顾年华看着一脸傻笑的锦绣，不解地看向梁潇。
梁潇急切的说到：“顾团长，你快说说锦绣，她买了两版画了只猴子的红邮票，十二块八角钱，太败家了！”
顾年华也有些不大理解地看着锦绣：“你买这么多邮票做什么？”
锦绣笑呵呵地看了顾年华一眼：“秘密！”说完又咬着嘴唇吃吃的笑，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又平添了几分俏皮。
顾年华看着笑得灿烂如花的锦绣，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几分。平时锦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感，现在这样笑着的锦绣多了几份真实感，他还从没有见过锦绣这样的一面。
晚上等梁潇睡熟了，锦绣这才拿着那两版猴票进了空间，。这一次王婷婷到是在空间里，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沙发上。
“婷婷，看，这是啥？”锦绣把猴票往王婷婷跟前一晃。
本来还在挺尸体的王婷婷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把抢过猴票，瞪着俩眼仔细地打量着，然后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锦绣，我们发达了！我们发大财了！明天我就去先找个地方把这两百给卖了，回头分你一半。”
锦绣笑笑：“你分给我钱，我也花不了呀。”
王婷婷手一挥：“怕啥，以后总有机会花的嘛！对了你怎么只买了两版呀？”
“我身上的钱不多，何况一下子买的太多，也挺打眼的。”
“对，你考虑的不错，那这样你最近赶紧去别的地方多买一些回来。猴票的总发行量也不过才几百万枚，慢了估计就没了。”
锦绣叹口气：“只怕不行现在王大贵还没有被抓到，我去哪儿都不方便。我再慢慢想办法吧，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找人去邮局帮我买算了。”
王婷婷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对了我看你留言写的那个顾团长的爸妈来了，还带了个相亲对象？我说你怎么想的呀？顾年华那么优质的好男人，你竟然不动心？怎么？真打算做一辈子的单身狗呀？”
“单身狗又是啥？”锦绣一脸茫然。
王婷婷：……
转眼就到了十六号下午，锦绣看了看时间准备去找冯主任请假。
“美菱姐，替我看一下柜台。”
“你干嘛去？”秦美菱问道。
锦绣笑着说到：“”我明天有事，得去找冯社长请假。”
秦美菱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你去吧，快点回来。”
锦绣点点头，出了供销社大门，往冯社长的办公室去了。
秦美菱坐在柜台里，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紧紧地抓了抓衣角。
锦绣走到冯社长的办公室门前，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如非必要她真的不想单独来找冯社长。
自从猜到冯社长跟秦美菱有关系后，她对冯社长就充满了厌恶和防备。不是她觉得自己长的多漂亮，会让人对她心怀不轨，。只是前世的那些事情让她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
“进来。”冯社长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锦绣推门进去，就见冯社长被靠在椅子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份报表在看着。
见门开了，冯社长抬起头，笑的一脸平易近人：“哟，是锦绣啊，过来坐，。”说着又指了指放在办公桌旁边的椅子。
锦绣推迟到：“不用了，谢谢冯社长，我站着就好。”
冯社长也不强求笑着说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锦绣笑了下说道：“我明天有点事，需要请一天假。”
冯社长放下手里的报表，把手里燃尽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什么事？”
锦绣犹豫了下：“前两天，余主任来找我，说是明天……”
“余主任？是为你之前的案子来的吧？”冯社长笑着说到。
锦绣点点头，心里有些意外冯社长怎么会知道她的案子。
冯社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笑着说到：“当初咱们供销社空出一个位置来，多少人都想走关系安排自己的亲戚朋友进来。本来我都已经决定好了人选，没成想余主任亲自找到我向我推荐了你。
本来按规定，你的条件是达不到要求的，但余主任跟我说了你的事，我对你的遭遇也很同情，便同意了余主任的请求，你来了以后表现的倒也尚可，我这才放了心。”
锦绣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感激：“冯社长，谢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辜负你和余主任对我的帮助。”
冯社长站起身走到锦绣跟前，伸出手拍了拍锦绣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锦绣好好工作，以后我会想办法让你转正的，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呀。”
锦绣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顺势对着冯社长鞠了一躬，摆脱了冯社长一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冯社长请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的。”
冯社长见锦绣似乎并没有听懂自己的话，脸色一时有些不自在，又立即打了个哈哈：“好，好，认真工作就是好同志。”
锦绣从北台下社长办公室里出来，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打定主意，以后绝不单独跟冯社长见面。
回到供销社里，秦美菱看了锦绣一眼：“请到假了吗？”
锦绣点点头。
“请到了就好，冯社长没跟你说其他的吗？”
“没有。”锦绣抿抿嘴角。
秦美菱点点头，低声说了句：“以后尽量不要单独去见冯社长。”说完以后，便一直低着头坐在自己的柜台里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锦绣怔愣了一下：“知道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秦美菱也没像往天一样和锦绣打招呼，直接拎着自己的东西独自离开。悠悠细水说本来是打算今天加一更的，但是，但是我又把自己锁小黑屋了，呜呜呜呜呜……还差一万多字才会被放出来。这些是我用手机语音输入的章节，如果有错字，等我解了锁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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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就到了开庭的那天。
锦绣起了个大早，和梁潇一起吃了早饭，准备去法院去。
梁潇听锦绣说了开庭的事，也跟陈老板请了假。
两人带着闪电刚走到巷子口，便看见顾年华穿着一身军装，等在那里。早上的寒风有些大，顾年华却坐得笔直，见两人出来，便笑着打了招呼。
“顾团长，今天我们不上班，所以你不用送我们了。”梁潇笑眯眯地说到。
顾年华点点头：“我知道你们不上班，所以我是来接你们去法院的。”
锦绣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法院。”
顾年华帅气地把轮椅一转，笑着说到：“秘密。”
三人朝法院走去，顾年华转头看了推着他的锦绣一眼，说到：“我爸妈再有两天就回去了。”
锦绣愣了一下，点点头：“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顾年华笑笑：“他们都是有公职在身的人，哪能长时间请假的。”
梁潇一听江珊他们要回去了，不禁喜笑颜开：“太好了，终于要走了。”顾团长的妈可真是难伺候，还有他的那个相亲对象，那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样子，简直就是江珊的翻版。
锦绣赶紧抽出一只手来，偷偷扯了梁潇一把。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梁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顾年华尴尬的咳了两声：“呃，那个……这段时间让你们为难了，真是不好意思。”
锦绣干笑：“没事，没事。”
梁潇挠了挠头，又问到：“顾团长，你跟那个何小姐的事怎么样了？我觉得吧，那个何小姐不适合你……”
锦绣赶紧狠狠地扯了梁潇一下，我的表姐，你这是操的哪门子心？人家顾年华要跟谁在一起，有你什么事儿？
梁潇不满地看了锦绣一眼：“你扯我做什么？我这可是很诚恳地向顾团长建议，那个何小姐真的不怎么样。顾团长要是跟她在一起，以后肯定不会幸福的。”
顾年华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还笑呵呵地跟梁潇道谢：“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慎重考虑的。”
梁潇听了，更是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点头：“对的对的，终生大事，千万不能马虎。”
锦绣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把头扭到一边。
梁潇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顾年华倒是挺有耐心地认真听着她说些没什么营养的琐事。
一路走到法院门口，几名妇联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锦绣，你来啦。”老郑笑着打招呼。
“郑干事，好久不见。”锦绣笑着回到，又跟其他的妇联人员打了招呼。
“余主任进去跟法院的人交涉去了。”老郑正说着，余主任就从法院里拎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锦绣到了，走吧，跟我们一起进去吧。”余主任笑着说到。转头看到顾年华，问到：“这不那天见义勇为的那位同志吗？那天你们走得匆忙，我都还来得及谢你。”
顾年华笑着说到：“余主任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余主任笑到：“还是要感谢你们，不然那天锦绣可得受罪了。对了，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锦绣笑着解释到：“顾团长的妹妹跟我合租一个院子，听说今天开庭，便跟着一起过来看看。”
余主任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咱们快进去吧，一会儿就要开庭了。”
“好。”
一行人刚进了法庭，法院大门口，张大保带着王家巧、张如玉、张如雪一起赶了来。张招娣也一脸腊黄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锦绣和妇联的人进了法庭，便跟余主任一起坐到了原告席上。
随即，两个戴着眼睛的中年男人朝她们走了过来。
“锦绣，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这次案件的公诉人，周律师、王律师。”余主任站起来为锦绣介绍到。
“周律师，王律师，你们好。”锦绣笑着问候到。
两位律师也笑着回问了一句。
周律师说到：“你就是被害人张锦绣吧，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坏人绳之以法，还你一个公道的。”
王律师笑着说到：“不用紧张，等会儿开庭以后，把案情经过如实交待清楚就可以。”
锦绣笑着点头，她一点都不紧张，相反还很激动。这一世，她终于可以用正义的名义将张卫红送进监狱了。
几人正说着话，张家几人也进了法庭。
王家巧一见到锦绣，就激动得不得了，迈着小脚就要过来打骂锦绣，却被一旁的法警给拦了下来。
“张锦绣，你个贱人，你把我家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
法警面无表情地说到：“这位老太太，请保持安静，如果你继续这样，那么我们会将你请出法庭的。”
王家巧顿时不敢再出声，一脸气愤地坐到了陪审席上。
锦绣坐在原告席上，冷眼看着张家众人的表情。
张大保黑着脸，一言不发。王家巧不停的朝着锦绣甩眼刀子。两人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太好，头上新添了不少白发。张如玉一脸愤愤不平的瞪着锦绣，在锦绣看过去的时候，又赶紧怯懦的低下头。张如雪却面色平静，似乎置身度外一般。
张招娣一个人坐在一边，梁潇见到张招娣，立刻上前和她坐在一起，母女俩低声交谈着什么，张招娣时不时的招手抹着眼泪。
又过了几分钟，法庭大门又来了一帮子人。锦绣一看，竟是杨柳村的村干部们。
杨村长带着冯秀枝、杨乐乐一直来了。
杨乐乐使劲朝锦绣挥了挥手，然后对着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冯秀枝也朝着锦绣笑了笑，然后跟着杨村长坐进了陪审席。
不多时，法官走上主审席，宣布开庭。
张家众人及其当天参与抢人的那几个男人全都被带上了被告席。由于被告人数太多，被告席上站不下，于是法警便让他们站到被告席外面，排成一排。
公诉人之一周律师站起来，宣读起诉书。
锦绣听着起诉书的内容，思绪却回到前世她被审判的那一天。那天，她戴着手铐和脚镣就站在对面的被告席上，听着公诉人慷慨激昂地陈列着她的罪名。她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心情了，只想着赶快宣判，然后赶紧被押付刑场，结束她那痛苦的一生。
如今，她看着站在对面被告席上的张卫红，心里却无比的痛快。能亲手将张卫红送进监狱，才不枉上天让她重活这一回。
悠悠细水说今天更得晚了，大家见谅。明天保证不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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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红面无表情地听着公诉人的陈词，两眼死死的盯着坐在原告席上的锦绣，目光如箭。
锦绣勾起一边嘴角，毫不退缩的直视着张卫红。
法官听完起诉书，宣布：“现在，请原告陈述案情经过。”
锦绣站起身，朝着法官、公诉人还有陪审团各半鞠了一躬，这才朗声说到：“我叫张锦绣，富平县槐树镇杨柳村人，与被告人张建国一家是亲戚。因年幼丧母，寄居在张家。
一月十九号，张家与姻亲周家因纠纷产生了宠大的债务关系，张家无力支付，便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将我以一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前洼村的王大贵。我侥幸得以逃脱，到县妇联寻求帮助。县妇联的同志将我安排在招待所。
一月二十三号，张家带着人手携同王大贵将我堵在招待所里，准备将我挟持回去，逼迫我与王大贵成婚。我从招待所的窗户翻出去，得以脱身，路遇四名解放军同志相助。妇联的同志及公安同志及时赶到，才将我救下。以上，便是全部的经过，我交待完了。”
锦绣言语简洁的将事情经过如实陈述出来之后，再次对着法官及众人半鞠躬，然后从容坐回原告席。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张卫东颇为诧异。原来，锦绣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懦弱胆小、任人宰割的锦绣了。张家一步错，步步错，将全家都给折腾进去了。
余主任起身说到：“一月二十日，我妇联接到张锦绣同志的举报求助，称其被家人包办婚姻，以一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前洼村的王大贵。我联接到此案，立刻派人去杨柳村做了相关的调查和走访，证实张锦绣所举报的事情属实。
一月二十三日，张家人无视法律法规，带人闯入招待所，企图绑走张锦绣同志，被几名解放军同志拦下。我联和公安局同时赶到现场，将张家人捉拿归案，解救下张锦绣同志。”
法官面色沉静地说到：“请被告方陈述。”
李美珍情绪激动的吼到：“张锦绣这些年吃我张家，住我张家，难道不应该为张家出一份力吗？不过是让她嫁人，又不是让她去死！凭什么抓我们？我们没有罪！”
“法庭之上，不得喧哗，肃静！”
一名法警上前，将李美珍拦了回去。
张卫红上前一步，说到：“原告张锦绣所陈述的一切属实，整件事情均为我一个人的主意，我的家人并不清楚这其中的经过。其他几个被告均是不清楚事实原委，被我请来帮忙的。”
张家人全都一脸诧异地看着张卫红，他这是要把事情一个人全都担下来吗？
锦绣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张卫红竟然会这样做。
张建国急了，张卫红是他唯一的儿子，如果这件事让张卫红一个人承担，那么他这一生就完了！赶紧上前一步，对着法官说到：“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提议要将张锦绣卖掉，也是我联系了王大贵，也是我带人去抓张锦绣的，这一切全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李美珍也急了，张建国和张卫红哪一个被抓去坐牢她都不能接受，赶紧大吼到：“是我的主意，全是我的主意！”
法官见张家人情绪失控，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安静！”
轮到张爱国一家三口陈述，张爱国只说自己是听安排行事，并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
周春莲和张卫平的说辞跟张爱国一致。
张卫东却是对着锦绣深深的鞠了一躬，说到：“锦绣，我明知道那样做是错的，却没有阻止家人的行为，也参与了整件事情，对不起。”
锦绣沉默的看了着张卫东，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至于张卫红请来帮忙的那几个男人，则一致表明自己是受了张卫红的诓骗，以为只是家庭纠纷，所以才会出面帮忙，对整件事情的经过一无所知。
双方陈述完毕，法官便让证人出庭。
锦绣很是诧异，什么时候她找了证人？
却见顾年华和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三人组走到了证人席上。
顾年华说到：“我叫顾年华，在l市的驻地服役，是当天出手帮助张锦绣的四人之一。当天我们经过招待所门前的时候，见到被告一群人追赶张锦绣，我们便出手帮助了张锦绣。当时这位被告——”
顾年华指了指张卫红说到，“他警告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并鼓动其他人员强抢张锦绣。我的其他几位战友一起出手，才将张锦绣救下。后来妇联和公安的同志赶到现场，将被告人等控制。”
三人组也上前将当天的经过一一交待了一遍，和顾年华所说的一致。
杨村长和冯秀枝也走上了证人席。杨村长对着法官恭敬地说到：“我是杨柳村的现任村长，一月十七号凌晨三点多，我村村民张锦绣上门求助，说是张家要卖掉她，她在房间里挖了洞出来。
我把她藏在家里，准备和村委的几个干部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件事，没想到张家趁我不在家，带着人上我家把张锦绣抢走，用麻袋套着拖回了张家。
我妻子冯秀枝上前阻拦，被张家人打伤。后来我赶回来的时候，张锦绣已经被张家卖到了前洼村，我上前追赶的途中，听说张锦绣已经顺利逃脱。法官大人，这件事太过恶劣，请你一定要严惩这帮无视法律法规的人。”
坐在陪审席上的王家巧一听杨村长这么说，立刻就跳了起来：“杨国忠，你放屁！我张家的家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瞎掺和啥？”
法官又敲了敲桌子：“安静，安静！”
王家巧哪里肯听，她现在真的很担心自己的这些后人被抓去坐牢，那些解放军她不敢骂，但是这个杨国忠她却是不怕的。便蹬着小脚，一手叉腰指着杨村长破口大骂。
法官的脸色很难看，对法警说到：“把这个扰乱法庭秩序的人轰出去！”
两名法警上前，面无表情的请王家巧出去。
王家巧吓得两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不动。
两名法警一人一边，将王家巧架起来，带出了法庭。
这下，法庭之上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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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公安局的同志讲述一下当天抓捕现场的情况。”
公安局来的人是那天带队的队长，他简洁扼要的将当天的抓捕经过讲述了一番。
等所有人都陈述完以后，法官问到：“双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锦绣站起来说到：“法官大人，我要补充一点。”
法官点点头：“请说。”
锦绣抿了抿嘴唇，说到：“一月二十三号那天，张家带人抓我的时候，张卫东并没有动手，同时阻止了张卫平。我的补充完毕，谢谢。”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锦绣。
张卫东和张卫平更是满脸的惊讶。锦绣的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们兄弟两人一道“免死金牌”。
周春莲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锦绣不停的磕头说谢谢，任由法警怎么拉她都不肯起来。
法官皱了皱眉头，问到：“原告张锦绣，你所说的可属实？”
锦绣郑重地点头：“属实。”
法官又问了顾年华，顾年华虽然很意外锦绣的做法，但也如实回答，当天张卫东兄弟两人的确没有动手去抓锦绣。
公安队长也表示，当天张卫东两兄弟在面对抓捕时十分配合。
主审法官跟旁边的两名法官商议了一番，然后宣布暂时休庭，半小时以后开庭，宣布审判结果。
余主任不解地问锦绣：“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她可记得之前锦绣可是心心念念地要把张家全部都给送进大牢的。
锦绣笑笑：“张卫东兄弟俩那天确实没有动手。”
前世，张卫东兄弟俩没有害过她，这一世，张卫东也算是悬崖勒马。如果那天张卫东兄弟俩动了手，锦绣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送进监狱。
当然，张卫东刚才在庭上说的那番话，也是让锦绣改变主意的原因之一。张卫东其实并不坏，他可以说是张家众人中，唯一一个心地还算良善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锦绣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她即便是不说那一番话，张卫东兄弟两也不会受到太重的惩罚。毕竟他们只是被张卫红一家指使，只算是协同作案。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法庭开始宣判。
“被告张卫红，不顾他人意愿，强制买卖人口，聚众挟持、企图绑架受害人，根据国家刑法条例，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张建国，不顾他人意愿……”
法官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法庭的每个角落。
张建国、李美珍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张爱国、周春莲及其他几个来帮忙的男人因属协同作案，且认罪态度较好，被判处有期徒刑半年。张卫东和张卫平无罪，当庭释放。
判决结果一下来，张爱国和周春莲当即就给锦绣跪下了，如果不是她之前补充的那番话，张卫东兄弟俩少说也得被判上半年刑。他们还没有成家，如果坐了牢，这辈子就再也别想抬头做人了。
陪审席上，张大保老泪纵横。张如玉痛哭失声。张如雪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很快，除张卫红和李军两人，张家其他人和那几个男人一起被押了下去，开始他们的铁窗生涯。
张卫东兄弟两被法警解了手铐，带离法庭。
锦绣一脸平静地走下原告席，坐进了陪审席。
公诉人王律师开始宣读第二份起诉书，关于张卫红和李军偷盗一事。
这一次庭审，没有被害人，没有证人，有的只是公安局那厚厚的一本证据和口供。很快，张卫红和李军再次被宣判，两人因长期流窜作案，涉及的金额巨大且已无法追回。造成的社会损失巨大，严重影响了治安管理，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李军被押走的时候，一脸灰败。
张卫红却不甘地瞪着锦绣，任由法警拽着他往外拖。
锦绣站起身，走到张卫红对面，笑着说到：“张卫红，看到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我很高兴。”
“张锦绣，你别得意太早！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张卫红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到。
锦绣点点头：“我随时奉陪！我能将你送进监狱一次，自然就能再把你送进去！我祝你这辈子可以把牢底坐穿！”
张卫红还想再说什么，被法警一把拖走，远远的还能听到张卫红愤怒的吼叫声：“张锦绣，你给我等着……”
张招娣上前，脸色很是复杂地看了锦绣半晌，良欠才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锦绣的头发：“走吧，咱们回家。”
锦绣笑着挽住张招娣的手，唤上梁潇：“姐，走，咱们回家！”
刚走出法庭，便看到余主任、顾年华和杨村长一家站在一旁说话。
锦绣上前，对着余主任再度恭敬又诚恳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余主任赶紧将锦绣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余主任，谢谢你。”
“谢啥？为广大的女性同胞维护她们的合法权宜，是我们身为妇联成员该做的事。”余主任笑着说到。
锦绣摇摇头：“即便是这样，我依然十分感谢你和其他的妇联同志为我所做的一切。”
余主任因为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便先走一步。
锦绣看着顾年华，一脸郑重的表情。
顾年华笑到：“可别对着我鞠躬，我可受不起。”
锦绣失笑：“顾团长，你们怎么会来为我做证。”
顾年华笑笑：“这个还需要理由吗？”说完让三人组推着轮椅出了法院大门。
冯秀枝拉过锦绣的手，上下打量了锦绣一眼：“看见你没事，我这心可算是放下了。”
杨乐乐笑着说到：“锦绣，你真厉害。”
锦绣笑着说到：“村长叔，秀枝婶儿，谢谢你们。”
杨村长摆摆手：“谢啥？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然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磨难了。”
锦绣摇摇头：“村长叔，要不是有你的帮忙，我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拿到户口了？”
杨村长笑着摆摆手，拒绝了锦绣非要请他们一家三口吃饭的邀请，带着妻小离开了。
锦绣一手拉着梁潇，一手挽着张招娣出了法院大门。
张卫东兄弟俩等在门口，见她们出来，便叫住了锦绣。
“谢谢。”张卫东上前，对着锦绣真诚的说到。
锦绣勾了勾嘴角：“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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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东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说到：“不管你需不需要，这声谢我都是要说的。还有，对不起，我应该早些阻止他们的。”
锦绣笑着摇摇头：“现在说那些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着，锦绣便拉着梁潇和张招娣要走。
张卫东想了想，说到：“锦绣，我有件事要问你，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等在一旁的顾年华见张卫东兄弟俩拦住了锦绣，划着轮椅上前问到：“锦绣，怎么了？”
锦绣笑笑：“没事。”转头对张卫东说到：“行。”然后迈步朝一边没人地方走了几步。
“有什么事？问吧。”
“元旦前一天的早上，我在纺织厂门口看到的那个身影，是不是你？”张卫东问到。
锦绣笑笑：“这件事很重要吗？”
张卫东点头：“很重要，大哥说元旦前，他的那个朋友被人用东西打晕了。后来如玉和周小冬也遇到了同样的事，这两件事都跟你有些关系。我就想问问，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锦绣看着张卫东的眼睛，说到：“是不是有那么重要吗？”
张卫东叹了口气：“果真是你吗？锦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做这些事情……”
锦绣平静打断到：“没有如果！你可想过，就算当初张如玉伙同周小冬要害我的时候我没有反击，张家就会放过我吗？张卫东，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张卫东，我从来就不欠张家什么，可张家却次次致我于死地。换成你是我，你又会怎么做？”
张卫东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呀，从始至终，锦绣都没有主动害人，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自保。做为张家人的他，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锦绣？何况他和他的弟弟刚刚才因为锦绣的高抬贵手而免去了牢狱之灾。
“以后一个人在外面，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张卫东诚恳地说到。
锦绣摇摇头：“从你们决定卖掉我的那天起，我和张家从此就势不两立了。只要张家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再去对付你们。以后，相逢也只当陌路，再见。”
锦绣说完，便要越过张卫东离开。
王家巧突然窜了出来，朝锦绣扑过去：“张锦绣，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锦绣侧身一闪，冷笑到：“张老太太，我劝你还是冷静些。”
张卫东上前一把拦住了王家巧，对锦绣说到：“快走吧。”
锦绣无意跟王家巧吵架，抬脚准备离开。
王家巧哪里甘心，却又挣不开张卫东，只得高声骂到：“贱人！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当初我就该让你妈留下你！你跟你妈都是贱人，来讨债的贱人！”
锦绣眸光一冷，转身冰冷地看着王家巧：“你若是再敢骂我妈一句，我便让你张家为我妈偿命！我说到做到！”
王家巧从没见过这样的锦绣，那浑身冰冷的感觉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一般，两条腿忍不住悉悉嗦嗦地抖了起来。
锦绣不再搭理她，转身大步走到梁潇和张招娣的身边，拉起她们便离开了。
张招娣忍不住回头，只见王家巧跟张如玉抱头痛哭在一起。张卫东和张卫平两人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大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锦绣忍不住问到。
张招娣长叹一声：“我知道他们落到今天这个田地是自找的，只是我这心里堵得难受。怎么说，他们都是亲人。如今弄成这样，唉……”
锦绣笑笑：“大姨，从今天起，我的亲人就只有你和潇潇姐了。以后我一定会拼命赚钱，让你们俩过上人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张招娣笑到：“好，大姨就等着享你的福了。”
梁潇说到：“我以后也拼命挣钱，让你过好日子，让我爸后悔！”
张招娣笑着拍了梁潇一下：“咋？你还真记恨你爸呀？”
梁潇撅着嘴，不说话。
张招娣叹了口气：“潇潇，你也别怨你爸。他一个土老帽，这辈子都没见过啥世面，又固执得很。一时不接受你要学艺的事也是正常，等时间长了就好了。”
其实锦绣知道，梁跃进是怕自己带累了梁潇的名声，所以才那么反对梁潇学艺的事。
锦绣担心地问到：“大姨，姨父前几天回去没有为难你吧？”
张招娣笑笑：“说没为难那是假的，不过也就是说了几句难听的，算不得啥。”
锦绣这才放下心来，她是真怕梁跃进回去打张招娣，张招娣如今的身子骨哪里还经得起折腾。摸着张招娣瘦得只剩张皮的手，锦绣想了想，打算借王婷婷的人参来给张招娣补一下身子。
三人一直走到小院的巷子口，锦绣这才想起来，顾年华和三人组一直跟在她们身后。
赶紧转身对顾年华说到：“顾团长，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顾年华笑着摇摇头：“张锦绣同志，能换句别的话吗？一天就只听见你跟我说谢谢。”
“啊？”锦绣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似乎一直都在接受顾年华的帮助，不说谢谢，那还要说什么？
顾年华把轮椅一转，单手划着轮椅朝医院去，另一只手朝着三人挥了挥。三人组赶紧跟锦绣笑着点点头，然后跟上顾年华。
梁潇挠挠头：“锦绣，顾团长怎么总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锦绣茫然的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呀？
张招娣看着渐渐走远的顾年华，问到：“锦绣，刚刚那个军官是谁呀？之前咋还上法庭给你们做证了呢？”
“他是顾团长，那天大舅他们带人去抓我，多亏了顾团长和他那三个兵，不然我肯定就被大舅他们给抓回去了。”
张招娣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大姨，走吧，去看看我租下来的院子。不过这两天院子里住的人有些多……”锦绣一边说，一边拉着张招娣往小院走去……
张招娣进了院子四处看了看，满意的直点头：“这院子真不错，比咱乡下的房子强太多了。”
梁潇笑着说到：“那还用说吗？这可是城里，是咱乡下地方能比的吗？”
锦绣惦记着进空间弄人参，便跟梁潇说到：“姐，你陪着大姨，我去趟厕所。”
梁潇摆摆手：“去吧去吧。”
悠悠细水说本来昨天就该加更的，但是明天我被锁得好可怜。今天补上。以后每天打赏若是累计超过一万起点币，便加更一章。月票当天累计超过五十张，加更一章。不过我想以我现在的成绩，估计没什么加更的的机会，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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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进了厕所，将厕所门关严实，这才闪身进空间，跑到那众长跟跟野草一样的人参丛里，随手拔了一棵。
她不懂得人参的品相怎么看，但是看这人参这么粗，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参的价值有多高。心里觉得有些挺对不住王婷婷的，这么贵重的东西，王婷婷从来都没跟她计较过什么。
收拾好人参，锦绣就立刻出了空间。
光有人参也没办法吃，锦绣打算去市场看看，有没有活鸡卖，便说到：“大姨，我去买点肉，你跟潇潇姐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张招娣赶紧拦着：“买什么肉呀，凑和着吃点就成了，别乱花钱。”
锦绣笑到：“我嘴馋了，就想吃肉。大姨，你等着我啊。”说着，锦绣就要出门。
梁潇赶紧说到：“带上闪电。”
锦绣回头，将闪电叫上，一起出门去了。
这时候买菜买肉得去政府办的菜市场，里面卖的东西全都是属于政府的，里面那些卖菜的营业员也是政府安排的。菜市场离小院稍微有些远，得走上二十来分钟。
锦绣带着闪电一路小跑着往菜市场走去，途中要经过邮局。锦绣便让闪电坐在邮局门口，自己进去，趴在窗台上问到：“同志，还有猴票吗？”
窗台里坐着仍是那天那个男人，抬头一看是锦绣，便笑了起来：“你这姑娘真好玩，咋又来买邮票了？前几天买的邮票难道你都用完了？”
锦绣故作羞涩的挠挠头：“我太喜欢那邮票了，连睡觉都抱着，结果……”
那男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锦绣低着头，只当她脸皮薄，赶紧忍住笑，说到：“那你这次打算买多少？”
锦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放柜台上一放：“要四版。”
“四版？”那男人劝到：“我说小姑娘，这邮票不能当饭吃，你就是再喜欢也没有这样买的。”
锦绣摇摇头，故作任性地说到：“我就是喜欢，你赶紧给我吧。”
那男人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劝，毕竟他跟锦绣又没什么关系，人家愿意花钱买这没多大用处的邮票，跟他又没关系，他管得着吗？低头从柜台里抽出四版完整的猴票，递给锦绣。
锦绣拿起猴票，笑着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出了邮局大门，叫上闪电往市场去了。
富平县地方小，市场的规模也不大，几个卖肉的摊子，十几个卖蔬菜的摊子，还有几个卖些鸡鸭鹅蛋、干菜的摊子，便是整个市场的全部了。
锦绣来得太晚了，蔬菜摊子上都已经卖空了，肉摊子上也只剩下一点别人挑剩下的肉。活禽摊子上倒是还有挺多的鸡鸭，毕竟一只鸡鸭的价格可比买一斤肉要贵上许多，一般很少有人会舍得买。
花了三块钱，买了只养得肥壮的老母鸡，锦绣便拎着鸡，领着闪电回家。
想想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两百块的钱，锦绣叹口气，再不想办法挣钱，她拿什么去买猴票？
锦绣到家时，顾家的几人也已经回来了，江珊在灶房里忙着做饭，何娇在一旁打着下手，顾援朝在客厅里看报，顾小舞没见人影。
梁潇和张招娣正在屋里说话。
把老母鸡放在地上，锦绣进灶房将米淘好蒸上。转身拿了菜刀，又拿了只碗装了半碗水。到院子里，左手抓鸡，把鸡头固定好，然后把鸡脖子上的毛扯掉，右手持刀，一刀下去，殷红的鸡血流了下来，滴进了装着不的碗里。老母鸡使劲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锦绣一把将已经断了气的鸡扔在地上，端起碗转身要进灶房，就见何娇一脸煞白的站在一旁，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她和她手里的装着鸡血的碗以及挂着血的菜刀。
不去管一脸惊恐的何娇，锦绣拿着东西自顾自地往灶房去。路过何娇身边时，何娇捂着胸口“蹬蹬蹬”地往后面急忙退了好几步。也不知道是怕锦绣，还是怕锦绣手里的东西。
锦绣好笑地看了何娇一眼，然后在心里摇了摇头，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真的能跟顾年华走到一起吗？顾年华是军人，何娇这类型的大小姐，真的当得了军嫂吗？
进灶房烧了水，锦绣拿了盆子装好热水，将鸡扔进去烫了一下，然后开始麻利地拔毛、开膛，没一会，鸡就收拾好了。
拿到灶房里，用锅里烧着水，这边麻利地将鸡剁成几大块，等水开了，便把鸡块扔进去焯一下，捞起来。又拿了搪瓷锅，把鸡块放进去，又拍了块姜，放了几粒红枣，然后背着同在灶房里做饭的江珊，把收拾好的人参切了一截下去，加上开水，盖上盖子慢慢炖起来。
一边炖着鸡汤，锦绣又把那些洗干净了的鸡内脏切好，找了辣椒，又弄了几棵蒜苗和葱头切在一起，拍了姜，拿碗装着。
搪瓷锅里很快便飘出了香味。
江珊在一旁闻着鸡汤的味道愣了一下，她怎么好像闻到了人参的味道。仔细看了那搪瓷锅一眼，然后又笑笑，就锦绣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吃得起人参？
等到鸡肉炖得烂了，锦绣往里面加了些盐，尝尝味道，觉得鲜美无比。满意地把搪瓷锅端下来放在一边，又架上锅，把鸡杂掺着切好的那蒜苗辣椒葱头一起爆炒了，又拿了把菠菜一炒，饭便做好了。
“大姨，吃饭了。”
锦绣在灶房里支上小桌子，把鸡汤和鸡杂、菠菜往桌子上一摆，转身去屋里叫了张招娣和梁潇。
张招娣在屋里跟梁潇说话说得忘了时间，不成想锦绣竟然把饭都做好了。
三人往灶房里一坐，锦绣揭开搪瓷锅，香气扑面而来。
“好香呀！”梁潇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张招娣却说到：“你这丫头怎么还买了鸡？这得多少钱呀？”
锦绣笑着摇摇头：“大姨，你就别心疼钱了，我现在上班了，有工资拿了，你就安心地吃吧。以后等我挣了更多的钱，我天天让你吃好的。”说着，便帮张招娣盛了碗鸡汤，特地把那人参也盛给了张招娣。
张招娣端着碗，眼睛一下就红了：“你这丫头，咋还骗我说潇潇学裁缝不要钱？若是梁潇不跟我说，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你说你咋这么大主意？那么多钱，你一个人怎么负担得起？”
锦绣瞪了梁潇一眼，转头对张招娣说到：“大姨，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只要潇潇姐能学到本事，就什么都值了。快喝汤吧，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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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张招娣在小院里玩了一阵便要回梁家村。锦绣将那根还剩下大半的人参拿出来，给了张招娣，让她回去切成片，泡水喝。
张招娣哪知道这树根子一样的东西是人参，也没多问便收下了。
锦绣和梁潇一起将张招娣送到车站，张招娣嘱咐梁潇一定要好好学手艺，梁潇红着眼睛答应下来。
等送走张招娣之后，梁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来：“这是我妈留下的，给你。”
锦绣说什么都不肯收。
梁潇一脸正色：“锦绣，你如果当我妈是你大姨，当我是你姐，这钱你就收下。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我哪能心安理得的让你养着。学费的情我收下了，也不打算还你，因为咱们是姐妹。但是这钱你必须收下，这是我妈给咱俩的生活费。”
锦绣点点头，接过钱，笑着说到：“姐，以后咱们好好努力挣钱，让大姨过上好日子。让人家看看，女儿家一样可以比男人更优秀。”
“对，谁说女子不如男！咱们一起努力，以后把我妈接到城里来享福。”梁潇充满了斗志。
晚上，锦绣把新买的猴票拿到空间里，又把今天去法院的事写了留言条给王婷婷。告诉她，张卫红被判了十三年，张卫红的父母判了三年。
第二天一早，锦绣照常在顾年华的护送下去了供销社。
只是今天整个供销社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丝毫不加掩饰。
秦美菱见锦绣来了，一把将她拽进柜台里，问到：“你昨天去法院了？”
锦绣点点头：“是呀，怎么了？”
“看来蒋玉娥说的是真的了。”
“蒋玉娥说什么了？”锦绣不明白。
“蒋玉娥说，昨天你去法院打官司了，她去旁听了，说你家人给你寻了门好亲事，结果你不愿意不说，还把家人给告了。现在你们家的人因为这事被判了刑，弄得家破人亡的。现在整个供销社的人都在说你心狠，不念亲情什么的。”秦美菱有些担心的看了锦绣一眼。
锦绣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蒋玉娥竟然也去法庭了，她倒是没注意到。转而笑笑：“随便她们怎么说好了。如果我真做错了，自会有人替张家讨回公道。我问心无愧。”
秦美菱见锦绣并不难过，这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问到：“锦绣，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
锦绣耸耸肩：“有什么不能说的？”
接着，锦绣就将自己跟张家的恩怨仔细地跟秦美菱说了一遍。
秦美菱听完，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看着锦绣的眼睛：“锦绣，你很勇敢。”
锦绣直视着秦美菱：“美菱姐，这个世上，我们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就得靠自己。没有人能拉你一把的时候，就自己想办法从泥潭里爬出来。那怕粉身碎骨，也好过陷在泥潭里生不如死。”
秦美菱有些慌乱的挪开眼，笑笑：“你做得对，你很勇敢。”可是，我没有你那么勇敢，所以只能陷在泥潭里日复一日的绝望。
锦绣看着秦美菱逃避的样子，不再说什么。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拯救自己的。她若不是重活这一世，又能比秦美菱好多少？
供销社的人今天都格外的兴奋，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大的新闻，原来这个张锦绣跟余主任并不是亲戚，她只是一个没上过学的乡下丫头。逃婚，害家人坐牢，这些事光是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外表纯良无害的张锦绣竟然这么阴狠！一时间供销社的人都把锦绣视作洪水猛兽，连中午吃饭的时候，都离她远远的。
下午下班的时候，几个自诩爱打报不平的同事一起找到锦绣的柜台，趾高气昂地把一把破扫帚扔在锦绣脚边：“张锦绣，从今天起，你每天都得把供销社的卫生给打扫干净才可以下班。”
锦绣笑笑：“凭什么？”
“不凭什么，让你扫你就扫，哪来那么多废话？”
锦绣摇头：“我不会扫的，除了我轮到我值日的那天，我是不会帮你们打扫卫生的。”
“敢不扫的话，信不信我们所有售货员联名上书，让冯主任把你开除了！”那个卖碗筷的售货员说到。
锦绣点头：“可以，我等着你们让冯主任来宣布开除我。”说完，拿着自己的东西便出了供销社，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到：“对了，我柜台在我走之前是完好无损的，如果等我走之后柜台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向冯社长说明今天的情况的。你们几个谁也别想脱了干系！”
那几个售货员面面相觑，怎么情况跟她们想的不一样？张锦绣既然跟余主任没有关系，又是个没权没势的临时工，怎么敢这样跟她们叫板？
顾年华带着闪电等在外面，见锦绣一脸不愉地走出来，便问到：“怎么了？”
锦绣笑笑：“昨天开庭的事让好事的同事知道了，拿到供销社来宣扬。有几个嫉恶如仇的热心人士准备替张家向我讨个公道。”
顾年华见锦绣还有心思开玩笑，放下心来跟她聊起天来：“你不生气吗？被人那样误会。”
锦绣推着顾年华的轮椅说到：“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他们怎么看我，我并不在意。人若是一直活在别人的眼光里，那得多累。我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我，就算我做得再多，再好，看不惯我的人，依然看不惯我。我只要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就好，管人家怎么看，怎么说。”
顾年华笑到：“你倒是豁达。”
“无所谓豁达不豁达，不过是想通了一些道理罢了。”
第二天上班，锦绣无奈地发现自己被整个供销社的人孤立起来了。
锦绣并不在意这些，她在供销社除了跟秦美菱的关系好一些，跟其他同事也不过是面子情。没人理她，她倒也乐得清静。
不过今天秦美菱休假，天又不怎么好，没生意，整个供销社冷冷清清的，锦绣一时觉得有些无聊。便在柜台上找了一本小学五年级的数学练习册翻开起来。
越看，锦绣心里就越高兴，她发生这上面的题很多她都会做。
平时王婷婷教她教的很随性，除了最开始那些基本的加减乘除是认真系统地教过她以外，其他的内容都是王婷婷想到哪就教到哪儿，没想到就这么无意识的乱教一气，她竟然学会了这么多东西。关键是学会这些东西，她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到底是王婷婷教得好，还是说她本来就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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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雪花。
顾年华坐在病床上，江珊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到现在也没说要走的意思。
马上就要到锦绣下班的时间了，他还得想办法去接锦绣。下雪了，他自己划着轮椅肯定上不了街，偏偏三人组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来医院。顾小舞也不在医院，他连找个帮忙跑腿的人都没有。闪电今天一早也被他带了回来，眼看锦绣就要下班了，顾年华心里有些担心。
不过转念一想，锦绣若是见自己没去接她，肯定会和她那个冷冰冰的同事一起走吧，还有梁潇，她总是等在那个岔路口那里。三个人一起回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顾年华想得出神，江珊有些不满地拿手在顾年华的眼前晃了晃：“年华，我正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到没有？”
“啊？什么？”顾年华回过神来。
江珊瞪他一眼：“我正在跟你说你和娇娇的事！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回去了，你跟娇娇也相处了这么些天，对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我和你爸对娇娇都很满意。你若是不反对的话，回头我就跟你何伯父何父母把你们事先定下来，你也抓紧时间向部队打恋爱报告。”
顾年华头疼地看了江珊一眼：“妈，你怎么说风就是雨了？何小姐太优秀，我高攀不起。”
“什么叫高攀不起？你现在可是中校，是团长。放眼全国，像你这么年轻的中校也找不出来几个。再说了，咱们家的背景还用得着去高攀别人吗？”江珊很是不满地瞪了顾年华一眼。
“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眼看就要三十了，跟你一班的同学基本都成家了，你还要这样单身到什么时候？我看这何娇挺好的，家世好，人也漂亮，自己又有正经工作，跟你挺相配的。”江珊对何娇是真满意。
顾年华耐心地说到：“妈，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对何娇没感觉，你也别总想着把我跟她凑在一起。难道你没感觉出来，何娇对我也并没有什么想法吗？”
“不能够吧？我看她对你挺好的呀。你别再是骗我的吧？”江珊狐疑地看着顾年华。
顾年华苦笑一声：“我骗你做什么？妈，这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人家何娇瞧不上我，我正好也对她没感觉。这事儿我看就这样算了吧。”
江珊见顾年华是真对何娇不来电，也不强逼着顾年华答应，就算何娇再优秀，可她儿子不喜欢也白搭。她也希望她儿子以后能过得幸福，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这么一想着，又立刻觉得何娇并没有她原先认为的那么好了。别当她没看见每次何娇帮她收碗时，那一闪而过的嫌弃表情。她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就何娇那点道行又如何能瞒得过她？
之前不过是想着若是两个年轻人能互相看对眼，那么何娇的一些小矫情她也能接受。可现在她儿子明确表示对何娇没感觉，那么之前何娇的一些做法就让江珊有些瞧不上了。
不过是多读了几年书，难道还真成了大小姐不成？那何家明原先不也是个乡下的穷小子吗？后来赶上那十年动荡，他不过是抓着机会才爬到仕途上来。这些年倒是运气不错，一直做到了工商局的副局长。但若是论家庭背景，十个何家也比不上她顾家分毫。
就那么一个还没洗去一身泥土味的新起之秀的女儿，竟然也摆起了大小姐的谱，这何家的家教也不怎么样嘛。而且这何家为了能搭上顾有，竟然就同意自个闺女这么跟着他们来找顾年华。想想这家人也是为了权势有些不择手段了。
江珊这时候倒是忘了，当初她可是十分赞成何娇跟着他们一起来s省的。
“那你跟妈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回头我再帮你仔细挑挑，准能找到你满意的。”江珊兴致勃勃地问到。
顾年华揉揉额头：“妈，你就别瞎操心了。这缘分到了，你自然就有儿媳妇了。我都不着急，你急个啥？”
江珊不满地拍了顾年华一下：“我是你妈，我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你都快三十了，再不抓紧点，那好姑娘都让人给挑走了。”
顾年华猛点头：“是是是，妈，我知道我老大不小了，我也一定会重视我的个人问题的。只要遇见合适的姑娘，我就是绑也得把她给绑回去给你做儿媳妇的，这样总行了吧？”
江珊笑着瞪他一眼：“没个正行样！对了，小舞那丫头你帮我劝劝她吧，你说她这不考大学能做个啥？虽然咱们家是有门路，以后小舞不用愁找不着好工作。可她自身没有硬本事，以后也走不了太长远的路。”
顾年华叹口气：“妈，我说你累不累呀？小舞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让她回家上学她肯定不会同意的。她现在正处在叛逆期，你越是想要管束她，她就越跟你反着来。”
江珊也有些头疼：“那怎么办？总不能就一直这样让她放任自流吧？”
顾年华笑着说到：“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怕你舍不得让小舞吃苦。”
“啥主意？说来听听。”
“给小舞找份工作，让她体会一下脱离了家庭的庇护，自食其力的不易，她自然就知道收心了。”
“这……能行吗？”江珊有些拿不准。
顾年华猛点头：“放心吧，但是有一点，给她安排工作的时候，尽量给她挑些累活，不然她体会不到你们的苦心的。”顾年华在心里对顾小舞说到，妹子，你不是不想回家吗？哥帮你想了个好办法，让你名正主顺的留下来。不要太感谢我哦。
这边顾年华在医院时拼命忽悠江珊，那边，锦绣也快要下班了。
今天轮到她做值日，那些拿她没办法的“热血青年”们便想了另一个办法折腾她——把柜台里弄得脏乱不堪。
锦绣无奈的笑笑，拿起扫把仔细的打扫起来。
一直忙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算把供销社打扫干净。
再次检查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把几扇大门拉过来，锁上。
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发现顾年华没有来接她。转念一想，下这么大的雪，他划着轮椅只怕是出不了门的吧。
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锦绣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裹在头上，抬脚往家走去。悠悠细水说哈哈哈哈，今天没有食言，准时三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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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个人往跟梁潇碰头的岔路口走去。
早上出门时天还好好的，没想到下午竟然下起了这么大的雪。
走到岔路口那里并没有见到梁潇。难道是因为自己打扫的时间太久，所以梁潇以为自己已经先回去了吗？锦绣转头看了看四周，因为下大雪，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天色也暗了下来。
锦绣紧了紧衣服，不知怎的，心里就是有些惶惶不安的感觉。把手揣进口袋里，从空间里把电击棍拿出来握在掌中，这才匆匆地往小院走去。
晚上八点多左右，顾年华正躺在床上看书，病房门突然被撞开，梁潇顶着一身雪花冲了进来，一脸慌张地说到：“顾团长，锦绣呢？你见到锦绣了吗？”
顾年华的脸色一凛，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锦绣？她难道没跟你一起回家吗？”
梁潇一下就哭了出来：“没有，我没等到她，以为她先跟你回去了。谁知道我回家也没见着她。我想着她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便也没在意。可天都黑了，她还没回来，我就跑供销社去看了，那里没人。我回小院问了小舞，小舞说你今天下午一直跟你妈妈待到天黑，闪电也一直在家……”
顾年华不等梁潇说完，就快速的穿好了衣服，自己从床上挪到了轮椅上，然后说到：“推我去院长室，我要用电话通知公安局。”
梁潇顾不上擦眼泪，赶紧推着顾年华往院长室跑去。
院长室锁着门，顾年华看了梁潇的头发一眼，说到：“把发卡给我。”
梁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将头上别着的黑色发卡取下来，递给顾年华。
顾年华接过去，迅速将发卡掰开成一条直线，然后拿着发卡塞进门上的锁孔里，左右拨了两下，门便开了。
“喂，你们在做什么？”有值班护士看见两人，赶紧跑了过来，见顾年华将院长室的门给弄开了，急忙挡在门前：“这位同志，你这样做可是犯法的。”
顾年华抬着看了那护士一眼：“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借用一下电话，你在旁边看着，院长室里的东西有任何闪失全算在我头上。明天我会亲自跟院长解释，现在，麻烦你站到一边。”
护士被顾年华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梁潇赶紧推着顾年华进了院长室。
院长室里没开灯，一片漆黑，梁潇根本看不清路，顾年华却丝毫不受影响，自己划着轮椅到院长的办公桌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安局的话码。
“你好，同志，我是顾年华，那个逃逸的王大贵很有可能挟制了人质，我请求你们的支援。我现在县医院，十五分钟以后，供销社门前碰头。谢谢。”
顾年华简单地跟公安局的值班人员沟通好，挂了电话，然后又拨了另一个号。
“季政委，在团里抽几个好手带着家伙过来，另外再带几只军犬，到富平县供销社那里等我。十五分钟后我要见到人，有急用。”说完也不等电话那头的反应，便迅速挂了电话。转身对梁潇说：“走，去供销社。”
梁潇点点头，上前推着顾年华出了医院大门，朝供销社跑去。
电话那头，季政委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骂了句：“奶奶的，下这么大雪，十五分钟就要赶到供销社，当你的兵会飞呀！”
雪下得越来越大，梁潇整张脸上都糊了一层雪水，脸冻得一点知觉都没有了。路太滑了，顾年华的轮椅在雪地里走起来有些困难。顾年华自己一边划着轮子，一边对梁潇大吼到：“快！”
梁潇咬紧牙关，使劲地推着轮椅往前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路过小院的时候，顾年华吹了声口哨，闪电便从小院里冲了出来。然后对梁潇说到：“你去找件锦绣常穿的衣服出来，最好是没洗过的。”
梁潇点点头，跌跌撞撞地往小院跑。
顾小舞见梁潇冲进来，赶紧拉着她问：“锦绣呢？找到了吗？”
梁潇哭着摇头：“我回来找锦绣的衣服。”然后冲进房间里，找了锦绣早上刚换下来的衣服，拿着就往外面跑。
顾小舞想要追着一起去，却被江珊拦了下来。
十五分钟以后，两人一狗抵达供销社门口，随后，公安局的人员也赶了过来。
公安局带队的人依然是之前的那个队长，上前和顾年华互敬了个礼说到：“能仔细跟我说一下情况吗？”
顾年华一脸严肃：“王大贵一直在暗中跟踪张锦绣，这些天一直由我亲自接着张锦绣上下班。今天我有事耽搁了，没有去接她。刚才锦绣的表姐说她一直没回家，所以我怀疑王大贵肯定将锦绣给挟持了。”
队长也一脸严肃，上前问着梁潇：“张锦绣平日里有其他要好的同事或者朋友吗？”
梁潇流着泪摇摇头：“没有，她只认识白月，我去白月家找过了，她没在那儿。”
正说着话，一辆军用卡军飞奔过来，踩着急刹车停在了供销社门前。十多个身穿军装、身上带着枪的士兵每人牵着一只军犬从车上跳了下来，迅速排成一队集合。
李顺跑步上前，对着顾年华敬礼：“报告团长，集合完毕！”
顾年华点点头，问梁潇要过锦绣的衣服交给李顺：“拿去给军犬闻闻。”
李顺接过衣服，看了旁边哭花了脸的梁潇一眼，便明白这是那个锦绣出了事。在心里哀叹一声，团长为了私事抽调兵力，搞不好是要吃处分的！手里却依然迅速将锦绣的衣服撕成了十多份，交给那些士兵。
士兵接那些衣服碎片，放在各自牵着的军犬鼻子下。军犬低着头闻了闻，然后大声叫了起来。
十多只军犬叫声连成一片，惊动了供销社楼上的居民，纷纷推开窗探出头查看。
顾年华跟公安队长商量了一下方案，便划着轮椅走到那十多名士兵跟前，大声说到：“现在，每名士兵各带两名公安同志开始行动，一旦发现歹徒的踪迹，一定要确保人质的安全，如有必要，可以将歹徒当场击毙！”
十多名士兵齐声答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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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看着士兵和公安干警往县城各自四散开去后，自己让李顺推着轮椅，带着闪电也开始行动。
梁潇抹了眼泪，咬牙撑着两条直抖的腿跟在他们身旁。
顾年华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嘴角紧紧抿成直线。
锦绣，一定要等我来救你！
北风肆掠，雪花大得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军犬从供销社为中心点，朝着四面八方搜寻着。
顾年华带着闪电，从锦绣下班的必经之路一路搜索着。
“团长，这么大的风雪足以将那些气味和踪迹给掩盖掉。”李顺劝到，“你的腿不能受凉，要不你先回医院去，这里交给我们，等有了消息，我们立刻通知你。”
顾年华一声不吭，两眼紧紧盯着闪电四处嗅着味道的身影。
李顺无法，只得推着轮椅跟着闪电。
梁潇眼睛都哭肿了，锦绣这么久都还没被找到，肯定是让王大贵给抓去了。王大贵那么坏，锦绣落在他手里会发生什么事，梁潇都不敢往下想。只在心里不停地祈求老天，快些让他们找到锦绣。
富平县城煤厂附近的一间废弃小寺庙里，一盏昏黄的油灯映得破庙里那些破败的神像分外吓人。
锦绣双眼紧闭坐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双手被反绑在柱子上。
王大贵拿了只破碗，从旁边一只穿满雪水的破桶里舀了碗水，一把泼在锦绣的脸上。
锦绣昏迷中被冰水一刺激，立刻转醒了过来。
王大贵咧着满口的黄牙笑到：“醒了？嘿嘿，锦绣，我们夫妻可算是团圆了。”
锦绣脑子里有瞬间的迷茫，待就着灯光看清王大贵的脸时，心里万分震惊，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柱子上，脖子上一阵剧痛袭来。
这才想起来，自己下班后独自回家，走在一条巷子口时，突然有脚步声朝她跑来。她警惕地回头，结果就见一根棍子直朝她打来，当即她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来王大贵必是时时躲在暗处跟着她，不然也不会在她偶尔落单时就立刻将她掳了来。
王大贵伸出手捏住锦绣的脸，凭锦绣怎么挣都没用。
“为了见你，可真是不容易。那个当兵和那该死的畜牲天天跟着你，让我近不了前。老天开眼，总算是让我找着机会了。”
使劲地在锦绣的脸上摸揉了几下，有些的泥垢中蹭到了锦绣的脸上，更衬得锦绣的脸颊白皙柔嫩。王大贵的眸光瞬间多了几分情、欲，更加用力地搓揉着锦绣的脸：“这才过了个把月，你就变得这么漂亮了，比起你妈当年还要美上几分。我那一万块钱，花得值呀！”
锦绣忍受着王大贵触碰带来的恶心感，瞪着眼想要骂王大贵，无奈嘴里被塞着破布，只能发出一阵模糊的呜呜声。嘴巴因为那团破布撑着有些发酸，破布上的味道熏得锦绣反胃。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王大贵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抓住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想她也知道。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锦绣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反绑在身后的手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上。
双手被绑死，能用上的力气和活动的幅度实在太小，锦绣抓着匕首慢慢地磨着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匕首的刀刃还没割到绳子，就把她的手掌给割破了。锦绣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脸上的表情如旧，双眼死死地瞪着王大贵。
王大贵摸着锦绣的脸，邪笑着说到：“知道我为什么舍得花那么多钱买下你吗？”王大贵看着锦绣的目光变得深幽，“当年你妈是槐树镇的一枝花，十里八乡的姑娘没一个比得上她的。我当年多喜欢你妈呀！
可惜你那狼心狗肺的外公外婆眼里只有钱，只想着把你妈卖个好价钱！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自己养出来的闺女是个水性杨花的婊子，在学校里跟别的男人鬼混，搞大了肚子。
然后他们把她嫁给了李瘸子，那么漂亮的女人，跟了李瘸子那么个废物真是太可惜了。我心疼呀！我费尽心思想要让你妈跟了我，那个贱人竟然情愿跟着个瘸子天天挨打都不肯看我一眼！
我想尽办法把李瘸子骗去赌博，终于让他输得倾家荡产，最后不得不按照我的意见，拿你妈的身子来抵债。你知道吗？你妈、的身子真是美妙极了，真是让我死在她身上我都甘愿，那滋味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我都不能忘怀。可惜你妈竟然那么早就死了，这些年不管我找了多少女人，都找不到睡你妈时的那种感觉。
我以为这辈子我都要带着这个遗憾了，没想到我遇到了你。你长得跟你妈可真像啊，不，你比你妈还要漂亮。
从我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决定要把你弄到手，我要让你做我的女人，把你妈欠我的那些一同偿还给我。等张卫红找上我时，我立刻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不就是一万块钱吗？能买到你这么个极品，值了！哈哈哈哈……”
锦绣死死地瞪着王大贵，目眦欲裂！原来前世她妈妈的悲剧竟然是王大贵造成的！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王大贵觊觎她妈妈的美色，才想出那样恶毒卑劣的主意，让她妈妈受尽侮辱，最后选择跟李瘸子同归于尽！
而她也因为王大贵从小失去母亲，寄人篱下，被张卫红夺了清白，又卖给了这个畜牲，从此受尽折磨，最后走上了跟她妈妈同样的路。
可怜她活了两世，竟然都没有认出来，王大贵就是害她母女一生的罪魁祸首！
她要杀了王大贵！即便是再搭上自己的命，她也一定要杀了王大贵！
锦绣心里起了执念，手里握着的匕首更加用力的割着绳子，掌心手背上皮开肉绽，血顺着柱子往下淌。
王大贵两只手捧着锦绣的脸，笑着说到：“怎么样？听了我的话，是不是特别震惊？你以为把张家人全弄监狱里你就能逃得掉吗？张锦绣，只要我王大贵看上的东西，就没有能逃出我手掌心的。
让你逍遥快活了个把月，是时候让你补偿一下我了。我为了你，搞得倾家荡产，你也算是有点本事了。你这点比你那个短命的妈强，够劲儿，弄起来的感觉肯定比你妈还要舒服。”
说着，王大贵就伸手在锦绣的胸上揉了起来，锦绣拼命地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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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贵欺身上前，死死地将锦绣抵在柱子上，然后两手去撕扯锦绣的衣服。
锦绣抬起腿，用尽全力的向上一顶。
王大贵惨叫一声，捂着裆倒在地上，疼出了一头的汗。
锦绣趁着这个空档，赶紧拼命给割着绳子。
王大贵在地上缓了半天，终于感觉不那么疼了，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锦绣跟前，狠狠地朝锦绣甩了一个耳光。
锦绣被打得头猛一偏，感觉脸火辣辣的疼，口腔里一股血腥味漫延开来。紧接着，另一个巴掌又扇了过来。锦绣的头又被打偏到另一边。两只耳朵里一阵“嗡嗡”的声音，头疼得厉害。锦绣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抓紧时间一下又一下地用匕首割着绳子，手掌上的疼如同钻心。
王大贵看着锦绣倔强的样子，一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在锦绣的肚子上。
锦绣痛得顺着柱子滑坐在地，脸色惨白，头上立刻起了一层冷汗。
王大贵看着锦绣痛苦的样子，满意地大笑着，一只手死死地捏住锦绣的下巴，另一只手又扇了锦绣一耳光，骂骂咧咧地说到：“臭娘们儿！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真当老子舍不得收拾你了是不是？当年你妈那么招我稀罕，老子不也找了好几个男人一起上了她吗？
今晚咱们就做了真夫妻，然后我带着你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地过日子。你若是识相，老子还能给你点好日子过，否则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不懂得怜香惜玉！”
说着，就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服，天冷，王大贵没敢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只把外面的破棉袄脱下来扔到一边。然后把裤腰带解开，将裤子往下扒了扒，掏出那黑乎乎的东西，对着锦绣搓了起来。
但是之前锦绣那一脚踢得太狠，王大贵搓了半天，除了一阵阵钻心的痛以外，那东西半点反应都没有。王大贵见实在没办法，便骂骂咧咧地把裤子穿上，然后走到锦绣跟前，坐在锦绣的腿上，让她不能动弹，两手又去撕扯锦绣的衣服。今晚得不了锦绣的身子，那也得先收点利息。
锦绣顾不上反抗，她感觉那绳子就快要被割断了。
顾年华坐在轮椅上，不去管双腿传来的刺痛感，让李顺推着紧跟在闪电后面。
闪电在前面带路，直朝着煤厂奔去。梁潇跟在一旁，咬牙坚持着。
在他们后面，其他的士兵也在军犬的带领下匆匆往这边赶来。
寺庙里，锦绣外面的衣服被扯开，露出里面的套头毛衣，王大贵不满的骂了一句，然后便伸手一把将锦绣里面的衣服抓住准备往上掀，另一只手伸进了锦绣的衣服里。
就在这时，绳子终于被割断了。
锦绣抓着匕首，狠狠朝王大贵腰上捅去。
王大贵只觉腰间一凉，愣愣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只见锦绣满手鲜血紧紧地握着一只匕首把，而那匕首的另一端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锦绣一脸冰寒地将匕首抽出来，血瞬间就从王大贵的腰间涌了出来，举起手，又要去扎第二刀。
王大贵立刻一手捂着腰，从锦绣的腿下翻爬下来，跌坐在地上，迅速往一边翻滚，远离锦绣。
锦绣忍着头疼站起身，满手鲜血紧握着匕首朝王大贵走去。
王大贵坐在地上，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撑着身子直往后退，他感觉自己的体力随着那些流出的血在快速的流失着。“你想做什么？”
锦绣冷冷一笑：“杀了你！”
“锦绣，你冷静点，杀了我，你也跑不了。我放了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你走吧。”王大贵惊骇地说到。
“晚了，王大贵，若是我永远都不知道你曾对我妈做的那些事，你也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也许我就真的可以放下心里执念不杀你。可是刚才你亲口跟我说的那些话让我改了主意，我就是再为你搭上这条命，我也要杀了你。”锦绣面色冰冷地说到。
“杀了你，就可以慰藉我妈的在天之灵，杀了你，就可以了却我和我妈的痛苦。”
说着，锦绣几步上前，举起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朝王大贵捅去。
王大贵自然不肯坐以待毙，见锦绣刺过来，赶紧往旁边一滚，伸手去夺锦绣手里的匕首。
锦绣头疼得厉害，本来她的脑震荡好了还没多久，之前又因为各种原因挨了耳光。刚才让王大贵一打，此刻头疼得像是要炸掉。不过是拼着要杀了王大贵的股执念，才强撑着没倒下。
见王大贵要来抢匕首，锦绣手一转，匕首刺偏，扎进王大贵的胳膊里。
“啊——”王大贵惨叫一声，使劲地将锦绣推了出去。
锦绣被推得倒在一边，手里的匕首掉落出去。脑子更加疼得厉害，她想起身都有些困难，眼睛看周围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煤厂外，闪电到处寻找着锦绣的气味。
顾年华捕捉到一道极为细微的叫声，问到：“你们刚才听到叫声没有？”
李顺摇摇头：“没有。”
梁潇也摇头。
顾年华断定自己刚才没听错，四处看了看，然后指着漆黑一片的远处问到：“那边是什么地方？”刚刚那道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李顺看了顾年华手指的方向，想了想：“那边就一片野林子，不过好像有座破庙，听说前些年除四旧时被拆了。”
顾年华说到：“走，去那边看看。”
王大贵赶紧捂着腰上的伤口，扑过去抢在锦绣前面捡起了匕首。见锦绣起不来，王大贵上前，一脚踢在锦绣的腰上。
锦绣被踢得蜷缩成一团。
王大贵伤口痛得厉害，也站不住，便跌在地上。看着倒在旁边的锦绣，王大贵心里怒气翻涌，兴起匕首狠狠地扎进锦绣地肚子上：“臭娘们儿，竟然敢暗算老子！老子今天活不成，你也别想活，你死也得跟老子死在一起！”
锦绣痛得闷哼了一声，伸手再想从空间里拿武器出来，却发现自己打不开空间了。
王大贵看着锦绣痛苦的样子，狂笑起来：“你不是有能耐吗？来呀，杀了我呀！”说着，又是一刀捅在锦绣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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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他们赶到破庙附近，闪电就立刻朝破庙里冲了进去。
“快，锦绣就在这里面！”顾年华指着破庙里微弱的光线说。
梁潇跌跌撞撞地往破庙里冲，路太滑，而她跑了这一路，体力早就用尽了，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破庙前的路非常烂，轮椅根本上不去。
顾年华顾不了那么多，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强撑着两条剧烈发抖的腿，往破庙跑去。
李顺急得不得了：“团长，你的腿！”
顾年华吼到：“快去救人！”
李顺急得直跺脚：“团长！”
“这是命令！”顾年华忍着腿上的剧痛吼到。
“是！”李顺匆匆敬了礼，咬了咬牙冲进破庙里。
“梁潇，过来扶我！”顾年华忍着双腿钻心的疼，对梁潇说到。
梁潇哭着上前，扶起顾年华朝进了破庙。
锦绣倒在地上，眼睛微张地看着王大贵又朝自己捅了一刀。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只觉得浑身冰凉。鲜血把衣服浸透，然后再流到地上，染红了地面。
她又要死了吗？
可是她好不甘心呀！她明明已经把张卫红给送进监狱了，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更让她不甘心的是，她终于知道了王大贵就是害她母亲的凶手，却没能力把他给杀了！
她好恨呀！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一点，一定可以杀了王大贵！
锦绣看着王大贵那张狞笑着脸，眼睛渐渐闭上。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闪电冲了进来，然后是顾年华和梁潇。
锦绣无力的笑笑，能在死前见到他们，真好……
李顺冲进破庙里，便看到王大贵不顾闪电的撕咬，依旧要拿着匕首去刺已经没了知觉的锦绣，赶紧上前，一脚将王大贵踢开。
梁潇尖叫着扔下顾年华，朝锦绣扑上去：“锦绣，锦绣，我们来救你了，你醒醒呀，你不要吓我。”梁潇拿手去捂锦绣肚子上的伤口，却是怎么都捂不住那不停涌出来的血。
顾年华上前，弯腰一把抱起锦绣，咬牙往外面冲。
“团长，你的腿！”李顺急得直跺脚，上前想去把锦绣接过来，没想到顾年华却把锦绣抱得死紧，瞪着眼朝李顺吼到：“让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看着锦绣毫无生息地样子，内心深处止不住地漫上无尽的恐慌。
她不能死！他要救她！
李顺不肯，拦在顾年华跟前：“团长，让我来抱她，你的腿真的不能这样折腾。”
顾年华疼得冷汗顺着脸颊往下躺：“让开，这是命令！”
李顺不肯让：“团长，就算你这会儿就毙了我，我也不让。”
顾年华瞪着李顺，最终两腿再也支撑不住，往前扑去，只是两手依然死死地抱着锦绣。
李顺赶紧将顾年华接住，慢慢放到地上。
其他的士兵也赶了过来，迅速将王大贵围了起来。
顾年华知道锦绣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抓着李顺的衣领说到：“把她送到医院去，快。”
李顺点点头，一把抱起锦绣就往外面冲，梁潇哭着跟在他的身后。
王大贵被李顺打倒在地，好半天才爬起来半靠在一边，也不管旁边那些拿着枪指着他的人，看着锦绣被带走，猖狂地笑到：“那小娘们儿死定了，哈哈哈哈，老子捅了她三刀，老子就是死了也值了，哈哈哈哈……”
顾年华让士兵扶着自己走到王大贵跟前，然后伸出手，猛地挥出一拳砸在王大贵的脸上。王大贵立刻不省人事。
“送我去医院！”
李顺抱着锦绣冲到大路上，公安局的车也开了过来。
公安队长看着浑身是血的锦绣问到：“怎么了？”
“快，上医院。”
公安队长拉开车门，李顺把锦绣抱上了车，梁潇坐进去将锦绣放在自己的腿上，哭着帮锦绣捂伤口。、
李顺亲自坐到驾驶室，快速地对公安队长说到：“我们团长也需要立刻去医院，麻烦你们赶紧接他一下。”
“好的。”
车子立刻冲了出去，不过几分钟，便到达了医院门口。
李顺将锦绣从车里抱出来，大声叫到：“医生，医生快来！有急诊！”
梁潇也从车里下来，冲进医院里，找到值班医生，拉着值班医生就跑：“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求求你……”
那医生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浑身是血的梁潇拉到了锦绣跟前。
“天，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快，送到手术室。还有，病人是什么血型，需要赶紧输血。”
梁潇一脸茫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医生高声招来护士，对护士说到：“快，采集血样化验血型！另外叫人去请院长过来，我一个人完成不了这台手术。”
李顺抱着锦绣冲进了手术室，把她放在手术床上，便立刻被护士们赶了出来。
手术室的灯亮起。
院长很快就赶了过来，换了手术服，进了手术室。
梁潇一直哭个不停，她真的好怕锦绣再也醒不过来。刚才在车上，锦绣的血就流得少了，她知道，那不是止了血，而是锦绣的血快要流干了。即便她再没有医学常识，也知道流了那么多血，锦绣想要活命基本不太可能了。
李顺看着自己满身的血，心里也挺难受。虽然他是军人，见惯了流血的场面，可这心里依然堵得难受。
有护士从手术室里出来，大声叫到：“病人是a型血，现在血库里血浆不够，需要立刻输血。快去问问，有谁是a型血？”
李顺急忙说到：“我是a型血。”
护士点点头：“跟我来，不过，你一个人的血不够，赶紧想办法多找些人来。”
梁潇急忙点头，转身去找人。刚走没多远，就碰到被人送到医院的顾年华。
“锦绣怎么样了？”顾年华问到。
梁潇哭着说：“在手术室，医生说她需要大量输血，现在血库的存血不够，让我去找a型血的人过来抽血。”
顾年华捶了捶轮椅，他是b型血！转身划着轮椅冲到门口，大声“谁是a型血？”
有士兵站出来：“报告团长，我是a型血，抽我的。”
“我也是a型血。”
那公安队长出门对着站在医院外面的警员们大声问到：“你们谁是a型血，站出来。”
有几名警员站了出来。
“去抽血处抽血。”
那几个a型血的士兵和警员立刻赶往抽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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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划着轮椅来到手术室门前，看着那亮得刺眼的手术灯，一言不发。
梁潇哭着说到：“顾团长，锦绣她会不会……”
“不会！”顾年华不等梁潇说完，便斩钉截铁地说到，“她那么勇敢坚强，一定会撑过去的。”
梁潇心里害怕得要命，冲到窗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合十地对着夜空说到：“老天爷，求求你一定要保佑锦绣活下来，求求你……”说着，又使劲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又接着祈祷起来。
顾年华看了一眼手术室，从来不信任何宗教的他也在心里为锦绣求告起上天来：各方的神灵，你们若真的存在，就请帮帮锦绣，让她活下来吧。
“小顾，你怎么在这儿？”刘医生接到通知匆匆赶来，替顾年华看伤。“快，我帮你检查一下，听你的兵说，你在雪地里跑了几个小时，还抱了人。”
刘医生不由分说，便把顾年华推到最近的一个病房，替他看伤。
把腿上的绷带打开一看，刘医生立刻就大发雷霆到：“顾年华，你这腿是不是不打算要了！”只见顾年华的腿完全青紫肿胀起来。
顾年华忍着疼说到：“事出突然。”
刘医生强忍怒气地对护士说到：“立刻准备手术室，他的腿需要重新动刀。”
护士大气都不敢出，应了声是，便贴着墙根出去了。
“这一次，我不敢保证你的腿能不能恢复正常了。”刘医生叹了口气，“长时间受冻，又受了重力，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顾年华脸色平静的点点头。
“刘医生……”护士探进脑袋，有些胆怯地说到：“手术室被占用了，那名患者伤势很重，短时间之内腾不出空来。”
县医院的设备有限，手术室都只有一间。
刘医生摆摆手：“准备好手术器具，再推张床进去，挤挤就行。”
很快，顾年华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侧过身，便看到旁边的手术台上，锦绣面无人血的躺在那里。医生和护士忙成一团，浸满了血的棉团堆得老高。一袋袋鲜血陆续送进来，被输进锦绣的身体里。
“不行，止不住血。”
“院长，病人的脉搏减弱。”
“血压降低。”
“心跳停止……”
“看看时间，通知一下家属死亡时间。”院长检查了一下锦绣的瞳孔，声音不带一比感情的说到。
顾年华心里猛然一疼，一把从床上翻下来，不顾阻拦他的护士，拖着腿硬走到锦绣的手术台边上，大声地对着她的耳朵喊到：“张锦绣，你给我醒醒！你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放弃了？王大贵还没死，你就打算这么放过他吗？你给我起来！”
“这位同志，你冷静点，她已经没救了。”院长劝到。
顾年华狠狠地瞪着院长：“她没死，她还有救！”
刘医生被护士匆匆叫过来，就看到顾年华双眼通红地瞪着院长，上前训到：“你的腿到底还要不要了？”
顾年华看着刘医生，突然拉着他说到：“刘医生，快，救救她。她还没死。”
刘医生看了手术台边的仪器一眼，又上前看了看锦绣的瞳孔，摇摇头：“小顾，这姑娘已经走了。”
顾年华不肯接受这个现实，想起部队里那些急救措施，立刻强撑着站起来，双手交叉放在锦绣的心脏上方，不停地按压着。
“张锦绣，你给我醒醒，你给我起来！你的仇人还活着，你怎么能认怂就这么死了！你给我起来！”
“顾年华，你赶紧给我回去躺着，我马上为你做手术，不然你这腿肯定要出问题的。”刘医生上前去拉顾年华，顾年华却不理他，依然不停地为锦绣按压着。
锦绣知道，她又死了，因为从院长宣布她死亡时，她的灵魂便飘了起来，一直飘到房顶上。她看着顾年华从病床上冲下来，不顾那些医生护士的阻拦，冲着她的尸体大吼，然后又拼命地按压着她的胸口。那样的顾年华，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皱着眉头看着疯狂的顾年华，一直都有些想不明白，她跟他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要那样帮她？如今还拼着双腿残废的危险想要救活她？
她也想睁开眼，她也想活下去，可是她做不到。
她有些不甘心，她还没活够呢。她的这一世的人生轨迹明明已经完全和上一世不同了，为什么上天还是不肯放过她呢？
顾年华拼命地按压着锦绣的胸口，可锦绣依然半点反应都没有。顾年华看着锦绣的脸，红着眼睛说到：“锦绣，你不能死，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呢。你不能死！”
他还没告诉她，他喜欢她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喜欢上了她。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因为跟锦绣有些交集，又因为顾小舞跟她同住在一起，所以便有义务保护她。可到现在他才明白，他竟然早已不知不觉地喜欢上这个有些清冷的姑娘了。
只是他明白的太迟了，他的喜欢还没有说出口，她竟然就要离他而去。
眼泪就这么突然滑落了下来，落在了锦绣的渐渐变凉的身体上。
锦绣看着顾年华哭了，心里十分诧异。顾年华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很高大，很硬朗的形象，怎么会哭呢？
控制着自己飘到顾年华的身边，伸手想要去碰一下顾年华，徒劳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顾年华的身体。
顾年华一直坚持做了十多分钟的按压，可病床上的锦绣依然毫无反应。
刘医生叹了口气，上前劝到：“小顾，放弃吧，这姑娘已经走了。让护士们把她送到太平间去，收拾一下，也让她走得体面些。”
顾年华依然不肯放弃，继续按压着锦绣的胸口，那枚一直被戴在锦绣胸前的玉佩因为按压的动作滑落出来，落在她的脖子上。
终于，顾年华体力耗尽，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颓然的趴在锦绣的身边，一把抱住锦绣的身体，将头埋在锦绣的脖子上，无声哀恸。
悠悠细水说五更献上，今天是女神节，祝天下所有的女神们，永远年轻、漂亮、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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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飘在半空中，愣愣地看着顾年华肩膀不停的耸动。
他在哭吗？为她的死而哭？
不知为何，她觉得心里闷闷地，有些疼。
抬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已经不会跳动了，为什么还会有疼的感觉呢？
想要安慰一下顾年华，告诉他不要为她伤心，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的手再次穿过顾年华的身体。
锦绣长叹一声，罢了，时间长了，顾年华慢慢就会释然了。也许过了今天，顾年华就想开了，他跟她，原本就没有关系，不过是偶然的相遇让他们有了交集。他为她哭一场，也当全了相识一场的情谊。
转看头，她看到落在身体脖子上的那枚玉佩。也不知道她死了，空间会不会受到影响？
之前她就已经打不开空间了，若是再因为她的死亡让王婷婷失去空间，她会很内疚的。
重活这一世，她虽然报了仇，但却欠下了更多的人情。欠得最多的，便是王婷婷。
锦绣心想，只怕王婷婷还不知道她又死了吧。她挺想跟王婷婷道个别，相识一场，王婷婷给了她很多的帮助，也让她长了不少见识。
可她进不了空间，只得伸出手去摸一摸那枚让她们相遇的玉佩，希望玉佩可以向王婷婷传达她的感谢和决别。
不料手刚一碰到那玉佩，锦绣便发现那玉佩突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她紧紧地拉扯住。她想甩开那股吸引力，却怎么都挣不开，只得看着自己的“身体”快速的被玉佩吸了进去，随即，眼前一片黑暗，灵魂失去意识。
同一时刻，伏在锦绣脖子上哭泣的顾年华突然发现，锦绣的身体刚才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立刻抬起头，不顾自己满脸的泪痕让人有多讶异，把手放在锦绣的颈动脉上，闭着眼，仔细地感受着。
刘医生摇摇头，叹息一声，劝到：“小顾，她已经走了，你接受这个……”
“不，她活了，她活过来了！”顾年华激动地说到，他摸到了，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脉搏，若不是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只怕也会忽略过去。
“快，医生，她活还着！”顾年华的手依然放在锦绣的颈动脉上，另一只手朝旁边一捞便抓过来一个人，也不回头看自己抓到的是谁，便快速的地说到：“快救她，快！”
刘医生拍了拍顾年华拽着他的手说到：“小顾，你松开，我来看看。”
顾年华放开自己的手，强撑着两腿站起来往旁边让了一下。
刘医生上前，拿出听诊器往锦绣的胸口前一放，立刻脸色大变：“快，上仪器，开始抢救，这姑娘真的活过来了！”
手术室里一片兵荒马乱，那些刚被撤下去的仪器，又被连接到了锦绣的身体上。
院长和之前的那位值班医生立刻站到手术台前，开始和刘医生一起为锦绣实施抢救。
十多分钟以后。
“心跳正常。”
“血压回升。”
“脉博正常。”
“这真是一个奇迹。”院长看着生命体征恢复正常的锦绣，长吁一口气，只觉得胸口胀疼得厉害。这十多分钟，他激动地几乎连呼吸都快忘了。
值班医生强笑到：“是呀，我从来不敢相信，一个死了一二十分钟的人，竟然还能再活过来。起死回生这种事，竟然真被我遇上了。”他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被惊得发起抖了。
刘医生笑着点点头：“这姑娘命不该绝。院长，剩下的救治就麻烦你们了。我这边还有台手术要做。”
院长点点头：“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刘医生回头看了已经撑不住坐在了轮椅上的顾年华一眼，说到：“现在你可以配合手术了吗？”
顾年华看了锦绣一眼，点点头。
顾年华被扶回了旁边的病床上，刘医生怕他再乱动，便拿了束带将他固定在床上。
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又让护士找了个屏风过来，拦在两个手术台中间。
刘医生等麻醉师给顾年华注射了麻醉剂以后，开始动起手术来。
顾年华感受到腿上传来手术刀划破他腿上的皮肤，强撑着麻药带来的困意。
刘医生抬头看他一眼：“撑不住就睡吧。”
顾年华一声不吭，依旧转头看着旁边手术台的方向。
刘医生不再管他，认真仔细地处理起顾年华的腿伤来。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手术台传来声音：“好了，手术完成，把病人送到监护室。”
顾年华终于放下心，双眼一闭，陷入沉睡。
“唉，你说年华这腿要是好不了可怎么办？”江珊红着眼，守在顾年华的病床边。原本他们是今天一早就要乘火车离开的，哪知道昨天半夜被几个士兵连夜叫到医院来，这才知道顾年华的腿又伤了。
“刘医生不是说了吗，年华的腿只要好生精养着，还是有痊愈的希望的。”顾援朝吸着烟，闷着声音说到。
“只有百分之五的希望，太渺茫了。老顾，咱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这腿真好不了了，咱们可怎么办呀？当初我就说不要让他去当兵，你非不听，说什么不能辜负你爸的期望，现在好了，他这腿若是真好不了可怎么办？”江珊说着说着就捂着嘴哭了起来。
“行了，别说了。”顾援朝扔下烦，心烦的低吼了一声。他唯一的儿子伤成这样，他这心里不比江珊好受。
“都怪那个张锦绣，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想到竟然背景这么复杂，还把年华害成这样。”江珊哭着埋怨到。
顾小舞红着眼说到：“妈，这事是个意外，不能怪锦绣。何况人家锦绣差点就死了。”
“死了才好！那就是个祸害！我可是听说了，那个绑架她的人是她丈夫。”江珊难过得有些口不择言。
“妈，你听谁胡说八道的？那个男人之前花钱买了锦绣，锦绣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当初那些人来抓她的时候，就是我拦下来的。没想到那人竟然这么坏，差点把锦绣给害死了。”顾小舞为锦绣打报不平。
江珊红着眼：“我不管她跟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你哥的腿好不了，我肯定要找她算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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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刚醒过来，就听见江珊说要找锦绣麻烦的话。
“妈，我没事。”一开口，嗓子干疼得难受，声音粗嘎。
江珊和顾小舞立刻趴到顾年华的床前：“年华，你怎么样？”
“哥，你疼吗？”
顾援朝虽然没有像妻女那样激动，却也掩饰不住关心地看着顾年华。
顾年华摇摇头：“我没事。”
江珊眼睛一红，眼泪立时就掉了下来：“还逞强！”
正想要怨怼几句，可又怕顾年华知道自己的伤情以后接受不了事实，便又强笑到：“医生说了，你这腿幸好抢救得及时，好好养着，过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好好养着，别再瞎折腾了，知道吗？”
顾年华笑笑：“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养伤。”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这一次，他这腿只怕真好不了了。不过，用两条腿换回锦绣的命，值了。
也不知道锦绣现在怎么样了？想要问一问她的情况，可看江珊的样子，似乎对锦绣的意见很大，还是不要当着她的面问锦绣的情况为好。
“妈，我有些饿了，有吃的吗？”
江珊擦擦泪：“你想吃点啥？我这就去给你买。何娇说回去帮你做些吃的，刚走了不久，估计也没做好。”
“我想吃馄饨，多放点葱花和虾米。”
“我这就去给你买，不过医生交待了，你现在要吃清淡些，那些葱花和虾米我可不敢给你吃。”江珊站起身，准备出门。
“爸，你陪妈一起去吧。”顾年华朝着坐在一旁的顾援朝说到。
顾援朝点点头：“行，我也有些饿了，正好去吃点。小舞，看好你哥，对了，先给他喝点水，这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
顾小舞点头答应，转头就去倒水。
江珊半扶起顾年华，喂他喝了几口水，这才放心地跟顾援朝出门。
“锦绣怎么样了？她醒了吗？”顾年华刚等顾援朝两口子出了病房门就迫不及待的问到。
顾小舞摇摇头：“还没，不过医生说，她的命保住了。哥，锦绣昨晚真的是死而复生吗？今天医院里都传开了，好多人都跑到监护室想要看锦绣。锦绣真是太了不起了，心跳都停了二十多分钟了，竟然又活了过来，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
顾年华这才放下一点担心，点点头：“是呀，她那么坚强，连死神都可以打败。”
“小舞，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我弄到监护室去？我想去看看锦绣。”
顾小舞拼命的摆手：“哥，你可别害我！医生可是不停的强调，你从现在起必须一直躺在床上，直到恢复为止。我要是敢把你弄出去，回头咱爸咱妈还不得一刀宰了我。”
顾年华见顾小舞不同意，便引、诱到：“你要是帮了我这个忙，我一定帮你说服爸妈，不让你考大学。”
没想到顾小舞坚决不上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跟我的小命比起来，上大学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顾年华无法，只得不甘心的摸摸鼻子，看来顾小舞这个怕死鬼是指不上了。
三人组今天怎么还没来？他们来了，他就有办法让他们送他去看锦绣了。不去亲自看一眼锦绣，确定她真的无事了，他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顾小舞安静了一阵子，又忍不住歪着头看了顾年华一眼：“哥，你老实说，你真的对锦绣没意思吗？我可是听人说了，昨晚你拼着两条腿不要坚持要找到锦绣，还非得抱着锦绣来医院。后来也是你不放弃抢救锦绣，这才让锦绣活了过来。”
顾年华笑笑：“我什么时候说过对她没意思了？”
“我之前问你，你都不承认……”顾小舞突然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着顾年华，“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对锦绣有意思了？”
顾年华大方承认：“我喜欢她。”
顾小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有可能是那次她摔倒在我面前让我救她的时候，也有可能就是昨天晚上发现她有可能永远离开的时候。”
“你这副深情的样子，我觉得有些不习惯。你真的是我哥顾年华吗？”顾小舞有些受不了的捂着眼睛说到。
“对了，哥，你既然喜欢上了锦绣，那何娇怎么办？”
顾年华白她一眼：“什么怎么办？她自然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喽。我可从来没对她表示过什么吧？她自己跑来这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小舞瘪瘪嘴：“虽然我也不大看得惯何娇，可她这次跟着爸妈跑到这里来，摆明了是想跟你发展出点什么的。你对她这么无情，真的好吗？”
“我对她本就无意，也从没对她表示过什么，相信她自己也明白。再说了，我如今腿伤成了这样，也许她心里又有另外的想法呢。”
顾年华还真的说对了，何娇现在心里烦躁得很，正在想办法找借口赶紧离开这里回家。医生说了，顾年华的腿想要痊愈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那什么百分之五的可能性，不过是给家属一个安慰而已。
一想到顾年华以后终身都要在轮椅上渡过，何娇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当初她怎么就那么一门心思地要跟着顾年华的爸妈，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看顾年华！
现在好了，顾年华为了救那个乡下丫头，把自己的两条腿都给搭了进去。，如今顾年华成了残废，她肯定是不可能再跟顾年华发展下去了。
可自己这么大张旗鼓地跑来找顾年华，如今他出了事，自己就立刻跟他划清界限的话，以后让人家怎么看她？
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回去。比起人家怎么看她，她下半生的幸福显然更加重要。
如今顾年华落了残疾，搞不好顾家父母怕顾年华以后不好找对象，就把她跟顾年华凑在一起了呢？如果是那样，她还真没办法拒绝。谁让她之前表现得那么积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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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多长时间才睁开了眼。
这里是空间？她又能打开空间了？她不是死了吗？之前那股吸引力难道是空间发出来的？
一连串想不明白的问题，让她直摇头。
左右看看，抬起脚往四合院走去。锦绣这才发现自己又可以用脚走路，而不是飘在半空中了。
四周静悄悄的，跟她第一次来空间的情况一样。
也不知道王婷婷在不在空间里。
四合院的门紧闭着，锦绣上前试着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
看来自己现在这身体情况跟当初第一次来空间时也是一样的呀。
进不了四合院，锦绣想试着出空间，但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亡了，万一自己出去以后再也进不来空间可怎么办?自己现在是灵魂，万一出去就遇上来勾、魂的黑白无常可怎么办？
原谅锦绣还没有读太多书，没有学过无神论，更何况她本人又是有着这样离奇的经历。所以，她坚信这世间有鬼怪神明，有因果报应。也相当害怕自己会被那地府勾、魂使者给抓了去。
以后就老实待在空间里吧，至少在这里，她是安全的。这个地方，有一半是属于她的。
也不知道王婷婷还能不能进空间来？自己都能进来，她应该也可能吧。
刚这么想着，就听到空气中传来一丝异动。
锦绣赶紧站起身来，她知道这是王婷婷要进来了。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王婷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摔进空间里。
“锦绣，锦绣，你在不在？锦绣！”王婷婷大声喊着，四处看了一圈，没发现锦绣的身影，然后又赶紧推开四合院的门，找了一圈。
“我就知道锦绣她肯定是出事了，她到底怎么了？”王婷婷找不到锦绣，颓然地坐在正房的沙发上哭了起来。昨天晚上她她不容易不用加班，想早点进空间来放松，却没想到她竟然打不开空间了。
她慌乱了一会儿，安静下来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锦绣出事了！
空间是属于她跟锦绣两个人的，她好好的，身体健康，就算这段时间天天被迫加班都还长了些肉。所以，必定是锦绣遇到了危险，而且是危及生命的危险！
昨天一晚上，她都在尝试着打开空间，可是无一例外失败了。今天她又专门请了一天假，试了无数次，她都绝望了，没想到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摔进了空间。
可是空间没有锦绣！
王婷婷从地正房的沙发上，抱着腿呜呜地哭了起来。虽然跟锦绣相识一场不过两个多，但她真的很喜欢那个虽然土得掉渣，但却很执着认真的姑娘。
锦绣看着王婷婷哭，再着急也不过是束手无策，有些无奈的坐到王婷婷旁边，陪着她哭。
王婷婷哭了许久才停下来，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故作凶猛地说到：“哼，张锦绣你个小村姑，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把你的东西全都扔出去，然后一个人独占空间！我让你哭都找不着地儿去！”
说完，气冲冲地出了空间。
锦绣哭笑不得的看着王婷婷的背影，这个善良的姑娘，就喜欢口是心非。
一个人游荡在空间里很是无聊，以前想着学东西，总觉得空间的时间都不够用。现在知道自己要永远躲在空间里，却又觉得时间难太熬。
看来，还是得找点事做才行呀！
在空间里找事情打磨时间的锦绣哪里知道空间外，梁潇和张招娣为她的事都快把眼睛哭瞎了。
张招娣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锦绣，捂着嘴不停地哭着：“锦绣这是作了什么孽呀！这天杀的王大贵，他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她是今天早上才收到锦绣受伤的消息的。
捎信给她的人，还是梁潇拜托白月的哥哥白俊飞想的办法。
梁潇声音都已经哑了，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张招娣跟前。她的腿昨天晚上摔伤了，当时只顾着找锦绣，也没太在意。没想到这一歇下来，竟是疼得有些受不了。
“锦绣这条命都是从鬼门关前捡回来的，医生本来都宣布她已经死亡了，没想到上天怜悯她，又让她活了过来。这次这么大的苦难她都挺过来了，以后她一定会平安一生的。”昨晚她在手术室门外接到护士下的死亡通知书时，感觉天都塌了。
当时要不是那个叫李顺的扶着她，她只怕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招娣抹了抹眼泪，说到：“这命是捡回来了，可她啥时候才能醒呀？医生说，她若是长时间这样睡着不醒，只怕以后有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说着，又哭了起来，扑到锦绣的床边，想碰碰锦绣，可是又不敢下手。锦绣浑身都是伤，肚子上那致命的几处刀伤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地还能看到血色。两只手掌也缠满了纱布，据说那手上全是伤，有些地方甚至连皮肉都没有了。
不单只是这些外伤，医生说，锦绣的脑子也被伤着了。之前的脑震荡好了不过才个把月，期间又来回折腾，昨晚又被王大贵打得旧伤复发，甚至更加严重起来。
母女俩对着锦绣哭了半天，梁潇抬起头，哑着声音问到：“妈，我让你带的钱，你带来了吗？”
张招娣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把零钱出来：“赶紧拿着把住院费交上，锦绣现在不能断了药。”
梁潇看着那把钱，嘴唇动了动，终是一语不发的拿着钱去了收费处。
这些钱，不用问她都知道是她妈从她爸那里偷来的，而且有可能还是他们家全部的积蓄。她不敢去想她爸知道她妈把钱拿给锦绣治病后会是暴怒成什么样。
锦绣现在虽然保住了命，可仍旧没有脱离危险，全得靠药物支撑着。这药，他们停不起。
可是，她妈带来的这点钱，又能撑几天？
梁潇一想到那高昂的医药费和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锦绣，急得直掉泪。她要上哪儿去给锦绣弄医药费去呀？
正当梁潇一愁莫展的时候，白月一家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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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花跟白月对着锦绣掉了好一阵子眼泪，特别是白月，哭得不能自己。
白老师劝到：“别哭了，锦绣能活下来就是好事。”
蔡小花擦擦眼泪，转头对着张招娣说到：“你就是锦绣的大姨吧？”
张招娣点头。
“锦绣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好不容易看着要翻身了，却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蔡小花说着说着，又要掉泪。可看张招娣那肿得不像话的眼睛，赶紧眨了眨眼，把泪意给眨了回去。
把张招娣拉到一边，蔡小花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塞到张招娣手里：“锦绣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想着她肯定得不少花钱，所以我就先拿了些过来。你先收着，回头我再去想想办法。”
张招娣哪里肯接，推辞到：“这使不得，使不得。”
蔡小花坚持到：“没什么使不得的。锦绣在这里城里也没有其他朋友，我家白月跟她处得好，我也喜欢她。如今她成了这样，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的。我之前听锦绣说过，你们家的日子也不太宽裕，锦绣现在正是要用药的紧要时候，咱们可不能耽误了她的治疗。”
“可……”
“好了，张大姐，这是给锦绣的救命钱，你就别再推辞了。”
张招娣点点头，将钱收下，然后对着蔡小花就跪了下去。
“张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蔡小花被唬了一跳，赶紧将张招娣拉了起来。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替锦绣记下来。”说着，又要去给蔡小花作揖。
蔡小花赶紧拦着：“别这样，张大姐，我把锦绣当自家侄女看。她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肯定是要帮她一把的。你再这样，我们以后哪里还敢来看她。”
张招娣抹着眼泪说到：“好，好，我不这样了。”
白家三口在医院里守了一个下午才离开。
等他们一走，张招娣就把蔡小花给的钱交给梁潇，让她赶紧交到收费处去。锦绣现在一天的医药费就得几十块，她得赶紧再想想办法。
梁潇刚把蔡小花给的二百块钱交到收费处，回头就看到梁跃进拉着梁小宝，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医院。
“张招娣！张招娣！你个臭娘们儿给老子滚出来！”
梁跃进刚进了医院大门就扯着嗓子吼了起来，他今天带着梁小宝走亲戚去了，回家一看家里没人。正要出门去找张招娣，就听邻居说锦绣受了重伤在医院里抢救，张招娣赶到城里去了。
当时他就觉得不大妙，转身回屋到自己藏钱的地方一看，里面连那些一分两分的散钱都被拿了个干净！当下他连门都顾不着锁，拉着梁小宝就往县城里跑。
那两百块钱他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才攒出来，竟然全被张招娣拿去救张锦绣那个死丫头了。他就说了，张锦绣就是个丧门星，谁沾她谁倒霉！
梁潇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偷偷往楼上跑。
“爸，我看到梁潇了！”梁小宝指着楼梯大喊到。在梁跃进的耳濡目染下，他打小就不喜欢梁潇，总觉得梁潇就是来败他家产的赔钱货。他也不喜欢锦绣，这一次为了锦绣，他妈竟然把属于他的钱全都拿走了！
“走，跟上去！”梁跃进赶紧拉着梁小宝追了上去。
“妈，快，快藏起来！”梁潇进了监护室，急忙说到。
“咋了？”张招娣不明白。
“我爸来了，快找地方躲起来。”
张招娣脸色一白，赶紧找地方躲。可是这监护室就这么两张床，根本没地方让好藏身。
还没等张招娣找着地方，监护室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好你个臭婆娘，果真在这里！”梁跃进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有护士看到情况不对赶了过来，想要阻拦却又被梁跃进的样子吓到，赶紧匆匆退到一边。
“妈，你把我的钱都拿哪儿去了？”梁小宝叉着腰质问到。
“我，我……”张招娣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梁跃进伸出手说到：“张招娣，你长本事了啊，竟然敢偷老子的钱！赶紧把老子的钱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揍不死你！”
“对，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我让我爸打死你！”梁小宝有样学样地说到。
张招娣心一横，说到：“钱都交给医院了，已经全都给锦绣用了药，没了。”
梁跃进一听，立刻跳了起来，一手扯住张招娣的头发，一手去扇张招娣的耳光：“我打死你个败家娘们儿！老子攒那点钱可全是给小宝以后读书的，你竟然全都拿给了张锦绣这个死丫头。你赶紧去医院把钱给老子退回来！”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张招娣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连挣开梁跃进的力气都没有。
梁潇尖叫着冲上前去拉住梁跃进：“爸，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梁跃进一脚踢开梁潇，骂到：“老子没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给老子滚开，等下再找你算账。”
梁潇昨晚本就摔了腿，被梁跃进这么一踢，立刻倒在了地上。
梁小宝冲上来，冲着梁潇就是一顿踢：“我打死你个赔钱货！”
梁潇被踢到了痛处，一把将梁小宝推开，梁小宝不防梁潇会还手，被推得摔在地上，顿时号啕大哭起来。
梁跃进一看梁小宝被梁潇打了，放开张招娣，两步上前，朝着梁潇狠狠地甩了一耳光：“敢打小宝，你活腻了是不是？”
梁潇被打懵了，愣愣地半天回不过来神，耳朵里“嗡嗡”直响，脑子一阵胀疼。
顾年华在自己的病房里，正在跟三人组商量要去看锦绣的事，便听到外面突然吵吵闹闹的，问到：“外面出什么事了？李顺，你去看看。”
李顺点点头，出了门就看到监护室那里围了一堆人，心里咯噔一下，别再是锦绣出了什么事吧！赶紧提着脚跑了过去，正好看到梁跃进甩梁潇的耳光。
就在梁跃进还嫌不够，又举起手准备打第二下，李顺上前，一把抓住梁跃进的手，扔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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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多管闲事的！”梁跃进不防自己被人掀开，差点没一头磕在柜子角上，站住身一看，气得大骂：“又是你们这些臭当兵的！有你们什么事，赶紧滚蛋。”
李顺冷眼看了梁跃进一眼：“你再敢打人试试。”
梁跃进不敢再动手，梗着脖子瞪着李顺。
张招娣顾不得自己一身狼狈，扑过去看梁潇：“潇，你怎么样？让妈看看。”
梁潇捂着脸，半天不吭声。
张招娣将梁潇的手拽开，就看到梁潇半张脸上赫然一个完整的掌印，气得不管不顾地扑向梁跃进：“你疯了是不是？那是你亲闺女，你怎么下得去手！”
梁跃进哪里会让张招娣打到自己，一把将张招娣反扣在地上，准备在她身上踩两脚，却被李顺抓住，扔到了门外面。
梁小宝见他爸被李顺给扔了出去，吓得哆哆嗦嗦地哭着跟了出去。
梁跃进拉着梁小宝，站在病房门口骂到：“你们娘儿俩没一个好东西，赶紧把老子的钱吐出来。你不是要管张锦绣那死丫头吗？咱们离婚，我让你管个够！”
张招娣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梁跃进：“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赶紧去把老子的钱退回来！”
“不！”张招娣大吼：“梁跃进，你凭什么跟我离婚！”
“离不离是你说了算的吗？赶紧去把钱给老子退回来！”
“诶诶，这位同志，这里可是医院，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医院的秩序，请你马上离开医院。”两个保卫科的人姗姗来迟。
梁跃进就是个窝里横，一见到保卫科的人，气焰一下就消了许多，但是一想到自己的钱，还是强硬着说到：“我不走，除非你们医院把我的钱退给我。”
保卫科的人说到：“这事儿我们可管不着，交到医院的钱是没有退回来的道理。你们家若是有什么意见不同的，请你们去医院外面吵。再在这里打闹吵架，我们可就把你送派出所了！”
梁跃进梗着脖子说到：“你们少拿派出所来吓唬我，我们这是家务事，派出所才不管。”
保卫科的人来气了，扯着嘴皮子笑到：“那你这么说，我们倒真要把你送派出所走一趟不可了。”说着，保卫科的人上前，准备去拉梁跃进。
梁跃进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你们要做啥？我找我老婆要钱，关你们什么事？”
梁小宝吓得嗷嗷直哭。
张招娣也急了，连忙去拦保卫科的人：“同志，你们别这样，我们真是家务事。我们不吵了不闹了。”
正当一群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三人组中的田大雷走了过来，对着保卫科的两人笑着说到：“同志，你们先等等，我们团长找他们有点事商量。等事商量完，我们亲自把他们送出医院。”
保卫科的人也挺给这些军人面子的，毕竟顾年华可是团长，哪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点点头：“行，不过可不能再让他们在医院里这么闹了，太影响其他病人休息了。”
“是，是，放心，不会再让他们闹了。”田大雷笑着说到。
保卫科的人瞪了梁跃进一眼，然后下了楼。
梁跃进一脸紧张地看着田大雷和李顺：“你们想做啥？”
田大雷嘿嘿一笑：“不做啥，我们团长请你过去一趟，有事要跟你商量。”
“我不去！”
田大雷笑笑：“不去也可以，那我就把你跟你儿子交给保卫科的人，到时候你钱要不回来，人还得去派出所蹲两天。”
梁跃进没辙了，只得老实地跟着田大雷走了顾年华的病房。
田大雷对着一脸担忧的张招娣说到：“大婶儿，我们团长请你也过去。”
张招娣愣了一下，点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梁潇担心张招娣，也要跟上去，却被李顺拦了下来：“放心吧，我们团长不会难为他们的。你把病房收拾一下，还有你这脸，赶紧找点冰敷一下吧。”
梁潇愣愣地点头，看着李顺交道完离开。
梁跃进到了顾年华的病房一看，立刻指着顾年华骂到：“原来是你，你跟锦绣那死丫头是一伙儿的，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当兵的我就拿你没办法，把我惹火了，我就去你们部队告你嘴张锦绣********他爸，你瞎说些什么？”张招娣急得去扯梁跃进的衣服。
梁跃进一把拍掉张招娣的手：“你给我滚一边儿去，咱们的帐回头再算。”转头又对着顾年华说到：“小子，劝你别多管闲事！”
顾年华看了梁跃进一眼，让汪建军把自己的床给支起来，半坐着问张招娣：“大姨，你从家里拿了多少钱出来？”
张招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顾年华是自己，也来及细想顾年华怎么会这样叫自己，赶紧说到：“二百三十五块钱。”
“还有七毛零六分。”梁跃进补充到。
顾年华笑笑，让汪建军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四十块钱出来，递给梁跃进。
梁跃进看了顾年华一眼，然后一把夺过钱，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张招娣急了，上前想去把钱抢出来还给顾年华，却被梁跃进一推：“滚开，这钱是我的，你敢动这钱，我跟你拼命。”
“这钱不能要，赶紧还给人家。”
梁跃进不理张招娣，捂着口袋夺门而出，然后扯着在一旁哭哭咧咧的梁小宝，快速消失在医院大门口。
张招娣急得想要去追，却被顾年华叫住了：“大姨，你等一下。”
“那个，顾团长，那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顾年华笑笑：“不用了大姨，那钱是我替锦绣还给梁先生的。”
张招娣直摆手：“这可使不得，那钱我一定还你。”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另外，锦绣的医药费也由我来出，直到她康复出院为止。”
“这不行，顾团长，你跟我家锦绣非亲非故的，你帮了她那么多忙，我们已经还不了这个人情。这钱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锦绣的医药费我会再想办法，就不劳你费心了。”
张招娣虽然性子软，而且又是个没啥主见的，但在这件事上却格外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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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你先别急着拒绝，先听我把话说完。”顾年华微笑着说到。
“现在锦绣正是治疗的关键时刻，如果因为欠费停药，锦绣很有可能就醒不过来了。你们家里的条件，我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如果让你们来承担锦绣的医药费，只怕会有些吃力。”
说到现实问题，尽管顾年华说得已经很委婉了，可张招娣脸色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刚刚若不是顾年华拿钱给梁跃进，还不知道事情会闹成什么样子。她现在身无分文，又有什么能力帮锦绣支付医药费？
顾年华见张招娣不再一味的拒绝，接着说到：“如果大姨实在觉得由我来支付锦绣的医药费不妥当，那就先当我借给锦绣应急，等她好了以后，再慢慢还我就是。”
“这……”张招娣犹豫了一下，“这样合适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没什么比这更合适了，大姨，锦绣的治疗耽误不起。眼下任何顾虑都没有锦绣来的重要。”顾年华面色十分的郑重。
张招娣绞了绞衣角，点点头：“顾团长你说的是，那就听你的安排吧。你放心，等锦绣好了，我们一定会尽快想办法把钱还给你的。”
顾年华笑笑：“那个不急。对了大姨，锦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现在实在不方便去看她。”
“唉，一直不醒……”张招娣想到锦绣，眼睛又红了起来。
“大姨，别担心，锦绣会好的。她那么勇敢坚强，要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顾年华的语气很是坚定。
张招娣擦擦眼泪，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顾团长，锦绣那边离不了人，我就先回去了。”
顾年华点点头：“好，若是需要什么，大姨只管来找我就是了。”
张招娣点点头，再次道谢过后，转身回了锦绣的病房。
梁潇上前问到：“妈，顾团长找你和我爸有啥事儿呀？”
“你说这顾团长咋这么奇怪？他刚刚拿了两百多块钱，说要替锦绣把我从家里拿的那些钱还给你爸，还说以后锦绣的医药费由他承担。你说他这是啥意思？”
梁潇想了想，小声地在张招娣耳边说到：“妈，你说这顾团长是不是对锦绣有意思？或者说……”
“说啥？”
梁潇咬咬嘴唇：“或者说锦绣在跟顾团长谈恋爱？”
张招娣急了：“啥？谈恋爱！锦绣这丫头咋这么没分寸？当初她不是跟我保证得好好的吗？说是绝不会跟人谈恋爱。如今这才进城多久，就跟那顾团长……唉，这丫头，我千叮咛万嘱咐，那些找小姑娘谈恋爱的男人，有几个正经的？当年她妈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眼看张招娣还要喋喋不休，梁潇赶紧打断到：“妈，你咋说风就是雨了？我这不是瞎猜的吗？再说了，人家顾团长咋就不正经了？”
“你这丫头，我这不是担心锦绣走错路吗？”
“行了，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锦绣如今这样，咱们还是考虑眼前的事吧。就帐上那点钱，根本撑不了几天。你跟顾团长咋说的呀？”
“顾团长说医药费他先帮着垫付，等锦绣以后好了再还给他。潇潇，以后你可得努力干活，帮着锦绣一起还钱。锦绣是个命苦的孩子，咱们怎么也得帮她渡过这个难关。”
梁潇点点头：“妈，我知道，就是你不说，我也得帮着锦绣还这钱。”
张招娣抬手摸了摸梁潇肿得老高的脸，心疼得直掉泪：“你跟锦绣都是好孩子，只是你们的命都不好，锦绣打小没了妈，没人护着她，好不容易长了，又遇到这些个事儿。我又是个没本事，让你投到我肚子里，跟着我受了那么多委屈……”
梁潇也没忍住泪，哭着说：“妈，我不苦，不委屈。往后我一定努力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如果我爸非跟你离婚，那你就离吧，以后咱俩带着锦绣一起过。”
本来张招娣还在感动梁潇的懂事，结果一听梁潇说让她离婚的事，张招娣立刻就生了气：“你这死妮子，说啥胡话呢？我跟你爸那不是吵急了眼瞎说的，你还当真了？”
“妈，你觉得你现在这日子过得有意思吗？我爸打你的时候，他考虑过你是他老婆吗？咱们家的日子过得这么艰难，他有想过办法吗？你想花个钱都还得偷偷摸摸的，这样的日子过着不糟心吗？”
张招娣脸色一沉：“你个姑娘家知道个啥？哪有过夫妻过日子不打架吵架的？你爸有他的难处，他一个老农民，除了种地，还能做啥？再说哪家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过的？以后你要是再瞎胡说，小心我抽你。”
梁潇很不服气地说道：“妈，若所有的女人过的日子都跟你一样，天天有做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连吃饭睡觉都要看男人脸色，那我情愿这辈子都不嫁人！”
张招娣看梁潇一脸不快，只当她是被她爸打了，在赌气，也不再说什么，只长叹一声，转开头去照看床上的锦绣。
锦绣在空间里大概待了外面时间的一整天了，王婷婷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没进来。她无聊得直犯困，便睡了一觉。或许是觉得再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锦绣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醒过来。
空间实在是太安静了，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她想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可她现在这个样子，连灰尘都吹不走，又能做什么？
实在闲得难受了，便在空间里到处参观。得到空间两个多月了，她都还没来及仔细逛过。
空间挺大的，锦绣花了好长时间才将整个空间逛完。
然后，她又没事情做了……
难道以后她永远都要这样生活在空间里吗？锦绣光是想想，就觉得那样的日子无聊到绝望。
垂头丧气的往四合院走，发现王婷婷进了空间，在她的房间的收拾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张锦绣，你个小村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想办法通知我一声呀！
我跟你说，你的房间我有空就帮着收拾着，但是，如果你长时间不出现的话，哼哼，这里就没你的份了！我告诉你，我巴不得你永远也不出现，这样，我就一个人独占空间，多爽！”
悠悠细水说今天家里有事，更得晚了，大家见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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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本来还挺失落的，结果让王婷婷这样假恶声恶气的样子给弄笑了。
王婷婷身体一僵，她刚才似乎听到笑声了！转头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呀！
“卧槽，张锦绣，刚才是不是你在笑？”王婷婷对着空气问到。
“我告诉你呀张锦绣，我胆子小，经不起吓的。你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锦绣瞪着眼睛：“婷婷，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我去，锦绣，真的是你呀？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
“我在你左手边。”
王婷婷瞪着眼睛，恨不得把空间都给瞪出个窟窿来：“你在哪儿？我还是看不见。”
锦绣叹口气：“你看不见我是正常，不过好在你能听到我说话了。”
王婷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挥了挥。
锦绣看着王婷婷的手穿过自己的身体，轻笑了声：“别挥了，你摸不到我的。”
“你这样我心里有些发毛，感觉自己跟撞了邪似的。”王婷婷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前天晚上空间突然就打不开了，我猜想肯定是你出事了。”
锦绣长叹一声：“前天我下班的路上被王大贵掳了去，他跟我说了当年我妈被害的真相，还想毁我清白。所以，我跟他同归于尽了。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死没死。”
“什么？！你说你……死了？”王婷婷惊得眼睛都快要脱出眼眶了。
“我还是太没用了，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我竟然还是没能促全自己，杀了王大贵那个畜牲。”锦绣一想到王大贵告诉她的那些真相，就狠不得时光能倒流回去，她一定会将王大贵大卸大块的。
王婷婷惊疑不定：“锦绣，你确定你真的死了吗？”
锦绣点点头，又反应过来王婷婷看不见自己，开口说到：“我确定，当时在手术室里，医生宣布我已经死亡了。”
“卧槽，卧槽！”王婷婷不停的飙着脏话，忍不住在原地转圈，“我最开始以为，你是玄幻剧，后来以为你是重生女复仇记，谁知道你特么是聊斋志异！你这剧本变得太快了，我有些适应不了！”
锦绣发现王婷婷又在说那些她听不懂的话了。
良久，王婷婷冷静下来，说到：“那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打算怎么办呀？”
“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死亡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出空间，我怕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就别出去了，一直住在空间吧。不过先说好了，我胆子小，你可不能趁机吓我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长什么样子，也不打算见。你要是敢吓我，我……我找人收了你！”
锦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现在的模样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呀，并没有像人家说的那样青面獠牙，或者……”
“停，打住，打住！”王婷婷拍了拍胸口，“张锦绣，算你狠！”
“婷婷，你有没有办法给我找点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我这才进空间两天，就闲得心里发慌。可我现在这个样子，别的事也做不了呀。”
王婷婷想了想，转身往她自己的房间跑去：“你等着。”
没一会儿，又抱着她的电脑跑了回来。
“以后没事就看电视剧吧，这是打发时间最有效的方式了。”王婷婷把电脑打开，找到自己之前下载好的那些电视剧，点开，然后往桌子上一放。
“你自己看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都是因为这两天担心你而堆积下来的。再不处理，我那王八蛋老板肯定又要趁机整我了。”
锦绣看着王婷婷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然后看着电脑里那叽哩哇啦的电视剧，一阵头大……
好歹你也给我找个听得懂的好吗？
清早，天终于放晴了，外面的积雪开始溶化。
张招娣和梁潇一脸紧张地看着前来查房的院长。
院长检查了一下锦绣的伤口，又问了一下昨天晚上锦绣的情况，点点头：“病人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脱离生命危险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张招娣和梁潇对视一眼，均是一脸喜悦。
“院长，那锦绣啥时候能醒过来呀？这都昏迷了三四天了。”
“这个我也说不好，关键还得看病人的恢复状况。不过她既然能从鬼门关捡回条命来，想必醒来也不过时间问题。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体里的血基本都被换了一遍，就算是醒了，也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多给她做一些按摩，防止肌肉位萎缩。身体也要定时擦洗，保持卫生。”
张招娣连连点头。
送走了院长，张招娣站在窗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感谢老天爷，让我们锦绣捡回条命。玉兰呀，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锦绣早点醒来。”
顾年华的病房里，江珊黑着脸，喋喋不休地絮叨着：“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还以为那何娇是个好的。没想到你这刚一出事，立马就换了副面孔，还找借口说家里有事，让她赶紧回去。
至于做得这么明显吗？真当我们会强逼着她嫁给年华吗？就她这种人品，我儿子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娶她种的姑娘……”
顾年华苦着脸，看着江珊不停翻动的嘴皮子，问到：“妈，你渴吗？”
江珊下意识的抿抿嘴：“还真有点渴。”
“小舞，赶紧给咱妈倒杯水润润嗓子，别再累着咱妈了。”
顾小舞捂着嘴笑，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递给江珊：“妈，喝水，喝完了再接再厉！加油！”
江珊接过水，正要往嘴里喝，突然反应过来，瞪了顾年华和顾小舞一眼：“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特别是你，年华，你妈我这么激动还不是为了你。你倒好，还笑话起我来了。”
顾年华忍不住笑：“好了妈，本来我对何娇就没什么感觉，正愁找不到借口送她走。眼下她自己找了理由离开，咱们也不用担心得罪人家，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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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气不过，那何娇凭啥嫌弃你？当初还不是她巴巴地上赶着找咱们家来的？这一看你腿又伤了，生怕咱们赖着她不放了。真是想想就来气，咱们家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江珊心里的火气旺得很。
“真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也太现实了。这种姑娘，以后跟了谁都够人家喝一壶的。”
顾小舞笑到：“妈，你应该庆幸，她这么早就露出了狐狸尾巴。你想想，若是她跟我哥真结了婚，那我哥才是吃大亏了，对不对？”
江珊一想，点点头：“倒也是。唉，算了，不管她了。走了也好，省得看着心烦。”
顾小舞跟顾年华笑着对视一眼，要论现实，江珊只怕也不惶多让。当初那可是一口一个娇娇如何如何贤惠、温柔、有学问、识大体，这才几天呀，口风不要转得太快哟。
顾援朝见江珊总算是住了嘴，上前说到：“年华，我打算跟你妈明天就回去了。本来想把你接回家养着，可你这腿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挪动。我跟你妈在这里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了，是时候回去处理一下事务了。”
顾年华点点头：“行，明天我让李顺他们送送你们。”
江珊有些不放心：“老顾，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年华一段时间。”
顾年华赶紧拒绝，他妈要是留下来，他怎么去看锦绣？“妈，你就跟我爸一起回去吧。你的工作也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了。”
“可是你这腿……”
“妈，放心吧，这次我一定好好养伤，绝不到处乱跑了。再说，这里毕竟是小地方，很多药物都用不上，你回去也能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药，帮助我快些恢复，提高康复的几率。”
顾年华这番话倒是真说到江珊的心里了，立刻点头：“行，妈回去就帮你找。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的腿治好。”
“妈，别担心了。刘医生不是说了吗，他会尽量帮我把腿治好，到时就算恢复不到原来的状态，也不会让你儿子成了瘸子。”顾年华倒是看得开。
“妈就是怕你的腿伤了，你就当不了兵了。”
顾年华笑笑：“不能继续当兵对我来说肯定是个遗憾，但是这人总得朝前看，不能当兵，我也可以做其他的事呀。你不是一直反对我当兵吗？这不是正好吗？”
江珊笑中带泪地瞪了顾年华一眼，她这个大儿子从小就跟她不怎么亲近，这段时间母子俩的距离倒是拉近了不少。
顾小舞咬了咬指甲，弱弱地说到：“爸，妈，你们都走了，那我就留下来照顾我哥吧。这样，你们也放心一些不是？”
江珊眼一瞪：“不行，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已经让你野了这么多天了，你还不知足吗？”
顾小舞嘟着嘴：“我不，我就要留在这里。”
江珊急了，又摆出准备教训人的架势。
顾年华赶紧伸手拉了拉江珊的衣角，小声说到：“妈，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办法。”
江珊犹豫了下：“真的能行吗？”
顾年华拍拍胸口：“保证没问题。”
“行，你留下来吧。”
顾小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
江珊点点头：“真的，不过你也不能一直这么野下去。既然你不想上学了，那就赶紧出去找份工作吧。不让你切身体会一下生活的艰辛，你是不会懂得我们做父母的一片苦心的。”
顾小舞激动地跳起来，俏皮地朝江珊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谢谢母上大人的开恩，小的一定努力工作，彻底打消你让小的上大学的念想。”
江珊瞪了顾小舞一眼，心里开始怀疑起顾年华的那个主意是不是真的有效，可别再起了反作用呀！
顾援朝对江珊的决定有些不满，刚想反对，就被江珊拉到门外沟通了好一阵子。
等再进屋时，对着顾小舞说到：“你留在这里好好里对顾你哥，回头我会想办法在这里给你安排份工作。”
顾小舞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点头：“谢谢老爸，老爸万岁！”
顾援朝看着顾小舞的兴奋劲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顾援朝两口子到医院里跟顾年华告了别，便由李顺送到了汽车站。
富平县没有直达h省的火车，必须要到市里。
顾年华等他爸妈一走，便笑得一脸讨好：“小舞，过来，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顾小舞鄙视到：“有话就说，别笑得那么恶心。”
顾年华忍住想要敲她爆粟的冲动，依旧满脸堆笑：“你看，我这都在病房里躺了好几天了，就算是个牢改犯也得有放风的时间，你说对吧？”
“对，是这样没错，你就直说你想去看锦绣不就结了，绕那么大弯子有意思吗？”
顾年华觉得自己手痒得难受，两只手在被子里狠狠的搓了搓，然后使劲一捏，骨节喀吧响。强撑着笑出满脸的春风来：“果真是我的亲妹妹，连我想什么都知道。你看你哥我长这么大，好不容易喜欢上个姑娘，如今她伤得那样重，我怎么说也得去看她一眼呀。”
“对，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为什么要冒着被刘医生骂的风险帮你去见锦绣？”
“你这可就不对了，小舞，你知道你能顺利留下来，那可都是我的功劳。所以，于情于理，你都得帮哥这一回。算哥哥求你了，要是被刘医生发现了，我绝对不会把你供出去的。”
顾小舞看着顾年华“低三下四”的样子，得意的昂着头：“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不过现在可不行。咱们等晚上再去吧，晚上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不能立刻见到锦绣，顾年华不甚满意的点点头，唉，好歹是能亲眼见一见锦绣了。
好不容易盼到天黑。
顾小舞等护士们都回了护士站，这才悄摸摸地把自己下午就瞅准了的推床推进病房里。
三人组莫名其妙的看着顾小舞：“小舞妹子，这你是要做啥？”
顾小舞笑眯眯地说到：“送你们团长去会情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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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组对视一眼，他们团长啥时候有小情人儿了？他们咋不知道？
“就是锦绣！”顾小舞好心地为他们解释到。
啥？锦绣是他们团长的小情人儿？难怪他们团长拼着两条腿不要，也要找到锦绣，原来是这样！
“我说你们还愣着做啥？赶紧过来把我哥抬推床上去呀。”顾小舞叉着手指挥到。
“团长，这不行吧，你腿还没好呢！”李顺瞪着顾年华，似乎希望自己眼里溢满的担忧可以使顾年华改了主意。
“对呀，团长，刘医生可是交待过，千万不能再让你乱动了。”
怪不得团长今天说啥也不让他们回部队，非得让他们打电话跟季政委编瞎话请假，原来是为了这一茬。团长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顾年华说到：“我自有分寸，赶紧过来帮忙。”
三人组拗不过顾年华，看了看那推床，觉得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才上前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顾年华挪到推床上。
顾小舞跑到门边，探出头看看，见走廊上没有人，便对着三人组摆摆手。
三人组推着推床，蹑手蹑脚地出了病房门。
顾年华的平房在东，锦绣的监护室在西，想要顺利见到锦绣，必须经过处在楼道中间的护士站。
几人推着顾年华走到靠近护士站的地方停了下来，顾小舞探头去看，只见护士站里只有两个护士。
顾小舞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找了个理由将两名护士缠住。
三人组赶紧推着顾年华一溜儿小跑的冲过了护士站。
张招娣和梁潇一脸错谔地看着闯进来的三人组和推床上的顾年华。
“顾团长，这是怎么了？”张招娣愣愣地问到。
顾年华笑着打招呼：“大姨，我过来看看锦绣。”
“医生不是说你的腿不让乱跑吗？”
“我没事，再说他们推着我，不碍事的。”说完，就指挥着三人组把他推到锦绣的床边。
顾年华看着锦绣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阵难受。她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得下巴都尖了。
之前只是听他们说锦绣的情况，没有亲眼看到，他怎么都不放心。可这见了之后，他这心里就更难过担心了。
顾年华想跟锦绣说说话，即便是她什么都听不到，他也想单独陪陪她。
可眼下张招娣和梁潇都在这儿，他也没什么好借口把两人支开，只得沉默地看着锦绣。
病房里安静得有点奇怪，张招娣想了想，找了个话头说到：“院长今天下午过来说，锦绣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顾年华眼睛一闪，转头对张招娣说到：“情况稳定了就好，院长可有说锦绣什么时候能醒吗？”
张招娣摇摇头，叹到：“院长只说等锦绣自己的恢复情况，具体的时间，他也说不准。”
顾年华点点头，又看了锦绣一眼，对着三人组说到：“咱们回去吧。”
三人组互相看了看，这就结束了？他们费了这么老大的功夫把团长送过来见锦绣，就说这么两句话就完了？
张招娣拉着梁潇要送顾年华。
顾年华赶紧给拦住了：“大姨，别送，就在同一层楼。”更何况他还是偷跑出来的，惊动了护士，明天刘医生肯定会知道他偷溜出来的事。他实在是怕了刘医生的唠叨。
三人组又轻手轻脚地推着顾年华走了，到了护士站那里，顾小舞又故伎重施，将护士拖住，三人组掩护着顾年华冲回病房。
张招娣等顾年华走了，拉着梁潇说到：“你说这顾团长会不会真是在跟锦绣谈恋爱呀？”
梁潇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不过锦绣若真是跟顾团长谈恋爱的话，倒也不错。”
张招娣瞪她一眼：“不错个啥？谈恋爱的……”
“停、停，妈，你那什么观念呀？难不成谈恋爱的人就没一个正经的了？你不能老拿着我小姨的事做例子。我小姨那是遇人不淑，所以才酿成了悲剧，苦了锦绣。
可人家顾团长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吗？从知道锦绣被王大贵给盯上以后，就每天雷打不动的来接送锦绣上下班。那天若不是临时有事没去成，锦绣也不会成这样。要我说，锦绣就该找像顾团长这样的对象，知冷知热，一心为她着想。”
张招娣仔细想了想顾年华，似乎真的在他身上挑不出什么毛病，转念又想到了顾年华的家世。
“顾团长人再好，可他跟锦绣不合适。顾团长的父母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人，锦绣无依无靠的，这两人的身份差那么多，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走得到一起去？不行，等锦绣醒了，我一定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这顾团长再好，他们也不合适。”
梁潇本来还挺赞成顾年华跟锦绣谈恋爱的事儿，可一听到门当户对几个字，脑子里就立马浮现出江珊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的热情立刻消退了一大半。
灵魂在空间里的锦绣哪里知道张招娣和梁潇正为了她的事发愁，正看着那叽哩哇啦的电视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可惜了，那么好的男主角，怎么就死了呢？他死了，女主角要怎么办？呜呜呜呜……
王婷婷一进空间，就听到锦绣哭得万分悲切，进屋又看不到锦绣的影子，只听到那哀怨的哭声，浑身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张锦绣，你给我闭嘴，不准再哭了。”
“为……为啥？”锦绣哭得一抽一抽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吓人吗？整个一闹鬼现场！你下次再这样吓我，我特么找个道士收了你！”
“这又不是我的错，这电视剧不是你给我找的吗？我也不想哭呀！”
王婷婷瞄了电脑屏幕一眼，立刻就笑了起来：“当初是谁说我无聊来着，对着这叽哩哇啦的电视剧也能哭得死去活来。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锦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当初她哪里知道这电视剧竟然这么感人的？她以为自己看不懂，没想到配着那字幕，竟然看得入了迷。
她现在终于懂王婷婷之前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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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抱起电脑，坐了下来：“我没压着你吧？”她现在根本看不见锦绣，也感受不到她。
“没。”锦绣默默地把自己陷进王婷婷屁、股底下的半只脚抽了回来。
“这些电视剧都是拍来骗人的，现实中哪有这么好的男人呀？为了心爱的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如果能让我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就是让我立刻死了我都愿意。”王婷婷一脸惋惜。
不知怎的，锦绣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顾年华的身影来。
她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天了，顾年华应该已经不那么伤心了吧？
也不知道她的尸体下葬了没有？
她现在除了张招娣和梁潇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张招娣若是替她操持后事，梁跃进肯定又得为难她吧。
谁说的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还不是照样有放不下的牵挂。
“算了，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做什么？走。咱们去拔棵人参炖汤来喝。我最近加班加得太严重了，感觉都有些憔悴了，得好好补补才是。”王婷婷说着，扔下电脑就招呼着锦绣往外走。
锦绣看着王婷婷这些天明显圆润了一圈的脸蛋，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哇，好香。”王婷婷闻着人参鸡汤的味道，陶醉了。
“好可惜，你喝不到，哈哈哈哈……你知道比吃好吃的还要让人开心的事是什么吗？就是我吃着，你看着！”
锦绣默默地转过头去，不去看王婷婷那副“无耻小人”的嘴脸。
不过，这鸡汤真的好香呀！她光是闻着这味道，都觉得肚子饿得难受。真是奇怪，鬼魂也会饿肚子！
“我也饿呀，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王婷婷本来喝汤喝得正欢实，听锦绣这么一说，差点没让鸡汤给呛死，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气。“张锦绣，你现在是鬼，知道吗？鬼会饿吗？”
锦绣摸摸自己的肚子：“应该会吧。”
“那要不我找个地方烧点香烛纸钱什么的给你？”
“我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鬼魂不都是吃香烛花纸钱的吗？你对那个没兴趣，那对啥有兴……趣……”王婷婷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看过的鬼片，什么僵尸道长，山村老尸啥的，端着碗“蹬蹬蹬”地往后退了好远一截，一脸警惕地看着锦绣大概的所在位置。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咱们好歹也是姐妹一场，你就是饿得再狠，也不能吃我！”
锦绣嘴角狂抽：“比起吃你，我情愿吃香烛。”
“你真的对我的肉、体没兴趣？”王婷婷半信半疑地问到。
“一点也没有！我就是想喝一口你的鸡汤。”她真的好饿啊，奇怪了，她做鬼也做了好几天了，怎么今天才觉得肚子饿呢？
王婷婷撇撇嘴，端着碗走了过去：“真的只喝汤啊，你要是想趁机使坏，别怪我不念情谊找人收你，知道吗？”
锦绣翻了个白眼：“你就是能找着人收我，首先也得能把他弄进来呀。”
王婷婷：……
“我说你真的能喝到吗？”不是她舍不得拿汤给锦绣喝，而是她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怎么喝呀？
“试试看呗。”锦绣把嘴凑到王婷婷举起的勺子边上，轻轻的抿了一口鸡汤。真香。
王婷婷看着勺子里凭空消失的鸡汤，瞪着眼睛说到：“尼玛，这不科学！”
锦绣不是说她的身子是虚的，什么都能穿过她的身体吗？她连灰尘都吹不走的吗？那她怎么又能喝鸡汤，而这些鸡汤也并没有直接穿过锦绣的身体，流到地上。
“卧槽！张锦绣，你的身体……”王婷婷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这道透明得几乎快要看不见的身影。
“怎么了？你能看见我了？”锦绣也十分惊讶地上下看了看自己，并没有啥感觉呀。
“你这样子真是像极了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刚刚明明还什么都看不见的。”
锦绣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可以看到我了吗？”
王婷婷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你说，会不会是这鸡汤起了作用？”
锦绣瞪着那小半碗汤：“会吗？”
“我觉得有可能，你忘了当初你也是这个样子，后来我炖了人参鸡汤给你喝，你的身体就越来越凝实了吗？”
王婷婷说着，壮着胆子伸出手指，戳了戳锦绣透明的身体，手指在感受到一瞬间的阻碍后，穿透了锦绣的身体。那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塑料薄膜一般。
“那是不是我多喝点这汤，就会恢复正常？”锦绣充满了期待。
“有可能。”王婷婷转身把鸡汤盛满，往锦绣跟前一递：“来，死马当成活马医。少女，干了这碗鸡汤！”
锦绣点点头，就着王婷婷的手，一口气将那碗鸡汤一饮而尽。
“现在呢？”
“比刚才又要看得清楚一些了。”
“那再来一碗！”
半晌后，锦绣看着王婷婷手里那碗鸡汤，强忍着想要吐的冲动说到：“不行了，喝不下了，再喝我非得撑死不可。”
王婷婷看着已经能看清面容的锦绣说到：“再喝一点吧，没准儿这碗喝完，你的身体就完全恢复了呢？”
锦绣摆摆手：“今天先打住吧，我真的喝不下了。”
王婷婷不甘心地放下碗，又去戳锦绣和身体，现在已经戳不透了。
“我说，你不是已经变成鬼了吗？怎么还会跟之前那次的情况一样呢？你真的确定自己死了吗？”
“我确定呀。”锦绣很坚定地点点头，当时顾年华还着她抱了好半天呢，搞得她做了鬼都觉得有些尴尬。
“不对，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大对劲。”王婷婷一手抱胸前，一手点着嘴唇，来回的踱着步。
“怎么不对劲了？”锦绣不明白地望着她。
“对了，你这次又是怎么进空间的？”
锦绣想了想：“我当时是想摸摸玉佩，看它能不能给你留下点音讯什么的，结果刚一碰到玉佩，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给拖了进来。”
“你出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躲进空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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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伤以后，空间就打不开了。”锦绣心里也挺委屈，要不是空间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她肯定已经杀了王大贵了。
王婷婷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到：“你说，有没有可能你其实并没死？”
“不能吧，当时医生都下了死亡通知了。顾团长当时还不放弃地抢救我好半天，最终还是起不了任何作用。”一说到这个，锦绣就想起当时顾年华抱着她尸身哭泣的样子，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起来，脸皮微微发着烫。
难道鬼也会脸红吗？
王婷婷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就把这问题扔在一边，然后一脸八卦地看着锦绣：“来，跟我好好说说，当时那个顾团长是怎么抢救你的？有没有做人工呼吸呀？”
锦绣：……
张招娣跟梁潇按照护士的指示，小心地把依旧昏迷不醒的锦绣推出监护室，准备把她送到普通病房去。
一路上，不少人都好奇地看着锦绣。
“这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姑娘。”
“据说被歹徒捅了三刀，刀刀致命，身上的血都流干了。送进手术室多久医生就宣布死亡了，没想到过了半个小时，又活过来了。”
“看来老天都舍不得让这姑娘死。据说这姑娘的命也苦得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张招娣推着推床，听着那些人的话，眼眶又忍不住红了。旁人只是看热闹，轻飘飘说几句惊讶的话，又哪里知道锦绣糟了多大的罪才捡回来一条命。
护士在前头带路，推开一间病房的门，护着推床走了进去。
张招娣和梁潇只顾着注意锦绣，也没去看病房里都有哪些人。直到把锦绣小心地抬上了病床，这才发现锦绣隔壁床住着的人竟然是顾年华！
顾年华笑眯眯地跟张招娣和梁潇打着招呼：“大姨，梁潇。”
张招娣笑得有点勉强，怎么就把锦绣给安排到顾年华这病房里来了？万一他俩真有点什么，等锦绣醒了，两人这么朝夕相处，感情发展得不是更快？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把锦绣给换到别的病房去。
顾年华看着躺在他旁边病床上的锦绣，满意地笑了。昨晚得知锦绣今天要换到普通病房，他就趁着院长查房的时候，跟院长“交流”了一下，然后便顺利地把锦绣弄到自己的病房里来了。
张招娣看着顾年华的那一脸笑，更加坚定了要给锦绣换病房的想法。
“护士同志，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帮忙。”张招娣抽了空跑到护士站。
一名正在忙碌的护士回过头来，问到：“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那个，我想给我侄女换个病房，你看行吗？”
那名护士摇摇头：“只怕不行。”
“为啥？”
“院长特意交待过，张锦绣现在身体十分虚弱，需要静养，别的病房人太多了不合适。目前只有她现在住的那间病房人员最少。”
“这……那等以后有了空病房，我们再换可以吗？”张招娣只好退一步。
“别的病房都是大病房，现在医疗资源这么紧张，哪里能给她一个人腾出来间病房呢？大婶，这里是医院，你就将就一下吧。”护士说完，不再搭理张招娣，转头忙自己的去了。
张招娣想要换病房的计划落空了，只得悻悻的转头回去，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让锦绣“回头是岸”。
“同志，我想问一下，张锦绣住哪个病房？”秦美菱手里提着一兜水果，走到护士站问到。
护士头也不抬：“往东走到头，右手边第二个房间就是。”
“谢谢。”
秦美菱敲了敲病房门，然后推门走进去，看到顾年华的时候愣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径直朝住在里面靠窗的锦绣走去。
梁潇一看来人，赶紧站起来：“你是锦绣的同事，美……美……”
“秦美菱。”
“对，美菱姐。你怎么来了？快请坐。”
秦美菱把手里的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便俯身去看苍白瘦弱的锦绣，抬手把散落在锦绣额头上的头发拂开。
张招娣没见过秦美菱，问到：“潇潇，这位是？”
“妈，这是锦绣在供销社的同事，美菱姐。”
张招娣连忙说到：“你好你好。”
秦美菱直起身，扯出一个浅笑：“你就是锦绣的大姨吧，你好。这些天我有事请了假，等今天去上班的时候才知道锦绣出了事，就立马又请了假过来看看。她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张招娣叹口气：“命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醒。倒是你，特意来看她，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秦美菱摇摇头：“没事。”锦绣受伤，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那天她跟锦绣聊天之后心里波动有些大，所以便在冯社长去找她的时候，提出请一段时间的假。没想到锦绣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听说，伤锦绣的那个男人，便是当初花钱买锦绣的那个，听说那男人一直在暗中跟踪锦绣。她想，她那天若是没有请假，锦绣肯定不会遇到这事。
据说锦绣是抱了跟那男人同归于尽的打算。
看着病床上的锦绣，脑子里回想起锦绣那天的话。
“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我们就只能依靠自己。没有人可能拉你一把的时候，就自己想办法从泥潭里爬出来。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好过陷在泥潭里生不如死。”
她无法想象锦绣是怎样跟那个要害她的男人拼命的，更无法想象，她是怎样做到从鬼门关前抢回了自己的命。
这个瘦弱的姑娘，总是带给她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震撼。
那她为什么不能试着从困住她的泥潭里爬出来呢？
秦美菱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锦绣，决定要像锦绣那样，为自己拼一把，争取将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
张招娣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秦美菱，这姑娘生得这么好，怎么性格这么古怪？想要说点什么，又被梁潇拉住。
良久，秦美菱起身，不顾张招娣的推辞，硬留下一百块钱后，大步走出了病房。从现在起，她要为她今后的人生好好的拼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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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你说这个秦美菱是锦绣的同事？咋人这么怪？来了也不说话，一坐就是一上午……”这个，似乎是她大姨的声音。
“锦绣说美菱姐的性子就那样，不过人很好，这不人家一听说锦绣受伤住院就立马过来看了。这一百块钱人家可得攒好几个月呢。”这个声音，是梁潇。
奇怪，她不是在空间吗？怎么能听到她们说话？
锦绣试图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回头把这些收来的钱都记下，等锦绣醒了，再想办法还给人钱。”
“我知道，我记着呢。不过这钱倒是好还，这人情可就难还了。白月家每天都往医院送饭，咱们以后总不能再买了粮食还给人家吧？”
“说得也是，要说这白老师一家真是心善，把锦绣当自己姑娘疼。这情，咱们可得记一辈子。”
她不是死了吗？那大姨跟梁潇说的这些话到底是啥意思？
锦绣迷迷糊糊地听着，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来，意识陷入沉睡。
等锦绣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然躺在空间房间里的床上。想到自己听到的那些话，摇摇头笑笑，看来真是在做梦。她这个鬼做得也太不像话了，不光会饿肚子，有三急，竟然还能做梦！
从床上下来，锦绣坐到书桌边，开始做起练习题来。
说起这个，锦绣又忍不住笑。
昨天她跟王婷婷提出想要继续学知识的时候，王婷婷瞪着她半晌：“我说张锦绣，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你说你活着的时候想要学知识我倒也能理解，毕竟掌握了更多的知识才能更好的生活。可是你现在是鬼呀！你学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你做鬼都这么勤奋，让我这个做人的怎么活！”
锦绣想，或许是她的执念太深了吧，总想多学些东西。虽然她现在学这些东西没什么用了，但还是想要多学一些。再说了，学这些东西，也能打发一下时间呀。不然她每天就光看电视剧，也太无聊了。
“锦绣，快来搭把手。”王婷婷在四合院外面喊到。
锦绣跑出去一看，只见王婷婷满头大汗地搬着一台长得跟缝纫机差不多的东西，正一步一步地往四合院挪。
“这是啥？”两人费了老大劲儿才把这东西搬锦绣的屋里。
王婷婷擦了擦头上的汗：“电动缝纫机，之前你不是说想学服装设计吗？喏，我给你把东西买回来了，你就慢慢折腾吧。等等，我还给你买了好些资料和面料，我给你拿进来。”
说着，又闪身出了空间。没一会儿，一大堆各种颜色的布料和各种带着鲜**案的书籍从天而降。
“你给我买这么多，得多少钱呀？”锦绣有些傻眼。
王婷婷一边收拾一边说到：“这点东西，跟你给我的那些猴票的价值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托你的福，如今我也是个身家上千万的小富婆了。以后，你想要啥东西，只管说。那些钱可是有你的一半，你也别舍不得花。这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想你比我更有体会吧。”
锦绣笑笑：“这倒也是，早知道我会出这事，当初我就把剩下那些钱全买了猴票，这样你肯定能比现在更有钱。”
“别再说了，你一说，我这心就疼得抽抽。”王婷婷捂着胸口，一脸的痛心疾首。想想，一版猴票最少一百五十万，锦绣当时若是把她身上的钱全拿去买了猴票，她现在就身家上亿了有木有！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亿就这样跟自己擦肩而过……
锦绣拍拍王婷婷的肩膀：“算了，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求不来。”
王婷婷长叹一声：“唉，不想了，越想越难受。走，我给你炖鸡汤喝。”
锦绣：……她可以拒绝吗？
梁潇把饭盒收进袋子里，对张招娣说到：“妈，我打算明天回裁缝铺了，现在锦绣的情况也基本稳定下来了，我想抓紧时间赶紧把手艺学到手，以后也好快些挣钱。”
张招娣点点头：“也好，锦绣这里现在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手。你放心去学就是。”
“那我白天去裁缝铺，晚上下班回家再做好饭给你送过来。”
“行。”
第二天，梁潇一早便去了裁缝铺上班，张招娣一个人留在医院里照顾锦绣。
顾年华挫败地看着张招娣，本来他想着把锦绣弄到自己这病房里来，自己也能天天见见锦绣。可没想到张招娣整天守着锦绣不挪窝，让他想跟锦绣说说话都不行。
而张招娣对他的态度也有些怪，好像在防着他些什么？难不成张招娣看出来，他喜欢上锦绣了？
既然不能找锦绣说话，那他就想办法从张招娣这里多了解一下锦绣也好。
“大姨，你能跟我说说锦绣的故事吗？”
张招娣警惕地看着顾年华：“顾团长，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顾年华笑笑：“大姨，你就叫我小顾吧，或者年华也行。你总叫我团长，我觉得有些别扭。”
“这，不大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你是锦绣的大姨，也算是我的长辈了，叫我一声小顾挺好。”
张招娣这才想起来，顾年华似乎一直都管她叫大姨。看来顾年华真的跟锦绣在谈恋爱。
不行，这绝对不行。顾年华的家世注定跟锦绣不对等，锦绣跟他在一起，很难有个好结果。她真的怕锦绣会走上张玉兰的老路，被顾年华毁了将来。
正了正脸色说到：“顾团长——”想想这么叫似乎跟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不衬，便又改口到：“小顾，你跟我说实话，你是在跟锦绣处对象吗？或者说，你对锦绣有些想法？”
顾年华一直以为张招娣就是个乡下妇女，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她看透了，当下也不隐瞒，大方的承认：“大姨，我没有跟锦绣谈恋爱。但是我喜欢她，我想等她醒了以后，亲自对她说，我想和她在一起。”
“不行。”张招娣严厉拒绝。
“为什么？”顾年华不解，他想，以他的家世、长相还有前程，都应该算得上优秀吧。为什么张招娣这么干脆地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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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幽幽地说到：“小顾，你很优秀，各方面都非常出色。家世好，前途好，而且长得也一表人才。可是你跟锦绣不合适。”
“为什么你觉得我跟她不合适？”顾年华很不能理解。
“你们不合适的地方，正是因为你各方面都太过优秀了。锦绣她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乡下丫头，而你呢？你的父母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他们会接受一个乡下姑娘做他们的儿媳妇吗？我想你的父母是希望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生子吧，就像之前那个何小姐那样的姑娘。”
顾年华赶紧解释：“大姨，我爸妈他们虽然有这种想法，但也不是不懂得变通的。如果我执意要和锦绣在一起，那他们迟早会接受锦绣的。”
张招娣摇摇头：“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的身份相差太多，不合适。”
“大姨，我是真心喜欢锦绣的，我并不看重身份，就算锦绣永远都只是一个普通姑娘，我依然会永远喜欢她，对她好。”
“小顾，你还太年轻，不懂得这人心的善变。当年锦绣的妈妈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那个男人一样不会在意身份的差距。结果呢？在现实面前，那个男人还是选择了前程，放弃了锦绣的妈妈，也造就了锦绣妈妈一苦难，也害了锦绣。”
锦绣迷迷糊糊地，又听到了张招娣的声音。难道她又做梦了吗？这次张招娣似乎在跟谁聊天，怎么还说到了她妈？
顾年华十分好奇：“大姨，能跟我说说锦绣妈妈的事吗？听你话里的意思，你不同意我和锦绣的事，似乎跟她妈妈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锦绣听出了顾年华的声音，更加好奇起来，她跟顾年华有什么事需要张招娣同意的？还有，又怎么会跟她妈那些事情有关？
张招娣叹了口气，说到：“当年，玉兰，就是锦绣的妈妈，十九岁那年，在咱们县里上高中。玉兰打小就长得俊，村里喜欢她的小伙子能从村头排到村尾。可玉兰心气高，又读了不少书，长了见识，更不愿意嫁给乡里人，做一辈子的农了。而锦绣的外公外婆也觉得玉兰的条件能在城里找个条件好的对象。
后来，玉兰回家跟家里人说，她在城里处了个对象，那男的是她班里的同学，父亲是个当官的。我家里人都乐坏了，想着终于可以凭着玉兰翻身了。谁也没想到，那男人的家里根本不同意他和玉兰的事，并且以他的前程做要挟，让他放弃玉兰。那男人甚至连句解释都没留给玉兰，便不告而别。
玉兰苦等了几个月，整天以泪洗面，却什么也没等来。等家里人发现玉兰被抛弃了的时候，玉兰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肚子里的孩子便是锦绣。锦绣的外公外婆逼着她堕胎，玉兰死活不肯。眼看那肚子就要藏不了住了，锦绣的外公便做主，把玉兰的妈嫁给了离家百十里远的李瘸子家。
李瘸子家本来就没什么钱，为了娶玉兰，还欠下不少债。玉兰怀着锦绣嫁过去，吃的那些苦我连想都不敢想。后来更是……唉，玉兰最后受不了，拦着李瘸子同归于尽，扔下锦绣在娘家，受尽了委屈……”
张招娣说起这些往事，眼泪就忍不住决了堤。当年张玉兰跟那男人处对象的事，她是第一个发现的，若她那时能早些劝住张玉兰，也许张玉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锦绣听着张招娣说起她妈妈的往事，心里也忍不住一阵阵泛疼。她对于张玉兰的那些事，只知道一星半点，这次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么完整的讲述。听完以后更是对王大贵那个畜牲恨得不行！
若不是王大贵，她的妈妈现在可能还活得好好的！也不知道王大贵那个畜牲到底死了没有。若是没死，她就是拼着魂飞魄散，也一定会想办法再亲手杀他一次的。现在，她又多了一个仇人，就是她那个不知姓名的生身父亲。当年若不是他，她妈妈也不会因为未婚怀孕，被逼嫁给李瘸子。
可惜她现在已经死了，没办法找到当年那个负了她妈妈的人渣，亲手为她妈妈讨一个公道。
顾年华听完后，沉默半晌，良久才开口说到：“大姨，我知道你是怕锦绣会像她妈妈那样，遇人不淑，因此受苦一辈子。但是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为了前程而抛弃锦绣的。”
张招娣摇摇头：“你说的这些，谁也没办法保证。你现在说你喜欢锦绣，或许是真的。但是谁能保证你以后不会变心呢？与其让锦绣以后受到更深的伤害，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让她和你有牵扯。”
“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的小伙子，我倒是很乐意你和锦绣在一起。可是你的家世身份摆在那里，你的家庭也很难接受锦绣这样的身份。”
“不，大姨，你似乎对我的家庭误解。虽然我爸妈是在意这些，但他们更希望我能过得幸福。还有，如果你害怕我会因为身份问题而负了锦绣，那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帮助锦绣，让她也成为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张招娣站起身来，说到：“顾团长，锦绣的医药费，我会尽快想办法还给你的。以后，请你和锦绣保持距离吧。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我不希望她再因为感情的事而受到伤害。”
说完，张招娣拿了脸盆开门准备打水洗把脸，没想到刚拉开门，一个人影就朝她扑了过来。吓得她赶紧扔了盆子接住那人。
顾小舞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大姨，好巧。”
张招娣扯了扯嘴角，捡起脸盆，转身也了门。
顾小舞晃到顾年华身边，看着顾年华不怎么愉快的脸色，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嘿嘿，哥，长这么大，头一回尝到被拒绝的滋味吧？关键是还没来得及跟人家姑娘表白，就被姑娘的长辈给拒绝了。
啧啧啧，活该。要我说，你就得该受受这滋味儿。你说你打小拒绝了多少女生的表白，现在也让你尝尝这被拒绝的滋味儿，多公平。”
顾年华没好气的瞪了顾小舞一眼，然后趁着顾小舞不注意，飞快地伸手在顾小舞的头上敲了一记爆粟。看着顾小舞捂着头惨叫的样子，他的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昏睡不醒的锦绣，顾年华眼神坚定地说到：“锦绣，我不会放弃的。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悠悠细水说今天有点卡，后面两章晚点才能发。昨天干了一天活，累得浑身疼，打字都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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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捂着胸口坐起来，她刚才在梦里竟然听到顾年华对她表白了！
而梦里的顾年华竟然还为了跟她在一起，向她大姨发誓保证一定会永远对她好。
锦绣忍不住捂脸，天，她简直太不要脸了！竟然做这样的梦！
人家顾年华那么优秀，怎么可能看上她这样什么都没有乡下姑娘？难道就凭她死的时候，顾年华拼命想要救她，后来又抱着她的尸身哭这一点吗？那她还真是够能自作多情的。
回想起顾年华在手术室里救她的那一幕，锦绣突然起起来，当时顾年华似乎对着她的尸身说了句，他还有件事没有告诉她。到底是什么事呢？
不过现在自己也没机会再问顾年华到底想要跟她说什么了。甩甩头，想要将那些梦里听来的话，甩出脑子。
只是，任凭她怎么甩，梦里听到的那句表白，始终在脑子里盘恒不散。心里更加迫切地想知道顾年华没来得及告诉她的事，到底是什么。
王婷婷进空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锦绣脸颊泛红，一脸娇羞的样子。
“我去，难道女鬼也会思春吗？张锦绣，你这个鬼做得也太高大上了吧。”
锦绣瞪她一眼：“说什么胡话呢。”
“我说胡话？”王婷婷一把拉住锦绣的手往镜子面前带，“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妥妥的一副坠入爱河的无知少女的蠢样子。”
锦绣抬眼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发现自己的两颊红润，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赶紧揉揉脸，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王婷婷上下瞄了锦绣一眼：“老实交待，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了狗！”
锦绣一脸茫然：“什么玩意儿？”
“我是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偷偷勾搭别的男鬼了？”
锦绣白了她一眼：“我说你脑子里整天都想的啥？我连空间都出不了，上哪儿去勾搭男鬼去？”
“这倒也是，可你这样子分明有问题，快，老实交待，到底怎么回事？”王婷婷逼问到。
锦绣吞吞吐吐地说到：“我就是……就是做了个梦。”
“啥梦？”王婷婷突然坏笑起来，“难道是带了颜色的那种梦？”
锦绣没好气得捶了王婷婷一下：“你那什么思想？”
王婷婷摸了摸被捶的地方，笑得一脸荡漾：“接着说呀，到底梦见啥了？”
“其实也没梦见啥，就是这两天总是做那种奇怪的梦，梦里我睁不开眼睛，只听到有人说话。”
“那是你听到啥了？”
“我听到……呃……我在梦里听到顾年华跟我表白了。”锦绣翁声翁气地说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张锦绣，你真是笑死我了。当初我问你对顾年华有没有意思，你打死不承认，现在都成了鬼了，竟然又做梦人家向你表白。你到底是有多闷骚？”
张锦绣气得王婷婷一眼：“我是真对他没意思呀！再说了，做梦这种事，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啧啧啧，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锦绣，你就大方承认了你对顾年华也有好感的事实吧。我又不会笑话你，只是替你感到遗憾，那么个优质好男人，以后就要便宜别的女人了。”
锦绣耸耸肩：“就算我还活着，我跟他也没有可能。”
“为什么？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总拿你前世的那些经历来限制自己，坏男人有，可好男人也不少呀。”王婷婷对锦绣的感情观挺不认同的，太过悲观了。
“算了，说那么没用的做啥？我现在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做一只有上进心的鬼就行了。那些感情纠葛，跟我也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
“呃，这倒也是。”
张招娣自打顾年华表明了对锦绣的心意后，便对顾年华变得有些冷淡起来。
顾年华想要讨好一下张招娣，均被无视。连带着顾小舞也受了殃及。
梁潇提着晚饭进了病房以后，便觉得病房里有的气氛有些不对。想要问问张招娣到底出什么事了，可看张招娣黑着脸的样子，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张招娣吃完了饭，亲自把梁潇送回小院，天黑了，让她一个人走回家，她怎么能放心。
“那个顾团长今天跟我说，他喜欢锦绣。”张招娣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吓得梁潇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地上。
“啥？他真那样说了？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还能咋说，就说他跟锦绣不合适呗。唉，如果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小伙子，我倒是挺乐意他跟锦绣在一起的。可惜了。”张招娣的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顾年华撇开家庭和他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谈，各方面都挺合张招娣的心。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锦绣和他在一起，肯定会幸福的。
“其实我觉得顾团长挺好，虽然家庭背景和身份跟锦绣差得有些大，可他如果是真心喜欢锦绣，那也可以试试看呀。”
张招娣生气了瞪了梁潇一下：“这种事，是能试的吗？姑娘的名声一旦被坏了，这辈子在人前都矮一截。锦绣如果有个正常的家庭，那么就算她跟顾年华的身份差很多，也未必不能让顾年华的父母接受她。可锦绣的情况，一般家庭接受起来都挺难，又何况顾年华的那种家庭。”
梁潇仔细想了想张招娣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就顾年华他妈那个样子，就算锦绣在她眼里最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在江珊的眼里只怕都不值一提吧。
“可是你就这么直接拒绝了顾团长，万一锦绣醒了以后知道了，再埋怨你怎么办？”
张招娣长叹一声：“只要能让锦绣下半生安安稳稳的，她就是真怨上我，我也认了。我不能让她走你小姨的老路。锦绣这辈子，只要找个不在乎她的出身，能心疼她的普通小伙子，就挺好的。”
说完又看了梁潇一眼：“潇潇，你也一样，妈不求你这辈子有多大出息，也不求你将来能找个多有本事的对象。妈只希望你这辈子能找到一个知冷知热，懂得珍惜你的男人，那样，就算日子苦点，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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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笑笑：“妈，你放心吧，你女儿这辈子肯定吃不了亏。锦绣说了，要想永远过上顺心的日子，首先还是要强大自己。只有自己有本事了，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行。”
张招娣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我弄不明白。你也不小了，是到了该说对象的年龄了。你如果有了心仪的人，只要对方人品好，脾气好，就算家庭差点，妈都不反对。
但是有一点你千万要给我记住了，处对象可以，但必须是要以结婚为前提。没有结婚之前，不准做出格的事。锦绣以后也一样，结婚之前，就算感情再好，也要守住底线。”
女人啊，如果轻易就让男人得到了，男人是不会珍惜你的。就像当年的张玉兰，如果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时守住了最后的底线，又怎么会弄成那样？
梁潇从来没有跟自己妈聊过这样的话题，一时觉得尴尬得不行，扭扭捏捏地说到：“妈，你说这些做什么？”
张招娣笑笑：“这些是我这个当妈的必须要教给你的，等锦绣醒了，我也会教给她。妈这辈子没本事，但不希望你们以后也像妈这样，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在妈眼里，你跟锦绣都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你们应该过上幸福的日子。”
梁潇突然被她妈弄得感动起来，紧紧地抱着张招娣的胳膊撒着娇：“妈，我以后一定好好挣钱，然后让你也过上最幸福的日子。”
张招娣笑着摸摸梁潇的脸：“好。以后我就等着享我女儿的福。”
顾年华等张招娣母女走了，便招呼着顾小舞，让她想办法把挡在他和锦绣中间的床头柜给挪开，然后把自己的床推到锦绣的床边。他想凑近点，好好看看锦绣。
顾小舞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就是推不动顾年华的病床。
“哎呀不行，我不推了。再说了，我现在把你推过去，等下还得把你再推回来，我才不干。”
顾年华白了顾小舞一眼：“真没用，这点事都做不好。”
顾小舞不乐意了，叉着腰指着顾年华骂到：“我没用？你怎么不说你重得跟头猪似的？你那么有用，怎么搞不定锦绣她大姨？活该人家给你脸色看。”
顾年华被噎得直翻白眼：“行行行，你赶紧给我出去，我要跟锦绣说会儿话。”
“出去就出去，哼，你跟锦绣说什么她现在也听不到。哼，等锦绣醒了，我一定要告诉她，千万要离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大坏蛋远一些。”
顾年华气得拿起桌子上放的半个苹果，作势要往顾小舞身上砸，吓得顾小舞抱着鼠窜。等顾小舞出去了，顾年华把那半个苹果放嘴里，三两口就啃了个干净。
锦绣发现自己又在做梦的时候，正好听见顾年华和顾小舞吵嘴的声音，心里一阵好笑。顾年华和顾小舞在一起的时候，很随意，没有一点架子。就像是一对很普通的兄妹，会拌嘴，会趁对方不注意时下黑手整对方，也会发自内心地关心对方。
擦擦嘴，看着对面安静躺着的锦绣，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锦绣说到：“锦绣，我不知道你现在听不听得到我的话，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聊聊。”
锦绣听着顾年华突然点到她的名字，没来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因为跟你相识一场，你又正好和小舞住在一起，所以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可那天，你不见了，我的心一下就慌了，我到处找你。当看在你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我恨死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点找到你，我甚至都没有办法把你送到医院。那时我发现自己竟然那么没用。
后来在手术室里，医生说你死了，可是我不相信，你那么好，上天怎么舍得让你死呢？我拼尽全力想要救活你，可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看着你毫无生息地躺在那里，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一块。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你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你哪里，但就是想让你活着，能每天送上上班，接你下班，看你开心地笑，我就挺知足的了。
还好，上天让你活下来。我的好姑娘，你创造了一个奇迹你知道吗？
你快些醒过来吧，你醒了，我带你去看我们部队后面山上的夕阳，带你去首都，去*，去全国各地。你喜欢的邮票，我每天都让李顺他们去邮局买，那个负责寄信的人都快让李顺他们弄烦了。
你都已经睡了这么多天了，难道还没有睡醒吗？你再不醒的话，你供销社的工作都快要丢了，我听说，那个讨厌的蒋玉娥给那个冯社长送了一份大礼，准备把自己的表妹弄进去顶替你的位置。
还有，王大贵死了，你当时的那一刀将他的内脏给捅破了，没有医院肯收他，他没有活过那个晚上。你为你自己报了仇，你真是太勇敢了。可是，以后如果再有这样的事，你一定不要再这么冒险了。
不，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我一定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顾年华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锦绣安静地听着，心跳却越跳越快……
张招娣站在门外，跟顾小舞一起听着顾年华的诉说，长叹一声。
顾小舞小声地说到：“大姨，难道你真的不愿意我哥跟锦绣在一起吗？锦绣是我哥喜欢上的第一个姑娘，他不会像你担心的那样，做出辜负锦绣的事的。”
张招娣摇摇头：“小舞，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还没有经历过，不明白……”
“不，不是我不明白，而是大姨你太偏执了。你总是害怕锦绣会受到欺骗，会到伤害。可不是任何人都像锦绣的生父那样，会为了前程可以放弃一切。
我哥今天所有的一切，全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不会有你担心的那些事发生的。很多人都以为我哥是靠着家庭的庇护才能年纪轻轻做到中校，当上团长。可谁知道他背地里又流了多少血，多少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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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舞说到后面，愈发的激动起来。
顾年华在房间里听到顾小舞的声音，立刻呵斥到：“小舞，够了。”
顾小舞不甘心地撅着嘴进了病房，使劲瞪了顾年华一眼，她还不都是为了帮他吗？她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张招娣会这么抵触她哥哥想要和锦绣在一起的事，甚至连一点机会都不准备给顾年华。
张招娣沉默不语的进了病房，也不去理顾年华兄妹两，只拧了毛巾帮锦绣仔细地擦了脸，又擦了手和脚。
就算顾年华再优秀，那又怎么样呢？
锦绣原本还在为顾年华的那些话心跳如擂鼓，没想到脸和手脚一阵湿热的触感传来。这是有人在帮她洗脸吗？可为什么这感觉这么真实，并不像是在梦？
张招娣帮锦绣打理干净，然后拿了盆子出去洗漱。
顾小舞扑到锦绣的病床边上，拿手指戳了戳锦绣的脸。
锦绣觉得有点不舒服，很想伸手拍掉那只在她脸上捣乱的手。
顾小舞看着面色安静地锦绣，叹口气到：“锦绣呀锦绣，你说你咋还不醒呢？大家都说你死而复生，创造了奇迹。还说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什么的，可你一直这么睡下去，我真担心你会醒不过来……”
“瞎说，她会醒的。”顾年华皱着眉头说到。
“凶什么凶嘛，我当然知道锦绣会醒。”顾小舞眼睛一转，一脸好奇地问到：“哥，如果锦绣真的再也不醒了，你怎么办？”
顾年华瞪顾小舞一眼。
“哎呀，我是说如果嘛。”
顾年华看了锦绣苍白的脸一眼：“那我就带她到别的地方去治，一直到治好她为止。”
锦绣听着顾年华的回答，不知为何，心里的感觉有些奇怪，酸酸涩涩，又带着一丝……甜意？
“那如果你费尽千辛万苦把锦绣治好了，但是她醒了以后，并不喜欢你，你又怎么办？”顾小舞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顾年华黑着脸看她一眼：“我说你是我亲妹妹不？就不能念着我好？”
顾小舞摊摊手：“我这不是在帮你预想一下以后的各种可能性吗？不要逃避我的问题，快点回答。”
锦绣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些期待顾年华会如何回答。
顾年华想了一会儿，看着锦绣认真地说到：“如果她真的不喜欢我，那么我会放手。但如果她对我哪怕只有一丝好感，我也不会放弃，我会努力让她喜欢上我，愿意和我在一起。”
锦绣发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脸也忍不住一阵阵发热。
“哥，我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你竟然可以这么浪漫。”顾小舞觉得自己被顾年华感动到了。
顾年华好笑地看她一眼，然后又看了锦绣一眼，突然发现锦绣的脸色似乎有些变化。“小舞，你快看锦绣！”
“啊——”顾小舞低头一看，“咦，锦绣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别是发烧了吧？”说着，把自己的手搭在锦绣的额头上。
“奇怪，额头不热呀。”
锦绣感受到额头上略带冰凉的软绵触感，心下一惊，该不会是自己偷听被发现了吧。天，这也太尴尬了吧！做梦偷听别人谈话，竟然还被抓个正着。
脸，更加红得厉害。
“咦，怎么红得越来越厉害了？”顾小舞吓了一跳。
“快去叫医生过来！”顾年华吩咐到。
顾小舞赶紧冲出病房，往护士站跑去。
顾年华看着面颊绯红的锦绣，激动地说到：“锦绣，你是不是要醒了？”
张招娣在护士站那里听到顾小舞在为锦绣叫值班医生，惊得扔了手里的盆子飞快往病房跑。
“锦绣怎么了？”张招娣扑到锦绣的床边，十分紧张。
“大姨，你别急，锦绣没事儿，就是突然脸红了，我想着她是不是要醒了，就让小舞去叫医生了。”
正说着，顾小舞拉着值班医生跟护士跑了过来。
“医生，快来看看我家锦绣，她这是怎么了？脸咋这么红？”
锦绣觉得尴尬死了，偷听别人谈话被抓了个正着，好想让这个梦赶紧醒过来。
值班医生拿着听诊器往锦绣的胸前一搁，立马皱起了眉头，这心跳怎么这么快？然后再看了锦绣绯红的脸颊，用手摸了摸，又让护士拿了温度计给夹到锦绣的腋下。
张招娣都快要急哭了：“医生，锦绣她怎么了？”
值班医生安抚到：“不要着急，先看看检查情况再说。”
等了几分钟，护士把温度计取出来一看：“体温正常。”
值班医生又拿了听诊器仔细听了一遍，转头对张招娣说到：“心跳有点快，但是呼吸正常，肺里也没有杂音。病人没事。”
张招娣松了口气，顿觉双腿一软。
顾小舞赶紧扶住张招娣。
“医生，锦绣真的没事吗？她是不是快醒了？”顾年华忍不住问到。
“病人没事，但是不是要醒了，这个我们也说不准。”值班医生说完，带着护士离开。
顾小舞不满地嘀咕到：“这些医生都什么水平呀？一问三不知。”
张招娣扶在锦绣的床边，顺势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伸手摸了摸锦绣的脸，眼泪不停的流：“锦绣，你到底啥时候才醒呀？你快醒醒吧，大姨真的害怕你醒不过来呀。”
说着，张招娣就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锦绣听着张招娣的哭声，心里酸涩得难受。
重活这一世，她并没有改变多少事情，连之前说要好好挣钱，让张招娣少受点苦的承诺都没能做到。如今还要让张招娣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眼睛热热胀胀的，似乎有眼泪滑落下来。
锦绣想要伸手将眼泪拭去，但奈何一做梦，她的身体就完全不受她的掌控。
“你们快看，锦绣哭了！”顾小舞惊讶地说到。
顾年华看着那泪滴从锦绣眼角沁出来，然后滑进了发丝里，只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地痕迹。
心里蓦然一松。
原来这几天，他内心深处也在害怕着锦绣会醒不过来。等了这么几天，她终于有了反应。
张招娣抬头一看，立刻激动地捧起锦绣包满了纱布的手：“锦绣，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对不对？你听到大姨说话了对不对？你快醒来吧，孩子，求求你了。”
锦绣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好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大姨。哪怕只是在梦境里，她也想再见一见她的亲人。
可是为什么她就是睁不开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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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自己哭肿的眼睛，心里难过非常。
好想大姨，好想梁潇，好想那些对她好过的人。可是她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上天为什么这么残忍，连在梦里都不肯让他们相见？
锦绣抱着双腿缩成一团，坐在床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婷婷抱着一堆文件进了空间。
“咦，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锦绣，锦绣——”
王婷婷满脸狐疑地进了锦绣的房间，被锦绣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吓了一大跳：“锦绣，你怎么了？”
锦绣一把抱住王婷婷：“婷婷，怎么办？我好想家，我好想回去看一眼我的亲人。”
王婷婷手忙脚乱地安慰着：“你别哭呀，到底出什么事了？”
锦绣哭了半天，抽抽噎噎地说到：“我这几天总是做梦，梦到我大姨他们，我好想见见他们。”
“你能梦到他们，说明她们也在思念你。你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出空间，能在梦里见见他们，也算能有个慰藉了。”
“见不到，在梦里我怎么都睁不开眼，更张不开嘴。只能听到他们说话，也能感受到他们在触碰我。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是我还活着一般。”锦绣很失落，那种明明亲人就在身边，可她怎么都不能见上一面的感受，实在太戳心了。
王婷婷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锦绣，难不成要对她说，你已经死了，变成鬼了，就安安心心在待在这里，那些前尘往事就不要再去想了吗？
想了想，努力找了个话题：“你在梦里到底都梦到了什么？”
锦绣吸了吸鼻子：“我在梦里听到大姨哭着求我快醒过来，她说我已经睡了那么久了，怕我会一直睡下去。还有小舞，她还说我死而复生什么的？”
“死而复生吗？”王婷婷沉吟了半晌，说到：“锦绣，你说有没有可能你其实并没死？”
锦绣看着王婷婷：“可我当时亲眼看着院长宣布了我的死讯，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你刚刚不是说，梦里有人提到你死而复生了吗？”
“可那只是做梦呀。”锦绣失落地说到，“那个梦好真实，我好希望那是真的，我没死，我还活着，只是因为伤得太重一时醒不过来。”
王婷婷左思右想了半天，说到：“锦绣，我总觉哪里不对。你再仔细想想，你的那些梦里，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对的地方？”
“对，就是跟你以前做的那些梦比起来，到底有什么不同？”
锦绣仔细想了想：“这几天做的梦确实有些奇怪，每一次在梦里，我的身体似乎就被禁锢住了，但是我没有感到不舒服，只是感受自己只能躺在那里，不能动。还有，我在梦里似乎都是身在医院，刚才在梦里我突然脸红，大姨他们还给我叫了医生来检查。
在梦里我能感受到他们触碰我的感觉，很真实。他们的谈话似乎都是跟我的伤势有关，一直在说我是因为受伤太重，所以一直昏迷不醒。还有就是，几次提到我死而复生。”
王婷婷听完锦绣的描述，越发觉得锦绣现在的情况并不像她自己以为的那样。可锦绣却一口咬定她真的死了。
“要不，你试着出空间试试？你出去以后不就知道自己到底死没死了？就算你真死了，那不也正好可以见见你的那些亲人朋友吗？”王婷婷提议到。
锦绣有点犹豫：“可是，万一我出去以后，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她现在只剩下空间了，若是连空间也失去了，她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王婷婷想了半天：“有了，你当初不是说是因为碰到玉佩后被吸进来的吗？如果你出去以后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死了，那只要你找到玉佩，不就可以回来了。
我想，就算你的身体被埋葬了，但以你大姨对你的看重，那玉佩肯定会被她妥善保管起来的。你想要找到玉佩，也不是难事。”
锦绣想想，点点头：“好，那我就试着出空间看看。”
王婷婷点头，对着锦绣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锦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出去。”
察觉到身体一晃，锦绣睁开眼……咦，眼睛睁不开，身体也动不了。这……怎么跟梦里的情况一样？
耳边似乎有人在哭。
“大姨，不要再哭了，你已经哭了好半天了。锦绣现在不是已经开始有知觉了吗？或许她明天就醒过来了呢？”顾小舞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锦绣的耳朵里。
“小舞，你别担心，我这是高兴，我看见锦绣终于有知觉了，我高兴。”张招娣又哭又笑。
“大姨，你放心，我明天就请院长和刘医生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锦绣快些醒过来。”顾年华也轻声安慰着。
“顾团长谢谢你。”张招娣客气地说到。
锦绣听着耳边的说话声，想要开口也不行，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为什么现在的这个情况和她梦境里那么相似？难道她现在又是在做梦吗？
锦绣现在有些拿不准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赶紧在脑子里下了进空间的指令，身体一晃，再一睁眼，就看到王婷婷满脸惊喜地看着她。
“怎么样？弄清楚没有？”
“我刚刚出去后，发现我竟然和在梦境里一样，不能动，不能说话。身边依然是大姨他们几人。难道我刚才并没有出空间，而是又睡着了？”
“你刚才出空间了，我亲眼看着你出去，然后又亲眼看见你进来。”
锦绣抿着嘴想了半天，突然脑子里想到了当初她刚开启空间时的情形。
“婷婷，也许我真的还活着。而这几次的梦境，其实就跟我当初刚开启空间时一样，不由自主就进来了，而自己一直以为在做梦。只是这次是我不由自主出了空间，也依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王婷婷点头：“我觉得肯定是这样，不然哪有鬼会像你这样，能吃能喝，还能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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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没好气地瞪了王婷婷一眼，也懒得跟她计较那么多。一想到自己没有死，锦绣的心情就无比的好。
她没死，那她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上大学，在新时代做一番伟大的事业，让真心关心爱护她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不过锦绣还有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可当初我进空间时，是整个身体都进来了的呀？可现在，我的身体在外面，那我在空间里的这部分又是什么？难道真是我的魂魄吗？”
王婷婷摇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我看某些小说上说过，有些空间是不用整个人都进到空间里来，当空间拥有人不方便进空间里，他们的意识可是进到空间里，就像自己亲自进来的效果一样。或许你现在的情况跟小说里写的差不多。”
“真的吗？”锦绣眼睛亮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随时进空间了？就算跟我姐睡在一起，我也不用再担心她发现我消失不见了吗？”
王婷婷酸溜溜地说到：“瞧把你乐得，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万一等你好了，你又恢复成以前那样必须身体进空间了呢？”
她为什么不可以像锦绣这样？！如果她也可以用意识或者是灵魂进入空间，那她岂不是以后上班的时候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偷懒了吗？
锦绣才不理王婷婷的一副酸样，赶紧又出了空间，她已经在空间待了太久了。虽然她的身体可能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但她还是想要出去，哪怕只是听听张招娣他们谈话也好呀。
这一次出来，张招娣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始收拾起夜里睡觉的地方。因为锦绣身上有伤，她怕自己跟她挤在一处会碰着锦绣，便找了两张椅子并着，夜里将就着睡。
顾年华看不下去，让护士在病房里又加了一张床。
真实张招娣是不肯接受顾年华的好意的，还是顾小舞拉着张招娣缠磨了半天，才让张招娣答应下来。
本来这间病房就不大，加了床以后更是挤得不行，所以张招娣白天就把那张床给撤了，晚上再铺起来。
夜里，听着病房里的几道起伏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阵阵磨牙声，锦绣觉得格外的安心。
她还活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她激动的事了。
三道呼吸声里，锦绣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那道稍显粗重冗长的是张招娣。另一道轻浅偶尔还伴着磨牙的是顾小舞。剩下那道绵长均匀的，是顾年华。
一想到顾年华，锦绣脑子里就不停的响起之前听到的那些话。
顾年华说他喜欢她。
顾年华还说，他非她不娶。
脸上又一阵阵地发烫，心跳又开始加速。
锦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整个人有些晕乎乎，心里也甜丝丝的。
第二天一早，顾年华便让顾小舞把院长请了过来，让他为锦绣做一次更全面的检查。
张招娣紧张地看着院长亲自为锦绣测了血压、心跳，又用小电筒照了照锦绣的眼睛，惊喜地说到：“病人已经有意识了，估计很快就能苏醒了。”
护士上前轻轻地揭开锦绣伤口上的纱布，院长仔细地观察了那些伤处的缝合情况，然后让护士又把伤口清洗了一遍，用干净的纱布再次将伤口包扎起来。
院长笑着说到：“病人的伤口的愈合情况也很好，再过两天便可以拆线了。”
张招娣高兴不已，直对着院长说谢谢。
顾小舞有些心急：“院长，那锦绣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呀？你就不能给个准话吗？”
“小舞！”顾年华瞪她一眼。
院长笑笑：“我也不敢断定她什么时候能醒，但应该就这一两天。你们可以试着多跟她说说话，说不定她就醒过来了。”
“真的吗？”顾小舞眼睛一亮，转头就趴在锦绣的床边，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锦绣，你快点醒吧，马上就要过年了呢。我打算去扯几尺花布，给你、和还有梁潇，让梁潇给咱们一人做套新衣服。咱们仨做一样的，穿起来肯定很好看。咱们还要做好多好吃的，我想吃你做的饭呢。
闪电这些天不用送你上班，都长肥了一圈了。
你的好朋友白月，她给你找了一大堆教科书，说是你让她帮忙找的。我把那些书全放你房间了。
你赶紧醒吧，我们盼着你醒都快盼疯了。我哥天天让李顺他们给你买猴票，要不是还得把钱留给你治病，估计他能把附近邮局的猴票全部买过来。
我跟你说，我哥他喜欢你，不过你醒了以后可千万不能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的追求，要好好磨磨他。这男人都一个德性，太容易追到手的姑娘，他们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顾小舞，闭嘴！”顾年华一脸尴尬。
院长和护士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锦绣听着顾小舞的话，脸又忍不住红了。
“院长，你看，锦绣的脸又红了呢！她是不是能听到我说的话？”顾小舞吃吃的笑。
院长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到：“小姑娘，你做的很好。”
锦绣的双颊一片绯红，顾年华的脸上也浮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张招娣沉着脸，不吭声，心里打定主意，等锦绣能出院了，就赶紧离这个顾年华远远的。
一整天，顾小舞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在锦绣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着顾年华展开的。
从她开始记事的时候说起，一直说到顾年华当兵入伍。几乎所有顾年华让顾小舞见证过的糗事，都让顾小舞抖了个干净。
顾年华想要阻止顾小舞把他的面子丢光都不行。
因为顾小舞很是得意地说：“你看，锦绣听得也高兴，她这嘴角都翘起来了呢。”
于是，顾年华只能敢怒不敢言的，眼睁睁地看着顾小舞把他的老底揭了一清二楚，包括上学时顾小舞帮别的女生给他带情书的事儿。
张招娣也只能一脸忍耐地听着顾小舞叽叽喳喳的声音，越听越发地肯定，顾年华和锦绣不合适。
悠悠细水说今天电脑出了毛病，差点就挂了。还有两章稍晚的时候会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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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锦绣躺在病床上，想着白天听来的那些顾年华的成长糗事，不由得会心一笑。
出来空间里一天多时间了，她感觉自己躺得浑身发麻。忍不住就想要伸伸手，动动脚。
本以为自己估计依然动不了，没想到，手竟然就这么举了起来。
她这是醒了吗？
还没等来得及惊讶，手又无力地垂落了下来，轻轻的砸在了床上，然后碰到了手上的伤口。
紧接着，身上所有的伤口似乎同时疼了起来，头也难受得厉害。
“唔——”锦绣忍不住小声的呻、吟一声。
“锦绣！你醒了吗？”顾年华突然睁开眼，看着锦绣那边。
夜里病房里漆黑一片，但顾年华的视线却不受影响。院长之前说锦绣随时都可能会醒来，所以他睡得浅，刚刚他听到一声呻、吟，便立刻醒了过来。
“顾团长……”锦绣声音嘶哑地低声喊到。
“锦绣，你真的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顾年华激动得想要爬起来，可是两条腿不听使唤，使不上劲儿。
锦绣费力地转过头，一阵晕眩袭来，努力扯了扯嘴角：“我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顾年华连连说着，又反应过来，赶紧去叫张招娣：“大姨，大姨，快，锦绣醒了！”
张招娣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人都已经坐了起来，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然后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略带茫然地转头四处看了看。
“大姨，锦绣醒了！”顾年华又提醒了一声。
“锦绣醒了？”张招娣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朝锦绣的病床跑去。病房里没开灯，张扫娣一脚踢在了床柱上，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却是半分也顾不上剧痛的脚趾，扑到锦绣的床边，小心地摸了摸锦绣的脸：“锦绣，你醒了吗？”
“大姨，我醒了。”
“锦绣，你可算醒了呀，你知不知道，你吓死大姨了，大姨好怕你这就样一睡不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张招娣说到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大姨，别哭了，我这不是已经醒了吗？”锦绣虚弱地说到。
“好，好，大姨不哭，大姨不哭。”只是跟里这样说着，张招娣的眼泪不但没有停，反而越发流得凶猛了起来。
“唔，好吵呀。”顾小舞咕哝一声。
今晚留了下来的梁潇也被吵醒了，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到：“妈，怎么了？”
“潇潇，快去叫医生，锦绣醒了。”
“哦。”梁潇无意识地哦了一声，垂着头迷瞪了一会儿，突然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尖着嗓子叫到：“啥？锦绣醒了？”
“是，锦绣醒了，快去叫医生，别愣着了。”张招娣忍不住声音大了一些。
梁潇从床上跳下来，把灯打开，就看到锦绣的眼睛被灯光刺激得眯了起来。
“医生，快来，我妹妹醒了，快。”梁潇高声叫到，一路从病房里奔向护士站。
等值班医生和护士被梁潇拖了过来时，整个楼层几乎所有的病房的灯都亮了起来。
张招娣赶紧把临时床铺收了起来，好腾出地方让医生给锦绣检查。
值班医生上前，认真地给锦绣检查起来。
护士开始忙着给锦绣测血压，量体温。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值班医生问到。
“头晕，伤口疼。”锦绣的声音小得几乎快要听不见。
值班医生笑笑：“意识还是挺清醒的，你还有些脑震荡，估计还得晕上几天，伤口的话，已经开始愈合了。”
转头对着张招娣和梁潇说到：“病人的情况比预期要好上很多，你们可以放心，她很快就会康复的。明天院长会告诉你们应该要注意着什么。”
张招娣连连对着值班医生道谢。
等值班医生离开时，病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不怕冬夜寒冷，跑来看热闹的人。
“小姑娘，你可算醒了。”
“这下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一声声祝福传进了锦绣的耳朵里。
锦绣体力差得很，只醒了这么一会儿，眼睛又要睁不开了。
张招娣走到门边，对那些来看热闹的人说到：“谢谢大家了，只是天这么冷，大家还是快些回去睡觉吧。”
保卫科有人听到动静也跑了上来，大声说到：“三更半夜的不睡觉，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不睡，别的病人也不睡吗？”
那些人一见保卫科的人来了，没一会儿便散了个干净。
张招娣把门关上，转身再去看锦绣时，发现锦绣已经睡着了。
小心地把锦绣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仔细地揶了揶被角，张招娣就这样坐在锦绣床边，一眼不错地盯着锦绣看。
梁潇见张招娣穿得单薄，赶紧把她的衣服拿过来让她披上，劝到：“妈，你先去睡一会儿吧，我来守着锦绣好了。”
张招娣摇摇头：“你去睡吧，你明天还得上班，不睡觉哪里行？”
梁潇见张招娣坚持，便点头说到：“那我先去睡一会儿，等下再来替你。”
“行，快去睡吧。”
母女俩又把那临时的床铺支起来，梁潇躺下，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顾年华躺在床上，侧着头一直看着锦绣。张招娣就坐在锦绣的床边，两人沉默无语地一起守着锦绣，一睡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梁潇便惊醒了过来。“妈，你怎么不叫叫我？”
张招娣一夜没睡，眼睛里有些血丝，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你白天要上班，夜里睡不够哪里行？”
“我等下去跟师父请一天假，锦绣醒了，我要陪陪她。”
“也好。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回小院去给锦绣做些吃的，睡了这么些天，她肯定饿坏了。”张招娣说着，便起身跟梁潇一起将临时床铺收起来，匆匆离去。
“顾团长，麻烦你帮我看着一下锦绣，我去打点热水，去得晚了，怕没了。”梁潇说到。
“好，你快去吧。”
梁潇赶紧拎了自己家和顾年华的热水壶去打热水。
顾小舞依旧睡得天昏地暗，昨晚那么多人都没能把她给吵醒，其深厚的睡功，可见一斑。
梁潇这头刚走，锦绣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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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刚一睁开眼，顾年华就微笑着说到：“锦绣，你醒了？”
“嗯。”锦绣不敢转头，不光是因为头晕的缘故，更是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她听到的那些话。活了两世，第一次被表白，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顾年华。
“你别动，医生说你的脑震荡有些严重，估计要好长时间才能好。”顾年华仔细的交道到。
“好。”
“锦绣……”顾年华轻轻的叫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
锦绣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跳。
“你醒了，真好。”顾年华说完，轻笑起来。
锦绣听着顾年华的笑声，心跳逐渐加快，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跳，但似乎没什么作用。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锦绣声音沙哑地开口问到：“顾团长，你的腿好些了吗？”
她记得那天晚上在手术室里，刘医生是要给他做手术的。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害顾年华的腿伤加重了，这一次格外的严重，真担心顾年华的腿会因为她而落下什么后遗症。
顾年华见她关心自己的腿，心里跟吃了蜜似的：“你是在关心我吗？”
锦绣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个透，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年华看她窘迫成那样，想到她才刚醒，舍不得再逗弄她，便说到：“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锦绣，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顾年华觉得这件事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锦绣心里慌乱得厉害，她似乎猜到顾年华要说什么了。
“我喜欢你。”
顾年华简单直接的一句话，让锦绣方寸大乱。
虽然她之前亲耳听到了顾年华的告白，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除了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以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可现在这样面对面的被顾年华告白，她怎么做得到无动于衷？
“我……我……”
“你不用为难，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并没有强迫你接受我的意思。”
锦绣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应顾年华的这份感情。
说喜欢他？她这辈子并不打算经历感情。说不喜欢他，她的心里并非对顾年华毫无感觉。否则也不会在听到顾年华的告白时，如此心乱如麻。
顾年华自然没有漏掉锦绣那松了口气的表情，心情愉快地笑了起来：“不过，我以后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并且愿意跟我共度一生的。锦绣，从现在开始，我要正式地追求你。”
“咳咳咳——”锦绣差点没被自己呛死，咳得伤口都疼得更加厉害了。
顾年华吓了一跳，作势就要下床。
“别——咳——你别动。”锦绣赶紧阻止顾年华。
“你怎么样？”顾年华没想到锦绣会被吓成这样，忍不住自责起来。
锦绣猛咳了一阵，头又晕了起来。赶紧闭着眼，小声地说到：“我没事。”
顾年华担心得不得了，奈何自己现在行动不便，没办法照顾锦绣。回头冲着还在睡觉的顾小舞大吼到：“顾小舞！赶紧给我起来！”
顾小舞根本没反应。
“顾小舞，上课迟到了！”
“啥？要迟到了？”顾小舞腾地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抓着衣服就往身上套，套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将手里的衣服往顾年华身上砸：“你神经病呀！吓死我了。”
顾年华一把接住衣服扔在一边：“赶紧去看看锦绣，刚才她咳得厉害，别再把伤口弄裂了。”
顾小舞嘟着嘴下床：“有异性没人性，顾年华，你以后一定是个老婆奴！我以后可得跟锦绣把关系搞好了，等你们结婚了，我让锦绣往死里欺负你。”
锦绣听着顾小舞的话，脸又跟火烧似的。
“呀，锦绣，你醒了！”顾小舞看着锦绣突然睁开的眼睛，惊喜地大叫到，“哥，锦绣醒了，锦绣醒了！”
“锦绣昨晚就醒了。”顾年华受不了摇摇头。
“昨晚就醒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顾年华上下看了她一眼，再次摇摇头。
顾小舞不理顾年华，低头去查看锦绣的情况，见她没什么不妥，又示威似的，摸了摸锦绣的头发，然后炫耀般地看着顾年华。
顾年华眼角直抽，转过头懒得搭理她。
顾小舞见顾年华不上当，便对锦绣说到：“锦绣，你可得记好了，我哥要是追求你的话，你千万不要轻易就答应了他。一定要好好磨磨他，你都不知道他以前有多招女生喜欢……”
“顾小舞！”顾年华忍不住语带威胁地低吼。
通常顾年华用这样的语气喊她的全名时，就代表她要倒大霉了。顾小舞的小心肝忍不住抖了抖，然后灰溜溜地认怂。
等张招娣做好早饭匆匆赶到医院时，院长已经站在锦绣的病房前，仔细地替锦绣检查起来了。
他一大早刚到医院，就听医院里的人在说那个死而复生的姑娘醒了。他连忙跑进办公室拿了听诊器，连白大褂都没顾得上穿，便叫上护士往锦绣的病房里跑。
“不错，不错，你的情况比我预期的要好了很多。好好养着，明天我替你把伤口的线拆了，等你的脑震荡好得差不多了，便可以出院回家养着了。”院长笑眯眯地说到。
“谢谢院长的救命之恩。”锦绣笑笑，小声地说到。
院长笑着摆摆手：“你的命可是你自己救回来的，若是实在要谢，你得谢谢顾团长，也许就是他坚持不懈的抢救你将近二十分钟起了效果，才让你又重新活了过来。”
锦绣不敢转头，只拿眼睛瞄了一眼顾年华。
顾年华察觉到锦绣在看她，立刻对着她笑得一脸灿烂。
锦绣的脸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张招娣见状，一言不发地走上前，隔开了两人的视线。“院长，那锦绣这段时间吃些什么好？她身子这么弱，有没有什么帮助伤口恢复的东西让她吃？”
“这段时间就尽量让她吃清淡一些，可以炖点鲫鱼汤之类的，她现在身体太弱，那些大补的东西对她并不一定好。等她情况再好一些的时候，再慢慢给她进补吧。”
院长交代完，又转头对锦绣说到：“注意休息，你这脑震荡可是很严重的，你上一次脑震荡好了还没几天，这次若是不好好养着，很容易落下后遗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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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醒过来的消息，以很短的时候，便让关心她的人全知道了。
白月一家三口因为白俊飞在医院上班的关系，知道得最早。
蔡小花知道锦绣醒了，便跟白俊飞打听了病人要吃些什么好以后，抓紧时间让白月骑了自行车去市场上买了两条巴掌大的鲫鱼回来，清水不加佐料，汤汁炖得浓白，加了点盐便出了锅，拿饭盒一装，跟白老师一起，带着白月就往医院里跑。
“锦绣，你可算醒了。”白月第一个冲进了病房，激动地打量着锦绣。
“菜菜，蔡姨，白老师。”锦绣半靠在病床上，虚弱地笑着打招呼。
蔡小花把饭盒放张招娣手里一递，也凑到床边去看锦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下我可算是放心了。”
说着说着，蔡小花就抹起了眼泪，白月也没忍住，红了眼。
“妈，你别光顾着哭呀，赶紧把你炖的鱼汤盛给锦绣喝，你看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白月擦擦脸上的泪，看着锦绣苍白瘦弱的脸，一阵心疼难受。
“唉，对，对，她大姨，快些把鱼汤拿来，等下冷了就不好喝了。”
“蔡姨，我吃过饭了。”
“吃过饭了也得喝点汤，这汤是我刚熬出来的，啥佐料都没放，不用担心影响伤口。”蔡小花说着，打开饭盒，拿了勺子舀了汤喂到锦绣嘴边。
锦绣没办法，只得张嘴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碗鱼汤喝了不到一小半，锦绣便累得撑不住了。
蔡小花赶紧放了碗，和张招娣一起，将锦绣病床后的支架取了，慢慢地将她放平。
锦绣刚一躺平，便睡了过去。
蔡小花拿了自己的手绢，轻轻地替锦绣擦了嘴角，然后又帮她揶了揶被角。
“她蔡姨，真是麻烦你们了。”张招娣真诚地道着谢。
“谢啥？我是真心喜欢锦绣，她好了，我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蔡小花笑着说到，“对了，有件事我还想跟你计个主意。”
“啥事？她蔡姨，你只管说就是了。”
蔡小花看了锦绣一眼，说到：“我就菜菜这么一个女儿，一直觉得膝下单薄，奈何自己身子不争气，没能再给菜菜添个弟弟妹妹。我自打见了锦绣，就觉得我跟锦绣有缘分，也真心喜欢她。所以我跟菜菜她爸一商量，决定收锦绣做干女儿，你看这事能成不？”
做这样的决定，一来是他们一家都确实喜欢锦绣，二来也是不想让锦绣以后还那二百块钱。
锦绣太苦了，除了张招娣和梁潇，再没有其他亲人。他们也不忍心让锦绣以后被债务缠身。虽然他们那二百块钱不多，但能替锦绣减少一些是一些。以后锦绣欠下的那些医药费，他们有能力的话，也能有个正当的名义帮着还上一些。
“这事当然是好，只是……”张招娣也想到了那二百块钱的事。
“没什么只是不只是的，锦绣这个干女儿，我是认定了。等她好了以后，我们再摆了酒，正式认下她。”蔡小花打断张招娣，拍板把事情决定了下来。
白月趴在病床上，笑眯眯地看着锦绣说到：“锦绣，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真好。”
白老师也满脸喜色。
张招娣跟梁潇自然也替锦绣高兴。
顾年华挑挑眉，这白老师一家倒是难得。
顾小舞张张嘴，这认干亲难道不用经过锦绣本人同意吗？
等锦绣再次醒来时，白老师一家已经走了。
梁潇笑眯眯地说到：“锦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有爸有妈了。”
锦绣眨眨眼，这是啥意思？
张招娣拍了梁潇一把：“你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锦绣能听明白吗？”
梁潇吐吐舌头：“你睡着的时候，蔡姨跟我妈商量，要认你做干女儿呢。”
锦绣很是意外：“认我做干女儿？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过她对这件事倒是挺高兴的，蔡小花对她很好，白月跟她的感情更不用说，白老师虽然接触得不是很多，但锦绣对他的印象也很不错，当初在医院时处理那小偷的事情时，白老师主动维护她，让锦绣很是感动。
“我想着你蔡姨估计是不想让你还钱，又真心喜欢你，所以便想了这么个法子。”张招娣感叹到，“你蔡姨一家都是有善心的大好人，锦绣，这事儿我替你先给应下了。以后你也多了个可以走动的亲戚。
不过，这该还的钱，咱们还是得还。一码归一码，人家在咱们有难处的时候愿意帮咱一把，这情咱们领了，就得还。”
锦绣笑笑：“我知道了大姨，以后我一定会把欠下的钱全还回去的。”
张招娣点点头：“这就对了。”想了想，又看了眼顾年华：“这次你住院的钱，多半都是顾团长先帮着咱垫付的，等你出院时，咱们给顾团长打个借条。”
顾年华赶紧拒绝到：“大姨，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这该咋的，就咋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有，顾团长，你还是叫我张姨吧，你叫我大姨我实在觉得有些别扭。”张招娣终于忍不住纠正顾年华的称呼了。
顾小舞赶紧说到：“我觉得叫大姨才亲切嘛，大姨，我们兄妹俩在这s省无亲无故的，管你叫大姨，我们就像找到了家一样。”
“这……”张招娣不知道要怎么招架了。
“大姨，难道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我吗？”顾小舞说到后面，竟是眼圈一红，快要哭了出来。
张招娣立马就慌了：“行，你别哭呀，你要叫大姨就叫吧。”
顾小舞一把搂住张招娣的胳膊，把自己的头放在张招娣的肩膀上蹭了蹭：“大姨最好了。”
张招娣很是勉强地笑了笑。
傍晚时，白老师一家又拎着饭盒来看锦绣了。
张招娣觉得很不好意思：“白老师，她蔡姨，你们不用这么麻烦，梁潇已经回去做饭了。”
蔡小花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笑着坐到锦绣的床边，见锦绣睡着了，小声地说到：“我给我自家闺女做点饭，这有啥麻烦的？”
“我们家锦绣真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能得了你们这样好的干爸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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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睁开眼，便看到蔡小花正低声地跟张招娣拉着家常。
“蔡姨，你来了。”
蔡小花笑着点了点锦绣的鼻子：“锦绣，以后改口叫我一声干妈，你可愿意？”
锦绣笑弯了一双眼睛：“愿意，能有蔡姨这么好的干妈，锦绣哪会不愿意。”
“既然愿意，那还叫我蔡姨？”蔡小花佯装不悦。
锦绣抿着嘴笑：“干妈。”又对着坐在对面顾年华床边的白老师叫到：“干爸。”
蔡小花和白老师笑得合不拢嘴。
白月挤过来，探着头：“快叫我姐。”
锦绣笑着白了她一眼：“我叫不出来。”
“为啥？”
“我总觉得我比你大。”
“不行，你就得叫我姐，我可比你大上半岁呢。”白月不依。
“那我也叫不出来。”
“爸、妈，你们看你们这小女儿，一点也不听话。”白月嘟着嘴报怨到。
蔡小花笑着摸摸锦绣的脸：“可我就稀罕我这不听话的小女儿。”
白老师也笑到：“我也觉得小女儿比大女儿强。”
白月哀号一声：“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喜新厌旧要不得呀！”
一时间，病房里人人都笑了起来。
锦绣心里跟吃了蜜似的，这一次醒来，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呢。她喜欢这个不一样的开始。
顾年华看着锦绣满脸的笑意，一脸温柔。
锦绣虽然不能转头，却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时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脸又控制不住想要红起来，心跳也逐渐加快。
这样时刻被他这样注视着，让她好难为情。也不知道能不能换个病房，总觉得这样一直待在一起，她早晚会羞窘死。
张招娣时刻注意着顾年华的一举一动，发现顾年华又开始盯着锦绣瞧，又若不惹事地走上前，无情地斩断了顾年华的视线。
顾年华摸摸鼻子，有张招娣这个时刻提防着他的大电灯泡在，他啥时候才能跟锦绣有进一步的发展呀？
转眼，春节便要到了。
张招娣为难得不行，她想留下来继续照顾锦绣，可又实在放心不下梁跃进跟梁小宝。虽然梁跃进挺伤她的心，可她还是放不下。那毕竟是她两个孩子的爸，是她男人。
她在这里照顾锦绣已经十来天了，家里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锦绣见张招娣这两天都心神不宁的，略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眼看就要过年了，医院里这两天也开始冷清了起来。
张招娣本来是想要给锦绣换病房的，可这医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不同意锦绣换病房。
“大姨，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乡下？”锦绣虽然很讨厌梁跃进，可即便是看在张招娣的面子上，她也要忍着梁跃进几分。
张招娣笑笑：“你现在这样，大姨哪里放得下心？等你出院了，大姨再回去也不迟。”
“大姨，你在这里照顾我十来天了，也该回去看看了。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说我还有干妈他们过来照料着，你就放心回去吧。”
“这……”张招娣有些动心了，“可是这合适吗？你干妈家也得过年呢？”
“这有啥不合适的？”蔡小花提着饭盒走了进来，“我照顾我自家闺女，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你就放心回去过年吧，我会把咱们锦绣养得白白胖胖的。难不成你还怕我亏待了锦绣不成？”
张招娣笑着说到：“我倒想你亏待了她，这样她以后就只亲我一个了。你自从做了这丫头的干妈以后，我这当大姨的都快比不上你在锦绣心里的地位了。”
“大姨，你跟干妈在我心里一样重要。”锦绣笑着说到。
“她大姨，你就放心回去吧，你这离家也有些日子了，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让人家爷儿俩冷锅冷灶的像啥话？”
蔡小花这话说到张招娣的心坎上了。
“那我就回去过年，锦绣这里就麻烦你们了。”
“麻烦个啥？我自己的闺女，我还能嫌麻烦？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赶着下午的班车回去。你这么些天不在家，家里不定让那爷儿俩祸害成啥样了呢，回去还有得你忙活。”
这下，张招娣更是坐不住了。蔡小花也干脆，直接把张招娣给撵走了。
张招娣一走，顾年华的眼睛就亮了，这下他的机会可算是来了。
锦绣隔着床头柜似乎都感受到了顾年华炙热的眼神了，很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她突然想到一个将要面临的问题，那张招娣走了，那她要如何面对顾年华？！
蔡小花听到锦绣咳嗽，赶紧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可得盖好了，你现在身子弱得很，可经不起折腾。”
锦绣尴尬地笑笑。
傍晚时，蔡小花刚回家去做饭，梁潇便急吼吼的来了医院。
“姐，你咋没跟大姨一块儿回家？”
“我才不回去呢。”
“咋了？还在记恨姨父之前说不认你的话吗？”
“如果只是那样也就算了，你还在监护室的时候，我爸拉着小宝跑来医院里闹，打了我和我妈，从那时起我便决定，以后再也不进那个家门了。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就我爸那样从来不把她当人看，为啥就是放不下，还巴巴的跑回去过年。”
锦绣长叹一声，她倒是能理解张招娣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觉得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两人一起磕磕绊绊地过了这么年，又有两个孩子，怎么可能会离婚？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个社会包容不了离过婚的女人。离婚的身份，就算一个污点似的，让那些离了婚的女人一辈子都矮人一截。
再一个，这个时代，离婚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连为女人作主的妇联一般也是打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的口号。
只要两口子说过不下去要离婚，先是家里人劝，接着街道居委会劝，单位劝，妇联劝，不用等这些人一圈全部劝过来，人家两口子自己就打消了念头，又将就凑各着过下去，然后夫妻关系更加恶化。
所以，一般的女人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可能离婚的。多少女人为了维持支离破碎的婚姻，默默忍受着生活的压力和丈夫的暴力。
连城市里的女人尚且如此，又何况张招娣这个没什么见识，一辈子只知道三从四德的乡下女人。
悠悠细水说各位小伙伴，今天卡文非常严重，本来已经码了四章，但是后面的两章我真的很不满意，需要重新写。所以今天暂时只发两章。另外，我家编辑大人劝我不要再发疯了，所以，可能从明天开始，每天只能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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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把这些分析给梁潇听。
梁潇长叹一声：“以后我一定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过一生，若是让我像我妈那样，吃苦受累一辈子不说，还要挨打挨骂，那我情愿做一辈子老姑娘。”
锦绣忍不住轻笑：“这想法倒是不错，不过大姨肯定不会同意的吧？”
梁潇皱皱鼻子：“如果告诉我妈，我以后也要跟她过一样的日子，被人三天一打五天一揍的，我就不信我妈能舍得让我过那种日子。”
顾年华听着两个姑娘的话，忍不住插嘴到：“锦绣，你放心，我没有骂人的习惯，更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些情况会发生在你身上。”
锦绣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梁潇看了一眼顾年华，然后默默地把自己的凳子搬到了床头柜那里，将顾年华的视线遮了个严实。
顾年华嘴角抖了抖，刚盼走了老的，现在又来了个小的，他不就是想跟锦绣发展一下感情吗，咋就这么难？
除夕那天，医院里除了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连病人们都差不多回家过年去了。
梁潇跟白月、顾小舞陪着锦绣说话，几个女孩儿聚在一起，聊着今年供销社里卖得最好的花布、纱巾和各种头花发卡。
顾小舞是个讲信用的人，她之前趴在锦绣耳边说了，要买上几尺花布，给她、锦绣还有梁潇一人做一件款式一样的新衣服，等锦绣醒来的那天，她便跑到供销社里买了质量和花色都是最好的布，拿给到陈老板的裁缝铺里裁了。
陈老板那里记着她们的尺寸，又因着梁潇这一茬儿，所以便加塞儿先把三个姑娘的衣服做了出来。
白月看着那三件一模一样的衣服，眼气得不行。
顾小舞抱着白月的胳膊讨好到：“菜菜，对不起嘛，等到春天来了，咱们四个再去做一条一样的裙子穿。咱们四个都长得这么漂亮，穿一样的衣服，肯定好看。”
三人听着顾小舞的话，都忍不住笑话她脸皮厚。
顾小舞挺挺胸脯：“我说得可是事实。”
几人又是一阵大笑。
顾年华听着几个女孩的笑声，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一旁看书。
三人组本来是想陪着顾年华的，可顾年华看着这满屋子的“电灯泡”心里郁闷的很，直接把三人组给赶走了。
晚上的时候，白老师两口子带了一堆吃的喝的赶到医院来。
“干妈，你们这是做啥？”锦绣好奇地看着两人手里都快要提不住的东西。
“今年咱家添了新人口，本该要在家摆桌年夜饭，好好庆祝一下的。但是你现在还没出院，所以我跟你干爸一商量，就把年夜饭给带来了，咱们一家热热闹闹地吃顿年夜饭。快，菜菜，去护士站借张桌子过来，现在天冷，饭菜可经不住放。”
白菜拉着梁潇，麻利地跑护士站要了张折叠桌过来，再帮着蔡小花把饭菜摆上桌。
顾小舞望着桌子上的饭菜口水直流。
本来江珊是打算过来陪他们兄妹俩过年的，可之前在这里耽搁和时间太长，积压的事情多了不说，这大过年的，有些关系也要趁机走动走动。顾年华担心江珊过来会影响他跟锦绣的事，便让他们安心留在家里处理事情。
“顾团长，小舞，一起吃吧。咱们一起过年。”蔡小花热情地邀请到。
顾小舞眼睛一亮，一点也没客气地答应下来。
两张病床中间摆了桌子，锦绣和顾年华下不了病床，便半靠在病床上。剩下的人，要么坐在病床边上，要么搬了椅子围着桌子坐下。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蔡小花怕菜凉了，就催着大家赶紧吃。一大桌子菜，到底还是剩下不少。
吃完收拾好，一大屋子人就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没事儿干了。
顾小舞绞着手指想了想：“总这么干坐着多没意思呀，要不，咱们大家一人出个节目呗？唱歌跳舞说相声，你们说咋样？”
白月一拍手：“这主意好，你起的头，那你就先给大家表演一个吧。”
顾小舞也不扭捏，说来就来，两只手一举，边唱边跳了起来。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的眼……”
一段婀娜多姿的新疆舞，让梁潇看直了眼：哇，太美了，我从来没见过跳舞跳得这么好的。”
顾小舞一舞完毕，得瑟地说到：“那是，我们学校每次文艺汇演，我们老师都让我打头阵呢。”
说完，又扭头看着白月：“小白菜，该你了。”
白月双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怎么怯场，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演唱了一首《喀秋莎》。
轮到梁潇了，她使劲摆了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哪儿会表演呀？”
“那可不行，说好了一人一个节目的。”顾小舞跟白月不依，非得拉着她，让她表演。
梁潇没辙了，只好红着脸给大家唱了一首《学习雷锋好榜样》。
忐忑不安的唱完，问到：“我唱得怎么样？”
一屋子人憋着笑，顾小舞拍拍梁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到：“现在，我是真的相信你不会表演了。一首歌，没一句在调上的。跑调跑成你这样，也是人才呀！”
“噗嗤”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的，一屋子人全都笑了起来。
梁潇羞得捂着脸跺脚：“我都说了我不会表演了，你们非不信。”
“蔡姨，到你了。”
蔡小花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一把年纪了，哪里还会表演什么节目呀？”
顾小舞不怀好意的冲众人挤挤眼，“要不就让蔡姨跟白老师一起合作，表演一个《夫妻双双把家还》，你们说怎么样？”
几个小辈都乐得不行，连白月都跟着一起起哄，催着他们赶紧表演。
蔡小花的脸一下就红了，瞪了白月一眼。
白月知道她妈害羞了，更是来了劲，上前拉着白老师说到：“爸，你是男同志，可不能怯场呀！爸，加油。”
白老师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看着蔡小花羞红了的脸，突然就来了兴致，觉得孩子们的这个提议倒也不错。起身走到蔡小花面前，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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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舞几个更是起哄得厉害。
“快答应呀，蔡姨，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个啥呀？”
白月直接抓着蔡小花的手往白老师手里一放。
白老师赶紧抓着不让蔡小花缩回去，然后用力一拉，便把蔡小花拉到了自己身旁。
蔡小花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哦，哦，亲一个，亲一个。”顾小舞兴奋得大叫。
梁潇跟白月也跟着喊，连锦绣都没忍住，跟着一起瞎起哄。
蔡小花使劲地瞪着白月和锦绣，这两个倒霉孩子，还敢开起长辈的玩笑来了。
白老师的脸也忍不住红了，不过到底是男同胞，加上蔡小花那满脸酡红的样子，让他似乎又回到了两人谈恋爱的那段时光。于是，鼓足勇气，在蔡小花的脸上亲了一口。
蔡小花羞窘地拍了白老师一巴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哦，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白老师也羞得不行，努力保持着形象咳了咳：“那个，表演节目，表演节目。”
几个小的乐得不得，蔡小花豁出去了，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声音竟是格外的清脆好听。
白老师也接着唱了下去。
一曲唱完，几个小的不停地鼓掌：“蔡姨，没想到你嗓子这么好，一点也不比电影里那些明星差。”
蔡小花摆摆手笑到：“老了老了，比不得年轻那会儿了。”
“干妈你才不老，一点儿都不老，你看干爸看着你都舍不得转眼呢。”锦绣笑着打趣到。
蔡小花一回头，就看见白老师两眼带笑地直盯着她看，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似恼还羞地瞪了白老师一眼。
白老师看着妻子难得一见的小女儿姿态，突然觉得心跳很快。
锦绣把白老师夫妻两的互动全都看在了眼里，很是羡慕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相濡以沫，平淡相守又不失恩爱地走过了半辈子。
顾小舞闹了白老师夫妻两半天，总算是愿意放过他们了，转头笑眯眯地说到：“哥，锦绣，轮到你们了。”
锦绣有些傻眼：“我这伤都还没好，能表演什么呀？”
顾小舞转了转眼珠子，笑到：“那既然你不能表演，就找人帮你演呗。”
锦绣看向梁潇：“姐……”
梁潇拼命摆手：“不行不行，我可帮不了你。”
白月自告奋勇地想要帮忙，却被顾小舞一把抓住。
“哥，要不你帮锦绣表演一个呗？”
顾年华挑挑眉：“可以，那我就帮锦绣唱首歌吧。”
说着，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她那粉丝的笑脸，好像红太阳，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抛弃了财产，跟她去放羊，每天看着她动人的眼睛，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顾年华的歌声跟他本人的形象不大一样，低沉又富有磁性，把这首唱情歌得无比深情。
顾小舞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纷纷夸赞。
锦绣总觉得顾年华这歌唱得颇有深意，脸又忍不住飘上一层淡晕，拿眼偷偷瞄了顾年华一眼，只见顾年华也正看着她，带笑的眼睛里，盛满柔情。
按着狂跳的心，锦绣假装若无其事的把眼光转开。努力忽视心里对顾年华的那份好感，在心里告诫自己，她既然不打算跟顾年华有什么牵扯，就不要给他希望。
顾年华见锦绣故作无视，也不气馁，他也没指望自己一表白，锦绣就立马答应了他。
他知道锦绣对他是有好感的，所以，他并不着急，锦绣现在还小，他有的是时间去让锦绣慢慢接受他的。
蔡小花看出了顾年华对锦绣的不同，偷偷地拿手戳了戳白老师，示意他看看顾年华和锦绣。
白老师仔细一观察，也看出了点门道，和蔡小花相视一笑。
大年初二，秦美菱提着水果和糖果来了医院。
“锦绣，好些了吗？”
“美菱姐，好久不见。”
“我上次来看的时候，你还没醒呢。后来几天供销社的生意又忙，想着再来看看你醒了没有，又一直抽不开身。”
“我挺好的，美菱姐，你最近怎么样？我看着你好像瘦了很多。”
“我没事，锦绣，我要离开这里了。”
锦绣很有些意外：“离开？什么时候？”
“后天就走。终于要离开了，锦绣，谢谢你。”
锦绣一头雾水，谢她做什么？
秦美菱也没解释什么。
“对了，你的柜台已经让蒋玉娥的表妹顶了。蒋玉娥这一次为了让她表妹进供销社，下了不少功夫。”
梁潇在一旁急着说到：“锦绣的工作被人顶了，那锦绣怎么办？”
秦美菱笑笑：“可能另有安排吧。”
梁潇这才放下心来，只要锦绣的工作还在就行。
锦绣挑挑眉，问到：“美菱姐，这个另有安排是什么意思？”
“十有*可能会让你接手我的柜台。不过……”秦美菱想了想，凑到锦绣的耳边，小声说到：“锦绣，我希望不要接手，离开供销社，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锦绣深深地看了秦美菱一眼，然后点点头。
秦美菱见锦绣懂了她的意思，放下心来。又坐了一会儿，站起身便要告辞。
“美菱姐，我以后要怎么联系你呀？”
秦美菱笑着看了她一眼：“有缘自会再相见，锦绣，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是我终生都不愿再回忆起的。不过，我真心感谢你，若不是你，也许终我一生，我都没有勇气从泥潭里爬出来。再见。”
锦绣看着秦美菱大步离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为她祝福着。
秦美菱走出医院大门，抬头看了看有些灰蒙的天空，无声的笑了笑，真好，她的人生终于迎来的新生。
回头又看了看稍显破旧的医院，秦美菱在心里再次对锦绣说了声感谢。感谢你的出现，让我找到了自己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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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两辆军用吉普车直接开进了富平县医院大院里。
保卫科的人赶紧上前询问，然后便恭恭敬敬的把车里下的来一行人请进了医院大楼。
“快，去通知院长，说是省军区的首长来了。”保卫科的人赶紧拉了一名护士交待到，然后亲自带着这行人上了医院二楼。
“首长，顾团长住在这一间。”
为首那个头发有些花白，但是一身刚正不阿气质的老人点点头，伸手推开了病房门，大步走了进去，他身后的那些随从全都一脸严肃守在了门外。
“爷爷？您怎么来了？”顾年华一脸惊讶。
顾老爷子大步走到顾年华床边，伸手把放在床边的椅子拖过来，坐了下来。
顾小舞赶紧倒了水过来，恭恭敬敬地捧到顾老爷子跟前：“爷爷，喝水。”
顾老爷子接过水，欣慰地说到：“还是我家小舞讨喜，对了，你怎么不上学了？”
“爷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老顾家就祖上就没那上学的根儿。我这不是发扬咱老顾家的光荣传统吗？”
“胡说，我记得你爸上学那阵就挺好的，不然早把他拉来当兵了。”
“我爸那是随了我奶奶，我跟我哥都随您，您看我跟我哥，长得都像您。”顾小舞不停地拍着马屁。
顾老爷子笑着瞪了顾小舞一眼，转头看着顾年华：“你这腿医生怎么说？我听你爸妈说康复机率不足百分之十，怎么会弄成这样？”
锦绣心里一窒，她醒了这么长时间了，并没有听到有人提起过顾年华的腿伤，原来竟然这么严重吗？都是因为她，顾年华的腿才会这样。若不是她，顾年华的腿只怕早好了。
自打她认识顾年华以来这两个多月以来，顾年华就因为她伤了三次腿了。若顾年华的腿真好不了了，她该怎么去赔偿人家？
顾年华轻笑一声：“只是意外。”
“意外？军区演习就要开始了，你这腿弄成这样，怎么参加演习？”
“爷爷，我伤了腿，我们部队里的人又没伤，他们一定会顺利完成演习的。”
顾老爷子沉默了会儿，说到：“听说是刘医生给你看的腿？”
“是的。”
“行，我先找他问问情况。”说完，站起身便出去了，走的时候还把顾小舞给叫走了。
顾老爷子刚出病房门，便开口问到：“小舞，你跟我说说，你哥的腿到底是怎么弄的？我听你妈说是因为救人？什么人值得他拼上两条腿去救？”
顾小舞点头，笑眯眯地说：“您刚才看见我哥旁边床住的那个姑娘了吗？就是救的她。爷爷，我哥喜欢上那姑娘了，没准儿以后那姑娘就是您孙媳妇了。”
“旁边床的姑娘？”顾老爷子回想了一下，“那丫头才多大点儿？看着还没你大吧？”
“年龄不是问题，只要我哥喜欢不就成了？”
“你哥也太胡闹了，这腿要是好不了，我看他以后可怎么办？”顾老爷子难掩心疼，顾年华不光是他唯一的孙子，更是他亲手带大的，也倾注了他所有期望。如果这腿真因此而废了，他这心里肯定比顾年华还要难受。
“爷爷，您这次是专程来看我哥吗？”
“我听你妈说，你哥的腿恢复机率太小，所以我打算接他去省城。这里的条件太过落后，我不能让你哥的腿就这么废了。你爸妈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前几天部队里太忙，到现在我才抽出来空。带我去刘医生的办公室吧，我去找他问问情况。”
顾小舞点点头，赶紧走在前面带路。
病房里，锦绣看着顾年华的腿，抿了抿唇，问到：“顾团长，你的腿，真的只有百分之十的康复机率吗？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顾年华笑笑：“别担心，医生不过是故意说得那么低的。”
锦绣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听不出顾年华是在哄她。“对不起，因为我，让你的腿伤了一次又一次。”
“锦绣，不要说对不起，这并不是你的错。”
“但全是因我而起。”
“可我是自愿的，你并没有强迫我什么，对不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的腿肯定能治好的。”
“可万一治不好呢？”锦绣真的很担心顾年华的腿会治不好，如果是那样，她就是害了顾年华一辈子。
“万一……”顾年华摸了摸自己的腿，眉间闪过一丝忧虑，他也有些担心他的腿会治不好。虽然他不后悔因为救锦绣而伤了腿，可若真的好不了了，还是会有些遗憾吧。
瞬间将那丝忧虑收起来，半开玩笑地说到：“如果我的腿真好不了了，那你就以身相许报答我吧。”
锦绣没有漏掉顾年华眉间的那些忧虑，沉默不语。
顾年华见锦绣不接茬，正准备说自己是跟她开玩笑，没想到锦绣轻声答到：“好。”
如果顾年华的腿真的好不了了，那就用她的下半辈子来赔还他吧。毕竟她的这条命，也算是顾年华给救回来的。
“如果你的腿真的好不了了，那么，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锦绣郑重其事地说到。
顾年华两眼直愣愣地看着锦绣：“你说的，可是真的？”
锦绣点点头：“是真的。”
顾年华笑笑：“锦绣，你不用这样。虽然我很想你接受我的感情，但我不希望用我的伤作为让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筹码。”
“我……”
“锦绣，你不用说了，我喜欢你，但是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让你答应我。我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而愿意和我共度一生。锦绣，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锦绣看着顾年华坚毅的脸庞，心里酸酸涩涩地。
顾老爷子从刘医生那里回来后，一语不发地坐在病房里。顾年华的腿伤，远比想象中的要严重。
“年华，我刚刚问过刘医生了，我打算带你回省城军医院治疗，那边的设备要齐全很多。”
“非去不可吗？”
“不错。”
顾年华沉吟一会儿：“什么时候走？”
顾老爷子想了想：“刘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还不能挪动，所以我想等你再休养几天，到时候让刘医生陪着你一起过去。这段时间我也好跟你爸妈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从首都给你找几个专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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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下来要把顾年华带去省城后，顾老爷子便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转身看了看锦绣。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哪里人？”
锦绣一愣，没想到顾老爷子会突然问她。
“我叫张锦绣，今年十八，富平县人。”
顾老爷子点点头，然后便带着他的那群随从匆匆走了。
锦绣一头雾水，这是几个意思？
顾小舞捂嘴笑到：“我爷爷对他未来的准孙媳妇儿好奇呢。”
锦绣满脸不自在。
“顾小舞，你在爷爷跟前瞎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就说你英雄救美了呗。”
顾年华瞪了顾小舞一眼，转头对锦绣说到：“锦绣，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省城。”
“去县城？为什么？”
“一来，你的身体我觉得还是去省城检查一下比较妥当，那天你输血输得太多，当时情况紧急，那些血都没来得及做检测。二来，我想让你照顾我一段时间。”
刚刚顾年华想过了，他去省城治腿肯定要一段时间，他跟锦绣还没能发展点出什么来，若是他这一走，到时张招娣再跟锦绣说些什么，两人保不齐就一点机会都没了。再来，他也想趁这段时间跟锦绣培养一些感情。
锦绣摇摇头：“不行，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我在这里一样能检查身体，再说了，你去省城那边，肯定会有专业的人员照顾你的。”
顾年华很坚持：“你必须去，你如果不去，那我也不去好了。大不了这两条腿我不要了。”
“顾团长，你……”
顾小舞插嘴到：“锦绣，你可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呀，我哥因为你都变成这样了，让你去照顾他一段时间难道很困难吗？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哥因为你变成瘸子，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吗？”
“小舞，你住嘴。”顾年华假腥腥地喝斥着顾小舞，心里却是默默为顾小舞加油。
“我不要，哥，你那么喜欢她，为了她连腿都可以不要。可她呢？总想着自己的得失，好像我们会害了她一样。”
锦绣赶紧解释：“我没有，我只是……”
“既然你没有，那你就跟我哥一起去省城。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哪有时间照顾我哥，你不是正好没了工作吗？你有时间，为什么不能去照顾他一下呢？他怎么说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老话怎么说来着？滴水之恩当涌泉想报，我哥救你好几次了，只是让你去照顾他一下，真的就这么难吗？”
“行了，顾小舞，你给我住嘴！”
“顾年华，你还吼我！我不要理你了！”顾小舞假装生气地跑出病房。
“小舞，小舞——”锦绣急了，没想到竟然让人家兄妹两闹起来了。
“锦绣，你别理她。我想让你去省城还有一个原因。如今你的工作没了，富平县又没个什么好的发展前途，如今国家提出改革，省城那边肯定是先受影响的。你跟着一起去，也能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也许能找到一些挣钱的门道。难道你想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县城里吗？”
锦绣摇摇头。
“那就跟我一起去省城吧，到了那边，检查一下身体，再看看情况，如果你实在觉得照顾我很为难的话，到时再回来就是。另外，我也不白让你照顾我，你的住院费用不是我替你垫上的吗？你照顾我一个月，我给你开一百块的工资，就直接从那些钱里扣除好了。”
“这怎么行？小舞说得对，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怎么还能要钱？”
顾年华心下一喜：“那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吗？”
锦绣点点头。
顾年华高兴得不得了，巴不得他爷爷给马上安排好，接他去省城。
转眼大年初十，锦绣得了院长的批准，终于出院回家。
蔡小花跟房东吴大娘特意跟锦绣准备了个火盆子，让她从上面跨过去，说要去去霉运。
左邻右舍都跑出来看热闹，毕竟锦绣能死里逃生，这是个多么轰动的大新闻。
吴大娘拉着锦绣说到：“年前我上我儿子家过年去了，昨天才回家，没想到你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在你这是平安了，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呀。”
锦绣不停跟吴大娘道谢。
一群人簇拥着锦绣进了院子。
再次踏进小院，锦绣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闪电摇着尾巴上前，不停的冲着锦绣转圈，似乎知道锦绣身体虚弱一般，并不往她身上扑，只抬着自己的头，往锦绣手下放。
锦绣用布满伤疤的手摸了摸闪电。
她如今两只手上全是伤疤，特别是手背，医生说这些疤，连同肚子上的那些，要一辈子跟着她了。
锦绣倒是不怎么在意，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一点疤痕而已，她并不放在心上。
蔡小花跟梁潇把锦绣扶进屋里，让她躺床上休息。
锦绣现在的身体还有些弱，在医院里有医生天天看着，她也没敢熬人参汤喝，就怕自己好得太快，引起怀疑。
“锦绣，你这马上就要跟顾团长去省城，所以我想着趁这两天还有点空，咱们赶紧把认亲酒给摆了。”蔡小花跟锦绣商量到。
“干妈，酒就别摆了，太浪费了。”
“这酒是一定要摆的，你以后可是咱老白家的二女儿了，摆了酒让大家都过来乐呵乐呵，也好让你认认亲戚的脸。”
摆认亲酒这事儿蔡小花很坚持，锦绣拗不过，只得答应了。
“这认亲酒可是大事，你又没什么亲人，所以这事还得让你大姨来一趟。对了，你大姨这回家这么长时间了，咋还没来？”
“兴许是有事给绊住了吧。”锦绣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张招娣的，毕竟梁跃进那么个浑人，打起张招娣来从来不手软。就怕因为自己的事，又让梁跃进对张招娣对手。
“我看要不这样，让梁潇回家请一趟吧。这认亲酒可少不了你那边的亲人。”蔡小花说到。
梁潇点头答应下来，看看时间还不到汽车站发车的时候，便赶去搭车了。
本以为梁潇最快也要下午四点多才回得来，哪曾想两点左右，梁潇就背着张招娣，一路哭着奔进了小院。
悠悠细水说推荐好友唐建蓉的新书《重生空间之光荣军属》。简介：他对牺牲读大学机会供他读书的她说：夫荣妻贵，我不会让你白牺牲的。毕业后，他对她说：我是硕士，你是农民，我们没有共同语言，分手吧。半辈子过去，她七窍流着黑血：“你们就算给我下毒了又怎么样？我赚回来的这份家业，你们得不到！”重生在一九五八年，她获取了前世记忆，开启了手中空间，走过大跃进，跨过饥荒年，在异界中发财，在军区大院里弄潮。只是，上辈子父亲让他嫁的上校却出现了：“我等你千年了，嫁给我吧。”她给他一个大白眼：你怎么不说等我一万年了?上校：如果从认识你开始，我还真的等你一万年了！这一辈子，我不信夫贵妻荣，我只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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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锦绣，快来。”梁潇哭得嗓子都哑了，她实在没力气了，背着张招娣跌坐在院子里。
闪电急得转着梁潇直转。
锦绣听着声音不对，赶紧从床上穿了鞋下来。
蔡小花赶紧扶着：“慢点。”
两人出了门，便看到梁潇一身狼狈，张招娣被她抱在怀里，人事不省。
“大姨！”锦绣赶紧奔过去。“大姨，这是怎么了？姐，大姨怎么了？”
梁潇哭着说到：“我回家时，我妈就这样躺床上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背到城里来。”
蔡小花赶紧将张招娣扶起来架在肩膀上：“先送医院！”
三人又赶紧费了老大劲把张招娣送医院去。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十分愤怒地说到：“病人被打得浑身是伤，本身就长期营养不良，又好几天没进食，若是再晚个一天半天的送来，你们就回家准备后事去吧。”
梁潇听得后怕得直哭，锦绣也把拳头握得死紧。
这都是梁跃进造的孽！
蔡小花不停的叹着气：“这真是作孽呀！哪有人能这么往死里打自己老婆的？”
“锦绣，潇潇，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回去做点吃的过来。”蔡小花交待了，便匆匆赶回去做饭。
因为医院给输了营养液，蔡小花又炖了点清粥给张招娣灌下去，到晚上*点的时候，张招娣总算是转醒过来了。
“妈，妈，你可算醒了。”梁潇眼睛都哭肿了。
“大姨，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招娣脑子有些混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吃力的抬着手摸摸梁潇，又摸摸锦绣。喉咙里呼呼响，就是说不出来话。
“大姨，你别说话，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先休息。”
张招娣眼睛盯着锦绣，半天才挤出来一句：“锦绣……你……你咋……起……起来……了……”
锦绣哭得不行，握着张招娣瘦得皮包骨的手说到：“大姨，我出院了，我好了。你别担心。”
张招娣吃力的点点头，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锦绣，你说我爸咋就这么狠心？我回去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妈……我妈就是再不好，他也不能这样对我妈呀！”梁潇哭倒在锦绣身上。
“姐，别哭，等大姨好了，咱们无论如何也得让大姨跟你爸把婚离了！大姨再这么跟他过下去，早晚会被他打死的。”
“可是我妈能同意吗？之前我不是没劝过我妈离婚，可我妈说啥都不肯。”
“这一次，咱们一定要劝动她。你爸真不是个东西，大姨跟着他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不说，还要被他这么打。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姨遭这些罪。”
“好，我听你的，我也觉得我妈没必要跟我爸再跟下去了。离婚的名声再不好听，也比被我爸打死强。”
锦绣回到小院，梁潇留在医院陪张招娣，顾小舞不在，小院一时冷清得让锦绣有些不习惯。
白月送了饭过来，便留下来陪着锦绣。
两人好久没睡在一起了，一时间有好多说不完的悄悄话。
“锦绣，我听咱爸妈说，那个顾团长喜欢你，这事儿是真的吗？”
锦绣脸一下就红了，幸好关了灯，白月看不见。
“没有的事。”
“可我也觉得我爸妈说得没错，我觉得顾团长人挺不错的，长得俊，又有本事。你喜欢他吗？”
“我……我没想过。”
“没想过？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哎呀，我真没想过这些事。别问了，我好困，赶紧睡吧。”
锦绣说完，便拉着被子转身不理白月了。
白月抿着嘴笑：“我觉得你是喜欢顾团长的，不然你也不会轻易就答应了要跟他去省城地的事。”
锦绣不作声，在心里想，自己喜欢顾年华吗？她不认为自己喜欢喜欢顾年华，只是觉得顾年华人挺好，她颇有些好感而已。
感情的事，上一世她没有经历过，这一世她也没想过要去尝试。顾年华若真是腿好不了了，提出要让她照顾他下半辈子，她会答应，但是，跟婚姻无关。跟感情，更无关。
等白月睡着了，锦绣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的意识进空间。
醒来这么些天，她一直没敢进空间。她不敢在病房里试自己到底能不能用意识进空间，她怕万一自己还是整个身体进入空间，会让时刻注意着她的顾年华发现。
顾年华的警惕性实在太高了，即便是睡着，一些细微地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刚一进空间，锦绣就发现王婷婷毫无形象地摊在沙发上啃水果。
“咦，你终于舍得进来了？卧槽，你现在这状态，真的是意识进来了！”
锦绣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现在是什么样的？”
“比半透明要厚实点。”王婷婷眼红得不得了，为啥她就不能像锦绣这样，光意识进来就行。
“婷婷，我想找你帮我弄些补充营养的药。”
“你要吃？”
“我大姨，她被我姨父打得差点死掉，医生说他长期营养不良，几饿了好几天。”
王婷婷气得把手里的果核一扔，袖子一挽：“妈、的，最恶心这种动不动就打女人的渣男。老娘要是能去你那边，绝对打得他满地找牙。”
“对了，你大姨也真是的，日子都过成这样了，难道还不打算离婚吗？”
锦绣摇摇头：“她的思想太封建了，认为离了婚的女人会一辈子抬不起头，又怕自己离了婚会影响我表姐他们以后的婚嫁，所以咬牙死撑着。这一次我跟表姐商量好了，等她好了，就劝她离婚。”
“早该离了，这种男人不赶紧离了，留着过年呀！你等着，我出去给你买药，一会儿就回来。”
王婷婷说的这个一会儿，让锦绣足足等到了天亮。
“哈哈哈，锦绣，我跟你分享个好消息。”王婷婷一进空间，就兴奋得不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买药的路上遇到打劫的，那刀子这么长。”王婷婷伸手比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锦绣嘴角抖了抖，遇到打劫的竟然还能高兴成这样。再说了，那么长的刀，估计得扛着走吧。
“那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切，开玩笑，一个小劫匪而已，凭老娘这黑带八段的功夫，要不是我手下留情，非把他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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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闹不明白了，被打劫还能是好事？
“本来我打算亲自上阵给那小劫匪上一堂教育课的，没想到，我那王八蛋老板突然从天而降，帮我挡住的劫匪的刀。然后，他光荣负伤住院，我自己把劫匪打趴下了，然后再报了警。这一晚又是录口供又是跑医院的，真是累死我了。”
王婷婷双手叉腰，笑得十分得意：“其实现在想想，我怎么可以把那小劫匪打得那么惨呢？人家好歹也替我干了一直不敢干的事儿，捅了那王八蛋老板一刀。一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被王八蛋老板追着加班，我这心情好得不得了。”
锦绣嘴角抽了抽，她好同情那个王八蛋老板……
“给，这是你要的东西，赶紧出去吧，天都快亮了。”
锦绣出了空间，睁开眼睛，白月还在睡。轻手轻脚地起了床，锦绣去了灶房做早饭。
她没办法跟别人解释这些药片的来历，只能把这些药片研碎了，放在食物里。好在这些药片不是苦的，不然还真不好办。
“呀，锦绣，你怎么做起饭来了？你身体才好，这些事你别做了。”白月起床没见到锦绣，赶紧找了出来。
锦绣笑笑：“没事，我睡不着就起来了，反正就是熬点粥，我也没做别的。你赶紧吃吧，吃完我们给大姨送过去。”
“这粥怎么是甜的？”白月喝了一口，“还挺好喝的。”
“我这不是想着我大姨肯定没什么胃口，就给煮成甜的了。”锦绣想着，那些营养片给谁吃都没坏处，所以一锅粥都掺了药粉。
两人吃了饭到医院时，张招娣已经醒了，正跟梁潇对着抹眼泪。
“大姨，这是怎么了？”
梁潇一把抱住锦绣，大哭到：“姐，你说我妈怎么就这么命苦？”
“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妈在医院里照顾你的这些天，我爸竟然……竟然……”
“到底怎么了？哎呀，姐，你倒是快说呀！”
“我爸竟然跟我们村里的小寡妇搅到一起去了！”
锦绣一时愣住了，没想到老实巴交的梁跃进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梁潇抽抽达达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讲了一遍。
那天，张招娣收拾好了东西搭车回了家，没想到就见梁小宝在大门外面吹着冷风，脸冻得乌紫。
“小宝，你咋在这儿站着？你爸呢？”
梁小宝见张招娣回来，就赶紧去翻张招娣的包袱，结果啥也没翻着，就把包袱往地上一扔。
“你这孩子，咋这么熊？”张招娣捡起包袱，拍了拍。
“妈，我饿，我冷。”
“走，回家，妈给你做饭吃。”
梁小宝站在原地不动：“不行，我爸不让我这会儿回家。”
“这大冷的天，不让你回家你就不回呀？你老实说，是不是做啥错事让你爸给你撵出来了？”
“我才没有，春杏姨一来咱家，我爸就把我往出撵，还不准我跟别人说。”
张招娣心里“咯噔”一声，“春杏姨？哪个春杏姨？”
“还能哪个，就是村尾那个死了男人的春杏姨，这几天见天上咱家借东西。”
张招娣心跳得急促，拉了梁小宝的手：“走，跟妈一起回去！”
梁小宝冷得狠了，想着有他妈在，他爸也不会揍他，就跟着一起回去了。
张招娣到家，见院门从里面被锁上，心下一沉。从地上捡了根柴火棍，把里头挂门上的锁给捅掉，拉着梁小宝进了院。
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女人压抑地呻、吟声，张招娣气得浑身直哆嗦，上前“咣咣”砸门。
屋里一阵响动。
“谁呀？”
“梁跃进，你个王八犊子给我开门！”
梁跃进有些慌，毕竟这事是他不对，他有些怕张招娣把他这事给捅出去了。
那小寡妇拉住他：“跃进哥，你怕啥？难不成她还能吃了你？”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肯定被会拉去亮相的。不信，你赶紧躲躲。”
小寡妇捂着嘴笑：“看你那怂样，刚才你在我身上的时候可不这样。”
“小祖宗，这都啥时候了，你赶紧躲一躲，委屈你了。”
小寡妇嘴一撅：“我不躲，跃进哥，你不用担心，张招娣不敢把咱俩咋样的。她就是不为你想，还得为她那个闺女想呢。咱们这事传出去，对她能有啥好处？”
梁跃进被这么一点拨，顿时明白了过来。也不慌也不怕了，慢条斯理的穿了衣服，开门出去。瞪着张招娣说：“你还知道着家呀！”
张招娣看着梁跃进那毫无愧的脸，气得抓着手里的包袱就往跃进头上砸，一边砸一边压低了声音骂：“梁跃进，你个王八蛋，你竟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梁跃进一把将张招娣推开：“我的事你他、妈少管，你要敢把这事儿传出去，往后看你闺女怎么嫁人！”
张招娣气疯了，伸着脖子上前跟梁跃进扭打起来。
本来梁跃进心里还是有些虚的，结果让张招娣挠着了脸，一时有些火大，但也忍住了没还手。
小寡妇穿好了衣服倚在门边，一副心疼梁跃进的表情。
张招娣看见了小寡妇，顿时放开梁跃进，扑上去撕打小寡妇。
小寡妇精得很，见张招娣打上来了，护着头脸往地上一蹲，被打了也不大声嚎，只小声的抽泣，显得无比的可怜。
梁跃进正是跟小寡妇蜜里调油的时候，见张招娣打了小寡妇，立刻跟剜了他的心头肉似的，上前推开张招娣，拉着小寡妇，心疼地问：“春杏，你咋样？打着哪儿了？”
小寡妇捂着嘴直摇头，眼泪汪汪地盯着梁跃进。
“张招娣，你发什么疯？”
“梁跃进，你良心被狗啃了？咱们夫妻二十来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我今天跟你们这对狗男女拼了！”
张招娣是真的寒了心，自己为梁潇辛辛苦苦付出了二十年，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如今梁跃进还背着她偷人，她怎样都接受不了。
梁跃进开始只是护着小寡妇躲，后来被张招娣打得来了火，又有小寡妇在一旁煽风点火，终于忍不住对着张招娣举起了拳头。
而张招娣被梁跃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梁小宝手里拿着个冷掉的饼子，站在一旁，一边啃，一边冷眼地看着。
悠悠细水说今天五更，剩下两章晚上八点更新。终于要解决张招娣的问题了，憋了好久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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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这次被打得很惨，不过勉强也还能下得了床。
后来之所以会变得那么严重，甚至几天没吃东西，是因为梁跃进听了小寡妇的挑唆，回来闹离婚。
张招娣如何甘心，如何愿意，她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梁潇考虑。梁潇已经十九了，到了要说人家的年纪了。如果她这时候离婚，对梁潇也是一个极大的影响。她自己窝囊了半辈子，绝不能在这时拖了女儿了后腿。
所以，她死活不肯松口。
梁跃进更狠，张招娣不肯离婚，他就天天晚上让小寡妇来家里。两人竟然就在梁潇的房间里做起了那事。
张招娣每晚听着那屋里的动静，恨得把嘴里的肉都咬烂了。可她不敢声张，她怕影响到梁潇。
小寡妇每天跟梁跃进做完那事儿，就故意到张招娣屋里，敞着衣服，让张招娣看她身上的那些痕迹。
张招娣终于没忍住，气得吐了血。从那天起，张招娣就再没下过床，也没人给她送口吃的。
若不是梁潇及时赶回来，只怕张招娣就会这么被活活气死，饿死。
锦绣听完梁潇的讲述，恨得直拿手去捶桌子。
“大姨，离婚，咱不跟他过了！”
张招娣哭着说：“不能离呀，我就是死也不能离呀！”
“为什么，大姨，都这个样子了，你为什么还要死守着不放？梁跃进那个王八蛋到底哪里让你舍不得放手！”
“若只是大姨自己，大姨早就不跟他过了。可是你潇姐咋办？我现在离婚，她以后都要受影响的呀！”
梁潇哭着说：“妈，我不怕受影响，你离吧，求求你离吧！你这样我真的好怕你会没命的。”
张招娣只哭，不说话。
梁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妈，如果你担心会影响到我今后的生活，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如果你不肯离婚，我这辈子都不嫁人。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要让你一直痛苦下去，我情愿立马死了！”
张招娣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拉梁潇：“潇潇，你快起来，快起来呀！”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你不离婚，我就不活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说你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我，可你现在这样，我心里就好受了吗？妈，你这是拿刀剜我的心呀！”
“大姨，潇姐说得没错，你这样委屈求全，潇潇姐心里更痛苦。你是她妈，她看着你为了她受这种罪，她心里也痛苦呀。大姨，你就答应了，离了吧！”
张招娣艰难地点点头，然后捂着嘴，拼命地哭了起来。
梁潇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张招娣放声大哭。
锦绣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张招娣只要离了梁家，一切都好说。
可张招娣并不这么认为，二十多年的婚姻生活，虽然没有幸福可言，可毕竟占据了她大半人生的时光，突然就这么决定放手了，她这心里说不出来是个啥滋味。难受也有，伤心也有，解脱也有，可最多的，还是迷茫。
离了婚，她一个妇道人家，以后要怎么办？梁潇还没结婚，这件事肯定会影响到她。
再说她一个女人家，离了梁家，就没了根，张家肯定是回不去了。她以后要去哪儿？
诸多现实问题，一瞬间把张招娣逼得束手无策。
锦绣上前拍拍张招娣的背，轻声说：“大姨，以后，咱们娘仨相依为命，日子会好起来的。我跟潇潇姐，一定会努力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张招娣不说话，只不停的哭，她现在心里很乱，想不到以后那么多的事。
等张招娣哭够了睡着了，锦绣把一脸担心的梁潇叫出了病房。
梁潇见张招娣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又有些犹豫起来。
“锦绣，你说让我妈跟我爸离婚，真的是对的吗？”
锦绣看她一眼：“那不然呢？如果大姨和你爸不离婚，你就一直就样看着她被打下去吗？若只是偶尔因为琐事打架也能勉强过下去，可如今你爸都做出那种混帐事来了，大姨迟早会出事的。
虽然离婚会让她难受一阵子，但是比起大姨下半生的安稳来说，现在的伤心难过不算什么。大姨对你爸的感情估计也早磨光的，舍不得离婚，多半是因为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只要咱们能让她看到希望，她很快就能从阴影里走出来的。”
梁潇想了一阵，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妈离开我爸，才能过得更好。”
“你明白就好，咱们来商量一下，怎么帮大姨把婚离了？大姨在梁家做牛做马二十多年，如今你爸又做出这种事，怎么说，也得让你爸付出一些代价。”
梁潇迟疑了一下：“你想怎么做？锦绣，那毕竟是我爸，虽然我现在也讨厌他，可还是不想伤害他。”
锦绣笑笑：“放心吧，姐，我不会把你爸怎样的，我只是想让让他把你家的钱交给大姨。大姨离了梁家，一点生活保障都没有，难道我们不应该帮她讨一些回来吗？虽然大姨跟着我们住在一起，生活上不成问题，可你甘心让大姨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让那个小寡妇给祸祸了吗？”
“休想！那些钱我情愿烧了也不能便宜那个小寡妇！锦绣，你有什么好办法不？”
梁潇太清楚梁跃进视钱如命的性格了，从他手里要钱出来，难！搞不好他就反悔，死活不肯跟张招娣离婚了。
“目前看来，最有效的办法还是他跟那小寡妇的事最有用。咱们这样……”
锦绣趴在梁潇的耳边把自己的方法说给梁潇听，梁潇听了直点头：“行，咱们就这么办！”
梁家村。
梁跃进这两天日子过得别提多舒爽了，春杏天天温柔小意地伺候着他，两人整天偷偷摸摸的做那事，别提有多刺激了。
本来他原本还担心张招娣会死在家里，没想到梁潇那死丫头回来把张招娣弄走了。这下好了，彻底没人管他了。若是张招娣就这么死在外头了就更好了，那样再过段时间，他就能把春杏娶进门做老婆。
这些天的日子他以往真是想都不敢想，春杏年轻，虽然长相比起张招娣年轻时要差上几分，可这身子却比张招娣强了好几头，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在床上也放得开，把他伺候得浑身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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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小寡妇春杏条件也不算差，怎么就看上梁跃进这么个要啥啥没有，人也长得丑的半老头子呢？
小寡妇嫁到梁家村来之前就已经嫁过两次人了，连着梁家村这个死鬼前夫都是短命的，一来二去，她这克夫的名声也就坐实了。想要再嫁也没有哪个男人敢娶。
小寡妇年纪轻轻守了空房，又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平日里也没少暗地勾搭老爷们儿，原本她是打算就这样偷偷摸摸地找些姘头就算了。可有一回小寡妇病得厉害，身边又没个能帮把手的。实在担心自己会病死在家里了，就强撑着去镇上的医院看病。
小寡妇本就生得一副浪样，又这么病歪歪的，在路上就招了一个二流子的眼，一路上跟着她往梁家村走，到了村头的那小树林处，那二流子窜出来，拖着她就要往小树林去。
小寡妇吓得直叫唤，虽然她不在意被人强要了身子，可她见这二流子一副凶相，手里还掂了把刀，担心这二流子完事儿后再起了歹心害了她。
正当小寡妇哭天无路的时候，梁跃进突然从树林子里冒了出来。
梁跃进本身并不是个胆大的，但那天不知为何突然勇气爆发，拿了根手臂粗的棍子将那二流子打走，救下了小寡妇。还护送小寡妇一路到家。
小寡妇心存感激，又觉得梁跃进这人挺老实，家里还有个没什么用的老婆，就起了心思。与其跟那些靠不住的男人偷偷摸摸的，倒不如长个老实人过下半辈子。
于是打定主意的小寡妇便开始勾搭梁跃进，梁跃进哪里经得住小寡妇那些笼络男人的手段，不过两个回合下来，便跟小寡妇滚到了一处。
梁跃进最初也觉得有些愧对张招娣，可跟小寡妇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这枕边风吹得多了，心里那点子愧疚慢慢的也就淡了。后来锦绣的事儿一出，张招娣从家里偷钱给锦绣治病，小寡妇便从中挑拨，梁跃进就动了要离婚的念头。
张招娣回家那么一闹，小寡妇又好言好语地哄劝他，只要他离了婚，两人就结婚，这下梁跃进铁了心要离婚。
从小寡妇勾搭上梁跃进，到现在，前后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
如今张招娣被接走，梁跃进更是没了顾忌，直接趁着天黑把小寡妇接家里来了。
小寡妇也不怕被人发现，梁跃进家平日里也不怎么跟村里人来往，再加上又是独门独院，大门一关，谁也不知道院子里的情况。
两个人就带着梁小宝过起了日子。
这天夜里，梁跃进正搂着小寡妇睡得香，院子外，几道身影从梁家村往摸了进来，直奔梁跃进家。
“咋进去呀？”顾小舞看着院墙有些犯愁。
梁潇指了指院墙角：“从这儿爬进去，这儿的砖是松的，能拆。”
“不用，我们先进去把大门打开，你们几个姑娘家走大门。”李顺说完，蹭蹭两下就爬上了院墙，跳进了院子，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紧接着，另外两道身影也跟着翻了进去。
锦绣嘴角抖了抖。
原本她只是计划着跟梁潇一起来捉奸的，没想到梁潇是个大嘴巴，出发前在顾小舞面前说漏了嘴，然后顾小舞也吵着要来。再然后顾年华知道了，说啥也不放心让三个姑娘家来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便让三人组跟着一起来了。
六个人刚出了医院大门，又撞上了白月……
来之前锦绣就分析过了，如今张招娣不在家，梁跃进肯定会跟小寡妇在一起。所以他们下午来了之后，就让李顺在村子里转悠了一番，确定小寡妇已经搬进了梁家。
几人在小树林里一直守到天黑，等梁家村的人基本都睡下了，这才开始动手。
一行七人悄摸摸地进了梁家的院子，然后李顺不知怎么划拉了两下，堂屋门便开了。
梁潇带着进了梁跃进的房间，一看梁跃进搂着小寡妇睡得正香，气得一把将被子拽到了床底下。
锦绣顺手将两人脱在床尾的衣服抱着扔在了地上。
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人光溜溜的，没几秒，小寡妇就嘟囔着冷，梁跃进伸手在床上摸了半晌也没摸着被子，睁开眼准备开灯找被子，突然发现床前几个黑乎乎的人影，吓得“腾”地一声坐了起来。
小寡妇被梁跃进的动作吓醒了，揉着眼，捏着嗓子说到：“跃进哥，你做啥呀？”
“啪”一声，灯开了。
“啊——”小寡妇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几个人，吓得尖声叫了起来，又赶紧伸手捂自己的身子。
梁跃进一见来人，赶紧死死捂住裆。
三人组尴尬得赶紧把眼睛挪开。
几个姑娘也没敢看床上那两人。
倒是梁潇没有顾忌那么多，冲上去照着小寡妇就是一通挠。
小寡妇没敢还手，一是没穿衣服顾不上，二是她不想在梁跃进面前留下坏印象。
梁跃进被自家闺女捉奸在床，羞得不行，转眼一看小寡妇都快被挠成血葫芦了，赶紧一把推开梁潇：“瞎胡闹啥！”
梁潇气得直喘气：“爸，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太不要脸了！”
“放肆，有你这么说你老子的吗？”
“哼，从现在起，你不是我爸！我没你这种不要脸的爸！”
梁跃进气得爬起来想要打梁潇，到底顾忌着自己是梁潇的爸，这么光溜溜地冲下去打梁潇实在不妥当。
锦绣半侧着头，一把将蚊帐扯了下来，扔给梁跃进两人。他们这么光着，冷死活该，可到底不方便接下来的谈话。
等两人遮好了身子，几人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床上冷得直抖的两人。
“梁潇你个死丫头，你想翻天是不是？”梁跃进气得大骂。
锦绣上前，冷哼一声：“姨父，不，梁跃进，我们今天来可不是来听你骂我姐的。”
梁跃进瞪着锦绣，恨不得把锦绣的脸瞪出个窟窿来：“张锦绣，你个丧门星，是你出的主意，对不对？”
锦绣点点头：“不错，是我的主意，挺管用的。不过也要感谢你们配合的好。”
悠悠细水说今天的五更总算是更出来了，关小黑屋的日子实在太苦逼了。我跟阿窝商量好了，谁要是一天码不够一万二，就给对方的书打赏十块钱。我俩为了不便宜对方，拼了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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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跃进差点没气吐血，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到：“你们到底想干嘛？”
锦绣皮笑肉不笑：“我们的目的很简单，来让你跟我大姨离婚。”
“我早就想跟她离婚了，是她自己不肯离！”梁跃进牙齿打着颤。
“现在我们就是来成全你跟你的小寡妇的呀！不过，这婚要怎么离，还得我们说了算。”
梁跃进瞪着锦绣：“你什么意思？”
锦绣冷笑一声：“我大姨嫁进梁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二十三年，一天好日子没过上不说，还要忍受你的打骂，如今你更是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害我大姨差点没命。你觉得你不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吗？”
梁跃进警惕地瞪着锦绣：“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替我大姨讨回属于她的东西！”
锦绣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指着张招娣为数不多的几件陪嫁说到：“这些东西，是我大姨当年带进梁家的，理应再让她带走。”
“这些破烂玩意儿，你们想要就赶紧拿走！”
锦绣点点头：“我潇姐的户口，要迁到我那里去。”
“一个赔钱货而已，我也不稀罕。”
梁潇听了，心里还是忍不住一疼，在她爸眼里，她原来竟然只是一个赔钱货！
“最后，麻烦你把前几天从顾团长那里拿走的二百四十块钱交出来。”
“休想！”梁跃进激动得声音都抖起来了，不过也可能是冷的。
锦绣笑笑：“那是我大姨该得的钱，你有什么资格不给？”
“那些钱是我的，谁也不准动！”
“梁跃进，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没有我大姨这些年为你做牛做马，仅凭你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那点东西，你能攒下几个子儿？这些钱，是你欠我大姨的，你必须给。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们为啥挑这个时候来找你？”
梁跃进心里“咯噔”一声。
“你们想做什么？”
锦绣冷笑连连：“不做什么，如果你痛快点把钱给了，再跟我大姨去县里把离婚办了，那么一切就结束了。但是如果你不配合，那就对不起了，我们现在捉奸在床，把你们交到公社去亮个相啊什么的，再去法院起诉离婚。做为过错方，你依然要交出那些钱，哦，可不止，这房子搞不好你还得分我大姨一半儿呢！”
“门儿都没有，这房子是我们老梁家的，张招娣凭什么分一半儿？”
“凭什么？就凭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就凭她为你梁家当牛作马二十三年！”
小寡妇躲在梁跃进后面冷得不行，又害怕这些人真把她跟梁跃进送公社去亮相，便不停的在后面小声劝着梁跃进：“跃进哥，你就答应了他们吧，我害怕。我不想被送去亮相。”
梁跃进咬紧了不松口，那些钱他攒了好些年才攒下，他自己都舍不得花，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张招娣，他怎么会甘心。
锦绣哪会不知道梁跃进的心思，对三人组说到：“麻烦你们把他绑起来，不要给衣服穿，就用这蚊帐裹着就成，咱们连夜送他们去公社。”
李顺点点头，三人组上前就抓着梁跃进，麻利地捆了个结实。
梁潇冲上去，一把揪住小寡妇的头发，要把她往床底下拉。
小寡妇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去拽梁潇的手。
“梁潇，你个死丫头，你放开她！”梁跃进都自顾不瑕了，还担心着小寡妇。
梁潇一听这话，更是气得不行，按着小寡妇的头“咣咣”往墙上撞，小寡妇被撞得“嗷嗷”直哭，没一会儿就要翻白眼了。
白月和顾小舞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拉住梁潇，就把她把小寡妇给撞死了。
梁潇被拉开，跑到屋外找了把尼龙绳，三两下把小寡妇来了个五花大绑。
锦绣瞄了小寡妇一眼，觉得有些不忍直视，也不知道梁潇是不是故意的，小寡妇被绑得特别的那啥，胸前两个大球被稀薄的蚊帐裹着，露在绳子外面直晃荡。
李顺回头本想说什么，结果扫了小寡妇一眼，立刻红着脸撇开了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走，把他们送到公社去。”
锦绣一招呼，几人押着梁跃进和小寡妇便要出门。
“他们穿这么少，会不会冻死呀？”白月有点担心，万一闹了人命可就麻烦了。
“放心，贱人命硬，死不了。”顾小舞笑嘻嘻地说到。
梁跃进死也不肯走，两条腿使劲蹬在地上，绷得直直的。
小寡妇也蹲在地上不肯走。
“怎么？不想去？不想去就给钱。不给钱的话？”锦绣扯着嘴一笑，“那我现在就去通知村里人来看看你们这对奸、夫、***可好？”
说着，锦绣站起身就要往院门外走。
“站住，我给钱，给钱！”
锦绣转回身来，嘲讽一笑：“早点答应不就完事儿了吗？非要整这一出受这么大罪，何必呢？”
梁跃进灰头土脸地回屋将那折得平平整整的二百四十块钱取了出来，不情不愿地交给了锦绣。
梁小宝突然冲出来，伸手去抢锦绣手里的钱：“把我的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钱！”
锦绣一把推开梁小宝，并狠狠的甩了他一个耳光。
梁小宝被打懵了，愣在当场。
“这一耳光，是我替你妈打的！打你这个没有人性，不懂感恩的小王八蛋！”
梁小宝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哭。
锦绣冷冷地看他一眼：“憋着，敢哭出来，我还揍你！”
梁小宝顿时大气也不敢出。
梁跃进死死地瞪着锦绣：“张锦绣，今天的事我记下了。还有你，梁潇，你今天敢这样坑你老子，你给老子记住！”
锦绣走到梁跃进跟前，直直地看着梁跃进，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地说到：“梁跃进，你知道王大贵是怎么死的吗？被我捅死的，腰子都被我捅烂了。
知道张如玉是怎么跟周小冬和那个傻子滚到一块儿的吗？知道张卫红是怎么进的监狱吗？他跟王翠英的破事又是怎么被揭发出来的吗？从今天起，我大姨和我潇姐若是有半点闪失，我就要了你跟你的宝贝小寡妇的命！”
梁跃进惊恐地瞪着锦绣：“你是个疯子，你是个疯子！”
锦绣灿然一笑：“你知道就好，记住，别惹我，疯子杀人可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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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两天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你们村委开离婚证明，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不来的话，你会知道后果的。”
锦绣扔下这句话，便带着三人组和几个姑娘走了。
梁跃进气得操起小马扎砸进了院子里。
小寡妇吓得直哭。
梁小宝这会儿才敢哭出声来。
“闭嘴！你们想把邻居招来是不是？”
小寡妇和梁小宝立马不敢吭声了。
锦绣几人出了村子，从小树林里找到了他们来时骑的自行车，一路骑回了城里。
进城时，天都还不亮，几人就直接去了小院。
三人组睡在了顾年华之前住的杂物间，几个姑娘就全都挤在了锦绣的床上。
这一晚上实在是太刺激了，谁都睡不着。
几人叽叽喳喳地闹到天快亮时才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都快十点了。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张招娣正在蔡小花的照顾下输营养液。
蔡小花见锦绣和梁潇来了，问到：“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昨天锦绣怕大人们知道了会不让他们去找跃进，便谁也没告诉，只说她们几个姑娘家想在一起聚聚。张招娣这边晚上并不需要人守夜，所以便也没什么大碍。
锦绣笑笑，从口袋里把那二百四十块钱掏出来，放在张招娣的手里。
张招娣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锦绣，不大明白她的意思。
“大姨，拿着吧，这是梁家欠你的。”
张招娣立马明白过来了：“你们昨晚去找潇潇爸了？”
梁潇不满地说到：“我没有爸！”
张招娣急了：“你们到底做什么去了？”
锦绣安抚到：“大姨，我们昨晚去梁家村了，这些钱，是梁跃进给的。他说后天早上，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张招娣捧着钱，放声大哭。
梁潇赶忙上前安慰。
蔡小花一把将锦绣拉了出来，虎着脸问到：“你说，那些钱是怎么要来的？”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真的是梁跃进给的。”
“少唬我，就梁潇爸那样的人，是那么容易把钱交出来的吗？”
“我干妈真是好厉害，这你也猜得到。”
“少打马虎眼，赶紧说。”
“是是是，我这就跟你说，我们昨天晚上……”
蔡小花听完锦绣的话，气得使劲拧了锦绣的耳朵一下：“你说你们这些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你们就敢这么干？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哎哟，疼，疼，干妈，轻点儿。”
“你还知道疼呀！你这身子才见好，万一再也点啥意外，你让我们这些长辈可怎么办？几个姑娘家大晚上的到处跑，万一遇上啥了可怎么办？”到底顾忌着锦绣的身子刚好，没舍得下狠手拧她。
锦绣讨好地笑笑：“嘿嘿，顾团长派了他的那三个兵保护我们呢，哪儿会出什么意外呀？”
蔡小花又瞪了她一眼，听着病房里的哭声，叹口气到：“离了也好，你大姨实在太苦了。有了这些钱，你大姨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锦绣把头偏在蔡小花肩膀上：“所以呀，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姨着想，不然这事儿这么拖着，没准儿我大姨又不想离了。快刀斩乱麻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蔡小花气不过，在锦绣头上敲了一记爆粟：“以后再敢这么乱来，看我不打断你跟菜菜的腿。”
“哎哟，我的头，不行，好晕。”锦绣抱着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蔡小花吓了一跳：“快让干妈看看，别再是打坏了。我这人也真是没个轻重，明知道你这伤才好，不行，咱们赶紧找医生再看看。”
说着就要拉锦绣去看医生。
锦绣笑眯眯地拉着蔡小花：“干妈，我没事，吓你玩呢！”
“你这熊丫头，找打是不是？”
隔天下午，锦绣收拾了下自己，和顾小舞一起，带着闪电准备去供销社结算工资。
她马上要跟着顾年华去省城，所以这边的事就要尽早处理好。虽然她还有点舍不得供销社的这份工作，可既然已经知道了冯主任的人品，又有秦美菱临走前的那番交待，她自然是不会再留下来了。
她并不好奇秦美菱跟冯主任之间的事儿，无外乎就是冯主任利用职位之便强迫了秦美菱。
到了供销社，锦绣也没进去，只站在一旁往里面看了看，只见原来属于她的那个柜台上，一个面容清秀，二十多岁的女人半靠在柜台里，跟蒋玉娥聊得火热。
绕过供销社，到了冯主任的办公室门前，让顾小舞带着闪电等在门外，这才敲门进去。
冯主任一看是锦绣，立刻笑了起来：“哟，锦绣，这是回来上班了吗？”
锦绣笑笑，正想说自己是来辞职的，没想到冯主任往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你回来就好，不过你受伤太长时间了，咱们供销社缺人手，蒋玉娥就让她表妹过来替了一段时间。人家这正做得好好的，咱们也不能撵人家走不是？”
“冯主任，你误会了。我这次来是来辞职的。”
冯主任怎么也没料到锦绣是来辞职地，立马站了起来：“锦绣，你也别因为我们找人顶替了你的岗位就闹脾气辞职，要知道咱们供销社可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进得来的。当初也是余主任找了我才把你安排进来，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个工作机会呀。”
锦绣点点头：“我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也感谢当初冯主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来供销社上班。只是我现在真的有事要办，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兼顾工作。余主任那边我会向她解释的。”
冯主任想了一会儿，走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回到锦绣跟前，凑到锦绣的耳边说：“锦绣，你别急着辞职，我可以给你办停薪留职。秦美菱辞职了，我故意留着她的柜台就是准备给你的。你放心去办事，等你回来，那个柜台还是你的。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你只要好好听话，以后我就把你升成正式工，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顶替你的工作了。”
“你知道为什么秦美菱在供销社里没人敢惹吗？一切还不是因为我关系。你放心，你只要跟了我，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以后这供销社，除了我，就是你。”
说着，冯主任就伸手要去摸锦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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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侧身躲开冯主任，正色说到：“冯主任，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打算长期留在供销社，我今天是来找你辞职的，请为我办理离职手续。”
冯主任只当锦绣是不好意思，笑着上前：“锦绣，我知道你脸皮薄，没关系，咱们以后相处的时间多的是。你只要好好听话，我给你涨工资，让你做最轻松的活。”说着，两手抓着锦绣的肩膀就要往自己怀里带。
锦绣强忍恶心，本想再次躲开，又突然改了主意，站在原地不对。
冯主任见锦绣不再躲了，以为锦绣动了心，便咧着嘴往锦绣脸上凑。
锦绣等冯主任那张恶心的脸快要碰到自己时，蜷着腿使劲往上一顶！
“唔……”
冯主任捂着裆蹲了下去。
门外的闪电似乎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使劲地刨着门。
顾小舞赶紧叫到：“锦绣，你弄好了吗？”
锦绣绕过冯主任，拉开门对一脸担心的顾小舞说到：“没事，咱们走吧。”
“张锦绣，你被开除了，你的工资你一分也别想拿到！”冯主任强忍着痛苦吼到。
顾小舞回头看了疼得一脸冷汗的冯主任，问到：“那个死胖子怎么了？他凭啥扣你工资呀？”
锦绣耸耸肩：“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那些工资就当送他看病吧，病若是看不好，就当他死的时候我给他随了份大礼。”
顾小舞头一次听到锦绣这么毒舌，忍不住再次回头瞄了冯主任一眼，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然后一脸坏笑。
回了医院，顾小舞就把这事儿跟顾年华说了。
“哥，我跟你说，那个什么冯社长绝对没安好心，你是没看到锦绣当时那脸臭的，肯定是那死胖子说啥难听话了。我看他捂着裆蹲地上，疼得一脸冷汗。还嚷嚷着要开除锦绣，把锦绣的工资全给扣了，要不是锦绣走得急，我非让闪电咬他两口不可。”
顾年华黑着脸听完顾小舞的话，一言不发。等三人组来报道的时候，便让三人组将他连人带床地弄到了院长室，借用了院长的电话。
两个小时以后，冯社长一脸胆战心惊地赶到了医院里。
“顾团长，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的人。对张锦绣同志做了不公平的处理，冒犯张锦绣同志，请你看在我及时悔悟的份上，高抬贵手。我上有老，下有小，如果丢了这份工作，我怎么养活他们呀？”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看着没什么背景的张锦绣，竟然有这么深的背景，能让他们总社长亲自打电话过来骂了他半个小时。
最后总社长给他指了条明路，说他得罪的人是背景深不可测的顾年华，让他不想死的就赶紧过来给你赔理道歉。至于工作能不能保住，还得看顾年华对他的道歉满不满意。
“你既然知道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还做出这种事，简直就是人渣。”顾小舞最看不起这种怂货男人，仗着自己手里有点小权，就暗地里欺负女职工。
冯社长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也不管走廊上人来人往的，“扑通”一声朝顾年华跪下了，一边扇自己的脸，还边说到：“我不是人，我不是人，顾团长，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顾年华冷眼看了他半天，才说到：“你得罪的人又不是我，跟我道哪门子歉？”
冯社长都快要哭出来了：“我……我不知道张锦绣同志在哪儿？”
“小舞，去把锦绣叫过来。”
冯社长跪了半天，两条腿疼得很，想要动一动缓解一下。
“我让你动了吗？”顾年华头都没抬一下，认真看着手里的书。
冯社长立刻僵在原地，一丝也不敢动。
走廊上来往的人不住朝病房里打量，冯社长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自己是面朝里面跪的，不然更丢人。
顾年华似乎知道冯社长心里在想什么，冷冷地说到：“转过头，面朝外，你这脸我看着难受。”
冯社长脸色涨得跟猪肝似的，又不敢反抗顾年华，只得跪着转过身，面朝外跪着，脑袋低得恨不得伸进裤裆里。
锦绣被顾小舞拉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走廊上的人个个伸着头往顾年华的病房里看，冯社长低垂着头跪在病房中间。
“你得罪的人来了，现在你向她表达你诚挚的歉意了。”顾年华声音平静没有一丝火气，却让冯社长听得心惊胆战的。
“张锦绣同志，对不起，我不是人，我不是人。请你原谅我，供销社的柜台，你喜欢哪个随便你挑，你想做正式工我立马帮你申请转正。求求你回来上班吧，求你原谅我吧。”冯社长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
锦绣看得有些傻眼，这冯社长没病吧？
顾小舞得意趴锦绣的耳朵边上跟她炫耀：“我跟你回来后就跟我哥说了这死胖子欺负你的事，我哥哪里忍受得了别人欺负你，当下就找人收拾了这死胖子。怎么样？我哥厉害吧？”
锦绣回头看了顾年华一眼。
顾年华本来还一眼高深莫测的样子，见锦绣看他，立刻笑得如沐春风。
锦绣上前一步走到冯社长面前，朝他一伸手：“拿来。”
冯社长有些不明白。
顾小舞白眼一翻：“锦绣的工资，你不是来道歉吗？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吗？”
冯社长立马反应过来，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大把钱来，一股脑儿的放在锦绣的手上。
锦绣的手都抓不住，好些钱都掉在了地上。
从里面挑出了五十块钱，剩下的全都扔回给了冯社长：“这是我应得的工资，工资四十块，粮票布票油票这些折算下来差不多十块钱，其它我一分也不要，我怕拿了会折寿。”
冯社长也顾不上去捡那些钱，依然恳求到：“张锦绣同志，请你原谅我，请你回去上班吧。”
锦绣摇摇头：“班我就不回去上了，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回头看着顾年华，问到：“顾团长，我能把我大姨安排进去上班吗？”
顾年华点点头：“当然可以。”
“谢谢。”锦绣回头看着冯社长，“我以后就不回去了，我让我大姨去吧，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冯社长点头如捣蒜。
“行，那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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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社长看了看顾年华，没敢动。
顾年华不满的哼了一声：“怎么，没听懂锦绣的话？”
冯社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锦绣千恩万谢，然后就要离开。
“等一下。”锦绣开口叫住他。
冯社长身子一僵，生怕锦绣又突然反悔。
“把你这些钱带走吧！”
冯社长松了口气，转身将地上的钱捡起来，揣进口袋里，飞快离开。
锦绣看着冯社长狼狈的身影，真心替秦美菱觉得可惜，当初如果也有人帮秦美菱一把，她也不至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锦绣，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这么恶心人的玩意儿，不狠狠收拾他一顿，再砸了他的饭碗都不解气。”顾小舞有些不大满意的说道。
锦绣笑笑：“得饶人处且饶人，他都已经得到教训了，我又何必赶尽杀绝，
。事情到这里，他丢了这么大人，也吃了这么大教训，我大姨以后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何乐而不为呢？但是如果真的把他逼到了绝路上，难保不会再走上极端找我们的麻烦。
我们不怕事，但也没必要到处惹事，她他现在保住了这份工作，以后定不敢在工作上为难我大姨，就算今天不感激我放他一马，他也不会再敢有其他的想法。”
顾小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锦绣转身对着顾年华，郑重的说道：“顾团长，谢谢你，我又欠了你一次。”
年华笑笑：“小事而已，不值一提。”何况我巴不得的你欠我一辈子呢，顾年华只敢在心里说这最后一句。
他现在得把锦绣稳住，等到了省城再慢慢想办法打动她。不都说烈女怕缠郎吗？就不信他使出浑身解数缠着锦绣，她还能不动心？
锦绣回了张招娣的病房。
今天张招娣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经过一天的缓冲，她似乎也接受了自己即将离婚的事实，但精神还不是太足，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锦绣上前拉住张招娣的手，笑着说：“大姨，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张招娣强打起精神来：“什么事？”
“你有工作啦！”
“啥？我有工作了？”张招娣惊讶了。
锦绣笑着点点头：“对，在供销社上班，站柜台，一个月最少也有四十块的工资，还有其他的福利。”
张招娣笑着摇摇头：“你这丫头逗我开心呢，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供销社怎么可能会让我去上班？”
“我是说真的呢，不信的话，等你好了，我就带你过去看，是不是我说瞎话骗你？”
张招娣见锦绣不像是说假话，高兴的问到：“真的吗？”
锦绣点点头。
张招娣高兴的不得了，她有工作了，再不用为以后的日子发愁了，她可以挣钱，然后将梁潇和锦绣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了。
想了一会儿，又改了主意：“不行，我一把年纪了，哪能干这个活儿？让梁潇去吧，你潇潇姐一个姑娘家，若是有份正当职业，以后也好找对象。再说你们两个在一处上班，也有个伴不是？”
锦绣拉着张招娣的手拍了拍：“大姨，你就安心的去上班吧，潇潇姐那边，我另有打算，一定会让她以后有大出息的，你相信我。还有，供销社的工作我给辞了，你现在去，算是顶我的班吧。”
张招娣立马急了：“你说你这丫头咋这么心大呢？那供销社的工作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你咋一声不吭的就给辞了？马上去找供销社的领导说说，我不去上班了，让你回去。”
锦绣笑笑：“大姨，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能不急吗？多好的一份工作，你说不要就，你咋这么轴呢？”
“大姨，我辞工作是有原因的。”锦绣凑到几张招娣的耳边，轻轻说到：“张家把我卖给王大贵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他家有两件老物件。我当时正恼的不行，就把那东西拿了过来。过几天顾团长要去省城治腿，我想跟着他一块儿过去，把那两样东西卖了换钱。”
张招娣眼睛都瞪圆了：“啥东西？”
“就是首饰，纯金的，那样子一看就值不少钱，当初王大贵估计就是卖了那些首饰才有钱买我的。”
张招娣信了，可还是不愿意锦绣辞掉工作：“你就是去省城也，那花不了几天时间，回来也不耽误上班儿。听大姨的话，好好回去上班，姑娘家有份正式的工作，以后才有好出路，就是找对象都高了不少。”
“大姨，我以后不想上班了，我想考大学。”
张招娣跟听天书一般：“考大学？锦绣，你学前班都没上过，你咋考？”
“大姨，我已经在开始自学了，根据我现在的情况来看，再学个一两年，考大学不成问题。如果我一直上班，就没有时间学东西了，所以我才想到把工作顶给你。”
张招娣都听傻了：“那个大学就那么好考？锦绣，咱们可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
“大姨，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不止考大学，以后我还要跟潇潇姐一起开工厂，做服装，挣好多好多钱来孝敬你。”
张招娣被锦绣逗笑了：“你个疯丫头，净说傻话，那工厂是你想开就能开的吗？”
锦绣也不辩驳，笑着拍了拍张招娣的手：“大姨，快点好起来吧，你去上班了，我也可以安心的跟着学知识，争取考上大学。”
“唉，大姨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然后去挣钱，供你上大学。”
锦绣抱着张招娣的腰，把头埋在张招娣瘦得硌人的怀里蹭了蹭：“大姨，你真好。”
张招娣摸摸锦绣的头发：“傻丫头。”
转过天来一大早，锦绣、梁潇、顾小舞和白老师便陪着张招娣去了民政局。
张招娣的身体还有些弱，锦绣便找了医院借了轮椅让她坐着，怕她一会儿会受不住。
尽管张招娣已经接受了要离婚的事实，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极为痛苦的，二十三年的时间，虽然跟梁跃进已经没了感情，可心里还是十分难受。
他们到的时候，梁跃进已经等在那里，梁跃进不只带了梁小宝过来，甚至连那小寡妇也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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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本来还有些难过的心情，立刻消失了。
这么的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值得她伤心。
她为梁家生儿育女，当牛作马二十多年，到头还抵不过一个克死三个男人的小寡妇。
梁跃进见了张招娣，更是没个好脸，这两天他为离婚证明求了多少人，受了多少耻笑，若不是春杏一直在旁边安慰，他恐怕就得崩溃了。
再看看张招娣旁边站着的锦锈几人，他更是恨张招娣入骨，若不是受张招娣的指使，这些人能跑家里来抢了二百多块钱吗？
一想到那些钱，梁跃进心里就疼得直抽抽。
梁小宝这两天彻底被梁跃进和小寡妇携老，此时见着张招娣就跟见了仇人一样，狠狠地瞪着张招娣。
张招娣看着梁小宝的样子，难过的眼泪哗哗掉。
锦绣朝梁小宝狠狠一瞪眼，梁小宝立刻就吓怂了，直往小寡妇身后钻。
梁跃进气得直瞪锦绣，到底也没敢拿锦绣怎么样？。
锦绣只当作没看见梁跃进，招呼着良梁潇推着张招娣进了民政局大门。
离婚的过程没有那么快，这个年代离婚的人少之又少。就算闹到这里来办离婚的，多半也会被民政局劝回去。
张招娣听着工作人员的劝，想起这二十多年的委屈，更是哭的不行。
民政局的人还以为自己劝动了呢，没想到，张招娣确哭着喊着要离婚，她现在有了退路，刚刚又被梁跃进这么一刺激，心里对梁跃进，最后一丝夫妻情分也断了干净。
一众人都松了口气，还真怕张招娣又反悔了呢？
梁跃进只当没听到工作人员的劝话，闷着头只说了一句：“今天你们若是不把这离婚手续给我办了，我就死你们这儿。”
民政局的人见夫妻双方打定主意要离婚，只得按程序为两人办理离婚证。
张招娣拿着刚办出来的离婚证，又忍不住哭了一场。
走出民政局大门，就看到三人行赶了过来。
“你们这时候来做什么？”顾小舞问到。
“团长说让我们帮着大姨和梁潇办户口呢，我们去办，比大姨他们去办要方便很多。”
锦绣转头看着一脸恨不得杀了自己一行人的梁跃进，冰冷的问道：“户口本带了吗？既然婚都离了，这户口也趁早办了好。”
梁跃进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得意的说到：“想要户口本的话，就把我的钱还回来。”
锦绣冷笑一声：“你确定要用这种方法？想想王大贵和张卫红的下场，你确定你能比他们两个还要有本事？”
梁跃进脸色变了变，不甘心地把户口本甩了过去：“赶紧办完了还给我！”
锦绣上前捡起户口本，笑笑：“放心，很快就办好了。”
确实很快，因为有顾年华的关系，三人组直接把梁家的户口本拿去了县公安局，前后不到一个小时，梁家的户口本上就只剩下梁跃进和梁小宝的名字。
而张招娣和梁萧的名字，则添到锦绣的户口本上。
看着户口本上听新添上的名字，锦绣不得不感叹一声，还真是朝里有人好办事！想当初杨村长为了给她办户口，前后跑了将近一个月。要不是因为户口的事，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波折。
自己又欠了过年华一个人情……
锦绣把梁家的户口本用同样的方法存在了梁跃进的脚底下，笑眯眯的说道：“祝你和你的小寡妇过的幸福，对了，你可得当心，别太早让小寡妇给克死了。”
说完，锦绣笑眯眯的转身，一行人推着张招娣渐渐远去，徒留下梁跃进在公安局门口气得直跳脚。
从公安局回来，锦绣见张招娣还是有些伤感的样子，跟梁潇一商量，叫上白月和顾小舞，几人推着张招娣去了供销社。
冯社长见锦绣一行人来了，吓得战战兢兢的。
顾小舞咧嘴一笑：“冯社长不要害怕嘛，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锦绣差点没忍住笑。
冯社长干笑两声：“呵呵，小姑娘真是爱开玩笑，呵呵。”
锦绣笑笑：“冯社长，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让我大姨过来看看供销社的环境，想着等她好了，也好让她尽快来上班。”
冯社长连声说好：“我现在就给这位……”
“我大姨叫张招娣。”
“好，好，我现在就给张招娣同志办理入职手续，她啥时候来上能来上班了，直接过来就可以。不过眼下只能做临时工……你看这合适吗？不过我保证，以后如果有转正的机会，以为一定会优先安排张招娣同志转成正式工的。”
锦绣点点头：“可以。”
冯社长松了口气，赶紧从柜子里拿出来入职表，张嘴刚想问张招娣的身份信息，锦绣便把户口本递给了他。
“我大姨的身份证不见了，户口本行吗？”
“行，行，没问题。”
入职表填好，冯社长恭敬的说：“张锦秀同志，需要我带着大家去店里看看吗？”
“那就麻烦冯社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边请。”
冯社长领着一行人进了供销社百货店，店里的售货员本来还以为是冯社长带着人来参观，结果一看清来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张招娣同志，以后你就负责这个柜台可以吗？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咱们供销社的柜台，你可以随便挑。”冯社长指着原来秦美菱的家电柜台说道。
张招娣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能有一份这么体面的工作，别说让她卖家电呢，就是让她守大门他都乐意。
“好，好，这个就好。”
冯社长点点头，对锦绣问道：“那这个岗位就定下来了？”
锦绣见张招娣真心喜欢，便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冯社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冯社长连连摆手，然后又回头对柜台里那些好奇的不行的售货员叫道：“大家都过来一下。”
售货员们早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一听招呼，乌拉拉的全涌了过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张招娣同志以后就负责家电柜台，大家一定要好好相处，多帮帮她。若是有哪个做出不利与内部团结的事，就别怪我以后不给他面子？”悠悠细水说今天电脑锁着打不开，暂时更两章，明天会把今天的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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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货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张招娣起码也四十出头了，供销社怎么会聘用年纪这么大的人做售货员？
关键是还能让冯社长这么维护，这张招娣到底什么来头？她是跟张锦绣一道过来的，难道跟张锦绣有什么关系？可张锦绣自己就一普通的乡下丫头，真要有本事，还能让蒋玉娥的表妹把工作给顶了？
冯社长见这些人的反应，生怕锦绣几人不高兴，赶紧眼一瞪：“怎么？没听到我讲话吗？”
售货员们赶紧回答到：“听到了！”
冯社长这下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回去工作吧，别的事等张招娣同志正式上班以后再说。”
售货员们纷纷带着一脑门子的疑问回了自己的柜台。
蒋玉娥都看傻眼了，原本她还想等锦绣回供销社的时候好好刮刺一番的，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番场景。
她表妹有些不解的偷偷拽了拽蒋玉娥的衣服：“表姐，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呀？竟然能让冯社长亲自作陪。”
蒋玉娥回过神，指着正在跟冯社长客套道谢的锦绣说到：“看到那个齐肩头发、脸白得跟鬼似的女人没有？她就是张锦绣，你这柜台之前就是让她给抢了去的。”
“那刚才冯社长说的那个张招娣又是谁？”
蒋玉娥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推轮椅的那个姑娘我倒是见过几次，是张锦绣的表姐，那张招娣估计就是她家什么亲戚吧。”
“看冯社长这态度，那张锦绣肯定不简单，咱们这样顶了她的位置，真的不会有问题吧？”
蒋玉娥心里也没底，不过还是嘴硬地说到：“怕她做什么，你好好上你的班就是了，那张锦绣难道还能那能耐把你从供销社里撵出去不成？”
不行，她这心里也没底，得赶紧想办法打听打听这张锦绣到底什么来路。她可别再惹了什么祸事才是！
锦绣根本就没把蒋玉娥放眼里，出了供销社，便跟冯社长客套了几句，几人推着张招娣便离开了。
倒是顾小舞回头看了供销社一眼，眼睛转了几转，抿着嘴笑了起来。
“锦绣，我这真的是有工作了？”张招娣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呢，那么好的工作，咋就这么轻易的让她得到了呢？
“是的大姨，从今天起，你就是有工作的人了。所以呀，你现在得赶紧把身体养好，这样才能开始工作呀。”
张招娣乐得合不拢嘴：“好，好，我一定马上好起来，赶紧去上班。”
现在，她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才办了离婚？一心只想着快点好起来，然后去供销社上班。
张扫娣的事情算是全解决了，锦绣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一下顾年华。若不是他，张招娣离婚的事和迁户口的事肯定不会这么顺利，工作的就事就更不用想。
想想自己其实欠顾年华挺多的，从认识顾年华之后，自己一直都在接受着他的帮助，虽然口头上的感谢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可锦绣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道一声谢。
买了些点心水果，又亲自炖了一锅鸡汤，锦绣去了医院。
顾年华见锦绣来看自己，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顾小舞见自己哥哥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直想捂脸。
锦绣被顾年华的笑脸弄得极不好意思：“顾团长，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大姨的事肯定不会这轻易地就解决了。还有我的工资和大姨的工作，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能帮到你就好。”
顾年华直盯着锦绣看，看得锦绣不自在得很，赶紧把自己炖的鸡汤盛出来：“这个是我炖的，你趁热喝了吧，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锦绣把鸡汤放顾年华手里一放，然后便跟身后有人追似的匆匆离开。
顾小舞闻着鸡汤的香味，馋得不行，拿了勺子想要喝，被顾年华连碗带汤全给抢走了。
“你干啥？这么多你喝得完吗？”
“这顿喝不完，我留着下一顿。这可是锦绣专门为我做的，我自己都不够喝。”顾年华护食得很。
“切，小气。”顾小舞抢了几次都抢不到，只能放弃，转了转眼珠子，故意说到：“对了，哥，那天晚上锦绣收拾她姨父的时候收拾得可利索了，还有抽她表弟的那一耳光，啧啧啧，简直就跟个泼妇似的。你说以后你真要把她娶回家，她再那么收拾你可怎么办？”
“她要是肯嫁给我，就是天天挨收拾我也乐意。”顾年华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全都了如指掌，他一点也没觉得锦绣做得不妥当。
梁跃进再怎么不是东西，可他毕竟是梁潇的父亲，如果真把事情闹大了，梁潇以后也会受影响。这个时代，不管男女，择偶时家庭背景和亲人的行为，能直接影响他们的择偶标准。
锦绣抓住梁跃进的错处，逼其将张招娣应得的钱交出来，又同意离婚，这是最保护张招娣和梁潇的做法了。至于打梁小宝的事，顾年华倒是觉得锦绣打得太轻了，据李顺所说的情况和那天在医院里的见闻，他可以肯定梁小宝已经长歪了。那就是一个欠收拾的熊孩子。
顾小舞看顾年华那副锦绣做啥都是对的模样，酸溜溜地说到：“哼，也没见你对我有这么好过，人家锦绣现在跟你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瞧你那副护崽儿的样子。”
“我乐意。”
“没出息！”
“我还是乐意。”
顾小舞败北，跺着脚回小院找锦绣要鸡汤喝去了。
转过天来，就到了摆认亲酒的日子。
白老师和蔡小花忙里忙外的，锦绣想要搭把手都还不让，一个劲儿地说她身子刚好，不能累着。还特地让白月陪着锦绣和张招娣母女。
张招娣是个实在人，看人家为了锦绣这么忙活，赶紧把梁潇赶去帮忙。白月见梁潇去了，自己也坐不住，跟锦绣打了招呼，也帮着做事去了。
“锦绣，你这干爸干妈人真是没得说，以后你可得把人家当亲爹妈孝敬知道吗？”张招娣是打心眼儿里替锦绣高兴，锦绣是个父母亲人缘薄的，一个人从小吃尽了苦头。没想到现在又多了干爸干妈疼她，多好的事。
“大姨，我心里清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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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仪式上，锦绣依着规矩，恭敬地跪在白老师和蔡小花的面前，依着规矩，真心实在意地磕了三个大响头，又真真切切地唤了声：“爸，妈。“
蔡小花心疼地把锦绣一把拉起来：“你说你这丫头，咋就这么实诚，这身子才刚好。头难受吗？”
锦绣笑笑：“不难受。”
白老师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大红包来：“锦绣，来，拿着，这是爸给你的认亲钱。”
蔡小花也拿出一个。
锦绣赶紧摆手：“爸，妈，这使不得。”
“赶紧拿着，这可是规矩。”
锦绣依旧不愿意接，为了认她这个干闺女，白老师夫妻两已经花不少钱了。
白月在一旁叫到：“锦绣，赶紧接着，回头咱们把这钱瓜分了，买新衣裳去。”
众人哄堂大笑。
蔡小花没好气的瞪白月一眼：“哄你妹子的钱花，你也是有出息。”
白月才不在意，上前把她爸妈手里的红包拿过来，一把塞锦绣的衣服口袋里，拍了拍锦绣的肩膀：“妹妹，可得把钱看好了，回头咱俩就去买新衣服穿。”
锦绣笑着摇摇头：“这钱我先按规矩收下，回头再交给爸妈给我存起来。”
白月不依：“你可不能这样，你这么懂事，往后爸妈就该不宠我了。”
蔡小花笑着拍白月一下：“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个做姐姐的样？”
白月也不在乎，转头看着锦绣，笑眯眯地说：“快，叫声姐姐来听。”
锦绣一脸为难：“我叫不出来。”
“不行，依着规矩你今天必须得叫。”
锦绣酝酿了半天，还是叫不出来。
白月气得直跺脚，一直追着锦绣让她叫姐姐，锦绣躲都躲不及，惹得一众宾客笑个不停。
白老师和蔡小花挺看重锦绣这个干闺女的，这认亲酒也摆得特别下功夫。那桌子上的酒肉菜上得足足的，街坊四邻，亲朋好友都吃得开心满足。一个劲儿地夸
热热闹闹的认亲酒过后，锦绣便要收拾东西跟着顾年华去省城了。
本来之前锦绣对去省城这事儿还是有点勉强的，可现在她倒是有些期待去省城了。她打算去省城找机会卖掉一些从王大贵那里弄来的东西。
为了让张招娣相信自己的话，锦绣还特意从空间里的那些木匣子里挑了两件，份量足但是做工并不算太精细的首饰，给张招娣看。
她以后不上班了，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不赶紧弄点钱，她怎么安心学东西？
张招娣也出了院，自从工作的事情落实以后，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锦绣想，这大概就是心病遇到了合适的心药，所以张招娣才能好这么快。
之前张招娣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虽然有好转，但效果一直不明显。可自打从供销社回来以后，张招娣就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前后不过两天，就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张招娣和蔡小花在房间里帮着锦绣收拾着东西。
“锦绣，去了省城，你可得注意要跟顾团长保持距离知道吗？你一个姑娘家，这么跟着人家出门本来就不妥当。”张招娣忍不住又交待了一遍。
锦绣点点头：“我知道。”心想，幸好自己没告诉她去省城的真正原因，不然张招娣肯定不会让她去的。
蔡小花笑着说到：“招娣姐，你就放心吧，咱们锦绣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姑娘，她心里有数着呢。”
张招娣笑笑：“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这丫头长这么大，头一次出远门，我恨不得跟着一起去看着才好。”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是她大姨，这心情我明白。其实我也舍不得呢，这丫头伤才好就这么东奔西跑的，真是让人操心。”
说着，两人对着叹起气来。
锦绣无奈地笑笑：“干妈，大姨，你们就别操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啊。”
第二天一早，白老师一家便赶了过来，帮锦绣拎着行李，送她去医院跟顾年华会合。
顾老父子派来接顾年华的人昨天就赶到了，昨晚住在招待所里，准备今天一早就出发去省城。
顾小舞两手空空地跟在一边。
锦绣转头看她：“小舞，你的东西呢？”
顾小舞歪着头笑：“我又不去省城，我拿东西做什么？”
“你难道不去省城照顾你哥吗？”
顾小舞摇摇头：“我才懒得搭理他呢，我要留在这里上班呢，哪有那闲功夫陪他去省城溜达。”
“你要上班？在哪儿？”梁潇问到。
“嘿嘿，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赶到医院时，顾年华也正好躺在推床上被三人组护送上车。
顾老爷子派来的是一辆军用卡车，里面收拾得挺干净，车子的减震也做得特别好。车厢里特意为顾年华准备了一张特制的床，上面铺着厚厚的棉被，即使是车子震动得再厉害，躺在上面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锦绣被三人组拉上了车厢，就看到顾年华对着她笑得一脸灿烂。
“锦绣，到了省城想办法跟我们报声平安知道吗？”
“一路上要当心，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不行，你可千万另一个人坐车回来，这一路那么远，要是有个啥事儿……”张招娣越说心里越没底起来，锦绣头一回出远门，这去是有人跟着去了，回来的时候可怎么办？
“行了，大姨，干妈，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车子缓缓开出医院大门，张招娣不放心地追了几步，又停下来直抹眼泪。
蔡小花也红着眼眶到：“招娣姐，回去吧，有顾团长的人跟着，锦绣不会有事的。”
“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呀，她回来的时候可怎么办？一个姑娘家，省城又那么远……”
顾小舞笑眯眯地说：“大姨，你就放心吧，我哥肯定不会让锦绣少了一根头发丝的，肯定会好好把她带回来的，放心放心。”
张招娣：……就是因为有顾年华跟着，她才更不放心呀！
去省城的路不是太好走，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尽管车速并不快，但锦绣依然觉得有些难受。
顾年华见锦绣好像有些晕车，就拍了拍自己的床：“锦绣，要不你靠这里趴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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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摇摇头：“我没事，撑得住。”
顾年华也不好勉强，只得跟刘医生使使眼色，让他帮忙想得办法给锦绣缓解一下。
刘医生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这小子原来竟然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怪不得当初在手术室里拼着两条腿不要也要救活人家。
在自已的行李翻了翻，找到两个有些干瘪的桔子递给锦绣：“这个拿去，把桔子皮里的汁对着鼻子挤，对晕车有帮助。”
锦绣道了谢，接过来按照刘医生说的方法往鼻子里挤了点汁，果然没一会儿，不舒服的感觉便减轻了许多。
l市离省城挺远的，加上要顾岂着顾年华的腿，车子走得慢，从早上走到晚上天黑透了，这才到了地方。
下了车才发现，顾老爷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三人组又连同顾老爷子带来的人手一同把顾年华连人带床给弄了下去。
见锦绣也从车里下来，顾老爷子愣了一下。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这么跟着顾年华跑来，到底还是有些不妥当。虽然她问心无愧，可就怕顾家人会多想。
顾老爷子倒是挺平静地冲锦绣笑着点点头：“小丫头也来了？”
锦绣有些意外，没想到顾老爷子竟然会跟她打招呼，赶紧回到：“顾首长好。”
顾老爷子摆摆手：“走吧，先把年华送到医院，回头我再让人给你安排招待所。”
顾老爷子给顾年华安排的，自然就是s省的总军区医院，医院占地面积很大，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也都是外面白大褂，里面套军装。医院里时常可以看到穿着绿军装的军人。
顾年华坐了这一路车，自然得先检查一遍才放心，刘医生跟着军区医院的医生进了检查室，没一会儿便出来了。
“顾首长放心，小顾团长没事，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开始接受治疗了。”
顾老爷子点点头：“多谢你这一路上的照顾了，因为年华，还特意把你也给弄了过来。”
刘医生摆摆手：“只要小顾团长的腿能治好，这点事算不得什么。”
顾老爷子转头对身边的警卫员说到：“先带刘医生和这小姑娘去军区招待所，安排好食宿问题。”
锦绣犹豫了一下：“那顾团长这里……”
顾老爷子摆摆手：“没事，去吧，我记得你的身体似乎也不大好，赶了一天的路，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等锦绣和刘医生跟着警卫员走了，顾老父子这才独自进了检查室，黑着脸看着顾年华。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到：“顾首长，您这么瞪着我，我有点发毛。”
顾老爷子瞪着眼睛说：“顾年华，你倒是能耐了，你把人家小姑娘弄这里来做什么？”
“爷爷，我是带她来做检查的，之前她同时输了好几人没做化验的血，我担心会有什么影响。”
“放屁！顾年华，你这借口骗你妈都骗不过。说吧，真打算跟这小姑娘处下去？”
顾年华点点头。
“可这年龄也太小了些吧？”
“年龄不是问题，当年你跟我奶不也错了十多岁吗？锦绣也才小我十岁而已。”
顾老爷子想到自己那过世的老妻，叹了一声：“这丫头的家世可不怎么样，又有那么个出身，你爸妈估计不会答应你娶她。”
顾年华皱皱眉头：“家世和出身又不是她能决定的，再说，她能从那样的家庭背景里出淤泥不染，不就更说明她的品德好吗？我爸妈那边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这姑娘的本质不错。我对你的妻子人选要求不高，只需要对方家世清白，正直善良、肯吃苦、肯和你一起守在部队过日子，能不过分依靠男人也可以活得很好，毕竟咱们军人的妻子若是太过娇气，只怕是适应不了随军的生活。
这个姑娘在这些事情上我倒是不担心，但是出身还是太差了些，我看那些情报上写的，她连小学都没上过。这样的姑娘，真的能和你走到一块儿吗？”
“爷爷，锦绣虽然因为家庭原因没有上过学，但她本人是一个非常上进的姑娘。再说了，咱们现在考虑这些都还太早，锦绣都还没有答应要跟我处对象呢。”顾年华说这话的时候，略有些无奈。
顾老爷子眼睛一瞪：“你们这关系还没定下来，她就跟着你来了？这样是不是也太过轻浮了些？”
“爷爷，您想哪儿去了？”顾年华赶紧解释，“锦绣她并不想来，是我怕我这一来省城好长时间，等治好了腿再回去，只怕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就跟小舞用救命之恩……”
“行，顾年华，你真行，你个小子我抽死你！”顾老爷子都快气跳起来了，“这么不要脸的手段你都好意思使出来？用救命之恩挟迫人家姑娘跟你来省城！部队里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咱们老顾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完蛋玩意儿！”
顾年华摸摸鼻子，故做害怕地说到：“那要不咱们再给人家送回去？”
“送回去？咋送？人家姑娘都跟你来了，再这么回去，指不定让别人说什么闲话呢？”顾老爷子气得团团转，“回头赶紧想办法跟人家姑娘把关系给定下来，然后再打恋爱报告！不能让人家姑娘被你坏了名声！”
顾年华笑眯眯地敬了个礼：“是，一切听从上级领导的指示。”
顾老爷子恨不得脱了自己的鞋拍顾年华脸上：“滚！瞧你干的好事！赶紧治好了腿给我滚回去，看着你就扎眼睛！”
顾年华被骂了也不难过，锦绣的存在算是得到了他爷爷的认可了，虽然这认可的方式有点特别，但只要顾老爷子这一关过了，后面他爸妈那一关的难度就相对会降低一些。
他现在虽然还没有跟锦绣确定关系，但是他不希望他的家人成为他和锦绣之间的阻碍。
他的家人都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清楚，若是他父母知道他喜欢上了锦绣，肯定不会同意，甚至可能会为难锦绣。
所以，不管最后他能不能跟锦绣走到一起，他都得想办法把家庭关系处理好，不让自己的父母给锦绣造成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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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和刘医生被安排进了离军区医院不远的一个招待所，住在这里的人，多半都是部队里过来探亲的家属，或者在军医院住院治病的家属。
时值春节刚过，招待所里人还挺不少。
锦绣被安排进一个小房间，很小，只摆下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和一个洗脸架。剩下的地方连转个身都有些困难。
那警卫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同志，实在不好意思，现在这招待所暂时就只剩下两个小房间了，你先凑合着住，回头等有其他房间了，我再帮你重新安排。”
“没关系，这样就挺好的了。”
送走警卫员，锦绣关了门，从写字台下的开水瓶里倒了热水出来洗了脸，泡了脚，关灯上床。
等外面走廊上的灯也熄灭了以后，锦绣这才进了空间。
赶了这一天的路，她是真有些疲惫了。
王婷婷不在，锦绣拿了王婷婷找人做好的人参片放在嘴里含着，补充一下体力。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稍微动一下就累得不行。
等她把王婷婷留给她的那些作业写完以后，又对着工具书亲手剪烂了一块花布的时候，王婷婷终于进了空间。
“你到省城了？”王婷婷问到。
“嗯，你去哪儿了？不是说不用加班了吗？”
一提到这个，王婷婷就火冒三丈：“卧槽，我真的好想灭了那王八蛋老板！”
“你们老板不是为了救你进了医院吗？难道又让你加班了？”
“还不如让我加班呢！”王婷婷磨着牙。
锦绣看着她的样子，莫名有些想笑：“他又想了什么招式对付你？”她真的挺好奇，那王八蛋老板这次又想了什么方法整王婷婷？
王婷婷杏眼一瞪：“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锦绣赶紧义正严辞到：“绝对没有！我这也是没办法去你那边，不然一定帮你想办法收拾你老板。”
王婷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那你老板到底又怎么你了？”
“别提了！”王婷婷一听这个，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使劲地砸了砸。“那个王八蛋竟然说他是因为我才受的伤，非让我去医院照顾他！太无耻了！明明是他自己多管闲事才搞成这样的，关我什么事！”
锦绣听着这何其相似的事情，想了想：“婷婷，你说你这老板这么换着法的折腾你，会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呀？”
王婷婷眼睛瞪得溜圆：“开什么玩笑？！他要是真对我有意思，还这么折腾我做什么？又不是小学生，竟然还会用这么幼稚的手段。再说了，我是倒了多大的霉才会让那王八蛋看上呀？”
对于锦绣的这种说法，王婷婷是怎么都不相信的，可想了想，又觉得以那王八蛋的脑回路，说不定真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行，我明天得去庙里拜拜，请菩萨保佑我，远离那个瘟神。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跟着刘医生一起去了军区医院。
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她根本就没记住从医院到招待所的路，要不是有刘医生带着，她肯定找不到军区医院在哪儿。
顾老爷子替顾年华从首都请的专家也到了，正在顾年华的病房里查看顾年华的伤势。
刘医生赶紧上前为那些专家介绍顾年华的伤情，可那些专家似乎对刘医生的述说并不在意，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刘医生也不往心里去，能混到首都军医院的专家位置，都是有背景有实力的，他一个小县城里的主治大夫的话不被看重也是正常。
专家们检查完毕，便一起出了病房，去一边商议治疗方案去了。
两名护士正在帮顾年华包扎双腿。
锦绣上前看了一眼，心里猛然不顿，那是怎样的一双腿！两条腿上的皮肉没有一处好的，而且腿的形状和粗细也跟顾年华的身体不成比例。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的腿伤竟然这么严重！
“别看了，再吓着你。”顾年华有些担心地看了锦绣一眼，他这两条腿的情况确实有些太过骇了。
锦绣摇摇头：“我不怕，你……疼吗？”
顾年华笑笑：“刚伤着的时候挺疼，后面疼习惯了，也就没感觉了。”
锦绣听他说得般云淡风轻的，心里很是难受。伤成这样，需要疼多久，才会让他觉得疼成习惯？之前若不是为了救她，只怕他的腿已经快好了吧。
之所以伤得这么重，也全是因为她。
而她之前竟然还在犹豫要不要来照顾他！若顾年华的腿真的好不了，她即便是真用下半辈子去赔偿人家，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吧？
顾年华那么优秀，前途不可限量，她一个乡下丫头的下半辈子，凭什么跟顾年华相提并论？
她一定要尽全力去让顾年华的腿康复，不然，她这辈子都欠顾年华的。
顾年华见锦绣一直愁眉不展地盯着他的腿看，只当她是在为自己担心，心里一时高兴不已。不想她过分为自己担忧，又说到：“你别担心，我爷爷请了首都最好的专家过来，不会有事的。”
锦绣点点头：“你一定会没事的。”
那几位专家商量了大半天，终于敲定了治疗方案。又给顾年华做了一系列更加详细的检查以后，决定从明天开始为他展开治疗。
刘医生被那几位专家当成跑腿的了，寸步不离的守在顾年华身边，还要负责随时做记录。
顾年华看着医术并不比那几位专家低的刘医生被这样对待，心里挺不是滋味，正想提意见，却被刘医生拉住了。
等几位专家离开，刘医生这才说：“小顾团长不要冲动，这几位专家的医术很好，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腿。”
“医术再好，可这人品就真不怎么样。刘医生，你的医术比起他们并不差，又何必这样……”
刘医生笑着摇摇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的腿我治不好，他们能治好，所以这一点上我就得向他们学习。”
顾年华心里有些内疚，要不是因为自己，刘医生也不会这样被那些专家这样对待。要知道刘医生原来也是省医院里首屈一指的外科大夫，就因为太过刚直得罪了人，所以才会被下放到富平县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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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原本受人敬仰的名医，变成如今一个小县城里名不见经传的外科医生，这样的大起大落，刘医生却看得很谈。
“刘医生，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回到省城来的。”顾年华总觉得刘医生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
“谢谢小顾团长的好意，不过我现在挺喜欢富平县的，那里虽然贫穷落后了一些，但是民风淳朴，没有那么多的纷争，挺适合我。救死扶伤不需要分地方场合，何况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越是需要好医生。”
刘医生的话说得分外真诚，没有半丝勉强，看得出来，他并不在意自己身在什么地方，这份豁达让顾年华深感敬佩。
“刘医生，以后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那敢情好，得了小顾团长这个承诺，以后我若真是有需要的时候，必定会去麻烦你一趟。”刘医生爽朗的笑到。
“欢迎之至。”
第二天一早，顾年华便开始的治疗。
因为不确定顾年华腿部肌肉的恢复情况，所以几位专家决定将他腿上的伤口重新打开。所以顾年华又一次实在推进了手术室。刘医生做为顾年华原先的主治医生，也跟着进了手术室。
锦绣一个人守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顾老爷子每天都很忙，没有时间亲自在这里等着顾年华。
等待的时间特别的漫长，手术室外冷清得很，锦绣心里实在有些担心顾年华的腿会出问题，更觉得度秒如年，忍不住站起身在手术室外来回的踱着步。
两个多小时以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顾年华被两名护士推了出来。
锦绣迎了上去，顾不上问手术情况如何，小心地推着推床回了病房。
顾年华的脸色有些泛白，因为麻醉药的关系，一直昏睡着。
锦绣看着顾年华紧闭的双眼，一想到他现在受的这些罪都是因为她，她这心里就忍不住的愧疚，又止不住的有些泛疼。
刘医生换下了手术服以后，便准备去病房看看顾年华，却被几名专家之一叫住了：“刘医生，请等等。”
刘医生回头微笑到：“有事吗？”
那名专家的态度明显发生了改变，再没有了之前的轻慢：“刘医生的医术很精湛，在那样落后的环境下竟然也能将小顾团长的腿保住，实属不易。”
刚才在手术台上，他们便发现顾年华的腿恢复得不错。对于顾年华这样一连伤了几次的情况，又是以那样一种落后的环境下接受的治疗，能恢复成这样，简直太让人意外。
其实就算没有他们这些特意首都调来的专家，只要有足够的设备和药物，刘医生一个人便足以将顾年华的腿伤治好。
刘医生谦虚地笑笑：“过奖了，我的医术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这次跟几位专家同台手术，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名专家笑着摆摆手：“刘医生太谦虚了，有机会的话，希望有机会可以和刘医生一起探讨一下医术。”
“不甚荣幸。”
病房里。
“刘医生，顾团长的腿情况到底如何？那些专家怎么说？”锦绣有些紧张地问到。
“没事，他恢复得不错，不过想要完全康复，至少需要五个月的时间，至于会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他的伤太过严重了，若是没有之前那次意外，再休养两个月，做好复健，基本就没事了。”
锦绣心里更是愧疚得不行：“如果……恢复得不理想，他以后还能继续留在部队吗？”
“这个……很难说，但是也不排除这种最坏的打算。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里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而且又有那几位医术高超的专家，顾团长的腿康复几率还是很大的。”
刘医生的话很中肯，照目前的情况来说，顾年华的腿，恢复的几率又增大了许多，但到底能恢复到哪个程度，现在谁也不敢打保票。
“好好照顾他就行了，治疗上的事有几位专家和我，我们会尽全力将顾团长的腿治好的。”
“刘医生，顾团长的腿到底是怎么受的伤？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锦绣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到底是怎么伤到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新兵训练时出了差子，原本要打向目标的炮弹偏离方向，顾团长在紧要关头将那几名吓懵的新兵推开，自己被炸伤了腿。
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都是血，不只是两条腿，身上也有许多伤处，只是没有腿上这么严重。当时部队为了争取抢救时间，就把他送到了县医院。
我接诊的时候，发现他的两条腿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肌肉组织受损严重，韧带断裂，好多地方都露着骨头……当时院长建议截肢。顾团长忍着剧痛拉住我，让我一定要帮他保住他的腿，说他还要当兵。他那些兵拿枪指着我跟院长，命令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他。”
刘医生想到当时接诊时的情况就忍不住想笑，那么多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提着从枪指着院长，院长腿都吓软了。整个医院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全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当然他更佩服顾年华，腿伤那么严重，他竟然还能一直清醒地撑到医院。
“庆幸的是，这小子骨头硬，除了有些骨裂，倒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不然这腿还真不一定能保住。我跟院长花了好长时间才把那两腿上的伤给清理好，又从市里的医院调了许多药品过来，这才算是保住了。后来你出事的时候，他不顾一切的救你，这两条腿，差点就……”
锦绣听完刘医生的话，心里闷闷地疼。
他那么在乎自己的腿，伤成那样也要强撑着让医生保住他的腿，就是为了可以继续留在军营。
而为了救她，这两条腿，差一点就废了。
锦绣伸手覆在自己的胸前，思绪回到手术室里的那一晚，当时顾年华就那么不顾一切的拼命地按压着这里，想要救活她。用力之大，让在她醒来后，胸口都还隐隐地疼了好几天。
锦绣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顾年华，内心除了满满的感动，似乎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她何德何能，让顾年华这样不顾一切的救她？
悠悠细水说最近几天卡文严重，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更得晚了，大家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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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醒来时，天色已晚，病房里亮着的日光灯让他眼睛有些不舒服的眯了眯。
转了转眼睛，便看到伏在床边睡着了的锦绣。
可能是因为伏着的姿势不是太舒服，锦绣的眉头微微有些皱。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么安静地独处，顾年华静静地看着她，日光灯的光线照在她的关发上，反射出柔柔地光泽，几缕发丝垂落在锦绣略带着些许苍白的脸上，衬得她的皮肤更是白得惹人怜惜。
顾年华特别喜欢看锦绣睡着时的样子，那两排小扇子一般的长睫毛，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是扇进了顾年华的心里，痒痒地，让他忍不住想要去碰一下。
这么想着，顾年华的手便伸了出去，就快要摸到锦绣的睫毛时，顾年华停下了手。
摸睫毛的话，她肯定会醒吧？顾年华想了想，最终把手轻轻的放在锦绣的头顶，摸了一把那柔软顺滑的发丝。
锦绣睡得不沉，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摸她的头发，轻轻动了动，便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顾年华带着浅笑的双眼。
“顾团长，你醒了？怎么不叫一下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锦绣赶紧问到。
“没事，我也刚醒。”顾年华回味了一下刚刚的触感，有些遗憾地想，这醒了得太快了，他才刚摸了两下而已。幸好自己收手得快，不然让锦绣抓个现形可就有点尴尬了。
“我去叫刘医生，你等等。”锦绣站起身来，快速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把刘医生叫了过来。
一通检查下来，刘医生笑笑：“没事，一切正常。注意一下体温，别的也没什么。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再来叫我。”
刘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顾年华本来想问一下自己这腿的情况，可看锦绣在这里，又不想她跟着担心，便忍住没问。却不知道锦绣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刚锦绣似乎很担心自己的样子，又笑着说到：“别担心，我没事。”
锦绣笑笑，转身倒了杯水过来，细心地吹到温热。专家们交待过，顾年华现在一定不能乱动，所以锦绣拿了小勺子，一勺一勺地慢慢喂着。
顾年华一边喝着水，一边微笑地看着锦绣，心里美得冒泡。如果能让锦绣一直这么陪着自己，就算这两条腿真好不了了，也挺好。
锦绣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好不容易总算把这杯水给喂完，锦绣在心里长舒口气，被人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压力好大。
顾老爷子赶到医院的时候，都已经七点多了。
“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些疼。”
顾老爷子瞪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疼都受不了，能成什么大器！”
顾年华摸摸鼻子。
“好好修养着，专家们说了，你的腿康复机率还是很大的。”顾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顾年华，连顾援朝都比不上顾年华在顾老爷子心里的地位。今天若不是实在脱不开身，他肯定会在医院里亲自守着。
即便是忙成这样，他也每隔两个小时，就让人打电话到医院，询问顾年华的情况，得知顾年华的情况一切稳定，这才放下心继续忙自己的事。
顾老爷子在医院里坐了一阵子，见顾年华这里也没什么事，便准备离开。转着看着锦绣说到：“张家丫头，咱们一道走吧，我送你回招待所。”
锦绣恭敬地说到：“顾首长，谢谢您的好意，我想留在这里照顾顾团长。”
“他这里暂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用这么麻烦。”
顾年华直想扶额，我的好爷爷，您行行好成吗？您孙子还想跟人家姑娘发展点什么，您能不拖后腿吗？
锦绣格外坚持：“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吧，不然回去我也放不下心。”
顾老爷子见锦绣如此，心里也十分满意，虽然这丫头跟自家孙子还没有确定关系，不过看这丫头这么重视自家孙子，这事儿基本就没跑儿了。
“行，那就麻烦你了。等下我让人在这旁边支张床，你累了也能躺一下。”
“谢谢顾首长。”
顾老爷子瞪一眼一脸高兴的顾年华，警告他不要乱来，这才带着自己的警卫员离开。
没一会儿，两名护士便弄了张折叠床进来，支在靠窗的地方。
锦绣收拾好床铺，合衣躺下。
抬眼便看到顾年华侧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脸又忍不住红了，这两张床的距离似乎太近了……
顾年华见锦绣有些不自在，便赶紧找了话题。
“锦绣，你工作没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如果你还想回供销社上班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的。不过那个冯社长有些不让人放心，回头我让人把他弄走，你就能安心在那里上班了。”
锦绣笑笑：“不用这么麻烦，我没打算再回去上班。我想用两年时间跟着我干爸自学，然后去报考大学。”
“考大学？”顾年华没想到锦绣竟然会有这么不一样的想法。
“这个想法很好，现在国家才恢复高考三年时间，高考的难度应该还不是很大，你努力个一两年，应该没有多大问题。现在国家要搞改革开放，正是需要大批人才的时候，等你大学毕业以后，必定可以分配到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锦绣有些意外顾年华竟然会认同她的想法，并且和她的想法也有些不谋而合。
要知道之前她提出要考大学的时候，除了白月，所有人都不怎么赞同她的想法。毕竟在他们认知里，她连学前班都没上过，也就跟着白月学了百十来个字，想要考大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不是有些意外我竟然会认同你的想法？”顾年华笑着问到。
锦绣点点头。
“如果换作其他没上过学的人来跟我说要考大学的事，我肯定也会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了。可你不一样。”
锦绣好奇的看着顾年华：“我怎么不一样了？”
“因为你就是你！锦绣，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仍然坚强乐观、对未来充满的活着。连死亡都可以战胜的你，考大学对你而言，并不是多大的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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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以为你会像一般的姑娘那样，选择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过着稳定而平凡的生活。没想到，你竟然又一次刷新了我对你的认识，你总是这样的出人意料。你竟然会有这样长远的目光，和超前的想法，并且有勇气去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一点真是太让人意外，惊喜。”
顾年华是真的为锦绣的想法和勇气感到意外的和高兴。
锦绣的脸又开始红了。
不过，这一次不只是因为害羞，还有几分对心虚。
她所做的这些决定，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前世见识了后面几年的发展，若她真的只是普通的张锦绣，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些想法的。
所以，并不是她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的人生作了弊。
顾年华只当她是在害羞，笑了笑，然后又说到：“锦绣，你知道我原先的打算吗？”
锦绣摇摇头。
“我的爷爷是一名老军人，参加过抗日战争、内战、抗美朝朝，他一生的希望就是保家卫国。我从小就跟在他的身边长大，我此生唯一的梦想便是当一名解放军战士，保卫祖国，保卫人平，甚至是保卫世界的和平。我从当兵的那天开始，便已经做好的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
顾年华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坚毅。
锦绣从他的表情里就能看出，顾年华真的很喜欢军营，而且是用生命在履行军人的职责。
顾年华看了锦绣一眼，话峰一转：“不过，自从认识你以后，不，应该是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以后，我此生的梦想便多了一个。那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陪你看日出日落，陪你变老。”
锦绣刚恢复正常的脸又火烧火燎起来，但她觉得有些事情，真的有必要趁这相机会说清楚了。
“顾……顾团长，你能喜……喜欢我，我挺惊讶的，也很感谢你对我所有的帮助。可是我并不打算结婚，所以，你真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感情。”
顾年华有些吃惊，没想到锦绣竟然会有这样的打算。“难道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让你对婚姻有了恐惧吗？”
锦绣不语。前世的那些经历在她心里留下了太重的阴影，即便她知道顾年华不是王大贵，不会让她重复前世的悲剧，可她依然没有那个勇气接受他。
顾年华懂了，也心疼了。他一直都觉得锦绣很坚强，经历了那么多事依然能乐观的生活着。
可他忽略了，锦绣再坚强，她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那些事情虽然没有击跨她，但也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阴影，让她从此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婚姻。
甚至很有可能，连她母亲的那些经历都对她有影响。
“锦绣，我没有逼你现在就答应我。我说过，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然后心甘情愿的跟我在一起。你放心，我会努力帮你打开心结，走出阴影。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这一生都能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可是我真的不想……”
“锦绣，难道你想一辈子都活在那些人带给你的阴影里吗？如果那些人知道，你这辈子都活在痛苦里，肯定会十分高兴的。而那些真正爱你，希望你幸福的人看着你如此的痛苦，又会怎样的难过？”
锦绣沉默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本能的想要逃避可能带来不幸和痛苦的婚姻。却从没想过，那些关心她的人，会不会难过？
虽然她并不认为结了婚就一定会幸福，可是不结婚，那些关心她的人，就一定会难过。比如大姨、干妈……
顾年华见她不说话，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便继续说到：“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抗拒感情和婚姻，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谁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以后都会受到影响。所以，锦绣，不要一味的拒绝，试着换一种眼光去看待感情这件事。”
“可是，我做不到。”锦绣有些茫然。
“没关系，慢慢来，我可以等你，多久我都愿意等。”
“那万一我永远都没办法走出来，没办法接受你呢？”
“那我也只好认了，谁让我也是个死心眼的人呢？”顾年华苦笑一声。“锦绣，我知道现在跟你说感情，你肯定会觉得有压力。”
锦绣点头，她确实在面对顾年华的热情时，倍感沉重。
顾年华在心里一叹，果然是这样。轻笑一声：“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心急了，毕竟我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从现在开始，咱们先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等你确定我们的关系可以再进一步的时候，咱们再继续下去，你看可以吗？”
锦绣犹豫了：“我……”
“不要急着拒绝！”顾年华看出她的犹豫，赶紧说到：“锦绣，给我一个走近你的机会，也当给你自己一个走出阴影的机会，好吗？你放心，我不会逼你接受我的感情。就算到最后你还是不能坦然面对感情，起码咱们都不会后悔。”
锦绣看着顾年华充满期待的眼神，终是没能忍心拒绝他。
“好。”
顾年华松了口气，笑得无比灿烂。
锦绣被顾年华的笑脸晃花了眼睛，很是不好意思翻过身，拉着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声：“时候不早了，我困了，晚安。”
顾年华心情格外的好，觉得腿上的疼似乎都轻了许多。费了这么多心思，总算让锦绣松了口。
只要她没有把所有的路堵死，那么他就一定有办法把她的心打开。
锦绣躺在床上，心跳得飞快。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怎么立场就这么不坚定？被顾年华这么一劝，竟然就松了口！可又觉得心里有些甜丝丝的，她似乎对顾年华的这个提议并不抗拒，似乎也有那么一丝期待。
怀着这样懊恼又甜蜜的心思，锦绣好不容易等到顾年华睡着，这才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进了空间。
刚一进去，就看到王婷婷身穿练功服，呼呼哈哈地将那个吊在房梁上的沙包打得直晃。
“你怎么了？”锦绣小心翼翼地问到，王婷婷的脸色很不好看呀，不会连她一起打吧？
王婷婷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扔下沙包，朝她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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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了一跳，拔腿想要逃，却被王婷婷一把抱住。
她意识进空间的时候，虽然身体是半透明的，但却是实体。
“呜，锦绣，怎么办？我死定了。”王婷婷哀号着。
锦绣见王婷婷不是发疯想要拿自己出气，这才放下心来，问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今天去庙里拜菩萨，结果看到旁边有算命的，就去算了一卦，那算命的老头儿说，我红鸾星动，姻缘到了。天啦，这也太特么吓人了！”
锦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呀，有什么好害怕的。”
“要是普通的红鸾星动也就不说了，我让那算命的老头儿给我算了一下，那个男人是谁。你猜那老头怎么说？”
锦绣也好奇了，难道这算命的这么准？不但能算到王婷婷红鸾星动，竟然还能算出她的另一半是谁？这也太邪乎了吧。
“那老头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问他到底是谁，他死活不肯再说，只说天机不可泄漏。”
“呃，不会是骗人的吧，故意这样说，然后骗你多掏钱？”
“问题就出在这儿！不管我出多少钱，那老头就是不肯松口，一分钱也没要。”
锦绣有些不敢置信：“真的？那老头真的那么神？你一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怎么还会相信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
王婷婷摇摇头：“本来我也不信，可好多人都说了，这老头有个外号叫李半仙，说是铁口直断，他算出的东西都是*不离十，几乎没有出过差子。在我们那里挺有名气的，好多人排着队找他算命。”
锦绣都听愣了：“难道你们那个年代不反对这些迷信的东西吗？”
“这个嘛，见仁见智喽。有些当官的都还私下找这些算命的批前程，何况是老百姓。一般也没人管，再说这个也没有危害到社会，谁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找他们的麻烦？这个跟我算命的老头儿就是靠这个本事发的家，找他算命的，很多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据不可靠的小道消息，这老头儿给人算命，年入百万！”
锦绣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在她这个时代被打倒的封建迷信，在新时代竟然如此得意！
“哎呀，咱们不是在说我的事吗？怎么扯到那上面去了？”
王婷婷这才发现楼歪了。
锦绣赶紧回过神，又八卦兮兮地问到：“如果那老头儿算的真有那么准，不就表示你快要找到你的另一半了吗？你不是应该开心吗？”
“我开心个屁呀！”
王婷婷又暴躁了。
“那老头儿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明那个挨千刀的货，就在我认识的男人或者出现在我周围的男人中间。
可是我认识的男人就没一个能让我看得上眼的，不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就是比我还有女人味儿的娘炮！让我跟这些人在一起，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呢！”
“呃……”锦绣心说，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呀？不过看王婷婷暴走的样子，她还是决定把这话吞回肚子里。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锦绣想到一个可能。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婷婷，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那老头儿说的那个人，也许就是你那个王八蛋老板？”
真的越想越有可能呀！能拿捏跳脱的王婷婷，还能在她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呃……虽然没有起到英雄救美的作用，但是勇气可嘉。而且王婷婷遇到抢劫时，怎么那么刚好王八蛋老板就出现了呢？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一切都是缘分呀！
正在暴走的王婷婷听到锦绣的话，猛地停下来，恶狠狠地瞪着锦绣：“你丫再说一遍！那人是谁？”
锦绣吓得小心脏直扑腾，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趁王婷婷还没扑上来之前逃出空间。
“快说！”王婷婷的声音高了八个度。
锦绣咽了咽口水，弱弱的说：“你那个王八蛋老板……”
王婷婷冷笑着点头，把手指掰得咔咔响：“很好，很好。”
锦绣看着她“目露凶光”的样子，又往后面退了几步。
“你躲什么躲？”王婷婷轻蔑地看了一副怂样的锦绣。
锦绣干笑到：“呵呵，没事，你这样很……很……霸气侧漏，对，就是霸气侧漏！”嗯，霸气侧漏是这么用的吧？以前总听王婷婷说，自己还是头一回用，心里有点没底。
生怕自己说得不够真诚，还伸了出手冲着王婷婷比了个大拇指。
王婷婷冷笑一声，理了理自己身上有点凌乱的衣服，然后回房间洗了个澡，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婷婷，大半夜的，你化这么重的妆做什么？你那口红抹得太多了，跑吃了死孩子似的……”
王婷婷瞪了锦绣一眼，锦绣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了。
好一会儿，王婷婷总算是折腾完自己了，站起身出了空间，没一会儿又拎了几件衣服回来。
“快，帮我选一下，我穿哪件好？”
锦绣看着王婷婷手里拎着的那几件衣服，皱着眉头帮她挑了一件面料勉强算最多的一件。
王婷婷瞥了她一眼，摇摇头：“没眼光。”
锦绣：……
最张，王婷婷拿了锦绣认为拆开当抹布都嫌单薄的那一件，进浴室换好出来。
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出空间。
“等等，婷婷，你这是要干啥去呀？大半夜的你穿成这样，合适吗？”
锦绣指了指王婷婷露在外面的胳膊、腿，然后又重点瞄了王婷婷胸口一眼，这也太暴露了吧，都快能看到那个啥了……
王婷婷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没发现哪里不对。
“我准备去找那王八蛋老板算账，我越想越不对，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肯定是他买通了那个算命的老头来忽悠我，想让我受蒙蔽，然后稀里糊涂的找个蠢男人嫁了，以后痛苦一辈子。我了个擦！太特么恶毒了！锦绣，我去了，等我胜利归来的好消息吧！”
话音还没落地，王婷婷就闪身出了空间。
锦绣：……
菩萨保佑，千万要保佑那王八蛋老板呀。王婷婷万一真把那王八蛋老板怎么样了，那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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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本来是想跟王婷婷聊聊她跟顾年华的事的，闹了这半天，她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等到天快亮，都没有等到王婷婷回来。也不知道她那个王八蛋老板还活着没有？
锦绣带着几分担心，出了空间。
睁开眼，病房里的灯一直没关，窗外也还黑漆漆的。锦绣转过头，就看到顾年华闭着眼睛在睡觉，两只胳膊露在外面，被子也只盖到胸口下面。
担心他会受了凉，锦绣赶紧起身下床，轻手轻脚的将顾年华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犹豫了一下，又准备把顾年华的两只胳膊放进被子里。
“我自己来就好。”顾年华在锦绣给他拉被子的时候就醒了。
锦绣因为弯着腰，所以离顾年华的脸距离特别近，四目相对，让锦绣一时又有些不自在，赶紧站直，拉开两人的距离。
顾年华微微一笑，自己把胳膊伸进被子里：“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再去睡会儿吧。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锦绣见他当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以朋友的方式相处，顿时就没了压力。笑着点点头，退回到自己的床边。
顾年华见锦绣这样松了口气的表情，脸上很平静，心里却贼兮兮地笑到，很好，就这样以朋友的名义渗透进她的世界，让她适应自己，习惯自己，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就已经成功地站在她的身边了。
这就叫做，温水煮青蛙。
锦绣既然不喜欢他太过热情，那他就温和一点。不喜欢他太过直白，那他就含蓄一点。总之，她能接受什么方法，他都可以配合她。
反正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至于过程嘛，只要锦绣喜欢就好。
可怜又闭上眼睛的锦绣，还以为顾年华当真是个说话算话人，会遵守承诺，只做朋友，至于以后两人能不能更近一步，也是由她说了算。
天亮以后，专家组过来替顾年华检查过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便又离开了。他们虽然是被顾老爷子请来专门为顾年华治腿的，但几人是有军职在身的人，这一次从首都过来，也算是短期的工作调动。所以在顾年华的腿确定没有问题之前，他们就得在省军医院里坐诊。
顾年华等刘医生过来后，便拜托刘医生到：“刘医生，锦绣那天晚上输血的时候，情况太过紧急，那些血也没来得及化验，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刘医生沉吟一下：“这个肯定会存在一定的风险，最好还是做个详细的检查比较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县医院里的设备太过简陋，所以我才特意要求锦绣跟着一起来省城，做个全面的检查。可以麻烦你带着她去吗？”
刘医生笑着看了顾年华一眼，小子挺有想法啊。
顾年华抿着嘴笑笑，那当然。
锦绣没有拒绝顾年华的好意，这事关系到自己的身体，所以她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不过在交费的时候，那收费处的人告诉她上面已经安排好了，直接走顾年华的账，不用另外交费时，锦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检查做完以后，锦绣坚持要把检查的钱还给顾年华。
“锦绣，这些钱就当我先帮你垫着，你现在手头肯定不怎么宽裕，等你以后有了再给我也是一样。”
“不行，我已经欠了你那么多钱，再这么欠下去，我自己都没脸了。这次没花多少钱，我还能够负担得起。这些钱你先收着，至于之前的那些钱，以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顾年华见她坚持，只得先收下：“那好吧，不过你也不用急着还钱。我也不急着用钱，等你以后真正挣到钱了再还我也是一样。不然你拼命攒钱还给我，我拿着也不安心。”
锦绣笑笑：“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用太过急着还你钱。等我真有了，我再还你。不过你可不要后悔呀，毕竟那么大一笔钱，放在信用社里还能有不少利息，借给我可没利息。”
“没事儿，朋友之间不用计较那些，如果以后我有难处找你借钱，难道你还会收我利息吗？”
“当然不会。”
“这不就结了，咱们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谈钱的话，就太没意思了。”
锦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倒还真是，不过你比较倒霉，几次都被我牵连了。”
顾年华看着锦绣灿烂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转了话题：“对了，你不是一直想买猴票吗？之前在富平县，资源有限，现在到省城了，应该能买到不少。”
锦绣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下午我让人带你去附近的邮局转转。”
锦绣笑着点头：“谢谢。”
之前顾年华在锦绣昏睡不醒的时候，把富平县的猴票都给买来了。本来打算给锦绣的，可锦绣说什么都不要，还交待他这些猴票要放好，以后能派上大用处。
顾年华虽然不清楚锦绣说的大用处是什么意思，但这邮票背后的意义他倒是弄清楚了。他虽然没搞过收藏，但生活在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哪里会连这点眼光都没有？
这邮票以后肯定会升值。
不过他倒是有些意外，锦绣竟然懂得这些。难怪她之前不顾梁潇的阻拦买了那么邮票。
这锦绣还真是越相处，越让人感觉不一般。有眼光，有想法，更有勇气和魄力。
决定了下午要去邮局，锦绣便决定给张招娣他们寄封信回去报个平安，也省得他们挂念她。
“需要我帮你代笔吗？”
顾年华问到。
锦绣摇摇头：“我最近都在自学，所以我想自己先试着写一下，实在不行的话，再找你帮忙。”
顾年华看着锦绣趴在一边认真快速的写着信，又一次被震惊到了。
记得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在跟着白月学着最简单的字。这前后也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她竟然就能流利的写出一封家书了！而且远远看过去，依稀能看出信笺上那清秀的字体。
锦绣写好信，抬头就看到顾年华一脸震惊的样子，笑着解释到：“我都是挑着简单的字写的，所以没什么难度。”
顾年华摇摇头：“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你总是让人这么意想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你就能自学成这样，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对你考大学的事，我倒是越来越有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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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锦绣便跟着顾年华找来的向导去了附近的邮局。
带路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士官，叫刘国胜。
三人组在把顾年华送到的第二天早上便回了l市。
锦绣不认识这人，一路上也说不上话。
就这么一直安静地走着，锦绣转头四处打量着这个时代的省城。
省城不愧是一省中心，虽然这个时代还是相对的落后，可省城里也随处可见高大、且具有一定年代感楼房，房子与房子之间，都布满了凌乱的电线，像是一张张巨大的蜘蛛网一般。
宽阔平坦的水泥马路，路中央有电车轨道，正上方就是电车的电缆线。
路上行人、车辆也显得有些拥挤。骑着自行车的人像两支整齐的队伍，走在马路的两边。
人行道上种着两排整齐的行道树，一直伸延向远方。因为春天还没到，所以显得有些萧条。
路上行人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款式看着也要比l市的时髦许多，但在锦绣的眼里，依然不出彩。
省城的工厂特别多，锦绣从军医院出来，到邮局这不到三公里的路程，就已经路过了好几家工厂了。
现在的工厂全都是国营企业，从工厂里出来的工人们，都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看着格外的神气。
锦绣即使是前世活到了八七年，可富平县也没有现在的省城繁华，一时间就看得入了神。
至于在王婷婷的电脑里看到的，那些新时代的高在楼大厦，对锦绣来说那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眼前这些，才是真实存在在锦绣的世界里。
三公里的路，因为要照顾着锦绣的好奇心，所以两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省城一个片区的邮局都比富平县的那个邮局大了好几倍。
邮局里的人挺多，寄信寄包裹的人都排着长队，发电报的那边人也不少。
锦绣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队才轮到她。
“同志，请给我拿十版猴票。”
柜台里的人瞪着眼睛看她一眼，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十版？”
“是的，十版猴票，谢谢。”
这下连旁边排队的人也回头锦绣，这样买邮票的人，还真是头一回见。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虽然有些诧异，倒也没说什么，从柜台里数了十版猴票递给锦绣。
“六十四块钱。”
锦绣掏出六十五块钱递进去，然后又要了一个信封和一枚三分钱的邮票。
收好猴票和找回来的零钱，锦绣走到一边放着笔的空桌子上，把写好的信装进信封里，再把柜台上瓶子里装着的浆糊弄了点出来，涂在信封口上，封好压实，再在信封上写好了地址，投进了邮筒里。
从邮局出来，也不去管刘国胜看自己像看怪物似的眼神，锦绣问到：“咱们可以换一条路回去吗？我想再到处看看。”
刘国胜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点点头，也不说话，便迈步往前走。
锦绣在心里嘀咕一声，还真是个怪人。
这条路跟来时的那条路完全不同。
这是一条小街道，沿街两边基本都是居民区，还有一所小学。
锦绣两人正好赶上了放学时间。
一群群的孩子从学校里涌了出来，大批家长等在学校门口接孩子。
人多，车也多，来接孩子的家长基本都骑着自行车，街道上一时挤堵不堪。
一大群孩子挤过来，将锦绣和刘国胜挤散了。
锦绣被那些孩子挤着不由自主的往前移动。
等那群孩子消了，锦绣这才发现自己被挤进一条巷子深处。
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锦绣准备回到大街上跟刘国胜会合。
正准备要走，锦绣突然听到一声呜咽声，似乎是有人在呼救。锦绣立刻停下脚步，仔细地听了听，并没有再听见那声音。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锦绣笑笑，好像经过王大贵挟持的事情以后，就有些风声鹤唳起来，有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
刚要转身，耳畔又传来那道细微的呜咽声。
不过，真的有人要呼救！
锦绣转身四望，这条小巷子这么长，四周又都是住户，她无法确定声音具体是从哪里传来的。
不行，她这样拖下去，先不说那个求救的人能不能拖到她找到具体位置，就算她找到了，可她根本不清楚那里的情况，也没那个把握能够救人。
锦绣快速做了决断，拔腿往大街上冲。
刚跑出巷子，就看到刘国胜正在大街上找她。
“刘国胜，我在这儿！快来。”锦绣大叫。
“对不起，张同志，刚才人太多，我一时没注意……”
“先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快，里面有情况，咱们赶紧去救人。”锦绣打断刘国胜的道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巷子里冲。
“张同志，怎么了？”刘国胜有些不明所以。
“嘘！小点声，我刚刚在这巷子里听到有人求救。”正说着，那道细微的求救声又传了过来。
这下不用锦绣说，刘国胜也知道事情不对了。
刘国胜是一名能力很强的军人，尽管那道细微的求救声一闪而逝，他依然准确的判断出声音的来源。
“在这边！”刘国胜说完，快速的朝旁边的一条暗巷冲了进来。
这条暗巷十分隐蔽，若不是熟悉这里地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而刘国胜则完全是凭刚刚那道声音判断出来的。
锦绣赶紧跟上。
刚一冲进暗苍，锦绣便看见不远处，刘国胜将一名下半身赤、裸的中年男人打倒在地。
而两人的不远处，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光着下半身躺在地上，身下一片赤红。不远处的地方，一只粉红色的书包扔在墙角，书包里的书本散落一地。
锦绣脑子“嗡”地一声，赶紧冲了上去，想也没想，一把扯开自己的外套，将女孩的身体裹住。
女孩目光呆滞，破裂的嘴角不停流着血。
锦绣脑子里闪过前世自己受辱后的那些画面，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这些该死的畜牲！这个姑娘才这么点大，他怎么就下得去手！
锦绣轻轻抚了女孩的脸庞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那个被打倒的男人身旁，伸出脚，照着那男人赤、裸的下半身狠狠地踢去！
那男人痛得满地打滚，不停的惨叫着。
锦绣不管不顾，一下比一下踢得狠。
悠悠细水说这两天卡文卡得厉害，今晚又码了这个暗巷的事，说真的，码一会儿就要停下来缓一缓，太过压抑和沉重了。不停的拷问自己，为什么要写这样的内容，心里难过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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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胜本来是想让锦绣出出气，这种畜牲，踢死也是活该。可见锦绣真打算将这畜牲给踢死，又怕锦绣会惹上麻烦，赶紧将她拉开。
“滚！”锦绣大吼。
“张同志，你冷静一点。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那小姑娘送到医院，她伤得很重。至于这个畜牲，你放心，他一定受到应有的惩罚。”
“受到惩罚就可以了吗？那个小姑娘怎么办？她的一生都被这个畜牲毁了！”
刘国胜有些不明白锦绣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咱们赶紧带那小姑娘离开这里，等下若是有人过来，这事传出去，只怕对这小姑娘又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锦绣知道刘国胜说的是对的，最后再朝着那男人的下身踢了一脚，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转身走到那小姑娘面前，细心地替她穿上裤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腿间触目惊心的伤口。
终于，锦绣还是没忍住，抱着那小姑娘压抑地哭了起来。
而那个小姑娘，自始至终都没有转动一下眼睛，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暗巷上空，那灰蒙一片的天空。
锦绣哭着将那小姑娘抱起来，临走前将她被扔在墙角的书包捡起来，一并带走。
这里离军医院还有很长一段路，锦绣一直抱着那个小姑娘没有放手，尽管她的力气都用尽了，还是不肯放手。
刘国胜押着那男人去了最近的派出所，然后立刻赶回来，见锦绣已经没有力气了，便想要去接手抱那小姑娘。
没想到一直安静得如同没了气息一般的小姑娘，在刘国胜靠近她的时候，拼命的挣扎着尖叫起来。
“你走开，她现在不能看到任何男性。”锦绣冷静地说到。
“那你坚持得住吗？”刘国胜有些担心地看着锦绣，她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
锦绣没有回答，仍旧抱着小姑娘往军医院走。
刘国胜没办法，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锦绣身后，眼看就要到军医院了，刘国胜赶紧冲进医院里，找了张推床，又带着两名护士赶了过来。
锦绣把小姑娘放在推床上，可小姑娘死死地抓住锦绣的胳膊不放手，满眼的绝望。
“不怕，我就在这里，一直守着你。不要怕。”锦绣紧紧握住小姑娘的手，示意护士将推床推进医院。
小姑娘直接被推到了妇产科，接诊的医生见病人是个小姑娘，皱着眉头说到：“这么大的孩子，送儿童医院去。”
锦绣看着那医生，严肃地说到：“她刚刚受了伤，只有你们能帮她，所以，必须来这里。”
那医生看了小姑娘一眼，又看了看锦绣，立刻明白过来，一脸严肃地吩咐护士：“准备手术室，快。”
护士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来，但也立刻去安排了。
“送她去手术室吧，你是她的家属吗？”
锦绣摇摇头：“不是，我们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了她。”
也许是锦绣的话让那小姑娘想起了之前的事，她突然激动地尖叫着拼命踢打起来。
锦绣怕她再弄伤自己，赶紧弯腰抱住她：“不怕，不怕，我在这儿，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不要怕。”
小姑娘太过激动了，力气变得非常大，锦绣被打中了好几下，可她不敢松手，她现在一旦松手，这小姑娘肯定会出事。小姑娘挣不开锦绣，便狠狠一口咬在锦绣的脖子上，力气大得锦绣的脖子立刻出了血。
锦绣依然不松手，只一声声的安慰到：“不要怕，姐姐在这里保护你，坏人都被姐姐打跑了，你安全了，再也没事了……”
也许是锦绣的安慰起了作用，小姑娘渐渐停止了挣扎，也松开了牙齿，只不停的流眼泪。
医生赶紧抽了块纱布捂在锦绣的脖子上，心里对锦绣的做法非常敬佩。
到了手术室，护士示意锦绣离开，可小姑娘紧紧的拽着锦绣的手不放。
“让我留在这里陪着她吧。”锦绣向医生请求到。
医生点点头。
因为怕手术过程中小姑娘再出现情绪激动的情况，所以医生给小姑娘实施了全身麻醉。
当小姑娘的裤子被医生用手术剪剪开时，在场的护士们全都倒吸了一口气，她们这才明白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医生深吸一口气：“开始手术，清洗伤口。”
当那些干涸的血迹被洗去的时候，手术室的护士全都哭了。小姑娘伤得太重了，整个下、体被严重撕裂，身体里面也受伤严重，伤及子宫。
医生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帮小姑娘缝合伤口。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这个小姑娘修复身体上的伤痛，尽量让她的身体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在场的护士们眼睛全都哭肿了，特别是在医生告知锦绣，小姑娘的伤可能会影响到生育功能时，所有人哭得不能自己。
而锦绣却异常冷静，整个手术过程中，她一直都紧紧握住小姑娘的手没有松开。
出了手术室以后，小姑娘被送进病房里，锦绣也一直守着她。
医生换下手术服以后，找到病房里来，对着锦绣说到：“你脖子上的伤，我让护士帮你处理一下吧，再打一针破伤风。”
锦绣点点头。
“这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到她的家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的家人肯定在到处找她。”
锦绣想起了小姑娘的书包，那个书包被刘国胜拿走了。
刘国胜就在病房外面守着，遇见这种事，他的心情也很沉重。
听到医生的问话，把书包递了进去。
锦绣打开书包，在里面的课本上找到了小姑娘的名字——付晨曦。
医生记下小姑娘的名字，转身出了病房。
没一会儿，护士端着针药走了进来。
锦绣任由护士帮她清理脖子上的伤口，然后又打了破伤风的针。
护士走了，锦绣又定定地守在付晨曦的床边。
刘国胜站在门外，叹了口气：“张同志，顾团长那里需要我回去交待一声吗？”
“好，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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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省某机关大院。
付市长家灯火彻夜通明。
付长生不在停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隔一会儿就停下来朝门外张望。
市长夫人林书慧小声地抽泣着，大女儿付甜在一旁轻声安慰：“妈，别着急，小曦肯定是跑同学家玩去了。”
“她平时从来没有这样过，就是再贪玩也会回来的，你说她会不会是遇到危险了？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大事。”
林书慧心里实在不安，小女儿付晨曦今年十岁，因为生她的时候早产加难产，所以她对小女儿要偏疼一些。虽然小女儿平时有些顽劣，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不回家。
付老夫人听着儿媳的哭声十分心烦，冷哼一声：“现在才来担心这些，是不是太晚了？以前总跟你说小曦的性子太野，让你多管教一些，你总当耳边风，还认为我是在挑你的刺，现在出事了，你才知道着急又有什么用？
那丫头才十来岁就这样无法无天的，成天逃学、打架、顶撞老师，等再大一些，有你受的。”
林书慧听着付老夫人的责怪，气得脸色发青，可又不敢顶嘴。当年付老夫人就不同意她跟付长生的婚事，这么些年，付老夫人也一直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看。
就算最初付长生还需要她父亲扶持的那几年里，付老夫人对她也是同样的态度。更何况现在付长生早就不需要她娘家的支持了，她在付老夫人面前更没有底气。
付长生听见自己母亲这样说林书慧，不由得劝到：“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说那些起什么作用？等小曦找回来以后，咱们再说严加管教的事。”
付老夫人听自己儿子这么说，无奈的摇摇头，她这个儿子，别看如今做到了市长的位置，可这眼界和担当，着实让她看不上眼。什么根结什么果，付家的天性如此，又岂是她一个老太太能纠正得了的？
罢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付老夫人站起身回房，不再留在客厅里继续等那个被庞得没了教养的小孙女。
林书慧见付老夫人回了房间，这才不甘心地哭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为了给你们付家生儿育女弄得自己差点丢了命，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什么叫我没有管教好小曦？说到底你妈就是怨我没能给你们付家生个儿子。”
“好了！”付长生烦躁地低吼了一声，“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没用的。再说了，我妈说错了吗？小曦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过娇惯的原故吗？还有，我妈和我从来没有生男轻女的想法，你就别再说这些没用的气话了。”
林书慧见付长生真的生气了，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脸色难看得厉害。
“叮铃铃……”电话声响起。
付长生赶紧冲上去，一把抓起话筒：“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说到：“付市长，您的女儿找到了，不过，她出了点意外，现在正在军医院接受治疗，请你们赶紧过来一趟。”
付长生心一沉：“出了什么意外？”
“这……付市长，您还是过来一趟吧，我们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好，我这就过去。”
刚挂了电话，林书慧立马问到：“怎么样？找到小曦了吗？她在哪儿？”
付长生说到：“让司机备车，小曦在军医院，咱们现在马上过去。”
“军医院？小曦出什么事了？”林书慧紧紧地抓着付长生的手问到。
“我也不知道，电话里没说。先别说这些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一家三口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原本已经回了房间的付老夫人，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走了出来：“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虽然她不大喜欢小孙女，可到底是自己的后人，心里还是挂记着的。
一家人匆匆赶到军医院，还没下车，付长生就看到自己的秘书带着几名公安同志迎了上来。
付长生从军里下来，问到：“出什么事了？小曦呢？”
汪秘书犹疑了一下，然后靠近付长生的耳朵，小声的说了一句。
付长生立刻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一把拎住汪秘书的衣领：“你说的可是真的？”
汪秘书面色沉重的点点头：“我接到公安同志的电话时也不敢相信，特意来医院确认了，确实是小曦。”
付长生颓废的放开汪秘书：“小曦在哪儿？带我过去。”
汪秘书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林书慧从车里下来跟在付长生后面，不停地问到：“小曦到底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你们倒是说话呀！”
付老太太看着汪秘书和那几个公安带着自己一家直奔妇产科，心里一跳，她大概猜到出了什么事了。
林书慧见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心里的不安越发，问了半天也没有人理会她，不由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到底怎么了？”
好在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医院里基本没什么人，不然林书慧这样，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了！”付老太太实在忍不住，喝斥到：“不在这里告诉你自然是有原因的，等一下你不就知道了，这样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林书慧不敢再闹，沉默地跟在几人身后。
“到了，付市长，您的女儿就在这间病房里。”一名公安将病房门推开。
付长生走进病房，也不去管伏在病床边睡着的那个姑娘，只一眼不错的看着病床上的付晨曦，两手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高鼓。
林书慧冲进病房里，看着病床上的女儿，拼命地摇晃起来：“小曦，小曦，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呀！”
锦绣被吵醒，瞬间反应过来，这些都是付晨曦的家人。不过，看着林书慧情绪激动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说到：“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是会吓到小曦的。”
锦绣一直守在付晨曦的床前，之前付晨曦醒过一次，又折腾了一阵子。为了安慰她，锦绣又出了不少力气。
本来她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今天这么一折腾实在累惨了。特别是两只胳膊，因为抱着付晨曦走了那么远，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不说，还一阵阵的抽筋，疼得她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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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慧这才注意到锦绣，瞪着眼睛问到：“你是谁？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你是小曦的妈妈？小曦出事的时候，我正好路过那里，所以，我就把小曦送到医院来了。”锦绣解释到，她以为林书慧已经知道了小曦的事。
林书慧咄咄逼人地问到：“你说，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
锦绣有些傻眼。
付长生揉了揉眉头，对林书慧低吼到：“行了！你闭嘴！”
转头又看着锦绣，准备身锦绣道谢，却在看到锦绣的脸时，意外的怔愣了一下，这张脸和他记忆中一直不敢去回想的那张脸，如此的相似。
付老夫人上前一步，对着锦绣道谢到：“小姑娘，谢谢你。”
锦绣摇摇头：“没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她伤得挺重的，而且情绪也特别激动，刚刚醒来后一直挣扎，还有点自残的行为，所以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安定。”
付老夫人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到：“小曦她……伤得重吗？”
锦绣叹了口气，点点头：“很重，医生说伤到了子、宫，可能会对以后的生育能力有影响。”
付老夫人忍不住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一晃，幸好被付长生接住，不然非得摔地上不可。
林书慧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付晨曦到底出什么事了，但是在听锦绣到锦绣的话以后，更是激动得不得了：“你们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锦绣看了她一眼，决定这件事还是由医生或者她自己的家人来告诉她比较妥当。
转头看了付晨曦一眼，对付长生和付老夫人说到：“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小曦的情绪比较激动，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不过你们是她的家人，她应该会很需要你们。”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的孙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付老夫人说到。
“我叫锦绣，l市人，暂时就住在医院里，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外科3号病房找我。”
锦绣说完，便把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这一家子。付小曦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一家肯定也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件事的，她一个外人留在这里会让人家尴尬的。
付长生看着锦绣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在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如此相似的长相，同样的地方，这个姑娘到底是谁？跟那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只是不等他细想，就听到林书慧尖着嗓子哭着说到：“小曦到底怎么了？她早上离家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刚刚那个女的到底是谁？你们怎么就这么让她走了？会不会就是她害了小曦？”
付老夫人心里堵得难受，听到林书慧这样说，深吸两口气，骂到：“闭嘴！若不是这个姑娘，你的宝贝女儿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你凭什么相信一个陌生人说的话？小曦到底怎么了？”
付老夫人不想理会她，对着付长生说到：“你自己告诉她吧，小曦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做妈的，有权知道。”
付长生沉重的点点头，对着林书慧说到：“小曦今天逃学，路上遇到一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男人，那人……**了小曦，刚刚那个姑娘和一个解放军战士正好路过，救下了小曦。”
林书慧愣在了当场，好半天才有一点反应，转头看了付晨曦一眼，喉咙里“啊，啊”了几声，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妈！”付甜赶紧冲过去扶住林书慧。
林书慧缓了过来，伏在付晨曦的床边，拼命的哭了起来。
付晨曦本来就没有安全感，好不容易在药物的影响下睡了过去，如今被林书慧这么一闹，又吓醒了。
“啊……啊……”
付晨曦拼命的尖叫着扭动着身体，每一次扭动着，都会带着伤口处剧烈的疼痛，那些恶梦般的经历不停的在脑子里重播着，更是让她害怕到了极点。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恶心恐怖的脸。
付家人被会晨曦激动的样子吓坏了，想要上去按住付晨曦，却又怕再伤到她，一时只得看着付晨曦这么拼命的尖叫挣扎。
那个救了她的人去哪里了？那个一直抱着她安慰的人去哪里了？不见了，那个人不见了！没有人能救她，她要怎么办？她出了这种事，还怎么活得下去？
付晨曦越来越绝望，开始拿头去撞墙。
“小曦，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我是妈妈，小曦，你看看妈妈呀。”
林书慧急得直哭，可她的呼唤对付晨曦一点帮助也没有，付晨曦听不到她的声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
医生听到这边病房的动静，赶了过来，看到付晨曦这样，急得大叫：“快制止她呀！等下伤口崩开，之前的手术就白做了！”
付长生一听，急忙上去想要按住付晨曦，汪秘书也上前帮忙，没想到刚一靠近，付晨曦就痛苦地大叫着，十指成爪挠向两人。
“滚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行，男性不能靠近她。”医生说着，赶紧叫上护士一起，亲自上前去按付晨曦。
付晨曦像是疯了一般，力气大得吓人，不过到底是十来岁的小姑娘，没一会儿就被按着，又打了一针安定。
好不容易，付晨曦才安静下来。
医生擦了把汗，说到：“这么一直打安定也不是办法，孩子还小，安定打多了对她会有影响。之前一直守在这里的那个姑娘呢？”
付老夫人捂着胸口说到：“那个姑娘回自己的病房去了，医生，我孙女她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对付长生和汪秘书说到：“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帮她检查一下，看看伤口有没有裂开。”
等两个男人离开以后，护士头上病房门，医生掀开付晨曦的被子，又褪下她的身上穿着的宽松病号服的裤子，那还不停往外渗着血的伤口就这么触目惊心的展示在付家三个女人面前。
“啊——”付甜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不停的翻涌着，终于忍不住跑到墙角干呕起来。
林书慧这次没能经得打击，彻底晕了过去。
只有付老夫人一脸沉痛地闭了闭眼，流着泪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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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动作轻柔地帮付晨曦检查了一下作伤口，万幸只有外面的伤口有些崩开，里面的没有影响到。
处理好后，对付老夫人说到：“孩子还小，这种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你们做家属的一定要慢慢引导她，不能让她留下太重的心理阴影，否则这孩子……
短时间之内不要让她接触男性，就算是亲属最好也暂时回避一下。等她情绪稳定了以后再慢慢开导她，现在主要还是先把她身体上的伤先好，身体上的伤养好了，对心理上的伤害也有一定的帮助。”
付老夫人点点头：“医生，我听那姑娘说，小曦的子、宫……”
医生点点头：“孩子太小了，伤得太重，目前只能先好好养着，以后也可能会恢复好的。”
付老夫人送走医生后，坐在付晨曦的床边独自垂泪，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林书慧幽幽醒来，看了床上的付晨曦一眼，忍不住就开始呜呜地哭。
“闭嘴，你非要把小曦吵醒了才甘心吗？她醒了你有办法制止住她吗？”付老夫人忍不住低声训斥到。
林书慧不敢再哭出声，只得捂着嘴伏在病床上抽泣。
锦绣拖着酸痛的双腿回到顾年华的病房。
顾年华因为担心着锦绣，所以就没睡熟，锦绣一推门，他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样？我看着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锦绣叹了口气：“有些累了，不过，心里更难受。那么小的孩子，你说那个畜牲怎么就下得了手？我刚才一直忍不住在想，如果我能早些发现，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伤害了？”锦绣说到后面，声音带着明显的自责，有些哽咽。
顾年华看了她一眼：“你不要自责，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一个陌生的过路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你反过来想想，如果不是你恰好发现了这件事，也许这小姑娘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我听刘国胜说，那个男人是个惯犯，因为强、奸罪被判了十年牢改，这才刚放出来就又犯了事儿。这种人，为了掩盖罪行，极有可能会在案发后为了掩盖罪行而杀人灭口。是你的及时出现，让那小姑娘少受了很多折磨，也捡回了一条命。
而且你今天做得很棒，很勇敢，抱着那小姑娘走了那么远，你身体没事吧？”
说到底，顾年华最关心的还是锦绣的身体，至于那个小姑娘，顾年华也同情，但到底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锦绣笑笑：“我没事，谢谢你的开导，我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你不是神，不能预见那些不好的事情，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对了，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听说那小姑娘把锦绣的脖子给咬伤了，顾年华一直担心着。
“已经包扎过了，没事。”
顾年华点点头：“你赶紧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睡吧。”
锦绣点点头，合衣躺在床上，不过眨眼，便睡熟了。
看来，她真的是累坏了。
后半夜的时候，锦绣被胳膊上的疼痛折磨得醒了过来，实在太疼了，两只胳膊不停的抽筋，让她一动也不敢动。又一阵疼痛袭来，锦绣忍不住闷哼一声。
顾年华立刻睁开了眼睛，见锦绣疼得满头大汗，赶紧问到：“锦绣，你怎么了？”
锦绣忍着痛，苦笑一声：“我的胳膊抽筋了，大概是之前抱那小姑娘抱的。吵到你了睡觉了，不好意思。”
“没事，我看你疼得厉害，这么忍着也不是办法。我们部队新来的士兵训练时经常会出现你这样的情况，所以我们有一套按摩手法，可以减轻痛苦。你过来，我给你揉一下。”
锦绣有些犹豫，虽然两人现在算是朋友了，可这么让人家一个大男人帮着揉胳膊好像也不合适吧。
顾年华见锦绣疼成这样也不肯过来，不由得急了：“你要是不过来，那我就起来过去帮你揉。”
锦绣吓了一跳：“别，我过去就是。”
下了床，不大自在的把两条胳膊伸向顾年华。
顾年华隔着衣服，仔细地帮锦绣按揉想胳膊来，神情格外的认真。
“嘶——”锦绣疼得直吸气。
“疼吗？那我轻点。”
顾年华减轻了力道，等锦绣适应了以后，又加大一点力道，这种抽筋，不使劲揉没有效果。
这只胳膊揉得差不多了，又换了另一只开始揉。
锦绣适应了这种酸疼后，抬头看了顾年华一眼，又忍不住红着脸低下了头。锦绣心想，顾年华肯定不知道他现在的神情，一如当初他帮顾小舞剪头发时那样的温柔和认真。
那时她还羡慕过顾小舞，可以有个这么温柔认真的哥哥，却没想到有一天，顾年华的温柔和认真也会用在她身上。
这种感觉，嗯，真的很好。
顾年华哪会没有注意到锦绣的脸红，不过他倒是一脸的沉稳，好像丝毫不知道锦绣的变化，依旧专注地揉着锦绣的胳膊。
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看来自己的办法果然有用。
不过两天时间，锦绣便开始接受了自己朋友的身份，并慢慢对他放下了防备。
嗯，不错，是个好开始。
不过他不能急，要慢慢来。
温水煮青蛙可是个需要很长时间的技术活，火大了火小了，都不行。目前看来，这个力度就不错，保持这个水平，继续努力！
经过顾年华这么一翻按揉，锦绣的胳膊果然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疼，但起码不会再抽筋了。
“等天亮了找医生开点正红花油，让护士帮你揉一下，会好得更快。”顾年华建议到。
锦绣微红着脸点点头：“嗯，谢谢你。”
“没事，你再睡会儿吧。”顾年华看着锦绣的脸色依然疲惫。
锦绣实在是累坏了，倒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等她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不行，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见见那个姑娘。”门外有人声音尖利地叫嚷到。
“出什么事了？”锦绣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你醒了？”顾年华说到，“应该是昨天你救下的那个小姑娘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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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听，立刻从床上下来，用手扒了两下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开门出去。
林书慧见锦绣出来，一把拽住锦绣的手就往外面扯。
锦绣挣开：“你有什么事吗？”
林书慧急红了眼，尖着嗓子命令到：“我女儿要见你，快，你快跟我过去。”
锦绣虽然对林书慧的态度有些不舒服，可心里挂念着付晨曦，回头跟顾年华说到：“顾团长，我去看一下那小姑娘，可以吗？”
顾年华点点头：“当然可以，去吧，注意安全。”
锦绣点点头，对着林书慧说到：“走吧。”
林书慧又要去拽锦绣的手，被锦绣侧过身躲了开去，她不喜欢陌生人碰她。
顾年华听着门外快速远去的脚步声，摸着下巴想到，看来是时候想个办法让锦绣把他的称呼问题给改一下了。总这么顾团长顾团长的叫，他听着有些不舒服呢。
锦绣刚到了妇产科，就被等在门口的付长生请到了另一间病房门前。
这间病房比起之前那间要隐蔽一些，至少门外不会有来往的行人，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付晨曦的*。毕竟这种事如果被人传了出来，小姑娘肯定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这个国家，在面对这种女性被侵害的事情上，有着很扭曲的观念。
很多人都不会去谴责那些施暴的歹徒，却会反过来嘲笑受害者。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那些看好戏的表情，和看不起受害者的轻谩话语，对受害者的打击是多么的深重。
甚至很多受害女性，她们在好不容易走出了歹徒给她们带来的痛苦之后，却倒在了社会的冷漠，和旁观者的嘲笑之下。
“锦绣姑娘，麻烦你帮帮我们吧，小曦醒来以后，谁也靠近不了。一直吵着要找姐姐，医生说她估计是在找你。”
锦绣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付晨曦的身体被绑在了病床上，医生怕她再把伤口崩开，只得用了这种办法。尽管是这样，她依然拼命地挣扎着，两只手拼命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尖叫声。
付甜被吓得缩在墙角，姣好的脸蛋上有一条明显的抓痕。
之前顾晨曦醒来时，吵着要姐姐，家里人都以为是在叫付甜，林书慧一把将她推到付晨曦身边，没想到付晨曦扯着她的头发，拼命地说她不是姐姐。她疼得受不了，去掰付晨曦的手，没想了付晨曦竟然把她的脸给挠了。
付老夫人见锦绣进来，抹着眼泪说到：“小姑娘，拜托你了。”
锦绣也不说话，上前一把将拼命扯着头发的付晨曦抱住，不顾付晨曦的挣扎和捶打，轻柔地在她耳边说到：“小曦不怕，姐姐在这儿，姐姐保护你。”
付晨曦听到那道能让她安心的声音，渐渐地安静下来，慢慢地闭上眼睛。
付老夫人见锦绣的安慰起了作用，这才放下心来，擦了擦眼泪。
林书慧也松了口气，幸好这姑娘的办法有用。
付长生一直在门外看着屋里的情况，拳头握紧了松开，然后又握紧。
好一会儿，付晨曦再次陷入沉睡，锦绣轻轻地将手松开，准备将付晨曦放在床上，没想到付晨曦的手紧紧的抓住了锦绣脖子上的玉佩。
锦绣动作十分轻柔，用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会晨曦拽着玉佩的手给松开，然后站起身，把玉佩塞回衣服里。
病房外，付长生看着锦绣的那块玉佩，如遭雷击。
锦绣对着付老夫人说到：“那个，老夫人……”
付老夫人和蔼地说到：“叫我付奶奶吧，我看你跟我大孙女也差不多大，叫我一声奶奶也使得。”
锦绣笑着点点头：“付奶奶，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小曦只是受惊过度，她若是激动了，就这样抱着她哄就是了。若还是不行，可以再去叫我，我会一直在医院的。”
付老夫人感激地点点头：“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锦绣摇摇头：“没事，能帮上忙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从妇产科出来，锦绣直奔外科病房。
“小姑娘，等等。”身后有人叫她。
锦绣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付长生。
“付先生，有事吗？”
付长生笑笑：“没事，就是想当面对你说声谢谢，若不是你，只怕小曦……”
“付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刚好遇到了。不过，我还是去得太晚，若是我能早点经过那里，也许小曦就不会……”
付长生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你正好路过，也许小曦连命都保不住。对了，还没问过你的全名和地址，你怎么说也是小曦的救命恩人，若是连这些都不知道，也太说不过去了。”
“我叫张锦绣，l市富平县槐树镇人。”锦绣如实相告。
付长生忍住剧烈的心跳，又笑着问到：“你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爸妈年纪多大？你长得像母亲还是像父亲？”
锦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付长生一眼，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付长生也察觉到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妥，赶紧笑到：“我就是挺好奇你的父母，是如何教出你这样善良的姑娘的？”
锦绣笑笑：“付先生过奖了，我母亲在我八岁那年就去世了，至于父亲，在我还没有出世时就死了。”
付长生抱歉地说到：“不好意思，提到这个不该问的问题。”
锦绣摇摇头：“没关系，付先生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付长生点点头：“好，麻烦你了。锦绣，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市政府找我，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一个忙，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就是。”
锦绣笑着答应下来：“好。”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是需要付家帮忙的。
付长生看着锦绣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看来，是该找个人去富平县一趟了。
十八年了，自从那年他离开了富平县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进进富平县一次。
一是不想，二是不敢。
那里有一个他负了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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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回到病房，累得长叹一口气。
安慰发狂中的付晨曦也是件十分耗费体力的事，自己的两只胳膊又开始酸疼起来。
顾年华见锦绣疲惫的样子，便说到：“实在不行，就别去了。那小姑娘的家人也找到了，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就好。”
锦绣摇摇头：“你是没见着那小姑娘被伤得有多重，她的家人根本就没办法靠近她。现在也只有我能靠近她，如果我再不帮她，那小姑娘可能就真的要崩溃了。”
“那你也要多注意休息，你的伤也才好了没几天。对了，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你身体太虚，要多休息，多补充营养。能帮到别人固然是好的，但也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顾年华把检查结果的单子递给锦绣。
锦绣接过去一看，见上面的检查显示一切正常，便笑着说到：“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顾年华无奈的笑笑：“你还是先睡一觉吧，你的脸色可没办法让我放心。”
锦绣摸摸自己的脸，点点头，脱了鞋躺床上，她身体还有些弱，睡眠不够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刚一躺床上，突然想起王婷婷来，也不知道她把那王八蛋老板给怎么了？她当然知道王婷婷不会真把那王八蛋老板给怎么着了，可还是会替王婷婷担心。
赶紧闭上眼，让意识进了空间。
等进了空间又突然想起来，王婷婷一般白天都不会进空间，自己肯定会扑一个空。
果然，王婷婷不在。
锦绣在正房的桌子上发现了王婷婷的留言：锦绣，行动失败，那王八蛋竟然提前出院了！我这几天打算去蹲他，就不信逮不着他。你不用替我担心，等我好消息。婷婷。
无奈的笑笑，把王婷婷新留给她的作业做完，便出了空间睡觉去了。
付晨曦睁开眼睛就开始叫到：“姐姐，姐姐，你在哪儿？”
林书慧推推付甜：“快，小曦在叫你。”
付甜不满地往后退了两步：“她没有叫我，她是在叫那个乡下丫头。”
“啊——姐姐，你出来，啊——”付晨曦又开始激动起来。
林书慧看着又开始发疯的付晨曦，想要上前去抱住付晨曦，却又不敢靠近，一时急得束手无策。
“快，去叫那个乡下丫头，快去呀！”林书慧没办法了，赶紧冲付甜叫到。
付甜一刻也不想留在病房里看付晨曦发疯，得了命令，赶紧冲出病房。
顾老爷子今天有空，特意赶来陪着顾年华。
几位专家也被叫了过来，在病房里跟顾老爷子聊顾年华的腿伤。
锦绣在一边，听得认真，把专家交待下来要注意的事，都拿本子一条一条仔细地记录了下来。
“顾团长的腿基本可以确定能够治愈了，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修养。另外也要加强营养，平时多给他炖些有营养的汤，也能有利于腿部肌肉的生长。”
锦绣赶紧点头，决定马上就去找间带厨房的房子，这要她就能天天能顾年华炖营养汤了。招待所里没地方做饭，医院的饭菜又太过简单，肯定达不到专家们的要求。
顾老爷子对锦绣的认真很满意，看来这个丫头确实细心，而且也挺上进，别看一天学没上过，这写字的架势却并不差。
大家正聊着，病房门被推开，付甜大叫着跑进来：“那个谁？快，我妹妹又闹着要找……”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付甜。
付甜这才看清楚房间里的人，竟然全都是穿着军装的人，特别是那个坐在病床里面，面朝病房门的老人肩膀上竟然扛着三颗星星。
这个病房里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锦绣赶紧站起来，对顾老爷子说到：“顾首长，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可能要先出去一下。”
顾老爷子点点头：“去吧。”
锦绣看了顾年华一眼。
顾年华笑笑：“去吧，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付甜听到顾年华的声音，下意识地朝病床上看去，从她这里，只能看见顾年华带笑看着锦绣的侧脸。仅仅只是一瞬间，也仅仅只是顾年华的半张侧脸，便让付甜的心擂鼓一般，咚咚直响。
锦绣把手里的本子放下，然后起身朝付甜走去。
“走吧。”锦绣走到付甜身边说到。
付甜却只是愣愣地看着病床上的顾年华。
锦绣顺着付甜的眼神看去，顾年华正好回头看了锦绣一下，然后朝锦绣笑了笑。
在付甜眼里，这个笑容就是顾年华给她的。就是这么一个笑容，付甜便看得痴了。这一刻，她便知道，自己的心沦陷了。
一见钟情，就是如此的神奇。
锦绣也朝顾年华笑笑，回头撞上付甜如痴如醉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付小姐？难道你不是过来找我的？”
付甜回过神来：“是，快，我妹妹醒了，又闹着要找你。我妈一个人弄不住她。”
锦绣点点头，拔腿朝妇产科跑去。
付甜回头看了已经转回头继续听专家们说话的顾年华，不甘心地跺跺脚，然后朝锦绣追去。
锦绣赶到付晨曦的病房时，林书慧都已经被付晨曦给折腾哭了。
又了好一番折腾，付晨曦才安静下来。
锦绣心里挂记着要去找房子，等付晨曦睡着了，就走向要告辞。
林书慧一把拉住她：“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小曦醒来找不到你，又要闹。”
锦绣无奈地说到：“付夫人，你是小曦的妈妈，小曦最信任的人，应该是你。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的。等我的事情忙完了，我可以抽空过来陪小曦。但是我能帮的忙是有限的，小曦最终还得靠你们这些家人帮她走出来。”
林书慧哪里肯，拉着锦绣不放：“不行，我不管，你必须留在这里陪着小曦。你有什么事要忙？你一个外地姑娘，吃住都在医院里，又能忙什么？你不会是找借口想要钱吧？这样吧，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肯留在这里陪小曦？”
锦绣都快被林书慧气笑了，合着她救人还救出问题来了，还不等她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一声喝斥：“住口！”
悠悠细水说明天应该能按时更新了，终于突破了卡文的大难关了，希望以后不要再卡了，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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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长生手里提着饭盒推开病房门，一脸不悦：“书慧，这就是你对待小曦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付老夫人也一脸不满地看着林书慧。
林书慧还觉得委屈：“我这不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吗？小曦除了她谁也不要，她又这么难请……”
锦绣叹口气说到：“付夫人，我说了，我有事要忙，等我的事忙完以后，我会尽量抽空过来陪小曦的。”
林书慧嘟囔一声：“谁知道你是真忙还是故意找借口。”
“够了！”付老夫人脸色有些难看。
“人家锦绣救了小曦，她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人家不求回报，并不代表咱们可以予取予求。再说了，小曦是你的女儿，你一个做母亲的不想办法帮助女儿，却总指望着别人来帮你，凭什么？你不是最疼小曦的吗？这时候怎么不发挥你的母爱了？”
“我……”林书慧被说得哑口无言。
几人正说着，付晨曦突然又大叫起来。
付老夫人赶紧上前想要去哄，却被发狂的付晨曦推得倒退几步，要不是付长生在后面接着，肯定会摔地上。
林书慧更是被吓得直往后退。
付甜更是直接，见付晨曦一发狂，便跑出了病房。
付长生倒是想上前，可她只要一靠近付晨曦，付晨曦就更加激动。
锦绣看着这乱成一团的样子，只得再次上前去安抚付晨曦。
付老夫人看着在锦绣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付晨曦，急得直掉眼泪。那件事都已经过去两天了，可付晨曦却一点好转都没有。只要一发狂，除了锦绣，谁都无法靠近她。
医生说，这可能是跟锦绣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有关系。在付晨曦的心里，锦绣现在就是她唯一的救赎。
林书慧也哭，她是害怕，没想到以前那么可爱的女儿如今怕成这个模样。虽然她也心疼女儿遭的这些罪，可她真的不敢靠近付晨曦，更别说像医生建议的那样，在她发狂的时候抱紧她，安慰她。
“锦绣丫头，我们这是实在没办法了，你也看到了，小曦根本就不让我们靠近她。你能不能每天抽点时间过来陪她一会儿？”
付老夫人实在没办法了，林书慧指望不上，付甜更是别提，她自己一把年纪有心无力。付长生白天要工作，关键付晨曦也根本不让他靠近。
锦绣看着付家这两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又看看旁边一筹莫展的付长生，只得在心里叹一声，看来这还真让顾年华说着了，这事儿她估计得帮到底了。
“可以。”锦绣点头，答应下来。
付老夫人连连感谢：“锦绣丫头，谢谢你，谢谢你。”
林书慧也放下心来，不过又说到：“你能愿意留下来陪小曦最好不过，但是有件事，你必须要答应我。”
锦绣挑挑眉：“什么事？”
“你救了我家小曦我很感激，可你也知道，小曦遇到这种事，万一传了出来，对她这辈子都有影响，所以，你必须发誓你永远不对别人说起这件事！”
付老夫人气得直朝林书慧瞪眼。
“林书慧，你不要太过分！”付长生也生了气。
林书慧却不管，依然自顾自地说到：“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请你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小曦这件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等她能出院了，我会立即安排她离开这里，但是你必须保证，这件事你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如果你泄露了这件事，我会让你后悔的。”
锦绣虽然对林书慧的威胁有些不满，可也理解林书慧的心情。她也是做过母亲的人，知道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势必会影响付晨曦以后的人生。
“好，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林书慧这下满意了：“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照顾小曦，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对了，你之前提到过你是乡下的，要不这样，你来我家当帮佣吧，一直陪着小曦，这样我也不用担心小曦找不到你，你也可以有一份工作，两全齐美。”
付长生吼到：“林书慧，你发什么神经？”
林书慧不明所以：“我怎么就发神经了？我这样还不是为了小曦好！”
“你为了你的女儿好，就可以随便安排别人的生活吗？”付长生特别激动。“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林书慧被付长生给吓了一跳，结婚这么些年，付长生从来吼过她，如今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待她，委屈得一下就红了眼眶。
付老夫人虽然不明白付长生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这次她倒是挺赞同付长生的话，林书慧这辈子都自以为是惯了，以为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她也不想想，她凭什么？
当年付长生是因为想要靠着林老头的势往上爬，所以才会答应她的条件，跟她结婚，并且在婚后一直对她千依百顺。那是因为付长生对她的娘家有所求。
可人家锦绣却不欠她，也没什么要靠着她的。相反，倒是付家欠了锦绣一个天大的恩情，林书慧不说回报人家也就算了，还想用权势压着锦绣到付家做佣人。
真当付家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谁都想要巴结着吗？
当真是可笑至极。
林书慧还是不死心：“她一个乡下丫头，能进咱们家做事，已经是抬举她了。”
锦绣平静地看着林书慧说到：“付夫人，多谢你的抬举。我虽然是一个乡下丫头，但也有我的尊严。”
付老夫人担心锦绣会因这事反悔不再来帮付晨曦，赶紧握着锦绣的手说到：“锦绣丫头，别理我这个拎不清的媳妇，她说的那些胡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锦绣勉强笑笑：“付老夫人，我既然答应了要来照顾小曦就自然会做到。但是，我能来的时间很有限，所以，你们还是快些想办法让小曦不再排斥你们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实在不想留在这里看林书慧的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便提出告辞。
刚出了病房，就被付甜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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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姐，有事？”
付甜一脸高傲的点点头：“我问你，跟你同病房的那个男的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锦绣看了她一眼：“付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就行。”
锦绣只想朝天翻个白眼，这林书慧母女还真是一个德性，都这么自以为是。
“对不起，无可奉告。”
锦绣说完，越过付甜就要走。
付甜一把拉住锦绣：“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样对我，就不怕我找你的麻烦。”
锦绣甩开付甜的手，冷笑到：“付小姐，我没有兴趣知道你是谁，也不怕你找我的麻烦。你想要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可以自己去查，毕竟你家看起来挺有背景的，想要查一个人的底细应该还是很容易。你威胁我也没用，我无可奉告，再见。”
付甜见锦绣软硬不吃，气得直跺脚。
锦绣听着身后的声音，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答应付老夫人的要求了。
真不想跟付家掺合太多，总觉得跟他们家扯上关系就没好事，可她又放不下付晨曦，那个小姑娘太可怜了。
锦绣回到病房时，顾老爷子已经走了，几位专家也离开了。
顾年华看着锦绣黑着脸回到病房，有些好奇的问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锦绣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有隐瞒：“刚才遇到一个你的爱慕者，非要拦着我问你的名字，我想你是军人，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太懂，怕无意中泄露了什么，就没跟她说。”
顾年华点点头：“你做得很对，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需要理会。万一是什么不法份子特意来刺探军情，那可就麻烦了。”
锦绣歪着头看他一眼：“你就不好奇那个爱慕你的姑娘是谁吗？”
顾年华摇摇头：“没兴趣。”
锦绣发现自己刚刚还有些郁闷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算了，我还是告诉你一下吧，省得你以后知道了，再后悔自己现在没问清楚。那姑娘就是我救下的那小姑娘的姐姐，付先生的大女儿，好像叫付甜。”
“就是之前来叫你的那个姑娘？”
锦绣点点头，心里又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起来。
“原来是她。”
“你认识？”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顾年华摇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那姑娘挺没礼貌的。来求人帮忙都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想来那付市长家的家风也不怎么样，你以后还是尽量少跟他们家掺和，别再受影响了。”
“市长？”锦绣有些惊讶。
“不错，付长生是a市市长。”
锦绣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怪不得能这么有底气的自以为是呢。”
“怎么了？”
“付夫人之前提出让我去他们家做帮佣，照顾那个小姑娘。”
顾年华眉头一皱：“你怎么想？”
锦绣笑笑：“我能怎么想？当然是拒绝了，我虽然是个没钱没势的乡下丫头，可也不至于这样上赶着给人家做佣人。本来我还想多帮助一下那小姑娘，可如今被她家里人这么一闹，我倒有些不大想去了。”
“不想去就别去了，你救了她就已经是帮了她最大的忙了，至于其他的事，不是你应该操心的。”
顾年华心思转了转，说到：“你不是想以后考大学吗？现在你有大量的时间，不如现在就开始学起来吧。”
“现在？我可是答应了小舞，要好好照顾你的，还是等你出院了再说吧。”
“照顾我和学知识并不冲突，我想办法帮你请个家教，让他每天来这里给你上课，这样你也可以随时照顾我，两不耽误。”顾年华觉得自己这个打算真不错。
锦绣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不会，我是伤着腿了，又不是伤着头，需要整天睡觉养精神。再说给你找个家教，我也正好可以跟着复习一下文化知识，挺好。”
锦绣想想，点点头：“那行，不过请家教的钱得我自己来出。”
顾年华无奈的说到：“锦绣，咱们不是朋友吗？不用计较得这么清楚，你完全可以当成是我请家教复习功课，你只是搭着一起学而已。”
锦绣笑笑：“话可不能这样说，你又不用考大学，复习哪门子的功课？咱们是朋友不假，可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所以这钱必须我自己来出。”
顾年华见锦绣坚持，也只好答应下来。反正这家教是他帮着找，到底要收多少钱，还不是他说了算。锦绣口袋里的那点钱，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姑娘家，手里没点傍身的钱可不行。
锦绣见顾年华妥协，笑着说到：“顾团长，谢谢你。”
顾年华挑挑眉：“谢倒不用谢，因为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锦绣，既然咱们是朋友，你老这么团长团长地叫我，也太见外了吧。”
“啊？”锦绣有些愣，“不叫你顾团长，那要叫你啥？”
顾年华赶紧一本正经地说到：“叫我名字顾年华，或者叫我一声顾大哥也行。”
直接叫人家名字的话，似乎不大妥当。锦绣纠结了半天，才说到：“那我就叫你顾大哥吧。”
可这叫顾大哥，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年华圆满了，不过脸上还是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可以。”
“顾团长……”锦绣刚一叫出口，顾年华就笑着看她一眼，“呃，……顾……顾大哥，我想在医院附近找间房子，可我对这一片又不熟，所以你能不能让人帮帮忙？”
“找房子做什么？住在招待所的话，要安全很多。”
“早上几位专家不是说了吗？你需要补充营养，这医院里的饭菜太过简单了，所以我想找间带厨房的房子，这样我也可以天天给你炖些汤水。”
顾年华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了，“好，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不过房租可得我来出。”
不等锦绣反对，顾年华继续说到：“既然是因为我，所以这房租必须我来出。你刚刚不还说了，亲兄弟，明算帐吗？”
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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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的办事速度非常快，这边跟锦绣商量好，那边就让人去大学里去打听，看有没有人愿意做家教的。
又让刘国胜帮忙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四合院。
省城的房子特别紧张，根本就找不到那种独门独院的空置房，只能跟几家人合租一个院子。
顾年华又让刘国胜好好把那四合院里的人调查了一遍，感觉没什么问题了，这才让刘国胜带着锦绣去看房子。
四合院挺大，住的人不多，除去锦绣租下的这两间，也就对面住了一户人家，一家五口，一对中午夫妻，加上父母和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另外的两章房子稍微有点破，据说住了对小夫妻。
锦绣对这房子也还挺满意，房间里家具都有，厨房里锅碗瓢盆的也齐全。暂时住个三五个月，凑合着也能对付。
刘国胜问过锦绣的意见，觉得没问题了，就把房东跟租赁合同给签了，房租一次**完，然后又带了几个士兵过来，把房子里里外外全给打扫一遍。
锦绣想要帮忙，都插不上手。
对面那家见新来的人家竟然能指挥动这么多解放军战士，顿时对锦绣热情得不得了。
“姑娘，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大家一个院儿住着，就应该互相帮衬。”那个中年女人热络得不行。
锦绣笑着点点头。
中年女人见锦绣这么腼腆，更是满意得不行，一个院住着，就怕遇到那脾气不好的人。虽说可以不来往，但进进出出的，总是碍眼。
“姑娘，你叫啥名儿？我叫方妮，你可以叫我方婶儿。”
锦绣有些不大适应这种热情，但还是礼貌地说到：“我叫张锦绣，方婶儿好。”
“好，好，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俊。对了，这些解放军，跟你啥关系呀？”
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
锦绣随便扯了个谎：“家里大哥在部队。”
“是那个跟你一起来的解放军吗？哟，可不得了，年纪轻轻就是少尉了，前途无量呀！”方婶儿咂舌。
锦绣实在不想跟这个刚认识的邻居扯这些没用的，只一脸客套的笑。
“对了，我跟你讲，”方婶一脸讳莫如深的凑近锦绣，指着那两间有些破旧的房间说到，“你一个小姑娘住在这里，可千万要注意了，不能什么人都来往。那屋里住着两个不正经的，你可千万要注意跟他们保持距离。”
锦绣看了那房子一眼，不正经的人？
方婶儿也没往深了说：“只要记得不跟他们来往就行，别的也没啥。”正说着，方婶的婆婆在屋里叫她。
“行了，姑娘，我先回屋了，以后有事就招呼一声。”
锦绣谢过好意，看着方婶儿进了屋。然后又转头看了那两间有些破的房子，摇了摇头。管他正经不正经，自己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又没打算跟他们培养邻里关系。
等房子收拾好了，锦绣便回了医院。
顾年华见锦绣回来了，笑着问到：“怎么样，房子还满意吗？”
锦绣笑着点点头：“挺好的，收拾好了，晚上就能住进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付甜就找了过来，“你去哪儿了？我妹妹醒了，闹着要找你。”
锦绣皱了皱眉头：“付小姐，我不是你妹妹的佣人，我有自己的事要忙。”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知道小曦现在离不开你，你还这样一走就是大半天，让我们找不到人，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顾年华有些不悦地说到：“这位……付小姐？锦绣没有照顾你妹妹的责任，请你和你的家人搞清楚这一点。如果这就是你们求人帮忙的态度，那以后可以不用再过来了，锦绣很忙，没时间照顾你们的情绪。”
付甜脸色变了变，心里十分不甘心。她找人打听了顾年华的消息，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算她搬出她爸市长的名头来都没用。人家医院说了，军人的一切信息都是国家机密，任何人不得随意打听。
她厚着脸皮，打着找锦绣照顾付晨曦的名义，过来缠着顾年华，想跟他多说两句话，套出名字什么的，结果人家只说了一句，锦绣有事不在，就把她给打发了。
这让她如何甘心？
她堂堂市长家的千金，何时受到过这种冷遇？她长得好，家世好，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对象。在学校里老师同学都喜欢她，在家里父亲长辈都宠着她，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被人忽视过。
虽然她觉得有点难受，可心里却更加认为顾年华是个好男人，不会被她优越的外在条件所迷惑，是个正直的人。
可如今顾年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还是因为帮锦绣，这让付甜心里难受得要命。
心思转了转，眼眶一红：“锦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只是太着急了。小曦醒了找不到你就一直在闹，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求你过去看她一下吧。”
锦绣心里有些嗝应，这付小姐不去演电影都可惜了她这变脸的技术。可心里到底放不下付晨曦，忍住心里那份烦躁，转头对顾年华说到：“顾大哥，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顾年华皱了皱眉头：“如果你不想去就不去，没有人可以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锦绣摇摇头：“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那就去看看吧，早点回来。”顾年华也知道，锦绣不去看看那小姑娘，心里肯定会一直挂念着。
锦绣点点头，转头对付甜说到：“付小姐，走吧。”
付甜回头看看顾年华，见顾年华根本不理她，不甘心地跟着锦绣出了病房。
不过，这一趟来得挺值，至少得到一个有用的信息。他姓顾！昨天那个将军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就是省军区的首长，顾将军。
那他跟顾将军又是什么关系呢？
能让顾将军亲自陪着的人，肯定就是顾将军的直系亲属了。而据她所知，顾将军好像有个孙子。
顾将军家背景深厚，她家也不差呀！她父亲是a市市长，爷爷虽然不在了，可留下的那些人脉也是十分的庞大。付家在s省也算是根深叶茂，背景不小。
如果她能跟他走到一起，那绝对会成就一段佳话的。
抬头看了看走在她前面的锦绣，付甜有些拿不准，这个张锦绣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跟顾将军家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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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赶到付晨曦的病房时，林书慧已经受不了付晨曦的闹腾，让医生给她打了安定，暂时安静下来了。
林书慧见锦绣现在才来，一时火上心头：“你怎么回事？说好了以后要来照顾小曦的，竟然一走就是大半天，小曦醒来找不到你，闹得不可开交。现在打了安定你才来，你是故意的吗？故意害我女儿打这么多安定，你安的什么心？”
医生看了林书慧一眼，又同情的看了看锦绣，这付夫人也太不讲理了。人家姑娘救了她女儿，还帮忙照顾了她女儿这么长时间，几乎是一有需要就立刻赶了过来。结果不但不感激，还这样责备人家，这种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她一个小军医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对锦绣的好心没好报表示同情。
锦绣皱了皱眉头，越发觉得自己答应来照顾付晨曦是个错误的决定。
“付夫人，我之前就说过，我有自己的事要忙，只能抽空过来照顾小曦。如果你接受不了我这边的情况的话，那抱歉，还是请你另想办法吧。”
林书慧眼睛圆瞪：“你什么意思？你是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吗？我就知道，你嘴上说不要报答，其实就是想利用小曦对你的依赖，来向我们索取更多的东西吧！
你想要多钱你直接说就好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折磨小曦的方法来达到目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枉我们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的心竟然这么坏！”
锦绣直接给气笑了：“付夫人，你真想多了。救小曦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也从没打算要利用这件事向你们索取什么。反倒是你，凭什么要求我要随时为了小曦待命？
如果我早知道你们付家是这样的人，我把小曦送到医院时就直接离开好了，也省了这么多没完没了的麻烦。我想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了，以后我再来照顾小曦也没什么意思了，你们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锦绣说完，转身就要走，又想到什么，回过头对林书慧说到：“付夫人，如果你真的疼爱小曦，就不应该把安抚小曦的事寄托在我这个陌生人的身上。
小曦受了这么重的伤，最需要的就是你们这些家人的陪伴。不过依我这两天观察来看，小曦在你身上，只怕体会不到什么关心，所以才会一直离不开我。”
说完，锦绣转身拉开房门就走。
“张锦绣，你给我回来，你凭什么说不管就不管了？”林书慧在病房里大叫。
锦绣听着身后的声音，边走边自嘲地想，自己还真是吃饱了撑的，同情心泛滥，结果闲事没管好，反倒招得一身骚。
不来照顾付晨曦也好，省得这个付夫人总怀疑自己想从她家得到些什么。就是有些放不下付晨曦，那么小的孩子遇到这种事，又摊上这样的妈，只怕以后的路会走得很艰辛。
刚好走到妇产科门口，就看到付长生和付老夫人提着饭盒走了过来。
“锦绣，你又过来照顾小曦了吗？真是太麻烦你了。”付老夫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锦绣有些尴尬地笑笑：“那个，付奶奶，有些抱歉，可能以后我都没办法来照顾小曦了。”
“为什么？”付老夫人有些担忧的问到。
“我实在有些忙得脱不开身，真是抱歉了。”
付老夫人有些失望地说到：“没事，你有事你就去忙，我们这边会想办法安抚小曦的，你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你为了小曦的事也耽误了不少功夫了，实在是我们家太麻烦你了。”
锦绣赶紧摆摆手：“付奶奶千万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上多大的忙。小曦只是受惊过度，没有安全感，多陪陪她也就缓过来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付老夫人点点头：“行，那你去忙吧，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可以到市政府找你付叔叔。”
锦绣笑着点点头：“我会的，付奶奶再见，付市长再见。”
双方道别，锦绣大步离去。
付老夫人看着锦绣的背影，感叹一声：“多好的姑娘，又善良，又热心，要不是她，小曦……唉……”
付长生收回视线，对付老夫人说到：“以后咱们暗地里多帮帮她，也算是报答她对小曦的救命之恩吧。”
去L市的人应该也快回来了，锦绣到底是不是那人的女儿，很快就有结果了。
如果她不是，又或者她是那人的女儿却又跟他没关系的话，那他就给锦绣一笔钱，一来算是报答她对小曦的帮助，二来也算是封她的嘴，不能让她把小曦的事儿给说出去。
可如果她跟他有关系呢？他应该怎么办？当年他负了那人，本以为今生今世也不会再相见，却没想到锦绣的出现打乱了他一直以来的心安理得。
“走吧，咱们赶紧进去吧。”付老夫人转过身，朝病房走去，走了几步发现付长生还站在原地。
“长生，你发什么愣？”
付长生这才回过神，笑了笑，朝付老夫人走去。
等调查结果回来了再去想那些事吧。
锦绣回了病房，顾年华看她的脸色不大好，笑着问到：“怎么了？那小姑娘又自残了？”
“那倒没有，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安静下来了。”
“看来她已经不需要你的照顾了，这样也好，省得你整天两头跑。”最主要的是，从那付家千金的言行举止来看，付家人并不怎么好相处。
锦绣苦笑一声：“如果她是真不需要我照顾了，我倒也不会纠结了。我去的时候，付夫人已经让医生给她打了安定。那么小的孩子，整天打安定，肯定会有影响的。”
“这个你也没办法不让人家打，那是他们家的孩子，要怎么做，也是由他们说了算。以后尽量少去那边吧，你总不能一直这么管下去。那小姑娘今后的路还长着呢，由她家人照顾才是最合适的。”
锦绣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已经跟付夫人说好了，以后我都不过去了。”
顾年华笑着看她一眼：“这可不像是你做事的风格，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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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叹口气，把在付晨曦病房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本来我还想着，看在那小姑娘可怜的份上，只当没听到付夫人的话就行，可最后还是有些受不了，就撂了挑子。虽然有点解气，可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那小姑娘。”
顾年华笑着开导：“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甚至比那小姑娘的家人做得还要多。你救了那小姑娘，但她并不是你的责任。
你也不用担心那小姑娘以后的路怎么走，她的家人会给她安排好的。付市长在A市的人脉很庞大，有的是能力照顾好自己的女儿。”
锦绣想了想，笑笑：“也是，是我瞎操心了，人家付市长那么有本事，哪里真用得上我去替他们操心。说起来也是我自己多管闲事了。”
顾年华笑着摇摇头：“你不是多管闲事，只是太过善良，看不得别人受苦。你这性子，说好也不好，太善良了，容易吃亏。人，有时候还是要自私点才能活得更洒脱一些。”
锦绣仔细想了想顾年华的话，笑到：“也许你说得对。”
房子已经租下来了，锦绣便决定立刻开始替顾年华做饭。当然，她这么积极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实在吃不惯医院里的饭菜。
寡淡无味，价格还不便宜。锦绣每次吃饭的时候，怨念一堆。
顾年华也对锦绣的饭菜充满了期待，抛开锦绣的好手艺不说，光是想到以后能天天吃到锦绣专门给他做的饭菜，他就忍不住想笑。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好不真实的说。
只是这个点儿，市场都关门了，急于吃到“爱心晚餐”的顾年华就让刘国胜给顾老爷子挂了通电话，让顾老爷子从军区食堂给弄了些菜和肉出来。
顾老爷子挂了电话，抖着嘴角骂了一句：“完蛋玩意儿，竟然为了顿饭让老子走后门，真是好出息！”
到底顾老爷子还是心疼孙子的，让自己的警卫员去食堂里挑了些好菜好肉，自己亲自给送医院去了。
锦绣从顾老爷子手里接过菜篮子的时候，整个都有点凌乱，堂堂顾将军竟然亲自给送了菜篮子过来，这个画面有些惊悚呀。
“快去做饭吧，正好我也有些饿了。对了，我口重。”
顾老爷子交待到。
锦绣点点头，拎着菜篮子去了四合院。
方婶也正准备饭，以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菜，见锦绣回来了，笑着打招呼：“哟，锦绣回来了。”
锦绣笑着回了一声，开了门，先把炉子升了火，把米给焖上。又从厨房里拿了盆子出来，拎着菜篮子也到了水龙头那里。
四合院里就一个水龙头，洗菜用水有些不大方便。
“咱们这一片的院子都是老院子，这用水不是很方便，”方婶热情地说到，眼睛瞄到了锦绣的菜篮子，“哟，买这么多好菜，得不少钱吧？”
锦绣笑笑，没说话。
“你们这些小年轻呀，花钱大手大脚的，你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些菜。也幸好现在天冷，要搁天热，那肉和排骨放一晚上，第二天就得有味儿。以后少买一些，这里离菜市场也不远，买菜也方便。”
方婶儿一边洗菜，一边嘱咐到。
锦绣也知道方婶儿这人只是纯热心，没啥别意思，笑着说了声知道了。
两人正洗着菜，院门外走近来两个人，看样子就是住在那两间有些破旧的房子里的小夫妻，女的肚子有些微的鼓，走路的动作有些笨拙，一看就是怀孕了。
方婶儿悄悄冲那两人努努嘴，小声地说到：“看到没，就这两人。对外说是什么夫妻，其实根本不是。”
锦绣有点惊讶，不是夫妻那又是什么。
方婶儿凑近锦绣：“这两人是私奔出来的，住在这里有些日子了，也没领结婚证，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姑娘今年才二十，这怀着孩子也没办法休息，整天跟着男人出去找事情做。没名没份的跟着这么个人，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你说这姑娘图的啥？”
锦绣也不知道那姑娘图的啥，每个人活在这世上，所求的东西都不一样，也许那姑娘图的就是那个人呢。
不过这么背后议论人家的事，似乎不太好，锦绣只笑不说话。
方婶儿的菜洗完了，端着盆子回屋忙活去了，锦绣快速的清洗着自己蓝子里的菜和肉，医院里还有两人等着吃呢，速度慢了哪里行。
正洗着，那个怀着孩子的姑娘拿了颗白菜走了过来，见锦绣还没洗完，便站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锦绣赶紧完事儿，站起来，正好跟那姑娘四目相对，这姑娘跟她想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以为能大胆跟男人私奔的姑娘，肯定长得很勾人，却没想到如此的清丽秀气。
那姑娘腼腆地冲锦绣笑笑，便拿着白菜要去洗。
“娟子，赶紧放下，水这么凉，你别再冻着了。”那个年轻的男人从屋里跑了过来，把姑娘手里的白菜抢了过来，扶起姑娘，然后自己蹲在水龙头下面洗起菜来。
姑娘在一旁笑得一脸温柔。
锦绣仅是这么匆匆一瞥，便知道，这姑娘是幸福的。
不去管那对私奔的小夫妻，锦绣手脚麻利地做起饭来。
因为时间紧，锦绣也没做多麻烦的菜。炒了两个清淡点适合顾年华吃的菜，又抓了把干辣椒，切了肉丝，切了葱段，拍了蒜和姜，又把白菜梆子切成丝。
锅里烧得滚烫，下油，肉丝拿淀粉和酱油拌了放下锅，又把干辣椒放下去一起炒，然后是葱姜蒜，最后是白菜丝，撒了把比平时多一点的盐，又搁了点空间里拿出来的鸡精，翻炒几下就出了锅。
又赶紧烧了个三鲜汤也就齐活了。
这么几个菜，饭盒肯定是装不下了。
锦绣上对面方婶儿家借了个干净的编织带篮子，把饭菜用碗装好往篮子里一放，用干净的白布往上面一蒙。
临走前锦绣想到那些排骨，怕放一晚上会坏，就把锅里添了水，烧开，然后把排骨焯了一下，倒进锅里，加了锅盖，又封了炉子，让它小火炖着。
确定在炉火燃尽之前，锅里的水还会剩下大半后，锦绣这才拎了篮子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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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拎着篮子到了医院，把饭菜拿出来，往小桌子上一摆，顾老爷子便自顾自的端了饭碗吃了起来。
“张家丫头的手艺不错，比部队里食堂的饭菜有味道多了。”
顾老爷子虽然身居高位，但生活上一直都很节俭，每天的饭菜都是从部队食堂里打来的，战士们吃什么，他也吃什么。从来不讲究摆场，也不搞特殊化。
锦绣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么随便做出来的菜会显得寒酸，没想到顾老爷子竟然吃得津津有味，一连吃了两大碗米饭，还喝了一大碗汤。
“痛快，看来以后我有空就多来医院坐坐，也好蹭顿可口的饭菜吃吃。”
顾老爷子吃饱喝足了，心情十分不错。
顾年华看着自己清淡的饭菜，有些委屈，虽然锦绣给他做的这两样菜也不错，可他也想吃点有味道的，他都已经连着吃了几个月的病号饭了，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锦绣似乎感受到了顾年华的怨念，抬起头说到：“你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有助于伤口恢复。等你好些了，我再给你做别的菜式。”
顾年华一听，立刻圆满了。
顾老爷子摸了摸自已的肚子，瞪了顾年华一眼，又对锦绣说到：“不用管他，一点小伤而已，磨磨叽叽养了这么久都没好，还有什么脸挑三拣四的，美得他！”
顾年华两手捧着碗，故作一脸幽怨地看着顾老爷子，爷爷，我还是您的宝贝孙子不？
顾老爷子受不了的摇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愉悦的。顾年华最得他的重视和喜欢，从小就跟在他的身边长大。自打顾年华进了部队以后，一天天的成熟起来，就再也没在他面前这么耍过宝了。
虽然孙子年少有为，成了一名出色的解放军，可跟顾老爷子的感情也渐渐地没有从前那么亲密了。现在顾年华的这副样子，直接勾起了他的回忆，顾老爷子的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孙子大了，他也变老了。
看着认真给顾年华夹菜的锦绣，顾老爷子觉得分外顺眼。
虽然这丫头出身是差了点，身份跟顾家差了一大截，可是这心地善良，对自己孙子也有耐心。如果以后两人结成夫妻，她也一定撑得起家，做一名合格的军人妻子。关键是自己孙子也喜欢，挺好。
至于门当户对一说，顾老爷子并不看重。
顾家也不过是在他这一辈才发展起来的，从他父亲那辈往上数，不都是平头老百姓吗？
娶妻当娶贤，如果让顾年华娶个娇滴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好看是好看，可好看能当饭吃吗？
顾年华以后肯定是要在军队待一辈子的，娶那么个女人回来当摆设吗？看看他那些老战友家的儿媳、孙媳们，只要是家里有点背景的，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再说这张家丫头长得可不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差，拿出去也不丢人。
至于张家丫头没上过学的事，他倒不担心，顾年华不是已经在给她找家教了吗？据说这丫头立志要考大学，嗯，是个上进的。虽然他并不觉得她能考上，可这份敢想敢做的劲儿倒是合了他的胃口。年轻人就得有点想法才好。
这么想了一遍，顾老爷子对锦绣更是满意了，顾家的孙媳妇，就得锦绣这样的姑娘。
锦绣哪里知道，自己在顾老爷子心里的满意度，又上升了不少，正拿了碗给顾年华盛汤，一边轻声地解释到：“今天时间有些赶，所以就没有炖汤。我走的时候已经把那些排骨都给炖上了，明天早上就能喝到。”
顾年华又圆满了，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吃完饭以后，锦绣便拎着篮子回了四合院。
她一个大姑娘家，晚上跟顾年华独自睡同一间病房，真的有些尴尬。
顾年华不放心让锦绣一个人回去，就让顾老爷子的警卫员护送锦绣。
看着锦绣的背影，顾年华突然对租房子这事感到无比的后悔。比起能吃到锦绣亲手做的饭，他更舍不得失去跟锦绣同处的时光啊！
顾老爷子看着孙子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人家还没答应跟你处对象，这么天天跟你住一间病房照顾你，传出去对人家的名声可不好。”
顾年华只得摸着鼻子点头，他能说什么，他也很无奈呀！
这温水煮青蛙讲究的就是那份耐心，急不得呀，水热得太快，那青蛙是会吓怕的。
呃……把锦绣比成青蛙，似乎有些不大对呀……
锦绣回了四合院，方婶儿家已经熄了灯，那私奔小夫妻家倒还亮着灯。
进厨房看了看，排骨汤已经炖得差不多了，把炉火封好了，这才锁了厨房门，回房间休息。
房间久不住人，阴冷得很。虽然床上的被子褥子都是从部队里搬的新的过来，锦绣还是觉得不习惯，闪身进了空间。
王婷婷依然没有进空间，不过作业倒是布置了新的。
留言条上显示，她还没有蹲到她老板，所以准备夜以继日的奋战。
锦绣忍不住笑笑，把作业写完了以后，再去自己的房间里，拿出那些布料继续比划着。
她这段时间总算是摸到一点门道了，准备先给自己做件衣服。外面卖的那些衣服，颜色土气，款式也过时，她真看不上眼。
拿着铅笔，在纸上把自己脑子里想象的衣服款式大概先画出来。锦绣根本不懂绘画，画起来真的有点难度，线条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闹心。
唉，看来这设计也不是那么容易学的，自己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想要画好设计稿，这绘画也得学呀！
折腾一晚上，总算是把那件想象中的衣服画了个轮廓出来，嗯，还是那么难看，那么闹心。
锦绣忍不住捂脸。
在空间里睡了几个小时，赶在天亮时出了空间。
对面方婶儿家已经起来了，院子里传来哗哗的扫地声。
起床穿好衣服，锦绣便开始准备起早饭来。
“哟，锦绣起这么早呀。”方婶儿热情地打着招呼，“昨晚啥时候回来的？”
“方婶儿早。”锦绣笑笑，并没有回答方婶儿随口的问题，一头钻进了厨房里。
顾年华要吃的清淡有营养，锦绣打算做面条，用排骨汤做汤底，又好吃又有营养。
刚把面粉拿出来倒盆子里，门外就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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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张锦绣是住在这里吗？”
锦绣打开门，就看到付长生和付老夫人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付奶奶，是小曦又闹了吗？”不等两人开口，锦绣就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付老夫人一脸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本来已经说好了不再来麻烦人家的，可他们实在拿付晨曦没有办法。医生说不能再用安定了，小曦太小，安定针会让她带来巨大的副作用。
更让她觉得尴尬的是，本来她以为锦绣是真的有事，所以才不能再帮忙照顾小曦。可哪里知道，竟然是林书慧在锦绣面前说了不中听的话，这才让锦绣不再过去帮忙了。
要不是听那医生隐晦地提了一嘴，她还真不知道，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儿媳妇又做了这样的好事。
弄成这样，他们家怎么都没脸再来求锦绣帮忙了，可是小孙女现在又拼命的折腾，医生又说不能再打安定了，林书慧别说安抚她了，就连靠近她都不敢。她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付长生更是只有干着急的份，大孙女整天不见人影……
本来想着找个人来帮着林书慧照顾小曦，可林书慧说什么也不肯，怕请的人嘴不严，把小曦的事给说出去了。
林书慧的娘家如今一家都调到别处去了，根本也指不上。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去顾年华的病房一问，结果锦绣没在医院住。
顾年华又不肯告诉他们锦绣的住址，他们找到这边来，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
“锦绣，实在是对不住。下午小曦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个人有些拎不清，付老奶奶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付老夫人说着就朝锦绣弯腰道歉，吓得锦绣赶紧拦住：“付奶奶，您别这样。”
“孩子，对不住了，让你受委屈了。本来我是没脸来求你的，可小曦闹成那样，医生说又不能再用安定了，我实在是没辙了。”
锦绣有些为难地说到：“付奶奶，不是我不肯帮这个忙，只是小曦现在的情况，如果你们家人不去努力让她接受你们，我就算帮了这一次，可下一次呢？她最需要的是你们这些亲人的关怀，我的作用只是暂时的。”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曦把自己的伤口又给折腾开了，一直在出血。锦绣，我求求你了，你就再帮小曦这一次吧，就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付老夫人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付长生也说到：“锦绣，拜托你了，小曦还那么小，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她现在很需要你。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再有人难为你了。”
锦绣摇摇头：“付奶奶，付先生，对不起，我不想再插手这件事情了。”
付老夫人急得流了泪：“锦绣，求求你了，我知道之前委屈你了，我让小曦妈给你道歉好吗？你就再帮我们这一次吧。”
锦绣见付老夫人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可她真的不想再跟付家掺和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付晨曦，可她更明白，付家这么有权势，哪里会真的没办法治好付晨曦？他们现在来找她，不过是因为她是最方便快捷的选择而已。
何况之前跟林书慧已经闹成那样了，她再回去，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依林书慧那种自以为是的想法，肯定更加以为自己又是故意摆架子，拿捏他们付家，想得到什么好处呢。
到时候自己不但好人没当成不说，搞不好还要惹一身是非。以付家的地位，她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而她狠心不去帮付晨曦，左不过就是心里会难受两天，付家可能会麻烦一些，但肯定会比现在更积极地想办法治疗付晨曦。付晨曦有了家人的陪伴，肯定也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两厢权衡下来，锦绣更加不愿意再去掺和付晨曦的事了。
狠了狠心，锦绣坚决地摇了摇头：“付老夫人，付先生，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们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付长生见锦绣一直不肯答应，脑子里突然想到林书慧说的那些话。
难道锦绣真的是故意吊着他们，好让他们给她好处？一时间，付长生就有些厌烦起来：“锦绣，只要你帮了我们这一次，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锦绣眸子一冷，看来有这种想法的果然不止林书慧一人。
“付市长，付老夫人，请回吧。我救下付晨曦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从没有打算从你们家得到任何好处。就算是我当天遇到的只是一个平民家的孩子，甚至是个乞儿，我也一样会救的。
但如果我一早就知道她是市长家的千金，我绝不会在救下她之后还如此多事的去照顾她。你们两位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忙。”
锦绣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接着和起面来。
付长生见锦绣真的恼了，这才明白自己是小人之心了，脸色不禁有些尴尬。
付老夫人还想再求锦绣，被付长生拉住了：“妈，算了，既然锦绣不想帮这个忙，咱们也勉强不来，我们回去再想其他的办法吧。”
付老夫人看了付长生一眼，知道自己家是彻底将锦绣得罪了，只得红着眼点头：“也罢，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吧。锦绣，对不起，打扰你了。”
锦绣头也没抬，心里实在被付长生的态度给嗝应到了。
“走吧，咱们回医院吧。”付老夫人半垂着头，精神有些萎顿地往四合院大门走去。
付长生看了锦绣一眼，有些失望地对锦绣摇了摇头：“希望你以后不要为了今天这个决定后悔。”
说完，付长生追上付老夫人的脚步离去。
锦绣莫名其妙地看着付长生的背影，忍不住想，这付家除了付老夫人以外，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自以为是，有毛病吧？
什么叫她以后不要后悔？感情她救人还救出仇来了？
幸好自己决定不再掺和付晨曦的事了，不然后头指不定还会弄出什么妖蛾子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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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婶儿等付长生母子走了，便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锦绣，刚刚那两人是谁？我的个乖乖，那气派真是不得了，还开着汽车呢。”
锦绣笑笑：“我跟他们也不是很熟，不大清楚他们的来历。”
方婶明显不信，这不熟的人，会一大早的开着车找到这里来了？那老太太都还哭了呢，明显是找锦绣有事。
“你们这些年轻人呀，真是不懂人情事故。这么好的结交机会，就这么给白白浪费了。这家人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你跟他们交好了，以后没准儿就能用得上。”
方婶儿为锦绣白白错失了这么个认识权贵的大好良机而遗憾。
锦绣只笑，不说话。她能说什么呢，彼之蜜糖，已之砒霜。
她从来都没有结交权贵的心思，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社会地位，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跟人家这些权贵扯上关系？付家不过是看在她还有些用处的份上，才对她客客气气的。
若她真把自己当成了付晨曦的救命恩人而予取予求的话，她敢保证，付家绝对会有一百种方法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的。
地位不平等，何来交情一说？
方婶儿见锦绣只笑不说话，也不再往下说，毕竟这是人家的事，她一个看热闹的操哪门子的心。
正准备转身回自己家，就看到那对私奔小夫妻相携出门。
方婶儿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努着嘴说到：“你看那姑娘的肚子有几个月了？”
锦绣抬着看了一眼，那个好像叫娟子的姑娘也正好转头看向她这边。锦绣善意的笑了笑，那姑娘也冲锦绣笑了笑，然后跟着她的男人出了门。
“看着四五个月的样子吧。”锦绣本不想议论别人的八卦，可方婶儿却一副非聊下去不可的样子。
“你看着也像四五个月对吧？”方婶儿两眼闪着光，“你们都看走了眼。那姑娘怀着都快七个月了！”
锦绣有些吃惊，快七个月的肚子怎么也不止那么一点大吧，看着才刚显怀似的。
“唉，还不是缺吃少喝的闹的。现在这年头，他们又能找着啥像样的工作？男人在工厂里找了个下苦力的临时工，这姑娘就帮人缝缝补补，洗洗刷刷，就这一天忙到晚，也只够挣个糊口。
先前咱们这街坊四邻的不知道底细，也起过接济他们的心思，这两人心气儿还挺高，觉得人家是在施舍他们，硬把大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这两人根本就不是正经两口子，这附近的街坊也就没人再理他们了。生怕他们给自己家的闺女小子做了坏榜样。”
方婶儿叹了口气，接着说：“其实跟他们住在一起这么几个月了，我还有些同情那姑娘，这么点大的年纪怀着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的，遭了不少罪。可转头又一想，这又能怪了谁？这姑娘自己放着在家的好日子不过，非得跟人私奔。这吃再多的苦，遭再大的罪，那路不都是她自己选的吗？”
锦绣只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和面，不发表任何意见。方婶儿的话固然有道理，可那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理解的。谁又知道那个姑娘在私奔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她情愿背着一个私奔的骂名，跟着那个男人过这种朝不保夕、风雨飘摇的日子？
而且，那姑娘的脸上一直都带着一种幸福的安宁感，没有一丝对生活的不满和怨怼。
方婶儿见锦绣一直不接话，就是再八卦也聊着没啥意思，招呼一声，便回了自己家。
锦绣的耳根子总算是清静下来了，加快了和面的速度。
没一会儿，面团擀成了面皮，拿刀切得细细的，锅里水开了，把面条放进去，煮熟就捞起来，放进盛好排骨汤的碗里，在面条上放上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再搁点葱花芫荽，一碗清淡又有营养的排骨汤面就成了。
锦绣先煮了自己的，快速吃完，这才又去煮顾年华的。面条不经放，要不是四合院离军医院近的话，锦绣也不敢做面条。
等面条一出锅，锦绣就拎着篮子往医院里去了。
顾年华见锦绣来了，满意地笑了。
付家人天没亮就跑到他这里来找锦绣，他也不想锦绣再跟付家人掺和，就没把锦绣的住址给他们。他知道付家人肯定有办法查到锦绣的住处，他也没阻止，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处理，还得看锦绣自己的想法。
若是锦绣放不下那小姑娘，他非得拦着，往后锦绣说不定就会埋怨他。如果锦绣不想再跟付家人来往，那他也会想办法不让付家再缠着锦绣。
可看锦绣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用不着他出手，自已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锦绣把面碗递到顾年华手上，一边看着他吃面，一边说到：“早上付老夫人和付市长又去找我了，说了一堆好话，付市长甚至还提出要给我好处，可我还是拒绝再去帮助小曦。”锦绣说到好处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神色。
“你真的不为那小姑娘担心了？”
顾年华看着她问到，心里却对付家人的做法看不上眼，锦绣救了付家的孩子，又帮了这么多忙，付家没说报答锦绣，反倒开始怀疑起锦绣的动机，真是可笑。
锦绣笑笑：“肯定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是她不是我的责任，我也做不到为了帮她，而对付夫人的为难视而不见。而且，我有我的尊严，他们都已经开始在质疑我救人的动机了，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如果因为你没去帮她，导致她出现更多问题，你会后悔吗？”
锦绣摇摇头：“不会。而且我相信，没有我的掺和，付家肯定会更积极地想办法治疗她。我也不想我帮到最后，反而后悔自己救了她。”
顾年华笑了，果然是他看上的姑娘，这善良有度，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他喜欢。
妇产科那边。
林书慧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到付老夫人和付长生赶回医院，让医生给付晨曦打了安定。
见付老夫人和付长生并没有把锦绣带回来，林书慧冷笑连连：“怎么样？我就说了，那个乡下丫头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才不是真心想要帮助小曦。她就是想要从咱们家得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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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了，那丫头不安好心，你们还不信，非得腆着脸去求她。结果呢？等着吧，过几天她看咱们真不找她，肯定又会巴巴的凑上来。这些乡下人，哪个不是见了点好处就拼命往上贴的？”
林书慧喋喋不休地说着，却没看到付老夫人和付长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不行，她知道小曦的事，万一再拿这事来要挟咱们可怎么办？长生，你得赶紧想个办法，把那丫头的嘴给堵了。”
“够了！闭嘴！你整天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怎么不多用点心思在小曦身上？”
付老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
“若不是你之前把人给得罪了，锦绣会狠下心不管小曦吗？退一万步来说，人家就是问咱们要了好处又哪里不对了？她救了小曦，咱们报答人家是应该的，你们凭什么认为人家就该毫无保留地为小曦付出？难道就凭付家的背景吗？真是可笑。”
付老夫人疲惫地站起身，看着付长生说到：“这么些年，我以为你有长进了，没想到还是如此的不知所谓。”
“小曦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我老了，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跟着你们折腾了。”
付老夫人说完这番话，离开了军医院。
林书慧胀红了脸，“你妈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在怪我把那乡下丫头给得罪了吗？她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说我？那乡下丫头本来就心术不正，故意这样为难我们……”
“行了，别再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会尽快给你找个帮手过来，这几天我就只顾着忙小曦的事了，工作积压了一大堆，得赶紧回去处理了。你多操心一些小曦吧。”付长生揉了揉额头，不耐烦地说到。
“找人？那不行。”林书慧依然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付晨曦的事，“万一把小曦的事情传出去了，小曦以后还要怎么做人？”
“不找人，你一个人能安抚住小曦吗？如果你有那个能力，我可以不找人。”
林书慧闭了嘴。
付长生见林书慧妥协了，站起身说到：“我回去上班了，人手的事，我会忙安排过来。”
林书慧见付长生头也不回的走了，又看了眼病床上昏睡着的女儿，一时心烦不已。
付长生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久，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一名提着公文包，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付长生一见到他，神色一凛：“怎么样？调查到了吗？”这便是他派去L市的人。
中年男人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案宗袋，递给付长生。“这母女两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是直接找人去当地公安局调的资料，之后才去了槐树镇核实，所以只花了几天时间便确定结果了。”
付长生接过来，对中年男人摆摆手，示意他出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案宗袋打开。
把里面的几张纸拿了出来，当看到最上面那张资料上贴着的照片时，付长生忍不住浑身一僵。
伸手抚上照片，相片上女子的眉眼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忍不住长叹一声。
十八年了，这张脸他以为他早忘了，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直记得这样清楚。
当年自己迫于压力，不得已和他分开，没想到这一别竟是阴阳相隔。他负了她，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留给她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也不知道后来她过得怎么样？
把眼睛从照片上挪开，认真地看着那些从富平县带回来的文件。
只是越看，付长生的脸色就越痛苦，当看到张玉兰的死因时，付长生忍不住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秘书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敲门询问，付长生压抑地吼了一声：“滚！”
那个美丽柔弱的女人因为他，尝尽了这人世间的苦楚，受尽磨难，最终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一切都是因为他！
当年他若是给她一个解释，若是给她安排好了以后的人生，她肯定不会活得如此悲惨。
可当年的他是怎样想的？他懦弱无能，为了前途，只得听从父亲的安排匆匆跟林书慧订了婚，然后一句解释也没留下便不辞而别。
当年他一直安慰自己，玉兰长得那么漂亮，有那么多追求她的小伙子，她肯定会过得很好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玉兰竟然怀孕了！玉兰一直在等他出现，不肯打掉孩子，最张只得被张家嫁给一个瘸子，受尽折磨！最后还被那瘸子当成抵债的物品，让一群畜牲给糟蹋了！那么一个柔弱的她，竟然被逼到跟瘸子同归于尽。
一切都是因为他！张玉兰所有的悲惨，都是他造的孽！
这些年来，除了最开始的那两年他还有些愧疚以外，在付甜出生后，岳父一家在官场上对他的大力帮助，让他惭惭忘了那个傻女人，甚至还有些庆幸自己当年听了父亲的话，选择跟林书慧在一起……
可他从来没去想过，张玉兰会如何。
付长生想到了锦绣脖子上的那块玉佩，那是当年他送给张玉兰的定情信物，并不多值钱，可张玉兰一直视若珍宝地藏着。在她选择跟李瘸子同归于尽的时候，把它留给了锦绣。他把她害成了那样，她却到死都还记着他。
他欠她的，再也没机会偿还给她了，哪怕是一声迟来的道歉都没办法说给她听。
深深的遗憾和悔恨，让付长生趴在桌子上无声恸哭起来。
付长生哭了很久，为那个用一生爱着他的张玉兰哭得撕心裂肺。
整整一天，付长生都没有走出办公室一步。秘书把饭菜送到门口，也不敢去打扰他。到了晚间，付长生依然没有出来，门口的饭菜还是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
付长生就那么呆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已经被紧握到了变形的几张资料，愣愣出神。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欠张玉兰的，虽然再也没有机会偿还了，可他和她的女儿不能再受委屈了。
锦绣是他的女儿呀！从小就在张家受尽了折磨，还差点被卖给了那么一个畜牲！而锦绣在来省城前，差一点死在了那个畜牲的手里！
可惜那个畜牲死了，不然，他一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现在知道了锦绣就是自己的女儿，就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
至于害了玉兰和锦绣的张家，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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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吗？你一个月只需要五块钱的费用，千万不要说漏了嘴。剩下的十块钱，我会另外给你。”
顾年华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鼻梁上架着一副眼睛的女学生，一脸严肃交待到。
许灵一脸紧张地点点头，她只是来做个家教的，为什么要整得这么复杂？一份工资竟然还要让两个人来结。不过她向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雇主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呗。
锦绣拎着饭盒到医院的时候，看到许灵愣了一下。
顾年华笑着说到：“锦绣，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许灵，S大学的学生，也是你以后的临时老师。”
许灵一脸诧异，那个来找她做家教的人不是说，让她准备一些小学的教材吗？她一直以为她要教的对象是个小孩子。这姑娘看着得有十七八了吧，现在才开始学小学课程，真的不是在跟她闹着玩吗？
锦绣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搁，转头对着许灵说到：“你好，许老师，我叫张锦绣。”
许灵赶紧摆摆手，有些局促地说到：“别别别，我哪里算是老师呀，你就叫我许灵吧。”
锦绣点点头：“许灵，你吃过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就一起吃一点吧。”
许灵又摆了摆手：“谢谢，我已经吃过了。”心想这姑娘看起来倒是挺好相处的，许灵放下一大半的心来。做家教就怕的遇到脾气古怪的雇主，又小气，事儿还多，一个月挣那十多块钱跟要了半条命似的。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帮顾大哥把饭菜弄好。”
锦绣动作麻利地把饭盒打开，递给顾年华。
“对了，许灵，你是怎么收费的呀？”锦绣问到。
许灵看了顾年华一眼，说到：“一个月五块。”
“五块？”锦绣有些不敢置信。
许灵赶紧点头：“对，五块，现在请家教的人很少，我们好多同学都想做家教挣点生活费。僧多粥少，很以收费就越来越便宜。”
顾年华满意地笑笑，这许灵不错，话少，脑子通透。
锦绣不大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是想想那么多的大学生，若真是都要找家教的话，估计还真挣不了几个钱。
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来递给许灵：“这是一个月的学费，你先拿着吧。”
许灵接过来，揣进自己口袋里，“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我下午有课，得回学校。”
锦绣赶紧把自己之前睡的那个临时床收拾了一下，两人就趴在床边开始教学起来。
“呃，许灵，我之前有自学过一段时间，所以你可以提高一点难度。”锦绣看着许灵在本子上写下的十以内的加减法，满脑门的黑线。
许灵赶紧换成了千以内的混合算式，锦绣瞄了一眼，直接写上答案。
“这个你也会？”
“加减乘除我都会了，嗯，方程式我也会，你再找点难度大些的吧。”
许灵点点头，想了想，在本子上写了一道初中的数学题，这个难度的，她总不能还会吧。
锦绣看了看，拿过来三两下便算出了答案。
许灵：……之前那个说只需要教点小学知识的人你给我出来，我们来好好聊聊小学知识有哪些。
顾年华在一边看着，也很意外。锦绣说她只是自学了两三个月，之前他还以为她能在两三个月内自学到能写出一封完整的家书，已经很厉害了，可没想到她数学竟然也学了这么多。
瞄了一遍许灵出的题，顾年华便看出来那道题的难度了。这是初中一年级数学知识点中难度比较高的内容了。
这锦绣不会是个天才吧？！
竟然可以无师自通到这个程度！那一旦她正经学起来，别说考大学了，就是考博士也跟玩儿一样吧。
许灵愣愣地说：“锦绣，你之前真的没上过学吗？”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被人请来耍了一顿的感觉？
锦绣摇头：“没有，我就是看着书自学的。”虽然王婷婷也教她，可她不能说。而且王婷婷的那种教法，真的跟放羊没区别。
许灵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你都已经这么厉害了，还请家教做啥？真的好担心自己考上大学的自信立马就要被打击得一点不剩。
锦绣挠挠头：“我这么大年纪了，脑子比小孩子转得快，学起东西来，快一点也是正常。”
“那你学了多长时间了？”许灵心里还抱着点希望，也许人家已经学了好多年呢？
“三个月左右吧。”
许灵：……她现在说不教还来得及吗？她总觉得自己可能教不了几天就要失业了。
不管怎么说，许灵还是留了下来，认真地把小学到实中的所有题型都给总结了一遍，当然，小学五年级以下的，全都被排除在外了。因为锦绣被王婷婷东教一点，西教一点的，有些知识点还是有漏掉的，但总的说来，不多。初中的课程，需要学的将近有一大半的样子。
而且英语、物理、化学还有其它几个学科，锦绣目前来说还是个空白。这让许灵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
锦绣看着许灵给自己列出来的课程表，深深地觉得自己的时间有些不够用了。一年之内，初中到高中，八九门课程，够呛呀！
接下来的日子里，锦绣就开启了认真学习的模式。锦绣学知识的速度特别快，数学基本上讲一遍，她就能理解透，并且举一返三。物理和化学这两门学起来也容易。
政治、历史跟语文一样，要多读多背，这个难度不是很大。而且写作文对锦绣来说并不难，她有两世的经历，见识和对事物的认知自然有另一番见解，写出来的东西常常让许灵惊叹。
顾年华这下是完全被锦绣被折服了，以前顾年华只是单纯的喜欢锦绣，可现在这份喜欢中掺杂了几分仰慕，更是让顾年华的眼睛粘在锦绣身上舍不得摘下来。
锦绣根本不知道，她认真起来的样子有美。顾年华每天躺在病床上，手里装模作样的拿着本书，眼睛却偷偷瞄着锦绣，手里的书半天也翻不了一下。
许灵来了不过两天，便把顾年华和锦绣的关系给弄明白了。倒也是不是说她有多聪明，而是顾年华的眼神太过强烈，让人想忽视都难，呃……当然，锦绣倒是真的能忽视。
这一点，让顾年华十分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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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产科那边，付晨曦被接回了付家。
她出院的那天，付老夫人还亲自过来跟锦绣打了招呼。毕竟锦绣救了付晨曦，临走的时候自然要跟她知会一声的。
锦绣礼貌地问了一下付晨曦的情况，知道她已经开始恢复了，便终于完全放心了。
付老夫人本来是打算要给锦绣一笔钱的，锦绣自然没收。她救人本就不打算图报，若真收了这钱，那她不真跟林书慧和付长生说的那样了？
本以为付晨曦出院以后，自己就不会再跟付家人有什么瓜葛了，没想到付大小姐竟然又找来了。
不过，这次付甜找的人可不是锦绣。
“顾大哥，你的腿好些了吗？”付甜提着一篮子水果，自顾自的走进顾年华的病房，无视坐在一边的锦绣和许灵两人，把果篮放在顾年华的床头柜上。
篮子里的水果有好几种，而且品相都很好，一看就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
锦绣一听到“顾大哥”这个称呼，顿时心里又涌上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顾年华眉头一皱：“付小姐，我跟你不熟，请称呼我的军职，顾中校或者顾团长，谢谢。还有，这些水果太过贵重，无功不受禄，还请付小姐带回去吧。”
付甜脸一僵，没想到顾年华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
锦绣心里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立刻消失了，甚至因为顾年华这么不假辞色的对待付甜而心生欢喜。忍不住在心里想，自己这是发哪门子疯，人家顾年华要怎么对付甜，跟她有什么关系？锦绣弄不懂自己的心里的想法，赶紧低下头认真地算起来刚刚学会的数学题。
许灵差点没憋住笑。原本她以为顾年华是个很严肃的人，可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发现顾年华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一般都是和颜悦色的。
可没想到面对这个明显对他有意思的付小姐，竟然这么不假辞色。这也太让人家下不来台了。
顾年华又不傻，这付甜的心思他不用猜也知道，明显是想跟他发展出点什么来。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拒绝过多少这样的姑娘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还知道委婉点，起码给人家姑娘留点面子。可后来他发现，有时候太委婉也不是啥好事，那些想象力丰富的姑娘们总能把他拒绝的话想象成另一个意思……
所以从那以后，只要是直接扑上来的姑娘，他拒绝起来绝不拖泥带水，更何况如今他已经喜欢的锦绣还在跟前呢，他对付甜的拒绝更是直接到令人发指。
可是他低估了付甜的脸皮厚度。
“顾大哥，你真是爱开玩笑。顾爷爷跟我爸经常会有工作上的来往，他们长辈之间的正事我们小辈就不掺和了。但咱们顾、付两家也算是有些交情了，你生病住院了，我过来看看你那不是应当应份的吗？还有这些水果，这都是我爸他们单位上发的，不花钱的。”
说完，怕顾年华又说出什么扎她心窝子的话，赶紧把话题转到锦绣身上：“锦绣，好几天没见你了。小曦的情况稳定很多了，就是有时候还会问起你。之前我因为担心小曦，对你的态度有些不大好，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锦绣抬起头，看了付甜一眼，然后“哦”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算题。
顾年华也不去管付甜，低头只管看自己的书。
许灵忍笑忍得痛苦，这顾团长跟锦绣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一个拒绝起爱慕者来毫不留情面，一个直接把情敌忽视到无视。
她都莫名有些替这付小姐感到心疼了。
侥是付甜再对顾年华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不想再待下去被人无视，付甜强挤出来一个笑：“顾大哥，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那倒不必了，这水果你还是带走吧，我吃惯了部队上的普通水果，这特供的我怕吃了闹肚子。”
许灵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赶紧捂着嘴。
付甜的脸白一阵青一阵的，最终还没有把那一篮子水果给提走。她可没那个脸把东西怎么拿来，又怎么拿回去。
“把这些水果拿出去扔了吧，看着碍眼。”顾年华等付甜一走，看对锦绣说到。
许灵赶紧说到：“别扔，这么好的东西，扔了是要遭雷劈的。你们怕吃了拉肚子可以给我呀，我不怕。”
顾年华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到：“那消灭敌人糖衣炮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要保重身体。还有，以后不要当着敌人的面笑出来，要做到不动声色。”
这下不只是许灵忍不住大笑起来，连锦绣也没忍住。
顾年华看着锦绣明媚的笑脸，趁许灵不注意的的时候，冲锦绣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锦绣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
付长生回头看了一眼放在车后座的那一大堆吃的喝的用的，这些都是给锦绣准备的。
他在心里计划了几天，终于决定用这种方式来补偿锦绣。
这几天，他认真的把和锦绣相认的可能性仔细的分析过了，发现他没办法告诉锦绣真相。
一是怕锦绣知道了会不肯原谅他，会恨他。从锦绣之前说的话来分析，锦绣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造成她们母女这么苦难的半生，他也没脸跟锦绣相认。
第二个原因就更加重要和现实了，他现在是一名党员，是一名国家干部。锦绣的身世涉及到了他的作风问题。Gc党员的生活作风在这个年代尤为重要，轻则影响个人前程，重则甚至会连累到家人子女以后的工作和生活。
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当年他抛弃张玉兰，还有私生女的事，那可就麻烦了。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牺牲了他和张玉兰的幸福，才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他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进省委，如果锦绣的身世之谜被解开，那他的那些对手们肯定会抓住这个把柄狠狠地打击他，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不敢跟锦绣相认，只能想别的办法补偿她。
而正好，因为小曦的事，让他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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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回到四合院的时候，被摆在门口的这堆东西给吓了一跳。
方婶儿见锦绣回来了，赶紧凑了过来：“锦绣，回来了？”
锦绣点点头，指着那堆东西问到：“方婶儿，这些东西是谁放在我门口的呀？”
方婶儿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
锦绣摇摇头，她要知道还用得着问吗？
“这些东西就是前几天早上来找你的那个男的送来的，好家伙，得有小半车，那司机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方婶儿神色里有着掩不住的艳羡和八卦，“锦绣，那人出手这么大方，到底啥来头？这堆东西可不便宜，顶一个家庭好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锦绣到底和那人是啥关系？能给锦绣买这么多东西的人，关系一定不一般。
锦绣哪里听不出来方婶儿话里的打探，无奈地笑笑，“我也不大清楚，之前只不过帮了他家一点小忙，开始说要感谢我，我想着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就给推辞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有心，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婶儿听着锦绣这话倒也不像是假话，笑着说到：“肯定是人家怕你不肯收东西，所以才趁你不在家的时候送了过来。所以说这人呀，好心总会有好报的。”
锦绣看着这堆东西有点发愁，还给人家吧，自己又不知道付家的地址。而且这些东西说不准人家是故意拿来封她的嘴，让她不要乱说话。
想了想，还是决定收下，如果付家真是想用这些东西封口，那她若是不收的话，肯定会让付家觉得她有其他打算。她就当是为了安付家的心，这些东西也得收下。
不过这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嗝应。
转头看到方婶儿眼睛一直打探着那堆东西，锦绣抿了抿嘴，说到：“方婶儿，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也用不完，你看着若是有喜欢的，尽管拿就是了。”
方婶儿两眼放光，两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唉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呀！”
虽然嘴里的话是这么说的，可方婶儿的眼睛一直粘在那堆东西上，撕都撕不开。
锦绣笑笑：“这有啥？人家不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吗？咱们能住一个院儿，也是缘分，我这不过也是借花献佛而已。”
方婶儿一听这话，心知锦绣真不是假客套，哪里还按捺得住：“那我可就真拿了？”
锦绣笑着点头：“你尽管挑就是了。”
虽然锦绣说了让她随便挑，可方婶儿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就算真想多拿一些，可也知道那样做不合适。
在那堆东西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挑了一大块估计有个三斤重的肉拎在手上。
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是过年的时候割了肉，家里的小子正馋得嗷嗷叫，有了这块肉呀，总算是可以好好解解馋了。
方婶儿眉开眼笑地说到：“锦绣，等会儿别做饭了，上我家吃去。婶儿给你熬红烧肉吃。”
锦绣笑着摇头：“用不着那么麻烦，我还得往医院送饭呢。”
方婶儿摆摆手：“没事，等会儿婶儿连着你家兄弟的饭也一起做了，保证适合病人吃。对了，你家兄弟的病咋样了？有起色了吗？”
之前借篮子的时候，锦绣跟方婶儿解释说自己家兄弟在军医院治病。
锦绣点点头：“那就谢谢婶子了，他的病好些了，不过还得养一段时间。”
“好些了就好，来，我给你搭把手，把这些东西搬屋里去。”
方婶儿把肉放在一旁，二话不说就帮着锦绣把那堆东西往屋里搬。
来回好几趟，总算把那堆东西全给搬进了屋。锦绣又从那一大堆东西里面挑了一壶菜籽油出来，塞给方婶儿。
“呀，这怎么好意思？”方婶推辞到，“这壶油可得吃两三个月呢，不行，这么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锦绣很坚持：“方婶儿，你拿着。我跟我兄弟两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油？万一再放坏了岂不是可惜了。”
“这油哪里放得坏？”方婶嘴里推辞着，但还是把那壶油接了过去。“我先去做饭，饭好了再叫你。”
锦绣笑着点头。
等方婶儿走了，锦绣这才有空好好看这一大堆到底都有些啥。
看完以后，锦绣心里感叹到，这付家倒也是真心送这些东西来的，都是些吃的用的，很实用的东西，她也的确都用得着。而且这些东西都还是捡着好的买的，不是好看不经用的花架子。其中还有两盒补气血的阿胶。
看得出来付家送的这些东西，真的是花了心思的。
锦绣心里的那点嗝应感倒是去了不少。
把东西都归置好，吃的放厨房，用的放房间，累得锦绣头顶出了一层薄汗。身体还是太虚了，虽然每天都有含人参片，可那场事故到底是伤到了根本，哪有那么容易就养得回来的？
拿盆子进厨房打了热水洗脸，洗完以后端着水准备泼到院子里。
S省这边天气干燥，尽管院子里铺了砖，每天都扫得很干净，但屋子里还是很容易积灰。所以这边的人大多习惯把洗脸的水泼在院子里，一来省事，二来也能地面降降尘土。
锦绣端着盆子也没注意，也了门就把手往院子里一泼。
“唉呀！”一声惊呼。
锦绣这才发现，那对私奔小夫妻刚好进了院子，而自己的那盆子水，好些都泼到了那姑娘的裤子上。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们进来了。”锦绣赶紧道歉。
“你怎么回事呀？泼水的时候不知道看一下吗？”那男人看着姑娘湿了半截的裤子，语气有些不好。
“实在不好意思，我真没注意到。姑娘，你赶紧回去把裤子换了吧，这么冷的天，别再冻坏了。换下来的裤子我帮你洗。”
那姑娘笑笑：“没事的，我穿的厚，再水也就是溅了一点水花，不碍事的。”说完又转头嗔怪地看了男人一眼：“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人家又不故意的，别再把人家吓着。”
男人不吭声，低头摸了摸姑娘的裤子，确定沾的水确实不多，而且的棉裤并不会湿，这才站起来对锦绣说到：“不好意思，刚刚口气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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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摆手：“是我不对，那个，姑娘，你赶紧把裤子换下来吧，别再冻着。”
那姑娘摇摇头：“真没事儿，就溅着一点，你不用担心。”说完，就拉着男人回了自己屋。
锦绣看着两人进了屋，想了想转身进屋，从付家送来的那堆东西里，拿了一块细软的棉布，又进厨房拿了块肉，拎着出了门。
赵岩正拿着裤子帮杜娟换，就听到房门被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来到省城以后，还是头一回有人来敲门。
杜娟把赵岩手里的裤子拿过来，说到：“赶紧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我自己换就行。”
赵岩点点头：“那你当心点。”
杜娟无奈地笑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赵岩摸着脑袋嘿嘿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行了，赶紧去开门吧，别让人家等久了。”杜娟催促到。
赵岩这才转身拉上从房梁上垂下来，隔开房间跟客厅的帘子，去开门。
“你这是干啥？”赵岩看着一手拿着肉，一手抱着布的锦绣问到。“你要是为刚才的事儿来赔礼的话，真不用。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娟子的裤子只是湿了上面一层，不碍事，哪值得你这样郑重其事的来道歉？”
锦绣笑笑：“不是道歉，今天我收了一大堆礼，这些肉太多，我又吃不完，所以就给方婶儿和你们一家分一点儿。”
赵岩明显不信：“谢谢了，不过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我是说真的，之前我已经给了方婶一块肉和一壶油，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方婶儿家看看。这肉我那里还有两块，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你们就当是帮我解决一下库存，也省得放坏了糟蹋东西。还有这布，我看着挺软和，正好能给你们的孩子做几件小衣裳。”
锦绣说得特别真诚，但赵岩还是不肯接。
杜娟拉开帘子走了出来，笑着说到：“姑娘，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没事。”
“这个真不是用来给你们赔罪的，方婶儿那里我都给了，你们也是邻居，自然也一样。”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那布往杜娟怀里一塞，肉往门前一放，转身就跑了。付家送来的肉都是切得差不多大小，用油纸裹着，放在地上也不怕沾了灰。
赵岩看着地上的肉和杜娟怀里的布，无奈的说到：“这姑娘还真是实诚，我拿去还给她吧。”
杜娟笑着摇摇头：“算了，收下吧，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以后咱们若是做啥好吃的了，给那姑娘端一碗过去就是了。”
赵岩想了想，看着杜娟瘦得尖尖的下巴，点头答应下来。
方婶儿做好了饭，便把锦绣给叫过去了。因为考虑到顾年华这个病号，所以方婶儿就把饭提早了个把小时做好，开饭的时候，方婶儿的男人和公公都还没有下班。
锦绣看着桌子上摆好的饭菜，说到：“婶子，我们还是等着王赵叔他们回来了再吃吧。”方婶儿的男人姓赵。
“他们的饭菜我单留出来了，你不用操心他们。锦绣，坐这儿，跟我一起坐。”方婶儿把锦绣拉到自己跟前，把筷子往锦绣手里一塞，又从菜碗里给锦绣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她面前的碗里：“来，尝尝你婶子的手艺咋样？”
锦绣看着烧得红艳艳油汪汪的肉，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她真的不大喜欢吃肥肉。可方婶儿盛情难却，锦绣只得硬着头皮咬了一口。可让她意外的是，这红烧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油腻，又软又糯，香甜可口。
“咋样？婶子烧的这肉好吃吧？”方婶儿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
锦绣点点头：“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了。”
方婶儿笑眯眯地说到：“那是，婶子做别的不怎么样，可这锅头灶脑上的事，婶子还真没服过谁。回头你要是有兴趣，婶子传授你些诀窍，这也是婶子跟你投缘，一般人想让我教，我还看不上呢。”
锦绣笑眯眯地点头：“那敢情好，我可得好好学，争取把婶子这手艺全给学过来，往后若是有机会开个小饭馆，那生意肯定好。”
锦绣这话可不是客套，她一直觉得自己手艺不错，可跟方婶儿比起来，还真是差远了。
方婶儿也笑得合不拢嘴：“你个贪心的丫头，你拿块肉和一壶油就想把方婶儿的绝活儿给哄走呀？成，谁让婶儿咋看你咋顺眼，只要你想学，婶儿也不藏私，都教给你。”
方婶儿的婆婆王氏也笑着说到：“那你可得当心了，这锦绣丫头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的，你那点手艺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让她给学走完了。”
“全让她学走了我也乐意，这锦绣丫头我是越看越喜欢。要不是咱们家小山年纪小，我还非得厚着脸皮问问锦绣愿意做我儿媳妇不？”方婶儿开着玩笑说到。
尽管知道方婶儿是在开玩笑，锦绣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被人这么夸。
一直埋头安静吃着饭的小山被点名，抬起头看了方婶儿一眼：“妈，你叫我？”
方婶儿见小山嘴角沾了油，没好气的递了块手帕过去：“擦擦嘴，看你这样子，跟几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哦。”小山接过手帕，擦干净嘴角的油，继续埋头吃饭，只是动作收敛了许多，本来就挺安静斯文的孩子，此刻吃饭的样子都快跟个姑娘了一样。
方婶儿无奈的摇摇头：“这傻小子，都快十岁了，还啥事儿都不懂。”
锦绣笑说着到：“小山已经很懂事了。”
小山比起那个什么都不懂，被梁跃进惯向没一点教养的梁小宝，不知道强了多少。
方婶儿家的条件也不是多好，婆婆王氏体弱多病，常年离不开药，也离不开人照顾。所以方婶儿一直在家里照顾着王氏，一家老小的开销全都指着方婶儿的男人和公公。
小山上前还有个姐姐在上大学，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年到头除了逢年过节也难得吃上几回肉。小山正在长个子，也正是最馋嘴的时候，可见着了肉也没有像梁小宝那样，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着自己独吞。反倒是安静斯文地吃着，时不时还往王氏碗里夹。
从这一点上来看，方婶儿一家对孩子的教养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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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方婶儿问到：“锦绣，你刚才是不是拿东西给那两口子了？”
锦绣点点头：“我刚才泼水的时候没注意，泼那姑娘身上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想着大家都一个院儿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送了点东西过去。”
方婶儿点点头：“是这个理，做事要周全，不让别人挑咱的理。不过这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跟他们走得太近，虽然他们也不是坏人，但毕竟他们的名声不好听，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锦绣知道方婶儿这是为她好，笑着点头应下。
方婶儿见锦绣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很是高兴，她这个人就这点毛病，嘴有点碎，但是心不坏，一般遇到不领情的人，多半会嫌她事儿多。锦绣不但不嫌她烦，也领她的情，这让她特别高兴。一高兴，就不停地往锦绣碗里夹菜。
锦绣赶紧拦着：“婶儿，快别夹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可别跟婶儿客气，把这当自己家一样。你看你这丫头瘦的，风大点儿就能把你给刮跑了，来，多吃点肉。”说完，又是一大筷子肉夹到锦绣碗里。
锦绣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山的饭菜，笑得一脸无奈。
一顿饭吃下来，锦绣毫无悬念的吃撑了。摸着撑得有些发疼的肚子，锦绣拎着篮子去了医院给顾年华送饭。
顾年华吃了一口，抬起头来：“这饭是谁做的？”
“四合院儿里的邻居方婶儿做的，怎么样，好吃吧？方婶儿太热情了，我都给吃撑了。”
顾年华点点头：“还不错，不过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饭。”
锦绣抿着嘴笑：“我的手艺比着方婶儿可差远了。”
顾年华笑笑，在心里说，别人的手艺再好，他也只乐意吃锦绣做的饭。
“对了，今天付家趁我不在家的时候，送了一大堆东西过去。这碗里的肉就是付家送的。”
顾年华的想法跟锦绣的差不多：“不用在意，收下就是。你要是不收，估计付家人还会有其他想法。”
锦绣笑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顾年华腾出一只手来，从床头柜拿起一个信封递给锦绣，“你的信，从富平县寄过来的。”
“是吗？快给我。”锦绣赶紧接过来。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来。
一打开信纸，锦绣的嘴角就忍不住抖了抖，梁潇这一手狗爬字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歪歪扭扭不说，还错别字一堆，整张纸上写的内容没多少，反倒是不停的涂涂改改。
字差成这样，她也好意思拿得出手，都不知道让白月写吗？
信里除了写了家人对锦绣的关心嘱咐和询问归期的事情以外，还说了一件大好事。
锦绣连蒙带猜地把那封信看完，高兴得不得了。
“顾大哥，我大姨身体已经开始在供销社上班了，小舞竟然也去供销社了，我潇潇姐说，有小舞在，供销社的那些员工对我大姨可好了。大姨有了工作，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锦绣喜得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之前小舞说要去上班，我问她也不肯跟我说，没想到竟然也去了供销社，你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一直担心大姨会不适应供销社的工作。”
顾年华一边吃饭，一边摇头：“我以为她跟你说过了，本来按我爸妈的意思是给她找个辛苦一点的工作，想她改变主意回去上学。谁知道这丫头精得很，竟然跟去供销社，狐假虎威地把那冯主任一顿连吓带骗的，就把工作给定了下来，连我都是来省城的头一天才知道的。”
一提到顾小舞，顾年华就忍不住摇头，那丫头实在是大胆，仗着冯主任知道了他们顾家的背景不小，便跑去威胁人家，非逼着人家给她在供销社腾个位置出来，还扬言说冯主任若是办不到，就让家里人想办法把冯主任的工作给撸下来。
冯社长因为锦绣的事就被顾年华好一顿吓，虽然不清楚顾家到底什么来头，可是能让他们总社长都那么紧张的人家，又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分社长能惹得起的。
所以冯社长便想办法，把供销社里其他的人撵走了一个，至于那个倒霉被撵的人，自然就是刚刚走后门成功的，蒋玉娥的表妹。
本来顾年华还想着给那个被撵的人走关系安排份其他的工作，后来一听顾小舞说，被撵的人是蒋玉娥的表妹，顾年华就把这事给丢到脑后去了。
没错，他就是计仇了。蒋玉娥之前可没少为难锦绣，后来又趁锦绣受伤，给冯社长送礼，让她表妹抢了锦绣的工作。虽然这件事间接地为他拐锦绣来省城帮了忙，可他还是认为那两人伤害了锦绣的利益，所以活该她们送了的那些礼全打了水漂。
锦绣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经过，欢欢喜喜的找了信笺纸过来，开始给富平县的亲人写回信。
来信里问到她什么时候回去，让她提前说好日子，家里人好去车站接她。
锦绣有些汗颜，来的时候她是撒了个不算谎的谎，可顾年华这伤少说还得四个月左右的时候才能恢复，自己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看来，还得继续说谎，只得说自己的首饰没卖出去。锦绣挠了挠头，其实也不算说谎嘛，毕竟自己准备的那两样首饰真的没卖出去呀。
来省城都半个多月了，一直忙着顾年华的事，之前又有付晨曦的事搅和着，她早就把卖首饰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一提起来，她才想起这一茬。可是，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那首饰要去哪里卖呀？锦绣有点苦恼。
这些老物件现在拿出来还是有些麻烦的，若是再等上一两年，锦绣就不用愁了。
改革开放以后，国家不再限制所谓的“海外关系”，大批华侨回国，同时大批外国人开始前来中国考察、学习。那些对中国的历史文化有着深厚兴趣的人，最喜欢收集这些老物件了，她手里的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去就能卖不少钱。
可眼下还不到时候呀，自己手里的东西暂时出手有些困难。她就搞不明白，当初王大贵是怎么把那些东西给卖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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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锦绣已经跟着许灵学习了个把月了。
许灵教得很用心，锦绣也学得认真，这一个月，锦绣便把初中一年级的知识学了个大概。而锦绣也遭遇了学习上的第一次滑铁卢，她对英语竟然一点也不来电！别的科目都学得很出色的她，在英语这方面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许灵也没办法，她自己的英语成绩也不是多好，虽然教锦绣是绰绰有余了，但是并不能提供效率更高的办法。
虽然许灵告诉锦绣，目前英语并不是高考的重要项目，不用太过急于求成，可锦绣却是跟英语较上了劲，每天花在英语上的时间也最多，但是收效甚微。
锦绣在空间里给王婷婷留了言，让她帮着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提高英语能力的学习方法，但是一直没有得到答复。不是没有方法，而是王婷婷已经消失了一个月的时间。
要不是每天都有新作业和新的留言，锦绣都要怀疑王婷婷是不是上跟她那王八蛋老板同归于尽了。可惜她却一直没能跟王婷婷碰上面。
顾年华的腿也已经非常理想的速度恢复着。
顾老爷子给顾年华请的那些专家已经全都回了首都，只等三个月以后再过来为顾年华复查。而这期间的治疗工作便全部交给了刘医生。
顾年华的腿经过这一个月的休养，已经可以坐着轮椅在医院外科楼层里活动一下了，刘医生怕再出现意外，严禁顾年华踏出医外科病区半步。
刘医生精湛的医术让那些专家们都十分的折服，总军区医院的院长起了爱才之心，花了好多心思，也没能让刘医生同意来军区医院任职。
院长虽然很遗憾没有留住刘主任这个人才，可也对刘医生的医德深感钦佩。
刘医生说起初被下放到富平县的时候，他也是遗憾的，毕竟在省人民医院，不止待遇好，而且升职的空间也很大。自己在那里经营努力了那么长时间，一下便被打进了谷底，巨大的落差还是让他郁闷了好一段时间。
可是在富平县医院待了一阵子以后，见过那么多因为医疗条件差，而得不到更有效的治疗的患者，因为自己医术而重获健康的时候，他便重新找到了人生的目标，也更懂得了医者的含义。
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不只是一份职业，更是上天赋于每一位医生的神圣使命。
这一个月里，付甜又来找过顾年华几次，只是顾年华半点好脸也没给过她，付甜不但没有退缩，反倒生出些越挫越勇的劲儿了。
这不，顾年华正自己划着轮椅在楼道里透气，付甜又找上来了。
“顾大哥。”付甜笑得一脸甜蜜，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顾年华瞬间冷下来的脸。
顾年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自顾自的把轮椅调头，然后向病房划去。
付甜追上去，准备去帮顾年华推轮椅。顾年华听到身后的动静，手里一用力，轮椅划得飞快，吓得迎面而来的护士赶紧往旁边躲。
顾年华快速进了病房，然后一甩手，“碰”地一声，病房门被锁上。
正在房间里背单词的锦绣被吓了一跳，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顾年华一耸肩，还没开口，便传来了敲门声：“顾大哥，开门呀！”
锦绣一皱眉：“付小姐又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越来越反感付甜来找顾年华，只要付甜一来，她就烦躁得什么都学不进去。
顾年华看着锦绣下意识的反应，心里乐得很。锦绣自己只怕都没反应过来，她很在意付甜来找他吧。
“顾大哥，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门外付甜还在叫门。
锦绣忍着心里的烦躁问到：“顾……顾团长，要不给付小姐开门吧？总这么把她关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呀？”她突然觉得“顾大哥”这个称呼有些让她心生反感了。
顾年华听到锦绣因为反感付甜连把自己的称呼都给改了，有些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别管她，我们又没叫她来。就没见过这么脸厚的姑娘，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锦绣听顾年华这么一说，心里的烦躁感立刻就消失了。
付甜在外面叫了一会儿，也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来往的病人，医生护士都拿那种带着三分轻视，七分看热闹的眼神看着她，更是让她站不住脚。忍着心里的不满，朝那些人瞪了一眼，抬着下巴离开。
哼，顾年华越是不理她，她越是要来找他。她就不信自己打不动顾年华的心。不都说了女追男隔层纱吗？虽然顾年华难搞了一点，但她对自己的条件还是很有信心的。
至于一直待在顾年华身边的锦绣，付甜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已经打听过了，锦绣只是顾年华找来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人。就算那张锦绣长得一副勾人样，她也没把锦绣当回事。
虽然顾年华帮着那乡下丫头找了个大学生做家教，她也没太在意，毕竟张锦绣的身份摆在那儿的，这辈子都不会有那个飞上枝头的可能。她若是太把那乡下丫头当回事，只能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这么想着，走到医院大门口时，迎头就撞上了赶来给锦绣上课的许灵。
付甜高傲的扬着下巴，挺着胸膛从许灵身边走过。
许灵看着付甜这样子，轻蔑地笑了一声。
这付大小姐还真是可笑，仗着自己家的背景，太把自己当回事，跑来倒追顾团长，结果人家顾团长根本不理她。
也不看看她自己那副德性，全身上下，除了家世背景拿得出手以外，还有啥值得骄傲的？脾气差，没礼貌，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就连唯一勉强算得上中上条件的长相，也只是因为家境好，穿着打扮而加了分。
别说顾团长看不是她了，就是随便在路上拉一个男人，也未必能看上她。
更何况顾团长的眼里只容得下锦绣一个人。
只可惜呀，锦绣好像对顾团长没那个意思。呃，好像也并不是真没意思吧？至少每次这个付小姐来找顾团长时，锦绣的表现可不像是不在意呀！
难道锦绣其实对顾团长也动心了，只是不好意思挑破？或者说她自己还没有察觉到她动心了？
唉呀，做个家教真是责任重大呀，还得操心学生的终生大事，当初的学费好像要得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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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顾年华郑重的对锦绣说到：“你要不要改一下我的称呼？我现在对顾大哥三个字莫名的有些反感了。”
锦绣看他一眼，这想法怎么跟自己不谋而合了。“那要叫什么？”
“叫名字吧，顾年华，要不年华，年华哥，你想叫哪一个都行。”
锦绣犹豫了一下：“那就年华哥吧。”
顾年华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这个感觉不错，一下就亲切了不少。而且这个称呼你还是第一个叫的，总有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这句话成功的取悦了锦绣，也让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红。
顾年华看着锦绣脸上的红晕，心里美得不行，也急得不行，到底啥时候才能跟锦绣的关系更近一步呀？
他想问，又不敢问，怕把锦绣再吓着，自己这一个多月的努力又全白费。
唉，再等等吧。
下午锦绣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又在自己门前发现了一大堆东西。
方婶儿早就按捺不住了，等锦绣一回来就跑过来说：“还是之前那个人送来的。”
锦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又送？这付家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怕她对之前的东西不满意，所以又送了一批过来？
“你说那家人是不是有事儿要求你呀？这堆东西比上次还要多，这要是没事儿求你的话，送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方婶儿的八卦精神又冒出了头。
锦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呀，他们若真是有事要找我帮忙，也应该直接去找我呀。这么把东西往这里一扔，算怎么个事呀？”
方婶儿点点头：“也是，这家人还真是奇怪。要我看，这些东西你先别动，等等看他们家会不会再过来人。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万一人家真要求你什么事，你若是办不了又动了东西，那就亏了理了。”
锦绣点点头：“方婶儿，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先搬屋里吧，放外面，这些肉再让那些野猫给拖走了。”
方婶儿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帮忙搬东西。
等锦绣再去医院送饭时候，锦绣便把付家又送东西的事儿跟顾年华说了。
顾年华也有些拿不准付家的意思了。若是之前是为了感谢锦绣和封锦绣的嘴，那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别人好，而且还出手这么大方。
“那些东西你先别动，我找人去查一下付家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总得先弄明白他们家想干什么才行。”
“那么麻烦做什么？直接把东西还回去不就结了。”
“还是肯定要还的，但总得把事情弄清楚了，省得后面又给你送一堆过来。”
锦绣点点头，便把这事儿交给顾年华去办了。
等顾年华吃过晚饭，锦绣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意外看到付长生站在四合院门前等她。
付长生看到锦绣朝他走过来，心里百味陈杂，自从确定了锦绣是他的女儿后，他便一直没有勇气来见她一面。他怕一见到锦绣，就想起张玉兰和锦绣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
今天他本来也是打算悄悄送了东西就算了，可回家以后，看着家里那一团糟的样子，心里烦闷得很，就想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了锦绣租的四合院这边。
“付先生，好久不见，我正好想去找你呢。”锦绣礼貌地打了招呼。
付长生一笑：“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还那些东西给你，付先生，你之前送的那些东西，不管你们是何用意，我都当作是付家给我的谢礼收下了，可这一次的东西我却不能再要了。所以，你还是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我受之有愧。”
付长生说到：“你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担心，这一次的东西依然是感谢你之前对小曦的帮助。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锦绣摇摇头：“付先生客气了，我对小曦的帮助算不得什么，实在不值得你们这么破费。你还是拿回去吧。”
付长生很坚持：“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虽然你觉得对小曦的帮助不足挂齿，可我们一家却非常感激你，要不是你，小曦可能命都没了。这些东西哪里能跟小曦的生命相比，你就收下吧，这样我们一家也能安心一些。
之前我和小曦她妈对你有些误解，这些东西，也有些给你赔罪的意思。希望你不要介意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是我们太过狭隘了。”
“付先生，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之前的事我都忘了。”
“那你就收下这些东西，不然我会认为你一直在记恨我们。”
锦绣实在推辞不掉，只得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这次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但付先生以后请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我真的不在意那些事，而且能帮到小曦我也挺高兴的。”
付长生只是点头，并没有说其他的。
锦绣只当他答应了，正要告辞，又听付长生问到：“锦绣，你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
锦绣虽然有些不明白付长生为什么要问这些，但还是如实回答到：“我家里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妈妈在我八岁那年就去世了，我跟着外婆一家长大，年前因为一些事情，我跟他们脱离了关系，自立门户了。”
“那……你的爸爸呢？之前听你说在你还没出世的时候，他就死了，你可有好奇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付长生有些期待地看着锦绣。
“爸爸？”锦绣摇摇头，语气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冷意，“从来没有好奇过，他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付长生心里一痛：“怎么会没有意义呢？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呀。”
“父亲吗？在我这一生从来就没有这么个人的存在，既然都不存在，那怎么会有意义呢？”锦绣笑笑，“付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陪你聊天了。你也赶紧回家吧，别让家人替你担心。”
锦绣说完，便拎着篮子进了四合院。
付长生看着锦绣的背影，想着锦绣刚才说的话，心里一阵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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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走进院子，一个人影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啊！”锦绣被吓了一跳，院子里没有灯，猛然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窜过来，吓得她直往后退。
“嘘，锦绣，是我，方婶儿。”
锦绣猛拍几下胸口：“方婶儿，你做啥呀？”
“锦绣，出什么事了？”付长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没事，脚滑了一下。谢谢付先生。”锦绣朝外面回了一句。
等外面响起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后，方婶儿一把将锦绣拉到门边的角落里。
“锦绣，大晚上的，你跟那人在门口说些啥？我听着声音好像是送东西来的那人。”她刚刚出来倒洗脚水，就听到院门口有说话声，跑过来看的时候，锦绣正好要进门了。
“没说啥呀，我想把那些东西还给他，他没要。”锦绣有点头疼，方婶儿这人没坏心，但是太喜欢打听事了，她招架不住。
方婶儿瞪她一眼，即便是在这黑咕隆冬的角落里，锦绣都没办法忽视方婶儿眼里的光。
“你说你这丫头，大晚上的在门口遇到人了，你咋不说先叫一下院儿里的人呢？”
锦绣有点不解：“叫院里的人做啥？”
“唉，果真是年纪小，经的事少。你这丫头也是心大，咱们院儿因为那两口子，不晓得多招人打听呢？别看这明面上没事，可那暗地里，多少人吃饱没事干，天天抻着脖子望着咱们院儿，就盼着从这院子里打听点什么可以嚼舌根子的东西。
你一大姑娘家，那家人送这两次东西的动静可不小，这附近的人都好奇得不得了，都在乱猜你跟那个送东西来的男人是啥关系。我都不记得给人解释过多少回了，就怕他们乱传，影响你的名声。怕你心里难过，我也一直没跟你说这事儿。
以后你可得注意着些，咱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可这舌头底下压死人，若是让那些爱说闲话的人把这名声传坏了，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懂吗？”
方婶儿是真为锦绣操着心，她喜欢锦绣，知道锦绣是个本分的姑娘，自然也容不得别人说锦绣坏话，前几天还跟一个跑来打听锦绣、传坏话的人吵了几句嘴。
不过这些事方婶儿都没有跟锦绣说过，怕说了再恶心着她。可现在她也觉得那送东西来的人不像是啥好人，送东西也就算了，还大晚上的跑人家大门口堵人家姑娘，到底安的什么心？
人家锦绣之前还帮了你们家，你们家就这么报答人家姑娘的？这弄不好可是要坏人家姑娘名声，害人家一辈子的！
方婶儿越想越生气，“我越看那家人越不像什么好人，你个小姑娘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以后看见那家人，你就绕道走，知道不？”
锦绣知道方婶儿这是真的替她在操心，心里一热，“婶儿，我知道了，以后我老远见着他们就绕道走。”
“你知道就好，这姑娘家的名声若是坏了，这辈子都要遭罪。”方婶儿语重心长地交待着。
锦绣点点头，心里对方婶儿更加亲近了些，也对付家的做法有些不满，连一个市井妇人都懂的道理，就不信他们付家不明白。送东西表达谢意和歉意也就算了，这大晚上的跑这里来找她，就没想过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吗？
方婶儿又说了几句别的，这才转头回了自己家，锦绣开了门进屋，看到屋里放的那堆东西，更加觉得碍眼。
转头进空间开始学习，把那些事全都抛在脑后。
付长生自己沿着街道慢慢往付家走，心里不停地回想起锦绣的那些话，自责，内疚不停的鞭笞着他的心。
他的大女儿，他跟张玉兰唯一的女儿，在张玉兰惨死以后，吃尽了苦头，受尽了辛酸，心里对他这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父亲有怨恨也是正常。
可他又觉得有点委屈，当年的事他也是被逼无奈，他当初若是知道张玉兰怀孕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听了家里的安排跟林书慧结婚。
这些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别看他现在是市长，风光无限。前两年付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天天活在付老爷子的阴影下，被付老爷子操控着做着他不喜欢做的事。连林书慧这个他并不喜欢的女人，也是在付老父子的安排下娶的。
付老爷子太强势了，他从小就不敢违背付老爷子的命令。
当年付老爷子还只是富平县的县长，他也只是富平县里的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付长生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爷爷溺爱他，他小时候特别讨厌上学，入学年纪本来就大，后来成绩又不好，还留了两次级，所以等到他上高中时，他都十九岁了。
上了高中以后，他像是开了窍一般，知道自己这辈子除非有大出息，否则就别想脱离了父亲的掌控。所以他开始认真学习，打算考大学，本来就聪明，这一用功成绩自然就上来了，在学校里多次得奖，再加上耀眼的家庭背景，大小也算个风云人物了。
后来张玉兰也考进了他所在的那所高中，张玉兰生得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他挪不开眼。此生第一次，他有了追逐的目标，他想跟张玉兰在一起。
那一年，他二十岁，她十六。他高二，她高一。
为了取得美人的亲睐，他费了不少的心思。后来在他刻意的安排下，两人终于互相认识了。
一个家庭背景优越的富家子弟，一个美若娇花的寒门灰姑娘，相识以后，在他猛烈的追求下，两人很快便名正言顺的坠入爱河。
两个热情似火的年轻人，感情发展的很顺利也很迅速，没多久，张玉兰就被他哄得跟他偷吃了禁果。他至今都还记得，两人每次欢爱以后，自己都会抱着含羞带怯张玉兰，许下此生非她不娶的誓言。张玉兰也立誓非他不嫁。
然而，再多的海誓山盟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付老爷子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正好当时跟付老爷子交好的林书慧的父亲在省里有关系，可以帮付老爷子连跳两级，直接跳到市里担任要职，以后的升迁也必将十分顺利，但唯一的要求便是得让付长生娶了林书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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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付长生的父亲提出让他娶林书慧的时候，他是拒绝的。
他已经有了张玉兰，并且真的认定了非她不娶，根本不可能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素未谋面的林书慧。
可他的父亲却告诉他，如果他听从安排娶了林书慧，那他从此以后便可以平步青云，大学毕业以后，就会被安排进机关单位，然后一路扶摇直上，仕途顺遂。
若是他不娶林书慧，那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父亲甚至扬言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将他逐出家门，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在社会的最底层为了温饱终日奔波。
当年年轻气盛的他，是真的反抗过。父亲很有手段，直接把他从学校里弄了出来，把他丢到最穷困的乡下，过了一个月的底层生活。
那一个月里，他简直如果活在地狱一般。
从小没吃过一点苦的他，每天天不亮被人叫起来去上工，顶着烈日，做着永远都做不完的农活，手里的血泡磨破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变成厚厚的茧子。每天吃得那些稀汤寡水的东西，饿得他头晕眼花，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可他不能倒下，因为他若是不做事，那些生产队上的人就不给他饭吃。
在他终于撑不住的时候，父亲出现了，告诉他只要他同意娶林书慧，他以后就再也不会吃这样的苦。而如果他不同意，非要跟那个乡下姑娘在一起，那么眼前的一切，就是他下半生的真实写照。
他真的怕了，原来他以为只要能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就算生活苦些累些他也心甘情愿。可真当现实如此残酷的摆在他的眼前时，他才知道，那些海誓山盟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于是，他向现实妥协了，同意娶林书慧。
付林两家似乎知道他会抗不住压力一般，早就把所有的事情准备好了。在他被接回城里的当天，他就跟林书慧订了婚，然后半个月后，两人就结了婚。
新婚之夜的那天晚上，他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后稀里糊涂地把林书慧当成了张玉兰，行了夫妻之礼。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他看着怀里的林书慧微微凸起的小腹，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家这么急着要把林书慧嫁给他，并愿意帮助他的父亲升官了。
一切都是因为林书慧在学校的时候，被人搞大了肚子，偏偏林书慧又被检查出来不能堕胎，否则可能终生不育。所以，他便被林家选中了。因为他父亲急于往上爬，因为他还算优秀。
当时心如死灰的他告诉自己，以后就这样吧，认命了。
再然后，父亲直接升到了市里任职，他便在林家的安排下，带着林书慧来了省城。
五个月以后，付甜出生。
这些年，他看似光鲜，可谁又知道他心里的痛苦和愤怒？林家当年用权势诱惑他父亲，父亲又来逼迫他，当年还是个高中生的他，又能怎么办？
从来没有人理解过他，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靠着老婆娘家的势力，靠着他父亲的经营爬到这个位置上来的。可谁又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刚结婚那几年，林书慧一直仗着自己娘家的势，作践他。付甜那个小杂种他怎么看怎么扎眼，他一直劝自己，就当林书慧之前嫁过一次人，就当自己娶了个二婚头的女人。
可是他还是憋屈呀！那么大一顶明晃晃的绿帽子扣在头上，他还不敢摘……
付长生越想越生气，握着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路边的树干，用力太大，疼得他抱着手直吸气，又气不过拿脚踹了两下那树。
等他慢慢到家，发现家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付晨曦自打从医院里回来以后，也不知道林书慧是怎么照顾的，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更加疯狂了。大部分时间还是安静的，但不一定哪一会儿，就会突然大喊大叫，在屋子里乱砸东西。
隔壁邻居这些天也老是在他们家探头探脑的打听，他们家还不好说什么。住在这机关大院里的人，个个家庭背景都不简单，谁都不好得罪谁。
付老夫人年纪大了，也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付晨曦，请来的佣人因为他们回了机关大院不好带着，也只得辞了。
林书慧根本指不上，付晨曦一闹，她就只知道哭。
看来得赶紧把小女儿送出去一段时间，让她换个地方休养一阵子，也许会有些帮助。
付长生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跟林书慧商量送走付晨曦的事。
林书慧眼睛一瞪：“送走，送去哪儿？”
“去乡下，去咱们老家。那里没有人认识小曦，环境也适合小曦休养。”付长生提出一个地方。
“不行，你们老家那边穷得要命，去那里小曦怎么习惯得了？再说了，小曦去那边无亲无故的，谁来照顾她？”林书慧不同意。
付长生看她一眼：“自然是你去照顾她了。”
“我？”林书慧反应很激烈，“想都别想，那么穷的地方，我才不要去！小曦就在这里养病，实在不行，我把她送到我娘家去，你们那老家穷成那样，我们母女去了，那不是去受罪吗？再说了，我们都走了，甜甜怎么办？”
付长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担心小曦受罪，还是担心你自己受罪？林书慧，你在乎付甜我不介意，但是你别忘了，小曦也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虽然你跟我没多少感情，但小曦也是你自己的女儿，你就忍心看她继续这样下去？”
林书慧的脸色变了变：“付长生，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计较这些事情。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呀？这些年要不是我家，你能有今天这些成就吗？”
付长生听到林书慧又提到林家，心头火起，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瞪着她：“林书慧，我知道这么些年，你一直没有忘了付甜的爸爸。我也劝过自己不要去介意那些事，也一直把付甜视若已出，可你又是怎么做的？付甜是你的女儿，小曦难道不是吗？
这些年，你对小曦可曾真心教导过？小曦变成今天这样，你这个母亲可真是功不可没！你这样做，就不亏心吗？”
“你，你……付长生，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林书慧被逼问得哑口无言，只得捂着脸哭着跑回房间。
付长生长叹一声，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屋外，付甜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满脸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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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甜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不是付长生的女儿。
怪不得付长生一直对她都不冷不热，有时候甚至是忽视的，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可笑她还一直天真的以为是因为自己不是个儿子，所以才不得付长生的喜欢。
怪不得付长生那么喜欢付晨曦，对她和对付晨曦的态度完全不同，原来并不是因为付晨曦年纪小，所以付长生才偏疼她。而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付长生的女儿，所以付长生才不喜欢她！
她不是付长生的女儿，那她到底是谁的女儿？她的父亲又是谁？当年为什么要抛下她妈妈？
付甜难过得不得了，就那样一直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也没人发现她还没有回家，这么一想，结合刚刚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付甜心里更是委屈得不得了。
第二天一早，锦绣去了医院，把昨晚付长生来找她的事跟顾年华说了。
顾年华皱了皱眉头：“你先不用管这些，既然他说那些东西只是用来赔罪的，那你就收下。至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会让人去查。”
锦绣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顾年华笑笑：“这有什么？”回头就让刘国胜去办了这事。
刘国胜的办事效率不错，不过一天时间，就把付家最近的动静给摸清楚了。
“这下你不用担心了，付家挺平静的，没什么事。估计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之前那样对你有些不大好，便用这种方法再补偿你一下吧。”顾年华笑着说到。
锦绣耸耸肩：“那估计就是真的了吧。我是真不想再跟这付家扯上什么关系了，总觉得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家太过麻烦，不是我这种乡下丫头招惹得起的。”
作为锦绣嘴里的“高门大户”家的子弟，顾年华表示很委屈。
接下来的日子里，付家人果然一点动静也没有，付长生也没再来找过锦绣，两人便把这事全给扔在了脑后。
这天晚上，锦绣从医院回到四合院里，刚走进院子，便听到一阵压抑地呻，吟声。
锦绣四处看了看，方婶儿家一点亮光都没有，应该是已经都睡下了。那小夫妻家也漆黑一片。
锦绣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身准备去开门。
“谁在外面？”小夫妻的房里传来杜娟的声音，锦绣一听，这声音似乎不大对。
“娟子姐，是我，锦绣。”
“锦绣，麻烦你过来一下，啊——”杜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
锦绣察觉情况不大对，赶紧往杜娟的房门前跑。“娟子姐，你怎么了？”
“我……我摔跤了，肚子好疼，起不来了。郭松还没回来，你能不能想办法把门给弄来，进来帮我一把。”杜娟疼得说话都快没力气了，肚子疼得厉害，身下一片湿濡，她知道自己羊水破了，害怕得不得了。
“好，娟子姐，你别怕，我这就想办法。”
锦绣赶紧去推门，那门从里面被关上，她根本弄不开。
“娟子姐，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叫人。”锦绣说着，赶紧朝方婶儿家跑去。
“方婶儿，方婶儿！”锦绣把方婶儿家的门拍得震天响，可方婶儿家一点声音都没有。
“锦绣……方婶儿家……没人……啊……”杜娟觉得肚子越来越疼了。
锦绣听着杜娟痛苦的声音，急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娟子姐，你别怕，你坚持住，我出去叫人，一会儿就回来。”
“开门呀，救命呀！”锦绣跑去旁边四合院敲门。
“谁呀，大晚上的干啥玩意儿？”院门拉开，里面的人不脸不耐烦。
“你好，我是隔壁院儿的，我们院里的娟子姐要生了，我一个人弄不了，麻烦你们帮帮忙。”
“隔壁院的娟子？那个跟人私奔的姑娘？不去不去，生孩子这么晦气的事，你找别人帮忙去吧。”那人说着，“咣”地一声把大门给关上了。
锦绣无法，只得去拍别家的门，可得到的回应全都差不多，没有人愿意过来帮忙。
他们也许是忌讳女人生孩子晦气，也许是忌讳杜娟的身份。
眼看找不到人帮忙，现在去军医院找人来帮忙估计也来不及了，锦绣急忙跑回院子里。
“娟子姐，你怎么样？娟子姐？”
屋里地上，杜娟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锦绣急得直掉泪，不行，再这些等下去，杜娟搞不好就一尸两命了。
看了看那大门，锦绣咬咬牙，转身回自己屋，找到劈柴的斧头又折了回来，然后举起斧头使劲地朝那大门劈过去。
这四合院是以前的老宅子，虽然房子不是多结实，可这门倒是做得真材实料，特别厚重。锦绣连着劈了几下，就没了力气。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锦绣听到这声音，顿时转过身：“郭松哥，快，娟子在里面摔倒了，我进不去……”
还不等锦绣说完，郭松便冲了过来，从锦绣手里夺过斧子，拼命地劈着。
男人的力气就是大，更何况郭松此刻担心杜娟母子的安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劈，几下全将那门给劈开了。
“娟子，娟子你醒醒，你别吓我呀！”郭松进门拉开灯，就看到杜娟双眼紧闭，抱着肚子仰面躺在地上，身下一片夹杂着红色的水渍。
锦绣赶紧叫到：“郭松哥，快，把娟子姐送医院，她羊水都破了！”
郭松立刻将杜娟抱了起来，朝门外跑去。
锦绣赶紧追上去。
因为这里离军医院最近，所以两人便直奔军医院而去。
杜娟怀着孩子身子重，加上天冷，衣服又穿得厚，郭松抱起来特别吃力，眼看郭松就快要抱不动了，锦绣说到：“郭松哥，你等着，别再硬撑了。我去找人过来。”
郭松也知道自己硬撑也撑不了多久，若是再把杜娟给摔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好，你快去。”
锦绣拔腿就往医院跑，没多久就带了两名值班站岗的军人过来。
几人一起抬着杜娟冲进了军医院的妇产科。
妇产科的医生立刻接了诊，一看情况直皱眉：“产妇怀孕几个月了？怎么弄成这样？”
郭松急得红了眼眶：“九个月了，她，她……”
锦绣接过话头：“娟子姐说她不小心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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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立刻把杜娟推进产房做检查，然后出来对郭松说到：“产妇的情况不乐观，羊水已经快流完了，宫口却没开，这种情况很容易造成胎儿缺氧窒息。必须立刻为她实施剖腹产，你是她的丈夫吗？赶紧过来给产妇办理剖腹产手续，我们立刻准备手术。”
郭松心里一慌：“剖腹产有风险吗？”
医生点点头：“风险肯定有，但现在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郭松哪里还敢再拖，赶紧去给杜娟办理手续。手续很简单，就是签几个名字和免责书。郭松看了看那手术免责书上写到的可能出现的风险，手不停的抖。
签完字出来，郭松拉着医生说到：“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们娘儿俩，如果有意外，先保大人，保大人！”
医生点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你先去把产妇的住院手续办一下吧，另外孩子的包被也得拿过来，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你们自己准备的。。”
郭松点点头，两条腿却不听使唤，用了好半天的时间，才勉强迈出一步，却是软得像是随时会倒下一般。
锦绣知道郭松现在太过担心杜娟的安危，别说郭松了，就连她现在都觉得两条腿抖得厉害。
“郭松哥，你在这里等着吧，这些事都交给我好了。。”
郭松也不逞强，点点头：“行，那谢谢你了。对了……”郭松说着，就从身上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递给锦绣，“这些钱先拿着去交住院费，刚刚出来的得急，也没想起来要拿钱。对了，孩子的包被和小衣服这些东西在床后面的箱子里。嗯，钱放在床尾栏上的第二根柱子里，你也一并帮我拿过来吧。”
“钱还是等你自己回去拿吧。”锦绣觉得自己跑人家里去拿钱不大合适。
“没事，你去拿吧，我相信你。今天要不是你，我若是回来晚了，娟子娘儿俩……”郭松有些说不下去了。
锦绣点点头：“那行，既然郭松哥相信我，我就去拿了，你在这里守着娟子姐吧。”
郭松点点头，又抖着两条腿坐回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一脸紧张地盯着手术室。
锦绣拿着那一把钱去了收费处，把杜娟的住院手续给办了，然后又赶紧小跑着回四合院。
刚进四合院，就看到方婶儿一家站在院子里，正望着郭松家那道劈烂的门发愣。
“唉哟，锦绣，你可回来了。”方婶儿一把拽住锦绣的手，指着那门说到，“这是咋了呀？难不成是娟子家的人找过来了？”
锦绣摇摇头：“不是，娟子摔跤了，早产，这会儿正在医院里做手术呢。我回来帮忙拿包被。”
方婶儿吓了一跳：“啥？摔着了？我们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情况咋样了？”
“我也不太清楚，医生有一定的风险。婶儿，不说了，我得赶紧拿了东西赶回去，那边还等着呢。”锦绣说完，就一头扎进郭松家。
结果进屋一看吓了一跳，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里的衣服被扔了一地。锦绣心里“咯噔”一声：“方婶儿，快来。”
方婶儿听到声音，赶紧走了进来，也傻了眼：“唉哟，这是咋回事？”
锦绣深吸了一口气：“肯定是有人趁我们送娟子姐去医院之后，见娟子姐家门坏了，就来偷东西了。”
方婶儿气得大骂：“这些丧良心的东西，有这么趁火打劫的吗？”
锦绣想起郭松说的放钱的地方，赶紧去看床尾栏上的第二根柱子。幸好，这根柱子是空心的，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不对来，所以没有被人偷了去。
把那柱子小心的拆下来，从里面抽出那些卷成一卷的钱来，放在自己口袋里。
然后又绕到床后，找到郭松说的那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小包被和小衣服全不见了，孩子出来要穿啥呀？”锦绣气得都想骂人了，这也太缺德了，连孩子的东西也偷。
方婶儿骂到：“这些丧天良的东西，也不怕那些东西偷去给自己的孩子用了给孩子招灾。”
王氏靠在门边上说到：“赶紧回屋，找几条旧单子给孩子撕点尿布啥的，包被的话，咱们手快些，一会儿也就做出来了。”
方婶儿点点头：“对，对，赶紧去做。”
锦绣也赶紧回自己屋，准备进空间找些小孩子用得上的东西。结果一到自己屋门口，发现锁被撬了。推开门一看，果然，自己这屋里被翻得比郭松家还乱。
床上的被子全扔到了地上，上面还被踩了几个脚印，柜子也被全部打开，里面放着的之前付家送来的一些东西全被搬得一干二净。
锦绣黑着脸退出来，小山探进头一看：“呀，锦绣姐，你家也遭贼了吗？”
“嗯。小山，先别进去。这些东西我们得留着，这可都是证据。”
小山不解的看了看锦绣。
锦绣也没时间跟他解释，赶紧跑到方婶儿家。“婶儿，我家也被偷了，啥都没留下。东西只能全靠你们这边了。”
“啥？你家也被偷了？这些遭雷劈的王八犊子，能知道咱院儿里没人，又能这么快就把东西搬走的，肯定就是咱们这附近的人。”方婶儿一边骂，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因为时间紧迫，方婶儿和王氏一起动手，将家里过年时给她大女儿做的新被子给拆了。刚出去的小孩子，用旧的棉花不行，怕感染细菌。方婶儿拆被子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疼的。
王氏在一旁拿着剪子把那崭新的被面剪成两半，说到：“这是紧要事，别心疼。”
方婶儿丢给锦绣一块干净的棉床单：“去，撕尿巾子。”
几人手忙脚乱的，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这些东西给弄好。
锦绣赶紧抱了东西准备去医院，方婶儿拉住她：“让小山抱着跑，他跑得快。”
小山接过那一包东西往背上一挎，一下便窜出了门。
锦绣也不耽误，赶紧跟上，方婶儿也放心不下，一起出了门。走到门口时，锦绣又回头对方婶儿的男人说到：“赵叔，等下把院儿锁好了，明天我让公安局的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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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跟方婶儿赶到医院的时候，小山已经把那一包东西交给郭松，送进手术室了。
孩子已经出生有一会儿了，因为没有包被，医生暂时把她放在手术室里，用消了毒的床单包着。郭松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让医生给孩子盖好。
郭松已经从小山的嘴里知道了家里遭贼的事，见她们来了，赶紧站起来，就要给两人道谢，被方婶儿一把拦着。
“咱不兴这个，这谁家都会遇到个当紧事，咱们一个院儿住着，不用那么见外。”
“婶儿，锦绣妹子，你们这个情，我郭松记一辈子。”郭松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锦绣赶紧把那卷从床柱子里取出来的钱拿出来，递给郭松：“还好这钱藏得严实，没被那些人给翻出来。”
郭松接过钱，紧紧地握在手里。
“娟子的情况咋样了？”方婶儿问到。
“锦绣走了没一会儿，孩子就出世了，是个姑娘。护士说娟子的情况稳定，正在缝合刀口。”
“那就好，那就好，阿弥陀佛。唉哟喂，把我这给吓得呀！”方婶儿腿一软，蹲在了地上。
锦绣唬了一跳，赶紧去扶她。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一名护士抱着用小包被包着的孩子走了出来：“杜娟的家属，过来抱孩子。孩子的出生时间写在这单子上了，你们收好。”
郭松接过孩子，看也没顾上看一眼，就问到：“护士，我爱人她怎么样？”
护士笑笑：“放心吧，没事，医生正在给她缝合刀口，再等一阵子就出来了。”
郭松掂着腿，想要看看手术室里的情况，可是哪里看得到，手术室的门可是有两道。
许是郭松抱得不舒服，怀里的孩子张着嘴小声地哭着，可郭松一心挂记着手术室里的杜娟，又对孩子完全没有一点经验，整个人都是僵的。
锦绣赶紧上前从郭松怀里把孩子接过来：“哦，不哭不哭。”
方婶儿凑过来，看着那瘦巴巴一团大的孩子说到：“可怜的小丫头，这还不足月呢，看这瘦的一把皮的样子，你妈出来要是看着你这样，还不得心疼死。”
郭松回过头来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有些担心地说到：“婶子，她这么点大，不会有啥问题吧？”
方婶儿瞪他一眼：“能有啥问题？这孩子刚生下来本来就一团大，这丫头还不足月呢，不过也没事，也就早了半个多月，不怕不怕。等过几天你再看，肯定大变样。”
郭松放下心，又转头去看手术室。
又过了十多分钟，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两名护士推着杜娟走了出来。
郭松赶紧迎上去，只见杜娟一脸苍白的昏睡着，郭松当即就红了眼睛。
锦绣在一旁看着，替杜娟高兴，郭松是真的把杜娟看得很重。
一行人把杜娟推回了病房，锦绣把怀里的孩子放在杜娟的身边，让母女两并排睡在一起。
郭松把杜娟安排好了，转头对锦绣和方婶儿说到：“婶子，锦绣妹子，今晚真是多亏有你们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么晚了，你们也累坏了，就先回去吧。”
方婶儿挥了挥手：“回去啥？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知道咋伺候月子婆娘和奶娃子吗？”
郭松有点尴尬，他还真是啥都不懂。
“行了，我回去了也放不下心，今晚我就守在这里了。”方婶儿说着，便拉了椅子坐在一边靠着。
锦绣笑笑：“我回去也没地方睡了，我也留下来等娟子娟醒。”
小山嘿嘿笑：“我妈不走，我也不走。”
郭松明白，锦绣和方婶儿都是放心不下杜娟，感激的对两人说到：“婶子，锦绣妹子，谢谢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算不得啥。”
方婶儿也笑：“这谢来谢去的话我也不爱听。”
杜娟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醒来时，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肚子。
郭松一直守在她身边，赶紧拉着她的手：“别动，你肚子上有刀口，可不能乱摸。”
“松哥，孩子呢？孩子呢？”杜娟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一脸紧张地看着郭松。
郭松温柔一笑：“孩子在你旁边呢，你转头看看。”
杜娟赶紧转头一看，就看到孩子红通通、皱马成一团的小脸，终于放下心来。她真的好怕自己会保不住孩子。
“松哥，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咱们的孩子，我差点就害了……”
“没有，娟子，你很勇敢，咱们的孩子很健康，虽然早出生了几天，但是一切正常，这都是你的功劳。娟子，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娘儿俩，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杜娟笑着说：“好，松哥，以后我一定给你生个儿子。”
郭松摸了摸她的脸：“不用了，女儿就挺好，生孩子太危险了。咱们再也不生了。”
锦绣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恩爱的样子，和方婶儿相视一笑。
杜娟醒了没一会儿，宫缩就开始了，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让杜娟痛得脸色更加苍白。
郭松急得不得了，跑到值班室，将值班医生拉了过来：“医生，你看看，我爱人她怎么了？”
医生过来一看，说到：“这是正常的宫缩现象，没事，咬咬牙忍过去就好了。这剖腹产就是这样，生的时候不遭罪，生完以后受罪。除了打止痛针，也没其他方法，忍着吧。”
“医生，给她打止痛针吧，多贵我都给她打。”
“止痛针的副作用太大了，打完以后，产妇有可能几天都不能通气，不通气就吃不了东西。而且产妇还要喂养孩子，万一这针药再通过**影响到孩子怎么办？”
杜娟咬牙忍痛到：“医生，我不打，我忍得住。”
医生笑着打气：“对，咱们为了孩子，怎么也得忍住了。其实也没多疼，你试着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没那么难受了。”
医生走后，郭松便一直守在杜娟的床边，陪她说着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是效果并不是多明显，杜娟疼得冷汗淋漓，一直到天快这的时候，那宫缩才慢慢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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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方婶儿跟锦绣走出妇产科。
方婶儿打了一个大哈欠，然后拍了拍胸口：“这一晚上可真是把我折腾得够呛。这娟子也是真能扛，你看那疼得都成啥样子了？
以前听人家说剖腹产不受罪，我还真信了。现在看了，那罪比顺生还要狠，挨这一刀，太伤元气了。这女人生孩子呀，真是拿命在拼呀。”
锦绣点点头：“可不是嘛，我真佩服娟子姐。郭松哥都快心疼死了。”
“心疼也是应该的，娟子跟着他遭了多少罪。让他亲眼看看娟子为了给他生孩子遭的这罪，往后才能更珍惜娟子。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这小两口的感情是真不错，郭松人踏实本分，娟子也是个本分的姑娘。
唉，也不知道当初两人的家里人咋就不同意他们的事，非把他们逼得要私奔？”方婶儿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也算是把之前对郭松和杜娟的那点偏见给放下了。
锦绣笑笑：“那谁知道呢？等以后娟子姐好了，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方婶儿点点头：“也是，走吧，咱们回去睡一觉吧，把我给困的。”
“婶儿，你先回去吧，我去楼上看看。”
方婶儿突然想起来锦绣家的“兄弟”还在这里住院呢。“行，你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锦绣转身上楼，进了顾年华的病房。
顾年华刚睡，见到锦绣一脸疲惫地过来，立刻撑起上半身问到：“锦绣，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锦绣摸摸自己的脸：“昨晚娟子姐摔了一跤，早产了，我们把她送这里来做剖腹产，我在她病房里守了一夜。”
顾年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怎么不上来休息一下？你的身体才刚好，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去，赶紧躺下休息一会儿。”
锦绣摆摆手：“我上来找你可不是来借床睡觉的。”
“那你是过来干什么？”
“我过来找你帮忙报警抓贼呀！”
“抓贼？出什么事了？”
锦绣一提这个就来气：“昨晚我们急着送娟子姐来医院，娟子姐家的门没关，有人趁我们走了以后，便跑到她家偷东西，连娟子姐给孩子准备的小被子，小衣服都给偷了。
我屋里也被偷了，幸好我没放什么东西在那里，不过付家送的那些东西都给偷得一干二净的。那些东西也值不少钱呢。”
顾年华沉着脸点头：“我等下就让人找去公安局报案。”
因为四合院那边的房间暂时要保留下完整的案发现场，所以锦绣也没办法回去，就在顾年华的病房里睡了一会儿。
等她被叫醒的时候，顾年华已经让人报了案，公安局的人正在四合院等她。
锦绣匆匆赶回了四合院。
方婶儿赶紧迎了上来，偷偷指问那些公安问到：“锦绣，这里咋回事？”
锦绣笑笑：“婶儿，我报了警，这些公安是来破案的。”
方婶儿犹豫了一下，说到：“锦绣，我知道你丢了东西心里生气，可这偷东西的，肯定就是这附近的人。你这么一报警，万一到时真把人抓着了，那多尴尬。听婶儿的劝，让这些公安回去吧。反正丢的那些东西也不值啥，得罪了人更麻烦。”
锦绣摇摇头：“婶儿，这东西是不值几个钱，可偷东西的人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动。咱们若是就这么算的了话，说不定以后只要咱们不在家，那贼就还敢上门来偷。”
方婶儿叹了口气，知道锦绣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儿给闹大，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丢东西的是锦绣家和郭松家，她有什么立场劝人家息事宁人？
因为顾年华报警的时候，特意跟公安局的人强调，锦绣是“军属”，而且还是跟顾老爷子有关的“军属”，所以公安局特别重视这个案子，拨了几个破案高手过来，在锦绣的房子里收集了证据，又去郭松和杜娟家里采了证。
公安局的人在四合院进进出出的，又在附近挨家挨户的走访，对比排查嫌疑人。
一时间，吸引了好多好事的人跑来看热闹。
案子还没查清楚，付长生又派了人过来，亲自盯着公安局的人破案。
“张小姐你好，我是董彪，付先生知道了你这边的情况，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说话这人便是之前付长生派去L市调查锦绣身世的中年男人。
锦绣皱了皱眉，这付家人到底唱的哪一出，怎么哪儿都有他们？她这边有点什么动静他们都能知道，总不能是派人天天盯着她吧。
董彪一看锦绣这样，赶紧解释到：“张小姐不要误会，付先生只是无意间得知这个消息，想着你和付家也算是有些交情，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得上你什么而已，没有其它的意思。”
锦绣勉强笑笑：“付先生客气了，不过是小事一桩，实在当不起付先生如此重视。董先生还是请回吧，这里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董彪只是笑笑，转身走到一边，继续守着那些破案的公安，并没有离去。
锦绣心里很是郁闷，这付家到底想干啥？
不只锦绣心里郁闷，那些办案的公安更郁闷。这失主到底什么来头，不但能让部队的里人打着顾将军的旗号来报案，现在连市长都亲自派人来监督他们办案了。一个小盗窃案而已，搞得这么夸张，他们压力也很大呀。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案子，有了顾付两家的共同“督促”，又有公安局的办案高手亲自破案，没出两天，上四合院来偷东西的人，便被抓住了。
锦绣看着那几个被公安抓住，灰头土脸的人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人不是别人，全是前天晚上她去敲门求助的那几户人家里的其中一家，几乎他们家的男人全都参与了，不然也做不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两家都给搬空。
“那个，小姑娘，他们只是一时糊涂。我们把东西还给你，再赔你些钱，你让公安把他们放了吧。求求你了。”那家的女人哀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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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些话你们还是跟公安说去吧。”
一时糊涂就可以被原谅吗？那天晚上她去求助的时候，这些人不但不帮忙，反倒还趁他们抢救杜娟母女的时候，趁火打劫。
怕惹上麻烦不愿意帮忙，这是能理解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当好人，做好事。
可这种落井下石的人，最不可饶恕。
那家的几个女人哭成一片，想要骂锦绣，又不敢。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看着这些公安帮锦绣破案时，那毕恭毕敬的态度，不用说他们也能猜到锦绣来头不小，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
那些来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着，对于这些偷东西的人，他们虽然不齿，但也只是骂上几句就算了。反倒是对锦绣，他们有着巨大的好奇心。这个姑娘来头不小呀，怎么会住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四合院里？
方婶儿看着那些人热切的眼神，和那家女人愤愤不平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锦绣这下算是招了这些人的眼了。这个年月里，家里被偷的事情太多了，丢的东西若是不值钱，大都是骂上几句也就算了。
一般没有人真去较真报警，非得把人抓住。因为不值当。东西丢了没啥大不了，可真要把人得罪死了，以后就真麻烦了。
公安局那些来办案的警察们个个都是人精，见围观群众的注意力都放在锦绣身上，便站出来说到：“大家可都看着了，这就是不遵纪守法的下场。不要试图做坏事，做了坏事，就没有人能逃得掉法律的制裁。
这次这位女同志就做得很对，家中失窃，财物被盗，一定要去派出所报案，如果你们不报案，就是在纵容犯罪份子危害社会。大家要记住，有困难找警察。”
“好！警察同志说得好。”董彪站在人群里，大声叫好，带头鼓掌。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人们的注意力从锦绣的身上被转移开。
案子破了以后，那些被盗的东西也全都追了回来。
郭松又是对着锦绣好一番谢。那些东西虽然不是多值钱，但对郭松和杜娟来说，真的很重要。杜娟这次住院花光了两人的所有积蓄，已经没有钱再去帮孩子买那些衣服和被子了。
锦绣看着那些追回来的东西，怕那些小衣服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便跟方婶儿一起在四合院儿里把那些东西全都给洗了一遍。
方婶儿一边洗着，一边又忍不住唠叨起来：“你这丫头就是崛，非得把事情闹这样大，这下好了吧，这街坊四邻的现在看到你都躲着走。”
自打那些偷东西的人被抓了以后，这附近就开始起了流言，说锦绣背景大，有靠山，小老百姓若是惹她不高兴了，保不准就遭了殃。锦绣自然也听到那些闲话了，还偷着乐了好一会儿。
“躲着就躲着呗，反正我跟他们又不熟，只要婶儿你们不躲着我就行。那些人也是活该，平时若是偷拿点什么也就算了，可这次就真的太过份了。这些东西若是不追回来，娟子姐的孩子要穿什么，用什么？郭松哥又不肯接受咱们的帮助，总不能让孩子遭罪吧？”
“这倒也是。”
郭松和杜娟两人是真不容易，身边又没个亲戚朋友。白天郭松要去上班挣钱，晚上还要去医院里照顾杜娟。两人攒下的那点钱还不够给杜娟做手术的，锦绣主动帮忙垫付了医药费后，郭松还正正经经地给锦绣打了张欠条。
后来方婶儿跟锦绣一人出了点钱，给孩子买衣服之类的东西送过去，郭松死活都不肯收，还是方婶儿假装生气冷了脸，这才让他收下，少不得又是让郭松一通感谢。之后说什么也不肯于接受他们的帮助了。
郭松知道现在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他不能拖累了别人。老婆孩子是他自己的责任，他会想办法照顾好她们的。
郭松听人说，女人家月子要是没坐好，会落下一辈子的毛病。所以郭松整天想着办法给杜娟弄些有营养的东西吃，虽然手里的钱紧巴巴的，可杜娟的月子饭郭松却是伺候得很好。杜娟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孩子奶也够吃，这才几天的时间，那小脸就光溜了许多。
方婶儿是彻底被郭松给打动了，那么好的小伙子，虽然杜娟跟他私奔，名声不好听，但不亏。女人这辈子，就得找个这么把自己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的男人。
锦绣看着方婶儿那样子，就忍不住想笑。方婶儿现在都恨不得全拿郭松当样子，比着给她大女儿找对象了。
“你个丫头笑什么？婶儿跟你说，你这也老大不小，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以后你就比着郭松这样的找，准错不了。”
锦绣“噗嗤”一声，笑得不行。
又过了几天，杜娟便拆了线，抱着孩子办了出院手续，回了四合院。
因为郭松白天要上班，杜娟的刀口还没好，一个人不大方便照顾孩子，锦绣和方婶儿便时常过来搭把手。
一来二去的，杜娟跟锦绣的关系越来越好，也渐渐地变得无话不说。
锦绣熟练地抱起杜娟的女儿，笑着说到：“娟子姐，你说朵朵长得像谁呀？”
杜娟给女儿取了个小名，大名还没定下来。
“我也看不出来，这么小小的一团，又这么皱巴，丑得很。”
锦绣忍不住笑：“娟子姐，哪里你这样的妈妈呀，还嫌自己的孩子丑。朵朵，你妈妈好坏，嫌弃你长得丑。”
方婶儿笑着说：“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越红，这长大了就越白。朵朵以后白净着呢。还有你们看她这眼，长长的，这眼睛也小不了。嘴巴形状也好，小鼻子也挺，这小丫头以后呀，能稀罕死个人。”
杜娟从锦绣手里接过孩子，盯着女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来。不过自己的孩子，哪怕别人都觉得丑，她都觉得好看，又忍不住在那小红脸上亲了亲。
锦绣看着满脸母爱光辉的杜娟，一时有些羡慕。她有些想念前世的那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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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子，你跟郭松这孩子都生了，也是该想办法回老家把结婚证给办一下了。不然你们一直顶着这么个名头不好听不说，以后朵朵上户口也是个问题。”
方婶儿对他们的事特别好奇，这么一对登对又恩爱的年轻人，家里人为什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呢？
郭松又不是像那些在社会上骗人家小姑娘感情的坏人，人踏实本分，对杜娟也是一心一意的好。杜娟温柔善良，模样周正，又是个会过日子的实诚姑娘。她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两家的老人会不同意两人在一起，非得逼着两人私奔出来过这种苦日子。
杜娟苦笑一声，摇摇头：“婶子，不是我们不想回去，是我们回不去。如果当初我们但凡能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就这么逃出来。”
锦绣也很好奇：“娟子姐，你能跟我们说说，你跟郭松哥的故事吗？”
杜娟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讲起自己和郭松的故事来。
杜娟老家在h省的一个小山村里，那里特别贫穷，地少人多，每年地里打上来的粮食都不够村子里的人糊口的。郭松是S省A市人，前几年下乡到杜娟的老家当知青，两人的故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杜娟年幼丧母，她爸后头又娶了个媳妇，杜娟五岁那年就有了后娘。后娘心狠，一进门就整天逼着杜娟做事，农忙时就跟着大人下地挣工分，农闲时就在家里做家务，寒冬腊月的还要帮后娘洗衣做饭。
起初她爸还会偶尔说上后娘几句，后娘也不敢太过火，后来后娘给她爸生了个儿子以后，这亲爸也成了后爸。
后娘收拾起杜娟来，更是变本加厉，杜娟也是从小在苦水里泡着长大的。
有一年夏天，后娘的一件新衣服不知道是被谁给偷走，撕成条扔在了杜家门口，后娘一口咬定说是杜娟给偷出去撕了，抓着杜娟就是一顿打。那么大个姑娘了，当着村子里那么多人的面被拖在地上打，还被后娘当众撕烂了衣服，什么脸都没了。
杜娟觉得活着没希望，趁着天黑投了河。
郭松当时正好在河里洗澡，见着有人投河，赶紧去救人。杜娟存了死心，根本不配合，郭松也是个死心眼，非把杜娟给救上岸，两人在水里僵持了好一阵子。
后来还是杜娟不想临死还害人一条命，这才让郭松把自己拖上岸，打算等郭松走了自己再去投河。
郭松认出了杜娟，知道她肯定还会寻死，便一直跟着她，不停地劝导她。
杜娟至今都还记得郭松当时劝她的话：人生在世，谁不经历点磨难？这磨难越多，就越要咬着牙活下去，等熬过去了，那些磨难也就不算什么了。你后娘对不好，巴不得你死了，你就这么甘心的如了她的愿？好好活着，活得比那些不想让你好的人还要好，怄死他们。
估计是这番话打动了杜娟，杜娟不寻死了，但郭松却是不放心，总是时不时的来给她做思想工作。本来只是想帮杜娟树立起活下去的信心，没想到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互生爱慕。考虑到杜娟家的情况，两人决定瞒着所有人，偷偷摸摸地谈起了恋爱。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事瞒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最终还是被杜娟的后娘知道了，但杜娟和郭松却一点也没察觉，两人还以为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
前年春节，郭松回S省探亲，临走前两人商量好，等郭松回来就向杜娟父亲摊牌，希望她父亲能成全他们。可没想到郭松前脚刚走，杜娟便被后娘以五百块钱的聘礼许给邻村的一个傻子。
杜娟哪里肯愿意，趁着天黑逃了，可惜没能逃掉。后娘带着人将她抓了回去，直接送到了傻子家。当天晚上，她就被送进了傻子的房间。值得庆幸的是，傻子傻得太彻底，根本不懂男女之间的那些事。
杜娟几次试图逃跑，都被傻子家的人给抓了回去，傻子家花了那么多钱娶了她，还指着她给傻子生孩子呢，哪里能让她跑了，整天把她看得死死的。
傻子家父母整天折腾着教他怎么跟杜娟圆房，傻子学过了，转头又忘了。或许没忘，只是傻子不敢。杜娟每天晚上回了房以后，就防着傻子会朝她下手。
有天晚上傻子估摸是想起来他爸妈教的那些东西了，摸到杜娟床上，杜娟从枕头底下掏了半块碎碗片，将傻子的肚子戳了个血印子，彻底将傻子给震住了，再也没敢摸到她床上去。那块碎碗片还是她趁傻子家的人不注意时，偷偷藏起来的。
她想，若是傻子真要用强，她杀不了傻子，她就用它杀了自己。
郭松从S省回来的时候，知青点的知青便告诉他，杜娟嫁人了。郭松怎么都不肯相信，去杜娟家求证。结果被杜娟家的人往死里揍了一顿，说他想拐带他们家的女儿，还说杜娟如今孩子都怀上了。
当时他是真的绝望了，浑浑噩噩地在知青点躺了好几天。他想去找杜娟，却根本不知道杜娟被嫁到哪里去了。后来杜娟的堂妹偷偷跟他说了杜娟的下落，还说杜家怕他去找杜娟，让人在暗地里监视他。他不敢轻举妄动，慢慢将伤养好，寻着机会，半夜偷偷逃出了村子，去找杜娟。
因为杜娟的堂妹把杜娟的下落说得很清楚，所以郭松顺利地找到了傻子家。
杜娟知道郭松来找自己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郭松说他是来带她走的，她一丝犹豫都没有，立刻就跳窗准备逃跑。傻子被惊醒，拼命大叫，把傻子的家人全给吵醒了。
两人被发现了，傻子家的人在村子里大叫，村子里的人全部跑出来追他们。大路上根本就跑不了，两人只得拼命的往山里逃。
这一逃，就在大山里逃了半个多月。
两人几乎是直接横穿了连接h省和m省的山脉，在深山老林里，好几次遇到危险差点丧命。
等出了大山，他们到了m省。两人没有介绍信，没有户口本，身上也没有钱。两人想办法混上火车，躲过了列车员的检票，辗转好几趟火车，好不容易才回到郭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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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到了S省就安心了，可没想到郭松的妈妈却根本看不上穷山沟里出来的杜娟，何况杜娟还是跟郭松私奔出来的。不管在哪个年代，跟人私奔的姑娘，这辈子都很难让人高看一眼。
郭松因为是从知青点偷跑回来的，所以根本不敢正大光明的出门。郭松的妈妈怕郭松回来的消息被别人发现，也只能强忍不满留下了杜娟，却总是拿话刺杜娟，暗示杜娟不配做郭家的儿媳妇。
杜娟在郭松家住了没几天，郭松的奶奶突发急病死了。这下郭松的妈妈更是不同意杜娟留下来，她认为是杜娟把郭松的奶奶给克死了。
郭松的妈妈说了很多杜娟不好听的话，郭松因为这事跟他妈大吵了一架，母子两闹得不可开交。郭松的爸爸虽然没说什么，但对杜娟也十分不满。
杜娟不想让郭松难做，也知道郭家容不下她，便不告而别。
她一个姑娘家，大字不识一个，又什么证件都没有，能去哪儿？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便跑去采石场要求做苦力，不要工资，只需要管她三顿饭就行。
采石场的负责人心善，看她一个姑娘家落魄成这样，便留下了她。
杜娟在采石场安顿下来，郭松却急疯了。跟父母闹翻了，跑出来找杜娟，直把个A市找得翻了过来，才在采石场找到了杜娟。
起初杜娟并不同意再跟郭松继续下去，毕竟她不被他的父母接受，也因为她，郭松跟家里人闹翻，她不想再连累郭松。可郭松不放弃，也跟着留在了采石场。时间长了，杜娟心软了，两人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采石场的负责人给两人都在采石场安排了临时工，工作虽然累些，但也算有了个生活保障，两人才算安顿了下来。
锦绣和方婶儿听完杜娟的故事，一阵阵的心疼。
“娟子，没想到你竟然吃了这么多的苦，婶子以前误会你了。”方婶儿拉着娟子的手直道歉。
杜娟笑着说到：“我知道婶子是嘴冷心热，外面那些人知道我跟郭松是私奔出来的以后，就对我跟郭松没个好脸色，把我们当瘟疫一样。可婶子一家却没有那样对我们，虽然平时来往的少，但从来没说过半句难听话。不然我跟郭松也不能在这里住这么长时间。”
方婶儿有些不好意思，她之前也没少在背后议论人家小两口，过年时大女儿回来，她还一直吩咐大女儿不要跟杜娟说话，现在想想就觉得臊得慌。
杜娟自然知道这些事，但她并没有往心里去，方婶儿人并不坏，虽然会在背地里说点闲话，但从来没有难为过她。何况这一次她生朵朵，方婶儿又帮了她这么多的忙。
锦绣说到：“娟子姐，你真勇敢。”
杜娟笑笑：“我那也是被逼出来的，当时被后娘押到那傻子家的时候，我也差点就放弃了。当时心里就一个想法，就是等郭松来找我，如果我等不到他，我就用那太多碗片了结了自己。还好我等到了。”
方婶儿拍拍杜娟的手说到：“这下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郭松这小伙子不错，待你也实在，以后你们两好好的过日子，比啥都强。”
杜娟点点头：“是呀，能遇上郭松，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不然我可能早死了，就算不死，也生不如死。所以我特别珍惜现在的生活，虽然名声不大好听，可我不在乎那些。
比起从前那些苦难的日子，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般。就是苦了郭松了，他一个独生子，本来可以生活得更好，却因为我要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
“又说傻话。”郭松从门外走了进来，刚刚下班回到家，就听到这些话，倚在门边看着杜娟，“什么苦不苦的，能和你在一起，过啥日子我的都开心。”
锦绣看着杜娟突然红透的脸，笑着悄悄拉了拉方婶儿，两人很默契的站起身来。
“天都这么晚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我也去。”
杜娟看着锦绣和方婶儿的背影，更是羞得不行，嗔怪地瞪了郭松一眼。郭松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一阵滚烫。
方婶儿和锦绣出了郭松家的房门，忍不住相视一笑。
夜里，锦绣收拾好了自己，关灯上床，然后进了空间。
刚一进空间，她就听到了一阵悉悉嗦嗦地声音。
锦绣眼睛一亮，王婷婷进空间了！
赶紧拔腿跑进了四合院，就看见王婷婷正背对着她，嘴里哼着歌，手里抱着一大堆红月季在插花。
“婷婷，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锦绣都激动了，王婷婷消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王婷婷笑眯眯地转过头，看着锦绣：“我哪儿也没去呀？”
“那你怎么两个月不见人影？不对，”锦绣绕着王婷婷转了一圈，扯了扯王婷婷的新做的大卷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漂亮了？”
王婷婷笑得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真的吗？看来人家说恋爱会让女孩子变漂亮，果然是真的。”
“等等，恋爱？”锦绣眼睛瞪得溜圆，“你的意思是你谈恋爱了？”
“对呀，不可以吗？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啊呸呸，又到了恋爱的季节。小锦绣，你是不是也觉得内心骚动起来了呢？你跟你那个顾团长关系有没有进展呀？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也变漂亮了呢？”王婷婷对着锦绣直挤眼。
“好好说话！”锦绣眼角直抽，“我变漂亮还不是因为你给我买的那一堆瓶瓶罐的功劳吗？说真的，效果真的很棒啊，我最近照镜子都觉得我又白了好多。”
“那当然了，我给你买的那可都是大牌子的好货，效果当然是杠杠的，比你那个什么雪花膏效果强了几百倍好吗？我跟你说，我最近又发现一个超级好用的面膜，回头我多买一些，咱们一起用啊。”王婷婷语气特别夸张地说到。
“好呀……”锦绣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不要转移话题，老实交待你谈恋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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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粗暴地把手里的“红月季”一把插进花瓶里，拍拍手，往沙发上一坐，歪着头说到：“就是谈个恋爱而已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谈恋爱难道是小事吗？这可关系到你以后的婚姻！快，跟我说说，男方是谁？多大年纪？做什么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品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锦绣很严肃地追问到。
王婷婷翻了个白眼：“停停停，锦绣，你比我妈还啰嗦！我妈都没管我这么多好吗？再说了，都什么年代了？我只是跟他谈个恋爱而已，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呀？”
“婷婷，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谈恋爱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当然是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难道不应该慎重一些吗？对方的人品家世你都没弄清楚，这样盲目的谈恋爱，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王婷婷听着锦绣的训话，目光逐渐呆滞。
“我说你听进去了没有呀？”锦绣推了一把明显心不在焉的王婷婷，对她这样完全不把恋爱当回事的态度很是不满。
“锦绣，你是属唐僧的吧？我真是怕了你了。你说，就我这样的身手，就算真的遇人不淑碰到了渣男，吃亏的会是我吗？”
“……”锦绣想起了王婷婷平时练功时腰上绑的那条黑带子，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我说的吃亏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名声！你要是随便找个人谈恋爱，万一最后不成功，那你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的，对你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的。”
王婷婷无力的抹了把脸：“拜托了我的小村姑，我现在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公元2017年，不是你那个落后的1980年好吗？我们这个时代谈恋爱真是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没有谁规定谈了恋爱就一定要结婚。如果最后能修成正果，当然是好事。
但是没有人能保证真的能走到最后呀。如果中途发现这个人真的跟自己不合适，或者是人品有问题，随时可以分手呀。这比谈一场恋爱就结婚，婚后才发现对方是渣男要保险得多吧。”
“这样子随便谈恋爱，姑娘家的名声不就坏了吗？”
锦绣真的不大理解王婷婷那个时代人们的思想，在她生活的这个年代里，谈恋爱是一件非常慎重的大事，基本上两个年轻人真的确立的恋爱关系，就一定要结婚。如果最后没能结婚，那这个姑娘的名声就算是毁了，以后再找对象，真的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在许多人眼里，那些谈恋爱的年轻人，不论男女，就没几个是正经的。男的就是打着恋爱的幌子，专门欺骗小姑娘感情的浪荡子、小流氓、二流子。姑娘家那就更不得了了，什么没脸没皮，丢人现眼，不正经之类的评价，能让姑娘的父母都没脸出门，家里的兄弟姐妹也会因此在婚事上受到连累。
所以在这个年代里，没有多少家庭的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跟人谈恋爱。大多数人的婚姻，还是保留着以前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方式。
当然比起旧时代的盲婚哑嫁的陋习，现在的婚姻观念还是有很大的进步，那便是婚姻双方必须是自主自愿。女方在婚姻大事上，有也了一定的决定权。如果姑娘自己不愿意，家人也不得强迫。
王婷婷耐着性子说到：“比起所谓的名声，一辈子的幸福更加重要吧。再说了，我们这个时代，谈恋爱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恋爱过程也是给了男女双方一个更好的了解彼此的机会。没有人会因为你恋爱失败而轻视你。
连婚前同居、未婚怀孕，奉子成婚这些事在我们那儿都已经是普遍、并被人接受的社会现象了，谁又会在乎你谈过几次不痛不痒的恋爱呢？”
锦绣都已经听傻了，感觉自己似乎在无意中敲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花了好半天的时间，锦绣才勉强接受了王婷婷给她灌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
“好吧，既然你们那里真的不在意这些事情，可你自己还是要慎重呀！”
王婷婷：……得，又绕回来了。
“锦绣，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吃亏上当。”
“嗯，你明白就好，我就怕你会被骗呀。”
“……我难道长了一副很容易上当的蠢样子吗？”王婷婷死死地瞪着锦绣，只要锦绣敢点头说是，她就扑上去揍到她重新认识自己为止。
锦绣很识时务的摇摇头。
王婷婷这才收回眼光，笑眯眯地说到：“你放心好了，我自己心里有数着呢。那王八蛋要是敢玩弄我的感情，我一定会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他，教他重新做人！既然敢来招惹我，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锦绣在王婷婷地话里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王八蛋？婷婷，你不要告诉我，你的恋爱对象就是你那个王八蛋老板吧？”
“宾果，你猜对了，就是他！”王婷婷一提到那个他，就笑得一脸荡漾。
锦绣眨眨眼睛：“你不是说，你是去找他算账去了吗？敢情你是把自己给算进去了呀。你之前还不在说他又渣又变态吗？你这立场也太不坚定了吧！”
王婷婷不好意思地说到：“哎呀，那些事都是误会，是我自己弄错了。之前也是因为我自己对他有偏见，所以一直觉得他是在报复我，故意用加班来折磨我，现在我才知道，那些事都是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跟我表达，才故意那样做，好引起的我的注意。”
一提到这个，王婷婷就满脸的甜蜜，她家亲爱的怎么这么单纯呢？追女孩子的手段是跟幼儿园的小男孩学的吗？
锦绣忍不住笑：“那你赶紧跟我说说，你跟你那王八蛋老板是怎么开始的？我还真是好奇的很。之前我就说了，你那王八蛋老板对你肯定有意思，你还不信来着。”
“张锦绣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什么王八蛋王八蛋的，多难听呀！人家有名字的好吗？以后可得注意了，我家达令叫凌曜，多好听，多响亮，多有内涵的名字呀！”王婷婷双手捧心，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
锦绣：……这王八蛋貌似还是你自己给人起的好吗？还有，你这副蠢样子，真的好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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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听完了王婷婷的恋爱故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故事还得从王婷婷入职她所在的那个公司说起。
王婷婷的老板凌曜，是个长相英俊，潇洒多金的富二代，本人也十分的优秀，不靠家庭背景，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还一不小心就上了市。
因为家境好，长得又跟明星似的，自然这招蜂引蝶的机率就大了很多。凌曜对那些扑上来的女人看不上眼，从来都不假辞色，洁身自好到了有些奇葩的程度。
王婷婷有次无意间撞到一个爱慕者跟凌曜表白，结果被凌曜无情拒绝，美女痛哭流涕的样子，让王婷婷自动脑补成了花心大少欺骗无辜少女的感情，然后又无情的始乱终弃。
从此自认正义感十足的王婷婷就看凌曜不爽起来，甚至已经到了忽视凌曜是她老板的程度，竟然胆大包天的整了凌曜几次，当作“替天行道”了，当然是偷偷摸摸地进行的。
凌曜本来也没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结果接连莫名其妙地被整了几次以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调了监控，将王婷婷的“罪行”看得一清二楚的。他虽然不大清楚王婷婷这么干的目的，但王婷婷却是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觉得这个女孩真是太不一样了。
凌曜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对女人产生兴趣，恋爱经验奇缺的他，为了多一些观察王婷婷的机会，就给王婷婷安排了大量的工作，让她不得不留下来加班。这样便于他在办公室的监控里，把王婷婷的一举一动看得更加清楚仔细。
王婷婷哪里知道凌曜会在监控里看着她，还以为自己一个人在公司里加班，肆无忌惮的摔桌子，骂凌曜是变态王八蛋花心大萝卜。
凌曜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她嘴里说的那样的人了，然后也是闲得无聊，调查了一下王婷婷，甚至还偷偷摸摸地关注王婷婷的微博，自然就找到了症结所在。凌曜不但没有生气王婷婷多管闲事，反倒觉得她耿直的可爱。于是，王婷婷的工作越来越多，开始天天加班。
（表白成功以后的凌曜摸着被王婷婷打青的眼眶表示，他真的不是故意在整她，只是单纯的想多看看她……）
王婷婷不堪加班压力，提出辞职，凌曜知道王婷婷的家境不算多好，便找了借口，把王婷婷的工资涨了一倍。王婷婷见钱眼开，便留了下来，继续每晚加班兼骂凌曜的日子。
凌曜也不迟顿，知道自己这是喜欢上王婷婷了，也不知道该怎样表白，听了损友的建议，在王婷婷所住的小区里买了套房子，想制造一些偶遇的机会什么的。
结果偶遇没成功，倒是遇上王婷婷被打劫。凌曜想都没想的冲上去英雄救美，结果被那个小混混给一刀捅进了医院。看着王婷婷手脚麻利地收拾那个小混混时，凌曜的内心是崩溃和庆幸的，还好自己没有直接表白，不然非被王婷婷当作恶作剧给摁地上暴揍一顿。
王婷婷去庙里拜菩萨遇到算命的以后，觉得事情太过巧合，总觉得是凌曜想要害她，所以准备去医院找凌曜算账。结果兴冲冲跑到医院里，发现凌曜已经出院了。王婷婷不甘心，多方打听到了凌曜家豪宅的地址，准备去蹲他。
这边凌曜觉得在医院里太无聊，就出院回了王婷婷所在的那个小区，准备就近观察王婷婷。
于是，两人就这么错过了。
苦守无果的王婷婷咬牙切齿地回了公司上班，每天下午便跑去凌家蹲凌曜，一蹲就是大半夜，晚上直接住酒店，方便第二天上班。
凌曜在小区里一直等不到王婷婷，便没等伤好就回公司上了班。
憋屈了好多天，又发了笔横财的王婷婷再也不担心失业以后会饿死自己，便直接杀到了凌曜的办公室，揪着凌曜的领子，质问他居心何在。
凌曜头一次离王婷婷这么近，看着王婷婷被怒火蒸红的俏脸，不知是哪根经搭错了，还是多日不见王婷婷相思成疾，就这么直接亲了下去。
王婷婷当即就傻了。
办公室外面的那些总裁助理全都看傻眼了，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哄，大家浪叫成一片，把王婷婷给惊得反应了过来。
然后想也没想，直接一拳头挥过去，凌曜的眼眶就青了。
再然后，王婷婷就畏罪潜逃了，不过没有逃成功，直接让凌曜给堵电梯里了。
凌曜直接通知后勤部把电梯给停在了半空中，就在电梯里跟王婷婷霸道告白。
等电梯再次升回去的时候，王婷婷就跟凌曜手牵手现在众人面前，惊倒吃瓜群众一大片。
锦绣目瞪口呆地说到：“你们就这么好上了？那王……不是，那凌曜真的就这么把你给追到手了？”
王婷婷捂着脸点头。
“那你谈恋爱就谈恋爱，玩什么失踪呀！这一两个月真是急死我了，要不是你每天给我留作业，我都要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婷婷不好意思地说到：“我这段时间天天跟凌曜在一起，实在没机会进空间，给你写作业我都是偷偷摸摸地，在外面写好了扔进空间里来的。”
锦绣瞪着眼：“你说你们天天在一起？！婷婷，你跟我老实说，你们两个发展到哪一步了？”
王婷婷红着脸，小声地咕哝：“这让我怎么说嘛？多难为情呀。”
锦绣十分严肃地看着她：“婷婷，不管你所在的年代有多么开放，社会对男女的恋爱现象的接受程度有多高，做为好朋友，好姐妹，我还是要提醒你，谈恋爱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在婚前守住最后的底限。”
王婷婷红着脸瞪她一眼，义正严辞地说到：“张锦绣，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不自爱的女孩子吗？我可是三观很正的，没结婚之前，绝不可能跟凌曜滚那个啥的。”
其实她没敢告诉锦绣的是，她之前倒是想跟凌曜滚那个啥，毕竟她也是个正常人，有那个啥的需求嘛，咳咳。可凌曜宁死不从，非说要等结婚以后才行。
锦绣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样我就不担心你会受到伤害了。”
王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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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交待完自己恋爱的事，又将那把胡乱插进花瓶里的花拿出来，哼着歌，一支一支细心地往花瓶里放。
“你没事剪这么多月季花做啥呀？放两天就蔫巴了。”锦绣不明白地看着王婷婷，空间种了许多花，平时她们都懒得看了，这突然剪这么多花进来插得到处都是，发什么疯呀？
王婷婷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说锦绣，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月季花了？这是象征爱情的红玫瑰好吗？这可是我家凌曜送给我的！”
“谈恋爱送花？能吃还是能喝呀？我说你们这些人傻不傻？”
“你个小村姑懂什么？这是表达爱情的一种方式，是情怀！不送花，难道送大米送猪肉吗？”
“送大米送猪肉虽然听不好听，可也比你这不当吃不喝的月季花强吧。”
王婷婷气得脸都红了：“这是玫瑰，玫瑰！你个没见识的，这可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
锦绣受不了的摇摇头：“你说你们这些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就这么几朵破花，空间长得跟野草似的，就差拔了当柴烧了。还用得着从外国买了用飞机拉回来？你们是不是钱多烧得慌啊？”
王婷婷气得将手里的花又一把塞进花瓶里，坐到一边不理锦绣了。
锦绣挠了挠头，见王婷婷好像真生自己的气了，又上前哄到：“唉呀，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王婷婷转过头，不想理她。
“我跟你说说我这两个月的事吧，你去蹲你家王……呃，凌曜的时候，我在路上救了个被人**的小姑娘。”
王婷婷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呀，立刻转过头来看着她：“什么？那坏人有没有抓住？”
锦绣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把他给踢废了？”
锦绣又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到底废了没有，但是当时她可是用了全身力气去踢的，还踢了那么多下，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那就好，这种畜牲，抓住一个废一个！”王婷婷把手指掰得咔咔响，“那小姑娘呢？出了这种事，肯定伤害很大吧？”
锦绣叹了口气，接着把照顾付晨曦的事讲了一遍，“唉，其实决定不去帮助她以后，我这心里一直都有些放不下。小曦她那个妈妈一看就不是个靠谱的人，虽然她家里条件很好，但说真的，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阴影会伴随她一生的。”
王婷婷点点头：“是呀，如果你们那里要是有心理医生的话倒还好，不过我估计是不大可能有。毕竟你们那个时代，大家都还在为温饱发愁，谁不会有空心理不健康呀？”
在王婷婷的观念里，那些心理不健康的人，基本都是闲得没事干的人憋出来的毛病，不信你饿他几天试试，保管他啥毛病都没有。
“希望她的家人能重视到这个问题吧。”锦绣说着，又叹了口气。
“怎么？你好像很关心那小姑娘？”王婷婷歪着头问到。
锦绣笑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一直放不下她。按说她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可这心里就是放不下，时不时就挂记着。”
王婷婷笑她：“你这是圣母病发作，得治治，省得以后滥好心，见谁受点委屈心里就难过。”
锦绣抗议：“我哪有？也就是小曦让我一直挂记着。可能是因为我前世的那些事情，我一想到她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一辈子，就心生不忍。”
王婷婷拍拍她的肩膀：“安啦，既然那小姑娘家那么有本事，想要隐瞒这件事还是很容易的。你还是操心好你自己的事吧，你跟顾年华的事怎么样了？有啥进展没有？”
“我跟他能有啥呀？我们已经说好了，以后就当普通朋友处着。”
锦绣把自己跟顾年华的约定仔细地说一遍，“我反正是不打算再结婚了，就这么当朋友处着吧，时间长了他自然也就放弃了。”
王婷婷听完，摇头晃脑地说到：“自欺欺人呀。”
锦绣哭笑不得：“我怎么就自欺欺人了？”
“张锦绣，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对顾年华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为了救你连腿都差点废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动？现在他又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难道也无动于衷？”
“我当然感动，可感动归感动，不能跟感情混为一谈。”
锦绣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她不能因为一时感动就决定跟顾年华在一起，那样对顾年华太不公平了，她给不了顾年华想要的感情还要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顾年华也会累的。
王婷婷耸耸肩：“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锦绣，你想过有一天顾年华真的对你死心了，遇上一个肯喜欢他，肯回应他感情的女人，你能笑着祝福他吗？”
锦绣愣住了，她突然想到了付甜。虽然她不喜欢付甜，但她不是不承认，付甜对顾年华很上心，不管顾年华怎么拒绝，付甜都不放弃，隔个几天就会去看顾年华一次。哪怕次次都被拒之门外，也依然坚持。
她觉得，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也许顾年华真的很有可能被付甜打动，然后发展下去。
一想到顾年华和付甜并肩站在一起，她心里就闷得透不过气。
王婷婷见锦绣这个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这女人呀就是虚伪，嘴上说着不要不喜欢，可这身体还是很诚实嘛。你就承认吧，你喜欢上顾年华了。”
锦绣愣在当场，她喜欢顾年华吗？
“一见到对方就忍不住心情好，动不动就会因为对方的某句话或者某个动作脸红心跳；一天不见心里就挂记；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尽量满足和配合；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跟对方分享商量；
看到有别的女人接近他，就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拿扫把将那些女人都赶跑；看到他对其他女人不假辞色，偏偏只对你与众不同，嘴上即使不说心里也会偷着乐。
亲爱的，如果以上几条你占了其中一半的话，说明你对他已经有了很强烈的好感。如果以上这些你全都占了的话，恭喜你，你可以试着跟他谈一场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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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心里很乱，不停地问自己，她喜欢顾年华吗？
把王婷婷说的那些话，一条一条的去对比，发现自己每一条都占了。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不错，那就是喜欢。”王婷婷靠在沙发上，闲闲地说到，“你其实早就喜欢上顾年华了，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其实你心里也抱着期待吧？期待有一天顾年华能打开你的心结，让你从前世的那些痛苦里走出来。不然你也不会答应顾年华以朋友的方式处着。”
锦绣被说得浑身一震，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王婷婷早就看透了锦绣的心，这明显就是情根深种却又不肯轻易承认的表现。
不过她可没打算点化锦绣，让锦绣从此走出那些所谓的阴影，接受顾年华。这些事必须由顾年华来做才会显得更加有意义。
她操那么多心干嘛？她今晚说了这么多，帮锦绣认清自已的心，已经帮了顾年华很大的忙了。剩下的，还得靠顾年华自己的努力。这男人呀，都一个德性，轻易就征服了的女人，通常不会让他们太看重。
嗯，这样想想，凌曜表白成功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这么容易，他以后不会随便就变心了吧？如果他变心了，自己应该用哪一招将他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呢？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她得仔细想想。
“行了，你自己慢慢想，我还有事，先走了。”王婷婷拍拍锦绣的肩膀，出空间去仔细思考哪些招式打人比较有效果。
锦绣独自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
第二天一早，顾年华没能吃上早饭。
锦绣自己待在空间里发呆发到忘了时间，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快第二天中午了。而她想了这么久，也终于想明白了，她确实是喜欢上了顾年华。
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但经过王婷婷那么一说，她才知道，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顾年华。
一想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顾年华，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顾年华了。
于是，顾年华的午饭也没吃上。
顾年华在医院里担心锦绣担心得不得了，生怕她遇上什么麻烦。之前被安排过来照顾他的刘国胜，早在专家团离开之后便回了部队。顾老爷子不但自己不搞特权，还不准家人搞特权。所以顾年华这里除了锦绣以外，就没有人了。
不，还有许灵。
顾年华等许灵来了，一番“威逼利诱”之下，让许灵冒着被刘医生追杀的风险，把他从医院给偷渡出去了。
外科病区在军医院的三楼，许灵为了把顾年华连人带轮椅弄下去，还特意找了两个不知情的小战士把他给抬到楼下。
顾年华和许灵都没去过四合院儿，还得一路问过去。可奇怪的是，到了四合院儿附近，只要他们一打听锦绣住的那院子，所有人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好在也不算难找，两人稍微花了点功夫就找到了。
“大婶儿，张锦绣是住在这的吗？”许灵站在四合院门口问着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方婶儿。
方婶儿上下打量了一下许灵：“你找锦绣做啥？”她今天忙了一天，倒是没注意到锦绣今天一天没出门的事。
“我是锦绣的朋友，过来看看她。”
方婶儿有些不大相信，毕竟锦绣一个外地姑娘，在这里住了这两个月，除了之前送东西来的那家人和几个当兵的来过以外，再没有其他人来找过锦绣了。
“锦绣不在，她去医院了。她家兄弟在医院治腿，她每天都去医院照顾她家兄弟。”
许灵侧过头看了一眼轮椅上坐着的锦绣家的“兄弟”一眼，对方婶儿说到：“大婶儿，这就是锦绣家的兄弟。她今天没去医院，我们有些不放心，就赶过来看看。她真的没在家吗？”
“啥？锦绣没去医院？”方婶儿一听急了，赶紧跑到锦绣房门前，一看房门是从里面关上的，这才放下来心的喊到：“锦绣，锦绣你在屋里吗？”
锦绣昨晚想了一夜，出空间以后又不知道怎么面对顾年华，不知怎么就一头扎进被子里睡着了。
听到方婶儿在敲门，突然惊醒地坐起来，感觉脑子有些昏沉。
“方婶儿，我在屋里呢。”
“快出来，有人找你。”
锦绣晃了晃脑袋，起身去开门。
“许灵，你怎么来了？”头晕得厉害，看人都有些重影。
“呀，锦绣，你脸色咋这么难看呀？”方婶儿吓了一跳，赶紧拿手去摸锦绣的额头。“好烫，你在发烧呀！”
锦绣抬手自己摸了一下额头，没什么感觉，不过倒是觉得浑身发冷，好像真的发烧了。
“锦绣，你怎么了？”顾年华在四合院儿外面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急得不得了，可惜四合院儿的门槛太高，他的轮椅进不去。
“顾团长，锦绣发烧了，咱们赶紧送她去医院吧。”许灵跑到门口跟顾年华说到。
锦绣有气无力地说到：“就是发个烧而已，用不着去医院，喝点姜汤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顾年华在院外大声地说到，“最近流行性感冒挺严重的，喝姜汤哪里管用？走，跟我去医院。”
锦绣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顾年华，哪里肯跟他去医院，直站在房门口不肯动。
顾年华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便说到：“锦绣，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别！”锦绣赶紧阻拦到。
方婶儿也劝到：“锦绣，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样子不像是姜汤能好得了的。再说了，你娟子姐这还在月子里，朵朵还小，万一你这个感冒再把她们娘儿俩传染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锦绣一想也是，只得答应下来：“好吧，那我去医院吧。”
刚迈出门口，眼前一花，就是摔跤。方婶儿跟许灵唬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不行，烧成这样，得找辆车把她拉到医院去。你们等着，我去帮忙借车去。”
方婶儿急急忙忙出了门，借了辆自行车回来。
许灵扶着锦绣坐上自行车后座，推着车往医院走。
方婶儿赶紧去推顾年华的轮椅，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锦绣家的兄弟咋比锦绣大这么多？关键还不一个姓，这有不同姓的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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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的病房里。
锦绣在之前睡的那张临时病床上睡着，方婶儿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再摸摸自己的，轻声说到：“这药可真管用，还真不烧了。”
顾年华划着轮椅过去，亲自用手试了试，这才放下心来。这丫头也真是太不让人放心了，这才一晚上时间，咋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高烧三十九度多，要不是他不放心，非要过去找她，只怕她能把自己脑子烧坏。
方婶儿的眼光在顾年华和锦绣之间来回的扫，想了想，问到：“小伙子，你就是锦绣家兄弟吗？”
顾年华脸一滞，然后僵硬地点点头：“算是吧。”
许灵差点没笑出声来，顾团长在锦绣心里，竟然只是自家“兄弟”，怎么办，她好同情顾团长？
算是？这到底是还是不是？方婶儿对顾年华越发的好奇起来，直盯着顾年华瞧，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顾年华饶是心理素质再好，被方婶儿这样眼都不错的盯着看，也有些撑不住的把轮椅划到一边。
锦绣这一觉睡到了晚上。
睁开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有短暂的迷茫，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顾年华的病房里。
扭着看了一下对面的床，空的，顾年华没在病房。
挣扎着爬起来，发觉浑身酸软无力，难受得很。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烧了，之前也没发现有不舒服呀。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察觉不出到底热不热，起身想要给自己倒杯水。正好门就开了，顾年华划着轮椅进来。
见她醒了，顾年华笑着划到床边：“醒了？还难受吗？”
锦绣看着顾年华的笑脸，之前的那些想法又一下涌了上来。脸不受控制地猛的红了。
顾年华见锦绣的脸红得太不正常，担心地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还有点烫，你还是赶紧躺下吧。”
锦绣只觉得自己的脸红得更厉害，脑子里“嗡嗡”的，乱成一团。
顾年华见锦绣愣在了床上，拿手在锦绣的眼前晃了晃：“你不会是烧傻了吧？”
锦绣回过神，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不逗你了，先吃点东西吧，等下再把药吃了。”转身到床头柜前，端起放在柜子上的饭盒，打开递到锦绣面前。
一阵香味窜进锦绣的鼻子里，饿了一天的肚子突然咕噜了一声。锦绣的脸红得已经快要冒烟了。之前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前，她倒也这么矫情。现在想明白了，突然发现在顾年华跟前自己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
顾年华的耳力极好，自然是没有漏掉这一声，不过看锦绣头都快低到被子里的样子，强忍笑意，一脸淡定地把饭盒往锦绣跟前凑了凑。
“快吃吧，这是我让方婶儿特地给你炖的汤，一点也不油。”
锦绣伸手接过去，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顾年华本来在一边看着，后来发现自己这么盯着锦绣，让她特别不自在，便划着轮椅退到一边。
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一样了。可到底是哪儿呢？
锦绣见他退到一边，松了口气，吃东西的速度快了起来。虽然方婶儿的手艺很好，这汤虽然清淡却一样鲜美可口，只是锦绣心里装着事儿，也尝不出个啥来，胡乱喝了一肚子，又赶紧把医生配的药给吞了一包。
下床穿好鞋子，小声地说到：“那个，年华哥，我就先回四合院儿，你自己夜里多当心些。”
说完头也不抬地就想往外面跑。
顾年华挡在门前，摇了摇头：“不行，你今晚就睡在这里，你这烧才刚退，出门一刮风，还得再烧起来。医生说你的体质差，抵抗力弱，稍微不注意就会感冒发烧。所以你感冒好之前，就一直住在这里，暂时不回四合院。”
锦绣抬头看顾年华一眼，见他似乎很坚持，便妥协了。一声不吭地退回床边，脱了鞋，拉开被子躺了下去，然后一转身，面向墙壁。心里乱糟糟的，没一会儿就在药力下，闭上眼睛睡着了。
顾年华看着锦绣的背影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不对的地方了。
态度！锦绣对他的态度变了。她在回避他，如同之前在富平县的时候那样。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这才过了一晚上，她又变回以前那样了？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年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决定让人去查一下锦绣昨天晚上是不是接触什么人了？他好不容易才让锦绣不再排斥他的接近，怎么可以又一朝回到解放前呢？
第二天一早，方婶儿过来送饭时候，虽然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可那眼睛还是不安分地在锦绣和顾年华之间来回穿梭。
她越看，锦绣跟这个小伙子的关系不一般。至于锦绣说那什么家里的兄弟，绝对是唬弄人的。锦绣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她。
她这双眼睛那可是火眼金睛！昨天她就看出了这小伙子跟锦绣绝不是一家人。今天再这么一细看，这小伙子对锦绣关心也不像是普通朋友。
这俩年轻人啊，有事儿。
方婶儿眼里的八卦之光都快要掩饰不住了，激动得连盛饭的动作都轻盈了许多。
锦绣看着方婶儿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头疼，完了，这下她还得愁怎么跟方婶儿顾年华这位“家里的兄弟”。
就方婶儿那八卦爱打听的性子，她要是给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只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的了。
顾年华让人查过锦绣生病前头一天接触过什么人没有，结果自然是啥也没查出来。
看着锦绣明显躲避他的样子，顾年华十分的郁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之前不还好好的吗？这姑娘家的心思咋这么难猜？
锦绣看着顾年华纠结郁闷的样子，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个啥滋味。
好不容易在医院里熬到感冒痊愈，锦绣便迫不及待的跑了四合院。
顾年华看着锦绣那跟“逃命”似的离去的背影，心里的郁闷更甚。难不成这温水煮青蛙的法子失效了？青蛙发现不对劲了，所以打算逃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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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回到四合院，便受到了方婶儿充满了“热情”的迎接。
面对就差没在脸上写明她很好奇几个大字的方婶儿，锦绣觉得她的感冒好像还没好，她还能再治疗个几天……
锦绣不想让方婶儿打听那些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问题，特意找了事情来做，企图让方婶儿看出来，她没空跟她唠嗑。
可惜她还是太低估了方婶儿的好奇心。
方婶儿也不见外，麻利地帮着锦绣把屋子里打扫了，再拿醋熏了一遍。
很快，锦绣的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她再也找不到借口了。
方婶儿放下抹布，拍拍手，自顾自的往锦绣身边一坐，笑眯眯地问到：“锦绣，那个顾团长跟你到底啥关系？”
锦绣在心里哀号一声，果然，该来的总会来。干笑两声：“呵呵，那个，他是我远房表哥，对，远房表哥。”
方婶儿捂着嘴笑到：“锦绣，你是不是当婶儿年纪大了好唬弄？那顾团长对你可不像是对远房表妹的样子。”
锦绣：……
“你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在处对象？”方婶儿直接问出自己最感兴趣的这个问题。
锦绣猛地咳了两声：“咳咳，方婶儿，你想哪儿去了？什么处对象呀？他真是我远房表哥。”
方婶儿斜她一眼：“你真当你婶儿我眼睛是瞎的呀？你发烧那天，顾团长可是一直守在你床边不肯走。后头还怕你吃不下饭，特地给我钱，让我多买些好东西做给你吃。这顾团长一看就是个有心的，跟郭松一样，是个知冷知热，知道疼人的小伙子。”
“这顾团长真不错，你要是对他处对象，准错不了。你看他年纪轻轻就当了团长，这以后肯定有大出息。而且看他的说话办事都很斯文，并一般当兵的不一样，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
锦绣嘴角抖了抖，她怎么有种方婶儿是丈母娘看女婿的错觉？
“婶儿，你真的误会了。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还说谈恋爱的人没一个正经的吗？”
方婶儿笑眯眯地说到：“这话也得看人呀！你看人家郭松，我就觉得他跟娟子两人般配，这恋爱就谈得好。而且人家顾团长是军人，这跟军人谈对象，那可是要跟部队申请打报告的。社会上那些欺骗小姑娘感情的二流子能跟军人比吗？”
“我这两天可是替你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顾团长，这小伙子没得说。说话办事都牢靠，对你吧也一心一意。锦绣，你心里是个啥想法？我看你好像不是多乐意的样子。你既然不乐意，咋又每天去照顾他？
婶儿跟你说呀，你这样可是不行的，你一个大姑娘家，这么没名没份的整天跟他处在一起，时间长了，会让人说闲话的。”
锦绣：“……婶儿，这里面的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顾团长真没处对象。至于我照顾他的事，说来话长。我欠顾团长一个很大的人情，他的家人又都不在S省，所以就拜托我来照顾他一段时间，我也算是还了之前的那个人情了。”
方婶儿不怎么相信地看着锦绣：“真是这样？”
锦绣猛点头。
“好吧。”方婶儿猛地转了话题，“那你跟我说说，你欠他啥人情值得你这样每天照顾他？”
锦绣：……
正当锦绣不知道要怎么打消方婶儿的好奇心里，门外传来声音：“锦绣姑娘在吗？”
“我在。”锦绣赶紧起身迎了出去，就见着董彪手里提着几样东西，站在门外。
“董先生找我有事吗？”这付家人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董彪礼貌一笑，把手里的东西往锦绣跟前一放：“付先生听说你生病了，就让我看望你一下。本来付先生是想要亲自过来的，但是这几天他的事务有些多，暂时脱不开身。”
锦绣眉头一皱，连客套的表情都不想假装：“你回去替我向付先生说声谢谢，感谢他的关心。我只是感冒而已，用不着付先生如此劳师动众地过来看我。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无功不受禄，我受不起。”
董彪依旧满脸的微笑：“锦绣姑娘不必如此，付先生只是感念你之前对小曦的帮助，并没有其他用意。也希望锦绣姑娘能明白付先生的一番好意思，他关心你，帮你，只是出于对你的感激。能得到付家的帮助，以后你在A市不管做任何事，都是非常容易的。”
锦绣扯了扯嘴角：“不管付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受之有愧。我对小曦的帮助，付家之前送的那两次东西已经算是扯平了。谢谢付先生一家对我的关心，但是锦绣一个乡下人，实在没有那个福气跟付家扯上关系。还请董先生替我转达，我跟付家的事，到此为止。”
说完，锦绣退后两步进了屋，将董彪连同那些东西一起关在了门外。
方婶儿早就在屋子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等锦绣关了门，上前小声地说到：“又是之前送东西的那家人？”
锦绣无奈的点点头。
“你说这家人怎么回事呀？怎么上赶着给人送东西？他们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方婶儿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锦绣。
“这些东西可不能收，你说得对，无功不受禄，不该拿的东西，千万不要拿。不然以后可就说不清了。”
锦绣一言不发的点点头，这付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按说付晨曦出了这种事，正常的情况应该是，付家千方百计的封了她的口以后，就再也不来往。甚至偏激一点的，还会想办法把她给赶出A市。
可付家不但没有那样做，反倒几次示好她，这到底是何用意？她不认为自己一个乡下丫头有什么可以值得付家惦记的，她无权无势，一穷二白，付家讨好她做什么？
不对，她是无权无势，可她接触的人有权势呀！顾年华，顾老爷子！
付甜是付长生的大女儿，对顾年华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了。
难道是因为付甜多次接触顾年华无果，所以付家人转而把目标放在了，她这个能每天接触顾年华的人身上，试图能找到接近顾年华的方法。
所以，付家对她的示好，一切都是因为顾年华！
这样一想，似乎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锦绣心里堵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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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长生看着董彪拎着一大堆东西回来，眉头一皱：“怎么，她没收吗？”
董彪点点头：“锦绣小姐说什么都不肯收，而且她似乎很防备付家。估计是误会了什么。”
付长生叹了口气，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董彪将那些东西放下，转身出了付长生的办公室。
付长生心情有些烦闷，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张玉兰的照片，轻轻抚摸了一下，苦笑一声：“玉兰呀，你说我该拿咱们的女儿怎么办才好？”
上次在四合院门前的谈话，让他难过了好长时间。当年他为了前途放弃了心爱的女人，娶了林书慧，捏着鼻子认下了付甜。结果却害得张玉兰丢了命，也害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吃尽了苦头。
锦绣埋怨他，恨他，也是正常。
这些天听说她住的房子被盗，又发烧住院，他担心得不得了，也想亲自过去看她一眼，可一想到锦绣那天晚上的那些话，他又心虚得不得了。
付长生正难过得不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付长生迅速的把手里在的照片放进抽屉里。
付甜笑着走了进来：“爸，你在忙吗？”
付长生看着付甜，勉强笑到：“甜甜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
“我正好路过，想着好久都没来你办公室玩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这些东西是干嘛的？”付甜指着董彪之前放在办公桌前面的那堆东西问到。
付长生笑笑：“这些是我买的，准备拿回家的。小曦这些天身子有些弱，所以我就买了这些给补补。”
付甜眼里闪过一丝愤恨，果然是亲生的，所以才会这么心疼。她长这么大，付长生可从来没有特意给她买过补品。
自从付甜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秘密以后，她就开始不停地拿自己跟付晨曦比较，越比她就越发觉得，付长生对她不好，把所有的好的全都给了付晨曦。
付长生凭什么这样偏心？难道就因为她不是他亲生的吗？
可他也不想想，当年若不是因为林书慧怀了她，付长生可能娶到林书慧吗？娶不到林书慧，他能拥有今天的这一切吗？付长生今天所有的成就，全都是林家给他的。他凭什么敢这样偏心对她！
她得不到的东西，付晨曦也别想得到！她才是付家的大女儿，是给付长生带来一切的人！
“爸，我刚才撒了谎，我不是正好路过这里。”付甜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地说到。
付长生应付到：“那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从知道了锦绣是他的女儿以后，他对付甜的态度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当年若不是因为林书慧怀了付甜，他也不至于被迫跟张玉兰分开！
一切都是因为付甜的存在！
一想到这些年，付甜在享受着大小姐的派头，而他真正的女儿却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他就忍不住恨。
恨他父亲，恨林家，恨林书慧，更恨付甜！
付甜脸颊微红：“爸，我本来是想过来找你要点钱的，我朋友生病住院了，我想去看看。可我妈最近因为小曦的事整天上火，我也不敢找她要钱。”
付长生一想到林书慧最近越发歇斯底里的样子，头疼的点点头，伸手进口袋里掏钱：“要多少？”
“爸，我看你这里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挺好的，要不我就直接拿这些东西去好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供销社。”付甜状似随意地说到。
付长生微微一愣，这些东西他本来想抽空亲自给锦绣送过去的。
这副表情落在付甜眼里，便成了付长生舍不得把这些东西给她！
付甜绕到付长生身边，抓着付长生的胳膊摇了摇：“爸，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付长生勉强笑笑：“行了，你拿去吧。”
付甜放开付长生的胳膊，上前将那堆东西提在手里，笑到：“爸，你真好。那我走了，你晚上早点回家。”
付长生看着付甜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一阵嫌恶。
付甜提着那一堆东西出了市政府的大门，直接去了军医院。
“顾大哥。”付甜笑得一脸娇俏。
顾年华又准备退回病房关门，付甜早就防着他这招，看他往病房去了，紧跟在后面，进了病房。
“顾大哥，你真是讨厌，每次都这样，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你就不能稍微对我好点吗？”付甜娇嗔地看了顾年华一眼。
顾年华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这付大小姐没吃错药吧？
“付小姐，我想我把话都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不熟，跟你们家也没什么关系，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付甜见那乡下丫头不在，便摆出满脸委屈的表情说到：“顾大哥，我只是喜欢你，想跟你做个朋友。你不要这样拒我千里好不好？就算你对我没有那个意思，可我们也能做普通朋友呀。”
顾年华摇摇头：“对不起，付小姐，我没有那个兴趣跟你做朋友，也高攀不起。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军人，不配跟名门千金做朋友，你做朋友的对象也不应该是我。付小姐还是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若是让人误会了付小姐，顾某也承担不起那个责任。”
付甜气得脸都白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讨好人，这么多次都被顾年华毫不留情面的拒绝，她也是要面子的！
她堂堂市长家千金，外祖家在省里也是举足轻重的，虽然跟顾家比起来还是差一点，可也没有说非得吊死在顾年华这一棵树上的道理。
她付甜要找对象，多得是青年才俊让她挑！顾年华现在看不上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既然顾团长这样说，那我也不再来打扰你了。祝你早日康复。”付甜冷着脸站起来就要走。
“等一下。”顾年华叫到。
付甜心下一喜，以为顾年华突然想明白了。
“这些东西还是请付小姐带走吧。顾某受不起。”
付甜脸都要气歪了，狠狠地吸了两口气，故作优雅地转身，一把拎起那些东西，笑到：“顾团长保重，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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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甜拎着东西刚出门，就撞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送饭的锦绣。
正愁气没地方撒，见锦绣过来，狠狠地撞了一下锦绣。
锦绣一时不察，被撞得往后一退，差点摔倒。
“小心！”顾年华惊呼一声，划着轮椅到了锦绣跟前。
锦绣站稳身子，看了付甜一眼，然后就看到她手里提着的那些东西，莫名觉得眼熟。蓦然想起来，这些东西跟之前那个董彪送到四合院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付家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吗？想利用她来接近顾年华，发现她不收东西，所以又让付甜亲自上阵。
看着付甜那副高傲的样子，锦绣心里一阵不舒服：“付小姐，以后走路还是用眼睛看路，你这俩鼻孔虽然大，但看中的话可不好使。”
付甜脸一扬：“你管得着吗？”
又扫了一脸紧张的顾年华，终于明白了顾年华不接受自己的原因在哪里了。原来她一直看不上眼的乡下丫头，竟然还真让这顾家大少上了心。
一想到顾年华情愿看上个乡下丫头也看不上自己，付甜心里的火就更大。拼命的安慰自己，不是自己不够优秀，只是顾年华眼瞎没品位，根本就配不上她这样的名门千金。
付甜高傲矜持的抬着下巴，拎着那堆东西要走。
“站住！”顾年华叫到。
付甜转过身问到：“顾团长还有什么事吗？”
“撞了人不需要道歉吗？”
付甜脸一僵：“道歉？我跟这乡下丫头道歉？开玩笑吧？”
“付小姐是瞧不起乡下人吗？”锦绣冷笑地看着付甜，故意大声说到，“没有乡下人，你们这些城里人吃什么？穿什么？你们城里人就高人一等了吗？谁家往上数几代，就没有乡下人的祖辈？”
走廊上的人被锦绣的声音吸引过来，对着付甜指指点点。
顾年华也冷着脸说到：“付小姐，你可以回去问一下付市长，乡下人是不是低你们城里人一等了？乡下人就活该被你们城里人欺负、嫌弃了？”
“哟，这是市长家的千金呀，乖乖，可不得了，看这气派。”
“原来是当官家的孩子，怪不得这么厉害呢。竟然还瞧不起乡下人，也不知道那付市长到底是个啥样的官儿？不会也看不起农民吧？”
付甜被这些看热闹的人围在中间，又尴尬，又怕给付长生招麻烦。不管怎么说，付长生都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如果付长生的名声受了损，她也讨不到好。
不想再继续被这些人说下去，埋着想要冲出人群。
顾年华却坚持地说到：“付小姐，道歉。不光要向锦绣道歉，还要为你之前的那番乡下人的言论道歉！”
“对，道歉！不然我们就去市政府向市长讨教一下，乡下人是不是真的低人一等了？”
人群里也有乡下来的农民，最看得的就是城里人那高傲的样子，现在亲耳听到城里人，还是官家小姐这么当众说乡下人不好，自然就生气了。
付甜又气又委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那些什么乡下人的言论，全是那乡下丫头和顾年华说的！可现在这情况已经没有人在乎那话到底是谁说的了。
眼看情况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付甜只得不甘愿地对锦绣说到：“刚才是我不小心撞了你，对不起。”
锦绣笑笑：“没关系。”
付甜气是狠狠地攥着手，转身又对着那些围观的人说到：“对不起大家，我刚才口无遮拦，说错了话，请大家原谅我这一次。”
那些围观群众也没人敢把付甜怎么样，听她道了歉，也就算了。
付甜见人群散开，赶紧拎着东西，匆匆离去。
等人都走完了，锦绣这才拎着饭盒进了顾年华的病房。经过付甜这么一闹，她心里对顾年华的别扭感倒是去了不少。
顾年华故作委屈地说到：“你怎么来这么晚呀？那个付大小姐提了一堆东西过来，还非得说要跟我做朋友，吓我一大跳，她不是有毛病吧？”
锦绣哪里会不知道顾年华这是想逗她开心，心里也挺受用。想笑，又觉得不大好，强忍着说到：“付小姐家世好，人又漂亮，对你又有心，你就真的不考虑一下她吗？”
顾年华坚定的摇摇头：“不考虑。她就是再优秀再出色，也跟我没关系。我的心很小，只住得下一个人。”
去他的温水煮青蛙！再煮下去，锦绣就得跑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决定直接放大招。
锦绣怎么也没想到顾年华会突然说这样的话，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划着轮椅到了锦绣跟前，拉起锦绣的手，不容她缩回去。看着她的眼睛说到：“锦绣，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锦绣使劲地抽了抽自己的手，红着脸说到：“你说过不会逼我的，你说要等我自己想明白的。”
“是，我说过会一直等你，这一点不会变。但是锦绣，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锦绣不敢看顾年华的眼睛，“我……我……我手疼……”
顾年华一听，以为自己捏太紧，赶紧松了手。
锦绣一得了自由，转身就跑：“那个，我先回去了。”
“锦绣……”顾年华看着锦绣这样，苦笑一声，得，又吓跑了。
他到底该拿这丫头怎么办？
赶紧追吧！可怜他坐着轮椅，连下楼都是个问题。
锦绣一路跑出了医院，心里跳得“咚咚”响。顾年华的表白来得太突然，她实在招架不住。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接受他呢？
一路脸红着回到四合院，竟然又看见付长生等在四合院门口。
锦绣想也没想，掉头就要往别处走。这付家实在是太过麻烦了，她一点也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往来。
“锦绣。”付长生早看见她了，见她掉头就走，心里有些堵，难道她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锦绣无法，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到：“付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董彪送来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要？”
“付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无功不受禄，那些东西拿了，我心里会不安的。”
付长生笑笑：“那不过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对你这个小辈的关心，有什么好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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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付先生说笑了，锦绣一个乡下丫头，何德何能让付先生这样关心我？付先生，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我不是一个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以后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我受不起。”
锦绣把话说得很明白，她不想跟付家扯上关系。
“锦绣，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你在这里举目无亲的，你又帮了小曦那么多，以后，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长辈，叫我一声叔叔可好？”付长生急切地说到。
锦绣摇摇头：“付先生，我只是一个偏远乡村的农家姑娘，我很清楚自己的地位，是不可能攀得上你们付家这样的高门大户的，何况我并没有攀高枝的想法。之前救小曦的事，也已经扯平了。付先生，请回吧，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
付长生被锦绣的话伤到了，锦绣是他的女儿呀！本可以过上衣食无忧，幸福顺遂的日子，却因为当年他的放弃，吃了那么多苦。
他一定要补偿她，不管她是否接受，他都要补偿她。不然，他的良心难安。
锦绣刚进四合院，又见方婶儿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
“锦绣，那人怎么又来了？他跟你说啥了？”
“还能说啥？就是问我为啥不收东西呗？我已经跟他说明白了，让他们家以后别再送东西来了。老这样子，以后外里那些人肯定又会胡说八道。”
方婶儿很以为然的点点头。
“咱不拿别人的，不吃别人的，这就里就不亏。”
顾年华好不容易找了两个小战士把自己给抬到楼下，一路划着轮椅朝四合院去。
快要到四合院的时候，他便看见付长生站在路边望着四合院，而锦绣的身影也正好走进四合院。
付长生？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又是来找锦绣的？
顾年华划着轮椅上前，笑着打招呼：“付市长，今天这么闲，是出来体察民情了吗?”
付长生回头，笑着说到：“顾团长，真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付长生调查锦绣时候，自然也把锦绣身边的顾年华调查清楚了。
顾年华，28岁，h省顾家人。顾将军唯一的孙子，其父顾援朝和其母江珊在h省的政界都有一定的话语权。顾年华本人的能力也非常强，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团长，中校军衔。
最重要的是，锦绣被王大贵绑架的时候，顾年华不顾双腿残废救了锦绣。锦绣能来省城，也是因为顾年华的要求。
付长生是男人，所以他知道顾年华喜欢锦绣。对于这一点，付长生是乐见其成的。
锦绣是他的女儿，在他的心目中，顾年华的身份配锦绣挺合适。
“顾团长这是来看锦绣的吧？”付长生热络地问到，他现在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顾年华感觉付长生叫锦绣的名字时，有种很特殊的感情在里面。这让他警铃大作。
他突然想到，这付长生总是这样打着感谢锦绣的幌子来接近锦绣，肯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锦绣长得漂亮，人又太过善良，若是付长生真的拿付晨曦做借口去骗取锦绣的信任，而做出某些龌龊的事……顾年华不敢再想下去，他得想办法把锦绣跟付长生隔开。
顾年华表面上不动声色地说到：“是的，刚刚锦绣走得急，东西忘了，我给她送过来。”
付长生笑头上点点头：“那你快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年华看着付长生的背影，越发觉得这付长生有些不对劲。
不行，回头好好查一下付长生的底。若他真打着什么坏主意，那他不介意使些手段，把他从如今的位置上拉下来。
转头，划着轮椅到了四合院。
望着四合院门上那高高的门槛，顾年华觉得有些悲伤……轮椅进不去呀！
方婶儿正好跟锦绣说完话准备回自己家，路过门口时往外一瞧：“咦，顾团长，你咋不进来？”
顾年华看了那门槛一眼。
方婶儿一拍脑门儿：“瞧我这脑子，你等着，我把这门槛拆下来。”说着，上前动手将那高高的门槛给拆下来。
顾年华划着轮椅进了院子，笑眯眯地说到：“谢谢婶儿。”
方婶儿摆摆手：“谢啥。你是来找锦绣的吧，她在屋里呢，你去吧。”
顾年华划着轮椅到了锦绣的门前，然后……又悲伤了。他这腿啥时候能好！
“锦绣，你出来一下呗，我进不去。”顾年华简直恨死这些门槛了。
锦绣在屋里也不出去，就看顾年华在门口傻坐着，一时又有些想笑。
顾年华等了半天也不见锦绣出来，也不着急，就坐在门口。
方婶儿躲在自己家窗户后面，远远的看着顾年华。结果看了半天，对面也没动静。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凉风习习，顾年华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冷，控制不住打了两个大喷嚏。
这下轮到锦绣坐不住了，顾年华腿伤还没好，现在流行感冒又这么厉害，他要是偷跑出来再给弄感冒了，回头刘医生非骂死她不可。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有些舍不得顾年华生病的。
从屋里拿了毯子出来，递给顾年华：“自己盖上。”
顾年华笑眯眯地接过来，把毯子接过来，搭在身上。
锦绣绕到顾年华的身后，推着轮椅转了一圈，往四合院外面走去。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送你回医院。”
“锦绣，你是不是被我之前的话吓到了？”顾年华又有些后悔之前那些大胆的话了。“如果那些话让你接受不了，你就当我没说，咱们还是按之前的约定，像朋友一般处着就行。”
锦绣沉默不语，她是有点被惊到，但是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自己。发现自己喜欢上顾年华以后，她似乎都没办法跟顾年华好好相处了。
两辈子头一回遇上感情问题，她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接受不接受，似乎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顾年华见锦绣不吭声，以为自己真的把她吓到了，在心里不断想着怎么挽回这种局面的办法。
两人一路沉默回了医院，正好撞见刘医生黑着脸站在病房门前，死死地瞪着他们两。
这下好了，两人一瞬间把啥苦恼都给抛在了脑后，垮着张脸准备迎接刘医生对他们的“亲切”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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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四合院。
刘医生的战斗能力太强了，足足骂了他们半个多小时。骂得她都想写检讨书，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了。
刚到院子里，方婶儿就笑眯眯地说到：“锦绣，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跟顾团长出去了吗？”
锦绣苦笑一声，早知道回医院会挨骂，她绝不会去的。要挨骂，让顾年华一个人被骂就好了。
“咋这副苦瓜脸？跟顾团长吵架了？唉哟我跟你说，这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可不能放心上……”
锦绣看着方婶儿不停翻动的嘴皮子，欲哭无泪。
她现在只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方婶儿已经认定了她跟顾年华是一对，任凭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锦绣越发的别扭起来，面对顾年华后悔的样子，更是不自在，只得想办法减少跟顾年华的相处时间。
每天把饭往医院一送，就匆匆离开医院回四合院，不肯在医院里多待。连许灵都把上课地点改到了四合院。
顾年华更着急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明明温水煮得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冲动是魔鬼呀！
都怪那莫名其妙的付甜，那天要不是她跑到医院里闹那么一出，他也不至于把锦绣给吓跑了。
锦绣躲着他，他不能就这么任由她躲下去。于是顾年华软磨硬泡，花了好些口舌和力气，才让刘医生答应让他每天都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每天在做完了基础治疗后，顾年华便自己划着轮椅去四合院找锦绣。
他现在又想到了别一个办法，那就是缠！
老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就不信他整天紧追着锦绣不放，她还能一直无动于衷！
方婶儿特别配合顾年华，每天都把四合院大门上的门槛拆下来，让顾年华能方便出入。
几天下来，在方婶儿的大力宣传下，不止是四合院里的人，连这附近的人住户都知道顾年华在追求她。锦绣感觉整条街上的邻居看到她的时候，神色里都带着调侃。
锦绣又羞又恼，却拿顾年华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装作没看见他。
顾年华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地样子，每天准时来四合院报道，然后坐在院子里看书，看累了，就划着轮椅去街上转转，一来二去的，倒是跟这附近的邻居打成了一片。
锦绣现在干脆连四合院的门都不出了。
她想找王婷婷商量对策，结果那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自打跟她打了恋爱报告以后，便跑得没影了。最近更是连作业都布置得断断续续的。她找不到人商量，便只能一直这样拖着。
一转眼，杜娟家的孩子就要满月了，杜娟也终于快要出月子了。
朵朵也从最初红通通的皱巴样子，变成了白里透红，小脸鼓鼓的苹果脸。小丫头的眼睛很大，生下来就带着双眼皮，虽然睫毛还没有长出来，但那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特别招人疼。
“这小丫头长得可真稀罕人。”锦绣一手抱着朵朵，另一手用手指轻轻地在朵朵的脸上碰了碰，朵朵张着嘴，直往锦绣的手指上凑。
“这是饿了吧，找奶吃呢。”锦绣把朵朵还给杜娟。
杜娟解开衣裳，给朵朵喂奶。
朵朵很安静，一般也不哭闹，只要吃饱了，屁股底下干爽了，基本都不会闹。睡醒了也是睁着眼睛玩一会儿，然后又接着睡。这让杜娟轻省了不少。剖腹产太受罪，伤了的元气一时半会儿难补回来，若是再遇上个爱吵的孩子，那还真是够呛。
锦绣看着朵朵吃完奶以后，趴在杜娟的肩上秀气的打了个奶嗝，然后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一时觉得心都被朵朵给暖化了。
杜娟把朵朵放进被子里，笑着说到：“你年纪不大，但这照顾孩子的本事可比我厉害多了，一看就是真心喜欢孩子的。以后，你一定能是个好妈妈。”
锦绣眼神一黯，她又想起前世的那个孩子了。她不是个好妈妈，她连自己孩子的命都保不住。
杜娟没有注意到锦绣低落的样子，笑着问到：“锦绣，顾团长真的是在追求你吗？”
锦绣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件事她现在就是否认也没有了用了。
这几天来，她还是没能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不要接受顾年华。
顾年华也不逼她，但是却每天都来四合院报道。虽然顾年华从来没有明说，但这一条街上的人都知道顾年华在追求她了。
一提起这个，锦绣心里就有无限的怨念，刘医生这个时候怎么就不拼命拦着顾年华呢？明明那天顾年华偷跑出来，她还受牵连被骂了半个多小时呢。
“我看你最近都心事重重的，是在为这件事烦恼吗？怎么？难道你不喜欢他？”杜娟笑着问到。
锦绣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你就是喜欢了。”杜娟笑了。
锦绣：……还有这样问话的？
“既然你也喜欢他，为什么不试着相处一下看看呢？我虽然还没有见过那个顾团长，可每天都听到方婶儿提起。说顾团长人好，踏实，对你一心一意，比郭松都还得方婶儿的喜欢。我看以后方婶儿选女婿的标准，估计就变成了顾团长这样的了。”
杜娟说着，就笑了起来。
锦绣也忍不住笑。
两人笑了一会儿，锦绣好奇的问到：“娟子姐，当初你是怎么有勇气跟着郭松哥逃出来的呢？”
杜娟抬着看了一眼床顶，像是在回忆当初的情景：“那时候，我其实也很害怕，怕那傻子一家会害我。我整夜整夜不敢睡死，怕睡死了，就被他们给害了。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念想，就想着等郭松回来。当时也没想过他回来以后要怎么样，就是单纯地想再见他一面。”
“后来，他真的就来了。当时他站在傻子家窗外，让我跟他走的时候，我一丝犹豫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跟着郭松逃出来以后会是个什么光景，但总比继续留在傻子家强吧。”
“到了这里以后，被郭松他妈赶出来的时候，我也挺绝望的。不过还是想着好好的找份工作活下去，毕竟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后来郭松找到我的时候，我也挺矛盾的，一边高兴于他又找到了我，一边又担心自己会拖累他。
可看着他放弃一切，坚持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哪里还能硬得下那个心。他能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又如何忍心让他失望？既然我放不下他，那就再大胆一回，跟他在一起。不想拖累他，那就我努力让自己不成为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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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娟神色温柔的说到：“咱们女人这一生，能遇上个不顾一切都想要跟你在一起的男人，真的很幸运。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有这个机会。如果这个男人出现了，你为什么还要犹豫？他都可以为你奋不顾身了，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锦绣被杜娟说愣住了。
是呀，顾年华为了她连腿都可以不要，为了她，连付甜那样身份的姑娘都可以不屑一顾，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她除了自己这个人，什么都没有，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这么一瞬间，锦绣总算是找到了自己一直以来不敢接受顾年华的原因了。
原来她一直在害怕，害怕走上母亲的老路，害怕感情不过昙花一现，害怕顾年华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如果注定要失去，那还不如一直不曾拥有。至少那样不会有伤害，不会有痛苦。
她一直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要保护自己，却没想过顾年华为她做的那些事。当初为了救她，他差一点就站不起来了。她想，除了顾年华，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肯为她做到如此地步的男人了。
她，其实是自私的吧。
杜娟见锦绣似乎想通了，笑着拉过锦绣的手拍了拍：“锦绣，我虽然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你和我同样都是人生路途不平顺的人。
这世上，多得是不希望我们好的人，他们躲在暗处，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盼着我们过得痛苦。可我们为什么要让他们如意？我们就是要活得堂堂正正，活得幸福美满，活得比那些人还要好，让他们后悔当初那样对待我们！
所以，我们要抓住每一个能让我们幸福的机会。因为这样的机会，在我们不幸的人生里，太难得，太可贵。也许一生也就这一次。”
锦绣的心突然一下就明朗了。
既然顾年华喜欢她，而她也正好喜欢顾年华，那她何不大胆地尝试一回？
她一个活了两世，死了两回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杜娟看着锦绣瞬间明艳起来的脸，笑了：“怎么？被我这么一说，突然就想开了？”
锦绣虽然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矫情，点头承认了，想想又觉得不对：“娟子姐，你不会是被顾年华给买通了来做说客的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杜娟忍不住笑：“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我以为我隐藏得挺好。顾团长挺聪明，竟然知道来求我。”
顾年华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要不然也不会通过郭松求到她这里来。
本来她是不打算答应帮顾年华这个忙的，感情的事最重要的是你情我愿，如果锦绣不喜欢顾年华，或者顾年华人品不行的话，她若是真的劝动了锦绣，那样只会害了锦绣。
可后来顾年华的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顾年华说，锦绣的前半生太苦，他舍不得让她再苦下去，他想帮她撑起下半生的天，哪怕锦绣下半生的平安喜乐需要用他的一切去换，他也愿意。
锦绣听完杜娟的转述，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喜悦。再也没有一丝犹豫。
“幸好你也是喜欢顾团长的，不然我可能要白忙活一场了。看来这杯媒人酒我应该是能吃到了。”杜娟乐不可支的说到。
锦绣被这么一调侃，脸一下就红了个通。
“娟子姐，不带这么打趣人的。不理你了。”说完，锦绣再也坐不住，在杜娟充满调侃的笑声中，落荒而逃。
顾年华笑眯眯地看着满脸通红从杜娟家跑出来的锦绣。
锦绣本就不好意思，结果一出门就撞上顾年华，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一头扎进自己的屋里。
顾年华被她这似娇还嗔地一瞪，整个人都酥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锦绣竟然会这样对他。难道，杜娟的劝说起了作用，锦绣终于愿意接受他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年华就兴奋得想要大叫。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弧度越拉越大，心跳得也越来越快，整个人从内到处都散发着强烈的喜悦之情。
锦绣躲在窗户后面，看着顾年华那副高兴傻了的模样，脸上也止不住的泛着笑。
她的决定是对的，这种看着他高兴，她就高兴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锦绣在屋里躲着，脸上的红晕一直消不下去。顶着这张大红脸，她也不好意思出门。
顾年华也不急，就坐在门口等。
方婶儿从自家屋里出来，见顾年华还痴痴地等在锦绣的门外，叹了口气，心说锦绣这么天天躲着顾团长，也不知道会躲到啥时候？
一直到天擦黑，锦绣才磨蹭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顾年华一见她出来，立刻笑得一脸荡漾，连光线这么昏暗，锦绣都感受到了他笑容里的热情。
不行，脸更红了，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一般。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那人的笑脸。
顾年华看着锦绣害羞的样子，喜不自胜地划着轮椅上前，轻轻拉起锦绣的手。
锦绣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把手抽回来。顾年华不放，锦绣挣了两下，挣不开，然后也就任由他拉着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牵手也会让人这样甜蜜到让人沉醉。似乎一有股电流，从两人相握的手，游走过全身，让整个身体都有些酥麻麻的。
顾年华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这么一直牵着她的手，傻笑着。
两人就在门前，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互相拉着手，一直到天色全黑。
郭松从大门外走进来，看到两个人影在门口杵着，还以为他们两生气了，故意咳嗽了一声。
锦绣被吓了一跳，赶紧把顾年华的手甩开。
顾年华转过头，哀怨地看了郭松一眼，干啥玩意儿？！他好不容易才牵到锦绣的小手，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行吗？
这么黑，郭松根本看不到顾年华的表情，还当自己解了两人的尴尬，笑着打招呼到：“顾团长，锦绣妹子，吃了没？”
锦绣捂着发烫的脸颊，回到：“还没。”
郭松笑着说：“那赶紧做饭去吧，我先回去给你娟子姐做饭了，回头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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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看着郭松的背影，笑着说到：“郭松，替我跟娟子说声谢谢。”
郭松半天没反应过来。
顾年华也不去管还没弄明白情况的郭松，转头又想去拉锦绣的手。
锦绣这次察觉了，往后退了两步，进了屋子里。
顾年华自然是不肯放弃，追了上去。然后……
又一次被门槛绊住脚步的顾大团长发誓，他明天一定要找两个人过来把这门槛给扒了！
锦绣看着顾年华被门槛拦在外面，禁不住笑出了声。
顾年华无奈中透着几分宠溺地说到：“行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锦绣被他这样的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格外的甜蜜。
“那你不准再拉着手不放。”话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得了顾年华的保证，锦绣这才迈出门，绕到顾年华身后，推着轮椅转向大门。
“想吃点什么？”顾年华强按下想要拉锦绣的冲动问到。
锦绣想了想：“吃饺子吧。”
顾年华点点头，指挥着锦绣拐了一个弯，便到了军医院后面的那条街。
这里有家饺子店，在省城特别有名。他家的饺子都是真材实料的薄皮大馅，味道也十分的独特。常常来这里吃饺子的人都排着大长队。
这会儿饺子店的食客正是多的时候，门前排着长长的队。锦绣被那阵势吓了一跳：“要不咱们改吃别的吧，这得排到啥时候去？”
顾年华摇摇头，动手把轮椅一转，熟门熟路的带着锦绣绕过门前那些排除的人，进了旁边一道不显眼的偏门。
“咦？这就进来了？”锦绣看了看店里那些吃得热火朝天的人，有些惊讶。
顾年华笑笑，划着轮椅走到后厨，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嫂子好！”
后厨里正忙着拌饺子陷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看，立刻就笑了：“哟，小顾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时候来省城，是来看顾将军的吧？”
说着，放下手里的活便走了出来，看到顾年华坐在轮椅上，顿时一愣：“小顾，这是咋了？负伤了？”
顾年华笑着点头：“受了点小伤，在军医院里治疗，已经快好了。”
女人这才笑着点点头：“那就好，就怕你们平时训练时不要命伤着自己。来省城肯定不少时间了吧？咋今天才想着过来？”
顾年华笑着说到：“平时医生不让乱跑，这不一得了自由就赶紧过来找你讨饭吃来了。”
女人笑着瞪了他一眼：“得了吧，你啥脾气我还能不知道？之前老钱拉都拉不来，生怕吃我几顿饺子就把我家给吃垮了似的。”
顾年华嘿嘿一笑：“今天我可是主动来了，嫂子可不能怕我吃多了。”
“你想吃多少都行。”女人抬眼看到站在一旁的锦绣，眼睛转了转，顿时明了，打趣到：“我说这太阳咋打西边出来了，原来今天是带着对象来的。你这是故意带着对象来跟我们显摆的吧？”
锦绣的脸一下就红了。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到：“显摆肯定是要显摆的，但主要目的还是来吃饺子的。嫂子家的饺子在这省城可是独一份，我家这丫头还没吃过，自然是得让她来尝尝。”
说着转头把轮椅划到锦绣身边，一手拉着锦绣，一手划着轮椅回到女人对面：“锦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秀芳嫂子，她丈夫是我之前的团长钱书江。秀芳嫂子可能干了，这饺子店就是她开的。”
“嫂子，这是我家锦绣，怎么样，长得俊吧？”
苏秀芳见顾年华得瑟的样子，笑着说到：“瞧瞧，这有了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我还想着你就那样臭屁样，肯定得打一辈子光棍呢，没成想就把这么个水灵的姑娘给骗到手了。”
转头又对锦绣笑着说到：“锦绣，你好，我是你秀芳嫂子。这小顾还真是好本事，上哪儿找到你这么个水灵的姑娘？”
锦绣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想把手从顾年华手里抽回来，无奈他抓得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做得太明显，那样会让他没面子。只得红着脸打招呼：“嫂子好。”
苏秀芳笑着点头：“来，嫂子先给你们安排地方，你也尝尝嫂子的手艺。”
说着，领着两人进了一间个小房间。“来，这里是我特意给老钱的战友留的地方，平时老钱带人回来，都搁这里头吃。你们自己坐，我先出去给你们包饺子去。”
“谢谢嫂子。”
苏秀芳摆了摆手，便转头出去了。
没一会儿，就有服务员端了两大盘饺子过来，临走时还说到：“秀芳姐这会儿正忙着，让你们先吃，她待会有空了就过来。”
等服务员一走，顾年华把门关上，给筷子递给锦绣：“快吃吧，秀芳嫂子家的饺子真的很好吃。”
锦绣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尝了一口。这饺子果然好吃，虽然是很普通的韭菜猪肉馅，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让人吃完这口还想着下一口。
本来就饿了的锦绣，立刻被这美味的饺子给征服了，也不管顾年华，认真地吃了起来。
顾年华这会儿也不觉得饿了，看着锦绣吃得一脸满足，忍不住笑眯了眼。
锦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又忍不住红了。
“你不吃饺子看着我做什么？再看我就不吃了！”
顾年华见她有些恼了，笑到：“好，不看了，快点吃，吃完咱们回医院。”说完便拿着筷子，一口一个的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了饺子，苏秀芳还是忙得腾不出手来。
顾年华也不想耽误人家做生意，便把饭钱压在饺子盘下面，带着锦绣出去，跟苏秀芳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饺子店。
回到医院，顾年华迫不及待地把病房门一关，紧紧地抓着锦绣的手亲了一大口。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可是之前在外面，怕被人看见，所以便一直忍着。其实他更想亲的是锦绣的脸颊，可惜现在他这“残破”的身躯支撑不了他的愿望，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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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被顾年华突如其来的亲吻吓了一大跳，想把手抽回来，顾年华却紧抓不放。
“锦绣，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开心吗？我之前一直担心，我会得不到你的认可。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我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了。谢谢你，谢谢你肯跟我在一起。”
顾年华说得情真意切，让锦绣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看着顾年华高兴成这个样子，心里也为自己的这个决定高兴。
决定了接受顾年华之后，锦绣突然就心疼起顾年华为她吃过的那些苦来了。之前她是不是真的太心狠了，让顾年华难受了那么多天？
顾年华拉着锦绣的手，又亲了几下，兴奋地说到：“锦绣，明天我就去打恋爱报告。”
锦绣吓了一跳：“这……会不会太急了一些？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慢慢处一段时间来来是不是真的合适。”
顾年华坚定地摇摇头：“不需要，锦绣，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的那一刻起，我便认定了你。现在你好不容易才认同了我，我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了。我要跟你谈恋爱，等我腿好了以后，我就打结婚报告。”
锦绣傻眼了，怎么突然就跳到结婚这一步了？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锦绣急忙说到，怕再晚一点，顾年华都能计划好要生几个孩子的事了。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顾年华不解。
“不是，年华哥，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还要上大学，以后还想做些其他的事。”
顾年华笑笑：“我们在一起以后，你一样可以上大学，你想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
“可是……可是……”锦绣急得汗都出来了，她真的没有想到顾年华竟然这么心急。说真的，她虽然已经鼓起勇气愿意跟顾年华在一起了，可真的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顾年华看锦绣急成这样，以为她是害怕了。毕竟锦绣之前经历的那些事，肯定让她对婚姻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轻轻揉了揉锦绣的手，说到：“锦绣，是我太心急了。你要是不想那么快结婚，那咱们就先谈恋爱。等你准备好了，咱们再结婚，好吗？”
锦绣心一下就软得一塌糊涂，顾年华对她真的很迁就。
“年华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时间，愿意等我。
“傻丫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肯和我在一起。”顾年华笑得一脸温柔，伸手想要揉揉锦绣的头发，无奈自己坐在轮椅上，心有余而手不够长……
锦绣看着顾年华带着明显憋屈的脸色，忍着笑，在他的轮椅前半蹲了下来。
“这样就可以了。”
顾年华看着锦绣娇俏的小脸，心里一动，朝锦绣伸过手去。
锦绣以为他是要揉自己的头发，乖顺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动，却不想顾年华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拉住她，朝自己带了过去。
在锦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唇便贴上了她的唇。
锦绣脑子里“轰”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只余下一个念头，那便是她跟顾年华竟然亲上了！
顾年华这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一点经验也没有，只是那样四唇相贴。
锦绣愣了几秒，总算反应过来，想要躲开，顾年华却不肯放开她。
张嘴想要抗议，却不想顾年华竟然在一瞬间就被激发了男性的潜能，把舌头伸了过去。
锦绣再一次傻住，似乎连呼吸都忘了，愣愣地，任由顾年华在她嘴里温柔地攫取着她的甜美。
顾年华恋恋不舍地放开锦绣，然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丫头，呼吸。”
锦绣终于反应过来，赶紧直起身子，往后面猛退几步，转过身面对着墙角，狠狠的吸了几口气。脸烫得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晕，她怎么都没料到，顾年华会这么大胆，两人的关系不过才进了一步，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亲了她。
更让她难为情的是，她竟然一点都不排斥，甚至还有些欢喜。越想越觉得脸红得难受，恨不得把脸贴墙上降降温。
顾年华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是他的初恋，他也是头一回亲女孩子。
不过他是男人，到底脸皮还是要厚上许多，划着轮椅来到锦绣身边，轻轻地拉起她的手，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
锦绣羞得满脸通红，根本不敢去看顾年华。想抽回手，顾年华又不如她的意。
“锦绣，明天我就打恋爱报告吧，好吗？”顾年华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但还是想征求一下锦绣的意见。
锦绣红着脸，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顾年华喜不自胜，拉着锦绣的手亲了又亲。
因为天色已经很晚了，顾年华便没有让锦绣回四合院，两人一人睡一张病床，也不关灯，也不说话，就只是微笑着看着对方。
两人就这样傻傻地对望着，感觉心里甜丝丝的，直到……
“316病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熄灯？”夜里值班的护士敲了敲房门，“这样很浪费国家的物力资源，请马上关灯。”
锦绣尴尬得不得了，赶紧下床，走到门边，把灯给拉灭了。
听着外面走廊上护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顾年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觉得我这们这样有点傻？但是我还是好高兴。”
锦绣本来还有点尴尬，听他这么一说，也笑了起来。
“锦绣，能和你在一起，就算真的变傻，我都愿意。”
锦绣的脸又红了，她怎么觉得顾年华的这些情话说得好溜，一套一套的。她这点道行根本招架不住，真的好怀疑顾年华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是头一次谈恋爱。
“我才不想变傻！”锦绣摸黑回了自己的床，躺下，“我还要考大学呢，变傻了就考不上了。”
完了，她发现她好像也有变傻的趋势，这么幼稚的话，她竟然还说得满心的甜蜜。
顾年华轻笑着说到：“不闹你了，快睡吧。明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锦绣嗯了一声，便不再作声。
顾年华根本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实在是太兴奋了。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个吻，想到锦绣香软的小嘴，娇俏的脸庞，身体某个部位发生了可耻的变化。
而锦绣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简直快要让他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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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锦绣睁开眼，便看见顾年华正微笑地望着她。
锦绣微微红了脸，故作镇定地打了声招呼：“早。”
顾年华笑着说到：“我希望以后能一辈子都这样，一睁开眼便看到你，然后和你互道早安。这样的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锦绣的脸一下全红了：“年华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这样，我……我……”
顾年华笑得一脸荡漾：“锦绣，这些话，我还要跟你说一辈子。因为我最爱看你脸红的样子，我想看一辈子。”
锦绣觉得脸快要冒烟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自己，拿了盆子冲出了病房。再跟他待下去，她肯定会脸红到要爆掉。
顾年华看着锦绣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出声，越发觉得锦绣可爱起来。
锦绣听着身后的笑声，脸红得不能自己，但心里却分外的喜悦。
恋爱的感觉，真好。
许灵看着不停互送秋波的两人，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成了个碍眼的电灯泡。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要玄幻了，明明昨天下午她上完课离开四合院之前，锦绣都还在拼命躲着顾年华，连话都不肯跟他说一句，怎么才过了一晚上，这两人就变成了这副如胶似漆的样子？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真的很好奇呀！
当然没人肯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锦绣是不好意思说，顾年华是除了锦绣以外的姑娘都懒得搭理。再说了，他跟锦绣的事，为什么要告诉旁人？
趁着许灵给锦绣补课的功夫，顾年华拿了纸和笔，开始认真的打起恋爱报告来。
因为顾年华在L市的部队里，是级别最高的几个人之一，所以这恋爱报告即便是往L市寄了，最后也是要寄到省城部队里审批的。
于是，顾年华把恋爱报告打好以后，直接打电话通知了顾老爷子，让他把警卫员派过来一下。
当顾老爷子手里拿着孙子的恋爱报告时，笑得合不拢嘴：“个小兔崽子，可算把人给拿下了。”
然后，大手一挥，便亲自给批了。
部队文书看傻了眼：“将军，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我还不能给自己孙子批恋爱报告了？”
部队文书摇摇头：“可是这恋爱对象是要经过审查的呀！这么随便就批了，太不谨慎了。”
顾老爷子摆摆手：“不用审查了，我早就查清楚了。这姑娘家世清白，家里人口简单，不会有问题。”
他早就把事情摸清楚了，这恋爱报告也不过是因为部队规定，才不得不走这么个形势。
部队文书也没办法了，拿着那份报告去盖章，然后存档，再安排给顾年华回复报告通过的事。
这边，锦绣一补完课，顾年华便带着锦绣出了医院，准备开始进行第一次约会了。
顾年华问到：“锦绣，你想去哪儿？”
锦绣歪着头想了一下：“我想去见识一下省城的黑市。”
顾年华愣了一下，他以为锦绣会要求去公园呀，电影院之类的地方。
“去黑市做啥？”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不做啥，就是想去见识见识，顺便看看有没有啥好东西。”她打算去黑市里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人想要买她手里的东西。
顾年华自然不会有异议，便点头答应下来：“可是现在离天黑还早着呢，咱们总不能这么一直干等着吧。要不咱们先找个公园坐一会儿？”
锦绣点点头，推着顾年华往距离黑市最近的一个公园走去。
林书慧满脸不耐地带着付晨曦坐在公园里玩耍，这里离他们的机关大院儿挺远的，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是因为付晨曦现在时不时的会发狂，她不想让那些认识的人看到付晨曦失控的样子。
付晨曦面无表情地坐在公园里，看着身边偶尔走过的行人，愣愣地发呆。
她虽然年纪不大，可对于自己发生的事却知道得很清楚。出了那样的事，她以后的人生算是毁了，她很痛苦，她想忘记那件事。她渴望重新回学校上学，每天关在家里，看她妈歇斯底里的样子，她就越是忘不了那些事。
可她妈不同意，说她还没有好，怕她的事会传出去。这几天，她妈似乎在跟外公家的人联系，准备把她送到外公家去。
她不想去外公家，外公家冷冰冰的，跟她家一样，像个牢笼一般。更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她可能再也见不到锦绣姐姐了。虽然自从她出院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妈不止一次跟她说，锦绣姐姐是坏人，说锦绣姐姐明明可以帮她，却故意不肯来照顾她。还说锦绣姐姐这样做是为了从他们家得到好处。
可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她从小就聪明，她知道谁对她是真好。她的妈妈，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却从来不肯多看她一眼。虽然妈妈在人前表现出很疼爱的样子，可她很清楚，那些不过只是做样子而已。
她妈妈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她！她所有的疼爱全都给了她的姐姐付甜。而付甜却从来都不喜欢她，当然，她也不喜欢付甜。
至于她的爸爸，平时工作忙，每次回家都只是口头上吩咐她要好好上学，要听大人的话，却从来不肯多花点时间陪她。
奶奶倒是个慈祥的老人，可因为不喜欢她妈妈，所以连带的对她也不是很关心。
她从小在这个没有多少亲情的家庭中长大，心里特别渴望有人能重视她，所以，她学着打架，学着逃课，最终不过也是为了想让大人多关心她一些。
可是她错了，错得离谱。在她最后那次逃课后出了那样的事，她的人生毁了。本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得到家人的关爱了，可惜家人再一次让她失望到绝望。
爸爸依然整天忙于公务，根本没时间理会她。妈妈不愿意靠近她，怕她失控时会伤到她。奶奶年事已高，没太多精力管她。而那个愿意帮助她的锦绣姐姐，却在妈妈的冷言冷语和质疑逼问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她多可悲，这么多家人给予她的温暖，还抵不过一个陌生人。
她真的好想再见一见锦绣姐姐，好想让她再抱一抱自己。她真的好累，她怕自己会撑不住痛苦而疯掉。
看着远处那个推着轮椅，笑得一脸温柔的女子远远的朝自己走来，她再也忍不住，那向个代表着温暖的女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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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看着朝她直直奔来，结果却顾年华一把推开摔倒在地的付晨曦，愣了一下。
付晨曦跌坐在地上，两眼含泪地看着锦绣，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锦绣姐姐。”
锦绣的心一下就酸涩得难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付晨曦都会有这样的感受。
“小曦，你怎么样？摔到没有。”锦绣瞪了顾年华一眼，然后赶紧上前，一把将付晨曦扶了起来。
顾年华尴尬地摸摸鼻子，他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就是锦绣救下来的那个付晨曦，看她直直地朝锦绣冲过来，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下意识地就把小姑娘给推了出去。
付晨曦顾不上摔痛了的屁、股，一头扎进锦绣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大哭到：“姐姐，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好想你。”
锦绣心跟拧着一般疼，摸了摸付晨曦的头发，柔声说到：“小曦，对不起。”
付晨曦埋在她怀里，哭着说到：“姐姐，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锦绣一时有些为难，她打心里不愿意再跟付家扯上任何关系，可她现在也狠不下心拒绝付晨曦。
正当锦绣还在为怎么回答付晨曦而发愁的时候，林书慧冲了过来，一把将付晨曦从锦绣的怀里扯了出来，交给身后跟着的妇人。然后转头一把将锦绣推开：“滚开，不准碰我的女儿！”
锦绣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被顾年华拉住才没摔地上。
付晨曦被那人拉着，拼命地尖叫到：“姐姐，我要姐姐。”
林书慧不耐烦的吼到：“什么姐姐？你姐姐是付甜，不是这个来路不明的乡下丫头！”
付晨曦却依然坚持地朝锦绣大叫着姐姐，两手拼命拍打抓着她的人。
林书慧气急败坏地说到：“你把她当救命恩人，当姐姐，可人家却没把你当回事！你当初那么需要她，她为了向咱们家索要好处，狠心不管你，这些你都忘了吗？这个张锦绣，她不安好心，你不能被她给骗了！她今天来这里，肯定又是冲你来的！”
“张锦绣，你警告你，离我女儿远点！你要是敢打什么鬼主意的话，别怪我们付家翻脸不认人！”
“付夫人，你真当你付家是香饽饽，谁都想跟你家攀关系吗？那你还真想多了，付家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锦绣一肚子火，本来想再刮刺林书慧两句的，可看付晨曦哭成那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想当着付晨曦的面跟林书慧吵起来，转身想要推着顾年华离开。
林书慧见锦绣要走，上前拦在顾年华的轮椅前：“想走？没那么容易！”
锦绣被林书慧气笑了：“付夫人，你到底想干嘛？”
林书慧双手抱在胸前：“给我道歉！”
“道歉？付夫人，你脑子没坏掉吧？我凭什么给你道歉？”锦绣实在闹不明白这林书慧脑子里装的啥。
林书慧脸一青：“张锦绣，你个死丫头，之前你害得我被小曦爸爸和奶奶责骂，难道你不应该给我道歉吗？”
锦绣呵呵一笑：“付夫人，你当你是谁？你被骂那也是你自己没尽到一个当母亲的责任，跟我有什么干系？你有这精力跟我歪缠，还不如多陪陪你的女儿。我真替小曦难过，她竟然有你这样的母亲，何其不幸！我真想问问，你是小曦的亲妈不？”
林书慧气得脸都扭曲了：“张锦绣，你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林书慧就朝锦绣扑过去。
顾年华把轮椅一转，算好角度在林书慧冲上来时，挡在锦绣跟前。林书慧反应不及，直直撞在轮椅上，两条腿顿时一阵剧痛。
林书慧又疼又气，拿锦绣没办法，就对着顾年华一顿挠。这男人跟张锦绣是一伙的，打不了张锦绣，打他也一样。
顾年华若真是让她给挠着了，也白当这么多年兵了。只见抄起盖上腿上的毯子裹住手，然后伸出长臂，将林书慧的身体抵住。林书慧两只手拼命地挥舞，却根本碰不到顾年华一丝一毫。她换个方向继续努力，却发现自己不管怎么挠，也够不着顾年华。
远处看热闹的人见这情景，一个个笑得不行。
锦绣本来还挺担心顾年华会吃亏，结果看他轻轻松松就把林书慧给拦下了，也就不着急了，反倒还能淡定地欣赏林书慧的丑态。
林书慧闹了半天一点便宜都没讨到，反倒弄得自己洋相百出，气得大叫到：“张锦绣，你个小贱人，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让你和这个姘头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顾年华眼神一凉，冷声说到：“付夫人，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你是市长夫人就可以随意羞辱他人！你想把我们怎么就能怎么吗？这A市还不是你付家说了就算的。”
林书慧得意地笑到：“我家说了算不算，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你们的。”
顾年华冷笑一声：“是吗？既然付夫人这么有底气，那我倒是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件事了。行，付夫人，付家的这个战帖，我顾家接下了。我倒要看看，这A市到底是不是真姓了付！”
林书慧看顾年华这般镇定，心下莫名一慌：“顾家？哪个顾家？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她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这个跟在张锦绣身边的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顾年华斜睨她一眼：“不用着急，你很快就知道了。”说完，一手划着轮椅，一手牵着锦绣便出了公园。
付晨曦见锦绣走了，大叫到：“姐姐，姐姐不要走！”
林书慧本就心里没底，听到付晨曦这么喊，十分不耐烦的一巴掌扇过去：“闭嘴！”
付晨曦被打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书慧。
林书慧打完以后才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可看付晨曦的那副神色，又心生烦闷地吼到：“你个讨债鬼，都是因为你！”
付晨曦愣愣地看着林书慧半晌，然后一声不吭地挣开那个拉着她的妇人，朝公园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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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跟在顾年华身边，有些担心地说到：“年华哥，我会不会给你惹麻烦了？”
顾年华拉着她的手揉了揉：“傻丫头，这算什么麻烦？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别说是付家人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他早就看付家不顺眼了，老是纠缠为难锦绣，现在林书慧自己送上门来让他收拾，他也不用再为找不着借口收拾付家而发愁了。对了，之前说要调查付长生的事也得赶紧安排起来了，前几天因为忙着哄锦绣，把这事给扔到了一边。现在既然要对付付家，那就一并行动起来好了。
锦绣心里跟喝了蜜一般。
“那会不会给你家招来什么麻烦呀？毕竟付家的背景可不小。”
“放心吧，付家虽然势力不小，可你未来的婆家也不是好惹的。咱们顾家一直不喜欢出风头，但也没几个敢来主动招惹我们的。”
锦绣这才放来心来，又想到顾年华说的未来的婆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
顾年华腆着脸说到：“锦绣，你看我都这么护着你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个奖励？”
锦绣眨巴着眼睛：“什么奖励？”
顾年华朝她勾勾手指头。
锦绣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什么，便弯下腰，凑过头去。
顾年华等锦绣一凑过来，快速的在她的脸颊上香了一个，然后大笑着划着轮椅往前跑。
锦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见旁边的路人笑看着她，刹时脸红了个彻底。
夜幕降临，顾年华带着锦绣找了家小饭馆随便吃了些东西，但往黑市去了。
省城里的黑市规模很大，为了防止出现治安问题，政府甚至还派了人过来维持轶序。
“好多人呀。”锦绣看着夜幕下人头攒动的黑市感叹到。
顾年华笑笑：“这里是省城，肯定不是富平县那点规模能比的。”
黑市规模虽然大，但是卖的东西也没多少新意，依然是些吃的用的，跟富平县比，也没有多高级。
逛了没一会儿，锦绣就感觉没啥意思了。
正准备跟顾年华说要回去的时候，两个擦肩而过的男人的话，让锦绣停住了脚步。
“哥，这黑市怎么可能有人参？空了心的萝卜倒是有一堆。”楚磊小声地抱怨着。
楚森也失望得很：“再找找吧，不然能怎么办？奶奶那边还等着人参续命，省城的药店都跑了个遍，这黑市若是也找不到，那就只能认命了。”
楚磊有些伤心：“哥，这百年人参哪是那么容易找的，若是前些年还好说，自从那红……”
“住嘴！”楚森小声喝斥到，“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难道不知道吗？”
楚磊也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说错了话，但还是小声抱怨到：“本来就是这样，唉，哥，你说要是买不到人参，奶奶是不是就真的会……”
楚森叹了口气，不说话。
锦绣心里一动，上前压低声音问到：“两位可是要买人参？”
顾年华眼角一跳，不明白锦绣的意图，划着轮椅过去，轻轻拽了拽锦绣的手，提醒她不要鲁莽。能在黑市里张罗着买人参的，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有来头的人。
锦绣回握了顾年华一下，示意他不要担心。
楚森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也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是听声音能判断出来对方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姑娘手里可是有货？”楚磊急忙问到。
“是的，你们要多少年份的？”
“姑娘手里真的有货吗？我们买人参是为了救命，请姑娘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楚森心里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整个省城转过来完了都没能找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说手里的人参，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锦绣笑笑：“我既然问了，自然就是有的。不过不知道我手里的人参能不能达到你们的要求。”
楚磊急切地说到：“我们需要百年老参，姑娘手里有吗？”
“那可是巧了，我手里正好有支百年参。”
楚森一听锦绣如此笃定，也抱了点希望：“那可以让我们先看看货吗？只要能达到要求，这价格自然好说。”
锦绣笑到：“我今晚不过是来这黑市转着玩，怎么可能会带着？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也挺远，现在去取也不现实。你们若是诚心要，那就明晚，咱们还在这里碰头。”
楚森想了想，答应下来：“好，那就明晚，姑娘可一定要来。”
“放心，自然不会失约。”
等楚家兄弟走远了，顾年华才问到：“锦绣，你手里真有人参吗？”
锦绣笑笑：“当然有，不然你以为我故意耍着人家兄弟两玩吗？”
顾年华心说，他还真是这样想的。
“你哪来的人参？”他真的很好奇，S省的山里虽然也有人参，但是数量极其稀少，何况还是百年的老参。
锦绣咬咬嘴唇，脑子里快速的想着说辞。
顾年华见锦绣半天不吭声，以为她不愿意说。“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用当真。不过百年的老参极其珍贵，你其实可以自己留着吃。你这身体还虚着，应该好好补补。”
“那人参是我从王大贵那里弄来的。”锦绣总算是想到一个完美的借口了。
“王大贵？他怎么会有这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之前我被张家卖到王大贵家，我躲藏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他家藏了几个一看就有些年头的匣子，里头装着一些珠宝黄金，另外还有几支人参。我想他之所以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买我，肯定也和这些东西有关。当时我气不过，所以就把那些东西全给……
我这次来省城的时候，带了两样首饰和两根人参，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出手，好换些钱为以后上学做打算。”
顾年华立刻就信了，难怪锦绣犹豫着不肯说，原来这东西跟王大贵有关。当初他也挺好奇王大贵一个乡下汉子，从哪里拿这么多钱来买锦绣？这下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你怎么知道那人参是百年的老参呢？”以锦绣的经历来看，她没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到底是不是百年的老参，不过看这兄弟俩这么着急着买，就先那样说了。到底是不是，等明天他们看过了，自然就知道了。反正他们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也许就算那不是百年参，他们也愿意买呢。”
顾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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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四合院时，已经快十点了。
方婶儿家和郭松家早就关灯睡下了。
锦绣轻手轻脚的把门打开，开了灯，正想回头跟顾年华说让他在门外等一会，就见他划着轮椅进了屋子里。
“这门槛呢？”锦绣瞪着门口，门槛不翼而飞，地上铺了一层青砖。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到：“我嫌那门槛碍事，让人给平掉了。”他看那门槛不顺眼好久了！
锦绣：……刚刚她摸黑进门的时候，还怕绊着门槛，把脚抬得高高的。
“到时候退房的时候，房东肯定会不愿意的。”
“多大点事，到时再把门槛给弄回去，保证让房东没意见。”
门槛已经被拆掉了，锦绣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见顾年华也跟着进来，便走到床边趴在地上，伸长手在里面瞎划拉了几下，等手缩回来时，手里便多了个木头匣子。
顾年华一见那匣子，便知道这东西有些来头。
“这些东西藏得严，上次那家人来偷东西，也没翻到。”锦绣边说边把匣子用手拍了拍，拿出钥匙，把匣子上的锁给打开。
锦绣手在匣子里一翻，两根用草纸包着的一大一小的人参便出现在匣子里。“喏，你看看，这两根人参。”
顾年华接过来一瞧，立刻被这两根人参的品相给惊着了：“这两根人参我虽然看不出来有没有百年，但这品相却算是极品了。”
“年华哥，你懂人参呀？”
顾年华摇摇头，把人参递回去：“这我哪里懂，不过以前也算见识过一些，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成色这么好的参。明天咱们先找个懂行的人瞧瞧，让人先估个价，也省得咱们啥也不懂被人骗。”
锦绣点点头，想了想，又把那两样准备出手的首饰拿了出来：“年华哥，你帮我瞧瞧这个，我想把这些东西卖了，可是不知道哪里有人收这些东西。”
顾年华接过来看了看：“我拿去找人帮你卖吧，不过我也不太懂这些，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锦绣笑笑：“能卖掉就好。”
顾年华抬手看看表：“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医院了。”
“我送你。”锦绣不放心顾年华独自划着轮椅回去，把人参和首饰都装进匣子里交给顾年华拿着，转身出了屋子，锁上门跟着顾年华一起回了军医院。
到了军医院，顾年华又不放心锦绣独自回四合院，锦绣便又留在顾年华的病房里过夜。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回四合院做饭去了，这两天他们都是在外面随便凑和着吃，锦绣担心顾年华营养跟不上。
方婶儿见着锦绣回来了，笑眯眯地迎了上来。“锦绣，这两天跟顾团长去哪儿玩了？你们正式处上了？”
锦绣看着方婶儿的笑脸，不由得头皮发麻，干笑两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婶儿用肩膀撞了撞锦绣，挤眉弄眼地说到：“处上了就好，这顾团长一看就是个靠谱的，你们在一起呀，准没错。啥时候摆喜酒呀？准备在哪儿摆呀？要是准备在省城摆，到时婶儿一定给你送份大礼。”
锦绣又是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呵呵，婶儿，这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
“咋就没一撇了？你们不都处上了吗？既然处上了，就得赶紧把这结婚事提上来，结婚是大事，光准备嫁妆都得好长时间忙活。”
花了好长时间，锦绣才从方婶儿手里脱出身来，赶紧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正当锦绣洗洗切切的时候，厨房门被敲响。
锦绣回头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的女人站在门外。
“哟，忙着呢。”女人笑着打着招呼。
锦绣有些疑惑，她不认识这人。
女人笑着说到：“我是这房子的主人，我姓殷，你叫我殷老师就好。你就是租房子的张锦绣吧？”
锦绣赶紧擦擦手，上前问候到：“殷老师你好，有什么事吗？”房东这时候突然过来，肯定是有事要找她。
殷老师有些勉强地笑笑：“姑娘，这房子我打算收回来了，不租给你了。”
锦绣有些诧异：“为什么？咱们的租契可是写明了，我要租半年的，而且房租也都全都交给你了。”
殷老师尴尬地说到：“确实是这样，可是事情临时有变，这房子我没办法租给你了，所以麻烦你今天就把东西收拾一下吧，余下的房租我会退给你的。”
锦绣眉头一皱：“殷老师，不是我不肯配合，只是你这也太突然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上哪儿去找别的房子呀？”
对门方婶儿见到殷老师来了，凑了过来：“哟，殷老师，可有些时候不见了，最近还好吧？”
殷老师见到老邻居，笑着回到：“好久不见了，你们都还好吗，王大妈的身子骨好些了吗？”
“托你的福，这些日子好了不少。你今天过来找锦绣是有什么事吗？”方婶儿好奇地问到。
殷老师有些不自在地说到：“没啥，就是这房子我还有其他用处，所以打算收回去，这不过来通知一下这姑娘。”
方婶儿皱了皱眉：“咋这么突然呢？锦绣在这儿住得好好的，这一时半会儿的让她去哪儿找房子呀？”
锦绣也说到：“对呀，殷老师，你要是急着用房，我自然会配合你，只是你也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先找着新的住处吧。”
殷老师有些为难地说到：“姑娘，你也别找房子了，你就是找着了，也住不下去。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要房子的，这临时变卦，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只是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工作着想。这是你的房租，我多退一个月的给你，你这边就赶紧收拾一下吧。”
锦绣一听这话，脑子里立刻想到了昨天林书慧的话，难道这就是她报复自己的第一步吗？让自己无处可去？
“殷老师，你的意思是有人找到你，让你收回这房子吗？”
殷老师没回答，只是尴尬地笑笑。
锦绣深吸口气，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给殷老师添麻烦了，我这就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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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老师特别不好意思，可是又没办法，找上她的人背景太过强大，她根本就没办法说不。
“姑娘，对不住啊。”
锦绣扯着嘴角笑笑：“没关系，倒是因为我的原因给殷老师添麻烦了。”
方婶儿想了想，说到：“锦绣，你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去找房子呀？你要是不嫌弃婶子家地方小，就先跟婶子挤挤吧，小山他姐的房间还空着呢。”
还不等锦绣回答，殷老师就扯了方婶儿一把，冲她摇了摇头。
“咋？难道我也不能帮锦绣吗？”方婶儿瞪着眼睛问到。
殷老师点点头，好歹邻居一场，她得提醒一下方婶儿，这姑娘好想惹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对方明显就是要整她。他们这些小市民，哪里有那本事跟人家抗衡？
锦绣冲着方婶儿笑了笑：“婶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连累你。我倒是不怕那家人能把我怎么样，但是你们不能无辜受连累，你们的家在这里，工作也在这里，得罪了他们没好处。”
方婶儿吓了一跳，急忙问到：“锦绣，到底咋回事？到底是谁要这么整你？”
锦绣苦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之前送东西来的那家人吧。”
方婶儿气得大骂：“那家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之前还帮他们家忙呢，转过头竟然就这么害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殷老师急忙扯了方婶儿几下，这些话不能说呀！
方婶儿后知后觉的捂了嘴，四下看了看，生怕自己的话让别人听了去。
锦绣笑笑：“婶儿，殷老师，你们先回去吧，现在我麻烦缠身，不想连累你们。对了，殷老师，那边的门槛昨天被我家兄弟给平了，你看下需要我另外赔点钱给你不？”
殷老师摆摆手：“不必了，这事儿闹得我也挺没意思的，那门槛回头我自己找人再弄弄就是了。”
“那就麻烦了。”
殷老师摇摇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东西收拾好以后，把钥匙交给方婶儿，回头我会过来取。”
锦绣点头应下来，殷老师便转头离开了。
方婶儿叹了一声：“锦绣，那你咋办呀？那家人肯定会继续捣乱的。”
锦绣笑笑：“婶儿，放心吧，我实在没地方住，去医院凑和凑和也是可以的。”
方婶儿点点头：“唉，这都什么事儿！不过锦绣呀，你还是尽量想想办法，你跟顾团长还没结婚呢，老这么住同一屋也不是个事儿。”
锦绣点点头：“我心里有数着呢，放心吧婶儿。”
“来，我跟你搭把手，把东西收拾收拾。”
锦绣的东西本来就不多，除了吃食和被褥衣服以外，锅碗瓢盆和家具都是殷老师家的。
不过之前付家送来的东西倒是还有许多，锦绣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嗝应的要死。
把东西都搬出来，平均分成了两份，方婶儿家和杜娟家，一家一份地全给送了。
方婶儿看着锦绣收拾出来的几样简单的行李，说到：“锦绣你等会儿，我借辆自行车帮你把东西搬到医院去，你自己一个人哪里拿得了这么多？”
锦绣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婶子了。”
杜娟抱着朵朵走了出来送锦绣。
锦绣吓了一跳：“娟子姐，赶快进屋里，有风！你这还有两天才出月子呢！”
杜娟红着眼说到：“这点风不碍事，锦绣，谢谢你，要不是，我跟朵朵说不定就没命了。你找着落脚的地方，一定要来给我说一声，之前住院的钱，我还得还你呢。”
锦绣摆摆手：“娟子姐，你别这样，那些钱就当我给朵朵送满月礼了。”
杜娟很坚持：“那不行，借的就是借的，过两天朵朵摆满月酒，你可一定要来。咱们这相识一场，你又救了我跟朵朵的命，我们一家都记着你的情。”
锦绣笑着摇摇头：“娟子姐，我哪算是救了你们呀，都是郭松哥回来的及时。朵朵满月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说着，又低头在朵朵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朵朵，姨走了，过两天来看你，你可要好好的，不要闹你妈妈，知道吗？”
朵朵睡得正得，被锦绣这么一亲，立刻转了转脖子。
方婶儿借了自行车回来，锦绣上前把行李往后座上一放，对着杜娟挥了挥手，便跟方婶儿一起推着车去了军医院。
顾年华看着锦绣大包小包地进了病房，笑着说到：“锦绣，你这是打算带着行李跟我私奔吗？虽然我很高兴，也很感动，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咱们的恋爱报告已经通过了，用不着私奔的。如果你急着想要嫁给我，我马上就打结婚报告。”
锦绣心里本来还有些气愤，结果被顾年华这么一闹，又笑了起来：“瞎说什么？谁要跟你结婚了？”
顾年华摸摸鼻子：“那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做啥？”
锦绣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还不是付家给闹的，付夫人竟然找了那房子的房东，用人家的工作威胁她让我搬走。”
顾年华眸光一冷：“付夫人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咱们好看，那行，既然她已经动手了，咱们若是不还回去，岂不是显得咱们特别怂？”
锦绣好奇地问到：“你打算怎么回击？难不成也要找让他们一家腾房子吗？”
顾年华笑着斜睨她一眼：“傻丫头，机关大院的房子哪是我说让人腾就能腾的？那付夫人对付咱们只能暗搓搓地使坏，咱们可不一样，我是解放军，就算要对付敌人，那也得正大光明的来。”
锦绣更是好奇得不行：“到底什么方法？”
顾年华臭屁地笑笑：“别急，明天早上你就能看到结果了。”
锦绣气得瞪他一眼：“你跟我还卖关子吗？”
顾年华笑嘻嘻地不说话，不卖关子，锦绣能一直缠着他问吗？被自己喜欢的姑娘缠着，感觉真不赖。
可惜锦绣并没有像顾年华以为的那样会缠着他要结果。
“你怎么不继续问我到底用什么方法呀？我跟你说，这方法可管用了，保准让付夫人好好喝一壶。”顾年华不死心的诱惑到。
锦绣摇摇头：“有什么好问的，你既然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是有办法了，不过就是等一天而已。”
顾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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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想跟林书慧折腾找房子换房子的无聊把戏，锦绣干脆把行李全塞进了顾年华的病房里，打算暂时先在这里挤两天，等顾年华的办法凑效了以后再想办法。
没有做饭的地方，锦绣只好去食堂里打饭。
顾年华一边吃一边嫌弃：“这饭太难吃了，锦绣，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锦绣无奈地笑到：“之前你不也吃得好好的吗？再说这饭也没有特别难吃呀。”
顾年代理所当然地说到：“我妈常念叨，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征服他的胃。锦绣，我的心和胃全都被你征服了。”
锦绣的脸又红了。
不过锦绣听着顾年华的话，却想起另一件事来：“年华哥，咱们在一起的事，你父母知道吗？他们会同意咱们在一起吗？”
虽然她鼓起勇气愿意跟顾年华在一起，可现实的问题还是要考虑的。顾家高门大户，她一个一无所有的乡下丫头，能入得了顾家人的眼吗？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锦绣的头发：“放心吧，他们那里由我去解决，我会让他们同意咱们的事的。而且爷爷早就同意你做他的孙媳妇了，忘了跟你说了，咱们的恋爱报告就是爷爷亲手批的。”
锦绣有些不敢置信：“你说顾首长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顾年华笑着点点头：“是的，不过锦绣，你这称呼可得改一改了，再叫顾首长可不合适了，得跟着我一起叫爷爷。”
锦绣红着脸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爷爷同意了，我爸妈那边问题也不大，虽然他们是有些看重门当户对，但最重要的还是希望我能幸福。这些事就交给我去办，你不用操心。”
虽然锦绣心里并没有顾年华这么乐观，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既然她已经决定跟顾年华在一起了，那么她就要努力的让自己配得上顾年华才行。只要自己变得优秀了，那么顾年华的父母也不会太过反对他们的事。
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锦绣更加刻苦地用功补习，争取能早点考上大学。
下午，锦绣结束完补习，便跟着顾年华一起出了门，他们得先去鉴定一下那两棵人参的年份。
锦绣心里其实是知道的，那棵大的就是百年参，小的那棵差些，但也有八十年左右了。之所以要麻烦这一趟，一来是她没办法解释她为何会知道。二来也是想打听一下这两棵人参的价格，这样才不会吃亏。
顾年华找的人是省城最大的中药房里的老中医，曲老先生。
曲老先生是中医世家的传人，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八代了，据说祖上曾经出过御医，但曲家仁厚，乐善好施，抗战时期家里也出了好几位军医，所以即使在前些年的那场红色浩劫中，曲家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曲老先生跟顾老爷子私交不错，不然也不可能替锦绣鉴别人参。
两人到了药房，曲老爷子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曲爷爷，好久不见。”顾年华恭敬地打着招呼。
曲老爷子睁开眼睛，笑到：“年华小子来了？你这腿怎么样了？军医院那帮子庸医到底能不能行？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起色吗？”
顾年华失笑：“曲爷爷，已经好多了，等再过段时间就得来天天麻烦你给我扎针了。”
曲老爷子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得意地说到：“那些狗屁西医治标不治本，到最后还是得咱们中医派得上用场。咱们中医可是流传了几千年的精髓，哪里那些洋鬼子的东西能比的？”
顾年华附和到：“那是，那是，还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管用。”
曲老爷子心里舒坦了，摸着胡子，跟着收音机小声地哼着京剧。
顾年华赶紧拿出木匣子，取出人参，还没开口，便被闻着了人参味儿的曲老爷子一把抢了过去。
“极品呀！极品呀！好多年了，这么极品的人参终于又让我见着了。”曲老爷子宝贝地拿着那两棵人参，不停地赞叹着。
“曲爷爷，这两棵人参的品相咋样？有多少年份了？”
曲老爷子头也没抬，把人参话在鼻子下闻了又闻，一脸陶醉地说到：“那还用得着说吗？这么极品的东西，简直世间少有。我长这么大，也只见过两三次，而且那些品相比起这两棵来，又差了些。至于年份，这棵大的，保守估计在百年以上，这棵小的嫩了些，七八十年的样子。”
锦绣心下一喜，问到：“曲爷爷，那这两棵人参能值多少钱？”
曲老爷子眼一瞪：“这么珍贵的东西，哪是金钱能衡量的？”
锦绣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不能用金钱来衡量，那用啥？
顾年华好笑地看了锦绣一眼，这曲老爷子是个爱药成痴的人，只要是让他看上眼的药材，都恨不得全收进自己的兜里。这两棵人参不用说，自然是入了曲老爷子的眼，而且还是最看重的那种。
锦绣有些急了，她还指着这人参卖钱呢！这要是让曲老爷子截胡了，她拿什么给那楚家兄弟交易？她空间倒是还有一大堆品相比这还要好的人参，可是她找不到借口往外拿呀！
顾年华自然是知道锦绣在急啥，趁着曲老爷子陶醉在人参的芳香中时，出其不意的一把将人参给夺了回来。
曲老爷子急了：“顾小子，赶紧把那人参给我！”
顾年华摇了摇头：“曲爷爷，这人参我们还有用处，不能给你。”
“啥用处？这人参最大的用处就是给人续命，你们要是拿去胡乱吃了，是要遭天谴的！”曲老爷子痛心疾首地说到。
经常拿这些人参当零嘴吃的锦绣缩了缩脖子，听曲老爷子说得这么严重，她吃了那么多比这还要好的人参，不会被雷劈吧？
顾年华说到：“就是要拿去给人续命呀！今天我们过来就是想让你帮忙看看这人参值多少钱，我们也好给人开价。”
曲老爷子半信半疑地问到：“真是给人续命吗？”虽然他爱药成痴，但如果这些药给救人性命，他会毫不犹豫地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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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们不会轻易把这人参拿出来。”
曲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对方可说过要多少年份的？”
“百年。”
“那可以把这支小的留给我吗？”曲老爷子眼巴巴地看着顾年华。
“这人参可不是我的。”顾年华回头看了锦绣一眼。
曲老爷子这才注意到锦绣的存在：“这小丫头倒是面生得很，这人参莫非是你的？”
锦绣点点头。
“小丫头，这人参你就卖一只给我吧。实不相瞒，这两天我正在为这人参发愁，没成想你们倒是帮了我个大忙。”
顾年华好奇地问到：“曲爷爷，出什么事了？”
曲老爷子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说到：“楚家老夫人病危，急需百年参续命，可惜目前市面上的人参都达不到要求。楚家派人去各省收人参，先不说能不能收到，就是这时间也来不及呀。”
“楚家？省里的那个楚家吗？”
曲老爷子点点头：“不错，就是那个楚家。你爷爷跟他们家的关系也不错，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割爱，毕竟这是救人性命的大事。”
顾年华想到昨夜黑市里的那两兄弟，会不会那两人就是楚家的子弟？
曲老爷子抬着看着锦绣：“丫头，你的意思呢？你放心，不白要你的人参，我会让楚家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的。”
锦绣笑笑：“我当然没意见，不过这棵小的参龄不够，能起到作用吗？”
曲老爷子一听，立即满意的笑了起来：“如果是普通的人参肯定是不行的，不过你这两棵人参实在是极品。这棵小的药用价值比起普通的百年参并不差。”
其实曲老爷子更想让锦绣把那棵大的让出来，可是人家都已经说了，那棵大的也是拿去续命用的，所以曲老爷子也就没好意思开那个口。
虽然楚老夫人的身份不一般，可谁的命不是命？没有贵贱之分。人家先找着这丫头买人参，说明这人参跟人家有缘。
锦绣笑到：“既然如此，那这棵小的就交给曲爷爷您了。”
曲老爷子满意的摸了摸胡子：“对了，还没问问丫头叫啥？跟顾小子是啥关系？”
顾年华得意的拉着锦绣的手，笑到：“曲爷爷，这是锦绣，我对象。这可是我爷爷亲自批准的对象。”
锦绣微微红了脸，心里对顾年华这样大大方方把她介绍给所有人认识的做法，感到特别甜蜜。
曲老爷子笑着点点头：“顾小子好眼光，这丫头跟你呀，亏了。”
说完又转头看着锦绣问到：“丫头，这当兵的小子有啥好？一训练起来就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身上又臭又脏。我家孙子辈里头还有两个跟你年龄相当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们？”
锦绣有点懵：“啊？”
顾年华抗议：“曲爷爷，不带你这么开玩笑的！你那些宝贝孙子自己想办法解决单身问题，别来打我家锦绣的主意。”
曲老爷子摇头晃脑的说到：“可我就相中这丫头了呀。锦绣丫头，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要是觉得顾小子不好，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我一定把最优秀的孙子给你留着。”
锦绣自然是听出来曲老爷子是在开玩笑，大方地笑着应到：“好的曲爷爷，我一定认真考虑。”
曲老爷子见锦绣一点也不扭捏，爽朗大笑：“哈哈，这丫头倒是合了我的胃口。顾小子，你可得好好对她，不然我还真有可能把她给抢回来做孙媳妇。”
顾年华：……
从曲老爷子的药铺里出来，锦绣一路笑得不停，这曲老爷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顾年华一路黑着脸，发誓以后再也不带锦绣来这里。
“行了，曲爷爷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嘛，你难道还当真了不成？”锦绣笑得不行。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当真了。”
锦绣忍俊不禁：“你咋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了？”
顾年华坐在轮椅上回头看了推着他的锦绣一眼，十分认真地说到：“别的玩笑都能开，唯独不能拿你开玩笑。你这辈子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打你的主意，就算是开玩笑说说也不行。”
锦绣见他这么认真，停下脚步，说到：“那你这辈子都只能看我一个，别的姑娘就算再好，你也不准多看她们一眼。”
顾年华郑重地点头：“当然，这辈子，我都只看你一个。”说着，又把锦绣从轮椅后牵到自己的跟前，两双手紧紧相握在一起。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锦绣，咱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锦绣又感动，又害羞，但还是大方的笑着点头：“好，一辈子都在一起。”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顾年华不满地嘟哝一声：“我这腿啥时候才能好？我想亲你都够不着。”
锦绣看着顾年华哀怨的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街对面，付甜跟着自己的几个同学从路边的饭店里走出来，正好看到顾年华和锦绣甜蜜的这一幕，觉得刺眼得不行。
“甜甜，怎么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杨帆上前把手搭在了付甜的肩膀上。
付甜不着痕迹的往后面退了一步，避开杨帆的手：“没什么，天色不早了，咱们都散了吧。”
杨帆关心地说：“甜甜，你家离这里挺远的，我送送你吧。”
付甜笑着摇头：“没事的，我骑车回去，十多分钟也就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咱们改天再见。”
杨帆点点头：“那行，到家我给你打电话。”
付甜点头应下，然后跟几人告别。
等几人都走了以后，付甜再回头看街对面时，发现顾年华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满地踢了踢路边的树一脚，付甜心里有些难过。自从上次跟顾年华闹崩了之后，她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圈里，可顾年华的身影却时不时地出现在脑海里。
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回头找顾年华，可一想到顾年华对她的态度，她又气得不行。她付甜出身高贵，要找什么样的对象没有，非得吊死在顾年华这一棵树上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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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付甜难过的时候，杨帆猛烈地追求她，她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本来之前她还挺受用的，毕竟杨帆是他们学校长得最好看的男生，喜欢他的女生多得数不过来，而且家庭背景也和她相当。在杨帆在一起时，她又找了以前那种自信的状态。杨帆对她很好，百依百顺的，而且和杨帆在一起，会赢得无数姑娘的嫉妒和艳羡。
她也一直挺满意的，也挺享受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
可刚刚又见到了顾年华，她就忍不住拿两人比较，结果这一比，发现不论是长相、家世还有个人能力，杨帆竟然没有一样比得上顾年华的。
特别是看着顾年华对锦绣的那份宠溺，更是让她嫉妒得发狂。那是她之前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怎么可以这样？！她堂堂付家大小姐，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乡下丫头，这让她情何以堪！
顾年华和锦绣正往黑市上去。
“我觉得昨晚要买人参的那两人，应该也是楚家的人。”顾年华分析到。
锦绣愣了一下，有些担心地问到：“啊？曲爷爷已经把那一棵人参给送过去了，那今晚咱们这一棵还能卖掉吗？”
顾年华笑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即便卖不掉，这棵人参也不会砸你手里。”
锦绣不解：“难不成你能把它给卖出去？”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到：“当然，曲爷爷不是爱药成痴吗？他要是知道这人参没有卖掉，你说他会怎么办？”
“肯定会来找我买走它！”
“没错，所以，你该愁的是，应该怎么让曲爷爷多掏些钱出来。”顾年华一脸阴险地笑到，曲爷爷，对不住了，谁让你拿锦绣开玩笑来着？
锦绣忍不住笑，这还真记上仇了吗？
两人晃到黑市上，天色还不是太黑，正好赶上开市。一路走到昨晚说好的碰头地点，便看见三道身影站在那里。
锦绣心下一喜，推着顾年华赶紧迎了上去。
对方看到他们过来，也赶紧迎了过来。
“姑娘，货带来了吗？”楚磊沉不住气，张口就问。
锦绣笑笑：“自然是带来了。不过，咱们要在这里验货吗？”
楚森说到：“这里人多眼杂的，自然不方便，咱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你们看如何？”
锦绣轻轻地碰了碰顾年华，顾年华会意：“可以，不过地方得由我们来定。”没摸清对方来路之前，这百年人参如此珍贵，他肯定得谨慎一些。
楚森笑到：“这是自然，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顾年华在脑子里把黑市附近的地形过了一遍，然后指挥着锦绣，一路把轮椅推到了黑市隔壁街上的一家饭店里。
这家饭店是A市规模最大的，目前还算是公办企业。
这会儿正是饭点，饭店里的生意却不怎么好，大厅里只坐了两三桌客人。
进了饭店，双方各自打量了一下对方。
锦绣只看了楚家兄弟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两人身后那个中年男人一眼，心知这应该是他们请来掌眼的人。
顾年华看了一下楚家两兄弟的长相，确定了他们就是曲老先生说的楚家人。
楚森倒是特别意外的看了锦绣两眼，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这么小。他以为对方就是再年轻，能拿出人参来卖，怎么也得二三十岁吧。再扫了一眼顾年华，见他尽管坐在轮椅上，但腰部笔直，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感，便知道此人绝不简单。
柜台里的服务员见着几人进门，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指着大厅的桌子说到：“你们自己看看，想坐哪儿都成。”
顾年华看了一圈，回头对服务员说到：“我们要个包间。”
服务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走在前面：“跟我来吧。”
楚磊哪受过这样的待遇呀，脾气一下就上了：“诶，你这服务员什么态度呀？”
那服务员回头瞄了楚磊一眼：“我这态度怎么了？”
“嘿！”楚磊一听，袖子一撸就要开怼，结果被楚森瞪了一眼。
“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不要惹是生非。”
楚磊不甘心地瞪了那服务员一眼，然后哼了一声。
服务员是个有眼色的，一看楚森这样，便知道这几人有点来头，态度立刻就变了，笑眯眯地把几人领到一楼的包间里。
“大家看看需要点些什么？”服务员把菜单往楚森跟前一放。
楚森把菜单往锦绣面前一递：“姑娘，你看看想吃什么？”
锦绣拿起菜单看了两眼便放到一边，转头对那服务员说到：“先上壶茶吧。”
服务员脸一垮，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等服务员一走，楚磊就说到：“姑娘，人参呢？快拿出来吧。”
锦绣笑笑，从顾年华手里接过木匣子，打开，然后往桌子上一放。
楚磊立刻站起身，把人参取了出来，交给跟着他们兄弟两一直没开口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人一接过人参，立刻就激动了：“好，好！正宗的百年参，品相上乘，百年难得一见呀！”
楚森一直严肃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先生可是看仔细了？”
那人直点头：“错不了！”然后双手托住人参递到楚森的手里：“你看看这芦碗，芦头，铁线纹，还有这参须，错不了。”
楚森仔细打量了半晌，然后把那人参小心地再放回匣子里。
“姑娘，这人参我们要了，你开个价吧。”
锦绣看了顾年华一眼，顾年华冲她点点头。
“两千块。”锦绣把曲老爷子报的那个价格说了出来。
楚森转着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中年男人略一想，然后便点了点头。
“好，不过，我们带来的钱有些不够，需要你们等一会儿。”
顾年华点点头：“可以。”
“小磊，回去再拿五百块钱过来。”
楚磊站起身，便出了包间门。
服务员把茶端了上来，又问了一遍：“请问几位想吃点什么？”
楚森抿了抿嘴角：“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席面置一桌吧。”
服务员满意的笑了。
锦绣说到：“我们都是吃过饭的，不用那么麻烦。”
楚森笑笑：“无妨，就当我们感谢二位及时送来如此珍贵的人参。”
这饭店服务员的态度不怎么好，但这后厨上菜的速度倒是不慢，没一会儿，一桌子菜便上了一半。
几人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楚磊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哥，家里已经买着人参了，曲老爷子亲自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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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和顾年华对视一眼，果然是同一个楚家没错。
楚森以为两人是担心这桩生意做不成，立即说到：“两位不用担心，既然我们已经谈好了，这人参我们自然是要的。”
锦绣笑笑：“这倒不必，这人参也就是用来救急，既然你们已经买到合适的了，那这棵我们就带回去了。”
楚森在心里点点头，对锦绣生分几分好感来。但却坚持到：“这棵人参的品相实属罕见，所以即便我们已经买到了其他的人参，这棵我依然想要买下，也许能派上其他用场。”
“这……”锦绣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看了顾年华一眼。
顾年华笑笑：“既然这样，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吧。”
楚森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把掏出了一大把钱来，又让楚磊把带来的钱拿出来，往锦绣跟前一放：“姑娘，你点一下，两千块。”
锦绣看了那厚厚的一沓钱，笑着摇摇头：“不必了，你们的人品应该值得信任。”
既然这两人的背景那么强大，自然是不会在这点钱上动手脚的。
楚森对锦绣的好感又多了一分，站起身对两人说到：“二位，我们还得赶紧回去，就不陪你们吃饭了。你们慢用，我会把账结了。十分感谢二位出手相助，告辞。”
锦绣和顾年华一起点点头，目送三人出了包间。
“哇，突然就有了这么多钱，我感觉好不真实。”锦绣拿起那些钱两眼放光。
顾年华被锦绣这副财迷的样子给弄笑了：“刚才我看你挺镇定的，还以为你把钱财看得很淡呢。”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在外人面前，我肯定要保持镇定呀！不然多丢份儿。我可从来没说自己不爱财，相反我是个很爱财的人。钱是个好东西，有了它，才能做更多自己喜欢做的事。”
顾年华叹了口气，一脸担忧地说到：“我们当兵的，津贴少得很，像我这正团级的，跟外面的那些普通工人比起来，也没强到哪里去。以后你不会嫌弃我挣不来钱吧？”
锦绣想也没想就说到：“这有啥？以后我负责挣钱不就行了？”
顾年华咧着嘴笑到：“这么说，你是答应跟我结婚喽？”
锦绣脸一红，啐到：“谁说要跟你结婚了？”
“你刚才说的，以后要挣钱养我的。”顾年华笑嘻嘻地说到。
锦绣笑着瞪他一眼：“没羞没臊的。”
顾年华把头歪在她的肩膀上，故意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来：“我也就跟你才这样没羞没臊，所以，你要珍惜我，知道吗？”
锦绣实在拿顾年华没辙了，以前她觉得顾年华是个稳重自持的男人。可没想到自己答应他交往以后，他竟然越来越幼稚了，不过她倒是挺受用。
这边锦绣跟顾年华你侬我侬的，那边付家却是炸了锅。
付晨曦不见了！
付长生被付老夫人一通电话从办公室里叫回家时，林书慧正在客厅里哭得震天响：“小曦，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付老夫人被她哭得头疼，喝斥到：“哭哭哭，就知道哭，哭你能把孩子给哭回来吗？你有这哭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出去找！早让你对小曦耐心一点，你可曾听过我半句劝？如果小曦真有个三长两短，那都是你害的！”
林书慧有些心虚地辩解到：“我还要怎样对她耐心？我整天都守着她，难道还不够吗？”
付老夫人见林书慧这副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家门不幸呀！当年付长生他爸为了升官发财，昧着良心让付长生娶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媳妇回来。
老话说得好，一个媳妇看三代。付家有了这么个儿媳妇，三代人都跟着倒霉。
这些年若是不她自己把持着当家，这付家早让林书慧给折腾散了。
她其实早就不想管付家这些烂摊子了，当年迫不得已嫁到付家来，她就对人生不再抱有希望。可是没办法，即便她再恨付长生他爸，可付长生始终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真让她不管付长生，她又狠不下来那个心。
这都债呀！
只是可惜了小曦，明明是个好丫头，这些年却因为她的忽视，被林书慧教得彻底毁了。
越这样想，付长夫人心里的愧疚和难过就越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付长生一进屋，就看到付老夫人脸色不大好的靠在沙发上。
林书慧一见付长生回来，马上扑了上去：“长生，小曦不见了。”
付长生根本不理她，揉了揉额角，转头对付老夫人说到：“妈，我已经让公安局的人通知到整个A市的每一个派出所了，董彪也带着人亲自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她。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你先回屋去歇着吧。”
付老夫人摇摇头：“小曦找不回来，我哪里还能歇得住。长生，等小曦找回来了，我就带她回老家吧。由我亲自来教养她。”
付长生感激地握着付老夫人的手：“妈，辛苦你了。”
他知道，他母亲对付家有恨，当年付家看中了母亲娘家的背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把母亲娶进了门，断了母亲和恋人的好姻缘。他打小就很少看到母亲笑过，特别是在他迫于压力娶了林书慧以后，母亲对他失望到了极点，几乎很少对他有过好脸色。
他一直都希望母亲能亲自教养小曦，因为林书慧根本不可能当一个好母亲。可惜母亲不喜林书慧，连带着对小曦也不是很上心。
小曦出事以后，他心里其实也是怨过母亲的，若小曦一直跟在她身边长大，怎么可能会弄成现在这样。可看着母亲鬓角花白的头发，他也忍不住心疼，母亲这辈子也不容易。
付老夫人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到：“我突然想起来，你说小曦会不会是去找锦绣了？打从小曦回来以后，就没少念叨锦绣，昨天回来以后也哭着喊锦绣的名字。”
“锦绣？”付长生皱了皱眉，“我亲自去看一下，也许小曦真在那里。”
林书慧突然不安地站起来：“小曦怎么可能去找那个乡下丫头？”
“住嘴！”付长生吼了一声，“你一口一个乡下丫头，不要忘了当初可是锦绣救了小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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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慧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心里却不停的骂到，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倒是好手段，把他们一家的心都给收拢了。她在家只要一说锦绣的不是，就会立刻招来喝斥。
不过眼下可不是气这个的时候，今天中午的时候，她就接到了回信，说那乡下丫头已经被赶出了四合院。付长生此时去的话，肯定会发现她做的事的。
付长生懒得再跟林书慧扯，转身就要出门。
林书慧赶紧拉住他：“你还真要去找那张锦绣吗？小曦根本就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怎么可能会在那儿？”
付长生皱着眉头说：“难不成你知道小曦在哪儿？不去看看怎么就肯定小曦不会在那儿？”
“我……”
“行了，在家等电话吧！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付长生长叹一声，匆匆出了门。
林书慧气得直跺脚。
付长生亲自开着车到了四合院，下了车就直奔锦绣住的那屋去。
“咚咚咚——”付长生见屋里一片漆黑，心里急得不行，使劲地拍打着房门。“锦绣，锦绣你在家吗？”
方婶儿听到动静，赶紧出来：“谁在那边？”
“这位大嫂，锦绣没在家吗？”
方婶儿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赶紧把院子里的灯打开，结果一看来人是付长生，立刻把灯关了，转身进屋，“哐”地一声把房也给关了。
付长生头一回受到这待遇，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跑到方婶儿家门口使劲拍门。
“大嫂，你开下门，我问你个事儿。”
方婶儿在里面扯着嗓子说到：“我啥也不知道。”
付长生有些着急，锦绣也不在，那小曦到底来没来过？
“大嫂，我家孩子不见了，我想问问锦绣有没有见着她？”
方婶儿一把将门拉开，冷笑一声：“哟，我说你们这家人还真是好笑，早上刚使手段把锦绣从这院里逼走，回头又准备找锦绣要孩子？咋？还想诬赖锦绣偷了你们家的孩子？我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锦绣好歹也算帮过你们家，你们能不这么糟蹋她吗？”
付长生被方婶儿的一席说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大嫂，我们没有逼走锦绣呀！不对，你是说锦绣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呵呵，你看看，这害完了人又装不无辜了。你赶紧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方婶儿说完，又“哐”地一声把门给甩上。
王氏担心得不行：“你说你这脾气咋这么臭？锦绣明显是得罪了那家人才被赶走的，你这么指着人家鼻子骂，当心他们家回头再来找咱们算账！锦绣跟咱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你为了她得罪那家人，值得吗？万一再害小山爸他们丢了工作可怎么办？”
方婶儿这下慌了神：“那可咋办呀？这话都说出去了，万一……唉，我这张破嘴呀！”
方婶儿婆媳两在屋子里唉声叹气，付长生在外面也算把事情听明白了。
锦绣是得罪了人才被赶出这院子，听这大嫂话里的意思，是怀疑他们付家就是赶走锦绣的人。锦绣在省城认识得人没几个，她平日里接触的那几个人，他也调查得清清楚楚，不存在结怨的可能。
那到底是谁赶走锦绣的？
付长生突然想到了林书慧。林书慧一直都对锦绣有敌意，会不会是她做的？联想到他刚才出门时林书慧的阻拦，付长生已经确定锦绣被赶的事，十有八九跟她有关系。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被林书慧逼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付长生不由得怒火中烧。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小曦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她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小曦真是来找锦绣，她又不知道锦绣的住处，她会去哪里找锦绣呢？
付长生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一拍掌，对了，军医院！
赶紧转身出了四合院，开着车朝军医院驶去。
锦绣和顾年华手里提了两个大饭盒，慢悠悠地往军医院走。
“唉呀，我肚子撑得难受。”锦绣一边抱怨，一边摸了摸撑得圆滚滚的肚子。
顾年华忍不住笑出声：“都说让你别吃了，你偏不听，非得猛塞，难受了吧。”
锦绣翻了个白眼：“那么多东西，不吃了多浪费呀！”
“又不用咱们出钱，你心疼啥？”
“浪费是可耻的，在偏远的地方，还有很多人都吃不饱饭呢。以前在张家的时候，我基本顿顿都吃不饱，做梦都想着，有一天可以让我吃顿饱饭。现在我终于过上梦里的生活了，我一定要珍惜。随意浪费粮食，是会折福的。”
顾年华心疼得不行：“锦绣，苦了你了。以后咱们都节约粮食，一点也不能浪费。”
锦绣点点头：“这是自然。这饭盒里的饭菜够咱们明天吃一天了。”
顾年华看着那两只大饭盒，忍不住笑。刚才在饭店时，锦绣让那服务员把那些没吃过的菜全都包起来时，那服务员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那眼刀子甩的，都能砍死人。偏偏锦绣一点也没察觉，自顾自的拿着饭盒打包饭菜。
两人晃悠悠地走到医院门口时，黑暗里一道人影突然冲了过来。
顾年华把锦绣往里面一拉，伸出手，一把将那人影给推得摔了出去。
“唉哟，疼……”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响起。
锦绣借着昏暗的路灯一看，惊讶地喊到：“小曦，你怎么在这里？”
付晨曦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锦绣的怀里，哭着说到：“姐姐，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锦绣看着付晨曦脸上脏兮兮的，轻轻地帮她擦了擦：“走，先去医院洗把脸，等下姐姐送你回家。”
付晨曦使劲摇头：“姐姐，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
锦绣叹了口气：“小曦乖，你这么跑出来，你爸爸妈妈肯定要急坏的。”
“不会的，他们不会为我着急的。”付晨曦哭得喘不上气，“姐姐，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孩，我妈说，出了那种事，我就不应该再活在这世上。姐姐，我真的不能再活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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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火冒三丈，这林书慧简直太混蛋了，怎么可以对小曦说这样的话？小曦难道不是她亲生的吗？
“小曦乖，你妈妈只是心情不好，所以才说了那些胡话。不哭了，姐姐带你去洗脸。”
花了好一会儿，锦绣才把付晨曦的情绪安抚好，正准备往医院里去，付长生的车便开了过来。
“小曦。”付长生在车里便看到了锦绣和付晨曦的身影，车子刚刹住车，他就赶紧跳了起来。“你到处乱跑什么？知道家里都快急疯了吗？”
付晨曦被吼得身子一抖，怯怯地往锦绣身后躲。
锦绣皱着眉头说到：“付长生，你们对小曦的态度是不是有些不好？小曦现在本来就胆小敏感，你们再这样对她，会伤害到她的。”
付长生深吸了口气：“小曦，是爸爸不对，爸爸急坏了。快过来，跟爸爸一起回家吧。”
付晨曦使劲地往锦绣身后缩：“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回去了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你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听爸爸的话，快跟爸爸回家吧，你奶奶说了，过几天她带你回咱们老家玩几天。你还没去过咱们老家呢，难道你不想去吗？”
付晨曦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听这话，又有些犹豫起来：“那……我妈会去吗？”
付长生笑着摇头：“不会，就你跟奶奶两个人去。”
付晨曦松了口气：“那我可不可以明天再回去？我想跟锦绣姐姐住一晚。”
付长生看了锦绣一眼：“这……”
锦绣看着付晨曦可怜巴巴的样子，终于还是没能狠下心，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付晨曦的笑脸一下就明媚了起来：“爸爸，锦绣姐姐同意了，你也同意好不好？”
付长生终是舍不得小女儿难过，点头答应：“那你要好好听你姐姐的话，知道吗？”
付晨曦扬着笑脸点头：“好，我一定会听话的。”
“锦绣，那就麻烦你了。”付长生有些抱歉地说到，“你搬出四合院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等我回去查明了情况，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锦绣笑着摇摇头：“那些都不重要，付先生，小曦如今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你们还是多重视一下她吧。她已经受到那么大的伤害了，最需要的是你们的陪伴和关爱。我听小曦刚刚说的话，令夫人似乎在小曦面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小曦如今经不起刺激，若是真做了什么傻事，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付长生面色一禀：“小曦她说什么了？”
锦绣摇摇头：“具体的，还是等小曦回去以后，你们再慢慢沟通吧。”
付长生只好点头：“那今晚就麻烦你了。”
锦绣笑笑：“没事。”说完低头跟仰着头看他们说话的付晨曦说到：“小曦，快跟爸爸说再见。”
付长生听着锦绣那声“爸爸”，心里忍不住一荡，虽然那不是对他说的，可他仍然止不住激动。
付晨曦笑着跟付长生挥了挥手：“爸爸再见。”
付长生抬手揉了揉她细柔的头发：“小曦再见，晚上要乖乖听姐姐的话，不要折腾姐姐，你姐姐的身体不好，可经不起你折腾，知道吗？”
付晨曦乖巧的点头。
锦绣带着付晨曦前头先走了，付长生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百味陈杂，她们本来就是亲姐妹呀！是不是因为血缘的关系，所以小曦才格外地亲近锦绣呢？
顾年华坐在轮椅上，看着付长生依依不舍的表情。
“付市长，你似乎很了解锦绣？”顾年华总觉得付长生对锦绣的态度不一般，他派去调查付长生的人今天才刚开始着手，想要知道付长生的事，只怕还得等一段时间。
付长生回过神来：“这倒没有，不过是之前跟锦绣聊过几句，对她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
顾年华话锋一转：“刚才听付市长说要把付二小姐送回老家，一直没问过，付市长老家在哪里？”
付长生笑笑：“在L市，说起来，跟锦绣还算得上是老乡。”
顾年华点点头：“这倒也算得上是老乡。”
付长生问到：“锦绣现在暂时住在你的病房里吗？”
“是呀，多亏了令夫人帮忙，不然我还真没办法跟锦绣一天到晚都处在一起。”
付长色脸色有些僵：“顾团长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锦绣一个交待的。”
顾年华摇摇头：“交待就不必了，以后你们付家人离锦绣远些就行了。付二小姐的遭遇固然让人同情，但她不是锦绣的责任，也请你及你的家人不要再来找锦绣。”
付长生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顾团长，虽然你如今跟锦绣的关系比较亲近，但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管得太宽。”
顾年华笑着看了付长生一眼：“付市长，做人要有分寸，我不希望你给锦绣带来麻烦。”
付长生口气中已经带着些许怒火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会给锦绣带来麻烦？”
顾年华笑着摇摇头，划着轮椅进了军医院。
付长生看着顾年华进了军医院，然后指挥着两个士兵将他的轮椅抬上了楼。
转身上了车，他还得回家问问林书慧，锦绣到底哪里在得罪她了？
付老夫人见付长生回来，立刻打起精神来：“怎么样？找到了吗？”
付长生笑笑：“找到了，她果然去找锦绣了。我让她回来，她不肯，非说要跟锦绣住一晚上。”
“那怎么行？”林书慧尖声说到，“那锦绣根本就没安好心，小曦跟她住一晚上，指不定又让她教坏了。”
付长生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书慧心下一慌：“我有什么好说的？走。咱们赶紧去军医院把小曦接回来。”
付长生冷笑一声：“我好像没有告诉你小曦跟锦绣在军医院吧？你是怎么知道锦绣会在军医院，而不是在她租的四合院里呢？”
林书慧故作镇定地说到：“小曦根本不知道张锦绣住哪儿，她要找张锦绣，肯定得去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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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长生冷笑着点头：“不错，你这个理由很充分，也很正确。小曦确实跟锦绣住在军医院里。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锦绣在那四合院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被房东赶了出来？”
林书慧冷汗涔涔，强辩到：“这我哪里知道？她被房东赶出去，肯定是她有什么地方不规矩，让人家房东看不顺眼，所以就不让她住在那里，省得脏了别人的房子。像她那样的乡下丫头，逮到个男人就恨不得往上贴。小小年纪就跟那姓顾的眉来眼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林书慧越说越来劲，根本就忘了害怕的事。
付长生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忍不住，扬起手，狠狠地扇了林书慧一耳光。
“啊——”林书慧被打得尖叫一声，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付长生，“付长生，你疯了是不是？”
“闭上你的臭嘴！再敢这么说锦绣一句试试！”付长生气得浑身发抖，他的女儿，因为这个女人受尽了苦楚不说，还要被她这样诬陷。他怎么忍受得了？
付老夫人也被付长生吓了一跳，站起身训到：“长生，你做什么？”
付长生气得眼都红了，狠狠地攥着拳头：“她该打！”
付老夫人捶了他一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手可不行，咱们家不兴打老婆。”虽然她不喜欢林书慧，但也看不惯付长生对林书慧动手。
付长生深吸一口气：“妈，你知道吗？她逼着锦绣房东把锦绣给赶出了四合院。锦绣在省城无亲无故的，她要怎么生活？锦绣帮了咱们那么多忙，她不说心怀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这样对待人家。现在又口出恶言，毁锦绣的名声，难道这样她还不该打吗？”
林书慧气得尖声嚷到：“付长生，你疯了是不是？我那样做错了吗？张锦绣那个小贱人她活该！”
付长生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林书慧两边的脸都肿了起来。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骂一声锦绣，我就扇你一巴掌！”付长生恶狠狠地说到。
林书慧捧着脸哭到：“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付长生，你给我等着，看我不让我哥来教训你！”
付长生火冒三丈：“去呀，去让你爸来收拾我呀，我告诉你，怕你的是孙子！”
“行，付长生，你给我等着！”林书慧哭着冲回自己的房间打电话告状去了。
付老夫人叹了一声：“你说你们这是闹的啥？书慧做的事固然不对，但你也不能就动手打呀！回头再给锦绣安排个住处不就行了吗？这下闹的，林家那边又得不消停了。”
付长生抹了把脸：“妈，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就别操心了。林家要闹就闹吧，林书慧她若是真有本事，就闹到离婚。那样咱们家也算是清静了。”
付老夫人又叹了口气：“算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吧，等明天把小曦接回来，我就带她回老家。你们想怎么折腾都行。”
军医院里，锦绣打了热气，仔细地帮付晨曦洗了手脸，又让她泡了脚，这才把她外面的衣服都脱了，塞进被窝里。
因为付晨曦到现在都还有些抵触男性，所以顾年华就被锦绣赶到别的病房去将就一晚了。
付晨曦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锦绣洗脸洗脚。
锦绣收拾好自己，便把灯关了，躺上床。
付晨曦等她一躺上来，便钻进她的怀里，舒服的叹了一声：“姐姐，这么抱着你，真是太幸福了。”
锦绣笑着摸摸她的头发：“小丫头，你还知道啥是幸福了呀。”
付晨曦笑着说到：“我当然知道呀，跟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就是幸福呀。就像我跟姐姐在一起时，我就觉得特别幸福。姐姐跟那个叔叔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两个都是幸福的。”
锦绣笑了起来，顾年华要是知道付晨曦管她叫姐姐，管他叫叔叔，估计又得怄上一场了。
“姐姐，我好想就这一样一直跟你在一起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就特别高兴，也觉得安全。姐姐，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
付晨曦笑了笑，然后语气就变了：“可是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跟你在一起。姐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锦绣心里一慌，她总觉得付晨曦这话里透着绝望：“小曦，你可不能胡思乱想，知道吗？虽然你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但是那些事都会过去的。你得朝前看，你还小，以后的人生充满了精彩。咱们把这些不好的事都忘掉，就当做了一场不好的梦，把它全忘了。”
付晨曦又笑了起来：“嗯，我早就忘了。”
锦绣心里不由得担心，付晨曦这状况明显不对，这丫头不会想不开吧。真不知道这付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都成这样了，难道就没人注意到吗？
“小曦，我听你爸爸说，你要跟你奶奶回老家。你们老家在哪里呀？”
“在L市，我没去过。姐姐，你去过吗？”
“姐姐就是从L市来的。你去那边的话，等姐姐回去了，就能天天去找你玩了。你先去L市等姐姐好不好？等顾叔叔的腿好了，姐姐就回去陪你，好吗？”
付晨曦笑着抱住锦绣的腰：“好，姐姐，我先去L市等你，你可一定要快点回去呀！”
“好，我一定争取早点回去。到时姐姐带着你去L市看景，L市的夕阳可美了……”
“好。”
两人搂在一起，说了大半夜的话，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付家就来人接付晨曦了。
付晨曦赖在锦绣的怀里不肯走：“爸爸，再让我跟姐姐玩一天，好吗？”
付长生笑着说到：“昨天晚上咱们不是说好了，只留一个晚上的吗？小曦乖，你姐姐还有事情要忙，等以后你再来找她玩好不好？”
付晨曦犹豫了一会儿，恋恋不舍的从锦绣怀里抬起头：“姐姐，那我先走了，你一定要让得你答应过的我话，要去L市，带我看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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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摸摸付晨曦的脸：“嗯，姐姐记着呢。你也要答应姐姐，一定要好好的，等姐姐回去找你。咱们拉勾。”然后朝她伸出小手指。
付晨曦立刻伸出小手指，跟锦绣的手指勾在一起，笑眯眯地念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付长生在一旁看着姐妹俩亲密的互动，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难过。
如果锦绣知道了真想，她会认他这个父亲吗？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待小曦吗？
等锦绣和付晨曦告完别，付长生便让秘书把付晨曦先带上了车。
“锦绣，房子的事，我已经问清楚了。对不起，你林姨一时糊涂，给你添麻烦了。你现在可以搬回去了，我已经打点好了，不会让有人为难你了。你一个姑娘家，总是跟顾团长挤在一处，会不方便的。”
锦绣笑着摇摇头：“付先生，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付夫人贵为市长夫人，我可没那个资格叫她林姨。另外，昨天晚上我跟小曦聊了很多，发现付夫人在开导小曦的时候说了许多不大好的话，对小曦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本来这些话不该我来说，会有挑拨你们家关系的嫌疑。但是小曦如今的问题太过严重了，我怕如果你们没有引起重视话，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希望你能多花点时间，好好陪陪小曦。再见。”
锦绣说完，利落地转身离去。
付长生看着锦绣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些事情似乎把他跟锦绣的距离越推越远了。
顾年华看着锦绣进了病房，笑着问到：“送走了吗？”
锦绣点点头，神情里难掩担心：“我总觉得小曦的情况不大对，那么小个孩子，出了这种事，家人对她的关心又不够，真的挺不放心她的。”
顾年华笑笑：“行了，你个爱操心的丫头。放心吧，付家会让那小姑娘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吧。”她这心里总是不放心，可她一个外人，又能有什么办法？自己就连善意的提醒付家，也可能会被曲解了意思。
顾年华见她兴致不高，从床头柜上取了一份报纸递给她：“看看今天的头条新闻。”
锦绣有些不明所以的接了过来，翻开一开，双眼瞪得滚圆，只见A市日报的首页上，两排醒目大字写着：某高官家属当街殴打现役负伤军人，搬权弄势逼迫该军人家属流落街头。
下面的内容里，详细地记录着时间，地点，事发经过，甚至还有记者采访房东殷老师的内容。虽然通篇报道没有指明这位高官家属到底是谁，但却很巧妙的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这位家属跟市长有着密切的关系。
锦绣讶然：“这就是你昨天说的办法？”
顾年华点点头：“对呀，付夫人不是说A市是他们付家的天下吗？那我倒要看看，他们付家到底有多能耐？”
“这样子不会闹到收不了场吧？”锦绣虽然很讨厌林书慧，但是还没有到非得把人家一家都给牵连进来的地步。
顾年华笑着摇摇头：“放心吧，如果付家真有能耐，这事儿他们就能压下去。如果他们压不下去，自然会来找咱们道歉。这两个结果，不管哪一个，都够那付夫人受的。”
锦绣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对了，我还得再去找房子呢。总这么住在病房里，不方便不说，连饭都没办法做了。”
顾年华小声嘟哝到：“我觉得挺方便的呀，可以一睁开眼就看见你。”
锦绣笑着瞪他一眼：“咱们现在还没结婚呢，总这么挤在一处，时间长了可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你是在暗示我要赶紧跟你把婚事给办了吗？”
锦绣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呀？算了，我自己去找房子，最好带高门槛的那种。”
顾年华：……
付长生把付晨曦接走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子开到公园。
付晨曦看了看付长生一眼：“爸爸，咱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付长生摸摸她的头发：“爸爸想起来好久都没有陪你玩过了，所以决定带你出来玩玩，怎么，你不愿意和爸爸一起玩吗？”
付晨曦点头：“当然愿意。”
付长生笑笑，牵着付晨曦下了车，进了公园。
付晨曦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不跟付长生一起出来玩过了，但是如今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活泼的付晨曦了，进了公园，也只是找了条长椅，安静地坐着，看着来往的行人发呆。
付长生看着安静得过分的女儿，终于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了。看来锦绣说的是真的，小曦再这样发展下去，肯定会出问题的。
“小曦，想什么呢？”付长生开口打断付晨曦的沉思，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付晨曦吓了一大跳，猛的跳了起来，闭着双眼，双手猛挥地大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公园里的行人被付晨曦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绕着她走。
付长生也吓了一跳，赶紧起身上前，抱住失了控的付晨曦。“小曦，是我，是爸爸，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
付晨曦猛地反应过来，睁开眼睛看到付长生担忧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付长生心一疼，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爸爸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付晨曦明显松了口气。
看着付晨曦这样，付长生心里更是闷疼得厉害。这还是他那个有点儿娇纵任性、活泼可爱的小女儿吗？
想到锦绣之前说，林书慧可能在付晨曦跟前说了些不好的话，付长生的心一沉，轻声问到：“小曦，你妈妈是不是在你跟前说了些什么？比如一些不好的话？你能告诉爸爸吗？”
付晨曦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付长生又说到：“小曦，爸爸知道你心里难过，爸爸也不好受。可是你一直这么憋在心里，会憋坏的。爸爸希望你还能像原来那样，爱耍小脾气，爱笑爱闹，做个开开心心的小姑娘。爸爸永远都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爸爸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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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晨曦等了那么久，终于等来家人的这番话，一时心里委屈得不能自己，扑在付长生的怀里，号啕大哭。
付长生看着瘦得只剩小小的团的女儿，心里疼得跟刀绞一般。他的两个女儿，为何命运都这般多舛？
付晨曦哭了很久，哭得嗓子都有些哑了，才渐渐停下来，抽泣着说到：“爸爸，为什么妈妈总说，我身子脏了，给家里丢脸了？”
付长生气得脸都青了，要不是怕吓着付晨曦，他都要跳起来骂人了。双手紧握成拳，任由指甲将掌心抠得生疼。努力维持着笑容，轻声说到：“傻丫头，别听你妈瞎说，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爸爸的宝贝。”
付晨曦又扑在付长生怀里哭了半天。
“小曦，你愿意跟奶奶回老家吗？那里很适合你养身子。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爸爸也不会勉强你。”
付晨曦擦了擦眼泪：“我要去，我跟锦绣姐姐说好了，我要去L市等她，她说她要带我去看夕阳。”
付长生笑了：“好，那爸爸这就去安排，让你和奶奶尽快动身。”
父女两牵着手，回到车上。
付长生转头看着付晨曦，问到：“你喜欢锦绣姐姐吗？”
“喜欢。”
“你喜欢就好，以后就把她当你的亲姐姐吧。”
付晨曦笑着点点头。
父女两回到家，付老夫人便迎了上来，关心地拉着付晨曦，上下打量到：“这咋还哭了？你爸骂你了？小曦别怕，有奶奶在，谁也不能骂你。”
付晨曦看着比往日多了几分亲近的付老夫人，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林书慧上前，尖着嗓子说到：“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是不是那乡下丫头又问你们要什么好处了？”
付晨曦的脸一下便垮了。
付长生铁青着脸，低吼到：“闭嘴！”
“我凭什么……”林书慧还想说什么，却被付长生的脸色给吓了一跳，不敢再说什么。
昨天晚上她打电话回娘家告状，没想到娘家人不但不帮她，反倒还训斥了她一顿，让她在安生的过日子，让她学着忍耐，学着做个贤妻。
娘家的态度也让她清楚的认识到，付长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林家扶持的年轻懦弱的男人了。林家如今不但掌控不了他，反倒还需要和他维持着良好的关系。
付长生盯着林书慧半晌，直盯着她背上起了一层的汗。
付长生顾忌着母亲和女儿都在这里，强忍着怒气，转头跟付老夫人说到：“妈，你回屋收拾一下吧，我让人安排车子，立刻送你们回L市，”
付老夫人眉头一皱：“怎么这么急？我的东西多，得慢慢整理。”
付长生强笑到：“反正都是要去，你们就先走一步，你的东西我后面再安排人收拾好了，再给你送去。”
付老夫人想了想，觉得付长生应该是还有事不想让她知道，便点点头：“那行，我就去收拾了。小曦，你也回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吧。”
那边，锦绣还是搬回了四合院。反正都是要找房子，还不如就在四合院将近就住几个月算了。再一个，四合院里的人都已经处得熟了，比起重新找房子，重新处邻里关系，省下了多少麻烦。
房东殷老师十分不好意思，主动免了一个月的房租。
锦绣也没拒绝，把剩下的房租给了殷老师。
方婶儿见着锦绣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事情解决了？真是那家人干的？你说那家人咋那么缺德呢？你帮了他们，结果他们反倒还这样对你，真是白眼狼。”
锦绣笑着摇摇头：“事情都过去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也就懒得再理了。”
方婶儿笑笑：“也是，不过昨晚倒是把我吓得够呛。”
“怎么了？”
“昨晚那个之前送东西来的男的来这里找你，我气不过，就呛了他几句，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就怕他们家公报私仇，再牵连到小山他爸和他爷的工作。”
锦绣笑笑：“婶子放心吧，那家人虽然有些讨厌，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事就报复你们。再说这事儿也是因我而起，若真是让你们受了连累，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们讨个公道的。”
方婶儿拍拍胸口：“那就好，我这张嘴呀，就是没个把门儿。不过那家人也是该骂。”
锦绣笑笑：“多谢婶子替我仗义直言。”
方婶儿笑着拍她一下：“你这是笑话我呢吧？你婶子这人就这毛病，话多，还爱管闲事。昨晚我骂完以后，还是有点后悔的。”
锦绣捂着嘴笑：“婶子，你太实诚了。”
付长生这边刚把付老夫人和付晨曦安排车子送走，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喘气，秘书就拿了报纸跑过来，一脸的担忧。
“市长，你看看这个。”
付长生接过去一看，气得两下把报纸撕得稀碎。
“这破娘们儿！一天不惹事，她会死吗？走，回大院！”
秘书吓了一大跳，他跟在付长生身边好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付长生发这么大火，更没听他骂过粗话。看来市长夫人这次是真的让市长动了大怒了。
“可是市长，你等一下还有个会要开呢。”
“往后推一下！”付长生是真的气坏了，头也不回的冲出办公室。
刚走到政府大门口，就被几名记者给围上了。
“付市长，A市日报上报道的高官家属当街殴打军人的新闻，是真的吗？真的是您的家属吗？”
“付市长，您对家属的这种侮辱军人的做法有什么想说的吗？”
“付市长，您家人的这种做法，对军人是极不尊重的，请问您准备怎么处理？”
记者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过来，付长生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但不愧是浸淫官场十多年的老油条，这种场面，他还不会乱了阵脚。
付长生面带微笑，镇定自若地说到：“辛苦几位同志了，对于你们说的事，我也是刚刚才从报纸上得知，知道的并不比各位多。这件事我会亲自查明白的，如果真是我的家属所为，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的。
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陪各位多聊，等事情弄明白了，我会向社会公布结果的。辛苦各位专程跑这一趟了，大家先回去吧。”说完，他便上了停在大门外的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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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长生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几位记者虽然没挖到什么有价值的内幕，但也高高兴兴地走了。
林书慧正在家里哼着小曲儿收拾房子，付晨曦一走，她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亮堂了几分。虽然那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她真的被付晨曦给折腾怕了。
不用再每时每刻守在付晨曦身边，她真的觉得轻松了好多。也终于有了自己的私人时间，她下午准备约其他几个大院里的女人们搓两圈麻将。憋了这么多天，可算能让她过把瘾了。
正当林书慧计划着下午的行程时，付长生一脚把大门踢开，进屋又猛地把大门给甩上。
林书慧吓了一大跳：“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付长生死死地瞪着她：“前天下午，你在公园里做什么了？”
林书慧心里一跳：“我还能做什么？自然是陪着小曦在公园里玩了。”
付长生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不打算承认呀？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付长生就把刚才特意从路边买来的报纸摔在了林书慧的脸上。
林书慧的脸被报纸摔得生疼，气得大吼：“付长生，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林书慧，我才要问问你，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前天在公园里殴打现役军人，昨天又找人把锦绣从四合院里赶走，你真是有能耐呀！都折腾上了报，真是越来越有市长夫人的架子了呀！”
“上报？什么意思？”林书慧心下一慌，赶紧将那报纸捡起来，一看那标题，脸就变了色。
“怎么？无话可说了？我说你怎么无缘无故的逼迫锦绣搬家，原来是前天你就已经跟人家起了冲突。林书慧，你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为什么你这么无理取闹，不知所谓！人家锦绣好歹也是救了小曦的人，你怎么可以如此恩将仇报？”
付长生眼睛都气红了，脸上的肉不停地抖着。
“那小贱人到底是什么好？让你们一个两个全都为着她说话？她明明就是心术不正，想要攀上咱们家。她肯定打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林书慧神情激动的吼到。
“够了！”付长生大吼一声，一巴掌将林书慧打得摔倒在地。
“林书慧，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以为别人都像你这样吗？你以为咱们付家真的值得锦绣惦记吗？你还真是太看得起付家了，知道你那天打的那个军人是谁吗？”
“不就一个穷当兵的吗？打了又如何？他跟那乡下丫头一下，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打的什么龌龊主意！”
林书慧捂着脸吼到，她根本就没把顾年华放在眼里。
自从付晨曦出事以后，她就一直被困在付晨曦身边，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整天无暇顾及其他。付甜也没跟她提过顾年华的事，付长生更是因为锦绣的关系，没有在林书慧跟前提过一句跟锦绣有关的事。
加上顾家向来低调，顾年华在军医院治病也一直是穿的常服，所以林书慧大概知道顾年华是个军人，但却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军人。
付长生冷笑一声：“穷当兵的？林书慧，麻烦你惹事之前，先动动你那猪脑子，把事情查清楚了再动手，起码能死个明白！”
林书慧心里一惊，突然想起来那天顾年华提到的顾家。“那个当兵的到底什么来头？”
“那个当兵没啥来头，不过就是姓顾，本人是中校军衔的团长，父母是h省省委班子的成员，他爷爷顾老爷子，也不过就是个将军。就这样而已。比起付林两家来，根本不值得一提。”付长生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林书慧脸色煞白，喃喃地说到：“不可能，怎么可能？”
“锦绣面对家世如此显赫的顾年华的追求都不动心，你又凭什么觉得她会无视你的冷嘲热讽，拿热脸来贴你的冷屁、股？”
林书慧坐在地上，心里乱成一团，这下麻烦大了，她竟然惹了顾家。顾家，林家和付家加起来对不够顾家看的。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压下去，但是，你必须亲自向锦绣和顾年华道歉。”
“不要！凭什么我要向他们道歉？”林书慧的反应特别激动。
“林书慧，这件事不是你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如果你再这样胡闹下去，那你就回林家吧，付家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付长生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了。他现在一眼也不想再看到林书慧。
医院里，顾老爷子瞪着顾年华，抖着手里的报纸：“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年华耸耸肩：“还能怎么回事？你孙子我被市长夫人给打了，然后正好有记者看到了呗。”
顾老爷子吹吹胡子：“那锦绣丫头又是怎么回事？她在那四合院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赶了出来？她之前不是救了付长生家的小女儿吗？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顾年华嘿嘿一笑：“爷爷，难道你就这么闲吗？你不是在忙着演习的事吗？怎么有心思来管这闲事了？”
“这是闲事吗？那付家在S省也算是有些背景，你们跟付家到底有什么过节？竟然闹得这么满城风雨的。”顾老爷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顾年华摊摊手：“这可不能怪我们。锦绣之前不是救了付家的小女儿，结果付家不但不感激，反倒处处为难她。前天我们在公园里，她冲上来就打骂锦绣，我保护锦绣的时候，被她一顿好挠。接着她就扬言要让我跟锦绣跪着向她求饶。
本来我也没打算跟她计较的，毕竟咱们家也不喜欢仗势欺人。可我都已经跟她说了我是顾家人了，但人家根本没把咱们顾家放眼里，然后锦绣就被房东给赶了出来。”
顾老爷子脸一黑：“真是这样？”
顾年华点点头：“真是这样。”他可是半个字的假话都没说，完全就是情景再现嘛。
“爷爷，咱可不能怂，咱们顾家这些年低调得太厉害了，总让别人忽视了咱们。现在竟然连一个市长夫人都敢这样下绊子阴咱们家的人了。这一次是锦绣，那下一次呢，会不会就是咱们家其他人？这件事如果没处理好，以后谁还能拿正眼瞧咱们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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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子脸一黑：“那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顾年华耸耸肩：“如果付家肯来道歉，就到此为止。但如果付夫人还是不依不挠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咱们顾家的人，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就算锦绣这个还没过门的媳妇也是一样。”
“但这件事，真的还没有闹成这样的必要。咱们顾家虽说不怕付林两家联手，但是一点妇人家的口角纠纷就闹成这样，难免会被人误解为仗势欺人。”
“咱们可没有仗势欺人，爷爷，是他们先出手的。而且我用的是合法手段，就算不提咱们顾家的事，光那付夫人殴打现役军人就是不对。这件事如果是放在别的没有背景的军人身上，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任由付家一手遮天，纵容家属迫害军人和军人家属吗？
这件事往小了说只是一点小纠纷，可往大了说，那就牵扯到了军人的权益问题了。所以，这件事于公于私，付家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来。”
顾年华说得铿锵有力，反正无论如何，这件事他都得让付家给个说法。
顾老爷子皱着眉头盯着顾年华瞧了半晌。
顾年华丝毫不惧的回视，虽然他觉得自己底气十足，理由也很充分，可架不住顾老爷子太过威严，没一会儿，心里就开始发毛，忍不住腹诽，他爷爷不会是嫌他把事儿闹大准备要揍他一顿吧？
但是，不能怂！被揍一顿也不能怂！锦绣是他对象，他如果连这点事都没办法帮她解决了，那他还有什么脸跟锦绣处下去？
于是，顾年华更是挺直了腰板，跟顾老爷子对视着。
半晌，顾老爷子突然笑了起来：“好小子，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对付敌人，就是要这样，不拘泥在小节上，抓住重点，狠狠的打回去！”
顾年华偷偷松了口气，咧着嘴一笑：“那当然，我可是从小在您的教导下长大，办事自然得像您看齐。”
顾老爷子笑着瞪他一眼：“行了，既然这事儿你心里有章程了，我也就先不插手了。今天晚上我有空，让锦绣那丫头做两道好菜让我打打牙祭。”
“行嘞！”
夜里，锦绣从医院回来后，关了门就钻进了空间。
这几天她总算是体会到了王婷婷的感受了，原来一谈起恋爱来，果然是没有太多时间能进空间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对方身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看着对方，心里就甜蜜蜜的。
唉呀不行，光是这么一想，她就又有些想念顾年华了。
赶紧跑到浴室放了热水洗了个澡，冷静一下。锦绣觉得有了空间以后，最方便的事，莫过于洗澡了。
S省一到冬天就冷得滴水成冰的，洗澡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
而这个年代的农村，人们又大多都不太注重个人卫生，女人家还好些，会隔三差五地擦洗一下。男人、老人、孩子基本一个冬天也难得洗一回澡。
有条件的家庭大多会在过年前，在家里烧上一大锅热水，一家人轮流洗一遍，干干净净过个年。没条件的，基本就等到来年春天再洗了。
城市里除了大机关和大工厂里有内部浴池以外，一般的工厂、商店会根据工作性质，每人每月发两三张澡票，凭票到公共澡堂去洗。家里人口多的，那点子澡票根本不够用，都是一家人轮流去。
她在供销社上班那会儿，倒是领了两张澡票，却是一次也没去过澡堂。原因无他，因为她听说公共澡堂子就一大通间，里头一排排的水龙头，下面站着一群脱光了衣服的女人，没有一丝遮挡。
那个场面，锦绣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
从浴室里出来，锦绣便开始把这段时间许灵教给她的知识点又复习了一遍，又把单词背了两遍，这才拿出之前已经剪裁出来的布料，慢慢摸索着缝合起来。
这件衣服她已经折腾了好长时间了，期间拆拆改改的，总算是快要做出来了。
正忙活着，王婷婷大叫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锦绣，在吗？”
锦绣放下手里的东西，奔了出来，两人又有好些天没见面了。
王婷婷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见锦绣出来，笑眯眯地说到：“锦绣，快来，看我给你带的洋特产。”
锦绣看着她从包里掏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傻眼：“这都是啥呀？”
“这都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给你这个小土包子开眼界的东西。”
为了带这些东西，她还被凌曜笑话了一番，说这些东西其实国内也能买到，犯不着花那么大力气从国外带。可王婷婷觉得，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呀！她亲自从国外带回来的才显得有意义呀！何况这些东西可真不轻，托运费都花了好多，想想都心疼。
锦绣好奇地在那一堆东西里看了看，问到：“你出国了？”
“对呀，去的美国，那边跟这边的时差太大，你晚上进空间的时候，正是美国的白天。我晚上进来的时候，你又正好不在。”她才不会说，她这些天总共就空间两次的事。
锦绣点点头：“怪不得呢。”
王婷婷见她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自己，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就不问问我，这次去美国是跟谁一起去的？”
锦绣笑笑：“肯定是跟你家凌曜一起呗。”
王婷婷更加不可思议了，锦绣竟然不拉着她耳提面命要完好最后一道防线的事了！
锦绣看着她那样子，乐不可支地说到：“就你那身手，凌曜才是那个需要被担心的人吧。”
王婷婷：……
两人一起那把堆东西搬进锦绣的房间后，便一起躺在正房里的沙发上做面膜。
王婷婷掏出手机跟锦绣显摆到：“你看，这都是我们在美国拍的照片，这个就是我们家凌曜，怎么样，是不是帅呆了？”
锦绣看了一眼，点点头：“长得挺周正。”
王婷婷不满地嘟了嘟嘴：“没眼光。”然后又推了推锦绣，“你跟顾年华的事咋样了？你想明白了没有？”
锦绣有些不意思地咕哝了一声：“我们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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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玩意儿？处上了？！”王婷婷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处上了是什么意思，一把将锦绣脸上刚贴上去的面膜给揭了下来。
锦绣点点头：“对，处上了，他都跟部队打了恋爱报告了。”
王婷婷惊得眼都圆了：“我去，张锦绣，你这也太速度了吧？！这才几天呀？你们俩就处上了。”
锦绣特别不好意思的拍了拍湿哒哒的脸：“你不是总劝我要放下过去，要想开吗？我仔细一琢磨，觉得你的话特别有道理，所以我就接受他了。”
“呃……虽然我是那样劝你没错，可你也太突然了吧。你真的不需要再慎重的考虑考虑吗？万一顾年华他有什么不好的习性怎么办？比如打爱打女人，酗酒什么的。”
锦绣停下拍脸的动作：“如果他真的是那样的人，那我跟他分手呗。”
王婷婷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真的张锦绣了？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是说了，在你们那儿，谈恋爱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吗？你这恋爱失败，以后还怎么嫁人呀？”
“如果真那样了，你觉得我还会想再嫁人吗？这一次若不是对象是他，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如果连他都是那样的人，只能说明我天生跟婚姻无缘。”
“有这么严重吗？”
锦绣点点头：“有，我能答应跟他处，就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王婷婷拍拍她的肩：“安啦，那顾年华我虽然没见过，但看他对你那么执着，也绝不会像坏人。我刚刚就是那么顺嘴一说，你别多想。好好享受恋爱的滋味吧。来，跟我说说，你跟顾年华进行到哪一步了？”
锦绣：……
付家，付老夫人带着付晨曦离开以后，整个家都清净了。
付长生自打昨天跟林书慧吵了一架以后，便一晚上没回来。林书慧也不敢打电话去问他，怕再被骂。
付甜一大早就上学去了，留下林书慧一个人在家。心里实在是烦闷得很，她便决定出门去转转，随带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让她去跟那乡下丫头道歉，她是一百个不乐意的。她还真是小瞧了那乡下丫头，没想到竟然攀上了顾家那棵大树。
早就说那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家里人还不信。怎么样？让她给说着了吧。那丫头不过是顾家请来照看顾年华的，没想到竟然就跟那顾年华勾搭上了。要说那丫头没用手段，打死她都不信。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憋闷感倒去了两分。
刚出门迎头就撞上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女人，都是这院里住着的家属，平日里跟她的关系还算不错。
“哟，大家都在晒太阳呢。”
几人回头一见是她，笑着说到：“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都在忙什么呢？”
“还能忙啥，自然是一家老小的事。”林书慧笑着回到。
“听你家前段时间天天不消停，出啥事了？”
林书慧脸微微一僵：“没啥，小曦那丫头吵着不想上学，说是学校老师不喜欢她。这不，昨天她爸让人把她给转到别的学校去了，离家有点远，就让她奶奶跟着去照顾了。”
“原来是这样，那啥，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聊着。”一个女人扔下这话便率先离开。
“唉哟，你看看我这记性，锅上还炖着汤呢，我先走了。”又一个女人走了。
接着，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女人，都找了各种理由，没两下就散了个干净。
林书慧嘟嚷一声：“真没劲。”
再往前走，总觉得有人在远远地指着她在说些什么，见她走近了，又立刻散了。林书慧脸拉得老长，她自从搬进这大院里来，哪家女人见着她不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避着她过。
一肚子火气跑出机关大院，便被几名男女给堵了路。
“你好，请问你是付市长的爱人吗？”
林书慧看着这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付夫人你好，我是省报的记者。”
“我是A市日报的记者。”
“我是解放军报的记者。”
林书慧再没脑子也反应过来了，这几名记者肯定是为她打顾年华的事来的。赶紧“蹬蹬蹬”地往后猛退几步。
“付夫人，可以请问你几个问题吗？关于前两天公园里一起高官家属殴打军人的新闻，据说那名家属就是你，请问是真的吗？”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扔下这一句，林书慧便低着头赶紧往大院里冲。
这里是机关家属院，记者没有人带，根本进不去。
林书慧进了院子，心烦意乱的往家走，一边不停地小声咒骂着。张锦绣这个小贱人真是好手段，竟然让顾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报复她！想逼她道歉，门儿都没有！
付长生一整夜都宿在办公室里，一整夜都在后悔自己当年的懦弱，娶了这么个拎不清的女人，害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生，也害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尽磨难。如今又因为这个女人惹出来一堆麻烦。
林书慧打顾年华这事，明显是顾年华想要给付家一个教训。这件事，往小了说，两个女人之间的一点小纠纷。往大了说，殴打现役军人，破坏军人团结。搞不好军部都得来人讨公道。
现在顾年华把这件事一登报，显然是想要让付家下不来台。不管他怎么处理这件事，付家这个人都是丢定了！
一早起来，就亲自己动笔写了封情深切的检讨书。
检讨书的内容大概就是检讨自己不该只顾着忙于工作，忽略了家庭管理，让家属做出殴打军人的事情来。破坏了军民感情，伤了解放军同志及其家属的利益。郑重的身民众道歉，并表示会亲自带着家属去向被打的军人及其家属赔礼道歉，争取取得他们的原谅。
检讨书一写好，付长生便让秘书发到报社去了。
秘书一走，付长生又忍不住怨起锦绣来，这丫头真是太不懂事了！就算不知道他就是她的父亲，可就以他平日里对她的关心和照顾，以小曦对她的依赖和喜欢，她也不能这样任由顾年华胡作非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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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可不管付长生怎么想，她今天正忙着帮杜娟家办满月酒呢！
杜娟在S省没有亲人，郭松家的人至今也不接受杜娟，他也没通知家里人杜娟生了消息。附近的邻居因为都挺在意他们两人是私奔出来的，平时就没来往。所以今天才吃满月酒的人，都是两人在采石场的工友。
锦绣起了个大早，准备帮忙洗菜切菜，方婶儿负责掌勺。
郭青天不亮，就拿着方婶儿列出来的采购单出门买菜去了。
顾年华昨天就得了消息，今天一早便直接赶过来凑热闹。现在他的腿已经不需要药物治疗了，刘医生说，再过上几天，他便可以拄着拐杖开始少量的运动了。
因为来的人也不会太多，郭青预算了下，大概也就三桌人的样子，所以三家把自己家的大桌子都搬了出来，放在院子里。
锦绣的那间厨房最宽敞，所以菜便在锦绣这边厨房里烧。米饭就在方婶儿家，让王氏帮忙蒸。
杜娟也想来搭把手，让方婶儿锦绣一起给赶了回去。
“去去，回去躺着。别以为你这满了月就能做这些了。你这可是剖腹产，伤元气得很，听人说，剖腹产得做两个月的月子。你这还差一个月，还得精养着。你要真为这事儿落个啥毛病，亏不亏？”
杜娟没办法，只得回屋去看孩子了。
顾年华腿脚不方便，就只能坐在一旁择个菜，看着锦绣忙得团团转，心疼得不行。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杜娟跟郭松的那些同事便提着篮子来了。
时下的人送满月礼，一般都是些鸡蛋，粮食，再大方点、关系好点的，就会称上点红糖，买上半斤毛线，扯上两尺棉布什么的。
郭松跟杜娟的人缘不错，来的人基本上篮子里除了鸡蛋之外，都有红糖毛线之类的。还有个有心的姑娘，亲手给做了一身小孩子的衣裳。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跟杜娟打了招呼，又看了孩子，便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坐下等着开席。来的那些人里面的女人也都不见外，见厨房里就两个女人加郭松在忙活，便挽了袖子一头钻进厨房帮忙，还顺道把郭松赶出去陪那些男客们说话去了。
人多速度快，没一会儿，饭菜便上了桌。
郭松手里的钱有限，本来杜娟说不摆满月酒，可同事们都囔着要来，他们也不好拒绝，便紧巴巴的办了。好在方婶儿的手艺好，郭松买的那些菜，硬是让方婶儿配出了花来。
三桌人个个都吃得赞不绝口。
方婶儿喜得见牙不见眼，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便是这手厨艺了。
这边满月酒吃得热热闹闹，那边，付长生让司机开了车回家属院去接林书慧。
顾年华搞这一出，无非就是想让林书慧当着众人的面，向锦绣道个歉。说来也是林书慧过分了，要不然顾年华也不会这样不依不饶的。
付长生的车子还在路上，那头付甜就拉着脸回了家。
今天她一去上学，班里同学都眼神微妙地看着她，连杨帆对她的态度都冷了一些。开始的时候她还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是课间时，跟她要好的女同学跟她说了报纸的事，她才明白过来。
一时间，她对林书慧的不满又上升了几个高度。
自从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虽然面上不显，可偶尔想起来，心里还是刺得慌。她竟然是林书慧以前在外面乱搞的产物，是个身份见不得人的野种！这让她如何接受！
现在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相信当年她妈也许是有说什么不出的苦衷。可这才几天，她妈又折腾出这么件事情来，让同学都远着她不说，连杨帆也避着她。
在学校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付甜便收拾了东西，跟老师请了半天病假回了家。
到家以后，就看到林书慧拉着张脸坐在沙发上，饭也没做。
付甜也不想理她，提着书包径直要进房间。
林书慧本来气就不打一处来，见付甜这样，便吼到：“你这是什么态度？没看到我吗？”
付甜懒得跟她扯这些，开了房间门便要进去。
林书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冲到付甜身边，拽着付甜手臂一扯：“连你也装作看不见我吗？啊！这些年因为你，我受了多少窝囊气，你竟然还敢这样对我。”
付甜怎么也没想到，林书慧竟然会跟她动手，一时不防便被扯得没站稳，一头磕在了墙棱子上。
“啊—”付甜用手死死地按着额头，只觉得那里一跳一跳地疼，掌心里似乎有些温热。
林书慧也吓了一跳，她不是故意要伤着付甜的，只是心里的火没地方发，便一时失了分寸。
“甜甜，快让妈妈看看，磕着了没。”
付甜松开手，血便从额头上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到了身上。
“唉呀，怎么办？流血了。快，甜甜，你先捂着，我打电话叫卫生站的人过来。”林书慧急得不行，把愣愣看着手里的血的付甜拉到沙发上坐着，转身去打电话。
大院里配了卫生站，没一会儿卫生站的人带了东西匆匆赶来，一看付甜的伤口，说到：“口子有点深，要缝针。”
“啊，这么严重？”林书慧吓了一跳。
付甜愣愣地说：“会留疤吗？”
卫生站的人点点头：“会，但是不缝针的话，疤会更大。如果好好的注意着，应该不会太明显。”
付甜的眼泪“刷”了一下就流了下来，愤愤地瞪着林书慧。
等卫生站的人把付甜的伤口处理好离开后，林书慧讪讪地说到：“甜甜，妈妈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妈妈的气呀。”
付甜吼到：“你不是故意的就让我落这么大个疤，那你要是故意，是不是就要了我的命！”
林书慧的火气又上来了：“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吼什么吼！我是你妈，磕你一下还犯法吗？”
付甜瞪着林书慧看了半天，转头奔向房间，将房门狠狠的甩上。
林书慧气得又在客厅里骂了半天。
付长生还没进门就听到林书慧的声音，心里一时烦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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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长生推门进去，便看到林书慧满脸怒容地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骂着。
“闭嘴！”付长生头痛地喝斥到，“还嫌咱们家闹的笑话不够多是不是？”
林书慧没底气，不敢再吱声。
“收拾一下，跟我出趟门。”
“去哪儿？”林书慧本能的不想出门。
付长生没好气地到：“还能去哪儿？自然是帮你收拾烂摊子！”
林书慧一听这是要让她去给锦绣道歉，激动地说到：“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我是不会给那乡下丫头道歉的！”
付长生扯着嘴皮冷笑一声：“现在不是你不想就能不去的，林书慧，这件事若是不处理不好，别说我，就连你娘家保不齐都要受到牵连。殴打现役军人，破坏军民团结，用权势逼迫军人家属，林书慧，你有胆子做就得有胆子认！”
“她张锦绣算哪门子军人家属？！她一不要脸的乡下丫头，挑唆着让顾家玩这招。她这是让顾家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呵呵，若不是你先仗势欺人，向来低调的顾家吃饱了撑的会陪你玩这无聊的把戏？”
虽然不满顾家把事情搞成这样，但付长生还算没有昏头，知道这事本来就是林书慧不对。
“再说了，你以为你打的不是顾家的孙子，这事儿就没人追究了？林书慧，你知道多少双眼睛天天盯着我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吗？你从小就在机关大院里长大，为什么连这点脑子都没有？打军人，你真当你林家能做到在这A市一手遮天了？”
林书慧被付长生连吼到骂的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心里也知道，今天这事，她不去道歉绝对是收不了场的。
付长生见她那副样子，便也知道她是同意去了，转身就往外走。
林书慧心里挣扎了半天，不得不起身跟上。
付甜听到大门被关上，气得把床上的枕头给扔到了床下，原来她妈打的人是顾年华。
而事情的起因又是这个张锦绣！这个乡下丫头，真是小看她了！
四合院那边，郭松的那些同事吃完饭以后，大伙儿一起动手收拾，没一会儿就把院子给打扫干净了，众人这才跟郭松告辞离开。
郭松感激地冲锦绣和方婶儿道谢，要不要她们俩，今天他根本就忙不过来。
方婶儿摆摆手：“咱们一个院儿住着的，整那些虚的做什么？”
锦绣也笑着说到：“对呀郭松哥，这算不得啥。”
郭松还是感激得不行：“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帮了我跟娟子的大忙，这情，我郭松记一辈子。以后锦绣妹子和婶子一家，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等忙完郭松家满月酒的事，顾年华就跟锦绣说到：“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转转。”
锦绣笑着问：“去哪儿？”
“带你去感受一下部队里的气氛，怎么样？今天军区里比武，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锦绣眼睛亮晶晶地说到：“真的吗？”
顾年华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好好收拾一下，爷爷他们军区里好多我认识的人，咱们让那些家伙好好开开眼，看我家的媳妇儿长得多俊。”
锦绣娇羞地瞪他一眼：“又瞎说，谁是你媳妇儿？”
顾年华咧嘴一笑：“除了你还能有谁。”
锦绣红着脸进屋，找出之前王婷婷给她买的开衫白毛衣，和一件浅绿色碎花的衬衣，又翻了一条直筒的牛仔裤出来。
卖猴票发了财的王婷婷给她买了一大堆，据说是她那个年代里十分流行的复古风的服装。
那些衣服跟她前世见过的那些差不多，但是款式又要新颖简单许多。比起前世那些繁复花哨的款式，更得她的喜爱。
空间里快要完工的那件衣服，便是吸取了这些衣服的长处。光是设计图就让王婷婷赞不绝口，直夸锦绣有设计天赋，但唯一的缺点便是，图画得有些难看。
手脚麻利地把衣服换上，又把头发梳理了一下，便开门走了出去。
顾年华看着走出来的锦绣，心里猛然一荡。锦绣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他意外了。
绿碎花衬衣外搭白毛衣，下面配着牛仔裤，脚上配着双黑色平底小皮鞋，整个人时髦亮眼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他一直都知道锦绣长得好，但锦绣从前也没怎么刻意地打扮过，穿的衣服也是很平常的款式，甚至还有些老气横秋的味道。他不是一个注重长相和打扮的人，所以锦绣在他眼里，不管怎么打扮都是好看的。可如今这一身清新亮眼的装扮，竟是让他看直了眼。
锦绣被顾年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拉了拉衣服：“这么穿很奇怪吗？”
顾年华还是直愣愣地看着她：“不，很漂亮。锦绣，我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捡了个大宝贝。原来你竟然这么好看。”
锦绣被他夸得不好意思，笑着瞪了他一眼：“怎么，难道我之前就不好看了？还是说你从来就没仔细看过我？”
顾年华坚定的摇头：“不，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的，不过，今天更美，比电影里那些女演员都还要美。”
锦绣满意的笑到：“油嘴滑舌。”说完转到顾年华身后去推轮椅，顾年华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锦绣不好意思地把手抽出来：“你干嘛呀，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顾年华嘿嘿一笑：“我看看你手凉不凉，现在天还不是很暖和，你穿成这样好看是好看，万一感冒了可划不来。”
“没事，我不冷。”她衬衣里面套着王婷婷给她买的新款秋衣，又保暖又轻薄。现在天已经转暖了，今天太阳又格外的大，这样穿着完全没问题。
顾年华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转头看了下四周，见院子里没人，一把将锦绣拉到自己跟前来，扯着锦绣的手臂，伸长脖子在她的脸上香了一口。
锦绣又羞又气地拍了他一下：“让人看到了多难为情。”
顾年华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般：“没事，我看过了，没人。”
“没人也不行！”
两人说着俏皮话出了门，方婶儿自己窗户后头捂着嘴笑，现在的年轻人哟，真是羞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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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长生带着林书慧，身后跟着两名S市日报的记者，匆匆往军医院赶。
记者是他亲自请来的，既然顾年华登报把事情弄大，那他想要把事情给平息下来，就必须也找记者亲自来做见证。这样一来让顾年华消气，二来也算直接给大众一个交待，显示他道歉的诚意。
结果到了军医院却被告知，顾年华一早就去他对象那里了。又打听了锦绣现在住处，得知她又搬回了四合院，一行人又往四合院里赶。
他们赶到四合院的时候，锦绣和顾年华刚走不到五分钟。
林书慧看着锦绣门上挂着的锁，偷偷地松了口气，不在就好。说实话，她打心里不服气跟锦绣道歉。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错，那乡下丫头就是个心术不正又诡计多端的。怪只怪自己太过鲁莽，没把她的情况弄清楚就动了手。
方婶儿出门泼洗脸水，见几人站在锦绣门口，故意走到院子中间，使劲地把手往几人跟前一泼，嘴里没什么诚意地囔到：“让让，泼水冲脏东西，溅到不负责呀。”
林书慧躲避不及，被溅了一脚的泥水，气得脸都变了色，想也不想就要张嘴骂人。
付长生赶紧扯了她一把，这个不脑子的货，也不看看身后那两个跟着的记者。人家是跟着来记录他们跟锦绣和顾年华道歉的，别这头的事还没解决，再闹了个别的新闻来！
方婶儿提着盆子，掀着眼皮子，硬梆梆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没看见。”
林书慧气得脸色铁青，却也不敢说什么，只使劲地跺了跺脚，咬着牙说了句没事。
方婶儿眼睛一斜，担着盆子就要回屋。
付长生赶紧叫到：“这位大嫂，我想问问，锦绣已经搬回来了吗？”
方婶儿扭头看着他：“咋？你们这是又想来找锦绣的麻烦？又要把她给撵走？我说你们家的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锦绣怎么说也是帮过你家的忙吧，这恩情不分大小那都是要报的，你以为你家送了两次东西来，那恩就算报过了？就可以翻脸不认人了？做人也不能这样，当心遭报应！”
郭松在屋里听到方婶儿的声音，赶紧走了出来，大声问到：“你们是谁？又想来找锦绣妹子的麻烦吗？”
“不是的，大嫂，还有这位小兄弟，你们误会了！”付长生赶紧说到，“我们今天是来跟锦绣道歉的，前两天的事是我爱人做的不对，我们今天特意来向她赔不是的。”
“哟，良心发现了？”方婶儿神情里满是嘲讽，她现在可一点也不怕这家人了，别管他们家多大的官，光看顾团长这么快就把房子的事情给解决了，又能逼着这家人上门来道歉，足够说明顾团长的能力不比这家人低。所以，她讽刺起付长生来简直毫无压力呀。
付长生尴尬得下不来台，他还是头一回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女人，句句话都说到点子上，完全不知道啥是婉转，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林书慧倒是想说，可付长生不让她说，怕她坏事儿。此刻她心里也是怒火中烧，没想到付长生竟然背着她给那乡下丫头送了两次东西！那丫头果然是个祸害，能勾得这些男人一个个都围着她转！
那乡下丫头长了张勾人的脸，先是勾得顾年华什么都听她的，后面又勾得付长生处处帮她说话，甚至自己还因为说了她几句坏话就被付长生扇了耳光！想她嫁进付家快二十年了，付长生可从来没有朝她动过半根手指头，可自从这张锦绣出现以后，付长生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亏她一直以为付长生是因为小曦的事迁怒她，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他们竟然背着她，私下来往！张锦绣这个小贱人，她是故意来破坏自己的家庭的！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明明已经搭上了顾家那个没脑子的顾年华，为什么还要来勾、引付长生？
对，她肯定是在报复自己之前逼她发誓的事！肯定是这样，这个小贱人真是太恶毒了！
林书慧越想越觉得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不禁气得狠狠的咬着牙。
付长生只得当作没听到方婶儿那些话，强笑着问到：“大嫂，请问锦绣去哪儿了？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方婶儿把盆子换了只手拎着，冷淡地说到：“不知道，既然是来道歉，那就等着呗，等到她回来为止不就行了。”说完，方婶儿不再理会这几人，拎着盆子就回了屋，临走还朝郭松使了使眼色。
郭松上下瞅了付长生一眼，说到：“别想打什么坏主意，再敢来欺负锦绣，管你多大的官，我照打不误。”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屋。
付长生尴尬得不行，摸摸鼻子，转身站到锦绣门前去等。
那两个记者都看傻眼了，没想到堂堂A市市长竟然被人这么刁难。不过两人也从方婶儿的话里听出来不少的信息。
其中一个姓赵的记者笑着走到付长生身边，问到：“付市长原来之前就跟那名军人及他的家属认识吗？”
付长生心知这事瞒不住了，只得笑笑：“是呀，之前锦绣，哦，就是那名军人的家属，她无意中帮了我们家一点小忙，我为了表示感谢，送了两次东西过来。锦绣开始还不肯收，是我好说歹说才收下了。”
“原来是这样。”记者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又问，“那怎么您爱人……”
付长生一脸无奈：“我这爱人脑子有时候容易犯糊涂，不知怎么就跟他们产生的冲突，也是我工作太忙，没有及时注意到这个问题，倒是让他们受委屈了。”
记者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一脸铁青的林书慧，倒是信了付长生的话。林书慧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点不大对劲。
一群人在锦绣家门口苦等，院子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得站着。
后来还是付长生的秘书看不过去，跑到别的院子借了几个凳子过来，让几人坐下来等。
而此时，锦绣跟着顾年华到了省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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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军区的比武场上，此刻热闹非凡，满眼都是绿军装的军人，个个都热情高涨的朝着正在比试的人大叫着加油。
这场比武的规模很大，整个S省驻扎的部队都来了，连其它军区的首长们也过来参观。整个军区人山人海，呼声震天。
锦绣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好奇地四处打量。
顾年华带着她找到坐在主席台上的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笑着跟锦绣打招呼：“锦绣丫头来了。”
锦绣也赶紧回到：“爷爷好。”
顾老爷子笑眯眯地点点头：“你让年华带着你到处转转。”
从头到尾都被顾老爷子忽视的顾年华，摸了摸鼻子，跟顾老爷子打了招呼，就要带着锦绣走。
“等一等。”有人开口叫住了他们。
两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前几天买人参的楚家人，楚森。
楚森上前，看了锦绣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顾年华自然没有错过楚森的那抹惊艳的神色，划着轮椅上前，挡在锦绣身前。
楚森笑着打招呼：“好巧，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们。”
顾年华笑到：“确实挺巧的，楚先生是受邀来观看比武的吧？”
楚森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顾年华笑笑：“算不上认识，只是刚好知道你就是楚家人。”
顾老爷子笑着走了过来：“楚小子，你跟我家年华认识？”
楚森恍然大悟：“原来这就顾爷爷您的孙子顾年华吗？久仰大名。”
“过奖过奖。”
顾年华无心跟楚森报交道，因为刚才他看锦绣的眼神让他觉得心里有些不爽，跟顾老爷子再次打完招呼后，便带着锦绣离开了。
楚森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离去，更确切地说，他是看着锦绣。
顾老爷子自然也注意到了，笑着说到：“你跟年华和他对象是怎么认识的？”
楚森回过头笑笑：“前些日子我奶奶身体不好，急需百年人参，还是顾团长和那位姑娘帮忙解决了难题。”
顾老爷子也有些诧异，随即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咱们继续观看比赛吧。”
楚森笑着点点头，随顾老爷子回座位上坐下，倒是又不自主的回头往锦绣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前几天他带回那棵人参以后，回去发现曲老爷子让人送过去的那棵，除了年份小了些以外，品相竟与他带那一棵别无二致。那么好的人参，同时出现的两棵，他心里便有些怀疑那两棵人参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看刚才顾老爷子的样子，显然那人参不是出自顾家。
那个姑娘到底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手笔。当时卖人参的时候，他可是看得很清楚，那姑娘可是没有一丝不舍的样子。这种情况，除了不知道那人参的价值以外，最大的可能便是她手里还有更多比那两棵还要好的人参。
那姑娘显然是后者。
楚森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下意识的对锦绣感到好奇。
两人走在人群里，不时有人过来跟顾年华找招呼，顾年华逢人就拉着锦绣显摆，闹得锦绣脸上的红晕就一直没停过。估计过了今天，整个军区的人都能知道，顾将军的孙子有对象的事了。
“团长，团长。”有人大叫着，朝两人跑来。
顾年华一听声音，把轮椅一车，笑着：“你们仨倒是眼尖。”
三人组笑眯眯地冲顾年华喊到：“敬礼！团长好！”
顾年华笑着回了一个军礼，然后指着旁边的锦绣，说到：“赶紧给你们嫂子问好。”
三人组看着锦绣愣了一下，然后咧着嘴叫到：“嫂子好！”
锦绣脸红得不行，之前顾年华把她介绍给别人的时候，她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些人都是她不认识的，她倒也没觉得有多害羞。可如今当着这三个熟人的面，她真是羞得不行。
三人组你看我，我看你，挤眉弄眼了半天。
锦绣脸红了半天，才勉强镇定下来，朝李顺问到：“李同志，我大姨和我干妈他们现在还好吗？”
虽然她每隔半个月就写一封信回去，但她总放心不下家里，怕他们有事会瞒着她，
李顺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笑：“我来的时候，他们都挺好的，嫂子放心吧。”
锦绣红着脸点头：“那就好。”
李顺转头对顾年华说到：“团长，季政委和战友们都在那边，你要过去吗？”
顾年华点点头：“自然要去的，两个多月没见，还怪想他们的。”
几人朝着顾年华他们团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季政委一见顾年华，便迎了上来：“怎么样？这腿还有得治吗？”
顾年华笑着瞪他一眼：“当然，再过上两个月，我就能归队了。”
季政委点点头：“能治就行，我还等着你回去关禁闭呢。”
顾年华摸摸鼻子，不说话。
锦绣好奇地问到：“关什么禁闭？”
季政委上下打量了锦绣一眼：“你就是张锦绣吧？”
锦绣点点头。
季政委咧嘴一笑：“我算是明白，顾年华，你这算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这十天禁闭，值了。”
锦绣隐隐觉得顾年华的这十天禁闭跟她有关。
“之前小顾为了救你，私自调动了部队人手，虽然我后面打了报告说是协助富平县警方完成任务，军区没有追责。但是为了服众，他这场禁闭是免不了。”
锦绣回头担心地看了顾年华一眼，之前她还以为那事儿都解决了，没想到部队里的纪律这么严明。到时候他的腿才刚好就关禁闭，怎么受得了。
顾年华拍拍她的手，笑到：“别担心，关禁闭而已，又不是上战场。”
季政委表情夸张的抱着胳膊搓了搓：“不行，顾年华，你这样子太恶心了。我受不了，李顺，你们三个陪你们团长好好聊聊，我回去盯着那帮兔崽子去了。”
李顺三人赶紧敬了个礼：“是！”
两人在军区一直待到天都快黑了才往回走。
“季政委他们肯定会上医院找我，让我请他们吃饭。等会儿我们先回四合院儿，你这身衣服到了晚上肯定会冷。”顾年华无奈地笑笑。
锦绣点点头：“好，你跟季政委的关系很好吧？”
顾年华点点头：“那是自然。”
两人边聊边走，到四合院门前，看见停在大门前的车，锦绣下意识的眉头一皱。
顾年华倒是笑了：“看来付家是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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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进院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透了。
付长生见着两人回来，赶紧带头站了起来。
“顾团长，张锦绣同志你们好，我们今天是来身你们道歉的。前几天的事，实在是抱歉，对不起，希望你们能原谅那天我爱人给两位带来的困扰。”
付长生说得特别真诚，连身体都向前倾着。说完，又回头扯了早就一脸不耐烦的林书慧一把。
林书慧没有办法，只得上前低着头，咬着牙说到：“对不起，那天是我做得不对，请你们原谅。”
那两名记者拿着照相机，对着两人道歉的姿势拍了两张照片。
顾年华看着那两名记者，挑了挑眉。这付长生倒是聪明，直接找了记者过来，这样既显出了他道歉的诚意，又能给那些关注这件事情的民众一个交待，倒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顾年华轻笑了两声：“付市长实在是客气了，这本来就是小事一桩，我们本来都已经忘了，你也太较真了。”
付长生笑笑：“这怎么能是小事，先不说你是解放军，这军民团结不容破坏。就算你是普通的老百姓，我们做错了事，那也是要向你们赔礼道歉的。还希望你们不要太过介意，这件事确实是我爱人做得不对，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们了。”
转头又对那两名记者说到：“也请广大的人民群众一起来监督我，以后绝不会再让我的家属做出这种破坏社会团结，破坏军民感情的事。”
顾年华笑笑：“付市长言重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个误会，况且我也没受到什么伤害，虽然我对象这边的事是麻烦了些，但现在都已经解决了，付市长，付夫人其实不必如此客气。”
付长生一听，立刻会意，对着锦绣又说到：“锦绣，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天你付姨犯了浑，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又回头看了林书慧一眼。
林书慧在心里挣扎了半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这才上前，对着锦绣说到：“锦绣，对不起，请你原谅。”
锦绣看着林书慧那明显不情愿的表情，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到：“没关系。”
付长生松了口气，这事儿总算是解决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和困扰。时间也不早了，两位记者同志也早该下班了，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们了。锦绣，顾团长，那我们就先走了。”
付长生话刚一出口，林书慧就迫不及待地想往外走，却被付长生一把给拽住了。这个没脑子的货，记者还在这儿，怎么就么沉不住气。
脸上却是半点儿也不显：“锦绣，以后若是有事需要我帮忙，你可以随时去找我。”
林书慧一听这话，手又攥得死紧。
锦绣摇摇头：“不需要，付市长，付夫人，以前的恩怨从今天起一笔勾销。希望以后我们都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付长生心里一滞，也不接锦绣的话，只笑着说到：“告辞。”
等付长生两口子带着那两名记者走了，方婶儿这才从屋里出来。
“走了？真是来道歉的？”
锦绣笑着点点头：“是的。”
“倒是装得挺有诚意的，在这里守了一下午。要不是那女人的脸色臭成那样，我还真信了他们的邪，以为他们真是良心发现来赔罪的。对了，他们来道歉就道歉，干嘛还带着记者呀？瞎显摆啥？”
锦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之前年华哥找了记者，把他们家为难我的事能捅到报纸上了，这估计是想让记者明天把他们来道歉的事再给报道一遍吧。毕竟那件事可不是啥光彩事，这当官的最在意的就是这名声，他们家若是不来道这个歉，估计好多人都不会答应。”
“原来是这样，搞了半天还是为了他们自己在做打算。呸！什么玩意儿。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这事儿一上报，虽然名声保住了，但也算丢了面子。该！让他们总做这样昧良心的事儿。”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好了方婶儿，这事已经全部解决了，你就别多想了。”说着转身就要去开门。
方婶儿说到：“对了，刚刚郭松过来说，让咱们晚上别做饭了，中午剩下的菜还有好些，让咱们都上他家吃去。”
锦绣笑着说到：“饭我就不吃了，年华哥的战友来了，他要请他们吃饭，我要跟着去。”
方婶儿笑着说：“这是正事儿，得去。赶紧去吧，别再耽误了。”
锦绣笑着开了门，进屋拿了件外套穿上，便锁了门跟着顾年华一道往军医院走。
到了军医院门口一看，果然，季政委带着三人组等在医院门口。
季政委笑眯眯地说到：“刚刚去病房了，护士说你还没回来，我想着你小子就快回来了，特意守在这大门口。怎么着，我们大老远的来瞧你了，你也不说招待招待我们？”
顾年华咧嘴一笑：“哪能啊？就知道你们会找过来，这不我们就赶紧回来了。走吧，带你去尝尝咱们省城最好吃的饺子。”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来到军医院后面那条街上的饺子馆。
饺子馆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嗬，好家伙，这生意可真不错。”季政委看着门前那条长长队伍，有些担心地说到，“顾年华，你小子故意的吧，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使劲排队，你个坐着不费劲的，就欺负我们这些靠两条腿站着的是吧？”
顾年华翻了个白眼：“我是那种人吗？”
季政委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你是。”
顾年华：……
锦绣看着顾年华被季政委堵得说不出来话，乐得直笑。
“弟妹你可别笑，这小子阴着呢，等你们以后结了婚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锦绣瞪着眼睛看着顾年华。
顾年华气得拿手肘拐了一下季政委，疼得他直吸气。
带着几人又从那扇不起眼的暗门进了店里，苏秀芳照常在厨房里忙碌着。
“嫂子！”顾年华一叫，苏秀芳就回过头。
“小顾你来了，等一会儿啊，我把这两个饺子包完。”
“嫂子你别出来了，那个房间空着没，我L市的几个战友过来了。”
“空着呢，你自己先带他们过去，饺子一会儿就给你们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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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饺子店里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算完。
顾年华拉着张脸，瞪着三人组和季政委：“敢情你们在L市没吃饭，到这儿来打土豪来的吧？一个人吃了三盘饺子，你们就不怕被撑死？”
季政委摸了圆滚滚的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可让你说着了，我们大半夜就出发赶火车，到了省军区就忙着比武的事，根本顾不上吃东西。你小子不仗义呀，就拿几盘饺子把我们几个给打发了。”
三人组不敢跟顾年华闹，只是拼命憋着笑。不能笑，吃太多了，一笑肚子就疼。
“行了行了，赶紧走，老季，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个政委了？”
季政委低着看了看自己，然后问三人组：“我哪里不像政委了？”
三人组一起摇头。
“就是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滴。嗝——”又一个响亮的饱嗝。
顾年华已经不想再跟这几人说话了，把饭钱往碗下面一压，出门跟苏秀芳打了招呼，一行人便出了饺子馆。
锦绣一直笑个不停，腮帮子都酸了，她从来没想到，这些表面严肃的解放军人们，私下竟然是这样一副样子，跟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也没什么两样嘛。
转过天来，三人组就要回L市了，锦绣拿了四百块钱，让李顺帮忙捎回去，张招娣和白家各两百。白家现在是她的干娘家，何况之前她受伤的时候，白家还拿了那么钱出来帮她。这些钱不是还他们的，是她孝敬干爸干妈的。
她现在手里不差钱，那两根人参一共卖了三千五百块钱，再加上顾年华拿走的那两件首饰，她短时间内都不必再为了钱的事发愁了。
送走了三人组，顾年华把今天的早报递给锦绣，只见A市日报最显眼的位置，刊登着付长生和林书慧昨天向他们道歉的报道。锦绣匆匆浏览了一遍，只见那内容被记者编辑得无比的感人与真挚，深刻的表达出了付长生对军民感情、人民利益的看重。
锦绣什么也没说，只是无所谓地笑笑，看过就把那报纸扔在一边，既然这事已经全部都解决了，她也懒得再放在心上。
又过了几天，首都的专家组又赶来替顾年华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当天专家组们便宣布他可以开始试着拄着拐杖走路了。
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用两条腿走路了，虽然时常按摩锻炼着，但腿上的肌肉多少还是有些萎缩了。
顾年华拄着拐杖，小心地控制着两条腿，一步一步往前挪。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周身的力气全都撑在了拐杖上，每挪动一步，腿就忍不生疼。即便是这样，他也咬牙坚持着。
锦绣和刘医生分别站在顾年华两边扶着，生怕他会摔倒。
坚持了半个小时以后，刘医生便让他停了下来。
顾年华满头大汗，还要坚持再走一会儿。
刘医生劝到：“复健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不能急于一时。操之过急反倒会起反作用。慢慢来，你这恢复速度快得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相信再过两个月，你便能正常行走了。”
锦绣看着顾年华汗湿的头发，也心疼得不行：“对呀，年华哥，别着急，慢慢来。”
顾年华笑着拍拍锦绣的手：“行，听你们的。”
接下来的日子，锦绣一边补习，一边陪着顾年华做复健，还要照顾他的一日三餐，每天都忙得团团转。
付甜因为额头撞伤了，便请了一星期的病假，等伤口拆了线，这才收拾了东西回学校。
一回到班里，付甜便发现，那些同学竟然都开始远着她了，连之前那几个特别喜欢巴结她的女生，都对她爱搭不理的，转头跟她的死对头田欣然玩在了一起。
付甜是个心高气傲的，别人不理她，她也不稀得去理别人。虽然心里愤愤难不平，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没事人一般，自顾自的收拾着课桌。
正收拾着，田欣然便带着她的那几个狗腿子朝付甜走了过来。
“哟，付甜，你这额头怎么了？不会是让你妈给打的吧？”田欣然说然，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
那几个跟班也跟着笑。
班里的同学见状都纷纷看过来。
付甜到底没能忍住，瞪着田欣然夸张的笑脸，警告地说到：“田欣然，你别太过分！”
田欣然冷哼一声：“我怎么过分了？付甜，把你那副大小姐的嘴角收起来，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付市长家的后院。”田欣然最讨厌付甜整天摆出高人一等的样子，有个当市长的爸就了不起了吗？那她爸还是副市长呢！
不过，田欣然绝不会承认她是因为总觉得矮了付甜一头，所以才总是跟她作对。
付甜黑着脸说到：“我什么嘴脸轮不到你来操心，田欣然，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就你家那点背景，装也不像！”
田欣然气得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我家背景再弱，也不会像你爸妈那样，为了头上那顶乌纱帽，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原谅。当初既然有本事打，那就别去道歉呀！怎么？自己打自己的脸不觉得疼吗？”
说完，田欣然带着一脸嘲讽的表情，叫上自己那几个跟班大摇大摆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班里的同学也早就通过报纸把付家那点事弄清楚了，一个个面色不明地盯着付甜，时不时还窃窃私语几句。
付甜手里紧紧地抓着书，拼命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被他们气到，不要失态，不然他们肯定会更加笑话自己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付甜收拾了自己的书包，推着坤车，刚走出校门，便看到前面的自行车上坐着的杨帆，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女生，少有不回头去偷看杨帆的。杨帆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形，目不斜视地看着学校大门。
见付甜出来，赶紧从车后座上下来，朝着付甜笑笑。
付甜心里总算是好受了点，对杨帆感觉又顺眼了一些。
“等很久了吗？”付甜扬着笑脸，推车上前。
杨帆摇摇头：“就一会儿。”
“那我们一起走吧，今天中午咱们别回家吃饭了，去下馆子吧。”付甜感受到周围的女生投来的羡慕眼神，笑得一脸灿烂。
杨帆有些为难地说到：“甜甜，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大合适，所以，咱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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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甜怔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定定地看着杨帆。
杨帆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抱歉之类的话。
付甜深吸一口气，然后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是嘛？你也认为我们不合适吗？真是巧了，本来我就是打算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你说这事的，既然你先提出来了，倒也没那个必要了。杨帆，咱们分手吧！”
杨帆脸色复杂地盯着付甜看了半晌，见她脸上没有一丝伤心的神色，心里有些不大痛快地说到：“好，分手吧。”
付甜的手紧紧握住坤车的车把，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再见。”说完，推着车子离开。
杨帆看了付甜的背影一眼，松了口气，他还挺怕付甜就在学校门口跟他闹起来。没想到她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难道她真的一点也没喜欢上自己吗？算了，已经分手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骑上车子，往付甜相反的方向离开。
付甜面色如常地推着车子慢慢地往前走，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里的怒火有多烈！
这么一件小事，就让她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真是太可笑了！很好，那些此刻躲在暗地嘲笑她的人，她一定不会让他们看她的笑话的！那些背叛她的人，她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
推着车花了半个小时才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的，林书慧也不见人影，厨房里乱得一蹋糊涂，吃过的碗堆在盆子里，炒过菜的锅也没刷。
付甜嫌恶地看了一眼便从厨房里退了出来，说句实在，如果林书慧不是她妈，估计她也是瞧不上眼的。
家里没有吃的，付甜提着书包又出了门。
下午放学回家，林书慧依然不在家，付甜也懒得去管她，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
到了将近六点的时候，林书慧才回来，她这几天心里烦闷得慌，便整天出去打牌，今天手气差得很，输了十块钱，搞得心里更加憋闷。
随手把付甜的房门摊开，一脸不满地抱怨到：“你说你一个十七八的大姑娘了，怎么就这么懒？回来看着那些碗泡在那里，也不说帮忙刷一下。”
付甜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埋头写作业。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林书慧对付甜的态度很是不满，尖着嗓子问到。
“我听到了，然后呢？妈，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我爸都已经几天没回来了，你就不怕他在外面乱来吗？”
林书慧眼一瞪：“他敢！除非他不想做这个官了。”
虽然林书慧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又想到了付长生背着她给张锦绣送东西的事。这几天付长生都没回来，她因为生气给张锦绣道歉的事，也拿乔不理付长生。现在让付甜这么一说，她心里就慌起来，付长生这几天不会是又背着她去找那小贱人了吧？
这么一想，林书慧就坐不住了，赶紧去客厅里往付长生的办公室打电话。
付长生此刻没在办公室，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林书慧心里越发不安，放下电话，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想了想，朝着付甜的房间说到：“甜甜，你自己弄些晚饭吃，我去你爸单位看看。”
付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付长生此刻正在单位食堂里吃饭，这些天他一直睡在办公室里，实在不想回家面对林书慧那张怨妇脸。
林书慧那个蠢货还整天怨自己逼着她去给锦绣道歉，她怎么不看看，因为这件事，他在单位里也算把人给丢尽了，这些天下面那两位副市长一见到他就隐含嘲讽，关键他还没办法指责什么，生生地气得胸口疼。
这些年，他当了将近二十年的老王八不说，还得受林家的气。好不容易自己爬上来了，不用再看林家的脸色，林书慧又不停地给他惹事。他真的觉得心累呀！
若不是怕离婚的事会对他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他早就离了。
一想到这个，他又免不了想起锦绣来，那丫头前几天说的那句话是真把他给伤着了。可又能怨谁呢？
碗里的饭菜突然就索然无味，付长生站起来，把没吃完的饭倒进泔水桶里，将碗洗了，放回办公室。又把张玉兰的照片拿出来看了看，锁上抽屉，出了办公室大门。
一路走出政府大门，付长生便往锦绣的四合院走去。
林书慧见付长生出来，正要打招呼，却见他往那边去了，立刻悄悄跟在了后面。
付长生到了四合院前，伫立了良久，看着锦绣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又不敢上前。
正要走的时候，锦绣突然开门出来，手里提着饭盒准备出门，撞上了付长生。
锦绣一见付长生，脸就不自觉地严肃起来：“付先生，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有事吗？”
付长生笑笑：“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走走。”
锦绣点点头：“天色不早了，付先生赶紧回去吧。”说着，就要错开付长生出门。
“锦绣，”付长生叫住她，“前几天的事，对不起。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锦绣摇摇头，正要说些什么，林书慧突然疯了一般地冲出来，一把揪住锦绣的头发往外面大街上扯。
“小贱人，可让我逮着了，我就说你个小贱人没安好心，果然是这样。”
锦绣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林书慧给揪住了头发，整个人被拉得往后仰，踉踉跄跄地几次差点摔倒，头皮火辣辣地疼，手里的饭盒摔在了地上，里面滚烫的汤洒了她一身，好在衣服穿得还算厚，才没烫到她。
付长生赶紧上前，想把林书慧拉开。
林书慧尖着嗓子吼到：“你还要护着这个小狐狸精是不是？付长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当年要不是我们林家，你跟你爸还不定在哪个县城里窝着呢！现在你长事了，竟然背着我在外面跟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乱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方婶儿听到院子里的吵闹声，赶紧跑了出来，“天，你们在干什么？赶紧松手。”
“不松！”林书慧尖叫到，“这小贱人勾、引我丈夫，破坏我的家庭，我今天就要让大家看看，这个小贱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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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慧在院子里大叫起来：“大家快来看呀！偷人的小贱人被捉住了，大家快来看呀！”
方婶儿气得不行，扑上去冲着林书慧就挠：“赶紧给我松开，松开！”
杜娟将在门口一看院子里的情况，转头把孩子往床上一放，就赶紧冲了上去，和方婶儿一起去挠林书慧。
林书慧一个人哪里敌得住两个人，被挠得满脸的血棱子。
四合院里的男人们都还没回来。
“小山，快去医院，叫你年华哥过来，快！”方婶儿大吼一声，小山“哧溜”一下就窜出了门。
付长山急得团团转：“都别样，冷静点，大家都松手吧。”
没人听他的，林书慧死也不肯松开锦绣，方婶见和杜娟见她不肯放手，两人自然也不停手。
大门外，已经有人被四合院里的动静吸引过来了，围在门外朝四合院里张望着。
付长生气得脸色铁青，朝林书慧吼到：“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林书慧也声嘶力竭地吼到：“付长生，你个王八蛋！你竟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付长生差点气吐血，这个蠢货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胡闹一通，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的名字，这是怕害不死他是吧？
“咦，这名字挺卫熟呀，跟咱们市长同名同姓呀！”
“什么同名同姓呀，连人都是同一个，早前不是说这个张锦绣来头不小吗？原来竟然是这样，做了市长的姘头，怪不得呢！”
“那之前那个当兵的娃子不就做了活王八了吗？可惜那么好个小伙子了。”
“呸，啥可惜不可惜的，能跟这张锦绣搅一起的，能是啥好人吗？说不定两人合起伙来坑市长呢？”
一群围观的人，啥难听话都说得出来。特别是之前杜娟生孩子时，来四合院偷东西，被锦绣报警抓起来坐牢的那家人，更是嘴巴里喷粪一般。
付长生听着这些话，气得再也顾不得形象，上前一把抓着林书慧的衣领，抬手左右开弓，甩了林书慧两个大嘴巴子。
林书慧被打了以后，更是不甘心，想要去打锦绣的脸。
锦绣咬着牙，狠了狠心，使劲地翻过身，头顶传来连续头发被拔出头皮的声音。顾不得头皮上的剧痛，锦绣照着林书慧的膝盖狠狠地踹了几脚。
林书慧疼得站不住，往后倒坐在地上。手里却仍旧牢牢地抓住锦绣的头发。
锦绣疼得受不了，急中生智，手往口袋里一摸，一把锃亮的匕首出现在手里，锦绣拿着匕首就要往林书慧的手背上刺。
林书慧见着那匕首刺过来，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锦绣被惯性弄得一屁、股坐在了上，头皮疼得发麻。
方婶儿和杜娟赶紧冲过去，扶起锦绣。
正在这时，顾年华在两名战士的帮助下，坐着轮椅冲进了人群里。
顾年华看着浑身狼狈的锦绣，想也不想，从轮椅上站起来，朝着付长生狠狠地挥了一拳头。
锦绣吓了一跳：“年华哥，你的腿不能久站。”
那两个战士也吓了一跳，赶紧把轮椅推了过来，把顾年华按在了轮椅上。
付长生哪里受得住顾年华的拳头，被打倒直接躺在了地上。
林书慧尖叫着朝付长生爬过去：“长生，你怎么样？”
付长生被打得头昏眼花，看到林书慧过来，一把将她推开：“滚！”
林书慧被推得坐在地上，转过头指着顾年华说到：“顾年华，别以为你爷爷有本事你就能为所欲为了，今天的事，我一定让林家亲自向你顾家讨个公道的。”
顾年华冷笑连连：“是吗？付夫人，看来前两天的教训还是太轻了，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好，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付家和林家有多大的能耐。”
付长生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对顾年华说到：“顾团长，今天的事是一场误会。”
“误会？”顾年华冷笑，“付市长，一句误会就能把你夫人对锦绣造成的伤害掩饰过去吗？前几天的事你说误会也就罢了，今天这事再说误会未免也太可笑了。付夫人今天这番举动可不是误会两个字就能说得清的。总之，这件事，我顾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顾年华拉着锦绣就往军医院走。
付长生大声叫到：“锦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锦绣回过头，看着付长生，冷声到：“付市长，不是任何伤害都能用一句对不起抹平的，这件事，我没办法原谅。”说完，锦绣便跟着顾年华一起离开。
付长生颓废地耷拉着肩膀，顶着一张肿了半边的脸往市政府走去。
林书慧从地上爬起来，追上付长生，有些不安地说到：“长生，你没事吧？你伤得这么重，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付长生回过头，冰冷地看着林书慧。
林书慧被他看着惴惴不安的，生怕他会朝他动手。
半晌，付长生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林书慧，你是老天故意派来害我的吧？这十八年来，我头上戴着绿帽子做了十八年的王八，被你林家压制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你又这么整我？林书慧，我付长生自认对得起你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为什么？”
路上的行人被付长生的样子吓了一跳，纷纷往一边让了让。
林书慧被付长生当众提到往事，臊得满脸通红，仍然强辩到：“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还不是担心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张锦绣那小贱人手段多得很，她就是没安好心，想要破坏咱们的家庭，不然你也不会背着我偷偷去见她！”
一提起这个，林书慧心里那点不安又消下去了，她认为自己做的没错，她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家庭而已。
付长生听她这样说锦绣，一甩手，又是一个耳光打过去。
这一巴掌打得极生，林书慧被打得一头撞在路边的树，头破血流。
“付长生，你个没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要跟你离婚！”林书慧满头满脸的血，坐在地上尖叫到。
付长生冷笑一声：“好，离吧，就算你不提离婚的事，我也不打算再跟你过下去了。”扔下这句话，付长生便拖着脚步离开。
林书慧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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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跟着顾年华到了军医院，赶紧找来值班大夫帮锦绣看伤。
锦绣的伤有点严重，好几处地方头发连着头皮都被扯掉了。
大夫看了一下，说到：“头皮有些红肿，估计得疼上几天，不过没什么大碍。”
顾年华担忧地问到：“那几处被扯掉头皮的地方，以后还能长出头发来吗？”
大夫摇了摇头：“估计太出来了，不过好在面积都不大，所以也不影响什么。”
顾年华心疼地看着锦绣，拉着她的手说到：“对不起，我去的晚了，让你伤成这样。”
锦绣笑笑：“这哪能怪你？谁知道那付夫人会突然发疯做出这样的事来。”
顾年华气愤地说到：“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付家好看，之前咱们还是太过仁慈了。这一次他们竟然这样伤害你，我咽不下这口气。”
锦绣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们这次是过分了些，那付夫人跟疯了一般，非得说我勾、引付市长，破坏了她的家庭，简直莫名其妙。难道她几次针对我，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还有那付市长，他没事找我做什么？害得我受了这无妄之灾。”
对于林书慧这莫名其妙的行为，锦绣实在是理解不了。
顾年华皱着眉头说到：“前些日子她在公园里闹那一出以后，我便让人去调查了付长生家里的底细，表面上看着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后来他们查到，在付晨曦出事以后，付长生身边的董彪曾经去过一趟L市，似乎在调查什么。我觉得可能跟你有关，就让人回L市去查了，想来结果也快查到了。”
“调查我？”锦绣脸色有些不好，“难道付家真的认为我接近他们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这个不好说，毕竟目前我也不知道那边查得如何，不过也快了，再耐心等等就是。”
顾年华没说的是，他总觉得付长生让人去L市调查锦绣的事情不简单，派去L市调查的人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之前董彪的行迹被抹得很干净，似乎故意在掩盖着什么，加上付长生几次反常的举动和看锦绣的眼神，顾年华总觉得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呼之欲出。
但是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最后还要等调查结果回来才行。
现在林书慧又把事情弄成了这样，等结果回来以后，他还真拿不准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机关家属大院，林书慧实在没脸就这么回去，躲在大院外，一直等到天黑以后，大院门口没什么人进去的时候，用衣服包着头，匆匆往里面跑。
看门的警卫见了，拦下她：“诶，同志，你找谁？这里可不能随便出入的。”
林书慧脚步不停：“是我，林书慧。”
警卫十分尽责，上前将林书慧拦了下来。这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脸，他哪敢随意放人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负得起责任？
“同志，请配合点，把你的脸露出来。”
林书慧气得大声骂到：“我说你这个同志咋这么不懂事，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吗？我，林书慧，付市长的爱人！”
警卫摇摇头：“对不起，我是新来的，还是请你合作一下，把衣服放下来。”
林书慧死活不肯合作，还尖着嗓子吼到：“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都跟你说了这么多遍了，我是林书慧，付市长的爱人！”
警卫依旧半步不肯让：“对不起，如果你还是不肯合作的话，那就请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了，我怀疑你混进机关家属院有不单纯的目的。”
林书慧气得快跳起来了：“你们门卫室有电话，往我家打个电话，让我女儿出来接我！”
那警卫半信半疑地将林书慧带进了门卫室，然后从电话本上找到付家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没一会儿，付甜就一脸疑惑地赶到了门卫室，不明白林书慧怎么会被堵在门卫室里。
“妈，你怎么回事吗？怎么弄成这样子了？”付甜只看那衣服就认出了林书慧，诧异地喊到。
林书慧依旧不肯把衣服放下来：“别废话，赶紧回家。”
警卫又看了包着头的林书慧两眼，对着付甜问到：“付小姐，这真是付夫人？”
付甜没好气地说到：“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连我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你怎么看大门的？你要是不想干了，我明天就让我爸给你换掉！”
警卫又气又委屈：“我是新来的，对每一个进大院的人都要认真的核对检查，这是我们的工作。”
付甜摆摆手：“行了行了，就没见过你这么没眼色的人。要是我家没人，难不成你还真把我妈送派出所？”
警卫被问得说不出话来，站在一旁不吭声。
林书慧不想在这里多待，站起身就往大院里走，付甜又瞪了一眼警卫，赶紧跟上林书慧。
两人回了家，林书慧才把套在头上的衣服解开。
付甜倒吸一口凉气：“妈，你这脸怎么弄成这样了？”
林书慧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我去你爸单位找他，结果就看到他又偷偷摸摸去找张锦绣那小贱人，我气不过就想打那小贱人，哪想那院子里的两个恶婆娘冲出来，按着我就是一顿好挠。”
“那我爸呢？他就看着别人挠你？”
林书慧火气更大了：“你爸那个狼心狗肺的，你不但不帮我的忙，甚至为了维护那小贱人，当众甩了我几个耳光。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婚！”
付甜急了：“妈，你没事去找那张锦绣的麻烦做什么呀？你说我爸偷偷摸摸去找她，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我爸真的跟那乡下丫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书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不是吗？之前他们就私下来往很长时间了，这事儿还是那小贱人院子里人捅出来的，要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甜甜，你说你爸咋就那么没良心？当初你外婆他们一家帮了他那么多，如今他为了那个小狐狸精，竟然要跟我离婚！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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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甜总觉得事情不是林书慧想的那样。
虽然她也不喜欢张锦绣，但说实话，真要说张锦绣跟付长生有什么私情，她是真不会信。毕竟人家顾年华的条件摆在那儿，年轻有为，家世又好，张锦绣除非脑子坏了才会跟付长生纠缠不清吧。
“妈，你是不是弄错了，那张锦绣都已经跟那顾团长处上对象了，怎么可能跟我爸不清不楚的？”
林书慧狠狠地擤了擤鼻涕，付甜赶紧从口袋里掏了手绢递给她。林书慧胡乱地用手绢抹了脸上的眼泪鼻涕，又擦了擦手，然后把手绢塞到付甜手里。
付甜感受到手绢上那粘腻的触感，恶心得手一松，手绢就掉在了地上。
林书慧没空去注意付甜那点小动作，依旧捶胸顿足地骂到：“那小贱人原来肯定是打算攀上咱们家，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跟地顾年华勾搭上了，那顾年华护那小贱人护得紧，上次也是顾年华从中搞鬼，把我找人撵那小贱人的事登了报，害了我丢了那么大的人。”
“妈，你肯定是弄错了，张锦绣可是从L市跟着顾年华来的省城，她早就知道顾年华的底细了，她没道理会放着顾年华那个近水楼台不动手，把目标放在我爸这半老头子身上吧？”
林书慧瞪着付甜：“你怎么知道顾年华的底细的？”
“之前小曦住院的时候，我去找张锦绣，结果正好接见顾将军在顾年华的病房里，然后又找人打听出来的。”
林书慧气得狠狠地拧了付甜一把。
付甜疼得大叫：“妈，拧我做啥？”
“你早就知道顾年华的底细，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她因为不清楚情况，丢了那么大的人。
付甜委屈得不得了：“当时家里乱成一团，你整天守着小曦，顾年华的底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特意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妈，现在不是计较这些没用的时候，你肯定是误会我爸了，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你打算怎么收场？”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如果你爸跟那小贱人真没什么的话，那你爸怎么还会私下去见那小贱人？”
“妈，你难道就没当面问问我爸，他为什么要私下去见张锦绣吗？”
林书慧沉默不语。
“妈，你连基本情况都没摸清楚，就这么冲上去大闹一通？”
林书慧还是不说话。
付甜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到：“妈，你还是赶紧给外公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吧。你今天这么一闹，我爸的名声也算是毁得差不多了，万一再被有心人利用说我爸生活作风有问题，我爸这官估计也就做到头了。现在这事不是咱们能解决得了的了，你还是快些跟外公他们通通气吧。”
林书慧被付甜这么一说，也终于冷静下来了，紧接着便被吓出了一身的汗，今天这事儿她真的闹大了。
不管付长生是不是真的跟那小贱人有问题，但这事儿只能关起门来私底下解决。如今被她这么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捅破了，付长生的名声受损不说，保不齐就得丢官。
林书慧赶紧奔到电话旁，打电话去林家求助。
不提林家老爷大在电话里如何责骂训斥林书慧，付甜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付长生因林书慧今天这么一闹，很有可能这婚姻就走到头了。她得想办法不让他们离婚。
虽然别人都觉得付长生是靠着林家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可她并不这么认为。如果付长生自己没本事，那林家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没办法将付长生扶持到今天这个位置。
凭良心说，付长生虽然对她并不多亲近，但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她也一直享受着付家大小姐的荣耀。
如果她不是付长生的女儿，那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失去，耀眼的家庭背景，优越的生活环境。
一旦林书慧跟付长生的婚姻走到尽头，她就只有跟着林书慧回林家这一条路可走。
别说什么她就算不是付家的大小姐，那她也是林家的外孙女，身份照样不低。她不是傻子，她从来都把这些事情看得特别清楚。
如果她是付长生的亲生女儿，就算是林书慧跟付长生离婚了，她也不怕。毕竟她是付长生的女儿，身份不是因为父母的婚姻关系而发生改变。
可她不是！她是林书慧结婚前就怀上野种！
以她这十八年来对付长生的了解，如果林家还想拿捏付长生，那么付长生极有可能会拿她的身份来做文章。
当年林家为了林书慧的名声不受影响，而提拔付长生父子，那么现在他们还肯再为了林书慧和她的名声，而对付长生妥协吗？
不管这件事怎么解决，结果都很可能是让她的身份被捅破。那样，她就会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变成林书慧的私生女。以后她的人生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想都不敢去想。
总之，她一定得想办法缓和付长生和林书慧的关系！
这边付甜正在计划着怎么挽回付长生的心，那边林书慧已经被林家老爷子骂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付甜一点都不同情她的母亲，这样只会拖后腿的林书慧，实在让她同情不起来。
付长生在办公室里也是急得坐立难安，这次的事情闹成这样，保不齐就得影响到他的仕途，他得赶紧想办法把事情压下来。
打电话吩咐董彪派人去各大报社盯着，一旦发现今天这件事的报道，必须赶紧想办法压下来！不管是花钱买也好，还是威逼利诱也罢，总之这件事情不能上报！
另外还有今天的那些围观群众也得想办法封嘴，那些市井小民的八卦能力实在太强，不把他们的嘴封了，就算报社那边把消息压了下来，照样没用。
忙碌了一通以后，付长生才有空歇下来，脸疼得厉害，想必明天一定会青紫一片，又打了电话叫了医生过来，想办法先让脸看上去没那么吓人。
医生来以了后，先是帮他热敷了一遍，然后又给上用活血化淤的药酒狠狠的擦了一遍脸，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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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到后半夜，付长生才躺下来，仔细地想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跟林书慧实在没办法再过下去了，就算是离婚会影响名声，他也不想再这么窝囊地过下去了。以前他在他爸的压制下没办法反抗，如今没人能压制得了他了，他也不必再顾忌林家，那么为何还要勉强自己跟林书慧在一起。
这一次，他是真的决定要离婚了。
至于林家那边，他现在根本就不用担心，林家现在已经没有能压制他的东西了。相反，付甜的身世才是他最有力的武器，如果林家敢再打什么坏主意，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付甜虽然叫了他十八年的爸，但他对付甜半分感情都没有！这也不能怪他冷血，换作哪个男人，都无法坦然地接受这样的事。当初，若不是因为林书慧怀了付甜，他又何至于跟张玉兰分开？
还有锦绣那里，也不知道她伤得重不重。她吃了那么多苦，今天被林书慧这么一闹，名声肯定得受影响。那些看热闹的人，才不会管锦绣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只会相信他们想看到、想听到的东西。
唉，只怕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后，以后再想接近锦绣就难了。难道要告诉她真相吗？
不，不能！
离婚这件事，多少都会让他的名声受损，若此时再整出个私生女来，那他的名声只怕再也没办法洗白了。
至于林书慧今天闹这一出，他倒没有太担心，生活作风这些事，他完全不怕组织上调查。
但是私生女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绝不能因为那些陈年往事给坏了前途！
付长生打定了主意，窝在沙发上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家的电话便直接打到付长生的办公室里来了。
付长生接了电话，听到林家老爷子的声音时，沉默了两秒，这才开口：“爸，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林老爷子在电话里说到：“长生啊，你们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书慧这次做得过分了，我已经骂过她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就是一时糊涂。这件事你可得妥善处理呀，不然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声誉。”
付长生撇撇嘴：“爸，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件事本来就是个误会，到时候就算真的没办法收场了，我也不怕组织上来调查我。”
林老爷子打着哈哈：“你的行事作风自然是不怕调查的，但是传出去了毕竟不好听。长生，书慧她也不是故意的，之前小曦的事让她的神经有些紧张，所以昨天一时有些失控，你可得多担待一些。咱们从政的，最讲究一个官声，这官声不仅体现在公事上，私事上也是十分重要的。”
付长生强忍不耐：“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就行，两口子嘛，吵吵闹闹是正常，动手要就不对了。这件事就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处理，若是处理不了，我会让你哥想办法帮你。你也别总在办公室里住着，有家不回像什么话。”
付长生紧紧的握了握拳头，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替林书慧出头呢。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知道了，谢谢爸。”
林老爷子对付长生的态度很是满意，在电话里笑着说：“行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就知道瞎折腾。回头抽个时间回来看我一趟，带上小曦，我都有些想她了。”
“好的。”
挂了电话，付长生冷笑连连，林老爷子还把自己当成原先那个需要仰仗他们林家的付长生吗？真是可笑！林书慧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把事情给揭过去了？
还用小曦来提醒他。当真好笑！他林家、林书慧可有曾把小曦放在心上过？现在想用小曦来打动他，晚了！
付长生把林老爷子的那些话通通丢到脑后，开始收拾文件准备去开会。翻东西的时候，又把张玉兰的照片给翻了出来，拿出来看了两眼，又放回抽屉里。这照片和之前锦绣的身世调查的结果不能再留了，得赶紧毁了。
正准备锁抽屉时，秘书敲门进来：“市长，人都到齐了，你赶快过去吧。”
付长生点点头，随手把抽屉合上，站起来拿着文件便出了办公室。
付甜认为，要紧的事还是赶紧办了的好，如果拖得久了，势必会节外生枝。所以，付甜又向学校请了假，准备去找付长生，好好地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替林书慧说几句好话。
拎着一壶鸡汤，付甜赶到了付长生的办公室里，却没见到付长生。
“付小姐，付市长正在开会，你先在这里等他一下吧。”付长生的另一个负责接待工作的秘书，将付甜引到付长生的办公室里。
没一会儿，秘书又给她倒了杯茶过来：“付市长的会可能要开一阵子，你先喝杯茶。”
付甜微笑着道谢：“麻烦你了。”
秘书一走，付甜就在付长生的办公室里打量起来。付长生当上市长已经有三年多时间了，但是付家人包括她都很少到市政府里来找过付长生。毕竟这里是办公场所。
上次她来找付长生要东西，也只是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付长生的办公室也并没有多气派，一个文件柜，一个书架，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办公室的另一半放着一套沙发和茶几，当作接待来客使用。
付甜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站起来走到付长生的办公桌后面，想试试坐在市长的位置上，到底是个啥滋味。
这个时代，所有的干部都讲究一个简朴，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是十分的简单。付长生的办公椅也不过是张加了软垫的靠背椅，坐起来并没有多舒服。
付甜撇撇嘴，准备站起来，眼睛却瞄到办公桌抽屉里似乎有张照片。
按捺不住好奇心，付甜轻轻将抽屉拉开，那张照片便一览无遗。
“张锦绣？！”付甜瞪着那张照片，惊讶地叫出声来，难道付长生真的跟张锦绣有私情吗？
把照片拿起来仔细瞧了瞧，这才发现，这照片上的人不是张锦绣，只是跟张锦绣长得有八分相似。
这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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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甜心里的好奇心无比的高涨，她总觉得照片上这个女人跟张锦绣有关系。
抬着朝办公室门外看了看，见外面并没有人，低下头在那抽屉里扒了起来。
没一会儿，那份装着张玉兰和锦绣身份调查报告的案宗袋就被扒了出来。
付甜打开案宗袋，把里头的资料拿出来一看，脸色大变。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张锦绣竟然是付长生的亲生女儿！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付甜赶紧把那调查报告塞回案宗袋里，放回原处。再把那照片放回去，把抽屉推回原先敞开一条缝的样子。赶紧坐回沙发上。
付长生进了办公室，就看到付甜笑眯眯地看着他。
“甜甜来了。”付长生一看到她，心里就一阵烦闷。
付甜假装没有看到付长生那一闪而逝的不耐烦，笑着把那壶鸡汤拎了起来：“爸，这是我妈今天起了个大早，特意给你炖的。昨天的事，她已经知道自己弄错了，本来想亲自来给你道歉的，只是她那脸伤成那样，出门肯定不妥，就让我送了过来。”
付长生没什么兴趣的点点头：“知道了，放在那里吧。”
付甜抿抿嘴：“爸，你的脸好些了吗？”
付长生的脸忍不住黑了黑，顾年华下手太重了，差点就把他的脸骨给打折了。昨晚医生过来处理了一下，今天还是又青又紫，肿得老高。早上去开会的时候，那些属下官员看到他的样子，一个个都掩饰不住吃惊的样子。
“我没事了，你早些回去吧。”
“爸，我妈不是故意的，她知道她错怪你了。你别生气了，晚上回家吧。爸以前咱们家挺和气的，可自己小曦出事以后，咱们家就变了。爸，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敞开了说呢？”
付长生心里烦闷得很，低头开始摆弄手里的文件，摆了摆手：“行了甜甜，你先回家吧，我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忙。其他事回头再说吧。”
付甜咬了咬嘴唇，只得不甘心地说到：“那我就先回家了，爸，你晚上下班了可得早点回来。”
出了市政府的大门，付甜便急匆匆地赶回了家。
林书慧顶着一张大花脸迎上来：“甜甜，你爸他怎么说？”
付甜摇了摇头：“我爸什么也没说，应该还在气头上。”
林书慧绞着手指说到：“那可怎么办？万一你爸铁了心要跟我离婚可怎么得了？”
她娘家再有权有势，可这离了婚的女人，不管身份多高，终究都矮了人一头。她对付长生虽然没有多少感情，可真让她离婚她也是不愿意的。她如果离了婚，娘家又能收留她多久？再嫁，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又能嫁个什么样的男人？还能像如今这么风光吗？
所以，她不能离婚！
付甜拉着林书慧到沙发上坐下，郑重地说到：“妈，离婚的事先放一放，我有件更重要的事告诉你。”
林书慧急得不行：“还有什么事能比离婚更重要？甜甜，妈妈不能离婚呀，如果离了婚，妈的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呀？”
付甜拍了拍她的手：“妈，我知道，你先听我说。离婚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我爸他为了名声也不会轻易跟你离，再说还有外公家牵制着他。”
林书慧摇摇头：“不，甜甜，你不知道，你爸他这次肯定是铁了心要跟我离婚了。你外公家现在已经牵制不了他了，他如果真要离，林家根本就阻止不了他。”
“妈，你是怕我爸用我的身世来要挟林家吗？”
林书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瞪了付甜一眼：“你的身世不就是你爸的女儿吗？有什么能要挟林家的？净说胡话。”
付甜笑笑：“妈，你不用隐瞒了，我早就知道我不是我爸的女儿了。”
林书慧瞠目结舌：“甜……甜甜，你在瞎说什么呀？你怎么就不是你爸的女儿了？”
“妈，那次你跟我爸吵架的时候，我在门外就听到了。我不是付家的子孙，你在嫁进付家的时候，就已经怀上我了。”
林书慧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当年做的糊涂事，如今被女儿当面提起，她又觉得难堪，又觉得惊慌。她是一个婚前失贞的女儿，甚至还大着肚子嫁给了付长生，女儿会怎么看她？
付甜深吸一口气：“刚开始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震惊，没想到我竟然不是付家的孩子。可我知道，当年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对，付甜就是这样想的。当年林书慧肯定是有苦衷的，不然她大可以在怀孕之后堕胎，然后再嫁到付家，也好过这十八年来总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在付家抬不起头来。
林书慧两眼一红，紧紧地抓住付甜的手：“甜甜，你理解妈妈就好，当年妈妈最主要的还是舍不得你呀！你的身世就算再不堪，可也是我的女儿，我的骨血，我怎么可能舍得不要你？为了你，妈妈吃再多的苦都愿意。”
付甜被林书慧这番感动得红了眼，母女两个抱着头哭了半天。
“妈，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苦，只要你好好的，妈就不苦。”
付甜起身洗了脸，又拧了毛巾过来帮林书慧擦了脸。
林书慧又感动得红了眼眶。
付甜抓着林书慧的手说到：“妈，你猜我今天在我爸的办公室里发现什么了？”
“什么？”
“妈，你知道我爸为什么总是背着你去找张锦绣吗？”
林书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难道他们私下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林书慧就又要发火了。
付甜赶紧按住她：“不是的，妈，我爸不可能跟张锦绣乱来的。因为，张锦绣是我爸的私生女！”
“什么？！”林书慧跳了起来，咬着牙骂到，“好你个付长生，原来你背着我，竟然连私生女都搞出来了！怪不得你处处维护着张锦绣，为了她甚至还动手打我！我算是知道了，付长生，我跟你没完！”
付甜急到：“妈，你听我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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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慧气得脸都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爸竟然都搞出私生女来了，这可是铁证如山！”
付甜安抚到：“妈，张锦绣可是跟我同年了，甚至只比我小三个月，这说明什么？”
林书慧咬着后槽牙说到：“这说明，他在跟我结婚的时候，就已经跟张锦绣的妈扯上关系了！不行，我要去找付长生问清楚！”
“妈，你先冷静点！”付甜死死地拉住打算冲出门的林书慧，“妈，当年你为什么要跟我爸结婚？你们结婚之前我爸都经历了什么？那资料上写着，张锦绣出生在L市的一个乡下，并且身世坎坷，一直生活在那个小村子里。这说明，她妈妈可能早在你跟我爸认识之前就在一起了。”
林书慧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喃喃地说到：“当年，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怀着你五个月了，如果她只比你小三个月，这说明在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怀上了她。我们结婚以后，大概半个月的时候就离了L市来省城，此后你爸也再没有回L市去过。”
付甜点点头：“既然我爸还要找人去调查张锦绣，说明在这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张锦绣的存在。”
“那张锦绣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她会不会想要回到付家来？还有她那个妈，一直安分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就把张锦绣推了出来，还那么巧的正好救了小曦！不对，这件事情有问题，小曦肯定是被张锦绣那个贱人给害了！”
“妈，张锦绣的妈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张锦绣来省城只是跟着顾年华一起来的，那份调查资料上写得很清楚。”
林书慧紧紧抓住付甜的手，使劲地摇摇头：“张锦绣肯定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她受了那么苦，怎么可能会一点怨恨都没有？她这次来省城，很可能就是冲着咱们家来的。小曦出事的时候，她怎么就那么巧正好出现在那里？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难道还不可疑吗？”
“可是她一个乡下丫头，她又是怎么知道我爸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呢？”
“你难道忘了那个顾年华吗？他家那么有本事，帮那贱人查一下身世，并不难！”
付甜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张锦绣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接近我们家。甚至连小曦的事，都是她一手策划好的？”
林书慧咬牙切齿地说到：“肯定是这样，她肯定是想要回付家，但是又没有机会靠近你爸，所以便用了这么个歹毒的主意，找了个劳改犯害小曦。然后再以小曦救命恩人的角色，正大光明的接近咱们家。
她不光是想回付家，更是想把咱们赶出付家！你想想，就她那样的出身，如何配得上顾家？
当年你外公和你爷爷用了些手段才让你爸娶了我，张锦绣的妈被抛弃，她跟她妈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她肯定是怨恨我的。所以，她才想到这么恶毒方法来报复我们！
自从她出现以后，你爸对我们的态度完全变了，甚至还敢动手打我们，你想想，你爸这十多年来，可曾对我们动过半个手指头？”
付甜已经完全赞同了林书慧的话，拉着林书慧的手问到：“妈，那我们该怎么办？张锦绣她是有备而来，难道我们就要坐以待毙吗？如果你跟我爸离了婚，以后咱们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呀？妈，万一我的身份被捅出去了，那可怎么办？我不想顶着那么个名声，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苟且偷生。”
林书慧心疼地摸了摸付甜的脸：“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得逞的！想要破坏我的家庭，认祖归宗，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付甜眸光一闪：“妈，你打算怎么做？”
林书慧一脸凝重：“先别急，我得好好计划一下，咱们知道张锦绣身世的事，你可千万别在你爸跟前露出马脚来。咱们就装做什么也不知道，慢慢想对策。”
付甜点点头：“我知道，妈，这件事你不管打算如何做，都得注意了，张锦绣身后站着顾家，万一失败了……”
林书慧冷笑：“放心，我自有分寸，之前妈妈是着了那小贱人的道，所以才失了理智。现在弄清楚来龙去脉了，还会再犯那种错误吗？”
顾年华手里拿着刚从L市带回来的调查结果，平不急着打开，反倒是看着刘国胜，笑着问到：“这一趟去L市辛苦你了。”
刘国胜笑着摇摇头：“这点事算不得什么。”
“之前你在电话里说，调查的时候发现有人刻意将当年张玉兰的案件报告给损坏了，那你这些东西是怎么查到的？”
刘国胜点点头：“当年张玉兰的案子那么大，案情报告不可能不留底，但富平县公安局，甚至市局，竟然都没有存档，这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我是一直追查到当年张玉兰的同学那里，才查到一些线索，还是不大完善。
付市长当年和付夫人结婚的内幕，我也只查到大概的时间点，具体的根本查不到。但是付市长的大女儿却是在他们婚后五个月的时候出生的。”
说到这个，刘国胜心里也是一阵唏嘘，没想到锦绣竟然有着这么离奇坎坷的身世。虽然没有明确的结论，但他已经凭那些资料猜到了答案。
顾年华看看手里的文件袋，笑笑：“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刘国胜点头：“是！”
等刘国胜离开后，顾年华把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一看，果然，事情如他所想一般。虽然刘国胜带回来的资料并没有查到结果，但顾年华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付长生就是锦绣的父亲。
之前付长生那些反常的举动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了，他想补偿锦绣。但显然，付长生并没有认回锦绣的不打算，不然林书慧前两天当众那么恶毒地诬蔑锦绣，付长生为了维护锦绣的名誉，也该顺势将锦绣的身份公布出来。
然而，他并没有。
他情愿看着林书慧那么侮辱锦绣，都死着着这个秘密，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保住官声。
毕竟，生活作风的问题，组织上是会严查的，付长生跟锦绣之间自然不可能有那些龌龊，付长生根本不怕调查。
但私生女可不同！一旦查出有私生女来，组织上可不管这个私生女是如何来的，付长生降职几级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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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有些拿不准了。
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锦绣？
如果她知道付长生就是她的生父，会是高兴还是难过？
付长生当年为了前程抛下她母亲张玉兰，害得母女两受尽了磨难，锦绣会怎么看待付长生这个突然冒出来，但却并不打算认她的父亲？
不说，锦绣会一直都不用知道真相，不知道真相，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
可不说的话，锦绣以后若是知道了又当如何？到时候她会不会埋怨他一直瞒着她？毕竟，那是她的生身父亲，她有权利知道。她从小就因为这个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父亲而吃尽了苦头。如今生父现身了，并且还因为想要补偿她，而给她带了一堆的麻烦。
顾年华心里更担心的便是这个，付长生一直想着补偿毫不知情的锦绣，已经引起了多方的误会。
林书慧如今像疯子一般，他现在也不敢让锦绣单独行动，这两天回四合院做饭，都是派了医院值勤的战士跟着。晚上也不让她回四合院，就怕林书慧再整出什么妖蛾子来。
若是林书慧知道了锦绣就是付长生的女儿，以她那种自以为是的性子，难保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保险起见，锦绣不能再留在省城了。
让她一个人回去，他也不放心，看来他得跟爷爷商量一下，提前回L市。
等回了L市，再告诉她真相吧。毕竟离付长生远一些，锦绣接受起来也许伤害不会那么大。
锦绣在四合院里炖汤，现在顾年华的腿已经能拄着拐杖走上一个多小时了，再坚持个把月，就能扔掉拐杖了。
想起这个来，锦绣就觉得开心，从她认识顾年华以来，他便是一直坐在轮椅上，或者躺在病床上，如今终于快好了，她真的挺激动的。
手脚麻利地把汤装进饭盒里，拎着饭盒便出门叫上那个如同松树一般，笔直地站在四合院门的小战士，一起往军医院走去。
锦绣觉得顾年华有些小题大做了，四合院离军医院就几百米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出事？不过对于顾年华的这般举动，她还是挺受用的，没有哪个姑娘不喜欢自己被人捧在手心上。
到了军医院，小战士还要再跟着继续上楼，锦绣笑着摆摆手：“行了，你忙去吧，这都到医院了，不用跟着了。”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
“放心吧，我会跟顾团长说，是我让你走的。”锦绣好笑地说到。
“是！”小战士不好意思的笑着敬了个军礼，便跑步离开。
锦绣拎着饭盒正准备上楼，突然一个眼熟的身影低着头跟她擦肩而过，留下一阵熟悉气息。
小曦？她怎么在这里？她不是跟着付老夫人去L市了吗？
“小曦！”锦绣忍不住叫了一声。
付晨曦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往前走。
锦绣心里有些不放心，付晨曦走的时候情况就不对，现在突然出现在军医院里，肯定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锦绣拔腿追了上去。
付晨曦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越走越快，没一会儿便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锦绣赶紧追上去，刚进了小巷子没一会儿，她便反应过来了。
不对，那个身影不是付晨曦！
虽然她的身形和身上的气味都跟付晨曦别无二致，但付晨曦曾经就是在小巷子里出的事，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勇气再次踏进这些幽暗狭长的巷子。
她被算计了！
锦绣立刻便明白了过来，转身准备离开巷子回到大街上时，却发现巷子口被几个男人给堵住了。
想也没想，锦绣立刻再次转身，准备往巷子里面跑，准备找个死角钻进空间里。只是刚跑没几步，前面也突然窜出了几个男人来。
两边的人开始朝她逼近。
锦绣慌乱了片刻，便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暂时逃不掉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锦绣并没有做无谓的逃跑，反而后退两步，贴着墙壁站好。手往背后一背，两只电击棍握在了掌心里。
那些男人迅速将锦绣围在了中央。
他们也有些意外，一般人见到这阵势，要么拼命想逃，要么哭着求救，还从没见过这样镇定的。
为首的男人笑起来：“张锦绣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锦绣强忍着狂乱的心跳，说到：“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那男人笑着张狂：“我们是谁不重要，等你到地方了，自然就知道了。”说着，朝他的同伙甩了甩头，示间他们动手。
锦绣看着两个男人朝自己走来，说到：“等等，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对象可是顾家人，顾家知道吗？L省军区司令，顾将军是他爷爷。你们抓了我，就不怕顾家找你们的麻烦吗？”
那男人笑到：“小妞儿，我们既然敢来找你，自然是有不怕的道理，你也不用吓唬我们。哥儿几个，动手，别磨蹭了。”
锦绣紧握着电击棍，等那两个男人上前，快要抓住她的时候，飞快的伸出去，将电击棍杵在两人身上，按下了开关。
两人被电得身体僵直，一阵抽搐，随即便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其他人愣在了当场。
领头的那男人一看倒知道这两人着了锦绣的道，可他们谁也没看清锦绣是怎么弄的。
“这丫头手里有东西，哥儿几个当心点，咱们速战速决！”
几人突然各自从怀里掏出一根手臂手的铁棒来，举着就朝锦绣打过来。
锦绣手一翻转，立刻将电击棒换成了防、狼喷雾，按下开关朝几人一阵狂喷。
“啊，我的眼睛！”
巷子里一片鬼哭狼嚎，几个男人纷纷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锦绣拔腿便往巷子外面跑，眼看就要跑出巷子了，突然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的瞬间，锦绣将防、狼喷雾收回了空间。
锦绣身后，一个二十多岁、长相阴鸷的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锦绣，然后蹲下身，在锦绣的衣服口袋里四处翻了翻，又检查了一下锦绣的双手，甚至连附近的地面都看了遍，结果什么也发现。
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随即站起身来，朝着那几个仍在惨叫着的男人说到：“赶紧带走。”
几个男人强忍不适，上前抬起锦绣钻进巷子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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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在医院里等着锦绣送饭过来，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锦绣过来。
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过了锦绣平时送饭的时间。心里不自觉的有些担心起来。
拄着拐杖出了病房门，在走廊上看了看，实在放心不下，转身回病房，把拐杖换成了轮椅，让护士下楼找了两个战士上来把他抬下去。
刚下楼，便看到被他派去跟着锦绣的那个小战士，正好在病房楼前站岗。
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划着轮椅到了那小战士面前。
小战士一见顾年华立刻立正敬礼：“团长好！”
顾年华回了一个军礼，问到：“张锦绣同志呢？”
小战士一头雾水：“张同志不是给你送饭上去了吗？我把她送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就不让我再往上送了。”
“什么时候？”
“大概半小时前吧。”
顾年华赶紧划着轮椅去了军医院大门口，找到站岗的士兵问到：“半个小时前，你们看到张锦绣出大门了吗？”
因为顾年华是顾将军的孙子，所以张锦绣这个顾将军未来的孙媳妇早就被军医院里的战士们认识了。
站岗的士兵面面相觑。
“报告顾团长，我们二十分钟前才换的班，并没有看见张锦绣同志。”
顾年华沉着脸：“麻烦你们把上一班站大门岗的同志找回来，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他们。”
“是！”
十多分钟后，那几名换班休息的战士便被叫了回来。
“报告顾团长，大概在我们换班前十分钟的时候，我看到张锦绣同志追着一个小姑娘出了医院大门，往那边去了。”
“那小姑娘长什么样？”
“大概这么高，”那名战士在胸前比了个高度，“她一直低着头，没看清长相。不过，我听张锦绣同志好像叫她小西。”
顾年华心一沉，付晨曦绝不可能在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军医院，那个人绝对是假的，故意将锦绣引出医院。
锦绣出事了。
赶紧让一个小战士推着自己往锦绣被引走的方向追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又让那小战士推着自己回了四合院，只见锦绣的房门上挂着锁。
方婶儿正好从屋里出来，笑着跟顾年华找着招呼：“顾团长，吃过饭了？锦绣呢？”
顾年华没有声张，只笑着敷衍了两句，便立刻调转轮椅，冲回医院，找了部电话公安局打电话报警。
“你好，我要报警，我对象一小时前被人骗走，下落不明，我怀疑她被人绑架，请你们马上派人过来。”
公安局接警的人一听报警内容，不耐烦地说到：“人口走失案不到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
“这不是走失，这是绑架！”顾年华吼到。
“绑架？你有证据吗？”
顾年华气得差点摔了电话，努力沉住气：“同志，我是L市x部队的解放军战士，我的家属一个小时前被人从医院里骗走，前几天她刚刚跟人结怨，我很有理由怀疑她是被绑架了！”
电话那边的人终于重视起来：“请你说一下你的具体位置，我们会立刻派人过去了解情况的。”
顾年华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得到那边会马上派人过来的答复，挂了电话又立刻打了顾老爷子的电话。
顾老爷子正在吃午饭，听到电话响，顺手接了起来。
“爷爷，一个小时前，锦绣被人骗出军医院，下落不明。”
顾老爷子立刻把筷子一扔：“怎么回事？”
顾年华简单几句话把林书慧跟锦绣的恩怨说了一遍。
顾老爷子沉吟片刻：“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锦绣是被林书慧给弄走了，这样，我这边给公安局去个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成立专案组调查这件事。”
“爷爷，锦绣肯定是让林书慧找人给弄走的，咱们必须得赶紧找到锦绣，不然林书慧那个疯女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年华急切地说着。
顾老爷子沉声说到：“年华，虽然你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也很有可能就是林书慧搞的鬼，但是现在不是仅凭猜测就可以找林书慧要人。警察办案讲究的是个证据！”
“证据，证据，我上哪儿去找证据？”顾年华急得大叫，他真的怕时间耽搁久了，锦绣会遭到不测。林书慧让人绑走锦绣，说明她肯定已经知道了锦绣的身世，她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绑走锦绣，还会给锦绣留活路吗？
“顾年华，你给我冷静！”顾老爷子大吼一声，“你现在还有点团长的样子吗?你现在必须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一下林书慧绑走锦绣的目的，还有锦绣最有可能会被绑到什么地方去？也许林书慧只是想吓唬锦绣一下呢？或者又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
顾年华深吸口气，说到：“爷爷，本来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你，但是现在不得不说了。锦绣……她是付长生的女儿。”
“什么？！”顾老爷子的声音大得震了顾年华的耳朵。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林书慧极有可能是知道了锦绣的身世，所以我担心她会对锦绣下毒手。”
顾老爷子沉吟半晌，说到：“钱书江他媳妇儿的店里，有几个从军区里退伍出去的好手，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把人给你叫过去。”
顾老爷子的能力强大，没一会儿，市公安局的人便开了两辆车到军医院。紧接着，钱书江那边的人也赶了过来。
顾年华一直坐在军医院大门口等着，见他们来，立刻迎了上去，把情况跟众人一说，刑警大队长找到之前值班的战士们又仔细问了情况。
回头对顾年华说到：“目前看来的确的绑架的嫌疑，对方可以留下什么信息没有？”
顾年华摇摇头：“没有，同志，我请求你们派警犬过来，因为对方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想要找到人，只能靠警犬了。”
大队长点点头，立刻让人回去带警犬过来。
顾年华找锦绣放在病房的衣服拿了过来，等警犬一来，便交了出去。
警犬靠着气味，找到了锦绣被骗进的那条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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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一进巷子，便看出了端倪：“这里有打斗的痕迹，锦绣就是从这里被带走的。”
大队长看了顾年华一眼，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警犬追到了巷子的那一头，便再也找不到气味了，在原地盘旋着。
顾年华脸色十分阴沉：“看来对方开着车过来的，所以气味才会消失。”在地上面仔细看了看，指着前方说：“车子是从这边走的。”
大队长看了看那车轮印，回头交待到：“去，把车子开过来！”
顾年华摆摆手：“没用，这里是因为车少的缘故才能分辨出来，等出了这一段到了街上，根本就分不出来了。”
大队长问到：“那怎么办？线索到这里就断了，现在只能等犯罪分子联系我们了。”
顾年华说到：“大队长，麻烦你派人帮我盯着一个人，我怀疑她就是这起绑架案的主谋！”
大队长诧异地问到：“谁？”
“市长夫人，林书慧！”
不去看大队长诧异的表情，顾年华分析到：“如果她真的是主谋的话，那她绝不会留锦绣活口，所以，我们不能这样干等下去。大队长，咱们A市有哪些人烟罕见，地理位置又十分险峻的地方？”
大队长沉吟了一下：“有两个，一个鬼哭涯，三面环山，一面临着湖，地势陡峭，人迹罕至，路也非常不好走。另一个西山上的无底洞，那里有个山洞，很深，偶尔会有人在那里寻短见，不过这个地方人比较多。”
顾年华沉吟了一下，说到：“这两个地方都有可能，大队长，麻烦你把人手分成两路，一路去鬼哭涯，一路去无底洞。”
“废弃的工厂房屋这些地方也不放过。”
大队长点头：“我马上让局里通知全市的各个派出所，让他们赶紧在各自的辖区里排查那些废旧房屋。”
顾年华手握得死紧，在心里祈祷着，锦绣，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拖延住时间，我马上就来救你了。
锦绣被扔上车一直带出了市区，郊区的路不好，车子颠簸得厉害，锦绣被颠得醒了过来，轻轻地动了一下，感觉自己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还绑了几道绳子。
嘴里塞着布团，让她有些难受。眼睛上绑着厚厚的布条，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车里几个人小声地谈话呢。
“我这眼睛还疼得难受，你说这小娘们儿到底用什么玩意儿喷的咱们，跟辣椒水似的，太难受了。”
“不知道，也是奇怪，刚才林少在她身上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找着。之前她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把张三他们放倒的，看起来不简单呀。”
“这小娘们儿可有些邪门得紧，等会儿到地方了，咱们赶紧把她处理了。”
“是。”
锦绣仔细听着他们的话，从话里得出几个线索，打晕她的那个人应该姓林，当时并不在那一群里中间，而是躲在暗处看着这些人动手，目前应该不在这车上了。他们这是打算把自己弄到某个地方灭口？
看来她得想办法身进空间里了。
车子一直开，锦绣感觉似乎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她能感受到车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
奇怪，这群人到底要带她去哪儿？难道不是灭口吗？
顾年华带着钱书江派过来的人手，和几名公安一起奔赴鬼哭涯。
鬼哭涯在A市跟b市的交界处，人烟稀少，交通也十分不便。进山的路只有一条，早已经被杂草覆盖。
大队长看着那些长得密麻茂盛的杂草，开口到：“那些人没来过这里，他们开着车，但是自从进山以来，这路上及两旁的杂草都没有一丝被辗压或踩踏的痕迹。”
顾年华不敢放过一丝可能，对那几名过来帮忙的退伍军人说到：“兄弟们，咱们一起进去一趟吧。”
为首的孔庆说到：“顾团长，这山里地形复杂，你的腿不方便，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锦绣姑娘在山里的可能性不大，你跟着公安同志们去无底洞看看，那边或许有发现。”
顾年华抬着看了一眼那座大山，知道自己进了山不但什么也做不了，很可能还会拖后腿，便点点头：“拜托你们了。”
孔庆摇摇头：“应该的。”
看着几人进了山，顾年华让大队长留下一辆车等他们回来，自己跟着大队长上了另一辆车，朝无底洞奔去。
无底洞那边，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待到天黑时，A市的各辖区派出所都回报上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孔庆几人也空手而回。
派去盯着林书慧的人也回报，林书慧没有任何反常举动，一整天都关在家里，也没有接触任何可疑人员。
顾年华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拳头攥得死紧，有丝丝血迹从掌心里溢出来。
“大队长，我要求提审林书慧。”
大队长愣了一下：“顾团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提审付夫人，这恐怕不大合适。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付夫人跟这起绑架案有关。而且，付夫人的身份特殊……”
顾年华眼神一冷：“出了事我担着！付夫人若是有任何疑问，也由我顾家承担。”
大队长想了想，点点头：“好吧。”
林书慧见到公安局的上门来找她的民警时，脸上的表情一愣：“公安同志，你们找谁？”
“你是林书慧女士吧？”
“是的，请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你好，我们是A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现在怀疑你跟一起人口绑架案有关系，麻烦你跟我们去局里一趟，协助调查。”
林书慧惊讶地说：“绑架案？什么绑架案？谁出事了？我这几天连家门都没出，什么案子能牵扯到我？我不去，你们无凭无据的，凭什么来抓我？”
公安耐心地解释到：“林女士，你误会了，不是抓你，只是请你跟我们去局里协助调查而已。调查完了，我们再送你回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林书慧半信半疑地说到：“真的？”
公安郑重地说到：“真的，我们都是照章办事，请放心。”
林书慧点点头：“那我先给我爱人打个电话，让他跟我一起去，行吗？”
“可以。”
林书慧前脚刚跟着公安离开，一道身影便偷偷地潜进了付家，付家的客厅里摸索了一会儿，又偷偷地潜了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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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林书慧用丝巾包着头，跟着公安局的人一起到了刑警大队。
付长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林书慧过来，沉着脸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书慧满脸委屈：“我哪儿知道呀？我这几天一直在家待着，大门都没出过一步。”说着，指了指满是血痂的脸，“刚才这两们同志说是跟一起绑架案有关，我都没闹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付长生看了那两人一眼，满脸威严地问到：“怎么回事？”
那两人笑着说到：“付市长，先进去吧，等下就知道了。”
付长生大步走在前头，刚进去，便看到顾年华坐在轮椅上，直直地看着他及他身后的林书慧。心下有些奇怪，顾年华怎么会在这里？
付长生实在不想理顾年华，前几天砸他的那一拳，让他疼到现在。
大队长笑着迎上前：“付市长，怎么你亲自过来了？”
付长生皱着眉头问到：“什么绑架案？竟然还牵扯到我爱人了。”
大队长说到：“是这样，今天中午，顾团长报警，说他的对象张锦绣被人从医院里骗走，下落不明。我们勘察了一下，确定张锦绣同志被绑架了。因为你的爱人林书慧女士前几天跟张锦绣有过激励的冲突，所以她也被列入被调查的对象。这些都是工作需要，请付市长理解。”
“啥？张锦绣被绑架了？”林书慧大声问到，然后拍着手笑到，“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哈哈哈哈。”
付长生满脸诧异：“什么？锦绣被绑架了？”然后他瞪着顾年华，吼到：“你不是派人跟着她的吗？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顾年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就要问问你的夫人了，她到底把锦绣藏到哪儿去了？”
付长生猛地回头，盯住林书慧：“这事是你做的？”
林书慧大惊失色：“你们在开什么玩笑？我这几天门都没出，怎么可能绑架张锦绣？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也没必要绑架她呀。我绑架她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真的不是你？”付长生死死地看着林书慧。
林书慧跳起来指着付长生骂到：“付长生你个没良心的，你肯定是被那小贱人迷了眼！我们好歹夫妻一场，这种荒谬的事，你查都不查就怀疑我，我若是真犯了事，你又讨得了什么好处？”
“我的天呀，我怎么就嫁了个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的命好苦呀！”
林书慧完全没了形象，一边哭，一边骂。
付长生尴尬得不得了：“行了行了，我就只是问问你，你这样要死要活的算什么样子？”
顾年华冷冷地看着林书慧，他不相信林书慧跟这件事没关系。锦绣在省城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平时为人也和善，除了林书慧，他不相信还会有人会对锦绣不利。
“付夫人，你先冷静一下，我们请你来只是例行问话，你只要把这几天的行程具体和踊张锦绣的矛盾交待清楚就行了。”
大队长也看傻了眼，没想到市长夫人发起飙了，跟普通老娘们儿也没啥区别。
林书慧跟着两个公安去问话了。
付长生皱着眉头看着顾年华：“顾团长，是你让公安去找我爱人的？”
顾年华点点头：“不错，她的嫌疑最大。”
“顾团长，你有什么证据？这件事关系重大，你无凭无据的，凭什么怀疑我爱人？锦绣不见了，我也很着急，但是你不能这样随便攀扯。你这样会给我的家人造成极其不好的影响，你知道吗？”
顾年华冷笑：“只怕付市长担心的不是你家人，而是你自己吧。”
付长生脸一冷：“顾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年华扯扯嘴角：“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付市长，锦绣现在生死未卜，你却还在担心自己的声誉问题，你还真是自爱到了极点。你对得起张玉兰吗？你对得锦绣吗？”
付长生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付市长你会不明白吗？难道要我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吗？”
“别！”付长生下意识地急忙打断，然后又万分尴尬地看着顾年华，“你知道了？那锦绣她知道了吗？”
顾年华嘲讽一笑，然后转动轮椅往询问室走去。
“付市长，如果锦绣真的因为林书慧而出现任何意外，我定要你付家和林家付出代价！连同这十八年来，你们两家对她的亏欠，一并偿还！”
付长生看着顾年华的背影，脸色复杂，没想到，他极力隐瞒的事，到底还是被查到了。锦绣知道真相了吗？她知道真相以后，会原谅他吗？
林书慧在询问室里表现得极为镇定，对公安的问话也十分的配合，把这几天的行踪事无巨细的交待了一遍。至于她跟锦绣的矛盾，她也一点没隐瞒，说是自己怀疑张锦绣跟付长生有私情，所以就当众打了锦绣。
而她也是因为这满脸的伤没办法见人，所以在家窝了好几天。
一丝破绽都没有！
顾年华从到头尾地看了下来，都没能从林书慧身上找到一丝破绽，甚至她的脸上一丝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难道这件事真的跟她没有关系吗？
那锦绣到底去了哪里？
林书慧从询问室出来，狠狠地瞪了顾年华一眼：“张锦绣那小贱人说不定是跟别的男人跑了，你还跟个傻子似的急得到处找她，笑死人了。没准儿早就给你戴了几顶绿帽子了。”
说完，林书慧又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付长生气得低吼一声：“闭嘴！”
林书慧翻了翻白眼，心有不甘地住了嘴，然后大摇大摆地出了刑警大队的门。
顾年华死死地盯着林书慧的背影。
付长生咳了一声：“那个，顾团长，我会让人想办法赶紧找到锦绣的。”
顾年华看了付长生一眼，划着轮椅走了。
林书慧坐在付长生的车里，看着付长生出来，讨好地笑到：“长生，今晚回家吧，对不起，我错了。”
付长生摆摆手：“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林书慧赶紧作势要下车。
“你就坐车回去吧，这里离我单位不远。”
林书慧笑着说到：“那你去忙吧，别太累，注意身子。”
付长生不耐烦的摆摆手，转身离开。
林书慧看着付长生的背影，又看了看刑警大队的大门，脸上得意的神色一闪而逝。
“开车。”一声令下，车子驶离公安局。
顾年华从角落里出来，看着远去的车子，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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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
有人在她身上用棍子戳了戳：“怎么还没醒？”
锦绣没防备，吓得抖了一下。
“嗬，原来早就醒了，倒是挺沉得住气的。”这是那个领头的男人，锦绣记得他的声音。
“你们两个看住她了，别让她跑了，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儿给你们带回来。还有，这小妞儿你们最好别打主意，不然以后事情万一生变，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是，是，飞哥，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一阵脚步声远去，车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唉，你说这小妞儿到底什么来头？让咱们这么大费周章跑这么远来绑她。”
“谁知道？咱们只跟着办事就行，其它的不用管那么多。”
两人在车里小声交谈起来，锦绣安静地趴在车厢里，听着他们的谈话，想从里面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小妞儿长得可真水灵。”
突然，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脸。锦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决定，等下如果这两人真要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就算暴露了空间，她也要先保住自己的安全。
“啪！”那人的手被拍了一巴掌。
“刚才飞哥的话你没听见吗？这小妞儿动不得。”
那人不甘心地嘟哝到：“我就是摸摸。”
“摸也不行，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性？老实点，等把这小妞儿带到地方，咱们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车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锦绣松了口气，心想，这些人挺奇怪的，绑了她跑这么远，到底想干嘛？
她可以确定，这些人跟林书慧脱不了干系。那林书慧也是个疯子，她没招惹过她吧？怎么就咬着她不放了？之前闹那两场也不至于就严重到要绑了她灭口这么严重吧？
不对，这些人不像是要杀她的样子。
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锦绣突然有些好奇起来，本来她想找机会脱身，现在反倒想看看他们到底准备怎么处理她了。
反正她有空间，只要防着不被人下黑手打晕，随时都能脱身。
就是不知道，她突然失踪，顾年华会急成什么样？上一次她被王大贵抓走，顾年华为了救她，腿都差点废了。那时候他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他都能急成那样，何况是现在。
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脱身。
正想着事情，一阵脚步声朝车子过来了。
车门被拉开，那个飞哥的声音响起：“给，你们的饭。”
然后，锦绣的身子被一把拽了起来，扔在了车座上。锦绣吓得“呜呜”叫了两声，准备随时逃进空间。
“小妞儿，安静点，我们不会把你怎样的，你配合一点。你若是不识相，我们只能再打晕你了。”
锦绣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突然嘴里的布团被扯开，一个有些微凉软和的东西凑到嘴边，锦绣靠着嗅觉分辨出那是个馒头。
“吃点东西吧。”
锦绣不肯吃，谁知道这馒头里有没有掺什么东西。
飞哥笑了笑，收回馒头：“倒是挺硬气的，行，不吃拉倒。”说完，又要把那布团塞回锦绣嘴里。
锦绣赶紧说到：“等等，我要上厕所。”
飞哥笑笑：“不好意思，为了防止你逃跑，这个要求没办法答应你，你还是忍着吧，等明天中午差不多也就到地方了。”
“你们到底要把我带到哪儿去？是谁让你们来绑架我的？那人给了你多少钱？你放了我，我双倍付给你。”
飞哥笑了笑：“小妞儿，别折腾了，我们不图钱，真的。你老实点也少受点罪，明天到地方你知道了。总之，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保证不会害你性命，但如果你不听话的话……”
飞哥冷笑两声过后，突然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锦绣的额头上。
锦绣浑身颤抖，冷汗一下就沁了出来，她知道，抵住她的，是一把枪。
前世她死枪口下，对枪的感觉太过敏感了。
飞哥见锦绣突然变得煞白的脸色，张狂地笑了起来：“这才有个人质的样子嘛。”
其他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锦绣死死地咬着唇，决定一定要赶紧想办法脱身。这飞哥虽然说了不会伤她性命，可明天到了他们说的地方以后呢？她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没一会儿，那团布又塞回了她嘴里，车子又开动起来，朝着锦绣不知道的方向驶去。
林书慧回了家，付甜立刻迎了上来，紧张地问到：“妈，怎么样？你没露了马脚吧。”
林书慧腿一软，赶紧扶在付甜身上：“吓死我了，应该没问题。”
一想到顾年华那难看的神色，林书慧就忍不住笑：“我按你表哥交待的方法说的，应该不会出差子，你是没看到，顾年华那脸色，我这心里真是太爽快了。”
付甜放心地点点头：“表哥就是厉害，他的法子肯定没问题。不过妈，你们到底准备把张锦绣弄到哪儿去？你们不会是准备把她给……”付甜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放心吧，杀人的事我们是不会做的。不过，那小贱人以后也别想好过。”
林书慧笑着抚掌：“我让你表哥把她弄到j省去了，j省贫困地区的小山沟里，好多男人都找不着媳妇儿，我把她送到那里去，也算是造福那里的百姓了。她只要进了那地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付甜跟着笑了一会儿，又说到：“妈，顾年华不会查到咱们头上来吧？”
“查？他有证据吗？放心，顾家再有本事，这次也别想查到张锦绣的下落。”
“那若是张锦绣半路逃了可怎么办？”
“逃？她若是识相，就老实听那些人的安排，不然的话，那些人手里的枪子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机关家属大院外的街角，顾年华听着窃听器里传来的声音，一拳头砸在轮椅上，轮椅的扶手直接断成两截。
因为断定林书慧在公安局里不会说实话，所以顾年华直接让人在林书慧被公安局叫走之后，潜进付家装上了窃听器。
现在知道锦绣被带往j省，顾年华立刻回医院给顾老爷子打电话，让他联系一下j省那边，尽量掌握住锦绣的行踪。
为防林书慧察觉到家里被监听而说假话，顾年华留下两个人，继续监视林书慧和付甜，其余几个人则被他带着，连夜赶往j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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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在车上颠簸了一整夜，精神高度紧张。
等车子再停下来时，天已经有些亮了。
飞哥一行人停下车准备吃早饭。
锦绣激动地大声呜咽。
飞哥一把拽下锦绣嘴里的布团，问到：“怎么了？”
锦绣脸色十色痛苦地说到：“求求你们，让我上个厕所吧，我真的好难受。”
飞哥见锦绣这样子，想了想，从后务厢里拿出个铁桶放在锦绣的脚步，伸手将锦绣的双手和脚上的绳子解开。
然后示意留在车里的那两个人下来，站在车那边。
“就在车里解决吧，动作快点。”
锦绣脸色变了变，她本来是想借着上厕所的空档，制造逃跑的假象，没想到这些王八蛋防得这么严密。
飞哥嘿嘿一笑：“小妞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个？快点，要么在车里解决，要么憋着。别磨蹭了。”
锦绣头一偏：“那我情愿憋着。”
飞哥吊儿啷当地把那桶一脚踢了出去：“行，那就憋着吧。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把她捆好了。”
等飞哥一行人吃饱饭回来，车子又继续朝前开。
顾年华一行人赶在天亮前抵达了j省，这一路他简直快要把车子开得飞起来了。
到达j省的边界的x市时，便有公安同志等在那里了。
顾老爷子连夜给j省的老战友阎清明挂了电话，阎清明当年从部队里转业到了j省，这些年一级一级往上爬，做到了j省公安厅的厅长。
阎清明跟顾老爷子过命的交情，顾老爷子求到他这里来，他自然是全力相帮，何况跨省绑架人质的刑事案件本来就很严重，整个j省的公安局都开始行动起来。
顾年华跟那些等在这里公安们打过招呼后，立刻便问到：“掌握住行踪了吗？”
“已经掌握住大概的方向，嫌疑人带着人质正在前往c市的路上。c市是j省最贫困的地方，路况不是很好，按照他们现在的车速，他们到达那里差不多也要中午了。因为你说对方手里有枪，所以为了保障人质安全，我们暂时没有拦截。阎厅长已经下令，调了阻击手在c市待命。”
顾年华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到达c市大概几点？”
“最快也要下午两点左右。”
“有近路吗？”
“没有。”
顾年华气得砸了一下车子，俯身坐进驾驶室里。
“想办法把他们让他们的车坏在半路上。”对那名公安说完，顾年华便准备发动车子。
孔顺说到：“顾团长，还是换我来开吧，你的腿要紧。”
顾年华一语不发，踩下油门，车子一下便冲了出去。
公安局的同志立刻开车跟了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顾年华的车。
飞哥一行人现在还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j省公安给盯上了，一路开着车往c市赶。
眼看就要抵达c市了，车子轮胎突然爆了。
飞哥气得狠狠砸了一把方向盘，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妈的，这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
飞哥骂骂咧咧地下车，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然后狠狠跺了那瘪下去的轮胎一脚。
“全都下车，我得换轮胎。”
锦绣被人从车里拖了出来。
因为站在公路上，锦绣被绑成这样着实有些扎眼。虽然去c市路上的车子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如果让人看到锦绣这样子，还是会招来麻烦的。
飞哥想了想，让人把锦绣身上的绳子解了，只余下手腕和脚腕可以用衣物掩盖住的绳子。
眼睛上的布条被扯下，锦绣被太阳光刺得直流泪，眼睛又酸又疼，好一会儿才适应。
因为怕锦绣会乱叫，所以嘴里的布团并没有被取下来，为了别人发现，飞哥不知从哪里抹出个脏兮兮的口罩套在锦绣脸上。
飞哥拖着她到路边，警告到：“老实点，你若是敢向路过的车子求救，当心我手里的枪。”
锦绣一声不吭地把头扭向一边。
“别耍花样，你的对头可是交待过我们的，就算是具尸体，也要把你送到目的地。”
“你们两个去把轮胎换了。”飞哥交待完，亲自搬了块石头，坐在锦绣身边守着。。
锦绣转头看了看四周，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
连绵起伏的群山，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所在这的这条公路，便是在山壁上开出来的盘山路，山路的另一边，便是高悬的山崖，地势十分险峻。
锦绣背靠在山壁上，几个男人把她围成一圈，她想逃跑，根本就没有机会。
飞哥换轮胎换得有些不大顺利，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能把轮胎给换上。
远远的有车开过来，锦绣刚抬头往那车子看了一眼，便被飞哥一把将头按了下去。
“老实点！”飞哥手里拿着枪，抵在锦绣的额头上。
锦绣被那枪吓得一动不敢动，最打算溜进空间的时候，眼角突然瞄到那车上的人。
顾年华！他追来了！
锦绣激动地想要站起来。
飞哥双手背在背后，将枪拉上了膛。
锦绣不敢再动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顾年华的车从面前驶过，急得直掉泪。
等那车开过去了，飞哥转头用枪托砸了锦绣的脑袋一下。
锦绣被砸得眼前一花，脑袋上一跳一跳的疼，倒是没流血，鼓起一个包来。
“小妞儿，这只是警告，再有下一次，就不是用枪托砸这么简单了。”
顾年华坐在车上，眼睛尽量往前看，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锦绣的情况。
看着她被歹徒用枪指着，他却只能装作路人，目不斜视地往前继续开车。他不能轻易上前，那人手里的枪正抵着锦绣的脑袋。若是惊动了那些人，他们说不定会狗急跳墙，伤害锦绣。
已经追上，确认锦绣没有受到伤害，他的心便放下来一半。
锦绣泪眼朦胧地看着顾年华的车消失在弯道那边，心里难过得不得了。为什么他没看到自己？这下他追过了头，跟她错开了，还能找到她吗？
“好了飞哥，换好了。”换轮胎的那两人高声叫到。
飞哥一把骂了一声：“换个轮胎也给换这么长时间，要你们有什么用。”
然后一把拎起锦绣塞进车里，然后自己坐到了锦绣身边。
车子朝着c市，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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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往前开了十来里路，便看到前面急转弯的地方，有辆车横歪在路上，车头悬空挂在山崖上，车身将本就不算宽的路挡了大半 xs520。
这是之前开过去的那辆车。
几个男人正围着车，正在想办法想把车子给拉回来。
只是车头悬在半空中，他们又没有绳子，车身根本没办法着力，弄了半开，车子不但没有拉回来，甚至还有往下掉的征兆。
见着有车过来了，一个男人朝飞哥他们的车子挥挥手。
“飞哥，怎么办？路被堵了，过不去。”
“妈的，今天怎么这么多事？”飞哥骂了一句。
“飞哥，这个弯道时常出事，经常有车从这里连人带车摔下山崖，这几人运气真好，竟然及时停住了。”
车子停下，前面拦车的男人跑了过来。
飞哥见状，赶紧一把扯下刚刚才绑在锦绣眼睛上的布条。
孔庆跑过来，趴在飞哥的车窗上，朝车里递了几支烟，笑着说到：“哥儿几个，拜托你们个事怎么样？我们的车挂在那里了，但是我们力气不够，也没有东西，所以想请你们帮忙用车子帮我们把车拉上来。”
似乎是怕被拒绝，孔庆又赶紧说到：“不白让你们帮忙，等下到了市区，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开车的那人拿不准主意，回头看了飞哥一眼。
飞哥皱着眉头看了前面的情况一眼，说到：“吃饭就不必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不过我们车里也没有绳子，想要把那车子弄上来，只得动手抬了。”
孔庆一脸感激地直作揖：“实在是太感谢了，我们这是出门遇到了贵人了。”
飞哥摆摆手，示意其他几人下去帮忙。
“我这妹子脑子有些不大好，身边离不了人，我就没办法帮忙了，不好意思了。”飞哥对着那孔庆说到。
孔庆笑着直摆手：“哪里的话，回头到了c市，哥儿几个可一定得让我作一次东。”
几人跟着那孔庆一起去帮忙抬车。
孔庆回到车子旁边，隐蔽的朝山上打了个手势。
躲上山上林子里的顾年华眉头一皱，看来那个拿枪的男人警惕性很强，一直守在锦绣身边。
锦绣看着前面的车子，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那是顾年华刚刚开的那辆的车子。
锦绣不相信以顾年华的能力会把车子开成这样，所以，她清楚的判断出，顾年华这是在找机会救她。她要镇定，不能让飞哥看出不对来。
飞哥又把枪拿出来抵在锦绣的腰间：“老实点，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你老实的跟着我们走就是了，不然我把你杀了，随手往这山崖下一推，谁又能找到你？”
锦绣僵着身子不敢动。
飞哥满意了。
顾年华伏在大石上，用阻击枪的靶镜寻找着能够一击既中的角度。
无奈飞哥坐在靠山崖的那边，有锦绣在旁边挡住，顾年华找不到理想的角度。这山上的树木又十分矮小，除了这大石头，再也没办法隐藏身形，他只要一移动，车里那人肯定能发现他。
那边，十几个大男人一起动手，总算是把车给抬了上来。
孔庆见顾年华那边迟迟没有动作，便知道他是没办法动手，便按照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方案，又拿出烟，朝几人散到：“哥儿几个，真是麻烦了，来，抽支烟。”
那几人也不客气，纷纷上前去孔庆手里拿烟。
等那几人聚拢，孔庆一个手势，他们这边的几人一起出手，将那几个歹徒瞬间便制服打晕了。
飞哥在车里一见势头不对，便知道自己这是着了道。
一把将锦绣拉了过来，狞笑到：“没想到你那个对象还挺厉害的嘛，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不过，想这样从我手里把你截走，没那么容易，走，下车！”
飞哥一手勒住锦绣的脖子，一手拿着枪顶在锦绣的额头上，将锦绣挟持着下了车，然后背靠着车，一步一步往山崖边上移动。
锦绣的两条腿被绑在一起，没办法走路，被飞哥勒着脖子拖着走。
孔庆几人立刻冲了出来。
“你逃不掉了，赶紧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飞哥狞笑：“当我是傻子吗？今天要么你们放老子过去，要么我跟这娘们一起死，你们选一个吧。”
顾年华趴在石头上，用靶镜紧紧地瞄准目标，不够，这个角度开枪，稍微有点偏差，就会伤到锦绣。而且歹徒紧紧勒着锦绣的脖子站在山崖边上，如果开枪打死歹徒，两人势必会一起滚下山崖。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锦绣害怕得不行，她对枪真的有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在人群里寻找着顾年华。
没有！顾年华没在那些人里面。
锦绣偷偷扫了一眼山上，她知道，顾年华一定躲在这山上某一处。他的枪法极好，那天带着她去参观军区大比武时，便听三人组说起过，他是神枪手，百发百中。
既然他这么长时间没有开枪，那么肯定是找不到能开枪的角度。这个飞哥一直拉着她当挡箭牌，顾年华肯定不敢轻易开枪。
远处，几警车开了过来，停在离飞哥和锦绣几十米开外的地方，车里呼呼拉拉下来十多名带枪的警察，个个都拿枪指着他。
飞哥急了，拿枪死死地抵着锦绣的额头，大声吼到：“赶紧把路给我让出来，否则我就带着她一起从这山崖上跳下去。”
孔庆说到：“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逃不掉的，放开人质投降吧。”
飞哥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本以为万无一失的生意，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下好了，手下的人全被放倒了，他估计也跑不掉。
他绑架人质，携带枪支，如果被抓到，依林少交待的顾家背景来看，他难逃一死。
早知道他就不该财迷心窍，接了这单生意。
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陡峭的山崖，飞哥心一横，开始往后退，准备拉着锦绣往下跳。
锦绣察觉到飞哥的动作，手一翻，一把匕首扎进了飞哥的肚子里。
趁着飞哥身体猛的一僵那一刹那，锦绣身体拼命朝前扑。
飞哥察觉到锦绣想逃，举起枪便要朝锦绣打去。
千钧一发之际，顾年华果断扣下板机。
“砰”“砰”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锦绣和飞哥一起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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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公安们一拥而上，纷纷拿着枪指着倒在地上的飞哥。
另外那几名歹徒也被铐上手铐，带到了警车前，蹲在地上。
顾年华在孔庆的帮助下，从山上下来，拔腿朝依然趴在地上不动的锦绣狂奔。
“锦绣，锦绣。”顾年华奔到锦绣身边，跌坐在地上，小心地把锦绣抱起来，在她身上仔细看了一遍，万幸，她没受伤。
小心的把她脸上的口罩和嘴里的布团取了下来，又把她手上和脚腕上的绳子给解开，然后把她抱在怀里，转轻的拍着。
锦绣被枪声吓懵了，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身子一直不受控制地发抖。
顾年华低下头，脸贴在她的脸上，低声说到：“没事了，不怕了，我来救你了。”
听到顾年华低沉的声音，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膛里传来的震动，锦绣脸一偏，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她真的吓到了。
重生一次，死里逃生一次，让她格外地惜命。
昨天被抓住以后，她虽然有把握自己不会出事，但心里还是害怕的，特别是飞哥拿枪指着她的时候，她都想要不惜一切代价躲进空间里了。
还好，他来救她了。
顾年华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小声的安抚到：“没事了，锦绣，不怕，我已经把坏人都制服了，咱们回家吧。”
锦绣依然哭得不停，开始是害怕，后来是停不下来，一直哭，哭得身子都一抽一抽的。
顾年华开始的时候还由着她，可是这都哭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她停下来。
“唉呀，我的腿。”顾年华轻哼一声。
锦绣惊得从顾年华的怀里挣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泪，担心地摸着顾年华的小腿，带着哭腔问到：“年华，你腿怎么样了？是不是又伤到了？对不起，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说着，锦绣干脆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情绪了一就宣泄了出来。
顾年华傻眼了，他本来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不是要让她哭得更厉害呀。
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泪：“别哭了，我骗你的，我的腿没事。”
锦绣哭得更厉害了，还气得推了顾年华一把：“我都快吓死了，你竟然还骗我……”
顾年华急得直挠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奈过，他原先以为自己什么事都能解决，可眼前锦绣哭成这样，他竟然束手无策了。
孔庆几人在旁边看得忍不住笑，这小顾团长从昨天到救下锦绣之前，一直绷着脸，处理事情也特别的果决利落，很有顾老将军的风范，把他们几个老油条都给镇住了。没想到如今到了他对象跟前，竟然就怂成了这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不忍心再看顾年华为难下去，孔庆朝那边的刑警队的人打了个眼色，那刑警队的队长便走了出来，对着顾年华说到：“顾团长，为首的歹徒已经被击毙，其余的同伙也全部捉拿归案，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回市里？”
顾年华站了起来，然后伸手将锦绣也拉了起来。
锦绣站起身以后，赶紧将眼泪给擦了，只是哭得太厉害，不是想停就能停得了的。
顾年华看着锦绣那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忍笑着对那个队长说到：“好，咱们先回去，这次多谢各位鼎力相助。”
那队长摆摆手：“我们也没帮上多大忙，还是顾团长你自己实力过硬，才能这么顺利的救下人质。”
队长这话可不是谦虚，他们跟顾年华一起出发，竟然比他们晚了大半个小时才赶到现场。而且制伏这些歹徒，他们根本就没插上手。
这位年纪轻轻的顾团长，军事素质真的很过硬呀！
公安把飞哥的尸体拿了个大袋子一装，抬进了车里，其余几个歹徒也全被押上了车。
顾年华拉着锦绣坐上了他来时开的那辆车，跟着公安原路返回。
锦绣坐在车里，还在不停地抽搐着，她也想停下来，只是真停不下来。
顾年华看着锦绣哭花的脸，心疼的在口袋里翻出一方白手帕，又从水座后面翻出个水壶，把水壶拧开，倒出水把手帕沾湿，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脸擦干净。
锦绣看着顾年华温柔仔细的样子，再也顾不得车里还有其他人，一下便扑过去抱住了顾年华。
“年华，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不知道要把我带到哪儿去，我一直在找机会逃走，可是那些人太狡猾了，根本就不上当。”
顾年华也紧抱着她，小声说到：“傻丫头，遇到这种事，最好先假装配合他们，以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你要相信，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不管他们把你藏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锦绣坐直身体，看着顾年华的眼睛，使劲点头：“我信你。”两次被绑架，顾年华都及时出现，让她幸免于难。
顾年华看着她被泪水洗过以后格外明亮的眼睛，飞快的探过头，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锦绣的脸“唰”地一下便红了，又羞又难情的拍了他一下，这车上还有人呢！
顾年华脸皮那么厚，哪会管其他人，一把抱住锦绣，哈哈大笑了起来，任锦绣怎么推他也不肯放手。
车前排的两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情形，满脸都是笑意。
到达J省m市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锦绣在车里一直睡到现在，昨晚一整夜她都高度紧张着，今天又折腾了那么一番，如今一放松下来，整个人累得不行，上车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年华还急着押着那些歹徒回A市，没时间当面跟阎清华道谢，便跟着那刑警队长回公安局，准备给阎清华打了通电话，表示感谢。
下车的时候，尽管再注意，还是把锦绣给惊醒了。
锦绣揉了揉眼，问到：“去哪儿？”
“去给阎爷爷打电话，你要一起去吗？”
锦绣点点头，跟着一起下车，进了公安局。
阎清华得知一切顺利，便亲自给顾老爷子打了电话，告诉老战友，自己总算不负使命，帮着顾年华把他们家未来的小媳妇儿给救了下来。
顾老爷子笑着跟阎清华聊了一番挂了电话。想着阎清华调侃的“未来小媳妇儿”这句话，脸上的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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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打完电话带着锦绣出来，公安局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一些简单的饭菜，让他们赶紧垫巴几口。
锦绣早就饿得不行，因为怕那些歹徒会随时向她动手，所以她一直没敢让意识进空间吃东西。现在安全了，也不矫情，端着饭盒大口吃了起来。
顾年华头一回见锦绣这样狼吞虎咽的样子，倒是觉得有几分可爱。
吃完饭，众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回A市。
m市派了三辆警车押送那些歹徒，飞哥的尸体也一并带回。
锦绣这一路都是睡过去的。
等再睁开眼，便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他们也已经到了A市公安局。
锦绣跟着刑警去做口供，顾年华及孔庆他们都要去交待办案过程。
大队长看着那一串歹徒，都有些傻眼：“这就抓住了？在哪儿抓住的？”
顾年华笑笑：“还没抓完，这些只是拿钱办事的，背后的主使还没抓到，这事儿还没完。”
大队长问到：“那你知道主使是谁吗？”
顾年华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盘磁带递给大队长。
大队长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证据。”
林书慧早上起床的时候，便已经得到了顾年华已经不在A市的消息了，但她可不认为顾年华能找到张锦绣。
J省离A市那么远，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会把张锦绣藏到那里去。
顾年华只怕还在A市附近寻找张锦绣的下落吧。
她的侄子林越亲自安排的人手，绝不可能出纰漏的。
所以此刻，她正满心欢喜地拿镜子照着自己的脸，脸上这些疤总算快要好了。
顶着这满脸的疤让她连门都没办法出，想想就气闷不已。
不过一想到张锦绣那小贱人以后就要在那山沟里受尽折磨，她心里又痛快得不行。
想回付家认祖归宗，替她妈报仇？呵呵，跟她斗，张锦绣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正想着，大门被敲响。
林书慧放下镜子问到：“谁呀？”
“付夫人，我们是门卫室的，有人说要找你。”
林书慧站起身，拿了丝巾蒙住脸，上前一把拉开门，只见门卫室的警卫员带着几名穿着警服的公安站在门口。
林书慧不耐烦地说到：“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已经交待清楚了吗？张锦绣失踪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们这些公安怎么回事？这么大刺刺地来找我，以后让人家怎么看我？”
领头的那名公安微微笑了下，然后拿出手里卷成条的纸抖开，往林书慧面前一放。
“林书慧女士，我局已查明，你参与了昨日本市的一起绑架案，所以，现在依法拘留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书慧看着纸上“拘留令”三个大字，不由得两腿一软，强自镇定到：“你们在胡说什么？什么绑架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林书慧往屋里退两步，一把将门拉过去，准备关上。
领头的那人一手撑在门上，对同行的几人使个眼色，几人上前，抓住林书慧的手，拿出一把锃亮的手铐，就要往林书慧的手腕上。
林书慧疯狂地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林书慧，我是市长夫人！”
领头那人接过手铐，亲自铐在了她的手腕上：“这些话你留着去局里说吧，市长夫人。”
林书慧几乎是被拖出机关家属院的。
她那条系在头上的丝巾也要抓捕的时候，被解开。
家属院的人全都跑出来看热闹，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这不是付市长的爱人吗？这是怎么回事？公安抓她做什么？”
“肯定是犯事了呗，不过，她犯了事，那付市长会不会受牵连？”
“这可不好说，付市长若是不知情的话，只要及时离婚划清界限，那就什么影响都没有。”
林书慧面如死灰地听着着那些话，被公安架出大院。
付甜这几天心情激动得很，因为心里装着事，她对班里那些同学的嘲笑表情也懒得搭理。连田欣然的再次挑衅，她都无视了。
杨帆自从跟她分手之后，倒是在学校里遇到过两次，每次她都是带着十分礼貌的微笑和他擦肩而过，倒让杨帆格外地多看了她几眼。
等张锦绣的事情解决以后，她便让林书慧帮她转学。她一个市长家的千金，不应该因为受张锦绣那个乡下丫头的影响，在这个学校被人嘲笑。
付甜正低着头想事情，还不知道三名便衣公安在校长的带领下，直奔她班主任的办公室而去。
“胡老师，这几位公安同志找你们班的付甜回公安局问话，你带他们过去吧。”
胡老师吓了一跳：“付甜？她出什么事了吗？你们要带她走，她的家长知道这事儿吗？”
其中一名公安笑到：“老师你别紧张，我们就是就是让她回局里问些事情，至于什么事，这个不方便透露。她家长那边，我们会去通知的。”
胡老师有些不安地点点头：“那你们跟我来吧。”
三名公安跟着胡老师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站在教室里学生看不见的死角里。
胡老师探头朝教室里看了看，然后跟那三名公安小声商量到：“几位同志，付甜同学正在教室里，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把她叫出来，似乎有些不妥当。一来伤她的面子，二来也会造成学生们的恐慌，你们看，要不这样，我把她单独叫出来，你们看行吗？”
三名公安互相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胡老师再三感谢过后，整了整衣服，进了教室。
乱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胡老师一脸严肃地强调了一下纪律，然后点了付甜的名：“付甜。”
付甜站起来：“到。”
“你跟我来一下。”
付甜不明所以，点点头，跟着胡老师出了教室。
胡老师把付甜带着那三名公安面前，说到：“这就是付甜。”
付甜一头雾水地问到：“胡老师，他们是谁呀？”
其中一名公安开口说到“付甜同学，我们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
付甜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张锦绣的事情出了茬子吗？强装镇定地笑到：“原来是警察叔叔，你们找我做什么？”
“有件事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我又没犯错误，为什么要跟你们去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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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找你了，自然是有你必须去的理由。付甜同学，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那名公安很是强势地说到，“如果你拒不配合的话，我们只好把你铐走了。”
付甜虽然心里忐忑得不行，但还算镇定：“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铐我？”
这些公安并没有拘留令之类的东西，显然他们是没有权利铐她的。
几名公安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付大小姐脑子还挺灵光，没被他们给唬着。因为付甜在这起绑架案里，责任并不大，甚至在案发时可能并不知情，所以他们不能拘捕付甜。
立刻换了口气：“付甜同学，我们确实没有权利铐走你，不过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协助我们调查。你要是再继续耽搁下去，等会儿你的同学们可就下课了。”
付甜咬了咬唇，心知这一趟是必须去了，转头看了胡老师一眼。
胡老师赶紧点头：“付甜你放心，我会立刻通知你家里的。”
付甜感激地点点头，跟着那三名公安走了。
锦绣在公安局里把案发经过仔细地交待了一遍，便跟着顾年华回了军医院。
刘医生听说顾年华回来了，赶紧冲过来一把将他按在床上，又是一通繁复的检查。
忙活了好一会儿，刘医生才长吁口气：“幸好这次没伤到，顾年华，你真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讨厌的病人。”
顾年华嘿嘿一笑：“要不说刘医生医术高超呢，连我这么难搞的病人都能治好。”
刘医生不想理她，转头问锦绣：“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锦绣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刘医生，又让你替年华担心了。”
刘医生苦笑：“唉，我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遇上你们两个。”
顾年华“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刘医生无奈地摇着头，出了病房。
“我想回四合院洗个澡，折腾了两天，我身上都快发臭了。”锦绣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脸的嫌弃。
顾年华点点头：“行，我陪你一起过去。”
锦绣赶紧拦到：“不行，你腿还没好，又折腾了这么久，赶紧休息吧。”
顾年华很坚持：“没事，我坐轮椅好了，锦绣，我现在真的不敢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林家那小子现在还没落网，我怕他会伺机报复你。”
锦绣也知道，这一次她被绑架，顾年华肯定也被吓着了，只是他是个男人，这些情绪轻易不肯对人说。
妥协地点点头：“那行，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人来抬你下去。”
顾年华笑笑：“哪儿还用那么麻烦？找个人把轮椅搬下去，我自己拄着拐杖下楼就行。”
“可是你的腿还没好，哪里能下楼梯。”
顾年华轻轻地揪住锦绣白嫩的脸，笑到：“我都能把你从歹徒手里救出来了，还会被几步楼梯给绊倒吗？”
“就是因为那样，所以你的腿现在才更需要休息。年华，你就让他们抬你下去吧，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腿。”锦绣轻声说到，眼圈一红。
顾年华立刻投了降：“好，听你的。”
锦绣笑了起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人。”
“不行，让护士去叫。”
没一会儿，两名战士便被叫了上来。其中一个便是锦绣出事那天，跟着去四合院保护锦绣的那个。
那小战士见着锦绣，特别激动又一脸的内疚：“锦绣姑娘，对不起，那天我没保护好你。幸好你没事，要不然我这辈子心里都不踏实。”
锦绣笑笑：“那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大意被人骗了。”
顾年华却一脸不满意地说到：“怎么就跟他没关系了？他主要是没把我的话放眼里，那天他如果一直谨记我的话，把你送上楼，又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小战士被顾年华说得更加愧疚，那天他的确不该没把锦绣姐送上楼就离开了。
锦绣没好气的偷偷拧了顾年华一把，意思是警告他，别再把人家小孩儿给吓坏了。
顾年华根本就没把锦绣的那点力道放眼里，不过那天的事仔细算起来，跟这小战士真的关系不大。林书慧想要害锦绣，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就算没有那天的事，难保后来不会出意外。
“行了，以后一定要注意，不管执行任何任务，都要按照指示做到最后一步，明白吗？”
小战士知道顾年华这是在教他，这次锦绣的事算是万幸，而且锦绣跟顾年华都算好说话的人，他才没受到处分。若换成别人出了这种事，他肯定得受处分了。
锦绣推着顾年华回了四合院。
方婶儿正在水龙头那里洗衣服，见锦绣回来，笑着打招呼：“哟，锦绣回来了。咦，你这衣服咋弄的，怎么这么脏？”
看样子，方婶儿并不知道锦绣被绑架的事，既然方婶儿都不知道，那这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不想让大家跟着担心，锦绣笑着说：“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把衣服弄脏了。”
方婶儿笑着瞪眼：“你都多大人了，走路还能摔了，真是个不省心的丫头。赶紧回屋把衣服换了，我这会儿正洗着，顺手就把你的也给揉了。”
锦绣摆摆手：“那哪儿行？我自己洗就好。”
说着，锦绣就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一脸尴尬地看着顾年华。
“怎么了？”
“钥匙没了。”
方婶儿在一旁笑得不行：“肯定是你刚才摔跤摔不见的吧，赶紧回去找找，肯定掉在那里了。”
锦绣无奈地笑笑，这钥匙已经找不回来了。
顾年华也忍不住笑，找方婶儿要了根发卡，几下就把锁给弄开了。
锦绣看得傻了眼：“顾年华同志，你们的军事训练中难道还包含了上门开锁吗？”
顾年华笑着瞪她一眼：“不要调皮，赶紧去烧水洗澡。”
因着两天没用炉子，封好的炉火早就灭了，锦绣懒得生火，便端了煤饼，去方婶儿家借火。
没一会儿，炉子便重新燃了起来。
锦绣烧好了热水，把水提到房间里，关上房门在屋里洗了起来，一边洗一边想，有顾年华在，都不能进空间洗澡了。这以后他们结了婚，洗澡就更不方便了。不过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想着想着，锦绣就突然捂住了脸，天，她竟然在开始期待嫁给顾年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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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锦绣收拾好了以后，顾年华让那小战士自己回了医院，又带着锦绣去苏秀芳的饺子馆。
顾年华是来感谢孔庆几人的，没有他们的帮助，他一个人想要从那些歹徒手里救下锦绣，很难。
正好钱书江也在店里，见顾年华来了，便笑着迎了上来。
“小顾，你对象没事吧？”
顾年华把锦绣拉到身边，指着钱书江说到：“锦绣，这是钱大校，这次跟我一起去救你的人，就是钱大校给安排的。”
锦绣郑重地道谢：“谢谢钱大校。”
钱书江摆摆手：“这事儿真谢不着我，我啥力都没出。”
苏秀芳听到顾年华和锦绣的声音，立刻从厨房里出来，激动地拉着锦绣的手：“没事就好，老钱回来要人的时候，可把我给吓坏了。孔庆他们刚才跟我说你没事了，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现在亲眼见着了，这心总算给放来了。”
锦绣回握着苏秀芳的手：“嫂子，让你们担心了。”
顾年华问到：“孔哥他们几个去哪儿了？”
苏秀芳笑着说到：“我让他们回去歇着去了，跟着你跑了两天，估计都累得够呛。”
顾年华笑着点头：“可不是嘛，这次多亏孔哥他们，不然我肯定没那么快找到锦绣。嫂子，你让人去叫一下孔哥他们，今天我跟锦绣做东，请你们大家吃顿好的，好好感谢感谢你们。”
苏秀芳乐呵呵地应下，转头让人去叫孔庆他们。
“老钱，你先跟小顾他们聊着，我去准备酒菜去。”
顾年华赶紧拦到：“嫂子，这可不行，我和锦绣诚心请你们吃饭感谢你们，哪还能在你这店里请？感情我们这请客的人就动动嘴，倒要你们被请的人自己准备饭菜吗？别忙活了，我已经让人去饭店里订了酒席，一会儿等店里生意忙完了，咱们就一起过去。”
苏秀芳眼一瞪：“有钱烧的慌是不是？还是你嫌嫂子家的饺子不合你胃口？”
锦绣赶紧拍了拍苏秀芳的手，笑着说到：“嫂子，你想哪儿去了？是我让年华这么安排的。店里的活计那么忙，我们哪好意思再格外地来折腾你们？本来我是想着在四合院那边买了菜自己亲手做的，不过这一时半会儿的菜也不好买，就干脆给安排到外面去了。”
苏秀芳笑着说到：“那行，你们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你们先坐，等生意忙过去了，我们就去。”
锦绣挽了袖子要进厨房帮忙，却被苏秀芳赶了出来：“你赶紧坐着歇会儿去吧，才经了那么大的事，得好好缓缓。”
钱书江大笑着说：“弟妹，你就别跟你嫂子客气了，她那饺子馅可是有秘方的，连我都不准进她的厨房，怕我偷师。”
苏秀芳好笑又好气的操起一小团面团朝钱书江砸过去：“我那是怕你偷师吗？我是怕你把我厨房给拆了。”
这话刚一落脚，厨房里便响起一阵大笑声。
钱书江尴尬地摸摸鼻子：“个老娘们儿，把那厨房看得比我还重。”
顾年华笑着调侃：“钱大校，你这是在吃那厨房的醋吗？”
“哈哈哈哈……”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没多时，孔庆几人便被找了回来，等着苏秀芳的饺子店活忙完，一行人去了顾年华和锦绣订的饭让，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答谢宴。
因为苏秀芳下午还要准备晚上饺子馆要用到的食材，所以大家伙吃完了饭，便各自散去。
锦绣跟着顾年华一起回了军医院。
顾年华把房门关上，一脸郑重地看着锦绣。
锦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年华，怎么了？”
顾年华沉默了半晌，开口问到：“锦绣，你知道林书慧为什么要绑架你吗？”
“她误会我跟付长生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锦绣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林书慧误会她勾引了付长生，所以才会找人绑架她。
其实锦绣挺不能理解林书慧的这种做法的，付长生是A市市长，如果他的生活作风有问题，林书慧不管是要报复她跟付长生也好，还是为了保护家庭也好，都没必要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报复人的方式有那么多种，而害人性命是最蠢笨的方式。
顾年华摇摇头：“不是这样。”
“不是这个原因吗？那她干嘛绑架我？”
顾年华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锦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你的生父突然出现了，你会怎么做？你和你妈妈都是因为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受尽了苦难，如果你见到他，你会原谅他吗？”
锦绣觉得顾年华今天怪怪的，不是在说林书慧绑架她的事吗？怎么扯到这件毫不关系的事情上来了？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顾年华笑笑：“就是想问问，你还没说，你如果见到他，你会怎么做？”
锦绣叹了口气：“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我知道我绝不会原谅他！当年他和我妈谈恋爱，既然他没有想和我妈一起生活，为什么要跟我妈有了夫妻之实？”
“他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锦绣冷笑一声：“苦衷？不管有什么苦衷，他都不应该一声不响的就消失。当年若不是他的不负责任，我妈也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若是有天我真的见到他了，我一定会为我妈，向他讨一个公道，我妈到死都还在念着他，我要问问他，这些年他还活得好好的，他的良心会不会痛。”
顾年华揉揉她的手，沉声说到：“锦绣，有件事我本来打算等我们回了L市再告诉你的。可如今你又出了这件事，所以我觉得你有必要马上知道真相。”
锦绣越发觉得顾年华今天说的话十分奇怪，左一句右一句的，她都有些跟不上趟。歪着头看他：“什么事？难道跟我被绑架的事有关吗？”
顾年华点点头：“这件事很重要，可能你知道了之后，会很难过。但是这件事，你必须知道。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锦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什么事这么严重？”
顾年华看着她的眼睛，开口轻声说到：“付长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锦绣脑子里一声轰然巨响，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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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看着锦绣怔愣的样子，担心得不得了，赶紧抓着她的手搓了搓。
“锦绣，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太过突然，本来我想等回了L市再找机会跟你说的。可林书慧都因为这件事绑架你了，所以我觉得这种事不能瞒着你。而且我想知道你对付长生的态度，这样我才好决定要怎么解决你被绑架的事。”
如果锦绣原谅了付长生，愿意跟他相认，那么他就必须要考虑锦绣的想法，不对付家动手。
锦绣摇了摇头，放开顾年华的手，愣愣地走回睡的那张临时病床边，蜷着腿坐了上去，然后缩进角落里。
顾年华追了过去，跟着坐到床上。“锦绣，你要是心里难受想哭，那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锦绣从小就因为付长生的关系，受尽苦楚，心里的委屈不用想也知道有多重。
锦绣的眼泪一下就滑了出来，顺着脸庞往下滴。
“年华，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李瘸子总喜欢叫我小杂种，为什么总是拿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神看我，为什么总是喜欢打我和妈妈？你不知道，我妈妈那么柔弱，被李瘸子打的时候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却总是会拼尽全力把我护在怀里。妈妈死后的头几年，我一直在想，她花多大的力气，才能把李瘸子给杀了？”
眼泪越流越急，顾年华都快擦不过来了。
锦绣从脖子上把玉佩给取了下来，放在手里轻轻摩挲着，神色十分复杂。
“当年，我妈把我送到后山去藏起来的时候，把这块玉佩交给我，让我好好保管着。我知道，她到死都没能忘了那个人。她为什么不恨他？她所有的苦难都是那个人带给他的，她为什么不恨他！”
顾年华摸摸的头发，轻声说到：“你妈妈也许是太爱他了吧，所以不愿意恨他。”
“可是我恨！”锦绣哭着吼到，“我从小被别的孩子追着叫野种，被李瘸子打，被张家人欺辱折磨，甚至搭上了性命，这些全都是因为他！”
前世张家就是因为她无亲无故，所以才会把她给卖了，张卫红那个畜牲才会在她出嫁的头天晚上把她给***了。虽然她后来亲手杀了王大贵和张卫红，可是那些伤害给她造成的阴影，两世都无法抹去。
顾年华以为锦绣说的是王大贵上次绑架她的事，虽然那件事主观上来讲跟付长生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认真追究起来，锦绣所有苦难的源头，全都是因为付长生当年对张玉兰的无情抛弃。
心疼地把锦绣揽进怀里，看着她无声地流泪，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劝慰她，只能这样安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湿了自己的衣襟。
锦绣的眼泪流了许久。
“他知道这件事吗？”
顾年华点点头：“在你救了付晨曦的几天之后，他便已经知道了。你跟你妈妈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或许他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人回L市去调查了当年你妈妈的那些事。他知道真想以后，应该可是想要补偿你，所以才往你那里送东西，又去找过你几次。”
“补偿？”锦绣满脸的嘲讽，“不是任何事都能有办法补偿的。他欠我妈妈的，永远都补偿不了。”
付长生今天去了A市下属的几个县视察工作，并不知道锦绣已经被救了回来。他心里一直挂记着锦绣，但无奈今天的视察工作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同行的都是市政府的其他干部，他没有理由、也不能推辞。
现在他的名声已经受了林书慧前些为难锦绣那件事的影响，好些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他不能再任由自己的政绩受名声拖累，所以，只得吩咐董彪带着人在A市附近寻找锦绣的下落。
等到下午视察工作结束，一众政府官员便回了城。
付长生刚进政府大门，便被他的另一个秘书拦了下来。
“市长，快去公安局看看吧，你爱人和你大女儿都被公安局刑警大队带走了。”
付长生心里“咯噔”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我联系不到你，也找不到董彪，我去了公安局一趟，那边说你爱人和你大女儿正在接受调查，不让见人。而且你爱人是被公安局下了拘留令的。”
“可问到是因为什么事了吗？”
秘书左右看了一下，凑到付长生的耳边说到：“跟前两天的绑架案有关，我听那刑警队长话里的意思，你爱人好像牵扯进去了，而且已经有了明确的证据。”
付长生脸色一变，扔下一句“我去公安局看看”，便转身出了政府大门，上了自己的车。
林书慧被带到公安局已经半天了，但是仍然不肯开口说半句话。
不管刑警队的人怎么问，她都一声不吭地保持沉默。她不知道这些公安到底都查到了些什么，也不敢去想后果，更不敢联系林家。
侄子林越帮她这个忙，林家是不知情的。如果让她父亲知道她把林越也拉下了水，非跟她断绝关系不可。林越打小就跟她亲近，前几天她知道了锦绣的身份以后，便找到林越帮忙想办法。
林越在林家属于不务正业的那类型，平时跟一些社会人员走得近，听说她的事，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还帮她把计划完善了许多。在抓住张锦绣以后，林越便离了S省出了远门。
本来挺顺利的计划，为什么就出了茬子呢？听说张锦绣已经被找回来了。顾年华会怎么对付她？
她现在只希望付长生能赶紧来，他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她被抓了，那付长生也是会受影响的。
她现在在赌，赌付长生对她有夫妻之情，不会扔下她不管。
虽然张锦绣是他的女儿，可她跟付长生有付晨曦呀！如果她坐了牢了，那他受影响不说，付晨曦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
付长生赶到公安局，找到了公安局汪局长。
汪局长见他来了，一点也不意外地笑着打招呼：“付市长，稀客呀。”
付长生摆摆手：“汪局长，我来问问，我爱人到底犯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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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汪局长给付长生倒了杯水，说到：“前几天的那起绑架案，已经有确凿证据证明你爱人跟这件事有重大的关系。”
“什么证据？”
“一盘录音带，是顾将军的孙子顾团长派人在你家装的监听器录下来的。他也是根据监听内容才确定了那些歹徒的去向。”
付长生急忙问到：“那被绑架的那姑娘找到了吗？”
汪局长点点头：“找着了，顾团长亲自去J省救的人。那姑娘被救回来以后，也一口咬定就是你爱人指使的那些歹徒，万幸的是那姑娘没受什么伤害，不然这件事更麻烦。”
付长生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又皱紧了眉头：“汪局长，我现在能见见我爱人吗？我想亲自问问她为什么要做出如此违法乱纪的事情来。”
汪局长笑笑：“本来按规定是不允许的，不过你都亲自开口了，我还能不答应吗？”
付长生赶紧说到：“实在是麻烦你了。”
汪局长摆摆手：“付市长言重了。”
付长生是在询问室里见的林书慧。
刑警队问话的人也暂时被请了出去。
林书慧见付长生来了，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可审讯室里的椅子都是带锁的，她被锁在里面，根本动不了。
“长生，我是被冤枉的，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呀！”
付长生看着林书慧激动的神色，黑着脸说到：“冤枉？林书慧，你到现在嘴里都还没有一句实话吗？那天锦绣被绑走的时候，我当时就问过你，你信誓旦旦地说那些事跟你无关，我也信了。如果那天你就说了实话，也许还有补救的方法，可是现在晚了。万幸的是，锦绣没事，不然你就等着挨枪子吧！”
林书慧激动得跳了起来，却又被椅子给挡了回去：“你说张锦绣被救回来了？”
付长生一眼不错地盯着林书慧：“怎么？你很失望吗？林书慧，你到底是哪根经搭错了，非得跟锦绣过不去？你难道还真以为我跟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你真的误会了，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因为当初她救了小曦，所以我就想着平时多帮助她一些。
你为什么非要疑神疑鬼，还把事情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现在公安局已经掌握了证据，我也没办法救你了。”
林书慧听付长生这么一说，忍不住冷笑一声，“哼，帮助？付长生，你几次私下去找张锦绣，真的只是因为小曦的事吗？你去见她，是因为张锦绣是你的私生女！是你跟当初你的初恋情人生的孽种！”
付长生心里一惊：“林书慧，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呵，我胡说八道？付长生，你办公室的抽屉里放着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
付长生眼神一凛：“你去过我办公室？不对，你没去过，是付甜！”
“谁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个私生女为了认祖归宗，为了报复我们，所以找了人害了小曦！再以小曦做跳板，接近我们家，接近你！”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锦绣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当初救下小曦，完全就是巧合！你若是不信，可以让刑警大队的人把当初那个歹徒的口供拿出来给你看！还有当初跟锦绣一起救小曦的那个解放军，他也可以证明锦绣救下小曦，完全就是巧合。”
林书慧冷笑：“巧合？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你还真以为张锦绣什么都不知道吗？”
付长生深吸口气，说到：“当年的事被林付两家是做过掩饰的，锦绣一个乡下丫头，她怎么可能有能力查到那些事？”
“她查不到，但是顾家能查到！别忘了顾年华跟张锦绣的关系，只要张锦绣想查，顾年华会不帮她这个忙吗？”
付长生心里一凛，锦绣身后一直站着顾家，顾年华当初为了救锦绣，两条腿都差点废了。那如果锦绣拜托他查一下身世，也不过小事一桩，顾年华没理由会拒绝。而且那天顾年华也亲口质问过他。
难道，小曦那件事，真的是锦绣一手安排的吗？
不，不会，伤害小曦的那个歹徒底细被查得很清楚，A市人，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惯犯。
而且董彪也说过，张玉兰的那些档案是他从公安局里调出来，在此之前并没听说有人调查过锦绣的身世。
可万一顾年华查锦绣的身世时，并不是从公安局那里入的手呢？毕竟当年知道他跟张玉兰的事的人也不少，张家人也有隐约知道他的一些线索。还有当年他和张玉兰的那些同学。
顾年华想要查到他的方法，太多了。
林书慧一见付长生这样，自然知道他心里也起了疑，激动地说到：“长生，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维护咱们这个家罢了。张锦绣她狼子野心，若不是她，咱们小曦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吗？她没有出现之前，咱们家一直和和美美的。自从她出现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难道你还没反应过来吗？张锦绣是在报复咱们家呀！”
“长生，咱们夫妻一场，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呀！我如果真被抓起来坐牢，小曦怎么办？张锦绣的身份如果暴露了，你肯定要受影响的。长生，咱们不能着了张锦绣的道。她就是想搅得咱们一家鸡犬不宁，想害咱们家破人亡，这样她就为她妈报仇了。”
付长生被林书慧的一番话弄得心绪大乱，他不愿意相信锦绣会是林书慧口中说的那样的恶毒阴狠，为了报复他当年抛弃张玉兰，不择手段的害了小曦。
可太多的巧合，让他细想下来，也越发地觉得有些可疑起来。怎么就那么刚好，小曦出事的时候，她就正好撞上了呢？
林书慧虽然有些拎不清，但这十多年来，也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可自从锦绣出现以后，林书慧变得越来越偏激。之前他一直以为是林书慧不可理喻，可细想下来，这中间会不会是锦绣又做了什么让林书慧误解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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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慧激动地说到：“长生，你仔细想想，我们是夫妻，荣辱与共，我怎么会害你？可张锦绣不一样，她报复咱们家的理由太充分了。当年我们的婚事间接的造成了张玉兰和她的痛苦，她若是知道了真相，会不恨我们吗？还有，她想嫁到顾家，单凭她一个农村家庭背景，怎么可能入得了顾家的眼？”
付长生心里大乱，不耐烦的吼到：“好了，不要再说了。”
林书慧使劲地扒着椅子想站起来：“长生，你赶紧想想办法把我给弄出去吧。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
付长生揉揉额头：“你先别急，让我仔细想想。”
林书慧尖着嗓子吼到：“你还要想什么？付长生，难道你还以为张锦绣是无辜的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锦绣花了半天的时间，才把顾年华告诉她的事情消化掉。
洗了把脸，用毛巾敷了一下红肿的眼，深吸口气，说到：“年华，你查到当年付长生不告而别了原因了吗？”
顾年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那个装着调查资料的袋子，递给锦绣，“都在这里面，不过内容并不算太完整。当年的事，被林付两家抹掉了很多痕迹。但是也能证明你和他的关系了。”
锦绣接过去，看着袋子愣了会儿神，才动手把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文件仔细地翻看起来。越看，锦绣的神色越是冰冷。
当年的真相竟然如此简单，付长生抵抗不了家庭的压力，放弃了农家姑娘张玉兰，选择跟官家千金林书慧在一起。而所谓的压力，不过就是被扔在农村做了一个月的农活！
更可笑的是，付长生和林书慧结婚的时候，林书慧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锦绣把这些资料看完以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只是那神情里却满是冰凉。
顾年华见她这样，生怕她伤了身子，拍拍她的背，轻声说到：“锦绣，你要冷静点，别再为了这事伤了自己。”
锦绣笑得声嘶力竭，眼泪都出来了。“年华，太可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人和事？”
顾年华抓着她的肩膀，晃了两下：“锦绣，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
锦绣大笑着摇头：“不，年华，我不难受，真的，我一点都不难受。我就是觉得可笑，实在太可笑了。我笑我妈傻，竟然爱上这么一个荒唐的男人。我笑付长生荒唐，为了前途，什么都可以抛弃，又什么屈辱都可以忍受。”
顾年华阻止不了她，只得轻声劝到：“锦绣，不要拿他们上一代人的恩怨来惩罚自己，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冷静一点。”
“年华，过不去，那些事过不去。我妈的性命，我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不是一句时过境迁就能抹平的。年华，我恨呀！我真的好恨！”锦绣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锦绣，别再折磨自己了。你这样我会心疼的。既然你恨，那我便帮你讨回一个公道来。”
付长生从公安局回了机关家属大院。
大院里的邻居们见了付长生，都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的打招呼，反倒是离得远远的，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眼神望着他。
付长生被那些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目不斜视的大步朝自己家走去。
家里安静得可怕，昔日的欢声笑语早已经消失不见。小曦出事以后，家里整日充斥着哭闹和埋怨。他妈带着小曦走了以后，家里安静是安静了，但却越来越没有温度。
往沙发上一坐，付长生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了林书慧的那些话。尽管他并不相信林书慧的话，但心里也被挑起了几分疑惑。
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事应该查个清楚，于是便提起电话拨了出去，让董彪赶紧再去一趟L市，把锦绣认识顾年华以后的事，仔细的查一遍。
放下电话，付长生满脸的纠结，如果最终查出来，从付晨曦的不幸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与锦绣有关的话，他应该怎么办？
顾年华决定了要替锦绣讨回公道之后，便立刻布署起来。
对付付长生，最简单致命的方法便是公开锦绣的身份，一旦锦绣是付长生的女儿这件事被举报出去，付长生的政治生涯，基本就到头了。但是顾年华不愿意这样做，一旦锦绣的身份公布出去，那她便会被贴上私生女的标签，一辈子都别想再揭下来了。
还有林家，当年如果不是林家选中了付长生，虽然不能保证张玉兰跟着付长生一定会幸福，但至少张玉兰不会死得那样惨，锦绣也不会受尽磨难。而且林书慧这次绑架锦绣的事情中，林家人也参与了其中。所以，林家也别想把自己摘出去。
打蛇打七寸，付、林两家最在乎，也最依赖的，便是代表权力的官职了。而且张玉兰事件的源头，也是由官职引起的。既然如此，那便让事情因何开始，便因何结束吧。
顾年华打定了主意，便掏出自己的电话本，去找院长借电话去了。
付、林两家在S省经营了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根深叶茂，但他们的人脉也不容小觑。以顾年华现在的个人能力，想要扳倒付、林两家，还是不大可能的。
所以，他得借一下别人的力。
顾年华自己在军队里，本身的实权并不大，但是他同学多，朋友多，战友也多。这关系网拉下来，也是十分庞大的。
几个电话打出去，替锦绣讨回公道的事，便迈出了第一步。
两天后，S省纪检委便收到两封举报信，一封举报S省财政厅厅长林正昌（林书慧父亲），在任期间多次利用职权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纵容家属违法乱纪。另一封举报A市市长付长生，滥用职权，徇私枉法，结党营私，其家属横行霸道，破坏社会团结。
两封举报信受理之后，引起高度重视，省纪检委立刻派人开始着手调查林正昌和付长生。
因为要配合纪检委调查，所以林正昌和付长生当即便被停了职。
而平日里跟付、林两家走得的近的官员们，也时不时的被纪检委的人叫去配合调查。
A市官场，一时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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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子坐在顾年华的病房里，跟顾年华相对而坐，下着相棋。走了一步棋，开口问到：“付、林两家的事，是你找人做的吗？”
顾年华也跟着走了一步棋，点头：“是。”
顾老父子从棋盘上抬起眼看他一眼：“你可知道这件事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吗？”
顾年华点点头：“知道，A市的官场必定会引起一场风暴。付、林两家的势力几乎盘踞了整个A市，如果我们动了这两家，那些A市其他跟他们有关联的家庭，肯定也会受牵连。”
官场就是这般，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做？咱们顾家从来不做仗势欺人的事，难道你忘了？”
顾年华摇摇头：“我没忘，爷爷，这件事不是仗势欺人，而是为锦绣和她的母亲讨回公道。”
顾老爷子气得直瞪眼：“顾年华，你真是好出息。为了私事，竟然运用关系打压付、林两家，顾年华，你可想过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你，看我们顾家？”
顾年华正色地说到：“爷爷，付、林两家本身就有问题，就算没有锦绣这件事，付、林两家也应该受到惩罚。这件事，如果我们不出手，人家才会看扁我们顾家。自家人都被欺负成这样了都不还手，你想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再说，我走的是正规渠道，并没有下黑手阴他们。”
顾老爷子又走了一步，说到：“锦绣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年华认真的看了看棋盘，落下一子，把顾老爷子的棋给堵死了。然后才把张玉兰和付长生及林书慧之间的关系说了一遍。
顾老爷子抬着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打算跟锦绣那丫头结婚吗？”
顾年华点点头：“我们的恋爱报告不是您亲自批的吗？以后结婚报告肯定也得您亲自批。”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年华，之前我是不知道锦绣的身份如此的复杂，若是我知道……”
顾年华赶紧打断：“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难道也对锦绣的身份介怀？当初您可是很满意锦绣的，您向来是一口吐沫一个钉的，老革命同志可不能出尔反，当心晚节不保。”
顾老爷子瞪他一眼：“如果锦绣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姑娘，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之前她家的关系那么复杂，我不是也没什么就批了你们的恋爱报告吗？可如今她的身份又变了，成了付长生的私生女，这……年华，我就是再不在乎孙媳妇的出身，可这私生女是万万不可的。连我都觉得接受不了，你爸妈那里可想而知。”
顾年华推开棋盘，说到：“爷爷，出身不是锦绣能决定的，她如果可以选择，必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出身。她从小就因为这个身份而受尽磨难，她又做错了什么？”
顾老爷子又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站起身往外走。
“爷爷，”顾年华叫住他，“我希望你能抛开身份这一重顾虑，认真的考虑一下锦绣。锦绣她从来都不承认她和付长生的关系，她只是张锦绣，仅此而已。”
顾老爷子什么也没说，走了。
林书慧在公安局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这几天她依旧咬死了不开口。
刑警队的人也不着急，每天都提审她，问她同样的问题。
只是她心里越来越着急了，付长生怎么还不来救她？他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怕她会影响他的仕途，所以打算跟她离婚，不管她的死活了吗？
时间过得越久，她心里的这种想法就越强烈。
终于，她忍不住，向刑警队的人要求要见付长生。
开始的时候，刑警队的人自然是不答应她这个请求的，毕竟她现在什么都还没有交代，万一再跟人串供了什么的怎么办？可林书慧在拘留室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刑警队的人也没办法，便把付长生给找来了。
付长生这些日子忙得焦头烂额，纪检委的那些人哪是那么好打发的，整天追着他调查，不管他做什么，都有人跟着。连来见林书慧，身边都有人跟着。
见到林书慧，付长生自然没好脸。“找我做什么？”
林书慧急得眼睛都红了，也不去管跟在付长生身边的人是谁，急忙说到：“长生，你赶紧把我弄出去吧，我快受不了了。”
付长生正色到：“林书慧，我不会帮你，也没办法帮你。你该认罪就认罪吧，你自己当初做下那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这个后果了。”
林书慧急了：“长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打算管我了吗？我若是被定了罪，你也会受牵连的。”
付长生冷笑一声：“我怎么管你？难道帮你隐瞒犯罪事实吗？这事我做不到，你还是不要再想这些没用的事了，该交待的，就赶紧交待了吧。至于我会不会受牵连，这要看组织上的决定。就算受了牵连，那我也认，是我没有约束好家人，才让你做下这样的错事。”
林书慧都听傻了，急忙说到：“付长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付长生，你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否则我就把张锦绣……”
“够了！”付长生连忙打断，“你还想把人家张锦绣怎么样？林书慧，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张锦绣一个乡下小姑娘，在省城无亲无故的，又帮了咱们家那么多忙，你为什么总想着害她呢？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付甜和人家张锦绣差不多大，你怎么就这么狠得下心呢？”
付长生把付甜的名字咬得极重，“付甜也因为你做下的糊涂事受了牵连，也被拘留了起来，难道你害了张锦绣不说，还要害得自己的女儿跟你一起身败名裂才甘心吗？”
林书慧总算听出不对来了，眯着眼睛看了付长生一眼：“付长生，你什么意思？你说甜甜也被关押起来了？为什么？”
付长生直视她的眼睛：“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书慧，你已经做错事了，难道还要一错再错下去吗？甜甜被怀疑知情不报，所以被关押起来了。你还是赶紧跟公安们把事情交待了吧，这样我也好把甜甜保出去。难道你想让她也受这件事的影响吗？姑娘家的名声那么重要，若是让人知道她有个这样的经历，以后还要怎么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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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慧在见过付长生以后，终于交待了她找人用假扮付晨曦，将锦绣骗出医院，然后绑架，准备送到J省最贫困的小山村里给人当媳妇的事。
付长生太无耻了，竟然用付甜威胁她！她不敢拿付甜去赌。
至于她侄子林越，她想林家不会不管林越的，林家才不会像付长生那样，会眼睁睁地看着林越被捕。她愿意交待的目的也跟林家有关。
她现在被关在公安局里，想见林家人一面实在太难。她只有把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让付长生把付甜给保出去，那样付甜才能回林家求助，她才有出去的希望。
至于付长生，这一次真伤着她的心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他自己，不愿意管她的死活。既然他无情，那也休怪她无义了！
付甜被关了几天，又怕又后悔，早就没了傲气。
从公安局被董彪保释出来以后，付甜立刻回家去找付长生求情。
“爸，你想办法救救妈妈吧，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糊涂。”
付长生冷笑：“一时糊涂？付甜，你当我三岁孩子那么好骗吗？你们母女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心里有数得很。锦绣的身世你妈是怎么知道的？”
付甜咽了咽口水，动了动嘴唇不敢吭声。
“你们母女两真是好本事，现在顾家开始报复我了，对了，连你外公家也被牵连了进来。你那个愿意为你妈两肋插刀的表哥，估计也快落网了，这些，全都拜你和你妈所赐。”
付甜满脸震惊，当初他们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怎么事情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当初既然能瞒着我把锦绣绑到J省，那你们就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吧。”付长生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房间。
付甜在客厅里愣了很久，才起身打电话去林家。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哪位？”付甜外婆郑氏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外婆，是我，甜甜。”
“甜甜，你出来了吗？那你妈妈呢？她出来了没有？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和你妈妈怎么会被公安抓起来呢？还有你表哥也被公安追着到处跑，到底是怎么了？你外公他们什么也不肯跟我说，只说你妈害惨了林家，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可我怎么放心得下？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郑氏激动地声音都发着抖。
付甜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拿着话筒不停的哭。
“甜甜，你别只顾着哭呀，你赶紧跟外婆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把电话挂了！”林老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头子……”
“我说把电话挂了！”
“书慧还在公安局关着，咱们赶紧想想办法呀！”
付甜紧紧地抓着电话，连哭也不敢再哭了，隔着电话她都能感受到林老爷子的怒气有多重。
“想什么办法，没办法可想！我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有什么办法去捞她？她把咱们家害得还不够吗？林越被通缉，我被停职调查，老大跟老二都受了影响，这些都是因为她！你把电话给我挂了，听到没有！你……”
“唉呀，老头子，你怎么了……咚！”电话里传来郑氏的惊呼声和电话筒被扔在桌上的声音。
然后，电话那头一片混乱的呼喊声，看样子应该是林老爷子出事了。
付甜吓得赶紧把电话给挂上，抱着腿缩在沙发上直哭。
两天后，林越落网，被押送回A市。
林家不敢在这时候轻举妄动，只得眼睁睁看着林越被关进公安局，接受审问。
因为林书慧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所以林越这边审起来难度不大。
不过两天，公安局便宣布结案，将林书慧和林越移交给了司法机关，等着开庭审判。
付长生这些天来精神高度紧张，每天都在配合着纪检委做调查。他被举报的那些事，每一件拆开来看，并不十分严重，但放到一起，就够他受的了。何况纪检委的知道是顾家要对付他和林家，更是卯足劲查他，平时一些细微的失误，在此时都被无限放大。
他知道，等这场调查结束以后，他的仕途便算到头了。
他不甘心呀！努力了这么多年，竟然在这里跌倒了。
四处求人帮忙疏通，可现在谁还敢帮他？都巴不得离他远远的，生怕被牵连进来。
实在无路可走了，付长生想到了锦绣。
既然锦绣已经知道他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么她肯定不会看着他被顾年华逼成这样子吧？付长生心里没底，但仍然想要试一试。
买了一堆营养品，付长生提着便去了军医院。
锦绣正在陪着顾年华做复健。顾年华的腿恢复的速度很快，刘医生说，再过个把月，他便能扔下拐杖了。
不过要想达到回部队的标准，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锦绣一想到顾年华的腿快要好了，心情就好了许多。这几天她知道了真相以后，心里始终有些压抑，幸好有顾年华一直开导她，劝慰她。
见到付长生找来，锦绣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顾年华见付长生来了，立刻停了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到锦绣身边。
付长生有些尴尬地清咳了两声：“锦绣，顾团长，我来看看你们。”
锦绣面无表情地说到：“多谢付市长，不需要。”
付长生看了看周围，说到：“锦绣，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咱们能换个地方吗？”
锦绣盯着付长生看了几秒，开口说到：“现在不行，没空。”
付长生赶紧说到：“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都有空。”
“半个小时以后，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吧。”锦绣说完，转过头对顾年华说到：“复健还没做完，咱们继续吧。”
顾年华挑了挑眉，笑着点点头，转身回去继续今天没有做完的复健项目。
付长生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想了想，弯腰放下。“锦绣，这些东西是我给你买的，我给你放这儿了。”
锦绣头也没回地说到：“这些东西还请付市长拿走吧，我受不起。”
付长生身子一僵：“锦绣，难道你非要这样吗？”
锦绣转头看他一眼：“付市长，无功不受禄，我一个乡下丫头，受不起这些东西，你还是拿走吧。如果你非要这要，那么咱们也没必要再谈什么了。”
付长生没办法，只得把东西拎起来，“我在楼下小花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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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做完复健出来，笑着问锦绣：“怎么会答应和他谈话？难道你改变主意了？”
锦绣摇摇头，冷笑到：“他这个时候来找我，肯定是因为快扛不住纪检委那些人的调查了。我倒是想要听听，他还会说出怎样的话来？”
顾年华笑笑：“你会心软吗？如果你改变主意，想放他一马的话，我会想办法让纪检委的人收手。”
锦绣看他一眼：“当年他可曾对我妈心软过？而他对我又何曾真心觉得亏欠过？”
她出事这么久了，付长生从来没有露过面，反倒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锦绣把付长生的目的看得很透，不过是走投无路了，想求她让顾年华放他一马而已。
人竟然可以自私无耻到这种地步。
顾年华揉揉锦绣的头发：“走，咱们回去换身衣服，别让付市长等久了。”
两人到了楼下小花园里，付长生早就已经等急了，在小花园里来回踱步。
顾年华客套地笑到：“付市长，久等了。”
付长生迎上去，开口想要跟锦绣说话，又看了顾年华一眼：“顾团长，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锦绣说，你能回避一下吗？”
顾年华挑挑眉：“不能。我被你爱人吓怕了，现在对你们家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包括付市长你本人。”说完，顾年华越过付长生，走到小花园里的长椅上坐下。
付长生被噎了一下，哽着脖子说到：“你明知道我跟锦绣的关系，我怎么可能……”
锦绣开口打断到：“付市长，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付长生满脸的尴尬，说到：“锦绣，你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
“我的身世？我就是一个从小父母双亡的孤女，还能有什么身世。付市长，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付长生叹了口气：“锦绣，你何必要这样，当年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我那时并不知道你妈妈有了身孕，我是不知情的呀！”
锦绣冷笑一声：“即便当时你知道了，你会选择放弃优越的生活，和我妈在一起，过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温饱终日奔波的日子吗？”
付长生被问得哑口无言。
锦绣嘲讽地笑着摇头：“付市长，你不会。所谓迫不得已和不知情，不过是你逃避的借口而已。”
“锦绣，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不告而别，让你妈空等我那么多年。也让你们母女受尽磨难，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把你带给我妈的苦难抹平了吗？付市长，我妈在选择跟李瘸子同归于尽的时候，她都还没放下你。而你呢？这么多年，你可曾心怀愧疚过！你可曾想要给她一个解释过？”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那么傻。我以为她会过得很好。”
“你以为！付市长，你想过没有，即便那时候我妈没有怀孕，她一个婚前失贞的女子，嫁人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你做为一个男人，更应该能够想象得到吧。不，可能你想象不到，毕竟付市长心胸宽广，当年连付夫人那样的情况都能接受，自然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你一样。”
付长生脸色涨得如同猪肝一般：“住口！锦绣，我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锦绣冷笑一声：“父亲？呵呵，付市长你可真会开玩笑。你如果是我的父亲，那你敢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我的你的女儿吗？如果你愿意对世人承认我的身份，我便让年华收手，把纪检委的人弄走。”
付长生张嘴结舌，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锦绣捂嘴一笑：“看吧，付市长，连你自己都不敢承认呢。”
付长生被锦绣说得心里发堵，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到：“锦绣，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都是父女关系。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我知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负了你妈，你恨我也是正常。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我咎由自取。”
“既然你知道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你今天又来找我做什么？希望我看在和你的血缘关系上，让顾年华放你一马？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锦绣，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当然，这恨也是我造成的。如果只是我一个人，你怎么报复我，我都接受。可现在还有你奶奶和你小曦妹妹，如果我倒下了，她们要怎么办？你奶奶当年是阻止过我的，她其实很喜欢你妈妈，但是她做不了主。还有小曦，她才那么小，又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如果这个家再毁了，她要怎么办？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忍心看他们以后过着风雨飘摇的日子吗？”
“够了，付市长，你不用再拿其他人来试图打动我。严格说起来，付家所有人，都是我的仇人！他们不能经历变故，那么我呢？谁规定我生来就要受尽磨难！过去的十七年，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相信你也调查得够清楚了。付家倒了，可他们还有你，还有亲人，并不是一无所有。
可是我呢！我妈不堪折磨跟李瘸子同归于尽的时候，我才八岁！我在张家，受尽虐待，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你可有想过我是如何熬出来的！我被张家推进火坑的时候，你可知道，我又是怎样爬出来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什么亲情！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锦绣是流着泪吼出这些话来的，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些事，可真的说出口的时候，心里还是很痛。前世，她受的那些苦，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遍体生寒。
付长生又羞又恼，黑着脸说到：“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报复我吗？”
“是！”锦绣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当年你为了前程抛弃我妈，现在，我为了我妈，毁去你的前程，这很公平。一切因何而起，便因何而结束。付长生，这是你欠我妈的。”
付长生气得指着锦绣的鼻子说到：“孽账！原来你真的是来报复我的！你报复我，我认了，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地道。可你为什么要害小曦？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呀！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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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被付长生的话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我害了小曦？”
付长生义愤填膺地说到：“难道不是吗？你为了报复我，报复付家，不择手段的加害小曦，然后再以小曦的救命恩人的身份，名正言顺的接近我们以达到你报仇的目的。张锦绣，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那可是你亲妹妹呀！你要报复，冲我们大人来就好，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小曦？”
顾年华一听付长生的话不对，立刻站起来走到锦绣身边，一脸严肃地说到：“付市长，你这话是在怀疑当初你小女儿的事，是锦绣安排的吗？”
付长生没说话，但是他气愤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付市长认为锦绣以你小女儿做跳板，搭上付家，进而报复你们？不得不说，付市长你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锦绣出于巧合救下了付晨曦，最后你竟然怀疑这一切都是锦绣设的局，在你心里，锦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锦绣冷笑一声：“付市长，如果你对小曦的事有任何的怀疑，你都可以去调查。如果事情当真如你所想的那般，我愿以我的性命偿还小曦。”
说完，锦绣拉着顾年华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到：“我张锦绣此生最痛恨的，便是伤女子清白的人。我即便要报复付家，也绝不会拿小曦做跳板。”
付长生看着锦绣远去的背影，颓废地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愣愣出神。
难道他真的错怪了锦绣了吗？可那些事实在太巧合了，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现在他算是把锦绣给得罪死了，她肯定会更加恨自己，然后让顾年华更用力地对付自己。
付长生在公园里坐了很久才起身，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小战士朝他跑来，对着他敬了个军礼：“付长生先生吗？”
付长生点点头：“我是，请问你找我何事？”
小战士笑着说到：“不是我找你，是锦绣姑娘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付长生。
付长生心里一喜，心道，锦绣还是顾念着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的，肯定不会看着自己真的被顾年华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把那信封接过来，对着小战士再三道谢。小战士摆摆手，又敬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
付长生把那信封拆开，从里面拿出一张薄薄的信纸来，见里面还有个白色的东西，赶紧倒在手里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那枚当年他送给张玉兰的玉佩！
心里一慌，赶紧把信纸拆开，只见信纸上写着：“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我不会愿意做我妈的孩子。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如今我把它还给你。从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付长生紧紧地抓着玉佩，跌坐在长椅上。
锦绣站在楼道的窗户里，远远的看着花园里那个身影，闭了闭眼，转身回了病房。
顾年华跟在她身后，见她情绪不太高，笑着说到：“怎么？舍不得那块玉佩吗？那块玉佩成色算不上多好，等回头我托人给你找块水头好的玉佩。”
锦绣笑着摇摇头，那块玉佩，她带了两世，又是她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感情自是不一般。更何况那玉佩里还藏着一个空间，这一世，她依仗着那空间和王婷婷，过得比前世滋润太多了。
就这么把玉佩还回去了，以后再也见不着王婷婷了。一想到这个，心里就难受得不行。也不知道王婷婷看了她留下的信以后，会气成什么样？
在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以后，锦绣便开始计划着把玉佩还回去了。她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一点点的搬了出来。
把当初在王大贵那里弄来首饰和黄金留了一半给王婷婷，又去王婷婷的房间找了一张她的照片，算是留个纪念。她自己没有照片，不过王婷婷当初用手机给她拍了几张，也算是给了王婷婷一个纪念吧。
不是没想过留下玉佩，但她心里堵得慌。一看到那玉佩，她便想起她可怜的母亲，还有那前世的那些苦难。还回去也好，还回去了，她心里就把所有的仇恨都放下了。
付长生如今已经处到惩罚了，顾年华说，等纪检委的人回去以后，付长生的职务便会被正式撤消，以后想再爬到现在的高度，基本没有可能了。
林家那边更严重，林书慧、林越肯定是要坐牢的。林老爷子收受贿赂的证据被翻了出来，光是这一项，便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不过林老爷子比较幸运，之前付甜的那通电话让林老爷子动了肝火，又因为纪检委连日调查使他整个人都高度紧张，结果当场就晕了过去。等再醒过来时，就已经重度中风，半身不遂的躺在了床上。虽然余生都可能会躺在床上渡过，但好歹也算是躲过了牢狱之灾。
林书慧的两个兄弟就没那么幸运了，都受到了牵连，不是被降职，就是被远调。
从此，S省A市，再无付、林两家。
几天后，付长生正式被撤消A市市长职务，被调去S省某个偏远县城做县长。
这还是锦绣没让顾年华把他往死里整的结果，锦绣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让付长生一无所有。毕竟，那是张玉兰用一切去爱过的男人。
临行前，付长生向林书慧提出离婚。
林书慧怕付长生会用付甜威胁她，没敢闹，直接同意了。
付甜如今日子十分不好过，付长生丢了官，又跟林书慧离了婚，自然不能再继续住在机关家属大院里。
她回林家，林家如今也落魄得很，住房被政府收回。全家十来口人，挤在一间租来的、几十平大的屋子里，连个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又因为林家如今的状况全都拜她和林书慧所赐，林家的两个媳妇看到付甜的时候，差点没生撕了她。
可她如今已经无处可去了，为了生存下来，只得忍气吞声的留在林家。
林老爷子之前被付甜的那通电话气得中了风，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郑氏年纪大了，照顾起林老爷子心力不从心。媳妇们帮着照顾了两天，便推说儿媳照顾公公太过尴尬，再不愿上前。
付甜一来，林家的两个媳妇便毫不客气的把服侍林老爷子的工作全丢给了她。付甜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每天帮林老爷子端屎接尿的，弄得狼狈不堪。
林家的两个媳妇还想尽办法克扣她的伙食，付甜每天都基本的温饱都保证不了，过得凄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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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家的事解决以后，锦绣便住回了四合院。
相信经过林、付两家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人敢随便打她的主意了。
虽然替张玉兰和自己讨回了公道，锦绣心里并没有多开心。如果可以，她情愿一辈子都不遇到付长生。
玉佩还回去以后，锦绣着实难过了好几天。突然没了空间，她就跟丢了魂似的。以前有空间的时候，连着几天不进空间也并没有什么感觉。可现在觉得没了，锦绣觉得她做什么都不方便了。
可不管再不方便，她也不后悔把玉佩还回去。只是还是很舍不得空间就是了。
顾年华见她这些天情绪都不高，以为她还在为付长生的事情难过，想着法子哄她开心。她也没办法解释，为了不让顾年华担心，把他的关心照单全收，强颜欢笑着。
顾年华见她这样，心里更是不放心，想了想，决定带着锦绣出门散心。
因为要去的地方有点远，顾年华还专门打钱书江弄了辆车。
锦绣被顾年华拉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好奇地问到：“咱们要去哪儿？”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到：“到了你就知道了，暂时保密。”说完，一脚踩下油门，车子朝着目的地开去。
锦绣无奈地笑笑，坐在车里，看着路边的风景。
现在已经快五月份了，天气转暖，路上的姑娘们身上的衣服也愈加的鲜艳起来。道路两旁的大树已经长出了绿叶，树下的青草也长得密密匝匝，花坛里的花也竞相开放，几只燕子从空中掠过，好一副春光如画的好景象。
自从上次被绑架之后，她晕车的毛病也被治好了。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明媚的春光，锦绣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顾年华歪过头，看着她放松的神情，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车子一路开到了S省大学门前。
顾年华把车停好，招呼锦绣下车。
锦绣看着S大雄伟的校门，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顾年华：“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顾年华把车门锁了，对锦绣笑到：“咱们今天去感受一下，大学校园的风采。”
锦绣眼睛一亮：“我们进得去吗？”
顾年华笑着点头：“放心吧，当然能进去，走。”
“你的拐杖不拿着吗？”锦绣担心地问到。
顾年华笑笑：“拿着拐杖的话，很容易让门卫给拦下来的，目标也太明显了。”
锦绣点点头，跟在顾年华身后，朝学校大门走去。
这个时候，正值学校上学的时段，但是因为现在大学生普通都是住院，所以进校门的人并不多。
两人就混在那些并不多的学生里，往学校里走去。路过门卫室的时候，锦绣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使劲地把头往下低。
没花什么功夫，两人就进了校园。
这所大学是S省的重点大学，许灵也在这所大学就读。
锦绣环顾四周，满眼都是好奇。这所大学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校园里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前些年那场浩劫里留下来的痕迹。
校园里种着不少梧桐树，此时正是梧桐开花的日子，整个校园里都是紫色，空气里飘着梧桐花的香味。
“年华，我们就在这里到处乱逛，不会被保卫科的人发现吧？”
“没事，走，许灵在前面等我们。”
锦绣眨眨眼：“许灵？她知道我们要来吗？”
顾年华浅笑：“嗯，昨天我跟她说好的，让她带咱们混进他们班里，让你感受一下，大学的课堂的氛围。”
锦绣激动得脸都红了：“这都可以吗？”
顾年华笑到：“当然可以，大学课堂上那么多人，老师根本记不住自己班里到底有谁。你只要别太紧张，别被人看出来就好。”
锦绣兴奋地直点头。
两人边走边说，没一会儿就看到许灵站在前面的路口冲他们招手。
锦绣一路小跑过去，乐呵呵地说到：“许灵，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
许灵笑眯眯地说到：“人家顾团长想要跟你玩浪漫，我总不能那么不识相嘛。”
锦绣被调侃得脸一红。
顾年华的腿现在还不能走太快，慢悠悠地晃过来，三人一起往教室走。
“等下你们跟着我进去，咱们坐最后一排。这堂课是戴教授的课，戴教授年纪大了，眼神不是很好，你们坐在后面，他绝对发现不了。”许灵边走边跟两人说到。
到了教室门口，许灵领着两人从后门进去，找了靠在门边的位置坐下。
锦绣紧张得不得了，生怕被许灵的同学发现她是混进来的。不过坐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她，便放下心来，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这间教室并没有多大，里面挨挨挤挤地坐了大概有一百来号人。还不到上课时间，课堂里的大学生们有的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小声的交谈着。有的正在整理学习资料。
卡着上课还两分钟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后门窜了进来，走到锦绣他们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许灵回头一看，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这“正义使者”咋想着坐这后面了？
偷偷拉了拉锦绣的衣服，锦绣回过头，看了看许灵。
许灵凑过去，小声地说到：“锦绣，你跟顾团长当心点，那边那个女同学，我们班的正义使者，平时最爱跟教授们打小报告。你们千万别让她给盯上了。”
锦绣偷偷往那边瞄了一眼，只见那个“正义使者”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书本，没往他们这边看，谨慎地点点头。
没多时，上课铃一响，一名头发花白，戴着眼睛的戴教授抱着课本走了进来。
锦绣和顾年华跟着那些学生一起起立，向戴教授问好。
戴教授回了一声，然后摆摆手示意大家坐好，拿出花名册点完名，便开始开始讲课。
这是一堂历史课，讲的是进代史的文明发展。戴教授讲课很是幽默风趣，课堂上不时笑声连连。
锦绣虽然听着有些地方觉得晦涩难懂，但仍然听得津津有味。
顾年华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完全跟听天书一般。
旁边那桌的“正义使者”本来正在记笔记，正好戴教授又讲到一个有笑点的地方，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锦绣也跟着笑，不知道怎么的，那“正义使者”便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然后，“正义使者”举手大声喊到：“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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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灵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扭头去看那“正义使者。”
戴教授听到有人打报告，抬起头，用手扶了扶眼睛，问到：“那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正义使者”站起来，指着锦绣和顾年华说到：“报告教授，这里有两个不是咱们班的学生。我怀疑他们是混进来捣乱的。”
因为戴教授虽然上课幽默风趣，但却要求每个同学都必须来听课，所以，来上这堂课的人都有谁，“正义使者”记得清楚得很。
这话一出，全班的同学都转头看向锦绣和顾年华。锦绣没想到会被抓包，尴尬得不得了。顾年华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大方地坐在那里，任由其他人看。
戴教授看了看后面，说到：“那两位同学，请站起来。”
锦绣求助似的看了看许灵，许灵悄悄冲锦绣眨了眨眼，示意她配合老师。锦绣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还把不肯合作的顾年华也给拉了起来，
戴教授看了两人半晌，迈步走了过去。“你们不是这个班的学生吗？”
大学课堂，每个班都那么多学生，这些教授们很少记得过来。
锦绣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我们不是。”
戴教授笑笑：“那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是特意来听我讲课的吗？”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戴教授会很高兴，毕竟这说明他课讲得好，才会吸引别班的学生来偷听。
锦绣仍旧摇头：“我们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许灵忍不住捂脸，这得多实诚呀！你顺着戴教授的话往下说不就得了吗？
戴教授忍不住笑起来：“看来我的名气已经传到学校外面去了嘛。”
班里的学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许灵赶紧站起来，说到：“教授，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是我带他们来学校参观的。这位姑娘是我在学校外帮忙补课的对象，她从来没进过学校，但是却十分的聪颖，自学了半年时间，便已经把小学到高中的课程掌握完全了，等到今年高考时，便能报考了。因为我历史方面还有些不足，便想着让她跟着一起来咱们班，听听您讲课，也许会给她一些不一样的启发。”
戴教授听许灵这么一说，立刻惊讶了，能在半年时间内把小学到高中的所有知识全部掌握，甚至还能参加高考，这简直就是个天才。
“这位……同学，她说的可是真的？”
锦绣点点头：“是真的。不过我今年应该不会参加高考，因为我掌握得还不够全面，可能还要花一些时间去巩固。”
戴教授起了好奇心，说到：“那我出几个题考考你如何？”
不等锦绣回答，戴教授就在许灵的桌子上，拿起纸笔，挥笔出了几道难度颇大的题。题型从代数、几何横跨到物理化学。
“如果你能解出来，那我就不追究你们擅闯课堂的事了。”
锦绣接过纸笔，仔细看了看，然后低下头，认真地解起来。
全班的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锦绣解题。
十分钟以后，锦绣停下笔，两手捧着那张临时试卷，交给戴教授。
戴教授接过来认真的批改起来，发现这姑娘解的几何和代数题，不光答案全对，连步骤都要简便许多。其他的化学物理虽然不像几何代数解得这么出彩，但也全部正确。
“不错，确实不错。”戴教授把那张临时试卷放下，说到：“你既然从来没上过学，为何会有考大学的想法？你认为上学是为了什么？”
锦绣想了想，说到：“因为知识改变命运。”
“知识改变命运？”戴教授仔细的咀嚼了这句话片刻，竟然为锦绣鼓掌喝彩起来。
班里别的同学见戴教授鼓掌，也跟着拍手。
“好，好！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戴教授问到。
“我叫张锦绣，今年十八。”
戴教授激动地问到：“张锦绣同学，你准备报考哪所大学？有没有考虑过咱们S大？如果你考进了咱们S大，我收你做关门弟子。”
全班所有的同学一片哗然，没想到戴教授竟然亲口说要收学生。S大谁人不知道戴教授是出了名的挑剔，想要入了戴教授的眼，难！
许灵赶紧说到：“锦绣，戴教授可是轻易不收学生的，你赶紧答应呀！”
锦绣有些为难地说到：“可是我没打算学历史专业呀。”
戴教授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丫头倒是有些意思，那你想考哪个专业？”
锦绣挠了挠头：“我想学设计。”
戴教授笑着点头：“行，只要你考进了S大，我一定为你推荐一名最优秀的导师。”
锦绣笑着说到：“谢谢戴教授。”
戴教授转头看向许灵：“这位同学，鉴于你私自带领非本校学生进入课堂，罚你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下一节历史课的时候，交给我。”
许灵忍不住苦了脸：“是。”
一堂课，因为锦绣的原因被打断，很快便结束了。
锦绣从教室里出来以后，使劲地拍了拍胸口：“天呀，吓死我了，我生怕那老教授会叫保卫科的人来把我们扔出去。那样也太丢人了。”
许灵笑着说：“戴教授人挺和蔼的，一般也不会难为学生。”
“可你还是被罚写检讨了，对不起呀。”锦绣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都是因为她，所以许灵才会被罚。
许灵笑着说：“没事，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就请我吃顿好吃的呗。学校食堂的饭实在太难吃了。”
锦绣笑着拍拍胸口：“没问题！”
从学校出去以后，锦绣整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拉着顾年华一直说个不停，憧憬的未来的大学生活。
顾年华见她总算不再情绪低落，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这天半夜里，锦绣睡得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人在叫她。
锦绣想睁开眼，发现眼睛似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而那呼声越来越急，声音里带着的怒气也越来越重。
她听出来了，那是王婷婷的声音。
突然，眼前一亮，锦绣发现自己又置身在空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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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的四片环顾了一遍，空间还是如同她离开那天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锦绣高兴过后，又开始难过起来。这只是梦呀，空间已经不再属于她了，这辈子她都只能在梦里再看看空间了吧。
不过能做梦看看空间也好，说不定还能在梦里看到王婷婷呢。
正想着，就听到王婷婷充满火药味的声音从四合院里传出来：“张锦绣，你个王八蛋！竟然都不跟我商量一声，就把玉佩还回去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行，你长本事了，不要我和空间了，你牛！我现在就把你那些东西全给扔了，一个人霸占空间！你个不识好歹的小村姑，没有空间和我，看你在那个落后的年代怎么活！”
锦绣听着王婷婷的声音，觉得分外亲切，这个口是心非的姑娘，知道以后再也见不着自己，肯定难得得不得了。骂得越狠，说明她心里越难过，看在以后都不能再见面的份上，她就不戳穿她了，让她骂个够吧。
王婷婷又气又急，整张脸都红了，拿了个大袋子，开始在锦绣的房间里收拾起来。一边收拾，一边恶狠狠地发誓要把这些东西全扔了。
收着骂着，王婷婷看着锦绣房间梳妆台抽屉里的那一大又叠猴票，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张锦绣，你个王八蛋！你留下这些东西干什么？我才不稀罕你这些破邮票！老娘现在找了个高富帅的男朋友，才不要你这些破邮票！你以为你留下这些邮票，我就能原谅你了吗？想都别想！这么两张邮票就想把我给打发了，在你心里，我就只值这点邮票吗？就算再加十倍，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锦绣倚在门边，弱弱地说了一句：“你想要再多百倍都可以，可我买了也没办法给你呀。”
王婷婷整个人一愣，转头盯着锦绣看了半晌，然后腾地跳起来，冲把门边，一把抱着锦绣，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兴奋地大叫起来。
锦绣回抱住王婷婷，一只脚往后退一步，支撑着两个的身体。心里想着，这梦做得也太真实了，这妞好重，她都快撑不住了。
王婷婷叫了一会儿，停下来，一把推开锦绣，瞪着眼睛说到：“张锦绣，你个王八蛋！你竟然敢私自把玉佩还给你那个便宜爸爸！害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姐妹！”说着说着，王婷婷的眼睛又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指控着锦绣。
锦绣摸了摸鼻子：“我本来是想亲口跟你说的，可是谁知道我等你好几天，你都没出现，所以我只好留了信给你。婷婷，对不起，我也舍不得你。可是那玉佩我必须还给他，不然我这辈子都放不下心结。”
“你的心结重要还是我重要？！张锦绣，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对不起，婷婷，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希望你做梦的时候，也能再到我。就像我现在这样，还能在梦里见到你。”
王婷婷眨眨眼睛：“什么在梦里再见到你？你当自己是我的梦中情人吗？呸，想得美！等等，不对！”
王婷婷绕着锦绣走了一圈，然后拼命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张锦绣，你是真要把我笑死！”
锦绣被她笑着摸不着头脑。
王婷婷笑得站不住脚，一把勾住锦绣的脖子，把头放在锦绣的肩膀上，笑得直打跌。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吧？”
锦绣被王婷婷说话呼出来的热气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难道不是在做梦吗？”玉佩都还回去了，她就不再拥有空间了，除了做梦，还能有其他可能吗？
王婷婷又是一阵狂笑，然后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在锦绣的腰间使劲的拧了一把。
“嘶，疼——”锦绣一声惨叫，捂着腰直跺脚，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王婷婷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你还知道疼呀！既然你知道疼了，那这还是在做梦吗？”
锦绣捂着腰愣住，四处又看了看空间，不敢置信地说到：“你说我这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进空间里来了吗？”
王婷婷扶着腰点头：“不然呢？”
“可我明明把玉佩还回去了呀？怎么还能进空间呢？”锦绣想不明白。
王婷婷深呼吸几下，平息一下激动的情绪，说到：“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跟我们绑定的是空间，而不是玉佩。即便没有玉佩，我们一样能进空间。”
锦绣还是想不明白：“可当初咱们亲自证实过，我们进了空间以后，玉佩会消失，等我们出了空间，玉佩才会出现。说明玉佩跟空间是一体的呀。”
“这……”王婷婷挠了挠头，“要不你出空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试试还能不能再进来？”
锦绣点点头，赶紧出了空间。
屋子里漆黑一片，锦绣在黑暗里睁开眼，把手往胸口上一放，摸到一个微凉的东西。
锦绣惊得眼睛瞪得溜圆，玉佩竟然又回来了！
空间回来了，这是让锦绣何等意外、惊喜，却又分外纠结的事。
王婷婷一巴掌拍在她背上：“纠结个毛线！既然这玉佩自己回来了，那就收下呗。反正看样子你是没办法把它送走了，既然送不走，那就留着吧。难不成你真不想要空间了？”
锦绣摇摇头：“我当然想要空间了，可是这玉佩是付长生当年送给我妈的东西。”
“唉呀，我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就算这玉佩是付长生的，可他怎么说也是你父亲吧，就算你不承认，但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玉佩你就当是上天替付长生补偿给你的东西呗。你想想，这玉佩你送都送不走，说明它就应该是属于你的。既然天意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锦绣转念一想，也是，她都已经把玉佩还回去一次了，说明她已经把当年付长生和张玉兰的事做了个了结。而这玉佩自己又回来了，它所代表的意义也就不再一样了。自己也确实舍不得空间，那还矫情什么呢？
想通了这一点，锦绣开心把之前搬出空间的那些东西，又全部搬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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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把之前锦绣留下的那一半的首饰和黄金又都还了回来。
“你还给我做什么？这些是我送给你的，你收好就是。”
王婷婷摇摇头：“我已经收了你太多东西了，那些猴票的价值，以我之前的挣钱能力，干一辈子都挣不来那么多钱。这些首饰你先拿回去吧，如果以后我真的需要，我自然会问你要的。”
锦绣笑着接过来：“那行，先放在我这儿。婷婷，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个好姐妹，真是值了。”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空间回来了，锦绣的心情无比的好，走起路来，脚步都带着风。
顾年华见锦绣高兴的样子，以为她终于不再为付长生的事情难过，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所有的烦心事都解决了，锦绣又重新恢复了一边照顾顾年华，一边跟着许灵补课的日子。
值得一提的是，戴教授竟然搜集了一大堆非常全面的高考资料，让许灵带给锦绣，说是希望锦绣能在今年就参加高考，他在s大等她。
这让锦绣觉得有些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这戴教授似乎真打算给她介绍一个好导师，可她现在也不敢确定自己就真的能考上s大呀。
顾年华的复健做得很顺利，刘医生说，再过个把月，他们便能回l市了。
一个月的时间，似乎眨眼之间便过完了。
顾年华的腿经过首都的专家们再一次检查过后，终于宣布康复了。不过，目前他还不能马上就开始回军队训练，至少还要养上一段时间。但是正常的走路和一些强度不大的运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锦绣已经开始在收拾回l市的东西了。她的行李都不多，再加上她有空间，基本不用怎么操心。只是一些后来买的又不方便带走的东西，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分给方婶儿和杜娟。
许灵的工资也全部结清了，到现在锦绣才知道，原来许灵的工资是一个月十五块！顾年华在最开始的时候，便伙同许灵“骗”了她。
知道真相后，锦绣十分坚持地把顾年华付给许灵的那部分学费还给了顾年华，顾年华拗不过锦绣，只得暂时收下。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补贴锦绣。
跟许灵相处了几个月，多少都有了些感情。
许灵离开的时候，拉着锦绣还哭了一场。这一别，以后也许都不能再见面了。许灵已经大三了，明年就要开始实习了。等锦绣明年考上大学以后，许灵就毕业了。
锦绣把自己在l市的地址给了许灵，两人约定要保持联系。
四合院那边，大家知道锦绣要走了，全都十分的不舍。
锦绣在这里住的几个月，跟大家的感情都非常要好。尤其是杜娟，更是拿锦绣当亲妹子一般对待。
若不是锦绣还是个未婚的姑娘家，杜娟真想让朵朵认了锦绣做干娘。锦绣也喜欢朵朵，这小小的粉团子一天一个样，简直稀罕死人。不能当干娘，那就当小姨。
锦绣觉得杜娟人生经历特别的相似，她跟杜娟也聊得来，杜娟之前也在她和顾年华的感情事上帮了大忙。几下一合计，锦绣就提出了想认杜娟做异姓姐妹。
这可让杜娟高兴坏了，她现在除了郭松跟朵朵，再无亲故，平白多了这么一个妹妹，怎能不欣喜若狂？
杜娟特地张罗了一桌好饭菜，把方婶儿一家请来做见证，很正式地认下了锦绣这个妹子。
四合院外的那条街上，有人听方婶儿说了杜娟认锦绣做妹子的事，不少人都酸溜溜的说杜娟这是见锦绣对象家有背景，所以才上赶着攀关系。
锦绣听了以后，还气了一场，这都什么人呀？就见不得别人感情好。而且她担心杜娟听了那些话，心里会不舒服。提出做异姓姐妹的事是她，人家杜娟从来没提过，之前也从来没有刻意跟她套近乎，拉关系。杜娟和郭松的人品，都是非常好的，才不像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说的那样。
杜娟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反倒劝导锦绣：“理那些人做啥？恨人有笑人无的人，哪里都有。再说了，难不成你没跟顾团长在一起，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吗？以后你不管过得怎么样，咱们这姐妹情分永远都不会变。”
锦绣高兴得直点头，不再管那些不相干的人怎么说。只要她们姐妹感情好，人家爱说什么，就由他们说去吧。
认了杜娟这个姐姐，锦绣更是疼朵朵这个小侄女入骨。每天回四合院，总能给朵朵带些小玩意儿回来。小姑娘的衣服鞋子更是不用说，锦绣还特意让王婷婷在她那边弄了一堆各式的布料回来，自己动手，给朵朵做了许多小衣裳。小孩儿的衣服款式简单，最注重的是舒适性。锦绣做起来，得以应手。
杜娟看着那一堆衣服，皱着眉头埋怨：“小孩子长得快，衣服够穿就行了，你买这么多，她还没来得及穿就小了，太浪费了。”
锦绣嘿嘿一笑：“姐，这些衣服都是我自己买了布做的，小孩子的衣服用料少，真没花什么钱？”
杜娟不信：“这些料子一看就是好东西，就这么裁一身小衣服的钱，都快够做一身大人的衣服了。你这丫头真是不会过日子，花钱没个数！”
锦绣最怕杜娟念叨她，赶紧找了借口跑了。自从做了姐妹以后，杜娟就真的担起了姐姐的职责，不光在生活上照顾锦绣。平时锦绣若是哪里做得不好，杜娟也会给她指出来，让她改正。
锦绣既喜欢这样的杜娟，又头疼这样的杜娟。真是痛并幸福着。
眨眼间，离别的日子就要到了。
锦绣和顾年华明天就要回l市了，方婶儿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买了菜，给锦绣顾年华做了一桌子好菜。
大家把桌子摆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吃了这顿饯行宴。
下午，锦绣把屋子里收拾出来那些不好带走的东西，全都分给了方婶儿和杜娟。
晚上，顾年华把一院子的人都请到a市大饭店去吃了一顿，算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来，对锦绣的照顾。
晚饭过后，顾年华又把一院子的人，拉到照相馆，给大家拍了张合影，算是留个纪念。
顾年华还拉着锦绣照了他们的第一张合影。锦绣又抱着朵朵，拉着杜娟跟郭松拍了一张。又拉着方婶儿和小山还有王氏拍了一张。
这些照片要过几天才能洗出来，锦绣让杜娟取了照片，一定要赶紧给她寄回去。
夜里，杜娟抱着朵朵，挤在锦绣屋里的床上，姐妹俩聊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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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锦绣和杜娟被方婶儿拉去她家里吃早饭。
方婶儿一直拉着锦绣嘱咐个不停。马上就要分别了，方婶儿眼睛一早上都是红的。
小山临去上学时，拉着锦绣不撒手：“锦绣姐，你回去以后，可得快点去考大学。到时候你还来省城，还住对门儿。”
锦绣也不舍的摸了摸小山的乱逢逢的头发：“嗯，姐一定会争取考上省城的大学，到时候姐还住对门儿。”
小山红着眼睛，一步三回头的上学去了。
杜娟把锦绣叫到自己屋里，摸出一把钱递给锦绣。
锦绣赶紧推回去：“姐，你这是做啥？”
“这是生朵朵时，你给垫的那些钱。姐又添了一些，给你回去花用。你赶紧拿着。”
“不行，姐，我是朵朵她小姨，那钱就当我给朵朵了。还有，我姐夫在采石场挣钱那么难，我怎么好意思还要你们添补我？我手里有钱，你们不用担心我。”
“一码归一码，借你的就是借你的。那时候咱们还不是姐妹，这钱必须还你。你给朵朵买的东西够多了，用不着再给她钱。你姐夫上个月涨工资了，你不用替我们操心。这些钱，你必须拿着。这是当姐姐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拿着。你姐夫刚才上班的时候，也一直嘱咐我，让我给你准备点钱，别再回家揭不开锅了。”
锦绣实在推不掉，只得接了过来。“行了，姐，我收下还不成吗？我真是服你了。”
为了安杜娟的心，锦绣当着杜娟的面，把钱放进了自己打包好的行李里。
“你可放好了，别再弄掉了。”杜娟交待到。
“放心吧姐，不会丢的。”
正说着话，门外响起汽车停车的声音，顾年华来接锦绣了。
一听顾年华进门，杜娟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锦绣也红了眼眶。
杜娟赶紧背过身去，把眼泪擦了。这送人出门，最岂掉眼泪。
锦绣把朵朵抱起来，把脸在朵朵的怀里蹭了蹭，逗得朵朵“咯咯”直笑。
趁着杜娟不注意，锦绣赶紧从空间里掏了一百块钱出来，塞到杜娟床上枕头下。
然后抱着朵朵，跟杜娟一起出门。
顾年华站在院子里，指挥着开车的小战士，把锦绣的行李往车上搬。见她们出来，笑着说到：“锦绣，东西差不多装好了，咱们出发吧。”
锦绣把朵朵还给杜娟，又不舍的在朵朵脸上亲了好几口。然后一把抱住杜娟，说到：“姐，我一定会尽快考上大学，到时候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杜娟拍拍她的背：“回去要注意身体，我听顾团长说你以前受了重伤，身子弱，读书虽然紧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能不当回事，知道吗？回去以后也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有空就给你写信。”
锦绣红着眼睛点点头。
方婶儿手里提着一包东西走了过来，递给锦绣，说到：“这些东西是我做了拿给你们路上吃的。下面的那些，是我做的咱们省城这边的一些特色小零嘴。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锦绣抱抱方婶儿：“婶儿，你们也要多保重自己。”
方婶儿揉揉眼睛：“你也是。”
顾年华见几个女人都红了眼，怕锦绣再待下去会哭，赶紧说到：“锦绣，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走吧。”
杜娟说到：“锦绣，赶紧上车吧，回去以后，记得常来信。”
方婶儿放开锦绣，帮着锦绣把东西提上车。
锦绣又亲了亲朵朵，又跟杜娟说了句保重，转身上了车。
顾年华跟杜娟和方婶儿道了别，也坐进了车里。
“开车吧。”
车子启动，朝前方驶去。
锦绣趴在车窗上，不停地朝杜娟和方婶儿挥手，直到车子转了弯，再也看不见了，锦绣才流着泪把头和手缩回来。
顾年华把锦绣揽在怀里，递给她一方手帕，说到：“别难过了，最多不过明年，你又可以跟他们见面了。”
锦绣擦擦眼泪，哽咽到：“可我还是舍不得呀。”
刘医生在前座笑着说到：“锦绣，你最近好像特别喜欢掉眼泪呀。”
锦绣不好意思地赶紧从顾年华怀里坐起来，拿着手帕使劲地擦了擦脸。
顾年华笑着摇摇头，然后从车座后面拿出一个锦绣无比眼熟的木匣子出来凝寒给她。
锦绣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她之前交给顾年华的那个装首饰的匣子。眼睛一亮，问到：“那两件东西卖掉了？”
顾年华点点头。
“多少钱？”锦绣一脸期待地看着顾年华。
顾年华却偏偏不说：“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锦绣赶紧把匣子打开：“哇——这么多。”
只见那木匣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五捆的大团结。
“你那两样首饰都是纯金的，将近三两重，现在黄金每克市价50块，因为是回收，价钱要低上一些，所以只卖了五千块。”
锦绣无比满意，这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她以为至多不过三千块左右。没想到竟然多出来快一倍的钱了。
原来黄金竟然这么值钱，那她空间里那几匣子个头更大的首饰，和那两大匣子金条……天啊，不能再想下去了，她的小心脏会受不了刺激的。
锦绣激动得脸都红了，这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太爽了！
顾年华看着锦绣激动的样子，好笑地摇摇头。没想到这丫头竟财迷成这样。
车子并没有直接往出发，而是先去了一趟省军区。
顾年华带着锦绣一起去向顾老爷子告别。
顾老爷子最近心情不错，顾年华的腿总算是治好了，他再也不担心顾年华的军旅生涯就此终结了。
见到顾年华带着锦绣来了，顾老爷子心里微微一沉。
不过面上仍是半点不显地跟锦绣打了招呼之后，又交待了顾年华一些话。也不多留他们，催着他们赶紧上路。
车子正要走的时候，顾老爷子突然开口说到：“年华，之前我跟你说的事，你认真考虑下吧。”
顾年华微微一愣，然后摇摇头：“不用了，爷爷，我决定好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的。”
顾老爷子脸一沉，转身大步离开。
锦绣担心地问：“爷爷怎么了？他让你考虑什么？”
顾年华笑笑：“没什么，咱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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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下午五点之前，锦绣他们便回到了富平县。
锦绣活了两世，头一回出远门，这一走几个月，回到富平县，锦绣由心底生出一股亲切感来。
省城再好再繁华，她在那里，终归是个过客。这里才是她的根，她才家。
因为担心直接回小院会进不去家，锦绣便让车子先把刘医生送回了县医院，再开到了供销社。结果下车到了家电柜台一看，发现里面坐着的人，竟然是张如雪！
锦绣愣了半晌，有些不搞不清状况。
张如雪的柜台上正有几个人在看收音机，所以并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锦绣。
倒是旁边文具柜台上的顾小舞发现了锦绣，惊喜地叫到：“锦绣，你回来了！”
顾小舞从柜台里奔了出来，笑着一把抱住锦绣，问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锦绣笑笑：“刚刚。”然后看了看张如雪，问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大姨呢？”
顾小舞一提到这个，就忍不住撇了撇嘴：“你等会儿，我先去请假，等下我再好好跟你说说，真是气死我了！”
锦绣心知张如雪会出现在供销社里，肯定跟张家有关，心里不由得替张招娣担心起来。不过还是拦到：“别请了，你正上班呢。”
顾小舞摆摆手：“还上什么上？要不是为了等你回来，我早就不想干了。正好马上要下班了，你等我一下。”说完，顾小舞便急匆匆地跑出了供销社，找冯社长请假去了。
蒋玉娥见了锦绣，见不是以前那副嘴脸了，经过这几个月跟顾小舞的“相处”，她算是知道这张锦绣的背景有多强大了，根本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客气地笑着跟锦绣打着招呼：“锦绣，好久不见。”
锦绣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张如雪也发现了锦绣，等柜台上的人一走，就从柜台里出来，走到锦绣面前，一脸高兴地喊到：“二姐，你回来了。”
锦绣对着张如雪可没什么好脸色，上下打量了打如雪一眼，感觉几个月不见，张如雪似乎变得更漂亮了一些，被撞掉的两颗门牙也已经补好了，问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如雪一听锦绣问这个，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有些局促不安地说到：“这份工作是大姨让给我的。”
锦绣根本不相信张如雪的话，张招娣有多喜欢这份工作她是知道的，当初要不是这份工作，张招娣哪里可能那么快从离婚的痛苦走出来？如今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让给了张如雪，这明显有问题。更何况刚才顾小舞的反应，足够说明一切了。
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张如雪，皮笑肉不笑地转身出了供销社大门。
顾小舞没一会儿就请好了假，拉着锦绣就上了顾年华的车。
“小舞，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上车，锦绣就急忙问到。
顾小舞恨恨地吐了口气，说到：“别提了，简直要把我气死了。锦绣，你那个大姨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使呀？那张如雪窜唆着张老太跑来城里闹了几次，你大姨就把工作让给了张如雪。”
“你说是张老太太找我大姨要工作给张如雪？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都不写信告诉我一声呀？”
“就半个多月前的事，我想着你们不是快回来了嘛，不想让你担心，就没说。你大姨也求我不要告诉你，说等你回来，她亲自跟你解释。你大姨也真是好玩，你表姐都还没份正式的工作呢，她竟然就把供销社那么轻松的工作给让了出去，她脑子是不是进过水呀？”顾小舞不停地发着牢骚。
顾年华喝斥到：“小舞，怎么说话呢？大姨再怎么说都是长辈，你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顾小舞不甘心地说到：“我这不是气急了吗？”
锦绣问到：“张如雪是怎么知道我大姨在供销社工作的？”
顾小舞往座椅上一靠，吹了吹刘海，说到：“梁潇她爸要二婚，那小寡妇容不下梁小宝，两人一商量，决定把梁小宝扔给你大姨。他们不知道你大姨住哪儿，就跑去梁潇的裁缝店里闹，梁潇没办法了，就带着他们去找了你大姨。当时梁跃进见着你大姨坐在供销社柜台里时，那脸色别提多精彩了，隐隐有后悔离婚的意思。不过你大姨在这件事上，倒是挺让我意外的，竟然没有心软。”
“后来好像说是张老太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去梁家准备找你大姨接济一下。到了梁家才知道你大姨已经跟梁跃进离婚的事，然后拉着梁跃进打了一顿。也不知道是梁跃进还是那小寡妇跟张老太说了你大姨在城里上班的事，然后张老太就跑城里来找你大姨闹了几次，非得让你大姨把工作让出来。你大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我拦都拦不住。张如雪这边一上班，张老太就拖家带口的全家都来城里了。现在他们一家都住在小院里，我受不了那一家子，就自己搬出来了。”
锦绣听得火冒三丈，这只是顾小舞的转述，真实的情况不用想也知道十分的糟糕，就王家巧那么能作，张招娣和梁潇不定被折腾成啥样了。
“你说张家人全都住在小院里？”
“嗯，张老头夫妻两带着张如玉和张如雪都在那小院里住着。”
“那张卫东和张卫平两人在吗？”
“没有，那兄弟两好像留在乡下种地了。”
自从锦绣的案子审判完以后，张卫东兄弟两的工作也丢了。虽然他们并没有坐牢，但是在这个年代，名声真的很重要，那些用人单位都很看重这些。像张卫东兄弟两的这种事，影响更是恶劣，纺织厂肯定不会再让他们回去上班的。
顾小舞接着说到：“张如玉之前见张如雪有了工作，心里不甘，便窜唆着张老太，让梁潇把裁缝店学徒的事让出去。梁潇气不过，跟张如玉打了一架，只是她哪里打得过张如玉呀，被打得在家躺了两天。张如玉跑去裁缝店说要顶梁潇的工作，结果让陈老板撵了出来。张如玉不甘心，又让张老太去找陈老板要学费，把陈老板那里也搅和了一通。陈老板实在没办法了，报了警这事才算完。只是陈老板被折腾怕了，不让梁潇再去学裁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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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气得使劲地攥着拳头，问到：“那我表姐现在人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在小院里伺候张老太呗。我本来是想把梁潇接出来跟我一起住，可梁潇放不下她妈，怕她妈被张老太搓磨，就留在小院替她妈分担一些事情。锦绣，你大姨到底怎么想的？那张老太根本就没把她当女儿，她还事事都听张老太的，简直就是愚孝！”
顾小舞是真的理解不了张招娣的想法，张老太一家那样对她和梁潇，竟然还要坚持什么孝道，简直是笑话好吗？
“那梁小宝呢？”
“梁小宝也在小院，梁跃进被那小寡妇窜唆着，把梁小宝扔在城里就跑了。你大姨不忍心自己的孩子流落街头，就把他带回去了。那梁小宝太熊了，简直欠揍！”
顾小舞提到梁小宝也是一肚子的火。梁小宝刚到小院的时候，张老太一家还没来，她还住在小院。结果梁小宝那熊孩子竟然摸她房间，把她的钱给偷了。张招娣知道了，打了梁小宝一顿，梁小宝竟然还闹离家出走，把张招娣给急坏了，满县城的找。结果找了一圈，发现那小子竟然躲在家里的床底下睡着了。
张招娣把梁小宝偷的钱还给了她，又跟她道了歉，搞得她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一个长辈那样低三下四地跟自己道歉，她也挺没意思的。
本来那些事都过去了，谁知道梁小宝那熊孩子竟然还记上了仇，把她晾在院里的衣服全用剪子给剪了一些不明显的洞。等她穿在身上的时候才发现。因为不想让张招娣为难，她也没再说什么。结果那熊孩子竟然以为她怕了他，更是无法无天起来。
后来张老太搬到城里来了，她也就顺势搬出了小院，在别的地方找了房子暂时住下。
顾年华安静地听完顾小舞的话，转头问到：“锦绣，如今小院那边你肯定没办法回去了，你要去哪儿？要不跟我回部队吧，我们部队有家属院，你和小舞都住家属院好了。”
锦绣摇摇头：“我不去部队，我去我干妈家住几天吧。小院那边，我肯定要去把房子要回来。就算要不回来，我也得把大姨和潇潇姐接出来。”
顾年华有些失望地点点头：“那行，我先送你去你干妈家。小舞，你等会儿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跟我回家属院。”
顾小舞使劲摇头：“那不行，我要上班，住家属院太远了，不方便。我现在住的地方虽然没有小院宽敞，但也十分安全。哥，你还是想想办法帮锦绣把她大姨的事解决了吧。”
顾年华见顾小舞坚持，只得答应：“那我让人赶紧重新找房子，到时候锦绣也搬过去住。”
锦绣点点头：“这事儿你看着办吧。”
车子到了白老师家的巷子口，几人下了车，一人手里提了两样行李朝白老师家走去。
刚要抬手敲门，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干妈。”锦绣笑着叫到。
蔡小花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锦绣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锦绣的手：“锦绣，你可回来了，干妈都快想死你了。”
“胖了，也精神了。好，好。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身子可都好利索了？”
蔡小花拉着锦绣不停的问。
“干妈，咱们先进屋吧，我都渴了。”锦绣笑着说到。
“好，好，快进屋。顾团长，小舞，赶紧进来，看我这高兴得都忘了这茬了。”
一行人进了屋，蔡小花又是倒水又是找吃的，忙得团团转。
“干妈，你快坐下来吧，又不是外人。”
蔡小花笑着说到：“你们先坐着，我去市场买点肉回来。”说完，便拎着篮子要出门。
顾年华赶紧说到：“干妈，这里离市场可不近，我让小邓开车送你去市场吧。”
那个叫小邓的司机赶紧站了起来，准备出门开车。
蔡小花听到顾年华对她的称呼，笑着看了他和锦绣一眼，知道这两人的事肯定是成了。
锦绣被蔡小花看得脸都红了起来。
顾年华倒是自然得很，上前拉起锦绣的手对蔡小花说到：“干妈，我跟锦绣正式处上了，已经打过恋爱报告了。”
蔡小花笑着抚掌：“好，好，这是好事。”
顾小舞瞪着眼睛吼到：“啥？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害她还以为她哥跟锦绣没戏了呢。
顾年华斜睨她一眼：“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小舞气得直瞪眼。
蔡小花欢欢喜喜地坐着部队的汽车去逛菜市场了，附近的邻居见了，全都艳羡得不得了。那可是部队的吉普车，寻常人哪里坐得起？这白家是结识了啥不得了的人物了吗？
等蔡小花一走，顾年华问到：“锦绣，你打算怎么解决你大姨的事？”
锦绣摇摇头：“我暂时也想不到办法，等明天我去见了她，问问她的想法再说吧。”
张招娣的个性实在太懦弱了，而且又有些愚孝。如果她非要留在张老太身边尽孝，她也没办法。
只是梁潇是万万不能留在那里的。张家是个火坑，梁潇留在那里，难保不会成了第二个前世的她。指望张招娣护住梁潇，简直就是奢望。
顾小舞说到：“锦绣，供销社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让那张如雪一直占着吧。之前我本来是想让冯社长直接把张如雪给撵走的，但是你大姨一直求我，不让我找冯社长。
那个张如雪可真恶心，整天一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现在家电柜台可热闹了，好多男客整天往那柜台上凑，缠着她问东问西，插科打诨的。偏偏张如雪还做出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引得那些男人跟吃了春药似的，真是恶心到家了！”
“顾小舞！你在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顾年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顾小舞不以为意，继续说到：“还有，我发现张如雪私下跟一个小泼皮走得很近。”
锦绣想了想，说到：“那小泼皮是不是叫陈刚？”
顾小舞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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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笑，转头对顾年华说到：“能让冯社长找个由头把张如雪给开除了吗？总让她占着那份工作，我这心里也堵得慌。给她做了，还不如让蒋玉娥她表妹回来呢。”
顾年华点点头：“这事儿我明天就人去办。要不还让你大姨回去上班吧。”
锦绣摇摇头：“暂时不要，张家的事不解决，我大姨根本就保不住自己的工作。再说了，人家供销社也不是为咱们开的，总这么折腾人家也不是个事儿，咱们也得注意一下影响。省得以后让人说你搞特权、仗势欺人。”
顾年华笑着点头，锦绣事事都能为他着想一下，他怎能不高兴？
等蔡小花把菜买回来，白月也放学回家了。
“锦绣！啊——”白月尖叫着往屋里冲，一把抱住锦绣，高兴地直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锦绣也开心地抱着白月直笑：“刚到家一会儿。”
两人开心地说了会儿话，锦绣便去厨房要帮蔡小花打下手，却被赶了出来：“坐了一天的车，肯定累坏了。去跟顾团长和小舞他们说说话，这里用不着你。”
蔡小花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整治出了一桌饭菜，正好白老师也回来了，大家便围着桌子坐下。
白老师吩咐到：“菜菜，你去小院那边把锦绣她大姨和梁潇叫过来吃饭吧。”
蔡小花一拍脑门：“哟，我怎么忘了这茬？”
锦绣赶紧拦到：“算了干妈，今天就别叫她们了。张家那一摊子事，叫了她们也来不了。再说张老太知道我回来了，指不定又要怎么折腾我大姨和潇潇姐呢。”
蔡小花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锦绣点点头：“小舞都跟我说了。”
“唉，你大姨也怪不容易的，那张老太太实在太能作了。你想办法劝劝你大姨吧，这么跟那家子搅和下去，不是个事呀。”
蔡小花挺同情张招娣的，这个年代，哪家的孩子要是不管老人，真的会被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可那张老太也太不是东西了，哪有这么折腾自己闺女的？
“我会想办法的。”她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张招娣在张老太面前，根本就硬气不起来。想要把张招娣从张家弄出来，难呀！
白老师端起碗，说到：“行了，先吃饭，那些烦恼事吃完了饭再去想。”
蔡小花赶紧招呼大家吃饭，这坐了一天的画，只怕他们早就饿了。
吃完饭，顾年华让小邓开着车，去了顾小舞现在租的房子里，他不亲自过去看看，确认一下安全性，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等顾年华兄妹一走，白月就拉着锦绣往房间里钻，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到：“赶紧老实交待，你跟顾团长是怎么好上的？”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打了恋爱报告就好上了呗。”
白月瞪她一眼：“我问的是过程，是细节！少跟我打马虎眼，赶紧老实交待，不然大刑伺候！”
锦绣不肯说，这种事，怎么好细说嘛？太难为情了。
白月哪里肯依，一把抓住锦绣，使劲地在她身上挠。
锦绣被挠得笑得喘不过气，但就是不肯松口。姐妹两个闹了好半晌，直到蔡小花进来叫锦绣去洗澡，这事儿才算打住。
第二天一早，锦绣在白家吃过早饭，便往小院去了。
走到小院的巷子口，锦绣没有直接进去，反倒是先去了房东吴大娘家。
吴大娘见着锦绣，一脸的不乐意，说到：“锦绣，你可算回来了，我那房子当初可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家，爱惜东西才租给你的。可现在那一家子到底怎么回事？把我家那院子给糟蹋成啥样了？往后我儿子回来了，我怎么跟他们交待？
这房子我可不想再租给你了，你赶紧想办法把房子给我腾出来吧。多余的房租，我也不能退给你了，毕竟那院子搞成那模样了，我还得花钱修理，那点房租都未必够。”
锦绣临去省城前，是把下半年的房租一并交清了的，到现在算起来，还差四个月才到期。
“吴大娘，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一去省城好几个月，真不知道家里闹出这么多事来。给你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吴大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锦绣人不在富平县，根本就不知道这边出了什么事，这事儿真说起来，也怪不到她头上去。
缓了缓口气，说到：“我也是心疼那房子，你是没见那院子给弄成什么样子了。前两天那隔壁院子的邻居跑到我跟前跟我嘟囔，说那院子一天到晚不停的闹腾，让我去看看到底出啥事儿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老太太竟然把我给轰出来了，还说那房子是她闺女租的，给了租子的，不准我进去。锦绣，当初我可是把房子租给你的，其他人我可不认。你赶紧让那些人搬走吧，算大娘求你。”
锦绣点头：“吴大娘，我今天就是来解决这个事儿的。不过，我得先请你帮我个忙。”
吴大娘问：“什么忙，你说说看？”
锦绣笑笑：“我想请你帮我去叫一下我表姐，我怕我去了，估计连门都进不了。你去的时候，先别跟他们说我回来的事。”
吴大娘点点头：“行，不过锦绣，那一家子真是你亲戚吗？”
锦绣摇摇头：“不是。”
“我看着也不像。”吴大娘说着，便出了门。
没一会儿，梁潇便跟着吴大娘过来了。
锦绣看着梁潇满脸腊黄的样子，心疼得奔过去：“姐，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梁潇不敢置信地叫到：“锦绣，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昨天就回来了，听说张家人住在这边，我就直接去了干妈家。你是不是病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锦绣说着，就把手往到梁潇额头上探了探温度，还好，温度正常。
梁潇一听锦绣的话，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锦绣，你可回来了。你赶紧想个办法，把那一家子都弄走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想回裁缝店。”
锦绣点点头：“姐，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说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吴大娘。
“吴大娘，你先别着急，我保证会抓紧时间想办法把房子给你腾出来。”
吴大娘点点头：“行，你可得当紧点，我怕再让那一家子折腾下去，我家那房子都得蹋了。”
“那我先带我表姐出去走走，等我想到办法了，我就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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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拉着梁潇去了离县医院不远的小公园，这是富平县唯一的一个公园，规模很小，站在这头，便能一眼望到公园那头。
梁潇捂着肚子说到：“锦绣，你身上有钱吗？我好饿。”
锦绣赶紧拉着梁潇去了公园门口的饭店，要了一大碗馄饨。
梁潇顾不得烫，埋着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刨。
锦绣看着梁潇这样完全没有形象的吃相，心疼得不得了。
梁潇吃着吃着，突然哭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过过像这半个多月里的日子。
从前在梁家，家里条件虽然差些，但梁跃进也从来没有不给她饭吃。自打张家一家来了之后，张招娣的工作被夺，她也不能再去裁缝店上班了。王家巧更是连她跟张招娣的伙食都克扣起来。说是她们娘俩儿不上班，挣不来钱，家里又没她们的地，就得少吃。
她每天都吃不饱，王家巧只给她和张招娣一些稀得能照影的汤水吃。隔两天才给她一小块馒头，或者小半碗米饭。即便是那么点东西，她都不一定能吃到肚子里。因为还有个狼心狗肺的梁小宝！
梁小宝也不招王家巧的喜欢，自然也吃不饱饭。张招娣心疼儿子，每次都匀出来一点给梁小宝吃。梁小宝还是吃不饱，就总想着抢梁潇的，被梁潇揍过两次，倒是不敢再抢了。整天拉着张招娣喊饿。
张招娣只得勒紧自己的裤腰带，能省出来一口是一口，全给了梁小宝。梁潇看不下去，只得把自己那点东西再分出一点给张招娣。
吃不饱饭的同时，王家巧还整天折腾她和她妈。因为之前她跟锦绣走的近的事让王家巧记了仇，王家巧便整天换着法子整她。张如玉也跟着王家巧折腾她。她妈为了护着她，没少被王家巧打。
她真的想不明白，她妈为什么要管张家那堆烂摊子？他们又不欠张家的，为什么要处处忍气吞声？她真的受够了。
锦绣看梁潇这样，心里也难受得不行。
“姐，别哭了，我回来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张家给赶回乡下去的。”
等梁潇吃完了东西，两人再次回到小公园里，锦绣开口说到：“姐，把家里的情况都跟我说一下吧，我也好做打算。”
梁潇点点头：“外婆从乡下来了以后，就把我跟我妈撵到杂物间，跟小宝挤一起睡。小舞受不了他们，搬了出去，张如玉跟张如雪就占了小舞的房间。张如雪顶了我妈的工作，张如玉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监视我们干活。外公整天吃了饭，就跑得不见人影。小院被外婆弄得乱七八糟的，好些家具都给弄坏了。我觉得外婆似乎是故意把小院折腾成那样的，因为房子是你租的，要是弄坏了，到时候房东肯定会让你赔钱的。”
锦绣受不了的直摇头，这王家巧还真是想尽了办法想要为难她一下。
“姐，你先回去跟大姨说一下我回来的事，你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她愿意回张家的话，我就把户口给她办了。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也会想办法，让张家不敢再来缠着她。”
梁潇点点头：“好的。”
锦绣想了想，又拉着梁潇去买了些饼干藏在身上，让她带回去给张招娣吃。
梁潇揣着饼干回了小院。
张如玉见她回来，翻着白眼说到：“可算舍得回来了，你已经偷了一上午的懒，还想不想吃饭了？”
梁潇懒得理她，直接回了房间，趁着张如玉还没过来，赶紧把那些饼干都藏进床下的盒子里。
不想让张如玉找着由头让王家巧折腾她，梁潇主动的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其实就这么个小院子，哪里又有多少活干？
但王家巧是谁？为了折腾张招娣跟梁潇，那手段是层出不穷。被子隔两天拆洗一回，一大家子里的衣服一天换两身，美其名曰要爱干净，不能让城里人看扁。院子里的砖地都恨不得让梁潇母女用刷子一块块地刷。
照理说就梁潇和张招娣这么收拾，这小院肯定是收拾得更好才是。可王家巧哪里能让她们省心？不是看这小院这里不顺眼，就是那里让她觉得不舒服了。总拿着锤子这里敲敲，那里砸砸，生生把个好好的院子折腾得到处都是坑。连墙上好些地方的砖都给砸破了。
也难道人家吴大娘心疼房子了。
好不容易折腾到饭点上，张招娣把饭菜做好了端屋里，王家巧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坐在桌子上就开始吃。张大保把旱烟抽完了，磕了磕烟杆子，这才开始吃饭。
这旱烟他断了好几个月了，这回了城里，从张招娣那里搜出来不少钱，他便又抽上了。
这城里日子就是比乡下得劲儿，不过就是处处要花钱。不像乡下，只要跟着生产队去地里混一天日子，就能领工分，就能分粮食。
要是两个孙子的工作还在该有多好呀！那样他就算是享福了。
张招娣回了厨房，从锅里盛了碗稀粥，小口小口的喝着，偶尔夹一小块咸菜，细细的嚼着。
梁小宝呼噜呼噜地捧着只大碗使劲喝着，那咸菜也拼命往嘴里塞。
“小宝，咸菜少吃点，等下该害渴了。”
梁小宝头也不抬：“我吃不饱。”
张招娣拿起筷子在碗里捞了捞，把那点少得可怜的饭粒扒到梁小宝的碗里。
梁潇在外面吃饱了，这会儿看着这稀汤寡水的东西实在没胃口。
张招娣看了她一眼：“快点吃吧，不然等下小宝又得跟你抢。”
梁潇干脆直接把碗里的粥全倒给了梁小宝，喜得梁小宝拼命的大口喝，生怕梁潇会反悔，一个不小心呛得直咳。即便是这样，梁小宝也舍不得撒手放碗。
张招娣拍了拍梁小宝的背，问梁潇：“你咋了？不高兴吗？不高兴也得吃饭呀。”
梁潇把手里的空碗往桌子上一放，说到：“这是饭吗？妈，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外婆他们一家到底想折腾咱们到什么时候？你的工作也让出去了，钱也被他们给抢了，他们还想怎么样？妈，以前我觉得在梁家的日子就算苦的了，可跟如今这日子比起来，梁家那日子都像是天堂一般了。起码以前在家我们总能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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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叹了口气，说到：“我知道我拖累了你跟小宝，可我怎么说都是你张家的闺女，现在你大舅二舅都还在牢里，他们日子过不下去，我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
梁潇来了气：“你不忍心看他们饿死，就忍心饿死自己的孩子？妈，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外公外婆有把你当女儿吗？他们就是一群吸血鬼，恨不得把咱们身上的血都吸干！”
张招娣喝斥到：“你怎么说话的？虽然你外公外婆是有点过分，可他们是长辈，咱们养活他们是应该的。”
“你要养活他们我没意见，可你也得看看现在的情况吧。妈，没有哪家的闺女是你这样养活老人的。我跟小宝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可他们呢？妈，你是不是打算拿我跟小宝的命去养活张家？
再说张家怎么就过不下去了？在乡下，他们只要跟着生产队出工，还怕没有饭吃吗？为什么他们非要跑到城里来搅和？抢了你的工作，抢了你的钱，现在连饭都不肯给我们吃，妈，你醒醒吧，他们根本就没把你当女儿，只是把你当作养活他们的工具！”
张招娣被梁潇说得哑口无言，她也知道现在这样是不对的，她自己的两个孩子连饭都吃不饱，还整天被折腾。可她有什么办法？她现在工作没了，钱被抢了，户口又被转到了锦绣那里。乡下没有她的田地，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带着两个孩子，怎么活？现在跟着张家，起码还有个住的地方，吃虽然吃不饱，但起码不会饿死。
梁潇见她妈这样，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没有哪个当妈的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忍饥挨饿。想了想，凑到张招娣身边，小声地说到：“妈，锦绣回来了。”
“啥？”张招娣眼睛一亮，“她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来？”
梁潇撇撇嘴：“回来？怎么回来？现在外婆一家在这里折腾，锦绣回来有落脚的地方吗？”
张招娣张张嘴，不说话。
“她昨天回来的，现在住在白老师家里。上午就是她让吴大娘来叫我出去的。妈，锦绣让我问问你到底咋想的？你是想跟着张家回去，还是继续跟她一起生活。锦绣说了，她尊重你的选择，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你。”
张招娣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扔下张家不管，她做不到。但让她带着孩子跟着张家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她也狠不下心。
梁潇看她纠结的样子，抿了抿嘴说到：“妈，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我是决定跟锦绣一起生活的。就张家这样，我若是跟着你一起去了张家，保不准哪天就让他们给卖了。别忘了他们之前是怎么对锦绣的。我可没有锦绣那么厉害，斗不过张家。”
梁小宝转着眼珠子，一把把碗撂下，抬起手在嘴上一抹，说到：“姐，你跟锦绣姐说一声，我也跟着她过。”
梁潇瞪了梁小宝一眼：“想得美，你趁早回梁家找你爸去吧，别想赖在这里。”
梁小宝不服气地瞪了梁潇一眼，转头对张招娣说到：“妈，咱们可千万别跟着外公外婆他们，他们会把咱们饿死的。”
张招娣看了看两个孩子，叹了口气，不说话。
“妈，想想之前咱们跟着锦绣过的是啥日子？再看看现在，没有人傻到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的。”
“可是，我要是不管你外公外婆，他们怎么生活呀？”
“你怎么管？张如雪抢了你的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拿，外公外婆回乡下还能种地，怎么就过不下去了？妈，你连自己都顾不了，还能顾着谁？”
张招娣犹豫了下：“你让我再想想。”
“还有什么可想的？你若是愿意跟着回张家，那你便回吧。反正我是不会跟着你去的。”
梁潇说完这些话，站起身就回了屋。刚进屋，就发现床下的盒子似乎被人动了。
赶紧弯腰下去把盒子拉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的饼干没了。
“在找什么？”张如玉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潇。
“你管得着吗？”
张如玉从身后拎出一个纸包晃了晃，“你是在找这个吧？”
“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哪儿？赶紧还给我！”梁潇气得想上前去抢。
张如玉把纸包往身后一藏，使劲儿地推了一把梁潇：“好你个梁潇，竟然还敢藏钱买饼干！咱们家现在条件这么苦，你竟然还敢做这种事！”
梁潇被推得直往后退，脚下不知道踩着什么东西了，整个人都滑得摔了下去。摔下去的时候，身子撞到了堆放在一起的杂物。
“乒乒乓乓”那杂物晃了两下，竟是全朝梁潇砸了下来。
“啊——”梁潇短促地叫了一声，便再没一丝动静了。
张如玉本来还幸灾乐祸的，可见梁潇被压在那堆杂物下面不能动了，心里一慌，莫不是让那些东西给砸死了吧？这些东西看着可不清的样子。
壮着胆子，张如玉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梁潇露在外面的腿，“喂，梁潇，赶紧起来了。喂！”
没反应，梁潇的腿被张如玉踢得无意识的晃了几下。
张如玉心里“咯噔”一声，快速朝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冲了出去。
张招娣在厨房里听到这边的动静，怕张如玉又欺负梁潇，赶紧过来瞧瞧，正好撞上一脸煞白的张如玉。
“如玉，怎么了？你别老是欺负梁潇。”
张如玉结结巴巴地吼到：“谁……谁欺负她了。”说完，张如玉赶紧冲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手里还拿着那边饼干。
张招娣摇摇头，准备回屋去看看梁潇，刚一进屋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腿软。
只见那一堆杂物下露出两条腿，梁潇的整个上半身全部被杂物掩埋。
“潇潇，潇潇！”
张招娣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把压在梁梁潇身上的杂物搬开。
梁潇已经不省人事了，嘴角有血不停地往外流。
“来人呀，救命呀！”张招娣想要抱起梁潇往外走，可半个多月来，她连顿饱饭都没吃嘴里，哪里还有力气抱梁潇，只得拼命地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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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晌午的，嚎啥丧，还当这里是乡下呀，也不怕左邻右舍的笑话。”
王家巧听到动静，迈着小脚走了过来。
张招娣哭着说到：“妈，快，潇潇被砸伤了，咱赶紧把她送医院去吧，我一个人弄不动，妈，过来帮我搭把手。”
王家巧看了梁潇一眼，说到：“不过砸了一下吗，哪那么娇气了？”
王家巧这话刚一落脚，梁潇嘴角的血越淌越多。王家巧心里“咯噔”一声，这情况看上去可不大妙呀。
“妈，潇潇这一看就是伤着内脏了，不送医院不行呀。”
“送什么医院？不要钱呀？在家躺躺就好，小孩子身体棒，躺两天就没事了。”
“妈，她一直在吐血，求你赶紧帮帮忙吧。”张招娣一边哭，一边用手不停地去擦梁潇嘴角流出来的血，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王家巧撇撇嘴：“我看这样子，也不用上医院了，你把她收拾收拾，我等会让你爸找个板车，把她拉乡下去。那医院是随便都能进的吗？你手里有钱吗？我可告诉你，这事儿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王家巧转身就走了。
张招娣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还在不停吐血的梁潇，哭得撕心裂肺。
梁小宝摸到门边，看了看人事不省的梁潇，又看了看哭得不能自己的张招娣，转了转眼珠子，转头跑出了院门。
锦绣正在跟蔡小花收拾碗筷，就听到大门被人“咣咣”地猛砸。
“谁呀？”锦绣放下手里的碗，跑去开门，看到来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梁小宝跑得满头大汗，见到锦绣，“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锦绣姐，你赶紧去我家看看吧，我姐受伤了，不停地吐血。我妈说要送我姐去医院，外婆不准去。”
锦绣急忙问到：“她伤到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她一直在吐血。”
锦绣赶紧解下身上的围裙，朝屋里大声说到：“干妈，我表姐出事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蔡小花跑出来说到：“我跟你们一块儿过去，万一张家等下再为难你怎么办？”
说着，一把扯上身上的围裙，抓起锁，把大门一锁，三人赶紧拔腿朝小院跑。
刚跑过县医院大门，便看到路那头，张招娣背着昏迷不醒的梁潇艰难地朝医院挪动着，那一摇三晃，摇摇欲坠的样子，让人看着都捏了冷汗。
锦绣和蔡小花赶紧冲了过去。
“大姨，快，把潇潇姐给我。”锦绣说着，立刻让蔡小花帮着把梁潇扶下来，背在自己的背上。【零↑九△小↓說△網】
梁潇刚从背上挪走，张招娣便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锦绣，快把潇潇送医院去，快。”
“大姨，你自己当心，小宝，守着你妈。”
锦绣快速交待完，背着梁潇就往医院跑，蔡小花在一旁扶着，怕梁会掉下来。
等锦绣刚一跑进医院大门，准备大声向医生呼救时，背上本文昏迷不醒的梁潇突然睁开眼，拍了拍锦绣：“好了，我妈看不到了，赶紧把我放下来。”
锦绣僵在原地，扭过头看了一眼满嘴是血的梁潇，有些闹不明白。
蔡小花也被吓了一跳，瞠目结舌地望着梁潇。
梁潇咧着血乎乎的嘴巴，嘿嘿一笑：“看你这健步如飞的样子，身体很壮嘛！以后我倒是不用再担心你的身体了。”
说完，挣了两下，从锦绣身上跳了下来。
锦绣看着活蹦乱跳的梁潇，愣愣地问：“姐，你没事？”
梁点点头：“对呀，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锦绣松了口气，赶紧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她一听说梁潇受了伤，吓得腿都软了。这是为了救梁潇，强撑着力气跑进医院的。现在一听说她没事了，两条腿抖得厉害，都快站不住了。
“你既然没事，怎么不跟大姨说一声？你没见大姨都急成啥样了吗？害我们也跟着担心。”锦绣没好气的瞪了梁潇一眼。
梁潇挠挠头：“我是故意这样做的，怎么可能会告诉她？”
锦绣瞪着眼：“故意？到底怎么回事？”
梁潇气乎乎地说到：“你给我的饼干让张如玉发现了，我想抢回来，结果让她给推得摔了跤，倒下去的时候，碰到了东西，当时就被砸得背过气了。等我缓过气来的时候，就听外婆说不准我妈给我治伤。我寻思着，我妈不是放不下张家嘛，干脆我将计就计，让我妈看看张家的真面目，也好让我妈死心。”梁潇一边说，一边直揉肋巴骨，幸好她骨头硬，没伤着，可还是很疼呀。
蔡小花气得一巴掌拍在梁潇的背上：“你这丫头咋这么虎？再把你妈吓出个好歹来！”
梁潇嘿嘿一笑：“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突然就想到了这个主意，哪里时间细想呀。”
其实刚才在路上，看着张招娣强咬着牙背着她来医院，她差点就绷不住露了馅，好在锦绣他们及时赶了过来，要不然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那你吐那么多血是怎么回事？”锦绣担心地看着梁潇，就怕她真伤到了内脏却不自知。
梁潇张嘴让锦绣看了看：“砸到嘴了，里面破了一大块，流了好多血，不然我也装不了这么像呀。我真没事，除了肋巴骨被砸疼了，其他地方一点事没有。”
锦绣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接着把戏唱下去呀！锦绣，我绝不能让我妈留在张家，否则要不了两年，我妈就得被他们搓磨死。张家根本就没把我妈当女儿看，完全拿我妈当下人使。”
锦绣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张招娣对张家死心。她本来还在愁找不到方法，没想到梁潇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那行，咱们赶紧安排一下，做戏做全套。”
锦绣说着，便拉着梁潇和蔡小花找刘医生帮忙去了。
等张招娣赶到医院时，梁潇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继续装昏迷了。
“锦绣，潇潇她怎么样？医生来给看了没有？”张招娣扑到梁潇的病床前，看着女儿完全没有知道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锦绣为了演得更逼真，硬是把眼睛给憋得红了起来：“大姨，你要冷静一点，刚才医生过来看了，说……说潇潇姐伤得太重了，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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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都是她害了她的孩子呀！若不是她非要管张家，梁潇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锦绣吓了一跳，生怕张招娣会撑不住，又连忙说到：“刚刚医生说只要马上为她做手术，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不过医生说要先准备一千块钱的医药费才能动手术。大姨，我手里就五百块钱，不够呀！”
蔡小花也说到：“我家里也只有三百来块钱，其中两百还是上回锦绣托人带回来的。我等下回去取过来。”
“大姨，上回我托人给你带回来的钱，你还存着吗？你赶紧去取过来，只要钱交上了，就能给潇潇姐做手术了。”
张招娣哭着说：“那钱都让你外婆给拿走了。”
“咱们去找她要回来，潇潇姐等着钱治病，她没理由不给。”
蔡小花说到：“对，你们赶紧回去拿钱，我去跟俊飞说一声，让他给医院打声招呼，先让医生把手术准备好，等钱一到位，立刻就安排梁潇进手术室。”
锦绣拉着张招娣就往小院跑。
一进小院，就见王家巧坐在客厅里眯着眼睛晒太阳。张招娣心里一阵阵发凉，梁潇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外孙女吧，梁潇都伤成那样了，她怎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完全无动于衷呢？更何况梁潇这伤，跟张如玉脱不了关系。
王家巧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了张招娣一眼，发现锦绣也跟在身后，冷哼一声，站起身准备回屋。
张招娣赶紧拉住王家巧，求到：“妈，潇潇已经送去医院了，医生说只要做一场手术，她就能好。妈，手术费不够，你能给两百块钱给我吗？”
王家巧眼一瞪：“钱？我哪里有钱？没有！”
张招娣拉着王有巧的手使劲晃了几下：“妈，前几天你才从我那里拿走三百多块钱，我不全要，你给我两百吧，就两百。梁潇还等着这钱救命呀！”
王家巧不耐烦的一把甩开张招娣：“我说没有就没有！那么个赔钱货，有什么好治的？那医生的话能信？他说能救就能救？不过是骗你们交钱而已。梁潇那伤一看就不轻，你们这钱交了也是打水漂。”
“妈，不试试怎么知道救不了？妈，潇潇也是你的外孙女，你就可怜可怜她吧？”
王家巧眼一竖：“我可怜她？那谁来可怜我？我告诉你张招娣，那钱你一分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零↑九△小↓說△網】梁潇她再怎么说，都是个外姓人，你花那么钱也不一定救得了。招娣，你可别犯傻。
这钱我先拿着，下个月你爱国两口了出来了，还有大用处呢，以后你兄弟们会承你的情的。小宝那小兔崽子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回头我把他给送回梁家去，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回张家，等回头我让人打听着，要是有那合适的人家，你就再嫁。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离婚再嫁也不是啥稀罕事。你要是带着两个孩子，谁肯要你？咱们家现在条件这么差，你总不能一直赖着我们吧？”
张招娣听着王家巧的话，满心地绝望，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妈竟然还有心思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
“妈，潇潇还有救，你就把钱给我吧。我求求你了，就当我借你的钱行吗？等往后我挣了钱再还给你。”
王家巧不耐烦地说到：“我就你咋就这么死脑筋听不懂话呢？梁潇那样子，还像是有救的吗？再说了，就算我借给你钱，你一个啥本事都没有的妇道人家，拿什么还我？赶紧去医院把梁潇弄回来，等会儿我去找个板车，咱们把她拉回乡下去。这房子是租人家的，万一梁潇要是死在这儿了，人家房东可不会答应！”
锦绣再也听不下去了，说到：“张老太，你手里的钱可是从我大姨这里抢走的，你凭什么占着她的钱不给？我潇潇姐还等着这钱救命，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王家巧吊着眼看了锦绣一眼：“这是我们张家的家务事，跟你有关系吗？张锦绣，没事儿赶紧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锦绣气笑了：“张老太，你先搞清楚点，这房子可是我租下来的，你才是应该滚出去的那个吧。这些都不要紧，等我潇潇姐保住命了，我再慢慢跟你算这笔帐。你先把钱拿出来给我大姨，要是拖的时间长了，我潇潇姐万一真救不回来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王家巧冷笑：“良心？我张家养活张招娣这么多年，她那点钱，够还我的生养恩吗？她自己没本事救不了她的闺女，凭什么问我要钱？”
张招娣急得满头满脸的汗：“妈，你手里的钱都是我的，你要是不把我的钱拿走，我怎么会救不了潇潇？再说如玉把我潇潇害成这样，难道你不应该负这个责吗？”
“我负责？我负不了那个责！你说是如玉害的梁潇，你有证据吗？要真是如玉害了她，那你找如玉算账去呀，要打要杀都随你！”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要见死不救吗？潇潇怎么说也是你的外孙女，是你闺女的孩子，你就真狠得下心吗？”张招娣哭着说到。
王家巧满脸的不耐烦：“外孙女又怎么了？也不过是别家的人。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自己没本事，赖得了谁？招娣，我先把话撂这儿，你要是聪明点，赶紧把梁潇接回来送乡下去。等下要是她死医院里了，我们可是不会管的。”
锦绣即便是知道梁潇没事，此刻也被王家巧的无耻和冷血气得怒火中烧：“张老太，你这是真的不打算拿钱出来，准备看着梁潇去死吗？你到底还有没有点人性？我大姨再没本事，那也是你的女儿，你现在吃的用的住的，哪一样不是她的？你这样是会遭报应的！”
王家巧气得两眼鼓得快要掉出眼眶：“就是因为她是的女儿，所以她就得听我的！我说不让治，就不让治。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别说那是梁家人，就是张招娣她自己，如果我不同意，那也不能治！我怎么对自己的后人，那都是天经地义的，我怕什么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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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张招娣急了，“扑通”一声跑在地上，扑过去抱着王家巧的腿哀求到：“妈，我求你，把钱拿出来吧。以后我当牛作马来报答你，我求你了。”
王家巧一脚把张招娣踢开：“滚开，没钱！你当牛作马报答我是应该的，想要钱，没门儿！”
锦绣上前扶起张招娣，说到：“大姨，起来吧，别求她了，她不会拿钱出来救潇潇姐的。”
张招娣哭着说到：“那潇潇怎么办？怎么办？她还在等着我拿钱去救命呀！”
“大姨，我会想办法的，你别哭了。”锦绣帮她把眼泪擦掉，可张招娣的眼泪就跟决了堤似的，哪里擦得干。
转头对王家巧说到：“张老太，这房子是我租下的，麻烦你们一家赶紧给我搬出去，我准备退房了。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若是还不搬，我就让派出所的同志来请你们搬了。”
王家巧瞪着眼：“你敢！你凭什么赶我们走？这房子可是我闺女租的，她接我们来城里享福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赶我们走？”
锦绣懒得再跟她歪缠，准备拉着张招娣走，却不想张招娣突然甩开锦绣的手，朝王家巧睡的那间房冲了过去。
“大姨，你干啥？”
“锦绣，你拉着你外婆，我把钱找出来！潇潇还有救，她还有救！”
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张招娣，在面临自己孩子生死的关头上，终于强硬了一回。
王家巧一听张招娣的话，气得拍了拍大腿，赶紧去追张招娣。
锦绣却并没有使劲拦着王家巧，她要让这两人，彻底撕破脸，再无合好的可能。
她放不下张招娣，如果张招娣回了张家，那么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麻烦。这一次她若是拦下了王家巧，以张招娣的性子，肯定会心怀愧疚，等张家再次缠上来时，她还会继续退让。可她若不是拦，让王家巧跟张招娣正面对上，王家巧肯定恨死了张招娣，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她要趁这个机会，让张招娣对张家彻底死心。
但她也要防着王家巧对张招娣下狠手，王家巧的心太过狠毒，张招娣这个女儿在她心目里，哪里比得上钱来得重要。张招娣抢了她的钱，她肯定不会轻饶了张招娣的。
张招娣对王家巧很了解，知道她的钱大概藏在哪儿，进了屋，就把王家巧放在柜子里的衣服全扒拉了出来，挨件搜口袋。
王家巧不过两下，就挣开了锦绣，追进了房间。
锦绣追上去，拉住王家巧，为张招娣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张招娣，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牲，赶紧把我的东西放下！”王家巧看着张招娣就快搜到她藏钱的衣服了，急得大叫，拼命地甩锦绣的手，却又甩不掉。
张招娣快速地在那些衣服里翻找着，突然在一件破得不像样的衣服里，摸到了一团硬东西。对，就是这个。一把将口袋里的那把钱拿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王家巧急得眼都快瞪出血来了，甩不开锦绣，回头就要往锦绣的手上咬。
锦绣见时机成熟，一把撒开王家巧的手，往手退了两步。
王家巧得了自由，“嗷”地一声，朝张招娣扑上去。
饿了这么多天的张招娣哪里是王家巧的对手，立刻就被王家巧给压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把钱还给我，你个王八犊子，竟然敢动老娘的钱，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王家巧一边打骂，一边试图从张招娣手里把钱抢回来。
张招娣顶着王家巧劈头盖脸的巴掌，死死地捂着口袋，说到：“妈，这是潇潇的救命钱呀，我求你了。”
王家巧下手毫不留情，巴掌不管用，就用抓的，挠的，掐的，拧的。
“什么救命不救命的，拿走这些钱才是要我的老命，赶紧把钱给我拿出来，否则我今天就打死你！”
锦绣见张招娣被打得根本不敢还手，上前去拉王家巧：“张老太，你别闹了，你再耽误下去，潇潇姐就该没命了！”
王家巧发了狂，力气大得吓人，一把将锦绣掀开：“死了活该！一条贱命，留着有啥用！赶紧把钱给我拿过来。”
张招娣哪里肯松手，这是她女儿的命呀！
王家巧抢了半天都没得手，急了，低下头，照着张招娣死捂口袋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啊——”
张招娣被咬得惨叫起来，却是怎么也不肯松手。
锦绣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拉。
王家巧咬着不松口，恨不得把张招娣手背上的肉给咬下来，张招娣手背上已经开始渗血了。
锦绣急得不行，怎么拉都拉不开王家巧。
这时，一直躲着不露面的张如玉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锦绣，冲上去，照着张招娣的胳膊狠踹两脚。那力道，恨不得把张招娣的胳膊给踹折。
张招娣哪里受得了两个人毫不留情的攻击，终于还是松了手。
王家巧快速地把钱从张招娣的口袋里抢了过来。
张招娣哭着想把钱抢回来，却被张如玉一把拉住，使劲往地上推。
锦绣站稳脚一看，气得不管不顾，趁没人注意她，手往背后一晃，一根结实的长木棒就出现在手里。
“大姨，让开！”
锦绣大喊一声，举着木棍就朝张如玉打过去。
以前张如玉欺负她的那些事，一一浮上心头，再加上今天她害梁潇差点受伤，现在又这么对张招娣，锦绣打起张如玉来，一点也没来虚的。
成人手腕粗的木棒，打么张如玉身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张如玉被打得没处躲，疼得直叫唤：“奶，奶，快救我。”
王家巧虽然不喜欢张如玉，认为张家这大半年的事，多半都是张如玉的责任。可看锦绣这么欺负张家人，她也是不能忍的，把钱扎进裤腰里就冲出了房间。没一会儿，王家巧手里就提了把菜刀冲了回来。
打锦绣，王家巧不敢，没看她手里那么长的木棒吗？何况锦绣已经不是她家的人了，真要砍伤了，她肯定得吃官司。但张招娣不同，那是她闺女，砍一刀又算得上个啥？谁让她要来抢自己的钱的。
王家巧觉得自己特别的有底气，举着菜刀就朝张招娣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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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看着王家巧提着菜刀冲了上来，当场就吓懵了，连躲都忘了躲。
锦绣眼角余光扫到那边的情况，吓得扔下张如玉，在王家巧的菜刀快要劈到张招娣身上的时候，一棒子打在王家巧的手腕上。
王家巧吃痛，菜刀掉了下去。可她正保持着往前跑的动作，菜刀掉下去的时候，正好砸在她的腿上。现在已是初夏，王家巧就穿了双塑料拖鞋，那菜刀是锦绣之前买的好货，锋利得很，这一刀下去，直接砸在了王家巧的脚趾头上。瞬间，血呼呼地往外冒。
“啊——”
王家巧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脚杀猪般地嚎着。
张招娣见王家巧受了伤，又急了，上前问到：“妈，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吧。”
王家巧想也不想地一巴掌甩了过去：“滚！张招娣，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竟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抢你老娘的钱，你怎么不去死？”
“妈，梁潇急等着用钱救命……”
“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张招娣，你当你自己是谁？你现在吃我的，用我的，你还想抢我的钱治你那个短命鬼吗？你怎么这么心黑？张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这些钱还要留着等建国爱国他们从牢里出来，重振家业用的。”
张招娣哭着问到：“你眼里就只有建国和爱国，我家潇潇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这些钱本来就是我的，你凭什么不给我？”
王家巧疼得脸都扭曲了，但依然中气十足地吼到：“就凭你是我生的！张招娣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这儿拿走半点好处！你最好认清这一点，敢造反。看我不抽死你！”
张招娣彻底绝望了，坐在地上，哀哀地哭。
锦绣上前将张招娣扶起来，对王家巧说到：“张老太，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大姨不认你吗？”
王家巧冷笑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她出嫁那天起，她就不是我张家的人了。”
“既然不是你张家人，你又凭什么抢了她的工作，又抢了她的钱？”
“那是她应该给我的，我生养她一场，难道还抵不上这点东西吗？”
“就算这些钱是她用来救命的，你也不肯还给她吗？”
“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打这些钱的主意。”
张招娣早已经泣不成声，听了王家巧这些话，只喃喃地说：“妈，你怎么能这样？我女儿要怎么办？”
锦绣看了一眼张招娣，转头又对王家巧说到：“你从我大姨手里拿走的那些钱，是我寄放在她那里的。那些钱，严格上来说，是我的。你若是不想吃官司，就赶紧把钱还回来，另外从这院子里搬出去。”
王家巧放下脚，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奈何脚疼得实在厉害，只得坐在地上吼到：“想都别想！谁敢动我的钱，我就谁拼命！”
锦绣冷笑：“张老太，你也别说那些狠话。当初那些钱我从省城托人捎回来的时候，可是有证人。我要是真让人去告你，你说公安会怎么判？”
王家巧急了，转头对张招娣说到：“你赶紧告诉她，那些钱是你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招娣摇摇头，不吭声。
王家巧气得破口大骂：“张招娣，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没有？难不成你真的想跟张锦绣这个小贱人一起来陷害我的吗？”
“张老太，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态度，你没有资格骂我。那些钱，你最好赶紧还给我。不然别怪我一点情面都不留。”
王家巧死死地捂着裤腰：“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锦绣抬头看了看放在窗台上的时钟，说到：“我们没时间跟你再耗下去了，张老太，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赶紧把钱交出来，，这件事就此打住。第二便是拿着这些钱，滚回你乡下去，从此以后，跟我大姨再没有半点关系。”
王家巧想了想口袋里那三百多块钱，又看了看张招娣一眼，心里快速的转着心思。张招娣虽说没什么本事，可张锦绣现在不简单呀！她可是早打听清楚了，张锦绣跟那个解放军的关系不清不楚的。那解放军看着来头不小，能随便就把张招娣安排进供销社工作，一看就不简单。张锦绣放不下张招娣，到啥时候都不会扔下张招娣不管。张招娣是她女儿，从小就性子软，胆子又小，现在就算再得罪她，往后只要自己下点功夫哄哄她，还怕她不巴巴地跑回来吗？
不过瞬间，王家巧就计划好了，冷声说到：“这么个不肖的东西，我也不想认！”
锦绣满意一笑：“那这么说，张老太你选第二条路了？可以，立刻收拾东西，从这房子里搬出去，往后你张家和我大姨，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无任何瓜葛！”
王家巧心里有些没底，她怕锦绣会从中使坏。抬头看了看张招娣一眼，她又放下心来。她自己的闺女是个啥样的人，她心里最清楚。别人不好说，张招娣这辈子都别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搬就搬，当谁稀罕住在这么个小破屋子里不是？”
张招娣紧紧地拉住锦绣的手，说到：“锦绣，不行。”
锦绣心一沉，难道事情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张招娣还不肯死心吗？如果真是这样，她真的要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安置张招娣了。她舍不得张招娣，可也不想以后总跟张家纠缠。
张招娣哑着嗓子说到：“不能让他们把钱拿走，没有钱，潇潇怎么办？她还等着咱们拿到钱去救她呀！”
锦绣猛地松了口气，还没等她说话，那边王家巧就急忙吼到：“张招娣你个烂了良心的东西，你还在打那些钱的主意吗？想都别想，我告诉你，这些钱和如雪的那份工作，就当你还了我养你那么些年的恩情了。你要是再敢打这些东西的主意，我跟你拼命！”
“大姨，别费心思了，她不会同意把钱交出来的。”
张招娣哭着说：“可是潇潇怎么办？我不能看着她去死呀！”
锦绣拍拍她的手：“咱们先回医院，先求大夫把手术做了，回头我们再想办法把钱给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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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拉着张招娣回到医院。
刚进医院大门，就看到顾年华朝她们迎了过来。
“锦绣，大姨，你们来了。”
张招娣此时已经哭得脑子发懵，满心想的都是梁潇的伤情，连看都没看顾年华一眼。
顾年华也明白她现在的心情，说到：“大姨，你别急，梁潇已经没事了。”
张招娣愣愣地看了顾年华一眼，眼泪仍旧不停地流：“你说什么？潇潇她没事了？”
锦绣看了顾年华一眼，不明白顾年华为什么要这么说。
顾年华快速地看了锦绣一下，示意她放心，转头对张招娣说到：“刚才我让刘医生给梁潇做了个全面的检查，她只是受了点小伤，并不严重。之前给她检查的那个医生，是个实习生，给检查错了。”
张招娣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年华：“这可是真的？是真的吗？”
顾年华笑着点头：“是真的，梁潇已经醒过来了，你赶紧上去看看吧。”
张招娣赶紧提脚就要往病房楼跑，刚一迈脚，却是整个人都往地上栽。她太激动了，这一个多小时里发生的事，请她的情绪大起大落，简直快要把她整个人的精力给抽干了。
“大姨！”锦绣惊呼一声。
顾年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张招娣。“大姨，小心些。”
张招娣扶着顾年华，眼睛望着病房楼，不住地说到：“快，带我去看潇潇。”
锦绣见张招娣急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她跟梁潇只想着借这个机会让张招娣死心，却没想过，这件会带给张招娣多大的心理打击。一边是生命垂危的女儿，一边是绝情冷血的母亲，这种双重打击，张招娣就是个铁打的，也受不住呀！
“年华，赶紧扶着大姨上去。”
锦绣话音刚落脚，顾年华就往张招娣跟前一蹲，把张招娣往背上一背，朝病房楼走去。
锦绣吓了一跳：“你的腿！”
顾年华头也没回：“没事，我心里有数，赶紧过来扶着点。”张招娣现在瘦得一把骨头，他背起来完全没有负担。
锦绣只得上前扶着张招娣，跟着顾年华直奔梁潇所在的病房。
梁潇见张招娣被顾年华背着进来，吓了一大跳，直觉地想要从床上跳起来，被蔡小花一把按住：“你别乱动！肋骨都伤着了，还不老实些。”
之前梁潇以为自己只是被砸疼了，没想到越疼越厉害，就让医生检查了一下。医生让她去拍了个片子，发现最下面的那根肋骨被砸裂了，所幸没骨折。
张招娣见梁潇果真醒了，激动得不得了，急忙让顾年华把她放下来。
“潇潇，你怎么样？”
梁潇见张招娣这么狼狈，心疼得拉着张招娣的手：“妈，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呀！你的手！谁咬的？”
张招娣看着手上那一圈还在渗着血的牙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摸了摸梁潇的头发，见梁潇真没事了，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往地上瘫倒下去。
“大姨！”
“妈！”
若不是顾年华时刻注意着张招娣，只怕张招娣这次就得摔地上了。
接住张招娣以后，顾年华赶紧把她放到旁边空着的病床上。
梁潇也顾不得自己还疼着的肋巴骨，赶紧从床上下来，奔到张招娣床边，拉着张招娣的手直喊：“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一直杵在一旁的梁小宝也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病房里一片混乱。
顾年华赶紧出了病房，把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过来看了看，说到：“病人的情绪起伏过大，身子太虚，一时受不住晕了过去。你们平时要多注意一些，别让她情绪太过激动了。”
等医生走了，梁潇拉着张招娣的手掉了好一会儿眼泪，这才抬头问锦绣：“锦绣，那边怎么说？我妈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锦绣把张招娣凌乱的头发理了理，说到：“那是张老太咬的，身上估计也被掐了不少印子。大姨为了拿到钱，跟张老太彻底闹翻了。”
梁潇松了口气，折腾这一场，总算是达到目的了。可看了一眼昏睡着的张招娣，她又觉得自己太过鲁莽了。
锦绣心里想的跟梁潇一样，她们太过急着让张招娣跟张家断绝关系，一时没考虑过张招娣是不是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幸好张招娣没大碍，不然她跟梁潇后悔都来不及。
顾年华没好气地瞪了锦绣一眼：“现在才知道害怕呀？你们怎么这么大胆？万一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要怎么解决？你身子才刚好，大姨又这么虚弱，你们两个这就么跑去找张家要钱，就没想过，他们若是对你们下狠手，你和大姨要怎么办？就不能等我来了再想办法？”
锦绣被顾年华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她现在也越来越觉得，她跟梁潇想的这个办法太过冒险了。幸好张家只有王家巧跟张如玉在家，要是今天张大保也在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
梁潇见锦绣被训，赶紧说到：“顾团长，这事不赖锦绣，是我出的主意。”
顾年华不好意思训梁潇，只得无奈地说到：“以后千万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十足的把握再行动。”
蔡小花见锦绣跟梁潇都被说得抬不起头，便说到：“她们也是被逼急了，这事来得太突然，连我这么大岁数的人都没想到那么多，她们两个小姑娘家家的，能将计就计把这事给解决了，已经算不错的了。”
顾年华见锦绣一副后怕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下去了，只无奈地揉揉锦绣有些凌乱的头发。
张招娣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潇潇！”一睁开眼，张招娣就惊呼一声。
梁潇一直守在张招娣的床边，听见她醒了，赶紧拉着她的手说到：“妈，我在这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招娣拉着梁潇的手，不停地揉捏着：“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妈以为……”说着，张招娣又红了眼眶。
梁潇心里内疚得不行，把张招娣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轻声说到：“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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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这次是真的被王家巧给伤了心了。
确定了梁潇没事以后，张招娣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一直迷迷糊糊地说着糊话。
仔细听那些话，几乎都是在重复着说着同样的话。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闺女？”“妈，你为啥要这样对我？”“妈，我家潇潇还等着钱救命呢，我求求你把钱还给我吧。”
梁潇急得直掉眼泪。
锦绣让值班医生过来帮张招娣打了退烧针，等烧退了，张招娣才算安稳下来。
折腾了一晚上，锦绣让梁潇躺病床上休息去了，她身上有伤，得多休息。
等梁潇睡下，锦绣就坐在张招娣的床边，看着张招娣脸上的皱纹，心疼地叹了口气。张招娣这一生实在是太苦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张招娣都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从小在家不得父母的喜欢，什么苦都吃过，说起来，张玉兰同是张家的闺女，但在张玉兰怀孕前，她的日子还是十分好过的。张招娣大字不识几个，张玉兰却是一直上到了高中，从这一点便能看出来，当初张玉兰在家是有多受宠。虽然这受宠的原因只是因为张家想要把张玉兰培养出来，然后攀上高枝，带着张家过上好日子。
张招娣嫁人以后，也没过上什么安生日子，梁跃进对她从来不算好，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本来之前张招娣跟梁跃进离婚以后，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却不想张家又在这时候找上门来。这一通折腾，让张招娣看上去憔悴了好多。
算起来，张招娣今年也才四十出头，却被生活磨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如果不说，谁都会觉得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吧。
以后她绝不会再让张家再缠上来了。张招娣苦了两辈子，是该过些安生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张招娣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锦绣趴在她的床上睡着，手还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轻轻地把手抽出来，摸了摸锦绣的头发，几个月不见，这丫头又水灵了不少。昨天太混乱了，她都没机会问问她，这几个月在省城过得好不好？怎么去了这么久？
尽管张招娣的动作很轻柔，没有睡太沉的锦绣还是一下就醒了过来。
“大姨，你好些了没？”说着，把手放到张招娣的额头上探了探，感觉温度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张招娣拉着锦绣的手说到：“大姨让你担心了。”
锦绣摇摇头：“大姨没事就好。”
旁边病床上梁潇也醒了过来。“妈，你怎么样？”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张招娣赶紧拦着：“你快躺着，不是说伤着骨头了吗？”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骨裂，小问题，不打紧。”
张招娣叹了口气：“唉，都是妈把你害成这样的，若不是我非要管张家那一摊子事，你又怎么会被折腾成这样？幸好你没事，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活不下去了。”
一想到昨天那场混乱，王家巧绝情冷血的嘴脸，张招娣的心就忍不住疼。她处处为张家着想，当初锦绣要把张家全都送进大牢，是她厚着脸去求锦绣网开一面。后来张家说她一把年纪了，在供销社也干不了几年，张如雪现在不上学，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不如把工作让给张如雪。她那么舍不得，都把工作让了出来。还有那些钱，还有梁潇裁缝店的工作……她处处忍让，只为让张家两老过得舒坦点。
可张家又是怎么对她和她的孩子的？每天想尽办法折腾他们，不让他们吃饱，这些事，她虽然也难过，可也忍下来了。昨天梁潇被张如玉弄成那样，张家竟然完全不管梁潇的死活，有钱也不肯拿出来。这一点，真的伤着她了。
她性子再软弱，可也是有底线的。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底线。苦一点，累一点这都不算什么。可她的孩子等着钱救命，张家竟然那么无情。这是根本就没把她的孩子当回事呀！在张家人眼里，她孩子的性命，竟然还不抵不过那两百块钱！
张家这是不拿她的孩子当人看呀！
梁潇赶紧走到张招娣的床边，拍拍张招娣的手：“妈，别瞎想了，我没事。不过，外婆那里……妈，难道你还打算以后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吗？这一次我是命大才没事，下一次，我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张招娣听得心一拧，拉着梁潇说到：“不会了，以后，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吧。你外婆用那三百多块钱和供销社的那份工作，换了我这个没本事的女儿。以后……以后妈就只有你跟锦绣，还有小宝了……”
张招娣一想到这个，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流。那是她的血亲呀！就这么用三百多块钱加一份工作给买断了关系。
锦绣本以为自己还得费一番唇舌再劝张招娣的，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就想开了。
张招娣抹了把眼泪，说到：“我也想通了，既然张家不把咱们当回事，我又何必硬凑上去。让你跟小宝饿了半个多月的肚子，我这心里，疼啊！现在想想，我自己也是傻，明知道你外公外婆是什么样的人，还想着他们咋说也是亲人长辈，生养我一场不容易。我们做后人的，少吃点，少喝点，不让他们遭罪。可谁曾想……唉！”
锦绣把头靠在张招娣的肩膀上，说到：“大姨，事情过去了就别再想了。断了也好，不然以后肯定还有得闹。你想想，潇潇姐眼看就到了要出门子的年纪了，若是到时候张家再拿潇潇姐的婚事整妖蛾子，那可怎么办？你别忘了，当初张家可是怎么对我的？潇潇姐在张家人的眼里，分量也没比我重到哪里去。”
张招娣一愣，她当初真还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听锦绣这么一提起来，不由得冷汗涔涔。
是呀，张家人连梁潇的死活都不放在眼里，还会在乎梁潇其他的事吗？若是以后再有人说要出钱买梁潇，张家肯定二话不说就能把梁潇给卖了。当初锦绣的那件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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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也顺势说到：“妈，如果以后我外公家真要打主意把我卖了，我情愿死也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张招娣赶紧拉着梁潇的手，使劲揉了揉：“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咱们以后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跟张家人再也没关系了。”
梁潇跟锦绣对视一眼，激动地说到：“妈，你这话可是当真？别以后外公外婆再来一求你，你又心软了。妈，张家根本就不在乎咱们，只是看咱们还有些利用价值才会扑上来。你以后若是还这么心软，就算他们不卖了我，也会用其他方法来压榨我们的。妈，我真的饿怕了，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
张招娣摸着梁潇瘦得都脱了相的脸，心疼的说到：“再也不会了，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好好的过日子，谁也别想再来算计咱们。”
说到这个，锦绣抬起头问张招娣：“大姨，小宝的事怎么办？你打算以后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了吗？”
张招娣有些局促地看着锦绣，她知道，锦绣并不喜欢梁小宝。这怨不得锦绣，实在是梁小宝太不像话了，若梁小宝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她也是喜欢不起来的。
“锦绣，小宝他爸跟那个小寡妇结婚了，小寡妇容不下小宝，就窜啜着他爸把小宝扔我这里了。我也没办法，小宝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不是再混，我也不能真扔下他不管呀。我想过了，小宝若是一直不肯学好，以后我就带着他回乡下，不让他在城里给你添乱。”
锦绣是真的对梁小宝喜欢不起来，可现在这情况，总不能真为了梁小宝就让张招娣回乡下吧？算了，梁小宝现在还小，下了功夫好好治治那些坏毛病，还是有救的。
笑了笑，说到：“大姨，你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小宝的户口还在梁家，咱们要不要把他的户口迁过来。不然以后小宝连小学都不方便。再说了，小宝以后跟咱们生活在一起，户口还在梁家算什么事儿？我想等张家的事情解决了以后，想办法把小宝的户口给办好，眼瞅着小学又要招生了，小宝今年可都八岁了，再不上小学年纪可就大了。”
张招娣拉着锦绣的手，感激地说到：“锦绣，谢谢你。大姨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小宝，绝不让他给你惹麻烦。”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梁小宝探着脑袋进来，说到：“锦绣姐，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
昨天晚上梁小宝被蔡小花带走了，这会儿跟着蔡小花一起过来送早饭，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张招娣的话。
梁小宝虽然被梁跃进宠坏了，但心眼却是精得很，这半个月跟着张招娣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对比他刚被扔到城里的那段日子，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心里清楚着呢，之前那些好日子，完全是因为锦绣的缘故。
他以后想过好日子，就必须要让锦绣满意了才行。若是锦绣不喜欢他，搞不好就把他给扔回乡下去了。所以，他得先想办法讨好锦绣才行。
锦绣对梁小宝的保证可完全不抱希望，不过既然她要留下张招娣，那么随着张招娣而来的麻烦，她也得一并接收并解决了。她虽然觉得有些烦心，但并不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
医院这边安抚住了张招娣，锦绣便挽起袖子，准备去收拾小院里的张家人了。
她知道，张家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搬走的。就算王家巧答应了她的要求，拿了钱跟张招娣断了关系，以张家人贪婪的性格，是不会那么痛快就离开的。
她不想再跟张家人扯下去，浪费精力。
到了吴大娘家，得知张家人果然没动静，便跟吴大娘商量了以后，锦绣便让吴大娘去居委会，把管这一片治安的片警给请来了。
张家人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对付他们，必须要用这招。
王家巧正在指挥着张如玉收拾厨房，张招娣母女走了，这厨房里的活计，就全落在了张如玉的身上。张如雪要去供销社上班，王家巧对张如雪的态度好得不得了。但对张如玉这个不事生产的惹祸精，那态度比起张招娣母女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昨天的事，王家巧已经跟张大保和张如雪商量过了，他们并不打算搬走。这小院好像还有几个月才到期，他们住在这里，能省下好大一笔房租。而且县城里，这样的房子可不好找，他们打算长租下去。
至于张招娣母子三人以后怎么办，张家人并不关心。只张如雪还担心地问了一下工作的事，她是真喜欢供销社的这份工作。轻松，体面，工资也不错。干得好的话，以后还有机会转正。
她现在已经不能继续上学了，那么有这么一份体面的工作，以后也算是有了保障。
得知锦绣不会把工作要回去，张如雪又安心地去上班了。
张如玉本来就懒，对厨房里这些事更是深恶痛绝，张招娣母女一走，家务事全落在她身上了。她动作慢，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不说，还总是烧焦，浪费不少粮食。
王家巧心疼东西，就免不了拿她撒气。之前在乡下的时候，因为有张如雪帮忙一起做，倒也没那么难。可自从张如雪到供销社上班以后，所有的家务都落在她头上了。好在来城里以后，有张招娣母女顶着，她也着实过了半个多月的悠闲日子。
好景不长，张招娣竟然敢在老虎嘴里拔牙，抢王家巧的钱，现在又跟张家断了关系。以后这家务，又得落在她头上。
张如玉越想越气，昨天锦绣打她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留力气，她身上正疼得厉害，今天早上起身都难。现在还被王家巧抓起来做家务，心里又气又委屈，直把手里的火钳摔得叮当响。
王家巧一听这声音，气得脱下一只鞋砸张如玉砸过去，鞋子砸偏了，把放在灶台上的盆子给砸到了地上。王家巧气得破口大骂：“你个小娘皮，这盆子要是摔坏了，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张如玉不敢吭声，缩着脑袋把盆子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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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院门被敲响。
“谁呀！”
王家巧在厨房里扯着嗓子问到。
吴大娘在门外说到：“是我，房东，开下门，我有事找你们家。”
王家巧撇撇嘴，对张如玉吼到：“你是死人呀！还不赶紧把我的鞋捡过来！”
张如玉大气也不敢出，把王家巧扔过来的那只鞋捡起来，离得远远地递了过去。
王家巧这会儿没功夫跟张如玉计较，一把夺过鞋套在脚上，便转身去开大门。
大门一开，王家巧看着门外站着的吴大娘和锦绣，不耐烦的问到：“有啥事？”
吴大娘没好气的说到：“还能啥事？让你们退房，赶紧给我搬出去！”
王家巧眼一翻：“凭啥？这房子当初我闺女可是交了一年的房租，眼下还有四个月才到期吧，你凭啥让我们搬走？”
锦绣冷笑着说到：“这房子当初是我找吴大娘签的租契，房租也是我交的。现在我不打算租了，已经找吴大娘退了房子。现在我是来陪吴大娘验房的。你们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搬走吧。”
王家巧斜着眼说到：“我不搬，你能咋的？”
锦绣笑笑：“我当然不能把你咋的，不过，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倒是能把你们带回去派出所住上两天。”锦绣说完，往后面退了两步，把一直站在王家巧看不见的角落里的两名公安请到了门前。
“公安同志，这便是霸着这房子不让的人了。这房子当初是我租下的，这家人没有经过我和房东的允许就住了进来，而且赶都赶不走。所以我们今天请你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把他们给弄走。”
王家巧急忙说到：“才不是这么回事！我们是跟着我女儿住进来的。她把我们从乡下接来享福的。不是我们硬要住进来的。”
锦绣笑笑：“那你女儿呢？让她出来对质一下，看看这房子到底是谁租的？”
王家巧顿时哑了声音。
锦绣转身朝那两个公安说到：“麻烦两位同志了。”
那两个公安早就收了锦绣偷偷塞过去的好处，现在自然卖力得很，走到门前，拉着张脸，一把将大门给推开。
王家巧被门撞得退了好几步，干脆就势往地上一倒，满地打起滚来。
“你们要干啥？来人呀，公安打人了。”
这些片警平时就是跟王家巧这样的市井泼妇打交道的，王家巧这样的阵势可吓不到他们。
其中一个公安说到：“这位大娘，吴大娘已经去我所以报了案，说你占着人家的房子不还，所以我们今天就来看看。吴大娘已经把当初签的租契，还有张锦绣同志退房的证明给我们看了。所以，请你马上收拾东西搬出去。不然的话，我们便以扰乱社会治安，强占民宅为由，把你们带回局里调查情况了。”
另一个公安黑着脸，恶声恶气地说到：“老太太，少跟我们撒泼，你这样的，我们见多了，没用！你要是识相，赶紧收拾了东西立马滚蛋，这事儿就算完了。你要是不识相，我们也有的是办法把你们弄走。”
说完，那公安在口袋里摸了一下，一副手铐从口袋里露出了半截来。
王家巧的脸一下就变了色，之前她因为锦绣的事被关在公安局好几天，对这些公安早就有了心理阴影。如今这两名公安拉着脸，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带着家伙，立时就把王家巧吓得两腿直哆嗦。
“同志，这都是误会，误会。我们马上就搬，马上就搬。”
那公安冷笑：“既然是误会，那就赶紧搬吧。我们在这里看着你们搬，中午之前，你们若是搬不完的话，那我们就来帮你们。”
王家巧直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搬得完。”
说完，王家巧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的冲进了屋，开始收拾东西。
张如玉见势不妙，也缩头缩脑的从厨房里出来，进了她和张如雪睡的那间房收拾东西。
张家人来的时候，也就拎了自己的几身衣服来，哪有什么好收拾了。可王家巧硬是在房间里磨蹭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身上扛着几大包东西。
这也亏得是王家巧长年在张下做农活，身上有把子力气，不然这么几大包东西，她还真扛不了。
“同志，我们这就走。”
王家巧扛着那几大包东西，就要往门外走。
锦绣上前拦在了王家巧跟前：“张老太太，你最好等等。”
王家巧怕公安可不怕锦绣，翻着眼皮子问到：“你还想怎么样？你让我们搬，我们也照做了，你还想找我们麻烦吗？”
锦绣笑笑：“我不是要找你们麻烦，只是你这些包袱里的东西，我必须要看一眼。之前我离开的时候，可是买了不少好东西放在这院里的。”
王家巧脸色变了变：“张锦绣，你不要太过分！”
锦绣笑着回头对那两个公安说到：“两位同志，我怀疑她们拿了我的东西，我能要求她配合一下，让我看看这包袱里都有啥吗？”
那两名公安自然是点头同意，指着王家巧说到：“赶紧把包袱打开，让人家房主看看。”
王家巧没办法，只得不甘心地把包袱放下来，摊在地上，一一打开。
锦绣蹲在那包袱面前，一看里面的东西，顿时乐了。这王家巧还真是夸张，连她买来的几盒雪花膏都给一并装了起来，更别说年前她做的那几身新衣服了，和那几尺质量不错的碎花布了。
连同她给张招娣和梁潇做的几身新衣服，一些零碎的针头线脑，镜子剪刀的，全在这些包袱里头。
这么短的时候，打包得这么全，也是难为她了。
锦绣把属于她和张招娣母女的东西全都挑了出来。
王家巧的那些包袱，又全都瘪了下去，拢共加在一起，也就一个半大的包袱。而且这些东西里头，还包括张家来城里以后，张招娣给她和张大保置办的两身新衣服。
张如玉那个包袱里的情况差不多，也是把那屋子里能装的东西，全都给装上了。
锦绣把她能认出来的，不属于张家的东西全都挑了出来，然后站到一边：“行了，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走了。”
王家巧看了站在一旁瞪着她的公安，敢怒不敢言的把自己的东西装好，快速地出了小院，然后站在巷子里头，对着锦绣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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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王家巧多么的不情愿，依然被锦绣从小院里赶了出来。
抱着包袱在小巷子里骂了几句，便被那两名公安的再骂人就把她带走的话给吓得，拎着包袱灰溜溜地跑了。
张如雪正在供销社上班，这个点儿是供销社最闲的时候。但家电柜台上却杵着好几个小青年，围着张如雪问东问西，时不时还开个带点挑逗的小玩笑，张如雪俏脸微红，含羞带怯的模样，让那些小青年更是神情兴奋得不行。
顾小舞在一旁看着直犯恶心，实在受不了了，就让蒋玉娥帮忙看着柜台，自己跑到别的柜台上去溜达去了。
蒋玉娥对着顾小舞讨好得不行，等顾小舞一走，很是殷勤地拿着鸡毛掸子帮顾小舞收拾柜台。
顾小舞懒，柜台难免有些凌乱，特别是后面的书架上，积了一尘薄灰。
蒋玉娥拿着鸡毛掸子一扫，那灰就四处飞了起来。
“咳咳——”张如雪似乎被灰呛着了，皱着眉头咳了起来。
顿时就有个小青年不干了，“唉，我说你这个营业员怎么回事？没看到我们在这里买东西吗？这时候打扫卫生，存心找事是不是？”
蒋玉娥是供销社的老油条，平时服务自己柜台上的顾客时都还一张臭脸，更何况是这几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青年。眼一斜，说到：“咋了？我打扫卫生还得跟你们打报告不成？”
小青年脾气大，更加不想在张如雪面前被人下了面子，梗着脖子说到：“你这同志啥态度？我们是来消费的顾客，有你这样跟顾客说话的吗？你赶紧给我道歉，不然把你们社长叫过来。”
蒋玉娥哪里会把小青年这点子道行放眼里，讽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到：“哟，原来你们是来消费的呀，我还以为你们专门来找小姑娘免费陪聊，打情骂俏呢，瞧我这眼神。”
这话一出口，附近的那几个营业员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如雪被说得满脸通红，又气又羞，眼里顿时蓄满了泪。
这下几个小青年都不干了，立刻站起来，瞪着眼睛看着蒋玉娥。
张如雪见状，怕这些小青年在供销社里闹起来，到时再影响到她的工作，赶紧劝到：“大家别介意，蒋姐就是跟大家开个玩笑，你们可别当真。”
“我可没开玩笑，”蒋玉娥根本不怕这些小青年，双手叉腰，一脸轻视地看着几人：“不是要消费买东西吗？赶紧买呀。我们供销社的东西，物美价廉，童叟无欺。那收音机可是刚到货的新款，一点也不贵，一张收音机票加三百多块钱而已。你们一人一台，也算给张如雪增加一些业绩了。人家小姑娘陪你们聊了这么久了，你们也是时候表现表现自己的诚意了。”
这些小青年本来就是打着买东西的幌子，故意跑来找张如雪说话调笑的，现在被蒋玉娥这直愣愣地堵这儿了，全都尴尬得不行。
“切，买不起东西就别上这里来充大爷，发春想找对象，跑错地方了。咱们这儿是卖东西的供销社，不是那卖笑的窑子，进门的时候看仔细点，别钻错了门！”
蒋玉娥这番话着实一点面子都没留，供销社其他的人也没人来劝一句。大家都对张如雪挺反感的，自打她来了以后，这供销社的风气都有些变了。好多人都拿那种看不正经女人的眼神看她们，她们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
几个小青年被蒋玉娥说得下不来台，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跑了。
张如雪红着眼眶，对蒋玉娥说到：“蒋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也只是想对咱们供销社多卖几件东西而已，你怎么能把话说这么难听？”
蒋玉娥瞟了她一眼，哼笑一声：“哟哟哟，真是说得比唱得都还好听。你说说，这些天你都多卖了啥东西？”
张如雪一噎，说不出话来了，家电柜台的里的东西都是属于高消费，一个月也卖不了几件东西。她来了这半个多月，也就卖了一台收音机。而且那台收音机还是之前张招娣在的时候，顾客就订下了的。
将玉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老姿态的口气说到：“张如雪，你把咱们供销社当什么地方了？一天到晚招蜂引蝶的，也不怕人笑话。一个小姑娘家家咋这么不害臊？你还是注意点儿影响吧，咱们这里可是正规单位，别到时候因为你一个人，把咱们整个供销社的名声都给弄臭了。你一个小姑娘家不怕丢脸，我们这些有家有口的，可丢不起那人。”
张如雪气得两手死死地攥着拳头，但脸上却是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红着眼眶，垂着头，坐在自己的柜台里抹着泪。
蒋玉娥懒得搭理她，自顾自的拿着鸡毛掸子继续帮顾小舞打扫柜台。
过了一阵，就见王家巧跟张大保带着张如玉，背着包袱跑供销社来了。
“如雪呀，大事不好了呀！”王家巧一进供销社大门就嚎了起来。
张如雪见三人这么急匆匆地跑来，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再装委屈，赶紧站了起来：“爷，奶，出啥事了？”
王家巧拍着大腿说到：“张锦绣那个坏了心肝的小贱人，她带着公安上家里把咱们赶出来了。你说咱们这往后住哪儿呀？”
张如雪心里“咯噔”一声，急忙问到：“那她有没有提这工作的事？”
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份工作了。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家里出了那事以后，她就没办法再去上学了。她原本计划跟槐树镇镇长的儿子发展关系的事也黄了，她现在能抓紧的，就只有这份体面的工作了。有了这份工作，她以后的生活才有保障，才能凭着这份工作跳出农村，找个体面的对象，过上城里人的生活。所以，这份工作说什么都不能丢。
王家巧缓了口气，说到：“工作没事，可咱们现在没地方住了呀！”
张如雪放心了，皱着眉头刚要说话，蒋玉娥就开口了：“真是没素质，把这里当自家后院了吗？”
王家巧正在气头上，听蒋玉娥这样一说，立刻就要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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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做什么？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冯社长挺着明显瘦了一圈的肚子走了过来。
蒋玉娥立刻来了劲：“社长，你看看张如雪，整天把咱们供销社搞得乌烟瘴气的，让那些顾客怎么看咱们？”
张如雪一脸委屈加胆怯的表情看着冯社长：“社长，对不起，我这就让我爷奶出去，你别生气。”说完又扭头对着蒋玉娥说到：“蒋姐，你刚刚说的话，我都记下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冯社长看着张如雪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一荡，这么鲜嫩的面孔，年轻的身子，真是让他着迷呀！自从秦美菱走了以后，这供销社就再没有能入他眼的人了。至于他打过主意的锦绣，和姑姐姐顾小舞嘛……不能乱想，那都是活祖宗。
本来之前他也没敢打张如雪的主意，毕竟看情况，张如雪应该是张锦绣的姐妹，同属于活祖宗级别的。可没想到昨天他竟然接到指示，要找理由打张如雪给开除掉。
精明如他，立刻猜到这张如雪跟张锦绣并没有啥多亲密的关系。再想想平时顾小舞对张如雪的态度，冯社长立刻就激动了。
如果能把张如雪弄到手，那该是多美的事。
皱着眉头对张如雪说到：“以后注意一下影响，咱们这里是工作单位，怎么可以在这里吵吵闹闹？让上门的顾客们怎么看咱们的服务态度？”
张如雪咬着唇，眼里含着泪，要哭又不敢哭地说到：“是，社长，我记下了。”
冯社长看着张如雪那副勾人的样子，强忍着心里的激荡，摆摆手：“行了，有事就去外面说，别耽误了工作。”
张如雪点点头，拉着大气都不敢出的王家巧和张大保出了供销社大门。
张如玉走在最后面，回头一脸艳羡地看着供销社的柜台。若是她也能在这里上班，该有多好。
爷奶就是偏心，什么好事都紧着如雪。明明她年纪大些，来供销社上班更合适，可他们偏偏把这个机会给了张如雪。她的名声坏了，若是有份好工作，那么以后找婆家就会相对容易许多。可爷奶却怪她害了张家，说什么也不肯把工作的机会让给她。
他们凭什么怨她？张家的事怎么可以怪在她身上？她明明也是个受害者好吗？
张如雪拉着王家巧和张大保出了供销社大门，王家巧就急忙问到：“如雪，这可怎么办？咱们晚上住哪儿呀？”
张如雪皱着眉头想了想：“要不你们现在抓紧时间再找个住处吧。”
王家巧不大乐意：“那得花多少钱呀？我可是问了，现在咱们县城里租一个院子，少了十五块可租不下来。”
“那怎么办？不租房子的话，咱们一家子都得睡大街上去。”
王家巧眼睛转了转：“要不你问问你们单位能宿舍不？咱们去你们单位宿舍里挤挤也成。”
张如雪头疼地说到：“奶，你把我们单位当什么了？先别说我们单位不管住了，就是管住，那也不可能让你们也住进去呀。”
王家巧撇了撇嘴：“那你说咋整？”
张如雪咬了咬嘴唇，说到：“我看要不你们先回乡下吧，咱们这么一大家子都在城里，吃的住的，样样都要花钱。我一个月的工资也撑不了多久。你们回乡下了，跟着生产队的出工，也不需要出多大的力气，一个月的工分能够你们的吃喝就行。我发了工资，就把钱给你们拿回去，这样咱们多少也能攒下点钱。”
“这……”王家巧有些犹豫，在城里住着多舒坦呀，不用干活，又体面。
张大保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说到：“我看行，咱们还是回乡下吧，再过几天，爱国两口子就要出来了。咱们把家里操持操持，等他们回来了，还得给卫东、卫平相看姑娘，事情多着呢。”
王家巧想了想，点头答应：“那行，我就跟你爷回乡下了。可你咋办？你衣服啥的，我让如玉都给你收拾好了。小院那边不让住了，你今晚住哪儿？”
张如雪摆摆手：“你们别操心了，我自有办法，总不能睡大街上去。”
王家巧点点头：“那行，那我们这就走了，晚上了该搭不上车了。”
“奶，等等。”张如雪见王家巧扭头就要走，赶紧开口到叫，“奶，我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这在城里吃啥住啥呀？我发工资好得好长一段时间呢。”
王家巧有些舍不得，张大保说到：“赶紧拿十块钱给如雪，她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的，身上没点钱哪里行？”
王家巧拗不过张大保，从口袋里摸了半晌，掏出十块钱，递给张如雪：“拿好了，也不能乱花。”
张如雪甜甜地笑到：“奶，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等我挣着钱了，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王家巧对张如雪这话满意得很，又交待了几句，便拉着张大保和张如玉回了乡下。
张如雪看着手里那十块钱，再想想自己的工作，满意的笑了起来。
冯社长站在供销社门边，把张家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思转了几转，便背着手，笑着转身离开。
张家人从小院搬走以后，锦绣本打算再跟吴大娘商量着继续把小院租下来，但吴大娘被张家人折腾怕了，又心疼自家的房子，便没答应。
锦绣几人这下算是没地方住了。
蔡小花说让他们全都住到白家去，可锦绣看了看自己这一家好几口，白家也挤不下呀。
再说总挤在一处也不是个办法，锦绣便趁着张招娣和梁潇还能在医院里对付两天的功夫，赶紧出门找房子。
只是富平县的房子本来就不多，条件好点的，更是不好找。
锦绣跟着蔡小花一起，把整个县城都转过来了，也没能找着合适的。
正当锦绣为房子的事情发愁时，顾年华却带着两个人到了医院张招娣的病房里。
张招娣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团长，这两位是？”
顾年华也不知道要怎么介绍她们的身份，正为难着，锦绣找房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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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姐姐！”付晨曦看着走进来的锦绣，一把扑了上去，“你骗我！你不是说，你一回L市，就去看我的吗？你说话不算话，你是小狗。”
锦绣看着扑到自己怀里，一脸天真模样的付晨曦，脸色十分的复杂。
以前她还总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见付晨曦，就打心里觉得有股子亲近劲儿，现在可算是明白，那股子亲近，就是因为血缘的关系。
可她现在要怎么面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付晨曦的精神状态很好，脸上也有了肉，看来在L市的这段时间，她过得很开心。也是，离了林书慧那个歇斯底里又极端主义的妈，付晨曦恢复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付老夫人也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实，看着锦绣的眼神里，也有着一丝复杂。没想到，当年那个乡下姑娘张玉兰，竟然还给她儿子生了这么一个女儿。
当年付长生不堪压力决定娶林书慧的时候，她是阻拦过的。可她在付家做不了主，加上那时候付长生的精神也已经崩溃了，所以，娶林书慧成了定局。
付长生跟林书慧结婚以后，很快就去了省城上大学。付老爷子也顺利地升迁，付家搬离了富平县，之后便很少再回来了。付长生跟张玉兰的那段感情，也成了往事。
可谁也没想到，张玉兰竟然怀上了付长生的孩子。
那张玉兰也是个倔的，硬是把孩子给生下来，然后母女两受尽磨难，吃尽了苦头。
更让人想不到的，多年以后，这个被抛弃的孩子，竟然救下了同父异母的妹妹。这简直巧合到让人惊讶。
付老夫人上前，一脸和蔼地笑到：“锦绣，有些日子不见了，你还好吗？”
锦绣看了付老夫人一眼，犹豫了一下，笑到：“付……付老夫人，劳烦您惦记了，我挺好的。”
付老夫人神色间有些失望：“锦绣，你连叫我声奶奶都不愿意吗？”
锦绣摇摇头：“对不起。”
自从知道了当年所有的真相以后，她再也没办法平静地面对付家人。即便当年的事跟付老夫人无关，她也做不到毫无芥蒂。
付老夫人叹了一声：“唉，当年的事，是我们付家对不住你们母女。你怨我们，恨我们，也是人之常情。可是锦绣，人总得朝前看，以前那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希望你能忘掉那些痛苦，好好活着。若是可以，我也希望有天能听到你亲口叫我一声奶奶。”
她是真心喜欢锦绣的，之前在省城的时候，锦绣救下付晨曦以后，她对锦绣的印象就非常的好。没想到造化弄人，锦绣竟然是她的亲孙女。
锦绣摇摇头：“对不起，付老夫人，那些痛苦，我忘不掉。”
付老夫人又长叹一声：“锦绣，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没能阻止得了。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造成那些痛苦的人，也都已经受到了惩罚。你爸他也……”
“付长夫人！”锦绣立刻打断到，“我没有父亲，在我出生前，我的父亲就已经离我和我妈而去。这些年我从没有想过要找他，在我心里，他是一个不需要存在的人。”
付晨曦虽然没听明白付长夫人和锦绣话里的意思，但也知道锦绣似乎特别不愿意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便立刻把头埋进锦绣的怀里蹭了蹭：“姐姐，你说你要带我去看夕阳的，咱们下午就去吧。”
锦绣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付晨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付老夫人见锦绣如此抵触提起付长生，也不好再勉强，便笑着顺着付晨曦的话头转了话题，“小曦自打知道你前天回来了，就一直吵着要来看你，我实在拗不过，就带着她过来了。又不知道你们住在哪儿，就去小顾团长他们部队找了他，让他带着我们过来了。”
锦绣勉强地笑笑：“付老夫人有心了。”
“我听说你们正在找房子是吗？这县城里的房子估计不大好找，我们付家在这县里的老宅倒是一直空着，房子虽然有点旧，但是一直有人收拾着。要不，你们先搬到那里住着吧。”
锦绣摇摇头：“谢谢付老夫人的好意，这怎么好意思。我已经找到房子了，就不麻烦您了。”
付老夫人知道锦绣不过是推脱之词，也没说什么，只笑着点头：“找着了就好。”
张招娣总觉得付老夫人跟锦绣之间的气氛有些怪，而且从她们之前的那些谈话里听出，锦绣这次去省城，似乎跟当年张玉兰的事情有关。想问又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心里急得跟猫爪子挠似的。
付老夫人坐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才起身，拉着明显不愿意离开的付晨曦告了辞。
张招娣等付老夫人一走，便立刻问到：“锦绣，刚才那位付老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听着好像跟当年你妈的那些事有些关系？这两天事情也多，我一时也忘了问你，这次去省城，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锦绣坐到张招娣的床边，把手放在张招娣的手上，拍了拍：“大姨，我这次去省城，确实遇到不少事。刚才那个付老夫人，她的儿子名叫付长生。”
“付长生？”张招娣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仔细地在嘴里来回念了几遍，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锦绣的手：“锦绣，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当年你妈曾经跟我说过，那个男人，叫长生！付长生是不是就是当年那个男人？”
锦绣点点头：“对，付长生就是当年那个男人。”
张招娣激动地掀开被子：“快，我要去见那付老夫人，我要问问她，当年付长生凭什么抛下玉兰，一声不吭地就跑了！”
锦绣一把按住她：“大姨，别去了。当年的事，我已经都弄清楚了。”
张招娣紧紧地抓住锦绣的手：“啥？你都弄清楚了？快跟我说说，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锦绣叹了口气，说到：“大姨，告诉你可以，但是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医生说了，你不能大喜大悲。”
张招娣直点头：“我控制，我控制。”
锦绣深吸了口气，开口缓缓将当年事，一一道来。
良久，病房里传出张招娣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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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杨柳村的班车上。
张招娣看着手里提着的篮子，叹了口气。
锦绣笑着说到：“大姨，你这一路已经叹了十三回气了。”
张招娣并不觉得好笑，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这心里堵得慌呀。一想到当年的那些事，我这心里就难受得喘不过来气。”
锦绣拍拍张招娣的手：“大姨，都过去了。”
梁潇从前排转过头来，一脸难受地说到：“妈，别难过了，那些人都得了报应，这是好事。咱们今天去给小姨扫墓，就是要告诉她这件大好事的。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张招娣强笑到：“行了，赶紧坐好，等下又该难受了。”
梁潇苦着脸坐好，晕车这件事，真的很无奈，想克服都不行。
梁小宝也蔫蔫的，一脸难受的表情。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槐树镇，四人刚下车，梁潇就受不了地冲到路边狂吐起来，梁小宝虽然也难受，但是没吐。
张招娣上前去照顾梁潇，锦绣便去不远处的摊子上，买了瓶桔子味的汽水，等梁潇吐完了，喝口水压一压。
梁潇吐得太狠，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才算完。
锦绣见状，又折回去给她买了两个包子。
梁潇几下就把两个包子吃了，又一口气把汽水全给灌了大半。
梁小宝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梁潇看他那眼巴巴的样子，便把剩下的半瓶给了他。梁小宝喜得不行，操起瓶子，咕咚两口就喝了个干净。
张招娣拍了梁潇一巴掌：“你看看你，还有个姑娘家样子没有？你这会吃了，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还得再吐出来。”
梁潇摸了摸自己被拍疼的地方，嘿嘿一笑：“那也不能让我空着肚子呀。”
张招娣瞪了梁潇一眼，提着篮子就往杨柳村走。
梁潇凑到锦绣耳朵边上，小声地说：“咱们等会儿不会遇到外公外婆吧？”
锦绣笑着看她一眼：“咋？你怕他们？”
梁潇点点头：“我是真给折腾怕了。”
“咱们又不去张家，进了村就直接去我妈坟上，扫完墓再去村长叔家坐一会儿就回城里。放心吧，遇不着。”
张招娣自从知道了付长生的事以后，就一直念叨着要来张玉兰的坟上，告诉张玉兰一声，当年那负心汉找着了。
锦绣拗不过，想着自己打重生回来，一直都没去张玉兰的坟上看一眼，过年的时候，她正在医院里躺着，张招娣在梁家半死不活的，谁也没机会来给张玉兰烧把纸，便答应了下来。
张招娣出院头一件事，便是买了些香烛纸钱和水果，拉着锦绣和梁潇就奔杨柳村来了。
四人顶着已经有些晒人的太阳，紧赶慢赶到了张玉兰的坟上。
张玉兰的坟在杨柳村外面的一片小山坡上，这里离杨柳村的坟场还有些距离。当年张玉兰的死多少有些不光彩，杨柳村的人说什么也不同意把张玉兰葬在杨柳村的坟地里。张家人便在这小山坡上随便找了块荒地，把张玉兰给葬了。
这小山坡平时几乎没人来，野草疯长，几乎看不见路。
四人手里都拿着棍子，边走边敲打着路边的野草。天热了，这草堆里最容易藏蛇，万一让蛇给咬了，那可就麻烦了。
张招娣把篮子放地上一放，开始动手清理起张玉兰坟上的杂草来。张家人从来不给张玉兰扫墓，往年也都是锦绣跟张招娣会在清明和年节的时候来一趟。
打从锦绣重生回来以后，事情就多，清明的时候，锦绣人又在省城。张招娣当时在供销社上班，走不开，便没人来给张玉兰烧纸。此时坟头上长出来的草都快把坟给遮完了。
四人一通忙活，总算把坟上的杂草清理干净了。
张招娣看着已经有些不太显眼的坟，回头对锦绣说到：“等回头手里的钱松点了，得找人把这坟再修修，这经年累月的，过不几年就找不着这坟了。”
锦绣点点头，蹲下身开始把带来的黄纸拿出来，一张张地分开，摊在坟前，用火柴把纸堆点燃。
梁潇把水果拿出来，摆好。又把香烛拿出来，点好插在坟前。
张招娣絮絮叨叨地把付长生的事对着张玉兰的坟头念了一遍，末了说到：“玉兰，这么些年了，那人终于寻到了。你在下面也可以安心了。往后多保佑着锦绣，让她做啥都顺顺利利的，你走了以后，她一个人过得太苦了。”说着说着，又掉起了眼泪。
锦绣跪在坟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黄纸烧成的灰，被突然刮起来的风吹到了半空中，锦绣看着那些在天空中打着漩的纸灰，在心里默念到：“妈，我找着那人了，但是我不想认他。他把咱们害得这么苦，凭什么那么容易就被原谅？妈，女儿能重活这一世，一定会好好的活，活出个名堂来，再不会像前世那般窝囊无用。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黄纸快要烧完，锦绣又从篮子里拿了一小挂鞭炮出来，拆开，把鞭炮往纸堆边上一放，四人便拎着篮子离开。
身后，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张招娣回头又看了那土坟一眼，叹了口气说到：“你妈这一辈子，也不知道图的个啥？”
锦绣笑笑，她也不知道张玉兰图啥？
从小山坡上下来，走到杨柳村村口的时候，就遇到了站在村口的冯秀枝。
锦绣笑着跑了过去：“婶儿，你咋在这儿？”
“我听着这边响了鞭炮声，就猜到一准儿是你们回来了，果不其然。”冯秀枝笑着迎了上来，“这是来给你妈上坟的吧？”
锦绣点点头：“过年和清明的时候，我没得空，这几天正好闲着，就跟我大姨一起回来给我妈烧把纸。”
冯秀枝点头：“是该回来烧把纸。我听你外婆他们说，年前的时候你受伤了？咋回事？我这正打算抽空去城里看看你，没曾想你们就回来了。”
王家巧在张招娣那里知道了锦绣跟王大贵拼命的事，前两天回了村里，就到处吆喝，说锦绣是罪有应得，活该差点被王大贵给弄死。
锦绣笑笑：“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嘛，婶子别担心了，我好着呢。”
冯秀枝上下看了锦绣一眼，笑着点头：“没事就好，走，上婶子家去吃饭去。”说完又转头对走过来的张扫娣说到：“招娣，这都到家门口了，进屋吃了饭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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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四人跟着冯秀枝进了院子，杨村长从屋里迎了出来。
“村长叔，可有些日子没见了。”锦绣笑着打招呼。
杨村长也笑着说：“可不是嘛，昨天你婶子正跟我商量着这两天上城里去瞧你，没想今天你们就回来了。”
冯秀枝笑着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得。”
张招娣是个闲不住的，赶紧跟着进了灶房。
锦绣和梁潇也打算跟着去，却被杨村长叫住了：“锦绣、潇潇，过来坐，让你婶子去忙活，你们坐在一边等着就行。”
杨村长起身回屋里端了些炒花生出来，往锦绣和梁潇跟前一放：“这还是过年时你婶子炒的，平时也没人吃，就一直放着。你们闲着没事就剥两个。”
锦绣和梁潇笑着谢过，一人抓了几粒花生在手上，慢慢剥着。
梁小宝一点也不客气，一把下去抓得满满的，还准备往口袋里塞。
锦绣不急不徐地盯了梁小宝一眼，梁小宝立刻就老实了，把手松了松，只抓了几粒花生在手里剥着，只是那两只眼睛就没闲下来过，到处乱瞅。
杨村长关心地问到：“锦绣，听说你供销社的工作没了？那往后有啥打算？城里开销大，实在找不到事做就回村里来吧。咱们乡下地方，只要肯干，就饿不着肚子。”
锦绣笑笑：“叔，你别担心了，供销社的工作没了也没啥关系，我们会想其他办法的。实在不行了，我们自然会回来的。”
杨村长点点头：“这两年政策估计要变了，听说国家准备分田到户，自己种田自己收粮。以后城里的日子还不如咱们乡下人得劲，你的户口落在咱们村里，以后若真是分田地了，叔会想办法给你分上几亩好地。”
梁潇眨眨眼：“那我跟我妈咋办？我们的户口也落在锦绣的户头上了。”
杨村长笑笑：“只要有户口就好说，到时候集体平均分地，按户口，没户口的黑户可是分不着地的。”
锦绣笑着道谢：“谢谢叔，不过村长叔，这往后国家的政策越变越好，咱们农村是有地，可种地的收入有限，哪比得上城市里做生意挣钱？”
杨村长一脸诧异：“做生意？国家不是禁止群众搞这些投机倒把的事吗？”
锦绣大笑：“叔，现在可不比以前了。我前两天看报纸，说是国家已经在沿海地区划了个特区出来，专门搞经济。咱们国家现在在搞改革开放，发展社会经济，总不能只发展沿海地区吧？至多不过两三年，咱们这些地方也会开始搞经济。到时候政府不但不会打压做买卖的生意人，说不定还会大力的扶持。叔，你们手里若是有钱，千万要攒着，等过两年，咱们这里形势好了，随便做点什么个体生意，都比种地的收入强。”
杨村长盯着锦绣看了半天，咋咋舌：“这进了城以后果然不一样，锦绣现在说的话都跟以前大不同了。你说的，叔记下了。前些天听广播里总提到什么特区特区的，当时也没往心里去。如今听你这么一提，倒是真的觉得这政策要变了。”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在城里接触到的东西怎么也要比乡下多一些，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杨村长笑着说到：“那你是不是也打算以后在城里做生意了？”
“就算要做生意，那也还得等两年。毕竟咱们这里的政策还没下来，还不到时候。”
梁潇坐在一旁，完全听不懂锦绣跟杨村长的谈话，一边剥花生，一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正说着话，冯秀枝从灶房里端着菜出来。
锦绣和梁潇赶紧站起来帮着端菜盛饭。
从杨柳村回到县城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梁潇跟梁小宝又是一脸难受的样子，好在梁潇这回下车没吐。
四人慢慢地往白家走，他们现在还没找着房子，只得暂时挤在白家。
张招娣说到：“咱们这两天得赶紧把房子找着，不然总挤在你干妈家也不是个事。你干妈家地方小，你干爸和菜菜白天还要上班上学，晚上休息不好哪里行？”
白家房子小，锦绣他们去了以后，白老师都只能暂时在客厅里打地铺。
锦绣点点头，也在为房子的事发愁。
刚到白家的巷子前，就见一只大狼狗朝他们快速奔过来。
梁小宝吓得腿一软，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锦绣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定睛一看，立刻笑了起来：“闪电！”
闪电奔到锦绣跟前，围着锦绣直打转，然后跳起来，两只前爪搭在锦绣的胳膊上，伸出舌头使劲要去舔锦绣的脸。
锦绣有些招架不住闪电的热情，连忙用手去摸闪电毛耸耸的大脑袋。
“闪电，坐下！”顾年华从白老师家走出来，就见闪电快要把锦绣给压趴了，赶紧叫到。
闪电接到指令，立刻把前爪放下来，往地上一坐。抬起头，两眼瞪得溜圆，直直地望着锦绣，尾巴在身后狂摇，扫得地上的灰都飞了起来。
锦绣有将近小半年快没见到闪电了，自打王大贵死了之后，闪电就被带走了。她出院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它了，没想到隔了这么久，闪电竟然还记得她。
见闪电这么眼巴巴地望着她，锦绣忍不住又伸手去揉闪电的头。闪电见锦绣伸手过来，立刻把自己的头伸过去，让锦绣摸，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舔锦绣的手心，惹得锦绣直笑。
顾年华见锦绣跟闪电玩得高兴，笑着说到：“别玩了，以后闪电就跟着你们生活了，有的是时间玩。现在赶紧收拾收拾，把东西都搬到新家去。”
“新家？哪儿？”这几天她找房子都快找崩溃了。
顾年华卖了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锦绣娇嗔地瞪了顾年华一眼，德性。
张招娣在一旁看着锦绣和顾年华无形之中透露出来的亲密，忍不住眉头一皱。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锦绣到底还是跟顾年华有了感情。
顾年华拿出钥匙，把院门打开，推开门对身后的一群人说到：“进来吧。”
顾小舞第一个冲进了院子：“哇，这院子好大，还是楼房，这边还有花圃！”
锦绣他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蔡小花看着这院子直点头：“这院子可真宽敞，比起之前吴大娘家的院子可是宽太多了。不过这里离我家就有些远了，都快出县城了，买菜什么的，会不会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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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院子在县城边上的东风路上，离顾年华他们部队倒是近了一点。
顾年华笑笑：“不麻烦，富平县也就这么点大，从这里去菜市场，骑自行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去你们家也挺近的。”
蔡小花还是觉得有些远，可眼下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一些的房子了。
顾年华是托人才找到了这个院子，这院子是当地一个官员家的房子，因为已经升迁了，房子便空了下来。
把房间的门全部打开，让大家仔细地参观。底上八间的两层小楼，里头装修得也很漂亮，到处干干净净的，只需要稍微打扫一下，便能住进来了。
“这房子前两年才翻盖过，算得上是新房。虽然位置有点偏，但房子是真的不错。院子大，出入也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锦绣笑着点头：“很好，这房子房租不便宜吧。”这房子比起吴大娘那房子可是大了一倍一止，这房租肯定也要贵上不少。
顾年华笑着摇摇头：“这房子呀，不租。”
“不租？”锦绣瞪着眼睛，“不租你带我们来干啥？参观吗？”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难道你就没想过，置一份自己的产业吗？你现在连个固定的住所都没有，总这么搬来搬去的，不嫌麻烦吗？”
锦绣眼睛一亮：“你是说买房子吗？”
顾年华点点头：“是的，这房子的原主人是富平县的县长，去年他调走以后，这房子就空了下来。按那位升迁的速度来看，以后八成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就打算把这房子给卖了，要的价钱也不高，两千五百块钱。”
锦绣心动了，她现在手里有八千多块钱，买房子完全不是问题。可问题是……
“我明年就要参加高考，如果我考上了，那以后在富平县住的日子并不多，买了房子好像用处不大呀。”
她如果真考上大学了，肯定会带着张招娣和梁潇一起走，那么富平县的房子又空下来了。
“房子买了就是一份财产，啥时候都不会没有价值。有了房子，你也算有了根据地，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起码还有个容身之处。再说了，现在国家的政策不停地变，这房子说不定过几年就值钱了，到时候你再想用这点钱买这么大的房子，几乎不可能了。”
锦绣觉得顾年华说得特别有道理，虽然前世到她死的那年，富平县也没发展到多富裕，但王婷婷告诉过她，十几年后，国家的房地产行业冲天而起，达到了寸土寸金的地步。一线城市的房价如同坐了飞机一般，涨到停不下来。就连那些十八线的小县城，房价也是高出了居民收入的好几倍。
可以说，中国最早做房地产的那批人，都是赚到了大钱的人。
锦绣心思动了动，房地产这块儿利润真大，她既然知道了这个先机，若是不把握住，那岂不是太亏了？
如今国家在Gd那边成立了经济特区，那她得赶紧找王婷婷了解一下，这个时期的Gd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得赶紧搭上这改革开放的头班车才行。
锦绣越想越激动，脸都泛红了。
顾年华不明白锦绣到底在激动个啥，不过看她明显是心情大好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怎么样？想好了吗？这房子你要不要？你若是不打算买的话，我就让人跟对方说一声，先租上一年。”
锦绣赶紧说到：“买！你说得对，这房子买了，到什么时候都不会亏。房主什么时候方便？既然要买，那就赶紧把手续都办好了，我们也好搬过来。”
顾年华笑笑：“这个好说，房主走之前把房契什么的，都交给中间人了。你们可以先搬过来，回头再慢慢办手续就行。”
锦绣笑着点头：“那行，今天天太晚了，明天我们收拾一下，就搬过来吧。干妈家地方小，干爸都得在客厅里打地铺，实在太不方便了。”
顾年华摇摇头：“都说了让你们去部队家属院先住着，你非不愿意。”
锦绣斜他一眼：“我算你哪门子家属呀？”
顾年华笑着挤挤眼：“准家属也是家属嘛，你可是我打了恋爱报告的对象，住个家属院，很正常。”
两人正在院子里说着话，张招娣看了房子出来，见两人头都快挨到一处了，皱着眉头叫到：“锦绣，你们在说什么呢？”
锦绣笑着转过头：“没事，大姨，我跟年华商量点事情。”
张招娣这才注意到锦绣对顾年华的称呼，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当着顾年华的面不妥，便强忍着，“锦绣，来，咱们一起去看看这房子。”
锦绣笑着上前，挽着张招娣的手进了屋。
顾年华看着锦绣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房子看好了，一行人又回了白家。
锦绣把自己打算买房的事跟大家伙儿说了，所有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锦绣。
张招娣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地说到：“锦绣，这……那房子得多少钱？咱们现在哪有那么多钱呀？”
锦绣笑着说到：“年华说了，那房主开价两千五，估计还能再往下压一压。钱不用操心，这趟去省城，那两样首饰卖了五千块呢，买房子足够了。”
张招娣倒吸一口凉气：“那两样首饰竟然卖了那么多钱？”
“可不是嘛，那首饰是纯金的，三两多重，卖五千还算是便宜的了。要是咱们从人家金铺里买，可不得小万把块钱呢。”
这下不止是张招娣了，连蔡小花也跟着一个劲儿地咋舌。
白老师沉吟了一会儿，说到：“我也觉得这房子值得买，你们往后就在城里落脚了，没个房子总不是事。这有了房子，再想办法把户口给弄城里来，往后也能跟城里人一样，享受到该有的权益。”
蔡小花犹豫了一下：“户口能转过来吗？”
这个时代，农民进城可是很难的一件事，五几年的时候，伟、人提出禁止农民进城以后，农村户口想要转城镇户口十分的困难。
顾年华说到：“户口的事交给我去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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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着说到：“那咱们明天就把那房子收拾收拾，就搬过去吧。”
蔡小花笑着瞪她一眼：“搬家可是要看日子的，哪能说搬就搬了？”
锦绣笑到：“那些封建迷信的事，咱们不信。我就觉得明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明天就搬。干妈，总不一直让干爸打地铺吧，这睡地上时间长了，容易得风湿。到时候心疼得还是你。”
蔡小花脸一红，拿手使劲点了锦绣的额头：“你个丫头，倒是打趣起干妈来了。”
张招娣把正准备进房间的白月和梁潇拦在了房门外头，自己走进房间，把门关好，然后转头看着愣愣地看着锦绣。
锦绣被看得一头雾水，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一遍，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呀。
“大姨，你这么看着我做啥？”
张招娣深吸口气，拉着脸走到床边坐下，一脸严肃地看着锦绣：“你老实跟我说，你跟那顾团长到底怎么回事？”
锦绣一拍额头，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大姨，回来这两天事情也多，一忙我就给忘了。我跟年华正在处对象，他已经跟他们部队打过恋爱报告了。”
“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没告诉我一声？锦绣，你怎么这么糊涂呀！”
张招娣本以为锦绣只是对顾年华动了心，没想到这两人竟然都已经正式处上了。
锦绣知道张招娣在担心什么，笑着坐到她身边，两只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大姨，你就别瞎想了，我跟他处对象，那是经过部队上批准的。绝不是谈谈就算的，这一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张招娣急得不行：“我放心？我怎么放心？锦绣，你忘了你妈的教训的吗？当年你妈要不是存了嫁个好人家的心，她也不会落到那个下场。当年的付家跟顾团长家比还差得远吧？付长生那样的家庭都能把你妈抛弃了，那顾团长他们这样的人家，咱们更高攀不起呀！这门不当户不对的，能走到一起的，几乎没有。你说你以后若是再遇到你妈那样的事，这可怎么是好？”
锦绣笑到：“大姨，你担心的这些事，我早都已经想过了。我自己知道分寸的。再说了，我跟年华的恋爱报告是年华的爷爷亲自批准的，这说明他的家庭并不在意门当户对这个说法。”
再说了，就算顾家真在意门当户对，那就给她几年时间，她一定能用平等的社会地位站在顾年华身边。
她对于国家以后的行势是十分有把握的，只要等她把事业做起来，那她的社会地位还用愁吗？
张招娣听锦绣这样说，脸色才缓了缓：“那什么报告真是顾团长他爷爷批的？”
锦绣点点头。
张招娣叹了口气：“可还有顾团长他爸妈那一关呢。我瞧着他爸妈可不像是好说话的人。锦绣，大姨情愿你找一个条件相对来说普通一点的，跟你身份对等的小伙子过一辈子。这身份差得太多的，能有好结果的又有几对？大姨是真的被你妈那些事给吓怕了，你妈活着的时候，过的是啥日子，你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锦绣，你可一定要理智一点，不要被一时的感情冲昏了头脑。女人这辈子，走错一步，后半辈子都是要受影响的。”
锦绣把头靠在张招娣的肩上：“大姨，我知道的。我绝不会走上我妈的老路。若是顾年华的家庭真的接受不了我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像我妈那样的傻事。我知道分寸，不会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的。”
张招娣见锦绣打定了主意要跟顾年华在一起，只得不停地叹气，在心里祈祷锦绣能得个好归宿。
第二天一早，除了要上班上学的白老师和白月，其他人都拿了抹布扫把往东风路上的院子去了。
顾小舞直接请了假没去供销社，跟着顾年华和三人组一起赶了过来。
他们得赶紧把这房子收拾出来，然后再晾晾。
房子有一年多没住人了，多少都有点子霉味，还有点潮。
拿肥皂水把水泥地板仔细地洗了，又把门窗角落仔细地擦干净，连房子的外墙都仔细地打扫了一遍。
房子里的家具啥都是现成的，成色也都不错。这倒是省下一笔开销。家具上着漆，擦干净了上面的灰，跟新的似的。
顾年华带着三人组把院子花圃里生出的一些杂草除了，花圃里的种下的花便显得精神了。为整个院子都增色不少。
下午的时候，大家便弄了个板车，把锦绣她们的行李一车全拉了过来。
顾小舞一声不吭地跑回租房那边，把自己那点行李打了包袱，让闪电驮着跑了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锦绣：“锦绣，我被房东赶出来了，你得收留我。”
锦绣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笑着点头：“行，你自己看看，想住哪间随便你挑。”
顾小舞高兴地搂着锦绣直跳，大呼“锦绣万岁”！
一行人又忙着安置起来。
锦绣跟梁潇、顾小舞都选择住楼上，楼上光线好，干燥。重要的是，站在楼上，可以望出去好远。
张招娣不耐烦爬楼，就带着梁小宝住了楼下。
三人组在院门旁边给闪电搭了个窝棚，三人组对闪电上心的很，搭出来的狗窝都快一人高了，又宽敞，里头垫了厚厚的干净稻草。闪电乐得直冲三人组摇尾巴。
李顺揉揉闪电的头，说到：“闪电，咱们嫂子的安全可以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守好大门，不认识的人千万不能放进来，知道没有？”
闪电摇着尾巴，大声地“汪”了一声。
这边房子收拾好了，那边顾年华也揣着办好的房契回来了。对方急着卖房，加上在县里又有熟人，办个过户手续，顺当得很。
走到锦绣跟前，把房契掏出来在锦绣面前一晃：“看看。”
锦绣一把拿过，看着房契上写着自己的大名，高兴得合不拢嘴，这往后，她也是有了固定资产的人了。
张招娣正好出来拿东西，锦绣见了她，高兴地喊到：“大姨，看，咱们的房契办下来了。”
张招娣客气地对顾年华笑到：“麻烦顾团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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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见张招娣这样，偷偷地拉了一下她的衣服。她跟顾年华谈恋爱这事，又不是人家顾年华骗了她。张招娣这样，会让顾年华觉得尴尬的。
张招娣回头看了锦绣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年华笑着冲锦绣眨了眨眼睛，他不会把张招娣这点为难放在心上的。
一直忙到天黑，才算把东西安置好。
没时间做饭，顾年华便大手一挥，领着所有人去下馆子。不过富平县就这么点大，政府开的饭店就只两家，还没什么特色菜。
凑合着吃了一顿，大家便各自回家去了。
顾年华拉着三人组，把锦绣他们几个送了回去，本想再进屋坐会儿，没想到张招娣站在大门前，硬梆梆地说到：“顾团长，天不早了，你们还是赶紧回部队去吧。”
顾年华笑着说到：“大姨，你叫我名字就好。”
张招娣客气地笑笑，并不接话。“天不早了，各位慢走。”
说完，“咚”地一声，把大门给关了。
三人组头一回再顾年华吃憋，想笑又不敢笑，生憋着。
顾年华摸摸鼻子，转头对着三人组说到：“这事儿不许回去跟季政委说，知道吗？”老季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笑话他。
三人组狂点头。
顾年华回头看看院门，在心里哀叹一声，这往后想要跟锦绣见面都估计有些困难，就更别说单独相处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省城再多待些日子再回来。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拉着梁潇和张招娣、梁小宝跟着顾小舞一起去供销社买东西。
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过日子就不能再像原先在小院时那么对付了。该有的东西，都要置办起来。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供销社，就看到张如雪坐在柜台后面，见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站起来打招呼：“大姑，潇潇姐，二姐，小宝。”
梁潇“哼”了一声，白了张如雪一眼，便扭头看向一边。
梁小宝对张如雪也没啥好脸色，别看他年纪小，但他心里清楚着呢，这张如雪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供销社的工作明明就是他妈、的，就是因为张如雪从中捣鬼，结果他妈、的工作变成了张如雪的了。
锦绣是直接无视了张如雪，拿她当空气一般，面色如常地跟供销社里的其他人打招呼。
只有张招娣始终拉不下来脸，对着张如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实在的，她心里对张如雪占了她工作这事，还是有怨气的。只是习惯了隐忍的她，把什么不满都憋在了心里。
锦绣几人直接进了供销社里面，留下脸色涨得通红的张如雪站在柜台里，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蒋玉娥见张如雪被冷落，乐得直拍手：“热脸贴在人家冷屁股上了吧？做这副表情给谁看？抢了别人的工作还想人家对你亲热，想得咋这么美呢？”
张如雪气得手都抖了起来，但脸上还是那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蒋玉娥看她这副样子就浑身不舒服，丢了个白眼过去，便坐回自己柜台了。
锦绣几人在供销社里把东西都买好了，又去了副食店那边，准备买些米油佐料之类的东西。
梁小宝在副食店里转了一圈，眼睛盯着店里那些玻璃罐子里装着满满的、包装鲜艳的糖果，和各色香气四溢的点心，馋得直流口水。
越看，眼睛越是挪不动。
左右四处看了看，锦绣她们都围在粮油那边柜台上，售货员都在招待她们，暂时没人注意到他。梁小宝眼睛转了转，伸出手，飞快地把手伸进放糖果的罐子里抓了一把，然后塞在自己的口袋里。趁着没人发现他，赶紧溜出了供销社。
“咦，这地上怎么掉了糖？”一个售货员从糖果堆边上路过，见地上掉了两颗糖，赶紧弯腰捡了起来。“咦？刚才有人来买糖了吗？”
“没有呀。”
“那这糖怎么少了？我早上刚上的货，装得满满的。”
“你肯定记差了，这大早上的，就没来几个顾客。你出门这会儿，也没人来买糖。”
两个售货员在一旁大声说着话，锦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那罐子里包着粉红色糖纸的糖，转头继续买自己的东西。
等把东西买完了，付了钱，张招娣转头看了一圈，没见着梁小宝。
“小宝呢？”
梁潇说到：“之前还在这儿呢，估计是等得不耐烦了，跑外面玩去了。”
三人拎了东西出来，也没看到梁小宝的人影。
张招娣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也没听见回应。
锦绣说到：“咱们要不要分头找找？会不会是躲哪儿玩去了？”
梁潇不大在乎地说到：“会不会是先回去了？咱们先回家看看，那小子精得很，丢不了他。”
三人拎了东西往家走，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梁小宝靠坐在大门门槛上，嘴巴里裹着东西，鼓得老高，脚下丢了几张糖纸。
锦绣一看那糖纸，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这小子在供销社里偷糖了。
梁小宝见她们回来，“嘎嘣”几下把嘴里的糖给嚼碎，咽了下去，然后擦擦嘴，笑着说到：“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呀？我都等你们半天了。”
张招娣倒没注意到那些细节，只埋怨地说到：“你说你到处瞎跑个啥？万一跑不见了怎么办？”
梁小宝嘿嘿一笑：“我才不会跑丢呢。”
锦绣上前几步，走到梁小宝跟前，说到：“哪来的糖？”
梁小宝一愣，眼睛转了转：“我在地上捡的。”
“捡的？在哪儿捡的？捡了几个？”
梁小宝眼珠子乱转，不敢看锦绣的脸：“就在路上捡的，没几个，我都吃完了。”
锦绣脸一沉，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一把拽住梁小宝的胳膊，要去掏他的口袋。
梁小宝察觉到锦绣的意图，拼命挣扎：“锦绣姐，你干啥呀？快放开我。”
张招娣不明所以，问到：“锦绣，咋了？”
锦绣一声不吭，把梁小宝一把推到墙边，一手把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在梁小宝衣服两边的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摸出一大把糖果来。
“哪儿来的？”锦绣瞪着梁小宝，冷着声音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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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宝嘴硬地说到：“这都是我捡的。”
锦绣抬手，一巴掌拍在梁小宝头上：“还敢狡辩！”
梁小宝咬死不承认：“这些就是我捡的，在路上捡的！”说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飙，没几下，脸就涨红了。
张招娣有些心疼起来，问到：“锦绣，这是咋了？”
锦绣见张招娣一脸的不舍，也不好再按着梁小宝不放，松了手，说到：“这些糖只怕是他在供销社里偷的。”
“啥？”张招娣扭头看着梁小宝，问到：“小宝，这糖哪儿来的？”
梁小宝还是一中咬定：“捡的。”
锦绣盯着梁小宝，皮笑肉不笑地说到：“那你再去给我捡几个试试，梁小宝，你胆子不小呀，在供销社偷东西，信不信我给你送派出所去！”
梁小宝被吓得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招娣一听，急了：“小宝，这些糖真是你偷来的吗？”
梁小宝只是哭，不说话。
张招娣哪还不明白，气得脱下一只鞋，狠狠地拍在梁小宝的屁股上。
梁小宝被打得疼了，拔腿就跑，几下就没了影儿。
张招娣担心得又要去追，却被梁潇一把拦了下来：“妈，行了，小宝都这样了，你还要惯着他吗？”
“可他万一……”
“能有啥万一？那小子啥样你还不清楚吗？到饭点儿就会自己回来。”
锦绣拿了钥匙开了大门，提着东西进了院子。
张招娣看了看地上的糖纸，叹了一声。
锦绣说到：“大姨，小宝的教育必须得抓起来了，你看他现在胆子大到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偷东西了，这要是再不管，往后可就真管不住了。”
张招娣点点头：“我也知道那孩子让他爸给惯坏了，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我寻摸着把送学校去，有老师管教着，慢慢地也就学好了。”
锦绣摇头：“大姨，单指望学校里的老师教育他哪里行？一个班那么多孩子，老师又能管过来几个？小宝的教育还是要从家庭抓起才行。”
“可我啥也不懂，怎么教他呀？”张招娣也发愁，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真学坏了，以后别说指望他了，不被拖累就是好的了。
梁潇撇撇嘴：“怎么教我就怎么教他呗。那小子就是欠揍，以前跟着我爸，谁都不舍得说他半句，看看都被惯成什么样了。再不管，往后就是个劳改队的苗子。”
张招娣瞪梁潇一眼：“有你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吗？”
梁潇不服气：“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梁小宝现在已经歪了，再不下狠手治他，往后有你哭的。”
“大姨，潇潇姐说得对，小宝确实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不然以后真的走错了路，这辈子都完了。”
锦绣也跟着劝，前世的梁小宝最后可不就成了个小流氓了吗？这一世梁小宝既然跟她生活在了一起，她就必须得想办法把梁小宝给掰正了。不然以后张招娣要受罪，连她搞不好都要受拖累。
张招娣也知道锦绣和梁潇的话十分有道理，梁小宝是她的孩子，如果学坏了，最后坑的还是梁小宝自己和她这个当妈的。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管教他的。”
锦绣对张招娣这话不置可否，就张招娣这性子，管得了梁小宝才有鬼了。看来，梁小宝的事，还得她来想办法。
供销社那边，张如雪的柜台上又趴了几个小青年，蒋玉娥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又跟那些小青年闹起来了。
张如雪只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那些小青年就对着蒋玉娥群起攻之。蒋玉娥撸起袖子跟那些小青年吵了起来，那些小青年哪里吵得过蒋玉娥，没一会儿就灰溜溜地跑了。
蒋玉娥又拉着张如雪骂了半天，还是气不过，又跑去冯社长的办公室告了张如雪一状。
冯社长很是满意地看了蒋玉娥一眼：“做得很好，回头跟你表妹说，让她过几天来店里上班。”
蒋玉娥高兴地直作揖：“谢谢社长。”
冯社长摆摆手：“回去工作吧，把张如雪叫过来。”
蒋玉娥欢天喜地地走了。知道她为什么天天找张如雪的茬吗？因为那都是冯社长授意她做的。她不知道冯社长为什么要让她这样针对张如雪，但冯社长说了，只要她把事情办成了，她表情就能回供销社上班。那她自然就得加把劲了。
冯社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着张如雪鲜嫩的脸蛋，笑着靠在椅子上。
张如雪忐忑不安地进了冯社长的办公室，一副楚楚可怜地样子。“社长，你找我吗？”
冯社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的，张如雪同志，我最近总听说你跟同事之间处不好关系，而且也把供销社的风气弄得有些不大好，为了咱们供销社的名誉，我只能免除你的岗位了。”
张如雪一听，急了：“社长，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蒋姐她总是喜欢找我的麻烦，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还有那些顾客上门，我真的只是想更好的服务他们，没想到竟然造成这么大的误会。社长，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冯社长摇摇头：“不是我不肯给你机会，只是现在事情闹得太难看了，好多售货员都对你有意见，我要是留下你的话，其他人会怎么想？”
张如雪急得眼睛都红了，这份工作她费了那么大心思才弄到手，哪能说没就没了？她还指望着这份工作翻身呢。
“社长，这些都是误会，我可以亲自去跟大家道歉的。”
冯社长依旧摇头：“张如雪同志，对不起，这件事实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去收拾一下东西，过两天来结工资吧。”
张如雪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社长，我求你了，别开除我。我一定会好好改正自己的态度的，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冯社长看着张如雪梨花带泪的样子，心里一荡，起身走到张如雪身边，两手搭在张如雪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张如雪同志，你先别哭，供销社的工作，现在只能这样了。这样，你先回去休息两天。我托人帮你问问，看看在别的单位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份差不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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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宝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还没回来。
张招娣站在大门前已经张望了好几次了，依然没看到梁小宝影子。
一直到下午两点，张招娣终于憋不住了：“要不咱们出去找找吧，万一小宝跑不见了咋办？”
梁潇没心没肺地说到：“他要是能跑不见，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要找你自己去找，我才不去。”
锦绣也挺赞同梁潇的话，不过看张招娣真急了，也只好顺着说到：“潇潇姐，咱们还是去找找吧。”
梁潇摆摆手：“不用找，你们沿着院墙根儿，没准他就在哪儿猫着，等你们去找呢。那小子也就那点出息，我还能不知道他？”
张招娣也顾不得说梁潇，赶紧出门。锦绣也跟了上去。
两人顺着院墙转了半圈，果然就看到梁小宝蹲在背阳的地方，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她们。
张招娣松了口气，赶紧走上去，一把拉起梁小宝，把他身上的灰拍了拍：“你说你这孩子，咋也不回家吃饭？”
梁小宝看了锦绣一眼，瘪了瘪嘴，没说话。
张招娣笑到：“你锦绣姐骗你玩的，你咋还当真了？走，回家吃饭去。”
梁小宝偷偷地瞄了锦绣一眼，然后牵着张招娣的手往家门走。
锦绣看着母子俩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张招娣教育孩子的方式明显有问题呀！看来前世梁小宝最后变成那样，也并不是梁跃进一个人的问题。
张招娣知道梁小宝的品行有问题，却根本不知道怎么正确地引导。梁小宝一闹，张招娣就妥协，这样长期的发展下去，梁小宝必定是有恃无恐，然后越变越坏。
锦绣不由得有些头疼起梁小宝的管教问题来。如果只是教育梁小宝，锦绣有的是法子。可张招娣心软，如果她的方法用得稍微强硬了些，张招娣肯定会舍不得。教育孩子最岂的就是一方打，另一方哄。那样不只是前功尽弃，还能让梁小宝更加难以管教。
三人进了院子，梁潇撇了下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张招娣瞪了梁潇一眼，然后拉着梁小宝进厨房去吃饭。
梁潇嘟囔着：“以前我总说我爸惯小宝，现在想来，其实我妈也一直在惯着他。只是以前有我爸那么夸张的惯着，显不出我妈来。”
锦绣赞同地点点头：“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小宝现在还小，那些坏毛病还能改掉。”
梁潇摇摇头：“我看够呛，就我妈那心软劲儿，咱们要是下狠手整治小宝，小宝一哭一闹，我妈立马投降。”
这跟锦绣想到一块去了，想要教育梁小宝，必须先把张招娣的想法给改变了才行。
可一个人的天性，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张招娣软弱了半辈子，前半辈子的日子都过成了那样，都没想过要反抗、要改变，能指望在教育梁小宝这件事上有大转变吗？
如何改变张招娣的思想和教育梁小宝这两件事，一时成了锦绣的心病。
顾年华来找锦绣的时候，就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笑着问到：“怎么了？这愁眉苦脸的样子，难道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锦绣笑着睨了他一眼：“我在发愁小宝的事。”
“小宝？他怎么了？”顾年华对梁小宝的印象也算不上多好，不过见锦绣这么发愁，他自然就上了心。
锦绣叹了口气：“小宝现在胆子大在供销社偷东西，虽然偷的是不值几个钱的糖，可这也能看出来这孩子是真学坏了，再不管教的话，以后肯定会出大问题。可我大姨那性子，别说让她管小宝了，就算是我动手管小宝，她估计都会心疼得受不了。”
顾年华眉头一皱，那小子胆子还真肥。不过看锦绣愁成这样，笑着说到：“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原来就是这个吗？”
“难道这个还不够发愁的吗？梁小宝明显就是长歪了，学坏了。如果现在不及时把他给掰正了，往后说不定得闯出多大的祸事来。如果他一直在梁家跟前瞻梁跃进，我才懒得操那个心。可他现在跟着我生活在一起，就算不为他想，我也得为我自己，为大姨想想，以后有这么个不省心的，这日子就别想安生了。”
顾年华抬手抚了抚锦绣一直皱着眉头：“行了，梁小宝就交给我吧，正好我这段时间还不能开始作战训练，正愁闲得发慌。掰正梁小宝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锦绣眨眨眼，对呀，顾年华一个大团长，手下那么多兵都能训，难道还训不好一个梁小宝吗？张招娣不是心疼梁小宝吗？直接把梁小宝往部队里一扔，根本不给母子两相处的机会，直到梁小宝彻底改掉身上的坏毛病以后再放出来，简直完美。
顾年华笑着说到：“怎么样？我这想法好吧？”
锦绣笑着点头：“虽然方法简单粗暴了点，但应该会很管用。”
顾年华笑到：“部队里那些训练人的方法，别说一个七八岁的梁小宝了，就是一个在部队里待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也能训得老老实实的。放心把梁小宝交给我，不出两个月，绝对能还给你们一个根正苗红的祖国花朵。”
“你可得悠着点，小宝毕竟年纪小，你们部队里的那些方法，他肯定会吃不消的。”
“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能把握不住吗？”
锦绣点点头：“那就行，总算不用头疼这事了。”
顾年华腆着脸凑到锦绣身边，笑得一脸荡漾：“我都帮你解决掉这么大一个难题了，你就不打算感谢我一下吗？”说完，使劲把脸往锦绣跟前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锦绣看着顾年华那期待的样子，正准备凑过去亲他，却发现张招娣正往这边过来，赶紧一把将顾年华的脸推开，站起身，一本正经地说到：“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回头我去做做大姨的思想工作，让她同意把小宝交给你。”
顾年华无奈地看了锦绣一眼，一脸的郁闷。自从回了L市，他跟锦绣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能独处的机会更加难得。他都好多天没能好好抱着锦绣香一个了。
锦绣哪会不知道顾年华在想啥，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朝张招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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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听了锦绣的话，很是犹豫：“部队里那么苦，小宝还是个孩子呢，他哪里受得了？”
锦绣笑到：“大姨，又不是让小宝去当兵，就是把他放在部队里，跟着年华磨练一段时间。”
“这……”
“大姨，你就放心地让他去吧。现在离秋天开学还得好几个月呢，把他放部队里养养性子，总好过每天这么没事干瞎晃悠强呀。”
顾年华也凑过来说到：“不错，我是看小宝的身子骨有些弱，把他拉到部队里，做一些合适的训练，让他的身体结实起来。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好身体，以后上学的时候，才不会落后。”
张招娣被两人说得有些动心了：“那得去多久呀？”
顾年华说到：“也去不了多久，两三个月的样子，这期间我会时不时地带他回来。”
“大姨，你就答应了吧。你想想，这是多好的机会，别人家的孩子想去都还去不了呢。你看看那些部队里的军人，哪个不是精神气十足的？咱们小宝去了，以后回来上学，放学生堆里一站，绝对是最出挑的那个。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对了，羸在起跑线上。”
张招娣这下真心动了，笑着说到：“那行，我去问问小宝，看他愿意去不？”
锦绣赶紧拦着：“大姨，你问他，他肯定是不愿意去的。毕竟在部队里哪有家里这么自在？他一个小孩子哪里懂这些，肯定是只想着玩。大姨，咱们得为了小宝的将来着想呀。”
张招娣一想，也是这么个理，点点头：“那行，顾团长，你啥时候带小宝走呀？”
顾年华笑笑：“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今天吧。”
“行，我去给他收拾两身衣服。”
张招娣笑着进屋去了。
锦绣看着顾年华，笑得眉眼弯弯。这下梁小宝可有得哭了，看他还咋熊。
顾年华回头看了张招娣那屋一眼，然后伸出手，一把将锦绣揽了过去，快速地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锦绣赶紧将他推开，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拍拍胸口，还好张招娣没看见，不然回头肯定要念叨她。
转头瞪了顾年华一眼，这厮的胆子也太大了。
顾年华笑咧了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等梁小宝睡完午觉起来，顾年华就笑得跟狼外婆似的，要把梁小宝给带走。梁小宝说啥也不肯去，开玩笑，在家多舒服，有吃有喝的。跟着这个明显不喜欢自己的解放军走，万一他再揍自己可咋整？
但是，大人决定了的事，他一小孩子又哪里反抗得了？顾年华也不知道怎么使的劲儿，梁小宝不受控制地就跟着顾年华走了，边走边哭，嚎得跟死了爹似的。
张招娣站在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顾年华和梁小宝，心疼得直抹眼泪。
梁潇受不了的说到：“行了妈，小宝是去锻炼，又不是去送死，你至于哭得这样吗？”
张招娣气得一巴掌拍在梁潇背上：“你个死丫头，那是你弟，我能不心疼吗？那么小个孩子就得离了家去训练，我这心怎么放得下？”
梁潇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舍不得他，那就赶紧去把他追回来。然后再继续惯他，庞他，让他变得无法无天，再过几年就能变成个小混混小流氓。以后不是被人打断手脚扔回来，就是被抓进牢改队，那时候你就不心疼了，因为那都是你惯出来的。”
锦绣都想给梁潇鼓掌了，这些话她也想说，可她却不能说。毕竟她只是张招娣的侄女，这些话说出来，说不定就把张招娣给得罪了。可梁潇是她女儿，说什么话，张招娣都不会太往心里去。
张招娣被噎住了，半天不说话。她自然知道梁潇这话虽然说得有些过了，但梁小宝的品行是真的有问题了，如果再不加以管教，难保以后就不会变成梁潇说的那样。
“哪就那么悬乎了……我也没说不让他去，我就是心疼……”
锦绣笑着说到：“大姨，小宝现在吃一点点苦，就能把那些坏习惯改了，还能锻炼身体。比起以后真学坏了来，你觉得哪个更让你心疼？再说我已经跟年华交代过了，让他千万别把小宝给累着了，所有的训练，都必须在小宝的承受范围内。你就放心吧。年华不是说了吗？过段时间就会带小宝回来一趟，你若真是有啥不放心的，到时再亲自问小宝不就得了。”
张招娣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叹了口气：“算了，我就狠狠心，让小宝去训练一阵子。那孩子也确实该好好管管了。”
说完，有些跟掉了魂一般进了屋。
锦绣和梁潇对视一笑。
梁小宝的事情解决了，接着就是梁潇学裁缝的事。
梁潇对裁缝这活计是真上了心，之前被王家巧闹得去不了裁缝铺以后，就整天在家拿着棍子在地上比划着怎么画线，怎么裁剪。
锦绣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本来她的计划就是让梁潇学技术，自然不会让她半途而废了。本来她是想买台缝纫机放在家里，让梁潇在家里自个琢磨着弄。可是想想那些布料什么的得花不少钱，张招娣那一关肯定过不了，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她回裁缝铺。
“姐，咱们去裁缝铺吧。”
梁潇抬头看她：“去干啥？你要做衣服吗？”
锦绣笑笑：“做啥衣服呀？难道你不想回去继续学裁缝了？”
梁潇眼睛都亮了：“我当然想，可是之前外婆他们那么闹，师父还会收我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陈老板人挺实在的，没准儿一直在等你回去呢。”
梁潇满脸的期待，跟着锦绣去了陈老板的铺子。
陈老板见她们来了，笑着迎了出来：“家里事解决了吗？”
梁潇点点头：“师父，都解决了，我还能回来吗？”
陈老板笑着点头：“当然，不过你外婆他们不会再回来闹吧。”
梁潇直摆手：“师父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来了。”
“那就好，我真是被他们给闹怕了。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就回来既然学吧。”
梁潇高兴得直跳：“太好了，谢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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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如雪从供销社出来，往陈刚给她安排的住处走去。
王家巧走的时候只给了她十块钱，这十块钱够做什么？没地方去的她，只好找到了陈刚。
提起陈刚，张如雪的脸上就闪过一丝不甘，当初张建国他们被抓，她没办法继续上学了，在乡下也待不下去，走投无路了，便找到了陈刚。
陈刚对她倒是真没话说，见她门牙豁了，二话没说，拿着钱就带她去医院镶了牙，还是镶的好牙，不是时下那些便宜的金属牙。只要她不说，别人也看不出来这牙是假的。
张如雪没地方去，陈刚就特意租了间房子让她住，还给她置办了不少东西。她感动归感动，可也不傻，陈刚这么对她，为的是啥，她心里清楚的很。
可她当时一无所有，拒绝了陈刚，她只能回乡下。王家巧那样的人，能容她在家里吃多长时间的闲饭？说不定哪天她就跟张锦绣一样，被卖给哪个老男人做老婆去了。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回乡下。
本来张如雪想一直吊着陈刚的，毕竟她可没想过把自己给了陈刚。
可陈刚是谁？他在这富平县的小混混里也是有一定的脸面的，能一直捧着张如雪，也不过是稀罕张如雪那张脸蛋，和清纯诱人的身子。以前张如雪在学校上学，他还没那个胆子跑学校里把张如雪给怎么了，可现在张如雪自己送上门来了，他哪有放着不动的道理？
于是在某个晚上，陈刚喝了点酒，便摸到了张如雪的租房里。张如雪起初也是反抗的，可后来一想，如果她再把陈刚这关系也给弄死了，她以后要怎么办？索性半推半就的，就让陈刚把事给办成了。
破瓜的时候，张如雪疼得差点没死过去。陈刚喝了酒，根本顾不上她的感受，直弄了大半个晚上。
到最后，张如雪实在扛不住，晕死过去。
本来还想着完事儿以后在陈刚面前哭一哭，闹一闹，好借机让陈刚更看重她一些的，结果等她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陈刚早就不见人影了。
张如雪气得直骂娘，可又能怎么办？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想办法把陈刚的心拢住吧。
陈刚年轻气盛，加上张如雪又有心要拢住他，这一沾上了，哪还停得住？几乎天天都生张如雪的屋里钻。
一连半个月，张如雪都没怎么出房门。
等好不容易抽空回了趟乡下，却听说张招娣在供销社上班，王家巧准备去城里跟着张招娣享福了。
张如雪当时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憋死。早知道她就在家多等上半个多月呀！如果她没那么急着去城里，她也不至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了陈刚呀。
陈刚那人靠不住，一个二流子，以后又能有多大的能耐？说不定哪天就被抓进去了。她不能把自己的未来交到一个二流子手里。
张如雪只用了一会儿时间，便改变了主意，开始怂恿王家巧找张招娣把工作要过来。用的理由非常的简单。
“奶，大姑虽然是你的女儿，可她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她年纪都那么大了，在供销社又能干几年？等两年她让潇潇姐接了她的班，你还怎么留在那里享福？”
王家巧是谁？她能听不出来张如雪话里的意思？当下一拍腿就跑城里找张招娣闹了，闹了没两次，张招娣就妥协了。接着，张如雪便名正言顺地进了供销社。
进了供销社以后，陈刚也时不时的来找她。她想跟陈刚把关系断了，毕竟以后她有了份正经工作，再跟陈刚来往，会影响到她以后的生活。可还没等她把陈刚的关系给断了，张家全家回了乡下，她的工作又莫名其妙的没了。
一想到这些事，张如雪心里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急着跟陈刚分手，不然她可怎么办？
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呀，她本来是可以安安稳稳上完高中，就算考不上大学，但是只要跟郭家安（槐树镇镇长的儿子，张如雪前世的丈夫）处上了对对象，那她以后的生活也是顺风顺水的。可谁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多事？
张如雪心里是有怨气的，怨张如玉搞出那么多事来，更怨张锦绣不肯听话嫁给王大贵就算了，竟然还把她的父母全都给送进了大牢。把她的人生都给毁了！
想到锦绣，张如雪就嫉妒得发狂，她怎么那么好命，从张家逃出去以后，有了好工作不说，还结识了顾小舞这样的朋友。她虽然没弄清楚顾小舞的来头，可看冯社长在顾小舞跟前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她也能猜得出来，顾小舞的身份绝不简单。
她不是没打过接近顾小舞的念头，只是顾小舞根本就不拿正眼看她，时不时还讽刺她句。一来二去的，她也就歇了心思。
边走边想，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推开门，看着这狭**匛的房间，张如雪的心里就一阵烦闷。
肚子又饿了，这屋里什么都没有，手里就那么点钱，她也不敢随便花，只能干等着陈刚来找她。
陈刚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才晃着两手过来。一进屋，二话不说不把张如雪按在床上，扯开裤腰就伏在了她身上，一挺身就冲了进去。
张如雪疼得眼里直泛泪花，可陈刚哪里管得了她，只管尽情地在她身体里冲刺着。她没办法，只得努力调整着身子，试着找一个不那么难受的角度。跟陈刚都做了一个多月了，但她始终除了疼，没觉得有什么别的感觉。每次陈刚把她按在身下的时候，她都觉得是种折磨。
好不容易陈刚完了事，从她身上翻下去，抓起被单在自己那话儿上面擦了擦，提起裤子，倒在床上双手枕在头下，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
张如雪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一动，一股滑腻就从身子里流泄出来，沾在裤子上，让她忍不住皱了眉头。
起身打了水，蹲在床尾洗了洗，把衣服穿好，坐到陈刚身边，推了推他：“我还没吃饭呢。”
陈刚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两块钱递给张如雪：“你自己出去看看，想吃啥尽管买。”
张如雪接过钱，出门去买吃的。
等回来的时候，陈刚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再睡来时，陈刚又走了，她想跟陈刚说说自己工作没了的事，都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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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陈刚都没露面。
张如雪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等了两天，终于坐不住了，手里就剩下十块钱，她要怎么生活？
想了想，收拾一下，去了供销社长冯社长。
冯社长见她来了，心下一喜，装模作样的给她倒了水：“来，喝杯水。”
张如雪感激地说到：“谢谢社长。”
冯社长笑笑，顺势在张如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到：“你这是过来问我工作的事吧？”
张如雪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冯社长叹了口气，说到：“现在这工作可不好找，各个单位都没多少空缺，不过你别担心，我托人去问了，已经有些眉目了。”
张如雪赶紧说到：“谢谢社长，你真是大好人。”
冯社长笑笑：“小张，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说说，你要怎么谢谢我呀？”然后把手伸过去，一把抓住张如雪放在桌子上的手。
张如雪吓了一跳，使劲地把手缩了回来，然后站起身直往后退，一脸受惊地看着冯社长。“社长，你干啥？”
冯社长嘿嘿地笑了起来：“小张啊，你可知道你的工作是怎么没的？你得罪人了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给你安排工作，是顶着多大的风险吗？我帮了你，总得收点好处吧。再说了，你平时对谁都那么热情，在这种事情上面，我觉得你应该不至于这么保守嘛。”
张如雪满脸薄怒地说到：“冯社长，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冯社长摸着肥短的下巴笑到：“你不是随便的姑娘更好，小张呀，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工作，没问题，我可以帮你安排。但是你必须拿出你的诚意来，否则我凭什么冒着得罪上头人的风险帮你？你说是不是？只要你答应下了，我一定帮你安排一份比供销社还要好的工作，而且直接做正式工。”
张如雪说到：“不必了。”
冯社长眯着眼睛笑到：“不要这么急着拒绝，小张啊，你还年轻，不知道这工作的机会有多难得。你一个乡下姑娘，只有在这城里站稳了脚跟，以后才能找个城里人的对象，彻底跳出农门。而站稳脚跟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读书，一个便是工作。显然你现在只有工作这一条路可以选了。你可得仔细考虑清楚了才是呀。”
说着，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往张如雪跟前推了推：“这是你的工资，你只上了半个月的班，我私自又补贴了你一些。你先拿着用，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出门在外没了钱可怎么行？我跟你说的事，你自己回去慢慢想，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会说什么。小张，我是真心喜欢你，你若是愿意，以后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张如雪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信封，说到：“冯社长，不要再说了，我……”
“都说了不要急着拒绝，你回去慢慢想，不管你啥时候想明白了，都可以来找我。”
张如雪拿着那信封，像是被鬼追一般回了住处。
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有三十块钱，外加十多张粮票。另外还有一张信纸。
抽出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小张，好好考虑我跟你说的事，跟你透个底，我托人给你找的工作，是咱们县纺织厂办公室的。这个岗位十分难得，以后有许多提干的机会。时机不等人，你可得抓紧时间考虑呀。”
张如雪看着那信，又想起冯社长那肥头大卫的样子，顿时恶心得把信撕成了碎片，扔出门外。
自从梁小宝跟着顾年华去了部队，梁潇回了裁缝铺，张招娣整个人就闲下来了。但她是做忙惯了的了人，让她这样整天无所事事，她浑身难受得很。实在没办法，就在家里找事做。
院子里的花圃，被张招娣拾缀了一番，一根杂草都没有。另外又劈出来一块地，撒上了菜籽。
院子里实在找不到事做了，张招娣就开始折腾屋里。楼上楼下被张招娣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都恨不得一天照三顿饭伺候。
锦绣实在受不了了，就拉着张招娣去居委会领了着手工活回来做。居委会那边时常都有些零散的活计分发下来给街道的居民做，这些活计都是县城里那些工厂里做不完的零散活。比如剪个线头，糊个纸盒什么的。
一来可以给工厂减轻一些工作量，二来也能让没有工作的居民有个收入。一天也挣不多，块八毛的，也算能挣个菜钱。
张招娣把供销社的那份工作让出去以后，这心里就一直难受着。后来又跟着锦绣搬到新家来，他们一家三口都吃用着锦绣的，她这做大姨的，心里也过意不去。锦绣就算再不缺钱，她一个长辈，怎么好意思靠一个小辈养着？何况锦绣也没工作，那点钱还得留着以后上大学呢。
现在能领些手工活回来做，虽然挣得比不上供销社的工资，但多少也能补贴一些家用吧。
一想到自己又能挣钱了，张招娣干劲儿十足，把对梁小宝那点子担心也都丢在脑后去了。
锦绣见张招娣又找到了奋斗目标，便安心地埋头学习自己的东西去了。
她计划明年去考大学了，所以这一年的时间内，她必须把所有的知识给掌握全。另外还要抽空学习服装设计。王婷婷还建议她学一些金融方面的知识。
自己在家闭门造车也不行，锦绣便决定每天下午五点去白家，让白老师帮她补课。
白月明年也要高考了，听说锦绣要跟她一起去参加高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觉得锦绣在开玩笑的白月，随手抽了一张自己还没做的几何试卷给锦绣，让锦绣当着她的面把试卷做出来。
锦绣接过去一看，只用了半个小时，便把那张颇有些难度的几何试卷给完成了。
白月拿过去一看，竟然全对！甚至有几道她都不会的题，锦绣都给解出来了。白月觉得，她的人生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打击。明明半年前大字不识一个的锦绣，半年以后竟然比她还要厉害。她觉得她可能上了个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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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师诧异得不行，虽然他知道锦绣在自学，可以他的理解，锦绣最多也就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吧。毕竟她也只自学了半年的时候，就算再快，也只能达到这个水平了。
可看着锦绣解答出来的试卷，白老师终于相信，这世界上真有神童的存在。而这个神童竟然还是他的干女儿！
白老师的激动了，当即出了一大堆高三的试题交给锦绣做。看着锦绣解出来的题，白老师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一到学校，就拿着锦绣解出来的那些试题跑去学校，要给锦绣报名参加今年的高考。
学校领导对这件事高度重视，神童呀！百年难得一遇，如果这个神童从他们学校考上了大学，那以后他们学校也能名声大噪了。
几个校领导一商量，决定先见一见这个自学半年就能参加高考的神童。
锦绣得知白老师竟然给她报了名参加今年的高考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干爸，我觉得我还需要再学习学习。”她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呀，心里根本就没底。
白老师笑着说到：“你现在的水平考大学完全没有问题了，现在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我帮你强化复习，模拟，考上咱们S省大完全不是问题，就是冲击首都的一流学府也未尝不可。”
“可是我没把握呀。”
“放心吧，以我这两年带高考班的经验来看，你现在的能力真的已经达标了。现在学校领导要见见你，然后就把你纳入今年的高考生中。”
锦绣想了想，说到：“干爸，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可以吗？这也太突然了，我本来是打算明年去考的。”
白老师点点头：“可以，不过锦绣，高考已经恢复有两年了，今年和明年的考生数量差距可能会非常大，而且每一年的难度都在增加，我还是建议你今年考。”
锦绣认真地点点头：“好。”
今年就去参加高考，这让锦绣心里十分没把握。虽然白老师说她的水平没有问题，但从来没有参加过考试的她，真的有些拿不准。
再一个，如果考上了，那她再过两三个月就得去上大学了，那她和顾年华就得分开了。虽然她知道太过儿女情长不好，可两人的感情正浓，突然说要分开，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舍。
白老师的话有道理，考大学的人一年多过一年，明年的竞争比起今年来，又要激烈很多。而且她的那些计划都需要赶紧实施起来。今年就去考大学，那些计划便能提前一年实施。
算起来，今年就去参加高考，对她真的很有利。
锦绣心里已经决定好了，今年就去参加高考，但是这件事她还是要跟顾年华说一声。毕竟现在两人是恋人，以后不出意外，是要共度一生的夫妻，所以她觉得这件事还是很有必要问一下顾年华的意见。
顾年华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多才过来。
锦绣看着一身笔挺军装的顾年华，笑着问到：“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你那个表弟太能折腾了，死活不肯配合训练，所以就弄到这个时候。”
锦绣失笑：“你不会连个梁小宝都搞不定吧？”
顾年华挑挑眉：“还不是因为他年纪太小，只能慢慢来。万一伤着他了，到时你大姨一心疼，你肯定跟着埋怨我。”
锦绣抿着嘴笑，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情，拉起顾年华的手往门外走。
顾年华噙着笑，任她拉着自己，也不问要去哪儿。
一路上，两人招来不少人的注视。
锦绣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上，乌黑发亮又柔顺，衬着她本就雪白的皮肤更是如玉一般。秀美的五官在夕阳的照射下，温婉动人。
顾年华一身绿军装，身姿挺拔硬朗，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气质。偏偏一张脸长得又特别的英俊，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更是让人觉得移不开眼。
两人一路到了小公园，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炎热了。
顾年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把锦绣额头上沁出的那层薄汗擦掉，然后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子，笑到：“说吧，把我拉到这里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
锦绣抿了抿唇，说到：“年华，今天干爸替我向他们学校报了名，参加今年的高考。”
顾年华眉头轻蹙：“这么突然？不是说好了明年才考的吗？”
锦绣点点头：“确实挺突然的，不过干爸说，明年参加高考的人数，肯定要比今年还多。而且难度也可能会比今年大。”
“你的想法呢？”
“我觉得干爸说得挺有道理的，而且我若是早上一年大学，那么我的那些计划，便能提早一年实施。早一年，便能多占很多先机。”
顾年华当然知道锦绣说的计划是什么，之前在省城的时候，锦绣便跟他说过自己以后的打算。顾年华觉得锦绣挺有想法，也很有远见。对她的那些计划也十分的支持。
“既然你觉得好，那就去便是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锦绣把头靠在顾年华的肩膀上，小声说到：“可是我有些舍不得和你分开。”
顾年华刮刮她的鼻子，笑着说到：“鱼和熊掌，哪能兼得？就算你明年去考，咱们还不是一样要分开。”
锦绣嘟着嘴说到：“那怎么能一样？咱们好歹也能多相处一年呀。”
顾年华歪过头，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和我分开，那等你考完了，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咱们就把婚结了。你现在也到了结婚年龄，大学也不禁止结婚，这样我也不担心你在学校里会被别的男同学给拐跑，一举多得。”
锦绣笑得推开他：“想得美！就算真结婚了，咱们还不是一样要分居两地。”
顾年华笑着又把她揽回来，继续靠在自己肩上，说到：“分开只是暂时的，放心去考吧。以后你去省城上学了，我这边有假了，我就去省城看你。你也可以随时回来看我，很方便的。还有，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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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眨着眼睛问到：“什么事？”
顾年华凑到锦绣耳边说：“我明年可能要升迁，调去省城。”
锦绣眼睛一亮：“真的吗？”
顾年华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年三月咱们就能在省城团聚了。”本来他今年便能升上去的，但是去年年底出了那次意外，他伤了腿，这升迁的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锦绣心里那点不舍，一下就被冲淡了好多。原本以为两人一分开就得好几年时间，没想到最多不过大半年，他们又能守在一处了。
“所以放心去参加考试吧，我会尽快赶去省城的。”
锦绣笑着点头，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顾年华最爱看她这眉眼弯弯的样子，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她的眼睛。
锦绣赶紧推了他一把，红着脸说到：“在外面，有人呢。”
顾年华忍不住笑着搂着她的肩，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两人在公园里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色渐渐晚了，这才起身往家走。
到了家里，张招娣见顾年华拉着锦绣的手，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又想到梁小宝的事，清了清嗓子，问到：“顾团长，我家小宝在你那里还习惯吗？”一想到梁小宝长这么大都没离了家人，张招娣担心得眼睛都红了起来。
顾年华笑到：“大姨，放心吧，小宝一切都好，训练的时候也很积极。只是刚开始离家，难免有点想你们。不过过几天就好了。等他适应了一点，我就带他回来跟你们团聚一下。”
锦绣看着顾年华说慌不打草稿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明明之明还跟她抱怨说小宝不肯老实训练的。
张招娣只当顾年华说的是真的，放心地直点头：“欸，好，那就好。”
顾年华也没多留，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张招娣等顾年华走远了，拉着锦绣进了屋，说到：“你们平时也注意着点，就算是打了恋爱报告了，可到底没结婚。这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要是让别人说了什么闲话，多难听。”
锦绣忍不住头疼，实在不想跟张招娣在这个问题上扯皮，赶紧转开话题：“大姨，我明天要去干爸他们学校见领导，你赶紧帮我看看，我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好？”
张招娣不明所以：“见他们领导做什么？”
锦绣解释到：“干爸去他们学校帮我报了名，要参加今年的高考，学校领导说想先见见我再决定。”
“啥？今年就要去考大学？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呀？”
锦绣无奈地笑笑：“我也是上午才知道的呀。大姨，先不说这个了，你赶紧帮我想想，我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去才不失礼。”
张招娣赶紧拉着锦绣进了屋，开始翻箱倒柜地帮锦绣找起衣服来。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坐在白老师的自行车后座上，去了白老师任教的富平县第一高中。
这所高中，也是当年张玉兰和付长生相遇的那所学校。白月在第二高中上学，那边离白家要近一些，两所高中的教学质量都差不多。
白老师把自行车停到了学校的停车场，然后带着锦绣去了学校领导的办公楼。
校长和其他几个领导都已经到了，见白老师领着一个姑娘进来，便知道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童”了。
等所有的领导都到齐了，大家对锦绣进行了一番简单的问话，主要是了解一下锦绣平时的学习方式。
锦绣也不觉得紧张，把各位领导提的问题都一一回答清楚。
学校领导对锦绣的表现挺满意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要靠他们学校参加考试，就刻意讨好卖巧。也没有那种因为没有正经上过学而心生自卑的畏畏缩缩。更没有因为有着超凡的学习能力而骄傲自满，目中无人。
几位领导简单地商量了一下，校长便让人找了几套高考的模拟试卷出来，递给锦绣，说到：“这是去年咱们省的高考试卷，所有的科目都在这里了，你先把语文，数学，物理和化学这几门做一下。”
白老师因着还有课，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看着锦绣答题，有些不放心地看了锦绣两眼。
锦绣抬起头，冲白老师挥挥手，示意他放心，然后便低下头专心地答题。
四套试卷，锦绣花了一天的时间。她写得十分认真，写完以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在规定的时间内，按时交卷。
锦绣答完卷子出来，感觉脑子都有些发懵了。好几位领导亲自监考她一个人，压力很大呀！又做了一天的卷子，连中午饭都是直接在那临时考场里解决的，精神高度集中，一放松，就觉得累得不行。
白老师放了学便过来等在外面的走廊上，见锦绣出来，赶紧迎了上来：“累坏了吧？”
锦绣笑着说到：“还好。”
白老师笑着说到：“那咱们回家吧，你干妈一直在家等着你，中午还问了我好几遍。”
锦绣跟着白老师一起去停车场取了自行车出来，歪着头问到：“干爸，你怎么就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不会做的题？”
白老师哈哈大笑起来：“那还用问吗？你的水平，我信得过。”
锦绣捂着嘴笑：“干爸，你对我的信任也太盲目了些吧。”
因为急着知道锦绣的答题情况，校长直接找来了去年的高考答案，让几位领导对着答案改卷子。
不到半个小时，锦绣的成绩便出来了。
“天才，这简直就是天才！全对，除了语文扣了作文分以外，其他三科全部满分！”
“校长，这个张锦绣咱们必须争取进学校来，这样今年咱们省的高考状元，绝对会是咱们学校的了。”
“对呀，这个张锦绣可真是个天才，咱们可千万不能错失了。若是二高知道了她的存在，肯定会来跟咱们抢人的。”
校长点点头：“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去跟白老师说，让张锦绣明天来学校报道，学校里的毕业班，随便她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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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要上学了。
一大早，白老师就去了东风路上的院子接锦绣。
顾年华天没亮就赶了过来，要送锦绣去上学。为了庆祝锦绣上学，顾年华还特意跑去供销社给锦绣买了辆坤车。
坤车的车体是少见的白色，搭配着亮眼的嫩绿，十分的秀气。
梁潇做梦都想有辆坤车，见着这辆坤车，羡慕得不行。
锦绣见她眼睛都快粘那车上了，便笑着说到：“等我放学回来，就把车借你骑。”
梁潇激动得不行，巴不得赶紧就到下午了。
张招娣从知道锦绣要去上学以后，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跑到供销社买了整套的文具，又扯了帆布回来，亲自动手给锦绣缝了个书包。书包缝得时下的款式差不多，斜挎的，张招娣还在上面绣了几枝梅花，让款式普通的书包看上去漂亮了许多。
锦绣心情激动得不行，昨晚一晚都没怎么睡着。跑到空间里拉着王婷婷闹了半宿，又让王婷婷赶紧帮她多收集一些学习资料。她准备在这最后的一个月时间里，赶紧把所有知识都掌握完全，争取考上S省大。
早上一起来，锦绣就开始收拾自己。要上学了，之前的那些打扮就不太适合了。自己的这些衣服跟时下流行的款式比起来，都太过新潮了，穿着这些衣服去上学，会显得自己格格不入，也会太招眼。自己是去学习的，可没想在学校做什么招蜂引蝶的事。
把头发扎成马尾，又找了件的确良的白衬衣穿上，下面配了条墨绿色的长裤，脚上穿了双黑色的小皮鞋。这一身，清新简单，也不会显得掉价。
这身打扮，是锦绣特意参考了白月的意见的。别看现在国家物资还比较匮乏，但是爱美是姑娘家的天性，高中的女生，更是一个个爱俏的不行。虽然大家嘴上都不说，可谁不是有意无意地互相之间攀比。
等白老师过来，锦绣便挎着书包骑上坤车，跟着白老师去了一高。
两世为人，第一次背着书包走进课堂，锦绣的心情是激动的，也带着些忐忑不安。
她直接选择去了白老师带的那个班级。白老师是她干爸，不用想也知道白老师会多照顾她。她没道理放着这个近水楼台不用，偏要去别的班刷存在感。
一高的教学楼有三层，高中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占一层，一层也就四个教室。每个班也就三四十个人，整个学校加起来，也就几百号学生。
现在这个年代，能上高中的学生，家里要么是条件好，要么就是指着孩子能通过读书出人头地的。大部分的家庭在孩子上完初中以后，要么让孩子去上中专，要么就直接回家帮忙做事养家。
白老师带的高三2班在三楼的第二个教室。
锦绣的入学手续是学校领导亲自办的，所以不需要她再去跑腿了，直接跟着白老师去了班里。
这个点儿，正是早读时间，教室里一片沸腾。
白老师领着锦绣进了教室，那些还在早读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就安静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锦绣。
锦绣也按捺不住好奇，打量着教室里坐着的学生们，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让锦绣眼睛一亮。杨乐乐！没想到她竟然是白老师的学生。
杨乐乐自然也看到锦绣了，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的眼睛。瞪着两眼直愣愣地看着锦绣。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同学叫张锦绣，从今天开始，就加入到咱们高三2班了，和大家一起冲刺高考。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白老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又说到：“好了，希望大家以后在学习上能多帮助一下张锦绣同学。”
说完又转头看着锦绣：“你就暂时先坐在最后一排吧。”
锦绣点点头，挎着自己的书包往最后一排走去。
“报告！”杨乐乐站起来，“白老师，我想和张锦绣同学同桌。”
白老师对班里每一位同学的底细都清楚得很，自然知道杨乐乐是槐树镇杨柳村的人，但他拿不准杨乐乐对锦绣是善意还是恶意。毕竟锦绣在杨柳村的时候，对她好的可没几个。转头看了锦绣一眼，发现锦绣满脸的欢喜，这才点头同意：“可以。”
杨乐乐欢天喜地把自己课桌里的东西收拾了，抱着书包去了最后一排，跟锦绣坐在一起。
“锦绣，你怎么来我们班了？天啦，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之前不是没上过学吗？”
杨乐乐一坐下，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跟疑问，小声地跟锦绣嘀咕。锦绣前几天回村的时候，杨乐乐一直都在学校里上学，现在是高三最紧张的时期了，学校里一个月才给这个即将要参加高考的学生们放一天假。
锦绣小声地笑到：“我自己有在自学呀。”
杨乐乐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说到：“锦绣，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自学到了可以参加高考的程度。”
锦绣笑笑：“我的水平还差得远呢，不过是瞎猜撞上死耗子了，能不能考上，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那也很厉害了好不好？”明明去年锦绣都还只是一个苦哈哈的小孤女，怎么不过半年的时间，锦绣就摇身一变就要和她一起去考大学了？这个世界未免也太过玄幻了些吧。
锦绣也没办法跟杨乐乐解释，只推说自己已经自学了好些年，之前也专门请过家教为自己针对性的补课，这才勉强跟上。
杨乐乐相信了，毕竟除了这个理由，似乎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锦绣刚来，还没书，杨乐乐就把自己的书放在桌子中间，跟锦绣一起看。
过了早读以后，白老师就拿了一套全新的课本过来，递给锦绣。
锦绣拿起笔，在课本上端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学生生涯。
锦绣的到来，给高三2班带来一阵新鲜感以后，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毕竟现在离高考还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在别人身上过多的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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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里其他班的同学，倒是对锦绣这位半路空降来的女生很是感兴趣。 xs520.
锦绣长得好，别说这个班了，就是整个学校，那也是最拔尖的那一个。
第一节课下课以后，锦绣跟着杨乐乐去了趟厕所回来之后，便有很多男生都知道了高三2班新转来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生。
至于女生嘛，同性相斥这个原理可不是说说而已。好些女生看锦绣的时候，都不是拿正眼看的，都是打量中带着一丝不屑或是其他的情绪，斜着瞟一眼，然后装做若无其事的转开眼。不止是其他班的女生如此，高三2班的女生更是这样，除了杨乐乐，便再也没有其他女生肯跟锦绣说半句话。
锦绣对这些并不在意，左右不过在这学校里待上个把月的时间，她没那个时间，更没那个心情去跟别人建立什么同学情谊。
杨乐乐本来还担心锦绣会被那些人影响到，结果一看锦绣根本就不当回事，便笑着说到：“你都快成那些女生的公敌了，心里啥感想？”
锦绣笑着瞪她一眼：“我应该感到自豪吗？乐乐，抓紧时间复习吧，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你要是不努力，万一到时我考上了，你没考上，看你回家有什么脸见村长叔和秀枝婶儿。”
杨乐乐吐了吐舌头：“放心吧，我可是很有信心的。”她这话可不是吹牛，她的成绩在整个年级都是拔尖的，考大学，她有十足的把握。
“那也不能大意，多复习一下，总是没错的。”
杨乐乐深以为意的点点头，虽然有把握，但也不能太过自信，多努力，争取考得更好才行。
两人整天除了上厕所以后，基本就是窝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写作业。真的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些本来还有些看锦绣不大顺眼的女生见她这么“老实”，便也不再过多地去关注她了。毕竟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她们都已经十**岁了，知道什么事才是最要紧的。
白老师本来还担心锦绣在班里会不习惯，结果一看她很快便进入了学习状态，便放下心来。
这边锦绣开始抓紧时间专心复习，准备迎战高考。
那边，张如雪终于想明白了，决定去找冯主任。
这几天张如雪过得分外的煎熬，陈刚前两天带着他手下那帮小混混惹了麻烦，全都被抓进派出所了，陈刚见势不对跑掉了，但是怕公安会找上门来，所以便跑回租房，把她领的那些工资连同王家巧给她的那十块钱全给抢了，说是要出去避风头。
她都快气疯了，在租房里躺了两天，仔细地想了想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回乡下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要她下半辈子都在农村做一辈子农活，那还不如杀了她。可是留在城里，她身无分文，又没个工作，能坚持多久？
不是没想过去找张招娣，可她明白，张招娣现在都跟娘家断了关系，她这个抢了她工作的娘家侄女，又能讨到什么好？更何况如今张锦绣回来了，张招娣更不可能冒着得罪张锦绣的风险去帮她。退一万步讲，就算张招娣肯帮她，除了给她一碗吃，别的什么也帮不了。
她需要的是一份工作，一份能让她在这县城里站稳脚的工作！
而目前可能能为她安排工作的，只有冯主任。
思前想后，张如雪便下定了决心。反正她现在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牙一咬眼一闭，忍忍也就过去了。只要能得到一份有前途的工作，这点付出也不算亏。
冯社长见到张如雪来了，心下一喜，本来他还以为张如雪不会答应他的条件，正在后悔自己给工资给得太痛快了，没想到张如雪就来了。
“小张，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亏待你的。”冯社长迫不及待地拉着张如雪的手，一边揉一边保证。
张如雪实在恶心得受不了，把手抽了回来：“冯社长，你别这样。”
冯社长哪里忍得住，又一把抓起张如雪的手，把她整个人都带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撅着嘴要往张如雪的脸上拱。
张如雪心里嗝应得不行，更怕会有人突然过来撞见，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赶紧一使劲，将冯社长推开。
冯社长脸一黑，不悦地说到：“小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逼你。我说了，这件事全凭你自愿。我以为，你既然来了，便是同意跟我了。如果你不愿意，那你现在就走吧，就当我从来没说过那些话。”
说完，冯社长就坐到椅子上，拉了拉自己的领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指着门口。
张如雪理了理头发，小声地说到：“我既然来了，自然是同意的。可是，这里是办公室，万一有人过来撞见了，多难为情。”
冯社长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那你的意思？”
张如雪低下头，状似羞涩地说到：“我的意思是，找个招待所，或者其他比较安静些的地方。”
冯社长满意地笑了起来：“好，那你先回去，晚上七点，到前进招待所等我。”
张如雪顺从地点点头，刚要转身准备离开，冯社长又开口叫到：“等等。”
张如雪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冯社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从里面抽出二十块递给张如雪：“去买身好衣服打扮打扮，小姑娘家家的，就得穿漂亮些才招人喜欢。”
张如雪也没拒绝，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拿白不拿。
伸手把钱接过来，却不防冯社长一把又把她拽进了怀里，不容她反抗，直接亲到了她嘴上。
张如雪只觉一股烟臭味充斥了整个口鼻，熏得她差点透不过来气。
冯社长抱着张如雪啃了半天，然后又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裤裆住揉了揉，凑到她耳边，喘着粗气地说到：“小妖精，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张如雪想把手抽回来，可冯社长哪里肯，只觉得不过瘾，直接把张如雪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裤裆里，握住那硬得不像话的东西，上下套弄起来。没一会儿就身子一抖，长舒了口气，把头靠在张如雪的脖子上直喘气。
张如雪满手的粘腻，只觉有东西堵在喉咙里，让她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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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不长，锦绣觉得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明天她就要去市里参加高考了。
这一个月内，她白天在学校埋头学习，做着各种模拟试卷。晚上回了家，就钻进空间里，做王婷婷给她收集来的各种试卷。
王婷婷给她找来的那些试卷，比起学校里的那些试卷难度大了很多，有许多的题她都不会做。王婷婷说，那是正常的，毕竟她找来的试卷都是四十多年以后的高考试卷，难度自然不是锦绣那个年代能比得上的。王婷婷毫不客气的说，锦绣现在的水平，也就能糊弄一下八十年代那些老师们。要放在二十一世纪，顶多也就个初中生的水平。
锦绣本来还挺自信的，毕竟这一个月以来，她每次模拟考试的成绩都是第一。结果被王婷婷这么一说，顿时泄了气。
王婷婷拍着锦绣的肩膀说到：“安啦，虽然你现的水平跟我们那的高中生没办法比，可是在你们那里，考个大学完全没问题了。”
锦绣：……
凌晨四点，张招娣就起来，给锦绣做早饭。锦绣的考试地点在市里，所以她要在六点左右赶到学校，然后坐着学校安排的车去市里的考场。
昨夜张招娣都没怎么敢睡，就怕自己睡过了头，误了锦绣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张招娣也是操碎了心。锦绣拼了命的学习，什么都顾不上。她担心锦绣的身体受不了，就见天的换着花样给锦绣做饭。结果一个月下来，锦绣瘦得脸都尖了，梁潇却是长胖了一圈，胸前的大白兔更加壮观了，愁得梁潇都已经拿束胸把自己的大白兔给束起来了。
张招娣还没把饭做好，锦绣便已经下了楼。
“你咋不多睡会儿？今天要考试，要是没睡够影响发挥了怎么办？”
锦绣笑笑：“我睡不着了，躺着也难受，干脆起来转转。”
姑侄两正说着话，大门就被敲响了。
张招娣笑着说：“肯定是年华过来了，你赶紧去给他开门。”
锦绣笑着点头，转身出去。这一个月里，张招娣对顾年华倒是改观了不少。虽然还是觉得顾年华家的门第太高，跟锦绣差得太远。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怎么看顾年华都不顺眼了，这一点从张招娣对顾年华称呼上的改变就能察觉出来。
闪电早就立在门口了，它对顾年华的脚步声熟悉得很，顾年华还没靠近院子，它就已经听到了。见锦绣过来开门，摇着尾巴站在一边，等门一开，就冲过去绕着顾年华转了一圈，然后跳起来，两只前脚搭在顾年华的身上，用舌头舔舔顾年华的手。
顾年华拍拍闪电的脑袋，然后示意它退到一边，笑着对锦绣说到：“睡得怎么样？不会紧张得一晚没睡吧？”
锦绣笑着瞪他一眼：“我才没有那么怂呢。”
顾年华哈哈一笑：“那就好，我就担心你紧张。现在一看，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家锦绣面对绑匪都不紧张，区区一个考试，更是不在话下。”
锦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谁跟你说我不紧张了？我还真怕自己考砸了呢。”
顾年华拍拍锦绣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到：“张锦绣同志，拿出你的魄力来，不要紧张，不要怕，就把这场考试当作平时在学校的模拟考试。就算真考砸了，咱们明年再战！”
“去你的，乌鸦嘴！哪有你这样鼓励人的？”
两人正说笑着，张招娣端着饭从厨房里出来，招呼到：“赶紧去洗脸刷牙，饭做好了。年华也过来一起吃吧。”
锦绣用手捅咕了一下顾年华的腰：“看到没，我大姨现在对你可好了。”
顾年华有些怕痒，侧着身子躲了一下，臭屁地说到：“那当然，毕竟哥哥我这么玉树临风，自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锦绣笑着啐他一口：“呸，不要脸。”
两人的感情进展神速，如今已经到了经常会开些小玩笑，互相损一下的程度了。锦绣发现顾年华越来越不要脸了，经常自恋到让人发指。顾年华觉得锦绣越来越开朗，也越来越有自信了。
早饭刚吃过，白老师就骑着自行车载着蔡小花和白月过来了。
“干妈，菜菜，你们怎么都来了？”
蔡小花笑着说到：“这不是来给你加油打气来了吗？我干女儿今天去考大学，我怎么都要亲自过来送你去学校的。”
白月不甘心地皱皱鼻子：“明明你都没上过学，结果竟然还比我先一步考大学。”
蔡小花伸出手指点了白月的额头一下：“你还好意思说，上了这么多年学了，竟然还比不上在家自学的锦绣。”
白月摸摸额头，佯装生气地说到：“哼，其实锦绣才是你们的亲女儿吧！”
锦绣笑着挠了白月一下：“哟，这还吃上醋了？”
白月怕痒，笑着躲开：“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你干爸干妈天天拿你的事迹来打击我，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吃点醋还不行吗？”
蔡小花没好气地说到：“行，你爱吃多少都没问题。”
一屋子的人都笑一起来。
白老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到：“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学校吧。我还得再去跟学生们交待一下考试的事情。”
众人出了门，连闪电都跟在一起。
白老师继续骑车带着蔡小花和锦绣，梁潇骑着锦绣的坤车带着张招娣，锦绣便上了顾年华的车后座。三辆自行车一起朝一高前进，闪电跟在一边，一路狂奔。
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天都还不怎么亮。学校大门处却早已经挤满了人，有参加考试的学生，也有来送考的家长。
锦绣从顾年华的车后座跳下来，打老远就看到站在学校门口的杨村长一家三口。
杨乐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锦绣，然后就拉着杨村长和冯秀枝往这边走了过来。
“村长叔，婶儿。”锦绣跟梁潇一起打了招呼。
冯秀枝拉着锦绣的手，激动地说到：“之前乐乐回家跟我们说你跟她读一班，要一起去考大学，我怎么都不敢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说这你丫头的脑袋瓜是怎么长的？咋这么厉害？”
锦绣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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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乐盯着顾年华看了半晌，捅了捅锦绣，问到：“锦绣，那人是不是之前你跟张家打官司时，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军官？”
锦绣点点头。
“他跟你啥关系？”
杨乐乐觉得顾年华跟锦绣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当初锦绣跟张家打官司时，这个当兵的出厅给锦绣作证。现在锦绣高考，他又出现了。她刚刚看到锦绣似乎是从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的。
锦绣看了一眼顾年华，凑在杨乐乐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等你考上大学了，我就告诉你。”
杨乐乐白了她一眼：“德性！”
白老师跟杨村长夫妇互相介绍了一下之后，便匆匆进了学校，他是班主任，学生要高考，他的责任很重大，必须要做好全面的准备。临走之前提醒锦绣和杨乐乐，抓紧时间进学校，他还要在班里再宣布一些考场上要注意的事项。
锦绣看了看时间，确实也不早了，便转头跟蔡小花和张招娣说到：“干妈，大姨，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先进去了。”
“嗯，好，锦绣，进了考场千万别紧张，知道吗？”
“考完了别乱跑，等着大家一起坐车回来。”
张招娣和蔡小花不住地交待到。
锦绣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说完又转头跟杨村长夫妇说到：“村长叔，婶儿，你们等下就别回去了，到我们那住下吧。等着我们考完了，你们再跟乐乐一起回家。”
“这……”杨村长跟冯秀枝对视一眼，“不方便吧，我跟你婶子都打算先找个招待所住两天算了。”
张招娣说到：“这有啥不方便的，我们那地方挺宽敞的，住招待所地方小不说，还贵。咱自己有地方，还花那冤枉钱做啥？”
锦绣点点头：“对呀，叔，婶儿，去我们那儿住下吧。我跟乐乐考完了，就一起回去。大家住一起，也好聚一聚。”
杨村长略一思量，便点点头：“行，那叔也不跟你客气了。你们赶紧进学校吧。”
“锦绣加油！乐乐加油！”
梁潇跟白月在一旁对着两人打气。虽然两人跟杨乐乐不是很熟，但都知道杨乐乐跟锦绣的关系。
锦绣笑着冲大家点头，然后又看了顾年华一眼。
顾年华笑着伸手揉了揉锦绣的头发：“加油，好好考，我等你凯旋归来。”
锦绣笑着点头，然后跟杨乐乐拉着手，并肩进了学校。
杨乐乐一把搂住锦绣的脖子，小声地在锦绣的耳边说到：“老实交待，你跟那个当兵是不是有奸、情？”
锦绣被搂得差点透不过来气，赶紧伸手在杨乐乐的胳肢窝下挠了一把。
杨乐乐被挠得赶紧松了手。
锦绣立刻就跑开了，笑着说到：“都说了，等你考上大学我再告诉你，你现在问我，我也不会跟你说的。”
杨乐乐立马追了上去：“等不到那时候了，赶紧招。”
锦绣大笑着朝教学楼跑。
两人进了教室，回了自己的座位。
杨乐乐还不死心，还想再问，白老师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白老师又把考试时需要注意的细节仔细交待了一遍，然后又把各位考生的考号，考场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让分到市里去考试的考生们，下楼去集合。
锦绣和杨乐乐都分到了市里，两人收拾起自己准备好的考试用品，跟着白老师出了教室。
去市里参加考试的人，占了整个高三年级的一大半，剩下在县里考试的那些学生，也会被分散到其他的学校里去。
锦绣跟杨乐乐分在同一个学校里考试，所以便上了同一辆车，锦绣怕杨乐乐晕车，特意让她坐到了车窗的位置。
车子开出学校大门，便看到还有不少没有离开的送考家长等在学校门口。
张招娣他们和杨村长夫妇也在其中。
杨乐乐打开车窗，使劲朝着杨村长夫妇招手。
张招娣他们也看到了锦绣，也和其他家长一样，不停地冲着锦绣摆手。
顾年华站在人群里，冲锦绣直笑，张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加油。”
锦绣笑着点头。
车子很快就开了过去，锦绣坐好以后，才发现杨乐乐竟然哭了起来。
锦绣笑着问到：“你干嘛呀？”
杨乐乐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我也不知道，就是看我妈突然哭了，我就没忍住。锦绣，你说我要是没考上，怎么对得起我爸妈？他们为我付出那么多，就是希望我能考个好大学，以后有个好出路。”
锦绣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杨乐乐同学，这可太不像你自己了。你平时那么自信，怎么突然就没信心了呢？”
杨乐乐吸吸鼻子：“那还不是被你打击的吗？跟你做同桌，真是失策。”她本来觉得自己的成绩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跟锦绣做了同桌以后，自信什么的，分分钟碎成渣。
锦绣失笑：“这还怪起我来了？行了，你的水平我还不清楚吗？考大学绝对没问题的。你可别再哭了，等下眼睛哭肿了，看题都看不清。”
杨乐乐把眼泪擦了擦，抓着锦绣的手说到：“怎么办？我突然好紧张。”
锦绣嘘了一声：“你小点声，等下再把一车人都弄紧张了。你这成绩都还紧张，让别的那些人怎么活？”
杨乐乐四下看了看，见前排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了，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唉，都怪我妈，好好的哭什么呀，搞得我都快没自信了。”
锦绣忍不住笑着推了她一把：“你这话回头我肯定要告诉秀枝婶儿。”
“别呀，不带你这么玩儿的。”
杨乐乐被锦绣这么一逗，那点子伤感，一下就没了。
车子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七点半左右，便进了市区。
然后几辆载着考生的汽车便分开走了。
赶在八点之前，锦绣他们的那辆车，便在一所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两人跟着车上的学生们一起下了车，跟着带队的老师进了学校。
带队的老师再三叮嘱了一遍考试的事项以后，考生们便各自去找自己的考场了。
杨乐乐跟锦绣不在一个考场，临分开时，杨乐乐对锦绣说：“加油，咱们一定要一起考上S省大。”
锦绣笑着点头：“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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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时间一到，考生们被放进考场。
锦绣进了考场以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四处看了一圈，发现整个考场也就三十来个人，坐个稀稀拉拉的，考生之间的距离隔得挺远的。
锦绣的座位后面，坐了一个年纪大概有三十岁以上的男子，是这个考场里年纪最大的考生。锦绣也没怎么意外，毕竟国家才恢复高考没几年，好多在那十年中被耽误了的学子，都在恢复高考以后，再次走进考场。
那些经历了十年动荡的学子，很多都是放下锄头，重新拾起书本。但是现在高考的录取率那么低，又有多少人能考上大学呢？毕竟荒废了那么多年的学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回来的。所以很相当大一部分不甘落榜的学子，纷纷走上了复读之路。然后再一次参加高考。甚至连续好几次的落榜，再连续好几次的复读重考。
铃声响过以后，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考卷。
锦绣拿到卷子以后，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写好以后，开始认真地答题。
考场上极其安静，只听到监考老师的脚步声。
第一场考试结束以后，锦绣交了卷，出了考场到外面透了口气。
紧接着第二场考试开始。
上午两场考试结束后，锦绣去学校门口，找到了等在那里同校考生和老师，杨乐乐也已经等在那里了。
“锦绣，怎么样？那些题你觉得难吗？”杨乐乐迫不及待地问到。
锦绣笑着说到：“难度还挺大，不过好在我都答了，至于对不对，我心里也没底。”
杨乐乐叹了口气：“我也觉得那些题挺难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好？”
锦绣拍了拍她的肩膀：“别乱想了，静下心把题答好就是。那些题虽然难，但是你的实力也很强呀。”
杨乐乐点点头：“只能全力以赴了。锦绣，你也要加油呀，咱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考上S省大的。”
“当然。”
带队老师已经把学生的午饭地点都找好了，等所有的考生都到齐了以后，便带着大家一起去离学校不远处的饭店，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
午饭结束后，带队老师又给考生们打了打气，然后又陪着大家回了学校。
下午的两场考试就有些难熬了，现在已经是六月了，农历五月，天气已经很热了。教室里没有风扇，闷热得不行。
好多考生都热出了一头汗，特别是坐在靠窗的那几个，太阳正好晒到那边，窗帘又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热得拿起桌上的草稿纸，不停地扇风。
监考老师早就有了应对的方法，打了盆凉水，拿了几条毛巾放进去浸湿，拧干了，再递到考生手上，让他们擦把汗，凉快凉快。
锦绣坐在背阴的那边，倒也不觉得太难受，谢过监考老师递过来的毛巾，自己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埋头做题。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以后，大家一起坐着学校的车返回学校。
班里的人都回来以后，白老师也并没有多问考试的情况，只交待大家明天不要耽误了考试时间之后，便让大家各自回家。
锦绣拉着杨乐乐奔出学校门口。
顾年华和张招娣、蔡小花，还有杨村长夫妇早就等在那里了。
见两人出来，几人都围了上来。
“累坏了吧？赶紧吃点东西。”
张招娣和冯秀枝手里都拿着一个饭盒，打开盒子一看，只面装着一盒饺子，蔡小花手里拿着筷子，直往两人手里塞。
锦绣跟杨乐乐捂着嘴直笑。
“大姨，干好，婶子，你们别这样，不然我们会有压力的。”
杨乐乐说：“对呀，我们不饿，中午吃得挺饱的。就是有些累了，想回家歇歇。”
几人一听这话，赶紧把饭盒收起来，把停在一边的自行车推过来，载着两人就往家走。
估计是大家都商量好了，谁也没有问考试的事，免得让锦绣和杨乐乐有压力。
到家以后，几个女性长辈就钻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锦绣就拉着杨乐乐去参观自己的房间。
晚饭过后，顾年华便骑着车回了部队，众人也早早地熄了灯，怕影响到锦绣和杨乐乐休息。
第二天一早，锦绣和杨乐乐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们再送了。
“唉呀行了，爸，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这样搞得我很紧张呀。”
杨乐乐嘟着嘴抗议。
杨村长和冯秀枝对视一眼，只得妥协。
张招娣他们一看这情况，也只能同意。
两人自己骑着车去了学校，然后再跟着学校的车去昨天考试的地点。
又是一天紧张的考试。
考到最后一场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锦绣他们那个考场里，抓到一个作弊的考生。
是那个年过三十的男子。
可能是连考了几年，一直考不上。男子不得不铤而走险，在考场上作了弊。被抓住的时候，男子一脸灰败，被快速的带离考场。
在考场上作弊，只要被抓到，所有的成绩全部作废。
所有的考生都一脸诧异地看着那个男子颓废的背影
监考老师安抚大家：“好了，大家赶紧静下心来答题吧。时间不多了，考完了，大家就能彻底放松了。”
大家立刻从那点震惊里回过神来，继续答题。比起感慨他人的遭遇，不如把时间用在自己身上。
没有人对那个男子抱什么同情，没有人能在公平的竞争上走捷径。如果那个作弊的男子没被抓住，考上了大学，那么就会有另一个认真努力的学生被挤下去。那个被挤下去的人，谁能保证不是自己呢？
考试终于结束了，锦绣跟着大家一起回了自己的学校。
白老师站在讲台上，对着大家说到：“考试结束了，这三年，大家辛苦了。”
好多女生都忍不住激动得哭了起来，有几个男生都忍不住红了眼。
之前大家都把精力放在了考试上，这下一考完，精神一下就放松了下来。大家都努力了这么多年，全都寄托着家人的希望，能不能考上大学，真的非常重要。
杨乐乐哭得不行。
锦绣也激动得红了眼眶。
“好了，大家先回家休息，七月一号的时候，来学校看成绩。”
班长站了起来，对着白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白老师三年来对我们的教导。老师，谢谢您。”
全班的同学都站了起来，跟着班长一起，向白老师鞠躬。
“感谢白老师三年来对我们的教导。老师，谢谢您。”
白老师突然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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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一身轻，睡到自然醒。
高考后第一天，锦绣睡到九点左右才醒。
起床下楼，发现大家都在楼下客厅里坐着说话。当然，杨乐乐不在此列，她比锦绣还能睡。
张招娣正跟冯秀枝小声地聊着天，见锦绣下来了，问到：“你咋不多睡会儿？”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再睡都晌午了。”
冯秀枝笑到：“那有啥？这些日子你们可是累得够呛，多睡才能休息好。”
张招娣起身去厨房，要去把留给锦绣和杨乐乐的早饭端过来，锦绣连忙跟了上去。这都睡到快中午了，再让人把早饭送手上，这就太说不过去了。
杨乐乐直接一觉睡到了午饭前。
快开饭的时候，顾年华来了，身后还带着瘦了一圈，黑得像炭，但却长高一截的梁小宝。
张招娣见到梁小宝的时候，激动得直掉眼泪。这一走个把月，可是把她给想坏了。之前因为锦绣忙着读书复习，她开始对顾年华又不怎么待见，所以一直都没好意思开口问梁小宝的事。后来跟顾年华的关系缓和了一些，顾年华又一直说梁小宝在接受什么加强训练，一定要等到结束训练以后才能回来。
这几天忙着锦绣高考的事，她倒是把梁小宝给忘到脑后去了，没想到顾年华竟然就把他给带回来了。
张招娣拉着梁小宝，上下打量了一眼，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地说到：“黑了，瘦了，不过长了不少个儿。小宝，训练累吗？”
梁小宝偷偷瞄了顾年华一眼，然后表情十分坚定地摇摇头：“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可是，他敢说吗？只要他敢说，这个大魔头肯定会有更厉害的手段收拾他。
顾年华哪会没注意到梁小宝偷看他的动作，在心里摇了摇头，看来这小子的训练还差点火候呀。
梁小宝只觉一股寒气从尾脊骨往身上直窜……
杨村长说到：“我看着这小子比上个月回村里时，结实多了。看来这部队可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小宝这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张招娣一听杨村长这话，心里的不舍去了两分，也觉得把梁小宝送到部队是个十分正确的决定。不过再怎么说，她还是心疼地拉着梁小宝进厨房，准备给他做些好吃的。这在部队里也不知道吃的东西怎么样？小宝他吃得惯不？
中午回家吃饭的梁潇在一旁撇了撇嘴：“看我妈惯小宝惯的，还担心他在部队里吃不好吗？忘了之前我外婆他们整天给稀水给我们喝了？那时候都没把梁小宝饿死，难不成人家顾年华还能不给他饭吃吗？”
轮休在家的顾小舞，挤眉弄眼地撞撞梁潇：“这话我听着咋这么酸呢？”
梁潇努努嘴：“我这不是酸，我这说的是实话。”
中午吃过饭以后，杨村长一家就打算回乡下了。
锦绣挽留到：“叔，婶儿，在城里多玩几天再回去吧。”
杨村长摆摆手：“不能再耽搁了，这时候地里正忙着，我们这都出来三四天了，不回去哪里行？何况我还是一村之长，好些事都等着我去安排，离开太久会被村民们埋怨的。”
锦绣退一步：“那婶儿和乐乐就留在这里吧，反正她们不回去，最多就是不挣工分，又不影响什么。”
冯秀枝笑着说到：“我要是不回去，你叔那还不得翻天呀？他巴不得我不在家，他好天天跑去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家喝酒。”
杨村长有些挂不住脸，说到：“瞎说啥？我们在一起那都是交流工作。”
冯秀枝也不想当着人面下他的脸，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
杨村长尴尬地咳了两声：“我们就不留了，回头等地里闲了，我们再来城里看你们。”
锦绣见实在留不住，也只能答应，毕竟杨村长的工作要紧。赶紧回屋收拾了一堆东西，拿包袱一裹，提到冯秀枝面前：“婶儿，这些东西你拿着。”
冯秀枝连问都没问是啥，便往外推：“婶儿哪能拿你的东西？你们现在住在城里，处处都要花钱，这些东西留着你们自己用。”
锦绣很坚持：“婶儿，这些东西都不是啥值钱的东西，是我的一番心意。你们要是不收，就是跟我见外。叔，婶儿，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们出手帮了我。婶儿为了救我，让张家给打了。叔为了帮我办户口，跑了多少趟派出所，求了多少人？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半个闺女。”
冯秀枝被锦绣说得眼都有些红了，拉着锦绣的手直拍：“好闺女，咱不说以前了，往后的好日子多着呢。”
锦绣把那包袱往冯秀枝怀里一放：“婶儿，拿着吧，这些都是我孝敬你们的。”
冯秀枝叹口气：“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婶儿就厚着脸收下了。”
众人又是一番告别，顾年华推来自己的自行车，让杨村长载着杨乐乐和冯秀枝，自己骑着锦绣的那辆坤车载着锦绣，一起往汽车站骑去。
等杨家三口上了回槐树镇的车，锦绣和顾年华再各自骑着自己的车往回走。
快到东风路路口时，顾年华停了下来：“锦绣，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
顾年华又卖起了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说完率先骑着车，往出城的方向去了。
锦绣赶紧骑着车追上车。
越走，锦绣越觉得这路是往顾年华他们部队去的。
把车停在路边，冲着顾年华喊到：“咱们到底要去哪儿？不会是去你们部队吧？”
顾年华骑着车掉头回来：“对呀。”
“我不去。”锦绣直摇头，她要是去了他们部队，那些士兵肯定又要冲她喊嫂子了。还没结婚就被一群人叫嫂子，很尴尬的好吗？
“为什么？”顾年华笑着说到：“丑媳妇怕见公婆吗？放心吧，你一点也不丑。”
锦绣嘟着嘴：“你才丑！”
“行，我丑。放心吧，不会让你跟那些家伙打照面的。”
锦绣不信：“真的？”
顾年华拍着胸口保证：“真的。我只是想带你去我们部队的后山上看夕阳，不会让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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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市地势平缓，偶有丘陵，很少有山。
顾年华口中所谓的部队后山，也不过是个三十多米高的小山坡。但这已经算得上是L市海拔最高的地方了。
小山坡上的风景挺不错，长满了各种野花，一年四季都有看头。
据说部队驻扎在这里之前，小山坡是很多学生春游秋游必须来的地方。
后来因为部队在要L市驻扎，小山坡的海拔太高，容易暴露军事机密，所以当初建部队的时候，便一并把这小山坡给划进部队封闭的范围里来了。
从部队开始建设之后，L市的市民就再也没有登上过这小山坡了。算算，大概也有三十来年的历史了。
锦绣跟着顾年华进了部队，把自行车停在大门里边。
顾年华不顾锦绣的挣扎，拉着锦绣一路往后山去。
这一路上，倒真没遇上什么人。
锦绣站在山脚上抬头向上看，只见山坡上绿草如茵，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山上种了许多果树，这个时节，正是水果成熟的时候，一阵风吹来，空气里都弥漫着花草水果的香味。
顾年华伸出手，牵着锦绣往山上走。
“要是春天的时候来看，果树都开了花，景色更美。”
到了半山腰上，顾年华从路旁的油桃树上摘了几个油桃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递给锦绣：“吃吃看，咱们部队自己种的。”
锦绣接过去咬了一口：“好甜。”
两人一边走，一边啃着桃子，没一会儿就到了山顶上。
举止四望，整个富平县和远处的L市，都尽收眼底。
这会儿时间还早，太阳正烈，顾年华担心锦绣晒坏了，赶紧把她拉到树荫下躲着。
树荫下野草长得又浅又密，锦绣看了看，见没有虫蚁，便放心地坐了上去。
顾年华往山下看了看，说到：“你在这儿等着，我再去给你摘些果子来。”
锦绣笑着点头：“你当心点。”
顾年华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快速往山下走去。起初锦绣还能看到他的身影，谁知道看他在树林里转悠了几下，就找不到人影了。
锦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回来，便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年华，年华。”
叫了好几声，也不见顾年华回答。
正当锦绣打算下去找找，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锦绣回头一看，只见顾年华满脸带笑，一手拿着几个桃子，一手背在背后朝她走来。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了，原来你从后面上来了。”
顾年华笑着把桃子递到锦绣手里，然后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出来，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野花递给锦绣。
“我刚刚看到那边的野花开得漂亮，就过去采了一把。送给你。”顾年华眉眼带笑，深情地看着锦绣。
锦绣红着脸接过来，只觉得顾年华的这番话似乎有种魔力一般，让她的心扑腾扑腾地跳得厉害起来。
顾年华倾过身子，靠近锦绣的耳边，一只手扶在她的脑后，另一手轻轻搂在她的腰际，轻声呢喃到：“亲爱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锦绣被那声“亲爱的”弄得整个身子都轻颤了起来，见顾年华一直不往下说，便颤着声音问到：“什么？”
顾年华紧贴着锦绣的耳朵，说话的时候，嘴唇扫过锦绣的耳朵，带起一阵酥麻。“你脸红的样子看起来很好吃……”
说完，不等锦绣反应，顾年华便吻上了锦绣的唇。
四唇相接，先是浅尝辄止，然后顾年华慢慢地加深这个吻，轻轻地吮吸着锦绣的唇。
虽然两人已经接过几次吻了，可锦绣依然特别紧张，身子绷得紧紧的。
顾年华颇有耐心地，慢慢地在她的唇上嬉戏，搂着她身子的手臂，紧紧地把她贴向自己。
慢慢地，锦绣的紧张渐渐溶化，整个人无力地攀附在他的身上，尝试着回应他。
顾年华被锦绣的回应弄得身子一酥，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吻得愈发狂浪。
两人慢慢地倒在了草地上，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吻得难分难舍。
良久，顾年华在自己的自制力快要崩溃的前一秒，赶紧刹住车，把锦绣紧紧地抱在怀里，头埋在锦绣的脖子上，狠狠地喘着粗气。
锦绣脸颊绯红，头发有些凌乱，呼吸也带着紊乱。闭着眼，任由顾年华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她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姑娘，知道那抵在她腿间的坚硬是什么。这时候，她若是随便动一下，顾年华都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在这里把自己给办了。
过了许久，顾年华才放开锦绣，怕压坏了她，翻身倒在一边，把锦绣搂在怀里，动作轻柔地帮她顺着头发。
“刚刚有些孟浪了，没吓到你吧。”
锦绣红着脸，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不会告诉他，他为她失控，她的心里是欢喜的。
顾年华侧过身子，在锦绣的额头重重地亲了一下：“锦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呀？我真怕自己哪天会控制不住自己。唉，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说完，在锦绣的鼻头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锦绣举起拳头轻轻捶了顾年华的胸口一下：“我还要上大学呢。”
顾年华哀嚎一声，拉着锦绣的手在自己胸口揉了揉：“摸到没，心都凉了半截。你上大学还得四年！我还要为你独守空房四年！锦绣，要不咱们早点结婚吧，反正结婚对你上大学又没有影响。”
“想得美！”锦绣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然后坐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压皱的衣服。
顾年华一手支着自己的头，歪在草地上，欲求不满地说到：“再等四年，我都三十出头了。”
锦绣回身，在顾年华的脸上轻轻拍了拍：“放心，我不会嫌弃你老的。”
顾年华一脸绝望地倒在草地上：“完了，到时候肯定会被人说我老牛吃嫩草了。”
锦绣：……
太阳渐渐西沉，两人拉着手，走到小山坡的最高处坐下，吹着略带着热度的风，并肩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锦绣。”
“嗯？”
“以后咱们老了，就这样每天依偎着一起看夕阳可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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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的日子到了，锦绣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便往学校赶，张招娣和蔡小花也跟着一起。
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顾年华早就等在那儿了。
学校里早就挤满了人，这些人大多都是跑来凑热闹的。真正来看成绩的人，反倒被这些人挤得露不了头。
“天啦，咋这么多人？”张招娣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眼晕。
蔡小花见怪不怪地笑着说到：“现在大学那么难考，一个学校能考上也没几个，所以这几年一到高考放榜的时候，这些人便跑来看热闹，整个学校都挤得水泄不通。”
锦绣拉着张招娣和蔡小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顾年华走在三人的前面，尽量给三人辟出条路来。人群里还有不少跟她们一样往前挤的人，都是这次参加高考的学生和他们的家属。
志愿早就填过了，现在便是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理想大学的时刻了。大家拼了命地往前挤，直挤得满脸通红一头汗。
好不容易，锦绣三人才挤到了最前面。互相看了看，三人的头发都有些散了，出门时还干净整齐的衣服，这会儿竟然蹭得白一道黑一道的。顾年华的衣服更是皱得厉害。
旁边那些同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过来的学生们都是一样的情况。几人一时间只觉好气又好笑。
到了八点，便有学校的老师手里捧着一叠红纸走了过来，那红纸上便是写着这次参加高考的学生的分数了。
一个老师手里端着一盆浆糊，另一个老师就拿着刷子往那张贴栏上刷。刷好了，把刷子往盆子里一放，把红纸抖开，小心地张贴上去。
红纸刚一贴好，好多人都涌过去看。锦绣几人还没看得及看清红纸上的字，便被挤到了一边。
“第一名，张锦绣，638分！哪个班的？”
“第二名，杨乐乐，634分。”
“第一名比第三名多出十来分。”
“看这名字，是两个女娃吧？”
人群里有声音传过来，但是人太多了，听得不大真切。
张招娣激动地说到：“我咋听到有人在说锦绣的名字？”
蔡小花也激动地点头：“我也听见了，说是第一名。”
锦绣哪里还按捺得住，立刻就要往前冲。
顾年华拉住她：“你们先到一边去等着，我过去看。别再让人挤着了。”
锦绣看了那挤成一坨的人，无奈地点点头：“那你也当心点。”
顾年华点点头，抬脚便往人群中挤去。
张招娣和蔡小花拉着锦绣往人群边上退了退。
“这些人也真是，干啥都喜欢凑热闹，真要挤出个好歹值得吗？”
“谁说不是呢？”
锦绣踮着脚朝人群里张望，一眼便看到了顾年华的身影。虽然人群挤得不行，但顾年华就是有办法在人群里轻松地游走。想来刚才挤进来的时候，他也是为了护着她们几个才被挤得那么狼狈吧。
顾年华没费多大力气就挤到了最前面，然后一眼便扫到了锦绣的名字。
高考成绩是从最高分往下统计的，所以锦绣的名字便是最显眼的那一个。锦绣的下面，是杨乐乐。
看到了这两个名字之后，顾年华便转头挤出了人群。
“怎么样？看到了吗？第几名？”
顾年华刚走过来，张招娣和蔡小花便急忙问到。
锦绣也满脸紧张地盯着顾年华。
顾年华笑着说到：“看到了，第一名，638分。第二名是杨乐乐，比锦绣少四分。”
“啊，太好了。”锦绣高兴得大叫，拉着顾年华的手跳了起来。
蔡小花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张招娣更是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家终于出了大学生了，玉兰泉下有知，怕也是会高兴的吧。锦绣，咱们下午，不，等会儿就去你妈坟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锦绣笑着说到：“大姨，现在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呢。”
张招娣满脸惊谔：“咋？都考第一名了，难道还不能算考上吗？”
蔡小花解释到：“这还得看锦绣报的志愿是哪家学校，得看人家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不过依锦绣这分数，估计不会有问题。”
张招娣嘟囔到：“咋这么麻烦呀？”
知道了分数，也没必要再继续跟这些人挤下去了。几人顺着人群的最边缘开始往外走。
好在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被成绩榜吸引过去了，出去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困难了。
刚走出人群，便看到杨村长一家三人站在人群外，望着人群发愣。
锦绣快步上前，激动地拉着杨乐乐直笑：“乐乐，你考了第二名。”
杨乐乐立刻跳了起来：“真的吗？”
锦绣直点头：“真的，634分！”
“天啊，太好了，”杨乐乐激动得转头对着杨村长和冯秀枝说到：“爸，妈，你们听到了吗？我考了第二名，634分。”
冯秀枝也是激动得不行：“听到了，听到了，我家乐乐真厉害，真给咱们长脸。”
杨村长高兴得咧着嘴直笑。
杨乐乐激动了一会儿，突然想了起来：“锦绣，你考了多少分？我考了第二名，那第一名是不是你？”
锦绣抿着嘴直笑，不说话。
张招娣笑着说到：“她考了635分，第一名。”
杨乐乐拉着锦绣直转圈：“天啊，锦绣，你太厉害了。”
锦绣笑着说：“你也很厉害呀！”
“锦绣，咱们应该能上S省大了吧？”
锦绣笑着摇头：“这可不好说，不过白老师说了，去年省大的录取线是600分，这样比起来，咱们应该没问题。”
顾年华说到：“其实以你们的分数，就算是去首都的大学都没问题的。”
锦绣笑着说到：“我去首都干啥？我就喜欢留在S省。”
顾年华当然知道锦绣这话里的意思，锦绣愿意选择S省大，有绝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他。
想到这个，顾年华心里一阵感动。他因为职业原因，不能陪着锦绣去别的地方。锦绣选择留在S省上大学，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牺牲？S省大即便也是全国排名前十的重点大学，可跟首都的那两所大学比起来，又差了许多。
锦绣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她留在S省，心甘情愿。
杨乐乐哪里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眉目传情，扑上来一把抱着锦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啥？”
“你跟顾年华到底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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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带着几大包行李，等在L市的火车站门前。
自打去年顾年华受了伤，她这心里就一直放不下。要不是工作忙走不开，她都恨不得自己留在L市亲自照顾儿子。
年后顾老爷子把顾年华转到省城的军区总医院治疗，她本来都已经安排好准备要出发了，谁知道又有突发事情把她给绊住了。后来总算有了空闲，又听顾老爷子说顾年华恢复得挺好，不需要他们特地过去。顾年华也再三强调自己的伤好得很快，加上顾援朝的事情也多，她左等右等到八月，总算能抽出时间来看看顾年华的恢复情况，顺便接终于想通了的顾小舞回去上学。
本来她和顾援朝对顾小舞上学的事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顾小舞自己打电话来说，想回家上学，参加明年的高考。这对他们夫妻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的大好事。
她赶紧就把东西收拾收拾，急忙赶来L市了。
要说顾小舞想通回去上学这事，还是因为受了锦绣成了S省的高考状元这事说起。锦绣的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整个富平县都轰动了。
省状元呀！富平县乃至整个L市自建国以来，才出了这么一个状元！市里的领导都亲自来看了这位女状元，还给这位状元发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奖学金，更不用提那些都快把这位状元当成宝贝一样捧着的县领导了，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锦绣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成了整个富平县的家长教育孩子认真学习的正面教材。好多人都还特意跑到锦绣家门口转悠，说是要沾沾状元姑娘的才气。呃，然后锦绣家门前的那些花花草草，被前来沾“才气”的人拔了个精光，甚至连院墙上的砖都被抠走了两块。
锦绣被这些人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赶忙找了些水泥过来，把那抠出来的墙洞给补上，不然那些人搞不好能把她家的院墙全给拆了，当作能带来“才气”的宝贝拿走。
而作为和锦绣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顾小舞，每天都能直面这样的事件，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出人头地带来的光芒和荣耀，不是她这种打出生就有个强大家庭背景的人所能体会得到的。
所以，顾小舞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靠自己的实力走上成功巅峰的雄心壮志！
顾年华虽然对顾小舞的学习能力并不看好，不过也挺支持她的这个决定。就算顾小舞考不上大学，也比窝在这小县城的供销社里浪费生命强吧。
顾小舞就算最后真考不上，以顾家的背景，想要把顾小舞送进大学，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兄妹俩早就跟江珊约好了接头的地点，一大早顾年华就亲自开着车往L市的火车站去接人。
刚进火车站，顾小舞便看到江珊了，等顾年华把车停好，顾小舞就准备下车，又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问到：“哥，你把你跟锦绣的事情告诉爸妈了吗？”
顾年华摇摇头：“还没，本来打算前几天在电话里跟他们说的，后来咱妈说要来，我就准备当面跟她说。”
顾小舞有些担心地说到：“我觉得咱妈肯定不会同意你们的事的，我太了解咱妈了，她心里的理想儿媳妇必定是那种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再不济，也得是个家庭条件好，女方父母都有份体面工作的那种。锦绣虽然足够优秀，但她的身世是硬伤。你跟她说的时候，一定要挑个好时机，不然以咱妈那脾气，肯定得炸。”
顾年华笑着伸过手，捏了捏顾小舞的脸蛋：“小丫头懂得还不少，不错，这大半年来长进不少，都知道关心起你哥的事来了。”
顾小舞一把拍掉顾年华的爪子：“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把我脸捏坏了，你赔得起吗？”
“捏坏了我就把我脸上的肉割下来赔你。”
“切，谁稀罕！”
“我家锦绣就稀罕。”
“呸，不要脸！”
兄妹两笑闹着下了车，朝江珊走去。
江珊看着并肩而来的儿女，笑着冲他们摆了摆手。
“妈，我想死你了。”顾小舞飞扑上去抱住江珊，在江珊的脸上使劲地亲了一口。
江珊被顾小舞这热情的表现弄得笑个不停：“你这丫头，都快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还这么没个正形。”
顾小舞把头在江珊的肩膀上蹭了蹭，笑着说到：“我就是八十岁，那也是你闺女。闺女跟自己妈撒娇，多大岁数不都是正常的吗？”
江珊只觉得心里一阵感动又熨贴，半年前，顾小舞不管跟她说什么，语气里都带着一股不耐烦。像这样子亲密地跟她撒娇，似乎从顾小舞上了初中以后，就再也不曾有过了。看来当初同意顾小舞留在富平县的这个决定真的很不错，顾小舞不但愿意回去上学了，跟她的关系又亲近了不少。
果然孩子要离开父母才能真正的成长，只有经历过了社会的磨砺，才懂得亲情的可贵。
顾年华笑着说到：“妈，咱们赶紧走吧。”
江珊看着儿子终于又身姿挺拔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忍不住红了眼。伸出手拉着顾年华，上下打量一遍，又在顾年华的腿上摸摸拍拍，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就好，我之前真担心你这腿会好不了。谢天谢地，总算是好了。”
顾小舞笑着说到：“妈，你谢天谢地有啥用？要谢也得谢那些治好我哥的医生呀！”
江珊没好气的用手指点了点顾小舞的额头：“你这丫头，就喜欢捣乱挑事儿。”
顾小舞捂着额头，表情夸张地叫屈：“我哪有？”
“行了，别耍贫了，咱们赶紧回你哥部队吧，坐了一天火车，我这骨头都累酸了。”
顾年华弯腰去提最大的那两包行李，江珊赶紧拦着：“这个太重了，你放着，我来。”
“妈，我都已经好了，这点重量真的不影响。”说完，一手一包行李，提着就往车子那边去。
江珊担心得不行，一直看着顾年华的背影。
顾小舞把头倚在江珊肩膀上，说到：“妈，放心吧，我哥有劲着呢。”
“你这丫头，你哥的腿才刚好，那么重的东西，再给压坏了怎么得了？”
顾小舞捂着嘴笑：“妈，我哥是解放军战士，又不是林妹妹，哪有那么娇弱了？他都已经恢复训练半个多月了，你还担心啥？”
即便顾小舞这么说，江珊还是放心不下，上了车之后，再三问过顾年华以后，确定顾年华真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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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呕……”
张如雪趴在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的。
直吐到胆汁都出来了，才停了下来。
旁边一起上班的女工担心地说到：“如雪，你是不是生病了？这几天咋吐得这么厉害？”
张如雪捂着嘴到水龙头那儿接了水漱了口，又撩着水洗了把脸，有些虚弱地说到：“我没事，老毛病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女工说到：“不舒服就要赶紧去治，别再把小毛病拖成大病了。咱们厂这几天工作也不忙，你请半天假去医院一趟，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张如雪强笑到：“嗯，我知道了，谢谢。”
“那行，我先回去做事了，你也别待太久，不然班长又要说咱们偷懒了。”
张如雪点点头，看着那女工的背影，心里一阵不甘。
冯社长那王八蛋，竟然敢骗她！
明明之前说好的给她安排进纺织厂的管理部门工作，结果竟然穿上裤子就变了卦，把她安排进纺织厂做了个普通的女工！虽然是正式工，可这普通工人能有啥前途！
她当时气不过，找冯社长理论，没想到那王八蛋竟然厚颜无耻，说她太让他失望了。他原本以为她是个黄花闺女的，没想到早就让人给破了身子。要不是他讲诚信，估计连这份工作都不愿意为她安排了。
张如雪当时真是恨不得拿刀杀了冯社长。可最后还是老实地来纺织厂上班了。毕竟她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先在纺织厂做着，挣点钱养活自己，然后再慢慢想其他办法。
可她什么办法都还没想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上个月例假没来的时候，她就有些担心，但抱着侥幸的心理，决定等等看。没想到这一等又是一个月，例假不但没来，她竟然有了妊娠反应！
算算时间，她怀上这个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她跟冯社长去招待所的前两三天，每天都跟陈刚做那事，所以她有些拿不准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但她知道这个孩子不能要！
她才十七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虽然之前走了些弯路，但以后她绝对有办法把日子过好的。她绝不能让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拖自己的后腿的。
实在没心思上班了，张如雪找到班长请假，准备去供销社找冯社长要钱做引产。
本来她是想自己存钱去医院把这个孩子做掉的，可她打听了一下，做引产需要不少的钱的，她现在才刚上班，手里的钱根本不够。
想到冯社长那恶心的样子，她心里就一阵翻腾，那天晚上在招待所，冯社长的那些手段让她想起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床上的那点子事，竟然还能玩出那么多恶心的花样来。
可陈刚早就跑得没影儿，她除了找冯社长以外，根本没有其他办法了。
到了冯社长的办公室门前，便看到冯社长半躺在椅子上吹着电风扇，闭着眼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冯社长最近心情好得很，顾小舞那祖宗总算是折腾够，要离开供销社了。以后他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张如雪故意加重了脚步，冯社长听到声音睁开了眼。
“哟，小张来了，坐。”
冯社长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站起身。
张如雪坐在冯社长对面的凳子上，抿了抿嘴，开口说到：“我今天来找你，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冯社长直起身，正想问她什么事，却一眼扫到张如雪的胸口上。
因为怀孕的原因，张如雪的上围又大了不少，撑得原本全身的衬衣鼓得紧绷绷的，夏天天又热，张如雪便解开了两颗扣子。冯社长的个子高，坐的椅子也高，所以一眼扫过去，正好从那敞开的地方看到了半抹呼之欲出的浑圆。
冯社长的眼里闪过一抹情欲，只觉身下迅速地发生变化。
站起身，把办公室的让关上，又把窗帘拉了下来，转身走到张如雪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身子，手更是直接伸进了张如雪的衣服里，大力的揉捏起来。
张如雪被捏得生疼，对冯社长的举动也挺反感，便想推开他。“冯社长，你别这样，我找你有事。”
冯社长哪里还忍得住，凑到张如雪的耳边，一口咬在张如雪的耳朵上。
张如雪哪里经得住冯社长这些手段，加之怀孕以后，对男女情事上的需求也突然大了起来，被冯社长这么一咬，身子立刻就软了。
冯社长语气十分下流地说到：“小骚、货，你找我还能有啥事？是不是欠男人了？别急，我这就满足你。”说着，一把将张如雪按在办公桌上，一手伸进张如雪的裙子里，扯下里面的内、裤，再急忙去解自己的裤头。
张如雪赶紧爬起来，说到：“你别这样，我真的有事找你。”
“有事等会儿再说，先让我败败火，不然你说啥事儿我都不会管。”说完就往张如雪身上扑。
张如雪没办法了，只得任由冯社长扑在自己身上，挺进自己的身体里。本来她是很抗拒冯社长的，可没想到，等冯社长一进去，她整个人都软了，春潮泛滥，竟然有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快感……
半晌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冯社长在张如雪身上伏了一会，起身扯了搭在一旁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一下，提起裤子。
见张如雪还衣衫不整、双腿大开的瘫在桌子上，腿间一片泥泞，又伸手在她的胸前使劲地揉了几把，咧着满口的黄牙，猥琐地笑到：“怎么样？我这技术不错吧，体验到做女人地滋味了吧。”
上次在招待所，张如雪全程都在叫疼，他虽然很舒服，但看着张如雪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没想到两个月不见，张如雪就浪成了这样。这期间，只怕不少学习经验吧？一想到这个可能，冯社长的心思就淡了一些，把手收回来，不怎么感兴趣地问到：“找我有啥事？”
张如雪从桌子上坐起来，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腿间粘腻得难受，但又实在不想用冯社长丢在一旁的毛巾，便忍着不适把内、裤套上。
把自己收拾好了，张如雪才坐下来，平静地说到：“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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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社长听了张如雪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张如雪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到：“已经快三个月了。”
冯社长靠在椅子上，咧着嘴笑了起来：“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如雪咬咬唇，说到：“我拿不定主意，所以过来问问你的意思。你有老婆，有儿女，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影响到你的家庭。”
冯社长笑着说到：“所以呢？”
张如雪是真搞不懂冯社长的意思了，一般男人听到自己在外面的女人有了孩子，要么是欣喜若狂，要么是惊异失措，可冯社长这种事不关已的样子是为哪般？
“所以我想趁着孩子的月份还小，去医院拿了。”
冯社长笑着点头：“不错，你的想法很正确。既然你都已经打定主意了，那你不去医院，找我做什么？”
张如雪错谔地说到：“这个孩子是你的，难道你不打算负责任吗？我手里没那么多钱，你总得给我安排一下吧。”
“我的种？”冯社长神色莫名地笑了起来，“你确定你肚子里的那坨肉是我的种？”
张如雪急了：“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就是上次在招待所那晚种下的。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冯社长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认账？认什么账？张如雪，我跟你从头到尾不过就是场你情我愿的交易。你陪我睡了一觉，我给你安排了份工作，咱们之间就两清了。”
“本来是这样没错，可我现在怀孕了，这孩子是你的，你必须负责出钱让我去做引产。”
“张如雪，你把我当傻子玩呀？你跟我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处女了，谁知道你肚子里那坨肉是在哪里搞出来的。现在没人认账了，你就想栽我头上？张如雪，你打错算盘了。”
张如雪气得浑身发抖：“这孩子本来就是你的，你不想认账就不认，凭什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冯社长大笑起来：“张如雪，你还需要我泼脏水吗？你若是个正经姑娘，会答应跟我做交易吗？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早在生了我家老二以后就做了结扎，不然你以为我敢那么放心地跟你玩？你肚子里的那坨肉，谁放进去的，你找谁去。别想跟我玩心眼，我告诉你，你玩不起！”
张如雪白着张脸从冯社长的办公室出来，走过那条长长的通道来到大街上，只觉得阳光刺得她的眼睛酸疼得厉害。
冯社长这里要不到钱，她该怎么办？那个杀千刀的陈刚自从三个月前跑了，到现在都没看到人影。自己肚子里这孩子严格算起来，已经三个月了，再拖下去就要藏不住了。
她不敢回乡下，如果她现在大着肚子回去，以张家现在的情况，她绝对逃不了被迫嫁人的命运。当初张玉兰的事，她从她妈李美珍那里听过太多遍了。她绝不能像张玉兰那般苟且偷生的活着。
可她现在手里就几十块钱，怎么可能够去医院？她刚去纺织厂上班不久，跟那些同事的关系处得也算不上多好，就算去借钱都没人可借。
正当张如雪愁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发现前面不远处，张锦绣竟然牵着一个男人往供销社这边走来。张如雪鬼使神差的退后几步，隐进身后那条光线昏暗的通道里。
等张锦绣和那男人进了供销社以后，才走了出来，躲在供销社大门边上，远远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她之前在审判张家案子的时候见过，那个解放军军官，顾小舞的哥哥！
没想到张锦绣竟然在跟顾小舞的哥哥谈恋爱！
张锦绣这个贱人的命可真好！从张家逃出去以后，不但日子过得悠闲自在，竟然还跟顾小舞的哥哥勾搭到一起了。
她跟顾小舞也算同事过半个多月，对顾小舞的背景虽然没摸清楚，但也从冯主任对顾小舞卑躬屈膝的态度里看出来，顾小舞的背景不简单。不，应该说是顾小舞的家庭背景不简单。
顾小舞那哥哥年纪轻轻就当了军官，张锦绣如果真跟了顾小舞的哥哥，那么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凭什么样样不如她，身世又那么低贱的张锦绣可是过得这么好！
张如雪恨得拿手直往墙上挠。
供销社里，锦绣正跟着顾年华在选购东西。江珊大概要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部队家属院里的房子什么都没有。所以顾年华趁着江珊休息的空档，赶紧开车过来找锦绣，让她帮着买些江珊用得着的东西。
两人刚进供销社，蒋玉娥便走过来，大声地朝锦绣恭维到：“锦绣，听小舞说你考上大学了，还是省状元，真是太厉害了。恭喜恭喜，没想到我们竟然有幸跟状元做同事，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呀。”
别的那些售货员也围了过来，对着锦绣一阵夸赞。
锦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对大家道了谢，拉着顾年华赶紧把东西买齐，匆匆离开。
张如雪看着两人背影，一脸的不敢置信。今年的省状元张锦绣竟然是眼前这个张锦绣！这怎么可能！
之前她也没少听人提起过富平县出了个省状元的事，当时还想着这状元竟然跟张锦绣同名同姓，没想到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张锦绣考大学，竟然还是省状元，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吧。张锦绣一个连学前班都没上过的乡下丫头，怎么可能有本事考大学？她能把自己的名字写明白吗？
不对，张锦绣考大学这事，怎么都透着古怪。
张如雪看着消失到街角的两个身影，一脸的若有所思。
锦绣跟着顾年华把东西拎回家，然后放上停上院门口的车子上。
“年华，咱们的事，你妈知道吗？”
顾年华笑着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我打算这两天跟她说。”
锦绣想起江珊之前对她的态度，有些担心：“她会同意我们的事吗？”
顾年华揉揉锦绣的头顶，笑着说到：“这件事交给我去办，你不用操心。我会让她接受你的，放心。我先回去了，等着我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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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正下着雨，锦绣和张招娣母女正在堂屋里边做事，边说着话，闪电安静地伏在门口。
“这一下雨，天就凉快许多了。这些天真是热得受不了。”梁潇舒服地长叹口气。
“是呀，这城里的夏天跟乡下咋差了这么多？以前在乡下也没觉得有这么热呀。在乡下热了拿蒲扇摇摇感觉就过去了，这在城里，连电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咱们这两个月的电费都得好几块钱。”
张招娣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糊着手里的灯笼。这几天居委会那边派下的来活就是糊灯笼，一分钱一个，糊一天，也能挣个块八毛的。
锦绣这段时间也不怎么出门，就在家里帮着张招娣做这些手工活，梁潇从裁缝铺回来以后，也跟着一起做。
“对了，锦绣，年华他妈来了，你去见她了吗？”
张招娣想起来这事，有些担心地看着锦绣，顾年华的妈她见过，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稳优、不大好相处的官太太，她在人家跟前，连开口说话都不好意思。
锦绣摇摇头：“还没，年华打算这两天跟他妈说我们处对象的事。”
“咋你们处了这么久，都是瞒着他爸妈的吗？”张招娣放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唉，顾家的门第那么高，年华妈妈我也见过，一看就不好相处。先不说以后你们能不能处好关系，就眼前这关都不好过。他妈会同意你们的事吗？”
锦绣心里也没底。
梁潇说到：“担心那么多做什么？咱们锦绣现在可是省状元，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以后上完大学出来，那可是前途无量，配一个团长，绰绰有余。换句话说，顾家能娶到锦绣这么聪明的儿媳妇，那也是烧了高香了。”
张招娣又拿起灯笼继续糊起来，“如果顾年华只是一个团长，那锦绣跟他也确实般配。可顾家背景那么深，顾年华的爷爷还是将军，是首长，顾年华的爸妈都当着官儿。怎么看，眼下锦绣都跟年华差着一大截。”
而且张招娣还有另一个担心，那便是锦绣的身世。如果锦绣只是像以前那样，无父无母，自立门户，虽然身份是低了些，但也比私生女的名头来得好听呀！这些话，她一直都在心里琢磨着，没敢跟锦绣说，怕给锦绣添堵。
这付长生真是害人不浅，咋就不死了好呢？早知道就不该让锦绣去省城，不去省城，也就没么多事了。
锦绣心里早就想到这些了，可眼下的情况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既然顾年华说他有办法让他父母接受她，那她就暂且安心地等着便是。
三人正说着话，一直安静趴着的闪电突然站起身，冲着门外狂吠起来。
“谁来了？”三人互相看了看。
闪电精得很，家里人、白家人包括顾年华的三人组的脚步声，闪电都分得出来。闪电有这反应，说明来人要么是陌生人，要么就是闪电不喜欢的人。
张招娣撑了伞，带着闪电去开门。
“呀，如雪，咋是你？你咋知道我们住在这儿？”
自从跟张家断绝了关系以后，张招娣便再没见过张家人了，张如雪是咋知道她们搬到这里来了的。
门外张如雪撑着一把大伞，刚张招娣并没有要叫她进门的意思，心里有些不满，但想到自己的目的，笑着说到：“大姑，锦绣在家吗？”
张招娣有些疑惑：“你找锦绣啥事儿？”
张如雪笑着说到：“大事，大姑若是不让我进去，那就叫她出来吧。”
张招娣想了想，往后退了两步：“那你进来吧，她在屋里。”
张如雪进了院子以后，左右看了看，虽然天色很暗，便透过屋子里传来的灯光，她还是能把院子里的情况看个大概。越看，心里就越不甘。凭什么以前她最不放在眼里的张锦绣，竟然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住楼房，上大学，还处了个那么有本事的对象。
两人刚进屋，梁潇看清了张招娣身后的人，就大声说到：“张如雪？妈，你怎么让她进来了？”
张如雪听梁潇这么说，紧紧地握了一下手，然后松开。
张招娣说到：“锦绣，如雪说有事找你。”
锦绣看着张如雪，挑了挑眉：“找我什么事？”
张如雪不急着开口，自顾自地走向旁边的椅子，坐下，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雨水，这才慢悠悠地说到：“给我笔钱，一千，给了，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
锦绣被张如雪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笑了：“我凭什么要给你钱？张如雪，你脑子有坑吧？”
张如雪笑着说到：“你要是不给，我就去教育局举报你，高考成绩作假！”
梁潇气笑了：“张如雪，你想钱想疯了吧？锦绣高考成绩作假？亏你想得出来。”
张招娣一脸错谔：“如雪丫头，你在胡说些什么呀？锦绣的高考成绩可是实打实考出来的，你咋这么诬赖人？”
张如雪哼笑一声：“考出来的？你们骗骗人家还行，我还能不知道张锦绣她有多大本事？这些年她在张家，连幼儿园都没上过，不过半年时间就能考上大学，还是省状元，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锦绣冷静地笑着说到：“既然你说我高考作假，那你说说我是怎么造的假？我倒想知道，我是怎么有本事骗过一个省的人的。”
张如雪笑着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放在小腹上：“你当然没那个本事。可你现在勾搭上的那个男人有。”
“顾年华？如果是他的话，倒是有那么点可能。说说，你都知道些啥？”
锦绣干脆也拉了凳子坐下来，也让张招娣和梁潇坐。
张招娣急得不行，哪里有心思坐，冲着张如雪说到：“如雪，你若是急着用钱，你张嘴借就是，你怎么可以这么乱说？”
锦绣拍拍张招娣的手：“大姨，别急，咱们听听看她怎么说。我倒是想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
张如雪见锦绣这么镇定，心里也有些诧异，这两天她想了不少办法，都没能查到张锦绣高考上的蛛丝马迹来。实在等不及了，只能这样上来诈诈她，没准儿张锦绣一心虚，就漏了马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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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张锦绣这么镇定，半分慌张的神色都没有，难不成她的成绩还真是自己考出来的不成？
不可能！
如今高考那么难，就连她这个上了那么多年学的人，都没有信心能考上，张锦绣一个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竟然能考上省状元，摆明了这里面有猫腻。
张如雪靠在椅背上，说到：“张锦绣，你从来没上过学，别说考大学了，就是让你做小学生的作业，你都做不来吧。你身世那么差，想要嫁进顾家没个好看的身份，顾家会让你进门？而现在唯一能让你快速拥有一个好名声的方法就是考大学，而且还要是那种一鸣惊人的方式。
虽然我现在还没查清楚你们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让你当上这个省状元的，但是这中间绝对不干净！你要是想要保住你这个省状元的名头，那就给我一千块钱。如果你不肯给钱的话，那我明天就去告你！
别以为顾家有权有势就可以瞒天过海，只要我把这事儿给捅出去，肯定会有人来调查的。到时候你别说上大学了，只怕还得被抓去坐牢吧，甚至连顾小舞她哥都要受影响。”
梁潇和张招娣都听傻了。
锦绣都忍不住替张如雪鼓起掌来：“真不错，听你这么一说，似乎真的很有道理呀。连我都开始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让顾年华去做了什么手脚。”
张如雪冷笑：“张锦绣，别以为你装得若无其事，我就会相信你那高考的事是真的。我也没那么多时间跟你绕圈子，一句话，这钱你给还是不给？”
锦绣笑着摇摇头：“张如雪，你看我长得像冤大头吗？”
张如雪站起身，直视着锦绣的眼睛：“这么说你是不肯给钱了？”
锦绣也直视着她：“不错，你若是有本事真抓到我在高考成绩上做手脚的事，那你就去告吧。你想找谁告都行，我若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我输。”
张如雪咬咬牙，看来在张锦绣这里是要不到钱了。冷哼一声：“行，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张如雪走出大门，打着伞离开。
锦绣看着张如雪的背影，冷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会这么急着跑来找她要钱。
张招娣想要追上张如雪，却被梁潇拉住，急得直跺脚，大叫到：“如雪，你可不能胡来呀！”
“锦绣，这可咋办呀？如雪若真是去告你，肯定会给你招麻烦的。”
锦绣笑着拍拍张招娣的手：“放心吧大姨，我的成绩那可都是自己考出来的，她就算告到天边，我也不怕她。再说了，咱们市这么多年才出一个省状元，咱们市这一次也算是在省里出了回风头。如果这时候有人跳出来说我这个状元是假的，你觉得市里和咱们县里的那些领导会怎么做？他们会容许张如雪破坏这份荣耀？”
张招娣这才松了口气，皱着眉头到：“如雪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拿这事来问你要钱？她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
梁潇愤愤地呸了一声：“遇到难处就能随便打坏主意了吗？再说她能遇到多大的难处？她一小姑娘，张嘴就问锦绣一千块钱，谁知道是想要做啥坏事？”
锦绣笑笑：“大姨，你就没发现张如雪有对劲吗？”
张招娣茫然地摇摇头，她并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呀。
“张如雪怀孕了。”
“啥？”张招娣吓了一大跳，“锦绣，你可别乱说，虽然咱们跟张家是有些不愉快，但这种毁人名声的事咱们可不能做。损阴德呀。”
锦绣笑着摇头：“我可没乱说，刚才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发现她坐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遮着肚子，而且刚才她出门的时候，那走路的姿势完全就是一个怀孕妇人的姿态，虽然并不是很明显，但和她以前的走姿大不相同。”
张招娣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刚才张如雪走路的样子，好像确实有点变化。
“如雪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这丫头咋这以傻？那孩子会是谁的？她以后可咋办呀？”
梁潇对张如雪没有半分同情，但是却挺好奇她怎么会来找锦绣要钱。
“我估计她是想拿掉那个孩子，她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做什么。但可以肯定她没有回乡下，而且手里没钱。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找上门来要钱。”
张招娣叹了口气，望着屋外的眼神里，一片担忧。
梁潇扯了一把张招娣：“妈，我可跟你说，不管张如雪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都不能去管这件闲事。张家当初那么对待咱们，这事儿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要是敢私下去找如雪，给她送钱，我就不认你这个妈。”
张招娣讪讪地说到：“那哪儿能呢，咱们跟张家已经没关系了，这事我不会管的。”
梁潇撇撇嘴：“你知道就好，别脑子一热，又被张如雪几句好话给哄骗了去。想想当初我跟小宝都要饿断气的样子，想想张如雪怂恿张老太抢你工作的事。想想当初我躺医院里等钱救命时，张老太跟你说的那些话。”
张招娣一巴掌拍在梁潇背上：“没大没小，咱们就算真跟张家不来往了，那你外婆也是你外婆。”
梁潇疼得一咧嘴：“谁稀罕，我把她当长辈，她拿我当自己的后人了吗？”
张招娣一想到王家巧那绝情的样子，叹了口气，不再说梁潇，打着伞出去关院门。
部队家属院。
顾小舞端着盆热水放在江珊跟前：“妈，洗脚。”
江珊感动得不行，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小舞，过两天你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也好回去。对了，你现在还住在那个院子里吗？你这丫头也真是倔，你说那一院子乡下人有啥好？非得跟她们住一起？乡下人那么多坏习惯，你要是跟着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顾年华忍不住说到：“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锦绣她们一家虽然是乡下人，但是人真的很好，也没有你说的那些什么坏习惯。小舞住在那里，没少受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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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舞也说到：“是呀，妈，你可不能对锦绣有偏见。对了，我都忘了跟你说了，人家锦绣现在可厉害了，都已经考上大学了，而且还是S省的省状元。本来她是可以去首都上大学的，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才选择了S省大。”
江珊十分的意外：“是吗？没想到那个叫锦绣的丫头那么有本事呀？这倒是我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
顾小舞笑着直点头：“可不是嘛，妈，你呀，哪儿都好，但是呀，太高傲！这点可不好，得改。”
江珊笑着瞪顾小舞一眼：“没大没小，有这么说自己妈妈的吗？”
顾小舞嘻皮笑脸地说到：“发现家人的错误，要及时指出，并监督其改正，这样才能使我们家的人变得更加的优秀。而且呀，我愿意回去上学这事儿，你还得感谢人家锦绣呢。要不是受她的影响，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哦，是吗？看来我还得真的好好谢谢锦绣，感谢她以身作责，引导我家小舞愿意迷途知返，重回学校读书。”
顾小舞搂住江珊地脖子：“那等天晴了，我就带你去看看咱们那位省状元吧。”
“行，听你的。”
顾小舞偷偷朝顾年华使眼色。
顾年华悄悄地对顾小舞比了个大拇指，对她在江珊面前替锦绣刷好感的行为，表示了充分的肯定和感谢。
等天一放晴，顾小舞就拉着江珊往锦绣家去了。
锦绣早就得了顾年华的消息，一大早就起来张罗着买菜，准备好好招待一下江珊。
顾年华说了，江珊现在对她的印象很好。她也想在江珊面前表现得更好一些，好让江珊对她的好感更多一些。
之前在小院那边的时候，她跟江珊闹得有点僵，加上顾年华为了救她伤了腿的事，江珊对她的印象更是遭糕。
两人商量好了，先让江珊对锦绣完全改观了以后，再跟江珊说他们处对象的事。
其实顾年华也挺郁闷的，若他只是个普通的解放军，结婚给部队打个报告就行，根本就不用管父母家人是不是会同意。就算父母家人不喜欢锦绣，他让锦绣一直随军就行。
可他爷爷就是他的最高长官，他的结婚报告是要让他爷爷批的。所以，他的结婚对象必须要经过家里人的同意才行。
所以，这家庭背景太好了，有时候也未必都是好事。
江珊让顾年华兄妹两带着她去供销社，打算买些点心给锦绣捎过去，毕竟顾小舞一直住在人家里，怎么说也得表示一下感谢。
顾小舞已经辞职了，再回供销社，那些售货员也照样十分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
“小舞，好几天没见你了，过来买东西呀？这位是你妈妈吧？好年轻，好漂亮呀。”
那些售货员的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顾年华担心这些售货员把他跟锦绣的事说出来，赶紧拉着江珊买了东西，火速离开。
“妈，锦绣他们家现在搬到这边来了，这房子可是锦绣自己挣钱买的，怎么样，厉害吧？”
江珊抬头看了那两层小楼一眼：“这房子得花不少钱吧？没想到这锦绣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是，锦绣可厉害了。”
顾小舞为了给锦绣刷好感，就差没把锦绣给捧上天。
锦绣听到大门前的动静，跟着张招娣赶紧迎了出来。
“顾伯母，好久不见，赶紧进来坐。”
锦绣今天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半扎半放，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新感。
江珊上下打量了一下锦绣，发现锦绣跟她记忆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之前见锦绣，总觉得她浑身上下透着股土气，人又有些阴沉。
这一次再见，发现锦绣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有朝气，又特别的洋气，还多了股书卷气。跟她说话的时候，也不卑不亢，以前那股子淡漠也没了，多了几分亲近。
江珊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到：“锦绣真是大变样了，这要不是小舞他们跟着，这打路上见了，我估计都不敢认。”
顾小舞歪着头说：“腹有读书气自华嘛。”
江珊笑着说：“对，是这个理。”
张招娣见江珊和之前见面时完全不一样，心里的紧张感去了大半，笑着说到：“大家都别在大门口站着了，这太阳可毒着呢，先进屋吧。”
江珊没认出张招娣来：“这位是？”
锦绣笑着说到：“这是我大姨，你们之前在小院见过的。”
江珊惊讶地说到：“是吗？不只是锦绣变了，张姐也变了不少嘛。年轻了，也白了，整个人都漂亮了。”
这话倒是真话，张招娣本来就长得不差，只是之前常年的劳作，让她整个人都憔悴不堪。如今跟着锦绣在城里，不用风吹日晒，不用下田劳作，身体养好了，皮肤变白了。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
张招娣被江珊这番话说得脸都红了：“我都一把年纪了……”
江珊被张招娣这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逗笑了：“张姐，你一点都不老。”
一行人进了屋里，张招娣从井里把头天晚上放井水里冰着的西瓜捞了起来，切好了端进屋里。
“这是锦绣知道你们要来，昨天去市场买的东西，放井里冰了一晚上，最是解渴了。”
江珊笑着说到：“锦绣真是有心了。”
锦绣笑笑：“顾伯母来看我，我这个做小辈的，应该的。顾伯母，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帮忙。”
江珊说到：“快别忙了，坐下来一起说说话。”
“没事的顾伯母，一会儿就弄好了，咱们等会儿吃完了饭再聊。”
锦绣说完就转身出去了，江珊看着锦绣的背影，笑着说到：“没想到这变化这么大，我原先还总觉得锦绣是个乡下姑娘，说话办事都上不了台面，没想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顾小舞笑嘻嘻地说到：“这算啥？等以后锦绣上完大学，那才是真的前途无量。再加上锦绣又有一手好厨艺，真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今后也不知道谁能有那个福气把她给娶回家？妈，你说你要是有个这么能干的儿媳妇，该是多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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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听了顾小舞的话，只是笑笑，并没有往下接话。
顾小舞朝顾年华看了一眼，看样子江珊对锦绣虽然有些改观，但完全没有别的心思呀。
顾年华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着急。
厨房里，张招娣眉目间带着几丝喜色，小声地对锦绣说到：“年华他妈这趟来，看着比之前好相处多了。我看她对你的印象好像也挺不错的，我这心里总算是踏实点了。”
锦绣心里也挺高兴，江珊对她的印象好转了，说明她现在的表现确实不错。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一桌子饭菜整治出来。
刚好梁潇也回来了。
锦绣洗了把脸，把自己收拾清爽了，这才跟张招娣和梁潇一起往屋里端饭菜。
顾小舞也赶紧过去搭把手，手里端着菜，低头凑在盘子边闻了闻：“呀，太香了，锦绣，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过几天我回去上学了可怎么办？肯定会想念你的做的饭菜的。”
锦绣笑着说到：“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呀。只要你想学，我保证不藏私。”
顾小舞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得了吧，这厨艺也讲究个天分，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还是不要轻易挑战。”
顾年华点点头，心里戚戚蔫地说到：“这么些年，你可算认识到这一点了。”
顾小舞皱着鼻子朝他哼了一声：“再说，当心我趁着还没走的这几天，多给你做几顿饭。”
顾年华挑挑眉：“到时候你肯定会因为毒害现役军官的罪名被抓去坐牢的。”
一屋子的人都哄笑起来。
这屋子里的人谁不知道顾小舞的那“高超”的厨艺，做出来的饭，不只是味道，连颜色都是十分的……呃……特别，闪电都不肯吃。
顾小舞被笑得下不来台，使劲地跺脚：“顾年华，别得意得太早，等你结婚了，我一定会让你媳妇儿好好收拾你的。”
顾年华看了锦绣一眼，然后得意地冲顾小舞耸耸肩：“是吗？我很期待。”
顾小舞气挥挥拳头：“咱们走着瞧。”
江珊笑着说到：“行了，看看你们兄妹俩像什么话，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怕锦绣他们笑话。”
张招娣笑到：“不妨事，小舞这是跟她哥感情好才这样呢，好些人家里孩子一长大，慢慢就生分了。”
江珊笑着点头：“是呀，我家这两个虽然岁数差得有点远，但是打小就亲。也不知道以后成家了，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顾小舞笑着说到：“那得看做我嫂子的人是谁了，我喜欢嫂子，自然这感情就不会生分，说不定我以后跟嫂子的感情更好呢。”说完，还冲锦绣悄悄地眨了眨眼睛。
锦绣窘得不行，这会儿脸红也不是，不脸红似乎又有点控制不住。
顾年华赶紧说到：“吃饭吧，锦绣跟大姨忙了半天了。”
“对，对，赶紧吃饭吧。今天这些菜可都是锦绣做的，这丫头的手艺好着呢。”
江珊被让到了上座，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夸到：“锦绣可真是能干，学习那么好，这家务活也是一把好手。”
顾小舞拿着筷子夹了菜放在江珊碗里：“妈，你尝尝，锦绣做的菜比那些大饭店里的菜都还好吃。”
江珊笑着尝了一口，由衷地说到：“真好吃，锦绣，你这手艺真是太好了。”
锦绣笑着说到：“顾伯母过奖了。”
“我可不是个喜欢夸奖别人的人，我说好，那就是真好。”
顾小舞笑着说到：“锦绣，我妈眼光高着呢，极少夸人的。”
江珊笑着瞪她一眼：“就你话多，你可得跟锦绣学习学习。”
顾小舞长叹一声：“做不到呀！”
一顿热闹的午饭结束，顾年华提出要带大家出去玩。
江珊本来想着这么热的天，出门太受罪，有些不大想去。
顾小舞拉着她的胳膊直扭：“妈，去吧，回头我一进学校，哪里还有时间玩？再说了，你不是总说跟哥哥没时间相处吗？现在不正好是个机会。”
江珊被说得动了心：“那就去吧。”
张招娣笑着说到：“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这两天居委会发下来的活赶得有些紧，我得赶紧做完了给人送去。”其实她还是觉得跟江珊在一处，有压力，也怕自己会坏了锦绣和顾年华的事，所以不肯跟着。
大家劝了半天，张招娣也没松口，只得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张招娣把大家送出门口，看着大家上了车，然后离开。
希望江珊通过今天的相处，能对锦绣的印象更加好吧。
张招娣转头准备进院子，闪电却突然冲着墙角一阵大叫。
“如雪？你怎么来了？”
张如雪一副可怜的神色：“大姑，你能借我些钱吗？我有急用。”
这两天她跑去教育局揭发锦绣高考的事，本想着能让教育局念在她举报有功的份上，给她一笔钱。结果谁知不但没有告到张锦绣不说，反倒莫名其妙丢了工作。
她以为是锦绣让顾年华出手对付她，又跑到市政府去告。她觉得顾年华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至于能让市里的领导都向都着他们吧。
结果市政府人的把她关小黑屋里，好好地“教育”了一番。这下她才算知道了，不管张锦绣这高考状元是不是真的，L市的领导都会维护张锦绣，毕竟张锦绣的成绩给L市的教育事业争了光。
想要让告倒张锦绣，必须去省城。可她现在手里只剩下那么点钱了，去省城人生地不熟，她那点钱根本不够折腾。
所以左思右想，决定来找张招娣，毕竟张招娣耳根子软，只要多花点功夫哄哄，肯定能弄来钱。
“你借钱做啥？前几天你跑来找锦绣要钱，一张嘴就要那么多，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招娣上下打量了张如雪一眼，特意地看了看她的小腹，现在张如雪的月份小，还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张如雪见张招娣直盯着她的肚子看，心里一慌，连忙侧了侧身子。
张招娣这下确定了，脸色有些不好，说到：“你是不是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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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如雪一脸慌张：“大姑，你瞎说啥？我怎么可能会……”
张招娣一把将她拉进院子里，摆摆手：“行了，如雪，你别解释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当初你小姑的事，你难道还听得少吗？趁着现在孩子月份小，赶紧跟那人把婚事办了吧。”
张如雪一下就哭了起来：“大姑，我不是自愿的，是被强迫的。他，他跑了，我找不到他了。这个孩子不能要，我不能再走上我小姑的老路。大姑，你帮帮我吧，我求求你了。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帮帮我吧。”
张招娣被张如雪哭得心烦意乱，想帮她，梁潇之前说的那些话又跳了出来。况且现在锦绣跟张家已经闹成了那样，她自己也跟张家脱离了关系，如果这时候再伸手帮张如雪，不说锦绣知道了会不高兴，梁潇也不会高兴的。
张如雪见张招娣不说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使劲朝张招娣磕头：“大姑，我求你了，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可就没活路了。爷奶是啥人，你是最清楚的，如果他们知道了我的事，肯定会把我胡乱嫁出去的。大姑，我怕，我知道错了，你就帮帮我吧。”
张招娣为难得不行：“如雪，你赶紧起来吧，起来说话。”
“不，大姑，你要不是不帮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两人僵持了半天，张招娣到底还是招架不住，叹了口气：“唉，我帮你就是，你起来吧。”
张如雪喜出望外：“谢谢大姑，谢谢大姑，你的大恩大德，如雪一辈子都不忘。”
张招娣看着张如雪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帮了她，自己没办法跟梁潇和锦绣交待，可不帮，到底是自己的侄女，不管咋说这血脉亲情断不了。
“唉，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拿钱给你。”
张如雪急忙点头。
张招娣回屋，从自己床头的柜子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头装着一堆散碎的零钱，和几张大团结。这里一共是四十多块钱，都是自己这段时间做手工挣来的，原本想着全都留给锦绣上大学。
至于锦绣给她的那些钱，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拿给张如雪的。当初张家抓锦绣去卖的时候，张如雪也是有份的。如果用锦绣的钱去帮张如雪，那锦绣知道了该多难过。
要说帮张如雪，张招娣心里也有些不大情愿，可如今张如雪都那样求她了，她总不能见死不救。也罢，这点钱给了，只当买个自己心安吧。
张招娣在心里劝了自己半晌，这才拿着钱出门。
“如雪，我如今身上只有这么点钱了，你先拿着吧。”
张如雪接过那一把散碎的钱数了数，心里大失所望。哭丧着脸说到：“大姑，这点钱不够呀。”
张招娣也挺无奈的：“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你先拿着吧。现在你月份还小，做引产也花不了多少钱，你想办法再凑一些吧。”
“大姑，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去锦绣那里找找看行吗？”
张招娣瞪着眼看着她：“我怎么可以去拿锦绣的东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若真拿了她的东西，以后还有什么脸见她。”
张如雪抓着张招娣的手说到：“大姑，锦绣对你那么好，她就是知道了，也不会生气的。”
张招娣挣开张如雪的手：“不可能，如雪，给你这些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当初那些事，你们对锦绣还是对我，对潇潇和小宝做的那些事，我们都忘不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别再来了，趁我还没后悔，赶紧走吧。”
张如雪见张招娣说什么也不肯再给她凑钱，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敷衍地说了句谢谢以后，拿着钱转身就离开了。
张招娣看着张如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天快擦黑的时候，顾年华才开着车把锦绣送了回来。
今天下午几人玩得挺尽兴的，江珊到底年纪大了，满脸的倦容。
锦绣对着江珊说到：“顾伯母，我看你累坏了，要不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顾小舞也有些累了，附和到：“对呀，妈，就住这里吧。我房间里啥都有，等会儿洗了澡就能睡觉了，比家属院那边方便多了。”
江珊想了想，家属院那边的条件确实有点简陋，自己也实在累得不想动了，便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等顾小舞跟江珊进了院子，顾年华伸手揉了揉锦绣的头发：“今天累坏了吧，快些回去休息吧。我妈看样子也挺喜欢你的，我明天就跟她把咱们的事坦白了。”
锦绣忙到：“别那么急，咱们也不急着结婚，再等等吧。我就怕顾伯母现在对我还并不是那么满意，那样咱们之前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顾年华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吧，你快进去吧。”
锦绣点点头：“那你开车当心点。”
江珊是真累坏了，洗漱完以后，倒在顾小舞的床上就睡着了。
张招娣等着锦绣收拾好了，进了锦绣的房间，没一会儿，梁潇也跟了进来。
“锦绣，快跟我说说，今天跟年华他妈处得咋样？”
锦绣笑笑：“还行吧。”
“那就好，那你们想好了什么时候跟她说了吗？”
“大姨，这事儿不急，我还得上大学呢，要结婚也得等好几年。我想等顾伯母真的认可我以后，再跟她说这事。那样也稳妥些。”
张招娣点点头：“这样也行，等她真正接受你了，以后这婆媳关系处起来，才容易些。”
梁潇捂着嘴笑：“锦绣，看我妈都已经想到你结婚以后的事去了。”
张招娣笑着说到：“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大事，我肯定会多考虑一些。我又没啥本事，帮不上你们啥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锦绣搂着张招娣的胳膊说到：“谁敢说大姨没本事，我第一个不饶他。”
张招娣看着锦绣跟自己亲近的样子，犹豫了半晌，说到：“今天下午，你跟年华他们刚走，如雪过来了。”
梁潇急忙说到：“她来做啥？是不是来求你帮忙了？妈，你不会是背着我们给了她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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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神色有些不自在地说到：“她当时跪在地上又哭又求的，我实在没办法，所以就……”
梁潇气得都快跳起来了：“妈，你怎么这么糊涂？她哭几声求几声你就心软了？当初我跟小宝都快饿死了，张家心疼过我们吗？我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的时候，你都求成那样了，张家给你一分钱了吗？如今张如雪过来装装可怜，你就把钱给她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可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呀，她说她是被人强逼着怀了孩子，现在那人跑了，她一个姑娘家在这城里又没个认识的人。回乡下的话，就你外公外婆那性子，说不定就把如雪胡乱地嫁了。我只是想着，当初锦绣妈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了。”
“她那是自找的！她说她是被强迫的，你就信了吗？你这样做，对得起锦绣吗，对得起我跟小宝吗？你忘了前两天她才跑来威胁锦绣的事了吗？”
张招娣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现在她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梁潇气得脸都红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给了她多少？”
“就是我做手工的那些钱，不到五十块。”
“锦绣给你的钱呢，你不会也给她了吧？”
张招娣摇摇头：“没，我怎么也不会把锦绣的钱给她。帮她只是看到最后那点血脉情份上，不忍心看她走上你小姨的老路。”
“锦绣，我知道我这样偷偷帮她不对，可要是不帮，若是她以后真出了啥事，我这心里也难安。我就想着，花钱买心安……不过你们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管这些闲事了。”
锦绣沉默了半晌，说到：“大姨，我知道你今天肯定也很为难。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了。可是大姨，如果下次，张如雪或者张家其他人再这样跪着哭着求你，你该怎么办？你拒绝得了吗？”
“我……”
梁潇坐在一旁，两手抱在胸前，还是气得不行。“妈，你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张家的性子，以后绝对会再扑上来缠着我们的。咱们的日子才刚好过一点，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张招娣此刻也开始后悔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锦绣叹了口气，说到：“大姨，帮人可以，可也得看对方到底值不值得帮，帮完以后会给咱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现在张如雪用这招求着你给钱，以后张家那两个老的来了，再用这样的招数对付你，你怎么办？你有钱的话倒也好说，给钱就是。如果你没钱呢？你要拿什么给他们？到时候他们以死相逼，让你拿潇潇姐或者小宝去换钱，你怎么办？”
张招娣一想到那个场面，顿时觉得头大如斗。“锦绣，潇潇，我错了，我想得太简单了。”
“算了，大姨，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再轻易就答应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等张招娣母女走了以后，锦绣坐在窗前，心里一阵烦闷。
关了灯，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四合院前的那块地里折腾了半天，心里的那股烦闷还是散不去。
王婷婷进空间的时候，锦绣都快把那块地刨出个大坑来了。
“哟，状元姑娘今天心情不好呀？是大姨妈来走亲戚了，还是跟顾年华吵架了？”
锦绣扔下手里的铁锹，走到王婷婷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烦闷地说到：“我是为我大姨的事生气。”
“你那个包子大姨？她怎么了？”
“张如雪不知道被谁搞大了肚子，前几天跑来威胁我，让我给她一千块钱，不然就去揭发我，说我高考成绩作假。我当时没搭理她，结果今天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她跑去找我大姨了。”
“你大姨给她钱了？”
锦绣点点头：“我头疼的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以张家那性子，张如雪能在她那里弄到钱，没准儿以后他们又卷土重来了。我是真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了，没意思。”
王婷婷也挨着锦绣坐了下来：“这些事你其实不用太操心，如果你真怕他们再缠上来，等你上大学以后，直接把张家一家打包带走不就行了？反正你已经准备带着梁潇去省城了，那么多带着一个张招娣和梁小宝有什么区别？你那个大姨其实也没坏心，就是耳根子软，只要让她离那结极品远些，自然就没事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搞定顾年华那个难缠的妈。”
锦绣叹口气：“唉，一堆事。”
第二天一早，江珊起了床，拉着顾小舞出门去散步。
“这富平县虽然落后了点，但这空气可真清新，比咱们那好多了。”
顾小舞还没睡够，揉着眼睛说到：“那当然了，咱们那边那么多工厂，整天搞生产，那烟囱里的烟都把空气弄浑了。”
走了一会儿，顾小舞便不肯再走了，找了个地方坐下：“妈，我在这儿坐着等你，你自己去转转，等下再回来叫我就是。”
江珊兴致很好，她多年养成了早起散步的习惯，见顾小舞不肯动，嘱咐了她两句，便自己一个人往前走。
走了一阵，突然旁边窜出来一个人影，把江珊吓了一跳。
江珊本以为她只是过路的，便往旁边让了让，没想到那姑娘也跟着她一起动作。江珊往左边走，那姑娘也往左，她往右边，那姑娘也往右边。
“姑娘，你故意找茬吗？”江珊不满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挡去她去路的姑娘。
张如雪笑着摇摇头：“我不找茬，我找你有事。”
江珊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你找我？我认识你吗？”
“你认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我认识你，认识顾小舞和你儿子，还知道一个关于你儿子的大秘密。你想知道吗？”
江珊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便看穿了眼前这姑娘的心思，这是想来讹钱吧。“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张如雪一愣，急忙说到：“我这个秘密可是关系到你儿子的终身大事，甚至会影响到你们的家庭，让你们家沦为别人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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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好笑地看着张如雪，然后摇了摇头，转身便要走。这是哪里跳出来的疯丫头，真是莫名其妙。
“诶，顾夫人，你别走呀，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张如雪赶紧上前拦住江珊。
江珊皱着眉头，一脸微怒地说到：“小姑娘，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赶紧给我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她在富平县这边根本没什么熟人，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姑娘竟然知道她是顾年华的母亲，说明这姑娘肯定躲在暗地里观察过她了。想要借着一个母亲对儿女的关心来骗钱是小事，万一她再打了别的什么主意可就不妙了。看来她得回去让顾年华好好查一查这事。
江珊浸淫官场二十多年，一旦生起气来，那气场又哪是张如雪这样一个有心机却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能受得了的，当下就有些慌神。
“顾夫人，你误会了，我没有恶意。我是真的知道顾团长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这件事他们一众人都在瞒着你。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这件事，是跟顾团长有关。如果你不信，就当我没来找过你吧。不过我要提醒顾夫人一句，如果放任这件事情发展下支，那你就等着你们顾家被别人耻笑吧。”
张如雪强做镇定地说完这番话，扭头就要走。
“站住，”江珊开口说到，“你的条件。”
张如雪心下一喜，转过身说到：“一千块。只要你把钱给我了，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绝无半句虚言。”
江珊冷笑：“小姑娘，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顾夫人，这件事事关你们顾家的名誉和顾团长的前途，一千块钱，很便宜。当然，如果你觉得贵的话，那就算了。”
张如雪现在反倒不急了，她很清楚，江珊见住她，已经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了。这些当官的，没有哪个会不在意自家的名声，没有哪个母亲，会不在意自己子女的前途。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如果真有其事，我完全可以去问我儿子。”
“顾夫人尽管去问，如果顾团长愿意告诉你，早就跟你说了。可你来了这么长时间了，顾团长有跟你提起吗？顾夫人，顾家虽然有多大的背景我不清楚，但是我一个小丫头敢哄骗你，那只能是自找死路。”
江珊直视着张如雪的眼睛，见她毫不躲避自己的眼神，心下不由得已经信了张如雪的话大半。
“可是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张如雪捂着嘴笑到：“那顾夫人可得抓紧时间了，我还有其他很重要的事要办。若你真想知道，半个小时候以后，咱们还在这里碰头。顾夫人，我可是很有诚意跟你做这笔交易，我不希望在我们交易的时候，有其他人在场。否则交易取消。”
说完，张如雪转身快速离开。
江珊看着张如雪的背影，想了想，转头往回走。
“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小舞看着江珊难看的脸色，有些担心。
“小舞，你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小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一笑：“怎么可能呢？他能有啥事需要瞒着你的？”
知女莫若母，顾小舞刚刚那发愣的一瞬间，她便知道，顾年华真的有事瞒着她，而且连顾小舞也参与了进来。
江珊脸色十分严肃地看着顾小舞，说到：“小舞，你们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刚刚散步的时候，已经有人跑来跟我说了。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我教育你们这么多年，难道就是教你们欺骗父母吗？”
顾小舞急到：“妈，你都扯到哪里去了，我们没有骗你，只是打算过些时候等你更喜欢锦绣了再告诉你她跟我哥的事。”
“锦绣跟你哥的事？”江珊心里咯噔一声，“你给我说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顾小舞瞪着眼：“妈，你诈我！你怎么能这样？”说完便一声不吭，不管江珊怎么说她也不肯开口。
江珊是什么人？她这么些年的官场又岂是白混的？她只需一句关键的话，便能结合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把她想要知道的真相拼凑出来。
这些天自己的儿女不停地在她耳边说锦绣的好话，想方设法地制造她跟锦绣相处的机会，让她对锦绣的印象慢慢改观……这些种种都只是因为她的儿子在跟锦绣谈恋爱！
这怎么可以！张锦绣现在就算是考上了大学生，是S省的高考状元，可她那样的出身怎么配得上她的儿子！她们顾家怎么可能接纳那样一个儿媳妇！
刚刚那个姑娘说得没错，如果张锦绣嫁进顾家，以张锦绣那样的出身，顾家肯定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江珊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朝锦绣家走去。
顾小舞怕江珊去找锦绣的麻烦，赶紧上前拦住她：“妈，你先别激动，你等我哥来跟你解释这件事情好吗？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江珊一把推开顾小舞，径直往前走。
顾小舞根本拦不住江珊，赶紧满大街找电话。她现在必须要赶紧通知顾年华过来，这件事必须由顾年华来解决。
江珊回到锦绣家的院子，锦绣正在跟张招娣一起做早饭。
张招娣笑着说到：“你也是真有心，这粥都熬了一早上了。年华的妈妈以后若是知道你为了讨好她，这么花功夫，肯定会很高兴的。就是不知道年华她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你？”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就算我跟年华没处对象，我跟小舞也是朋友呀。朋友的妈妈来，我一样也会热情地招待她呀。至于别的，我跟年华都说好了，不急，慢慢来。”
江珊亲耳听到这些话，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怒火点燃了。原来这些人全都计划好的，骗着她对张锦绣改观，然后答应张锦绣跟顾年华的事！
“顾伯母，你怎么站在厨房门口呀？”梁潇刚起床，揉着眼睛出来，不解地看着江珊。
锦绣心里咯噔一声，回头便看到江珊满面寒霜的站在院子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赶紧从厨房里出来，说到：“顾伯母，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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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满脸气愤地说到：“张锦绣，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真是好心机，好手段！你竟然能让我的儿女为了你，联合起来骗我，锦绣，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
锦绣理了理思路，说到：“顾伯母，我们并不没有想要刻意要欺骗你们。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我和年华的谈恋爱的事。”
江珊语气十分的严厉：“合适的机会？张锦绣，我绝不会同意你跟年华的事！就算你现在考上了大学，也完全没有资格进我顾家大门。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攀高枝。且不论你的出身如何，就是你再三害得我儿子那样，做为一个母亲，我都不可能让你进我家的门。”
“顾伯母，我知道之前因为我的原因让年华伤势加重，这一点我很抱歉，也很感激当时你没有责难于我。我跟年华是真心相爱，并不存在攀高枝的说法。即便年华一无所有，我依然会跟他在一起。”
“行了张锦绣，不管你对年华到底是真爱还是假意，你都必须立刻跟年华分手。”
锦绣对现在这情况有些束手无策，不管这会儿她说什么，在江珊眼里都是错的。
张招娣上前，说到：“年华妈妈，两个孩子真的是真心相爱，起初我也不同意这件事，可看他们两个这么努力地想在一起，你就成全了他们吧。”
江珊哼笑一声：“成全？你们倒是想方设法让我成全。不可能，如果我让她张锦绣进了我顾家大门，那么我顾家将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怎么会是笑柄？锦绣她如今考上了大学，成绩又那么优秀，等将来毕业了，肯定能有份体面的工作，有个好前途的。”
“张姐，你非要我把话挑明了，让双方都难看吗？张锦绣什么出身，你们自己不知道吗？说句难听的，她就是一个不知道生父是谁的私生女！这样的身份，我顾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张锦绣，你如果你真的爱年华，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他跟你这样的姑娘在一起，以后是会抬不起头的！”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锦绣的身世又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说起来，她才是最受伤害的那个。”顾小舞跑得满头的汗，刚进院子就听到江珊最后的那句话，立刻为锦绣说话。
江珊瞪她一眼：“你懂什么？咱们顾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哥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顾小舞急到：“名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真的比我哥的幸福还要来得重要吗？妈，你能不能放下那些东西，好好的看看锦绣，她明明那么优秀……”
“住口！小舞，这件事没有你插嘴的份。”江珊满脸不悦不地看着顾小舞，顾小舞不敢再做声。
锦绣脸色不禁有些发白，尽管她早就预料到江珊可能会拿出身问题来反对她和顾年华的事，可真的面对的这种情况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忍不住难受。她的出身，难道注定要成为她和顾年华之间最大的阻碍吗？
之前她还是考虑得太过简单了，以为只要顾家接受了她，那么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可现在江珊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是呀，她一个私生女，在这个年代，不管嫁给谁都会让对方觉得脸上无光吧。顾年华那样一个前程似锦的人，如果别人知道他的妻子是一个身份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别人会怎么看他？
江珊见锦绣不说话，缓了缓语气：“锦绣，你若是真的在乎年华，就为他考虑考虑吧。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我也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可是……造化弄人，你……”
锦绣一言不发，抿着嘴站在院子里。
江珊看了她半晌，见她还是不说话，想了想，说到：“我现在也不逼你，但是我绝不会答应你跟年华的事的。锦绣，请你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年华因为他妻子的身份受人耻笑。做为顾家的女主人，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家经营了几代人的名声毁于一旦。”
几人正在院子里说着话，顾年华开着车，飞快地赶了过来，到了院子门口，一个急刹车。车都还没停稳，顾年华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妈，我跟锦绣的事，是因为我坚持要和她在一起。我在省城的时候就已经打过恋爱报告了，爷爷亲自批的。”
江珊气得眼发晕：“你怎么这么糊涂！年华，锦绣的出身，你比我还要清楚，你为什么偏要这样一意孤行？还有你爷爷，他难道老糊涂了吗？”
“妈！出身能代表什么？如果出身可以选择，谁不想有个好的家庭背景？锦绣她的身世凄苦，但她在坚韧善良的品性，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所谓的好身世吗？”
“是！锦绣她的品性是不错，但是那也完全不可能做顾家的媳妇！年华，我跟你爸爸都希望你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成伴侣，即便女方家里条件不好，但只要她家庭背景干净，身世清白，我们都是同意的。可锦绣不行，一个生父不详的私生女，曾经被卖给别人做媳妇，还有那样一门子糟心的亲戚，这些条件，不管挑哪一个，我和你爸都不可能同意的。”
顾年华有些激动起来：“妈，那些事，哪一样是锦绣的错？”
“她是没错，但是这些事就是她进不了顾家的原因！年华，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是儿戏，我希望你要谨慎对待。同样，顾家的名声也绝不容许因为一个儿媳妇的身世而受到影响！我和你爸是绝不可能答应张锦绣进门，除非我们死了！”
江珊扔下这句话，扭头便走。
“妈！”顾小舞赶紧追了出去。
锦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难过得喘不过来气。没想到江珊对她跟顾年华的事反对得如此彻底。
顾年华转身上前拉着锦绣的手安慰到：“锦绣，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妈只是知道得太突然，一时难以接受。等会儿我再去劝劝她，她会接受我们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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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强笑到：“嗯，你先去看追顾伯母吧，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别再出什么茬子了。我早就做好了这些心理准备，虽然有点难过，但是没那么严重。放心吧，我没事。”
顾年华点点头，转头对张招娣说到：“大姨，麻烦你多陪陪锦绣，我先去追我妈，回头再过来看锦绣。”
“诶，好，你快去吧。”
顾年华伸手抱了锦绣一下，轻声说：“等我回来。”然后转身出门，开着车去追江珊。
锦绣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才垮下一直紧撑着的身子，拖着脚步往屋里走。
梁潇赶紧上前扶着锦绣，刚才她怕说错话，一声也不敢吭，只能替锦绣干着急。
张招娣急得直跺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早上她们出门的时候还好好呀。”
厨房里传来一阵焦糊味，那锅原本熬得香浓软糯的粥糊锅了。
张如雪在那里左等右等也不见江珊来，心急如焚。
到底怎么一回事？那顾夫人难道没有信她的话吗？但看那样子分明是听进去了呀。
可她怎么没有按约定的时候赶来？
又在那里等了好半天，直到日头升到了头顶上，张如雪才不得不放弃。看来那顾夫人是不会来了。她的这个计划又失败了。
实在不甘心，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为什么中间又出了问题？难道是顾夫人找顾小舞兄妹对质了吗？
人家毕竟是一家人，能有啥说不开的呢？
真是可惜这个大好的机会了！
张如雪心里一阵不甘，她变成这天这样，都是因为张锦绣！
如果当初张锦绣能听张家安排老实嫁给王大贵，那么他们张家现在还好好的。她现在还在学校上学，说不定已经跟那个镇长的儿子处上对象了。就算张锦绣心里有怨气，可她都已经把张家折腾成那样，她还不够满意吗？
非得把她逼上绝路，张锦绣才满意吗？供销社的工作明明都已经说好了是作为张招娣脱离张家的代价，她凭什么让顾家兄妹从中作梗，让冯社长把她给开除了？虽然冯社长从头到尾都没有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他把她开除的，可她又不傻，随便一想也能想到。
不，不止这样，冯社长跟她的交易，说不定也是张锦绣的阴谋！张锦绣在张家生活那么多年，对张家的每一个人的性格都很了解，她肯定能猜到自己没了工作也不会愿意回乡下，自然会为了工作的事低头。所以便勾结冯社长那王八蛋设计陷害她！
张如雪整张脸都扭曲了，她变成如今这样，全都是因为张锦绣！
“啊——”突然，小腹一阵疼痛，让张如雪不由得蜷起着身子蹲在了地上。
这几天肚子都一抽一抽的疼，她忙着想办法凑钱，也没太注意。甚至还在想着，如果就这么把肚子里这坨肉给折腾掉，更好。
可怎么会这么疼？
张如雪疼得脸色发白，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实在受不了了，便迭坐在地上，抱着肚子咬牙强忍着。本以为忍忍这疼就过去了，可没想到不仅肚子越来越疼，身下竟然感到一股温热流了出来。
低头一看，只见一股鲜红从她身下快速地向周围漫延。夏天衣服穿得薄，她下身穿着的裙子，此刻被血染红了一半。
“唉，姑娘，你怎么了？”
路过的人发现这边情况不对，赶了过来。
张如雪抬起惨白的脸，还没看清那人的脸，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锦绣回屋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里没那么难过了。本来心里也早就做好了会发现这种情况的准备，所以真正面对，也不至于受不了。
梁潇一直陪在锦绣身边，生怕她会受不住这个打击。
锦绣强笑着说：“姐，你该上班就去上班，我没事。”
梁潇皱着眉头看着她：“还说没事，你这笑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难过，如果想哭，那就哭出来吧。”
锦绣这下是真笑起来了，摇摇头：“我做啥要哭？现在不过是年华的父母反对我们的事，又不是顾年华不要我了。就算是顾年华真的受不了家庭的压力，不要了我，我也不会哭。顶多难过些罢了。”
梁潇总觉得锦绣是在假装坚强，死鸭子嘴硬，毕竟锦绣跟顾年华的感情那么深，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锦绣怎么可能会像她说的那样云淡风轻？
张招娣端了碗面条进来，哄着锦绣到：“吃点东西吧，大姨特地给你下的鸡蛋面。”
锦绣怕两人太过担心，把面条接过来，强逼着自己吃了下去。
尽管锦绣表现得很平静，可张招娣和梁潇母女片刻也不敢离了锦绣。就怕她这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安她们的心。
锦绣看她们这么守着自己，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不由得劝到：“大姨，姐，你们放心吧，我真没事。我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可能，虽然心里有点难过，但并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打击。我跟年华想要在一起，这些事是必须要接受的考验。现在年华已经去劝他妈了，说不定顾伯母气消了，又同意我们的事了呢？”
张招娣张了张嘴，心知锦绣说的这些话不过是安慰她们。江珊那样子，又岂是顾年华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打动的？不过眼下重要的是让锦绣高兴起来，便笑着说：“唉，这老话说得好，好事多磨。你跟年华这事儿，本来就不容易，多点波折也是自然。不过这磨难越多，以后年华才会越珍惜你。”
“是啊，大姨，你就别担心了。赶紧去糊灯笼吧，我这两天忙着招待顾伯母都累坏了，想歇一歇。”
张招娣见锦绣确实也并没有太难过，便点点头：“那你再躺会儿。”
说完，拉着梁潇出了锦绣的房门。
锦绣等房门关上了，坐在床上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顾年华那边劝得怎么样了？
顾年华开着车追着江珊出去，没走多远便追上了江珊和顾小舞。
江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走路的速度快得吓人，顾小舞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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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把车停在路边，追上江珊，说到：“妈，你别这样，冷静点。”
“冷静？”江珊激动得小声咆哮到，“你让我怎么冷静？年华，你找对象这事，我跟你爸从来没强迫过你。只要你以后能过得幸福，就算是家庭条件差些，我们都能接受。可锦绣不行，她那样的身世，会让顾家蒙羞，会让你被人耻笑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事发生，绝不。你必须马上跟她分手，以后再也不许来往了。”
顾年华神色坚定地摇头：“不可能。妈，我爱锦绣，此生非她不娶。”
江珊气得嘴唇都白了：“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对着来吗？顾年华，你现在不过是被所谓的感情冲昏了头脑，觉得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可等你们真的结婚了，感情淡了，那时候，你会受不了的。别人的嘲笑也会放大无数倍，那时候你会后悔的。我这是为你好，不想看你将来后悔！”
顾年华摇摇头：“妈，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选择跟锦绣在一起后，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但是我真的不在意那些事情，我只想跟自己心爱的人相守一生。”
“我在乎！顾家也在乎！年华，没有哪个母亲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因为一个女人被人嘲笑的！顾家也接受不了那样一个儿媳妇。你不愿意听我们的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我们没意见，但是，我们绝对接受不了张锦绣这样的儿媳妇！你也不用再替她说什么好话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同意这件事。顾家也不会同意！”
江珊说完这些话，扭头又继续往前走。
“哥，妈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别再刺激她了。等她冷静一些了，再想办法劝她。锦绣那边你去安慰一下吧，她心里也肯定难受得很。”顾小舞扔下这句话，赶紧又朝江珊追去。
顾年华想了想，也朝江珊追去。尽管他心里十分担心锦绣，可现在江珊正在气头上，如果他这时扔下江珊不管回去找锦绣，只会让江珊对锦绣的印象越来越糟糕。
江珊发现顾年华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虽然心里还是气愤难平，但到底还是好受了两分。
张如雪在医院里醒了过来，送她来医院的人的早就走了。
同病房的人见她醒了，赶紧去叫护士。
护士赶了过来，说到：“姑娘，你醒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呀？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而且你的情况还有些不大妥当，得赶紧通知你家人和丈夫过来。”
张如雪白着张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没了？”
护士以为她难过，便安慰到：“你也别太难过，你还年轻，以后好好养着，兴许还能再有自己的孩子的。”
同病房的人也一脸同情地看着张如雪。
张如雪现在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孩子可算是折腾了没了，而且还省了引产的钱。太过高兴的她，没能仔细听清护士话里的含义。更没有注意到病房里其他人的神色。
“我家人都在乡下，暂时别通知了，我自己能顾好自己。”
护士以为张如雪这是不敢跟家人说小产的事，便同情地说到：“那你有事就招呼一声，我们会尽量帮忙。对了，住院手续等一下得补办一下，送你来的人说不认识你，把你送进医院以后就走了。你这会儿手里要是方便的话，我就去帮你把手续办了。”
张如雪感激地点点头：“谢谢，我现在身上只有十块钱，你先帮我交了吧。”
“好，不过这点钱恐怕不够……”
张如雪虚弱地说到：“我会想办法让人送钱过来的。”
“那好，你叫什么名字？我去帮你把手续办了。”
“我叫张如……玉。”张如雪把到了嘴边的名字给改了。
护士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可怜，这么大点的年纪就嫁人了，怀孕也不好好养着。这下孩子没了不说，还坏了底子，以后只怕再难有孕了。这年头，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在婆家可怎么活得出来？
张如雪躺在病床上计划着，这医院不能住，自己身上就百十块钱，在医院里折腾不了两天就没了。以前在乡下，那么多女人头天小产，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她这么年轻，身体也不错，回去养两天就行了。至于欠下的医药费……张如雪抿了抿嘴唇，她现在手里就这么点钱，不能再折腾了。
于是后半夜时分，整个病房里的人都睡得正香，张如雪睁开了眼，挣扎着爬起来，忍着晕眩感，轻手轻脚地溜出了病房……
等顺利溜出医院，回到自己的租房后，张如雪两腿一软，跌坐在床上。身体里又涌出来一股热流。
张如雪怕弄脏床铺，赶紧起身，那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赶紧扯了把卫生纸，准备脱下裤子垫上，却被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整条裙子，除了前面还是干净的，后面，甚至半截背都被血染透了。因为在医院里躺了一天，那些血被身体的温度蒸干了，此刻沾在衣服上，一片惊心的暗红，一股腥味，直冲鼻子。
哆哆嗦嗦地把衣服换下，张如雪无力地瘫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房顶。身下还有血不停地流出来，垫的那些纸，没一会儿就被浸透了。
想要起身把纸换下来，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张如雪实在不想折腾了，就任由那血慢慢浸透纸，然后渗到床上的凉席上。
好在那血流了一阵以后，便止住了，不然张如雪真的担心自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屋里。
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深重的血腥味，张如雪看着自己现在的惨状，气得举起无力的手，砸了砸床铺。
“张锦绣，我就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的！”
空间里，王婷婷拎了一打啤酒过来，拿起一罐，拉开，递给锦绣：“来，姐姐我陪你一醉解千愁！”
锦绣接过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啊，呸呸，啥味儿呀？跟泔水似的。”
王婷婷瞪她一眼：“怎么？你喝过泔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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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喝了好几口，锦绣才适应了啤酒的味道。
王婷婷半靠在沙发上，把脚翘在茶几上，说到：“锦绣，别难过。顾年华若是真在乎你，肯定会想办法搞定他爸妈。如果他连他的家人都没办法说服的话，这种男人要来何用？”
锦绣笑笑：“我这会儿真不难过了，这点事比起我之前经历的那些，真算不上啥。只是牵扯到感情，开始那会儿真的挺难过的。不过这会儿我已经全都想明白了，我都死去活来两三回了，这点子挫折，真的是小意思。如果我跟年华真的因为家庭原因而走不到一起去，那只能说明我跟他的感情还超越不了世俗，现在就算勉强在一起了，以后也维持不了多久。”
王婷婷拍拍锦绣的肩膀：“对了，就得这么想。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还多的是？”
锦绣：……
“对了，你跟你家凌曜怎么样了？最近看你都兴致不高的样子，吵架了？”
王婷婷仰头把罐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罐子扔在一边，说到：“吵架倒没有，只是遇到跟你一样的情况了。”
“嗯？凌曜的家人也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王婷婷点点头：“他妈认为我是个拜金的女人，图的是他们凌家的钱。真是可笑，我现在虽说算不上特别有钱，但也不至于为了钱就出卖自己的幸福吧？我还有个逆天的空间，靠着空间里那些人参灵芝，我也能赚钱赚到手软。真是哪个时代都有这种思想奇葩的婆婆。实在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锦绣酒量浅，一半罐子啤酒下肚，俏脸酡红，打了个让她不大舒服的酒嗝，皱了皱眉头，说到：“这一点，其实站在她们的立场上，倒也能理解。毕竟跟咱们谈恋爱的男从人她们的儿子，她们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找一个她们也喜欢的姑娘结婚。”
王婷婷又拿起一罐啤酒，“啪”地一声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说到：“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她们可以有自己的打算，但是也不能全盘否定别人吧。锦绣，如果顾年华真的搞不定他爸妈，你怎么办？”
锦绣耸耸肩：“还能怎么办？如果真的不能走到一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就专心地上我的大学，做我计划好的那些事吧。”
王婷婷大力的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们不是看不起咱们吗？以为我们跟她们的儿子谈恋爱就是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那咱们就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给她们看，老娘现在之所以讨好你，不是因为你家的背景和钱财，不过是因为老娘喜欢上的男人正好是你的儿子！没有你儿子的未来，老娘一样也能过得精彩！”
锦绣很赞同王婷婷的这番话，不过王婷婷这一口一个老娘的，不会是喝多了吧！
转头一看，只见王婷婷红着张脸，把那啤酒当水似的往肚子里灌。脚边已经散着好几个空罐子了。
“好了，婷婷，别喝了。”
锦绣想要把她手里的罐子抢下来，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没事，这点酒不醉人。我酒量好着呢。”
锦绣看着王婷婷眼都已经开始发直的样子，实在有些担心。她跟凌曜之间肯定有事儿！估计是看自己最近事情也多，所以就没跟自己提过。
唉，她们两个还真是一对同甘共苦的患难姐妹，干啥事儿都一个节奏。
怕王婷婷再喝下去就得烂醉，锦绣把剩下的那些啤酒搬得远远的。
王婷婷是真的有些醉了，锦绣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把她给哄得睡着。
安顿好王婷婷，锦绣拿着剩下的那半罐子啤酒，坐到四合院大门边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心里思考着她跟顾年华的未来。
如果他的父母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她，那么她就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她不愿意看着顾年华为了她，跟顾家闹到不可开交。自己就算是勉强跟顾年华在一起了，顾家也不会接纳自己的。就她现在这个身份，确实是大问题，顾家接受不了，她也没办法。她也不愿意因为身份问题，在顾家人面前矮一截。
喝下最后一口啤酒，锦绣又忍不住打了一个难受的酒嗝。这味道，真的有些像泔水呀！忒难喝。
江珊一晚上都没睡着，在床上跟烙煎饼似的。实在睡不着，便坐起来，半靠在床上。
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顾小舞脑门上沁出来一层细汗，江珊拿起放在一边的蒲扇对顾小舞扇了扇。
脑子里又想到白天的那一堆烦心事。
诚然，张锦绣个人的能力和品性确实是优秀的，但她那个出身，真的上不了台面。如果张锦绣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她就算再不喜欢，为了儿子的幸福，也会同意的。可她不是，她是一个私生女，被卖给别人做过老婆，虽然那不是她自愿的，但那些事都是存在的。
在他们生活的那个圈子里，根本没什么秘密可言。张锦绣若是真嫁进了顾家，那她的身份肯定会让顾家被耻笑的。还有年华，她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因为对象的身份被人看不起。
她也看出来了，顾年华绝不会轻易跟张锦绣分手。若是让她去找张锦绣谈判，让她离开自己的儿子，估计张锦绣也不会答应。毕竟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张锦绣嫁进顾家那都是有巨大的好处的。她不相信张锦绣会愿意放弃顾年华。
看来，这件事得好好跟顾援朝商量一下，仔细想想要怎样才能把这事给解决了。
第二天一早，江珊就去找了季政委，借用了他办公室里的电话，打给了顾援朝。
顾年华这两天的日子也不好过，江珊不准他踏出部队大门一步，坚决不准他再跟锦绣来往。
为了不让江珊对锦绣的印象更加恶化，顾年华只得留在部队里训练，训练结束以后，便是陪着江珊。
担心锦绣见不到他会胡思乱想，顾年华便把快要结束训练的梁小宝提溜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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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姐，锦绣姐。”梁小宝欢快地叫到。
张招娣一听这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
“小宝，你咋回来了？”
“训练结束了，我就回来了。”
锦绣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梁小宝这两个月算是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往那里一站，小身板挺得笔直，眼神虽然依旧灵活，但是却是十分的干净，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一股子贼头贼脑的样子。
两个多月的时间。梁小宝从一个问题儿童，变成了一个端正的小少年。
李顺跟在后面走了进来，手里拎了一个大筐子：“大姨，嫂子，这是团长特意去山上给你们摘的梨。”
锦绣看了张筐梨一眼，问到：“你们团长咋没来？”
李顺挠挠头：“团长有事走不开。”
锦绣知道顾年华没来，多半是江珊不让他来。
张锦绣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得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锦绣。
李顺不大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看大家的脸色都不大好，便赶紧说到：“大姨，嫂子，队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锦绣点点头：“那你路上慢点。”
等李顺走了之后，梁小宝扯了扯锦绣的衣角：“锦绣姐，表姐夫让我告诉你，他这几天有事要处理，暂时来不了。让你别担心，他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过几天就来看你。对了，还有这封信。”
锦绣拿着信回屋，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锦绣，这几天我估计出不去了，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说服我妈。我们一起经历了两次生死，没有谁能把我们分开。如果我妈去找你，你一定要坚持住立场，不管我妈说什么，你只需要把事情全往我身上推就行。我想你了。年华。”
锦绣看着末尾那几个字，这两天因为见不着顾年华而生出的那些烦躁，瞬间就被抚平了。
知道顾年华为了能跟自己在一起，不停地在想办法说服他的父母，锦绣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锦绣。”大门处传来蔡小花的声音。
锦绣赶紧下楼，就见蔡小花和白月两人热得满头的汗，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干妈，这是怎么了？”
蔡小花急切地说到：“锦绣，你们这两天可听到了什么风声？关于你高考的事。”
锦绣摇头：“没事，这两天我们都没怎么出门，出什么事了？”
蔡小花狠狠地拍了下手：“不知道是谁在暗地里散布谣言，说你的高考成绩是假的，什么你买通了教育局的人，什么顾家帮你提前弄到了高考的试卷，还有更过分的，说……唉，简直不堪入耳！
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甚至有些高考落榜的人跑去教育局闹着要公道了。你干爸去教育局了解情况去了，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教育局的人估计会过来调查。”
锦绣眉头紧皱，第一时间便猜到这背后散布谣言的人。张如雪，肯定是她！因为这些谣言的内容几乎和张如雪那天晚上过来要钱时说得一样。而她也想不到还会有谁会这么害她。
张招娣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是好？眼看就要开学了，到底是谁在背后这样害人？”
“大姨，干妈，你们别急，我的高考成绩怎么来的，你们还不知道吗？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别人来调查我。”
“可这人言可畏呀！到时候指不定这谣言会传成啥样。年华他妈若是再听到这些谣言以后，这……唉！”
锦绣心里一紧，张如雪这一招真是够狠。本来这个当头上，再闹出这么件事来，江珊肯定对她跟年华的事更加反对。而眼看还只有半个多月就要开学了，如果这件事闹得太大，教育局调查的速度慢的话，她入学的时间肯定会被耽误。
“妈，锦绣，出事了。”大门外，梁潇骑着车赶了回来。“外面有人在传，说你高考成绩作假的事。已经有好多人跑去学校闹了，说是要让学校彻查这件事。”
锦绣抿着嘴一言不发。
“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吗？”
锦绣点点头。
梁潇跺着脚说到：“肯定是张如雪在后面搞鬼！”
“不能吧，她明明就已经从我这里拿到钱了，为什么还在这样做？”张招娣有些不敢相信张如雪会坏到这个程度。
梁潇啐了一口：“你给她那点钱她哪里会看在眼里，别忘了她之前来讹锦绣的时候，张嘴就要一千。再说，除了她，还会有谁人过么看不得锦绣好？这个张如雪简直坏透了，一肚子的坏水，心肝都坏烂了！”
张招娣立刻就不作声了，心里对张如雪那点子怜悯全都没了。
正当一屋子人都气得不行的时候，闪电突然狂叫起来。
“哐——”一大块砖头从院墙外面砸进了院子里。
屋子里的人吓了一大跳，愣愣地看着院子里的那块被砸成两截的砖头。
“打倒假状元，还高考一个公道！”有人在院墙外面高声喊到。
梁小宝跳起来，想要出门看情况，被锦绣一把拉住。
“别去，万一等下外面再砸东西进来，砸着你了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这些人这么败坏你的名誉！”梁潇气得不行。
梁潇看了看闪电，叫到：“闪电，出去咬人！”
闪电得了指令，“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外面传来一阵惊惶失措的叫声：“妈呀，狗咬死人了！”
锦绣怕闪电真伤了人，到时又是一桩麻烦，赶紧出门去看。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被闪电压在地上，吓得真哆嗦，而男子的身下，一片水渍。
“闪电回来。”
闪电得了指令，放开男子，跑回锦绣的身边。
那男子抖着腿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到：“张……张锦绣，别……别得意得太早，你等着吃牢饭去吧。”
闪电护主，虽然听不懂那男子说的什么，但从那语气也能判断出来这是在威胁锦绣。对着男子一阵狂吠，露出尖长的牙齿，蠢蠢欲动地盯着男子，只待锦绣一声令下，便能立刻扑上去。
男子又吓得不住发抖。
锦绣喝住闪电，对那男子说到：“我吃不吃牢饭这不用你操心，如果你再不滚，我就立刻报警，你刚刚往我院里砸砖，差点伤到人。这寻衅滋事，企图伤人的罪名，也够你吃几天牢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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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从院子里捡起那两截砖头，一把砸到那男子脚下，吓得男子直往后退。
“还不快滚，留下来等着送你进派出所吗？”
“哼，你们别得意的太早！做了坏事，别想着能瞒天过海，迟早会遭报应的。”
白月嘲讽到：“就你这动不动尿裤子的怂样，还想替天行道？也不怕人笑话！”
男子脸上挂不住，一溜烟的跑了。
那人跑了以后，大家本以为没事了，可没过多久，又有石头之类的东西扔进院子。不仅如此，那些人还不停地叫嚣着，让锦绣去教育局自首之类的话。
闪电要去追人，都被砸了一下。
蔡小花担心地说到：“不行，这里暂时不能住人了。走，赶紧收拾东西，去我们那边避一避，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张招娣也很赞同蔡小花的提议：“是呀锦绣，现在这些人肯定会想着法来找麻烦，咱们留在这里，只怕不安全。先避避吧。”
锦绣摇摇头：“大姨，你带着潇潇姐和小宝去吧。万一刚刚那人是受人指使来闹事的，那我若是去了干妈家，到时候那些人肯定也会找过去的。”
“你是说刚刚那人是有人故意让他来闹的？”
锦绣点点头：“张如雪搞这么大动静，肯定不会只让教育局调查我这么简单。现在张如雪肯定躲在暗处监视着我，不管我躲到哪儿，她都会让别人知道的。我去干妈那边，等于把麻烦引到干妈家。我就留在这里，看那些人能把我怎么样。”
“不行，你一个姑娘家，单独留在这里，万一那些人真闯了进来可怎么得了？”蔡小花想了想，“我们搬过来，一起守在这里，多个人多份力，就不信这些人真敢无法无天了。”
“干妈，这件事跟你们无关，我不能把你们也牵扯进来。你们先回去吧，把我大姨他们也带过去。”
张招娣摆摆手：“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我就守着你，哪儿都不去。”
梁潇也说：“我也不走，咱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梁小宝说到：“锦绣姐，你别怕，我保护你。”
“我们也不走，等会儿我再去把你干爸也叫过来，有个男人在要好得多。”蔡小花很坚持。
锦绣感动得眼眶发热，“大姨，干妈，姐，小宝，菜菜，谢谢你们。”
“说啥谢，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都应该一起担着吗？”
白月说到：“咱们现在得去派出所报警，让公安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锦绣点点头：“行。”
派出所离东风路不远，锦绣、蔡小花和白月带着闪电一起赶了过去。
“同志，我们要报警。”
派出所办事柜台里的一名有些年纪的老公安抬起头看了锦绣一眼，眼光一闪。
“什么事要报警？”老公安双手抱胸，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锦绣看着这老公安，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忽然想起来，这老公安就是当初她刚重生回来，在医院抓贼时去办案的那个老公安。
“有人去我家闹事，往院子里扔砖头。”
老公安掀起眼皮子看着锦绣：“就这？这么点小纠纷你们就为找警察，真当我们闲着没事干了吗？你们是不是得罪别人了？自己去道个歉不就完事了？”
蔡小花说到：“同志，不是，那些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要是这么一直闹下去没人管的话，万一伤着人了可怎么办？”
老公安摆摆手：“这事儿立不了案，你们回去吧。”
锦绣眉头一皱，明显感觉到这老公安是故意不给立案。当初在医院时，老公安丢了面子，这次只怕是要借着机会故意刁难她们了。
“凭什么立不了案？我们现在遇到麻烦了，你们凭什么不给处理？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吗？有困难找警察，说着好听的吗？”
老公安瞪着眼说到：“到底你们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什么事能立案，什么事不能立案，我还没有你们明白？赶紧走，别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跑来找警察，这派出所是给你们家开的吗？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当心给你们拘留起来。”
蔡小花被老公安这话给气到了：“你这同志咋这样？”
“我咋样？你们这是故意来找茬的吧？走不走？不走等下就不用走了。”
“你……”蔡小花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锦绣拦住了，“算了，干妈，咱们走。”
三人出了派出所，蔡小花还满是气愤地说到：“这什么公安？凭啥不给咱们立案？”
“干妈，算了，那人故意刁难咱们呢。”
“故意刁难？咱们没得罪他吧？”
锦绣把当初在医院里的事说了遍，“估计那公安是认出我来了，所以才故意不给立案。”
“呸！什么玩意儿！竟然公报私仇！”蔡小花骂到，“现在派出所不管这事儿，咱们怎么办？年华呢？要不让年华帮忙想想办法吧。要不让他把你接到部队上去住几天？”
锦绣苦笑连连，还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顾年华这会儿只怕还不知道她这边出了事吧？就算知道，江珊不准他出来，也只能干着急。
这事儿还得靠她自己去解决。
顾年华现在的确还不知道锦绣这边出了事，部队一般不怎么关注地方上的事，何况锦绣这事只是教育局的事，跟部队更是扯不上关系。
江珊却是知道了。
家属院里住着不少随军的军嫂，军嫂们整天的日子过得无聊，就喜欢打听一些八卦。部队就那么点大，家属院里人口更是简单，哪有那么多八卦听？所以她们就趁着每次来县里或者去市里，打听点小道消息。
高考状元成绩做假这事，何其的劲爆？何况这事情里竟然还关系到了顾团长，这些军嫂们简直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家属院里热烈地讨论着。
“诶，听说了吗？富平县今年的那个高考状元的事？据说成绩是假的。”
“听说了，说是那状元大字不识一个，花了大价钱买通了教育局的人，竟然给她弄成了状元。你说她这胆子咋那么大？字都不识，竟然也敢冒充高考状元，就不怕漏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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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呀？买状元那得多少钱才买得到？我可是听说，那状元是顾团长的对象，据说是顾团长动用了家里的关系，直接搞到了高考的试卷还是答案，所以才能考那么高的分。那个什么花钱买状元的事太不靠谱了，她要是真大字不识一个，买了状元又有啥用？”
“我觉得顾团长不是那种人，他那么正派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对象做这种违法的事？”
“我倒是听说，是那状元把教育局的领导给那个了……嘿嘿，本来状元只是想混进大学，谁知道领导竟然把她给弄成状元了。”
围在一起八卦的这些军嫂都是过来，哪会听不懂那话里的意思，一个个捂着嘴直笑。
江珊在屋里听着屋外那些军嫂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顾小舞实在没忍住，冲了出去：“你们这些女人好歹也是军属，怎么趣味如此低俗？竟然背后恶意中伤别人，传播这些没有根据的谣言。恶言伤人六月喊这道理你们不知道吗？”
那些军嫂都认识顾小舞，没料到她竟然在屋里。虽然她们只是说着解闷，并没有其他意思，可刚刚她们八卦的对象可是人家的哥哥还有未来嫂子。这被当面撞破了，真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个胆大些的军嫂嘟囔一声：“那些话又不是我们几个编造的，外面都传遍了。有能耐就去找别人去呀。”
江珊从屋里走出来，沉着脸说到：“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外面都传遍了？”
这些军嫂里最年长的那个站出来说到：“顾姨，是这样的，我们去县里买东西的时候，听到好些人在传，说是顾团长对象高考的事有蹊跷。反正什么说法都有，主要的几种说法就是我们刚才说的那些。我们也都是听来的，闲着没事说一嘴。那个，对不起啊，以后我们不会再说这个了。”
说完，那军嫂摆摆手，几个凑在一起八卦的女人各自离开。
江珊面沉如水，深吸一口气，然后提起脚往外面走。她要去亲自听听，外面到底都是怎么在说这件事？
顾小舞急得不行，赶紧跟着江珊往外走。
锦绣几人从派出所回去以后，便把大门关了起来。
她们去派出所这一会儿，又有人过来闹过一次。
白老师回家见家没人，便猜到蔡小花母女肯定还在锦绣这边，赶紧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
锦绣见着白老师来了，赶紧问到：“干爸，学校领导怎么说？”
白老师笑笑：“别担心，你当初入学的时候，学校领导可是亲自考核过的。你的成绩领导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校领导都是相信你的。教育局那边正在派人调查，这个比较麻烦，还要查你的考卷。不过不用担心，你的成绩都是自己考出来的，不怕他们查。”
张招娣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就好，那就好。”
“天不早了，咱们赶紧做些饭吃吧，今天一天都担心受怕，折腾得够呛。”
正当一大家子准备吃饭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张锦绣，你必须给S省的考生一个交待！”
“打倒作弊考生，还高考一个公道。”
“打倒走后门的不良风气。”
“咚、咚，咚……”大门被人大力的拍打着，有石头不停往院子里砸。
“哐啷——”窗户上的一块玻璃被砸碎，玻璃渣撒了一地。
闪电狂躁的冲着门外高声叫着。
锦绣怕闪电被砸到，赶紧把它叫进了屋里。
一楼没办法待了，大家上了二楼。
站在二楼阳台上，可以看到院子外的路上，聚集了一大群神情激愤的人，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这些人里，大多数都是些年轻的面孔，看样子估计是高考落榜的学生。
人群里有人大声鼓动到：“张锦绣用了卑劣的手段考上大学，她抢了大家上大学的机会，抢了大家出人头地的机会。大家要为自己讨个公道呀！”
这话一出，那些人更加激动，从地上捡起石头，拔起路边的杂草，不停地往院子里扔。
有人甚至还准备了大字报，正往院墙上贴。
白老师气得大骂：“太过分了，这些人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不行，不能再让他们这样闹下去，不然肯定得把事情闹得没办法收拾，到时候锦绣这事更麻烦。”
说完，白老师转身就要下楼。
锦绣几人赶紧拦着。
蔡小花把白老师拉得紧紧的：“不行，不能去。现在那些人被人煽动得正在气头上，你这时候去肯定要吃亏的。”
“那也不能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么闹啊，万一到时这些人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可怎么办？”
锦绣说到：“干爸，咱们不能着了那暗中使坏的人的道。估计人家就是想这样刺激咱们，只要我们沉不住气出门去解释，肯定会被那些人打的。对方人多势众，咱们根本不是对手。而且那些人敢这么闹，就是仗着法不责众这一点。到时咱们只能白吃这个亏。”
蔡小花点点头：“锦绣说得没错，咱们不能出去，就在这里等。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让那些人闹，闹得越大越好。派出所的人不是不管吗？到时候这事闹到收不了场了，自然就有人来管了。”
张招娣看了看外面，担心地说到：“万一那些人闯进来了怎么办？”
众人心里一沉，就怕那些人会受不了煽动闯进来呀。
江珊从县里回部队以后，直接去了部队办公室打电话。
顾小舞急得不得了，赶紧满部队找顾年华。可是顾年华今天不知道去了哪里，根本找不到人影。
李顺见顾小舞满部队跑，就叫住她问到：“小舞，你到处乱跑啥呀？”
“顺子哥，你见我哥了吗？”
李顺摇摇头：“团长带着人去拉练了，估计还得再晚些才能回来。”
“去哪儿拉练了？我有急事要找他，你赶紧带我去。”
“这可不行，违反规定。”
顾小舞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规定不规定，赶紧带我去，万一出了事，你就后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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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瞪着眼：“出啥事了？”
“我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是很重要的事，搞不好是要闹出人命的。赶紧的呀！”
李顺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去开车过来。”
正当两人开着车准备出发的时候，就看到远处一大队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朝这边跑了过来。带队的，正是顾年华。
“快，开过去！”
李顺一脚油门轰过去，车子在距离顾年华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顾小舞从车上跳了起来，急忙说到：“哥，快去找锦绣，出事了。”
顾年华心下一紧：“出什么事了？你说清楚。”
“有人造谣说锦绣高考的成绩是假的，现在富平县里那些没考上的学生聚集起来跑到锦绣家去闹事了，我要去报警，咱妈拉着我不让我管。你赶紧去吧。”
顾年华把手里的东西往顾小舞怀里一扔，转身跳上了车。
“开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锦绣家。”
车子“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吱——”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被逼停部队大门处。
李顺看着挡在车前的江珊，背上起了一层冷汗，刚刚若是刹车晚那一秒，他就得撞到江珊了。
“年华，下来！”江珊冷着脸说到，她没找到顾小舞，就知道她一定会给顾年华通风报信，所以就到了部队大门这里守着，拦住顾年华。
“妈，锦绣现在有危险，我必须过去。”
江珊沉着脸摇头：“不行，你现在哪里都不准去！这件事本来就已经牵扯到你了，你现在若是再去趟这淌混水，到时候怎么都洗不清了。”
“妈，这件事是有人故意陷害锦绣，现在那些人去锦绣家闹事，我必须赶过去帮她。”
“我说了不准去！顾年华你现在还有没有一点理智了？你跟张锦绣在一起只会麻烦不断，这只是个开始。你听妈的话，跟她断了吧。她的事自然会有政府的人出面解决，根本不用你出面。”
“我必须去！现在那些人已经去堵了锦绣家的门，若是他们闯了进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不准去！顾年华，有本事你就从我身上轧过去！”
江珊张开双臂紧紧地贴在车头前面，车子根本无法挪动半分。
顾年华果断开了车门，跳下车，一把将江珊拉到一边，示意李顺先把车开出部队大门。
“妈，对不起，锦绣现在需要我。”
说完，顾年华转身朝已经开出部队大门一段距离的车子快速跑去。
江珊看着顾年华的背影，急得大叫：“顾年华，你给我回来！”
顾年华头也不回地跳上车，车子立刻就冲了出去。
顾小舞躲在一旁探着脑袋，小声嘀咕到：“我哥真是帅呆了！”
锦绣家院子里，为了防止那些人冲破大门闯进来，大家找了几根粗壮的棍子，将大门死死的抵住。大门很结实，用棍子支着，外面那些人想闯进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拜前房主是当官的、安全意识强所赐，这院子的院墙建得比一般人家的院墙要结实高大许多不说，院墙上还铺着一溜锋利的玻璃碴子。
外面那些人围着院子已经有半天时间了，眼看天都快黑了，也没有散去的迹象。
公安局倒是来人了，可这么多人，打着讨公道，要说法的旗号，又没真做出啥不得了的事，公安局也没办法。只得派了几名公安守在那里，防止发生暴乱。
外面那些人也因为有公安在场，不敢再往院里扔东西了，只高声叫囔着要押着锦绣去教育局讨说法。
顾年华赶到东风路的时候，只见整条东风路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找了个地方把车子停下，顾年华跟李顺两人钻进了一条巷子，七弯八拐好一阵绕，才算绕到了锦绣家院墙下面。
大门那边肯定是没办法走了，两人看了看高大的院墙，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人便上了墙头。
闪电听到动静，朝这边狂叫了几声。实在是周围太吵了，让闪电都无法分辨出顾年华和李顺的脚步声。
屋里人听到闪电的叫声，匆匆跑了出来，手里都拿着趁手的家伙。大家商量好了，只要发现有人敢翻墙进来，就往死里揍。
“闪电，安静。”
“是表姐夫！”梁小宝高声说到。
顾年华率先从院墙上跳下来，快步朝锦绣走过去。
“我来晚了。”
锦绣忍不住眼一热，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别担心。”
张招娣见着了顾年华和李顺，心里大松一口气。他们俩可比外面那些公安有本事了多。
蔡小花见顾年华一直盯着锦绣看，想着两人应该有不少话要说，便开口到：“咱们赶紧再做点饭吧，午饭都没吃，这会儿是真饿坏了。”
张招娣也知道蔡小花的用意，跟着点头：“年华跟顺子估计也没吃，咱们多做些。”
梁潇和白月也十分有眼色地跟着进了厨房。
白老师跟李顺进了屋，院子里就只剩下锦绣和顾年华两人了。
顾年华几天不见锦绣，又因着今天这事，心里更是担心坏了，等大家都散了，上前一把将锦绣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顾年华在锦绣的头顶亲了亲，轻声说到。
锦绣安静地伏在他怀里，安心地舒了口气。“你能来已经很让我意外了。顾伯母也知道这件事了吗？”
顾年华笑笑，没告诉锦绣江珊拦着他不准他来的事：“别担心，我妈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
说到这事，锦绣从顾年华的怀里离开，说到：“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弄出来的。”
“谁？”
“张如雪，前些日子她跑来找我要钱，威胁我说如果不给她钱，她就去教育局举报我，说我高考作假。我问心无愧就懒得理她，没想到她竟然想出么个办法，放出谣言煽动那些落榜的考生闹事。教育局那边说是要花时间调查这件事，可眼下外面那些人，哪里会等教育局慢慢调查。”
顾年华听完锦绣的话，认真地想了想，“单凭张如雪一个人的本事只怕闹不出来这么大动静。”
“你是说张如雪背后有人，或者她有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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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点点头：“你知道张如雪在县城里有什么朋友之类的人吗？”
锦绣想了想，点头：“有，陈刚。”
“陈刚？富平县里的那个有名的泼皮无赖？”
“对，就是他。张如雪在学校读书那会儿，这个陈刚就一直在追求她，私下不少给她送东西送钱。后来张如雪辍学来县城里，跟陈刚走得很近。我怀疑张如雪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陈刚的。”
“张如雪怀孕了？”
锦绣点点头：“她找我要钱就是准备去医院做引产，张嘴就要一千块钱。”
顾年华眉头一皱：“前两天小舞从我妈嘴里问出来。才知道那天早上我妈在散步的路上，有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跑来跟我妈说要卖给她一个秘密，开价一千。据我妈回忆，那姑娘走路的样子有些像孕妇。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就是张如雪。”
锦绣气得直咬牙。
顾年华揉揉她的头发：“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就好。”
“我也要去。”
顾年华想了想，点点头：“行，带着你。”
锦绣满意地笑了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外面那些人是受人煽动的，就先把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人给揪出来。没了那些人在中间搅和，事情就容易解决得多。”
“可张如雪他们躲在暗处，咱们怎么找得到？”
顾年华笑着刮了下锦绣的鼻子：“你这是在小看我的办事能力吗？放心吧，这点事还难不住我。”
晚饭过后，顾年华就跟李顺带着锦绣翻墙走了。
大门外那些人，本来已经有人扛不住准备撤退了，毕竟守在这里半天了，那张锦绣根本不出来，公安守在这里他们也没办法闯进去。大家又渴又饿，都是一群刚出校门没吃苦的学生，折腾了一下午，实在坚持不住了。
人群里有人高声说到：“大家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咱们若是这时候走了，那张锦绣肯定会趁机逃走的。到时候她直接逃到省城去上大学，咱们还找谁要公道去？”
“对呀，咱们不能走，咱们要是走了，教育局的人肯定就把这事给压下去了。”
“对，不能走。”
这么一番话下来，那些原本准备打退堂鼓的人又留了下来。
白月和梁潇站在二楼的窗户里，把外面那些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白月忍不住讥笑到：“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傻？被人随便这么两句话就弄得失了理智。先不说锦绣的成绩是真的，就算真查出来是假的，这些人就能上大学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成绩跟那些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差了多少！自己实力不够就怨天尤人，真是可笑。”
梁潇嗤笑：“让他们闹，反正有公安守着，他们也不敢乱来。等到时教育局的调查结果出来，看那些人还有啥脸见人？”
张如雪正在租房里和陈刚一起，跟他的几个手下策划着明天的行动。
这些手下都是他的心腹，之前他们惹了麻烦，有好些人都被抓了。他带着这几个人跑去别的县躲了一段时间，有些放不下张如雪，便冒着风险回来，准备带着张如雪去浪迹天涯。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张如雪半死不活地躺床上，一问才知道，张如雪小产了。孩子是他的！
张如雪告诉他，孩子本来好好的，但是张锦绣暗中使坏，让她丢了工作。她手里没钱，连饭都吃不饱，身体不舒服也只能硬扛。后来实在忍不住去找张招娣帮忙，结果让张锦绣给打了出来，孩子是给摔掉的。
一想到自己本来就要做爸爸了，孩子竟然就这么没了，陈刚差点没气疯，扬言要给自己的孩子报仇。
张如雪便出了主意，说张锦绣如今能这么嚣张，完全是因为傍上了顾年华，然后用了不光明的手段考上了大学。想要毁掉张锦绣，就必须从她考大学这件事着手。
张锦绣根本就没上过学，怎么可能考上大学？如今她不仅考上了，还成了省状元，这里面肯定有顾年华的手笔。所以，只要把这事给捅出去，再让人拼命煽动一下那些没能考上大学的学生让他们使劲闹腾，那么政府和动教育局肯定会迫于压力调查张锦绣的。只要一查，就必然会查出来问题，到时，张锦绣和顾年华一个都跑不了。
陈刚也觉得张如雪这个计划可行，便安排了自己的那些兄弟到处散布谣言，什么版本的都有。他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搞臭张锦绣，让她身败名裂。
这个计划果真管用，不过两天，整个富平县都在议论这件事。那些经不起煽动的学生们，也开始去锦绣家门闹事了。张锦绣一家被堵在屋里连头都不露。
张如雪听着陈刚手下报回来的消息，兴奋得那张惨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不够，还不够，明天加把劲，必须把这事闹得更大，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我要让张锦绣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样才能消我的心头之恨！”
陈刚心疼地拍拍张如雪瘦得只剩一把皮的手：“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和咱们的孩子报仇的。”
张如雪虚弱的笑笑，心里却是对陈刚无比的厌烦，本来她都准备养养身子便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个工作或者男人重新开始，没想到陈刚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以前她是为了生存才迫不得已地跟陈刚在一起，以后她不打算再像之前那样稀里糊涂的过了。这个陈刚虽然对她有点感情，但是她绝不可能跟这样一个没有前途的泼皮无赖在一起浪费青春。
不过陈刚这时候回来也好，正好可以利用他去对付张锦绣。
张锦绣把她害得这么惨，不报了这个仇，她绝不甘心。
只是她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一来她不想再跟陈刚有什么来往了。二来，顾家那么有权势，肯定会调查这件事，她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被查到的。
几人正在屋里商量着，门突然被大门踢开，两个高大的身影快速的窜了进来。
陈刚几人还没来得及看清进来的人是谁，便被全体放倒在地。
张如雪看清了，吓得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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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顾年华一个眼刀甩过去，张如雪的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李顺从口袋里抽出一把绳子，三两下把地上的全捆了个结实。
把这些人都捆好了，顾年华转身出屋外，再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人。
张如雪看着走进来的锦绣，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陈刚目眦欲裂，大声吼到：“你们是谁，竟然敢暗算老子！知道老子是谁吗？”
顾年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顾年华。”
锦绣是笑非笑地看着张如雪：“怎么？不跟你对象介绍一下我吗？”
张如雪笑得比哭还难看：“二姐，你们这是做啥？”
锦绣笑笑：“看不出来吗？我们这是来寻仇的呀。”
“你们就是张锦绣和顾年华？”陈刚半眯起眼睛看着两人，“你们还真是无耻，张锦绣你个贱人害我女人掉了孩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必定会让你给我孩子偿命！顾年华，听说你是个军官，有本事你放了，我们单打独斗。这样趁人不备的暗算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顾年华摇摇头：“没那个必要，你打不过我，何必瞎折腾。”然后上前，一巴掌扇在陈刚脸上，打的他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是警告你，再敢骂锦绣一句，我他妈废了你。”
陈刚眼神淬毒地盯着顾年华，“姓顾的，今天这一巴掌，老子记住了。张锦绣这贱人害老子孩子性命，你羞辱老子，我陈刚跟你们誓不两立！”
锦绣折过身，弯下腰，抬手对着陈刚的脸就是狠狠一个耳光。这一巴掌，锦绣是用了全部的力气，陈刚的脸两边都肿了起来。
似乎是嫌弃被陈刚的脸脏了手一般，锦绣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仔细地擦了擦手，“不长记性！不过这样看着对称多了。”
李顺被锦绣这句话弄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刚不只脸肿了，嘴里也被打得全破了，流了满嘴的血。狠狠地把嘴里的血吐了出来，血里还混了两颗发黑的牙齿。
“很好，顾年华，张锦绣，别以为顾家有背景，老子就怕了你们。老子贱命一条，从今天起，老子豁出去命陪你们玩！”
顾年华点点头：“可以，随时奉陪。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还是要弄清楚，张如雪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还有，那孩子是怎么没的你最好搞明白了，别什么事都往锦绣头上推，当她好欺负吗？”
陈刚眼睛一眯：“你什么意思？你他妈怀疑老子冤枉张锦绣？”
锦绣笑得一脸的灿烂，朗声说到：“张如雪在三个月前被供销社开除，在你离开富平县的第三天，找上了供销社的冯社长。两人当天晚上去了前进招待所，之后，张如雪被安排进了富平县的纺织厂上班。一个月前，张如雪去县医院打听，做引产需要多少钱。前几天张如雪去找我大姨张招娣要钱，说是要做引产。第二天，张如雪在路上小产晕倒，被路人送进了县医院。”
锦绣每说一句，陈刚的脸便黑上几分，到最后，整张脸黑得如锅底一般，死死地瞪着张如雪。
张如雪突然扑通一声朝锦绣跪了下去，声泪俱下：“二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知道当初我抢大姑的工作是有些不地道，可你都已经让冯社长把我开除了，难道还不满意吗？为什么要这样血口喷人，毁我清白？”
“毁你清白吗？”锦绣冷笑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把冯社长叫过来，跟你当面对质，让他当着你对象的面说说，半个月前你们在办公室都做了些啥可好？”
“不要！”张如雪下意识地反对，等话出口了，才后知后觉地捂了嘴，脸色白得吓人。
陈刚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张如雪给坑了。
“贱人，你竟然敢骗老子！竟然拿别人的野种来坑老子！让老子当王八！老子杀了你个贱人！”
张如雪大叫：“我没有骗你，那孩子确实是你的！”
“你还想骗老子，张如雪，你个贱人！”
锦绣在一旁闲闲地说到：“她确实没骗你，那孩子确实是你的。半个月前，张如雪去找冯社长要钱堕胎的时候，冯社长亲口透露，他早没了生育能力。所以，如果张如雪在你跟冯社长之外再没有其他男人的话，那孩子就真是你的。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张如雪压根就没想留下那个孩子，想方设法弄钱去医院做引产。后来估计是老天都被她的决心给打动了，让她自己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没了。”
张如雪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张锦绣实在太恶毒了，每句话都把自己往死里坑。
顾年华接过锦绣的话头说到：“陈刚，你说你咋这么倒霉？好不容易看上个女人，结果是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好不容易有个孩子要当爹了，结果你的女人又死活不肯给你生。
等你好不容易冒着被抓的风险回来了，她又毫不犹豫地利用你去帮她害人。这散布谣言，扰乱社会治安，聚众闹事的罪名，怎么说也够你蹲几年大牢了吧。你说说，你图的啥？”
“够了，闭嘴！”陈刚的脸一阵黑一阵红，精彩得不得了。
顾年华气不死不偿命地笑笑：“看在你被坑得这么惨的份上，满足你这个要求。”
一口老血卡在陈刚的喉咙里。
“行了，顺子，咱们送陈老大和他的兄弟们一程吧。”
“好勒。”李顺一手提溜一个，把那几人弄出门，塞进车子里。
锦绣看着张如雪，冰冷地说到：“走吧。”
张如雪拼命往后退：“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哪儿也不去！走开，再不走，我就喊人了。”说完，张如雪便放声大叫：“来人啊，救命啊，非礼啊——”
顾年华脸一黑，上前两步，伸出手准备去劈张如雪的脖子。
锦绣拦住他：“别脏了手。”低头从口袋里翻出一把匕首递给顾年华：“用这个。”
顾年华挑挑眉，接过匕首，看也没看就朝张如雪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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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如雪看着迎面飞过来的匕首，吓得根本就忘了躲，只顾着尖叫。直到匕首擦着她耳朵钉在了后面的柜子上，终于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年华转身拉着陈刚出门，对返回来的李顺说到：“把那女人扛下来。”
“团长，你咋不自己扛？”李顺一脸不情愿。
顾年华耸耸肩：“我怕你嫂子吃醋。”
锦绣跟在后面，点点头：“不错。”
李顺：……
半夜时分，一道矫健身影翻上了锦绣家的院墙，接着一道有些笨拙的身影也翻了上来，后来又翻上一个人。
闪电听到脚步声，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顾年华揉揉闪电的脑袋，带着它进了大门。
大家都没睡，坐在一楼客厅里说着话，连梁小宝都强打着精神坐在那儿。
见着三人安全回来了，大家赶紧站起身：“总算回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怎么样？找着人了吗？”
顾年华点点头：“除了几个小喽啰，陈刚和他几个兄弟，包括张如雪，全都交给公安局了。”
“这些事，真是如雪做的吗？”张招娣问到。
锦绣点点头。
张招娣叹了口气：“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梁潇撇撇嘴：“她明明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好吗？从小就心眼儿多得要命，爱装可怜，爱利用人。也就你们这些大人觉得她又聪明又懂事。”
张招娣摇摇头：“那她在背后这样害锦绣，公安会判她坐牢吗？”
顾年华如实说到：“如果锦绣不追究的话，她就没事。”
锦绣笑笑：“我为什么不追究？她都已经这样对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对她仁慈？”
张招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蔡小花说到：“既然主谋都已经被抓住了，那这件事是不是就解决了？”
锦绣摇摇头：“只怕没那么容易，陈刚，就是张如雪的男人，刚刚在公安局说，他们不止安排了人手在县里传谣言，连市里也派了人过去。这会儿说不定市里也闹起来了。”
梁潇气得直磨牙：“这张如雪真是个疯子！别让我看见，否则我非撕了她不可。”
白老师沉吟了一会儿：“那你们有什么打算吗？虽然主谋都抓到了，可这事儿越闹越大，如果不及时处理，肯定会影响到锦绣入学的事。眼下这情况，单凭咱们县教育局的调查结果，估计很难让外面那些人满意。说不定又要传出什么教育局包庇的闲话来。”
锦绣笑着说到：“既然门外那些人怀疑我的成绩是假的，那咱们就重新考一次好了。”
“重考？”
众人面面相觑。
“对，重考。让那些不服气的，和我一起重新考一次！用事实说话，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锦绣家门口那些闹事的人，已经累得坐在了地上，好多人都扛不住，互相靠着，或直接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那几个公安也累得不行，昏昏欲睡地守在那里。
大门一阵晃动，把外面守着的那些人惊醒了。
“快起来，张锦绣要逃！”
坐在地上的人，呼呼啦啦全起来了，一起涌到大门前，把大门堵了个严实。
“张锦绣，你别想跑！”
“张锦绣，跟我们去教育局自首！”
守了这么久，终于有点动静了，所有人都激动得不行，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抓住张锦绣，扭送到教育局去。
那几个公安吓了一跳，赶紧挤过去，大声喊到：“大家不要激动，要理智一点。”
锦绣回头看着顾年华：“你先进去避一避吧，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顾年华摇摇头：“以后不管什么事，咱们都一起面对。何况这件事本身就牵扯到了我，我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说完，顾年华牵着锦绣的手，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人见锦绣终于出来了，纷纷朝前挤。
“张锦绣，你还我们一个公道！”
“打倒假状元！”
“那个男人就是张锦绣的对象，就是他帮助张锦绣在高考成绩上作假的。”
一片混乱嘈杂的声音，吵得锦绣不住的皱眉。
“抓住张锦绣，把她拉去游街，让全县人民看看，这个状元的丑恶嘴脸。”
人群里突然有人爆出来这么一句。
“对，游街！”
有些性格冲动的年轻人，经不住煽动，朝锦绣冲过去。
顾年华往锦绣身前一站，沉着脸大喝一声：“我看谁敢！今天你们只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别怪我跟你们动手。你们要是觉得能打过我，那就放马过来吧。”
李顺也上前一步，跟顾年华并排站着：“还有我！”
那些年轻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怂了。
白老师从大门里走了出来，搬了个凳子往门前一放，站了上去，两手放在嘴边，大声说到：“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白老师：“看，那是张锦绣的班主任。”
“同学们，我是二高的高三二班的班主任，相信在二高上学的同学们都认识我。关于张锦绣同学高考这件事，我知道大家心里肯定充满了愤怒，但是请大家不要激动，冷静一点，听听张锦绣同学怎么说。”
白老师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喊到，
“我们只要公道，要张锦绣还我们一个公道！”
“对，还我们一个公道，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
锦绣从顾年华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众人面前，高声说到：“好，既然大家要讨公道，那我就还你们一个公道，也还我自己一个公道。”
说着，锦绣一脚踩上白老师踩的那张凳子。
顾年华跟李顺赶紧站在锦绣的两边，防止有人突然冲出来撞倒锦绣。
锦绣看着那挤成一片的学生和看热闹的人，说到：“既然大家怀疑我的高考成绩是假的，那么咱们就重新考一次！只要是怀疑我成绩作假的人，或者不服气的人，都可以来参加。为了防止你们再次怀疑我造我，这一次的考题，由你们自己推选出代表来出题。只要我的成绩达不到S省大的录取分数线，我便自愿接受教育局的处罚，作废高考成绩，永不参加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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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锦绣和两百多名来自S省其他市的考生们，在L市的人民广场上，进行了一场为公道而设立考试。
这次的谣言影响远超过了锦绣的预想，不止L市的考生和家长们受到了煽动，连周边的几个县、市都听到了流言。那些县、市的教育局本来就因为高考状元出在别的市而愤愤不平，现在又传出那个高考状元的成绩是假的，纷纷坐不住，把事情捅到了省教育厅，要求省教育厅出来主持公道，给S省的考生一个说法。
高考状元的成绩作假，这是多么恶劣的事件！省教育厅十分重视这件事，立刻成立了调查组，把锦绣的高考试卷调了出来，可查了一遍，发现锦绣的试卷上并没有破绽。
正在这时候，L市教育局打了电话过来，说要让高考状元重新考一次，用事实说话，以成绩服人。
省教育厅开会商讨了下，便同意了这个办法，并让各市的教育局征集一批愿意参加这次考试的考生。
这一天，L市广场上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更有胸前挎着相机的报社记者对着人群拍个不停。
这件事关系太重大了，不仅惊动了L市的报社，更是把省报的记者都招来了。
广场上空拉起了好几块巨大的遮阳布，遮阳布下面便摆着桌椅。
富平县二高和县教育局的领导们，早就坐在了考场前面的那排座位上。省教育厅派来的人和其他几个市教育局的领导也位列其中。
在领导们座位的旁边，八个年轻人一脸神气地坐在桌子后面，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摞厚厚的纸张。这八人，便是那些闹事的人推选出来的代表。
“考试时间到，请考生们进入考场。”广播里响起播音员的声音。
锦绣第一个走进这个临时考场，坐在最前面的那个独立的位置。
其他的考生自行寻找座位。
这些前来参加考试的考生，大部分都是高考落榜的，另一部分是其他市教育局为了这场考试，精心挑选出来的成绩优秀，已经考上大学的学生。
因着这场考试锦绣要求由那些闹事的人自己推选代表现场出题，所以这是一场没有考卷的考试。
每个考生都只领到一张只印有姓名，学校和一条密封线的白纸。这是市教育局连夜找人印出来的。
考题由广场上的大喇叭直接广播题目，再由专人在黑板上根据广播的内容把题目，用超大的字体写在黑板上。
考生需要先自行把题目誊写下来，再进行答题。
那八个代表的出题根据是由省教育厅从别的省里调来的高考试卷，由他们八人在那些试卷里随便抽题广播。同一个科目，二十多张试卷，那八人为了增加难度，专挑那些复杂的考题。
各个省份的教材都有所出入，难度也不一样。
在场的这些考生全都是S省的，本来对那些省份的题型就有些陌生，偏那几人还盯着难的选，更是让大家苦不堪言。
锦绣镇定自若，广播每念一次题目，她就认真地把题目写下来，然后再和黑板上的题目核对，确认题目无误以后，便快仔细作答。
相比好些考生急得直挠头的情况，锦绣不慌不忙，冷静自持的样子，已经让在座的这些领导高看一眼了。特别是二高的校领导，更是骄傲得不行，看，他们学校出来的学生，光是在临场表现上就超了别人一大截。俨然忘了那些急躁得不行的考生里，也有几个他们二高的学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考场上的温度越升越高。本来气氛就紧张，加上那些看热闹的人把考场四周围便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有些浮躁的考生早就憋得满脸通红了。
市教育局的领导怕这些考生热出毛病来，便让人准备了毛巾让考生擦汗，又弄来凉水给他们解渴。又给每个考生发了把扇子，让他们自己扇扇。
因为急着知道答案，这场考试，要从早考到晚，每考一科，中间只休息十分钟，便开始第二场。
每一场考试结束以后，试卷收上去，立刻被密封起来，交给几名老师现场批改。
午饭是由教育局准备好了直接送到考场上，分发给在场的考生。
短暂的午饭时间一过，下午的考试又开始了。
下午两点左右，考场上热得简直让人喘不过来气。
考场边上那些看热闹的人，早就受不了散去了，只有顾年华，张招娣母子三人和白家三口找了个阴处继续等着。
各教育局的那些领导们也是热得受不了，但也不好离开，只能洗了一次又一次脸。
锦绣也热得不行，一边拿着扇子给自己不停地扇着风，一边继续认真答题。
“扑通”。
“呀，有人晕倒了。”
考场里有人中了暑，倒在了地上。
市教育局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见有人中暑，一边让人上前把中暑的考生扶出考场，一边安抚考场里其他考生的情绪。
锦绣一点也不受干扰，专心答题。
等到最后一场考试的时候，考场上已经扶出去十几个中暑的考生。
每次有考生被扶出来的时候，等在考场外的几人都揪心得不得了，心里把张如雪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终于，下午五点半，考试终于结束了。
考生们并没有离场，而是坐在座位上，等着现场批改试卷的老师，把最后考的那一科试卷批改出来，然后现场公布成绩。
考场外，又聚集起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一个小时以后，所有的试卷打开密封条，现场公布成绩。
广播响起：“现在公布成绩，语文成绩，满分120分……张锦绣，118.5分……”
“数学成绩，满分120分……张锦绣，120分……”
“化学成绩，满分100分……张锦绣，100分……”
……
每一科成绩公布到锦绣的名字的时候，考场里一片寂静，考场外一片哗然。
白月跟梁潇每听到锦绣的成绩时，就会跳起来欢呼。
成绩公布完以后，那几面用来抄题目的大黑板上，早已经写满了各个考生的分数。有老师当场总算总分，没一会儿，一张名次表便递到了省教育厅领导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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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教育厅的领导走到广播前，说到：“本场考试，第一名，富平县第二高中的张锦绣，总分638.5分。第二名x市p县第一高中的李卫兵，550分。第三名，b市第三高中的王皓，548分……”
“天，第一名比第二名和第三名差了八九十分，真厉害。”
“听我家孩子说，这次考试的题全是别的省的考题呢，没想到这张锦绣竟然这么厉害，比高考的成绩还多出了半分。”
“看这下还有谁好意思说我们这女状元的成绩是假的？”
“就是，这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考出来的成绩。”
“算起来，这张锦绣可是拿了两次状元了。这场考试听说咱们省其他市派了好些成绩好的学生过来，咱们这状元，可是又羸了他们一次。”
“可不就是这样。”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神情里都带着几分骄傲，那样子就跟自己家的孩子争了气一般。
锦绣等成绩公布完以后，起身走到广播前，拿起话筒说到：“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张锦绣。很感谢大家这次前来配合这场考试，给了我一个向社会各界证明自己的机会。辛苦大家了，谢谢。”
简短的几句话，没有抱怨和委屈，只是很平淡地对大家道了声谢以后，锦绣便放下了话筒。
“啪啪啪啪……”
有人带着鼓起掌来，接着，掌声响成一片。
那些守了一天的记者，早就按捺不住进了考场，对着锦绣一阵猛拍。
有记者拿着个大话筒杵到锦绣面前：“张锦绣同学，请你说说这次考试的感想。”
锦绣礼貌地笑笑：“很感谢各位领导，老师和同学们给我这次机会，也很感谢大家远道而来参加这场因我而起的考试。”
“张锦绣同学，请问这次谣言事件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锦绣笑着说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不是这次谣言事件，我又怎么有机会上报呢？”
在场的记者都被锦绣的话逗得笑了起来。
“张锦绣同学，对于今天这场考试，你有什么想要感谢的人吗？”
锦绣点点头：“有，那就是各位教育局的领导，和我们学校的领导，还有我的班主任。感谢他们对我的信任，也感谢他们为了这件事，不辞辛劳的奔波，若不是他们，只怕我也没这个机会身社会证明我自己。”
省教育厅和L市教育局的领导们过来，热情地跟锦绣握了手。
“张锦绣同学，这次的事情，我们一定会请公安局追查清楚，查出谣言源头，还你一个公道。”
锦绣郑重地道谢：“感谢各位领导对我的信任，也感谢各位领导对高考的重视，对每一位考生前途的重视。”
这是一记十分隐晦的马屁，各位领导被拍得十分的舒服。
趁着那些领导被记者缠住以后，锦绣便出了考场。
站在考场外，深吸一口气，锦绣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顾年华大步地穿过人群，走到锦绣的身边，笑着递过去一瓶冰凉的汽水：“累坏了吧。”
锦绣笑着摇摇头：“不累。”
白月和梁潇也赶了过来，拉着锦绣高兴地说到：“锦绣，你真是好样的！”
“看这下那些人还有啥好说的！以后只怕见了你，都不好意思抬头吧。自己没本事，还偏要怀疑别人跟他们一样。”
锦绣抿着嘴直笑。
旁边的人听到几人的话，说到：“女状元在这儿呢！”
众人全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咦，没想到人家不止是学习好，这模样也长得俊。”
“这姑娘可真有本事。”
“张锦绣，好样的。”
锦绣被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拉着白月和梁潇跑出人群。
张招娣拉着梁小宝，跟蔡小花早就等在人群外了，人太多了，她们两实在挤不进去。梁小宝年纪小，张招娣怕他被人挤倒，死活不准他进去。
见锦绣他们出来，张招娣放开梁小宝，和蔡小花一起迎了上去。
“累坏了吧？那考场里那么热，好些小伙子都给热晕了。你的身体本就不多好，真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就怕你撑不住。”
锦绣一手挽着一边地挽着两人：“干妈，大姨，我没事儿。我身体早就好了，比那些男生的身体还好呢。”
蔡小花说到：“那也得注意，咱们赶紧回家，我给你熬着绿豆汤喝，看你这一身的汗味。”
锦绣赶紧抬起胳膊闻了闻，皱了皱眉头。
几人一起往顾年华的车子走去，顾年华故意放慢脚步，凑到锦绣耳边说：“你的汗是香的。”
锦绣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白老师要跟学校领导一起处理后面的事情，所以大家便也没等他，坐着顾年华的车先走了。
回了县里，锦绣先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今天出了好多汗，整个人一股子酸味。一想到顾年华的话，锦绣又忍不住红了红脸。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么重的味儿，她自己都嫌弃。
等白老师回来了以后，顾年华拉着众人去县里的大饭店里吃了顿庆功宴。
晚饭后，顾年华把大家各自送了回去，便开着车回了部队。
江珊正在收拾衣服，准备明天一早带着顾小舞离开了。
顾年华进来时，江珊理也没理他一下。这几天顾年华都没回来，一直守在锦绣家。
顾小舞站起身，冲顾年华使了使眼色。
兄妹两出了门，站在院子里说话。
“哥，锦绣的事怎么样了？我听说锦绣要跟那些人重新考一次。”
顾年华笑笑：“不错，今天考的。”
顾小舞激动地拉着顾年华：“是吗？那她考得怎么样？”
“第一名，比高考的成绩还多了半分。比第二名多了八十多分。”
“天呐，锦绣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又考了第一名。这下看谁还有脸说锦绣的成绩是假的了！怎么办？我越来越崇拜她了。”
顾小舞故意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大声说到，之前这院子里的那些军嫂闲着没事嚼舌根，真是把她给气坏了。要不是这会儿有些晚了，她都想挨家挨户去敲门，当面跟她们说说这事了。
顾年华得意地笑笑：“那是，也不看看我家锦绣是谁。”
“切，德性，说得好像锦绣这么优秀全是你的功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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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江珊刚刚的态度，顾年华问到：“咱妈这几天没发飙吧？”
顾小舞苦着脸：“你还说呢，咱妈这几天那脸都快拉地上了，整天一句话都不说，吓死我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见咱妈气成这样过。”
顾年华揉乱了顾小舞的头发：“这几天辛苦你了，回头哥哥一定好好犒劳你。”
顾小舞一把拍开他的手，把头发理顺：“谁稀罕！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咱妈这回可是真生气了，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哄她吧。”
顾年华点点头：“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我明天一早就要跟妈回家了，来不及跟锦绣他们道别了，你记得跟他们说一声。我那房间的柜子里有几件新衣服，是我特别让人从家里寄过来，准备送给锦绣上大学穿的。你帮我转交给她吧。”
顾年华笑到：“这么急着讨好你嫂子，是怕她往后进了门给你脸色看吗？你放心，我家锦绣可不是那种人。”
顾小舞瞪他一眼：“滚滚滚，要点脸行吗？锦绣就算哪天把你给抛弃了，我也是会对她好的，我跟她可是好姐妹，我们之间的感情，跟你有半角钱的关系吗？”
顾年华一个爆粟敲在顾小舞的脑袋上：“怎么说话呢？”
顾小舞捂着脑袋惨叫，然后不甘示弱地伸腿去踢顾年华，顾年华利落地闪身，让顾小舞踢了个空。顾小舞哪里会甘心，追着顾年华在院子里跑了起来。
江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双儿女，心道，她一定不会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那样一个姑娘给连累的。
半夜时分，顾年华所在的部队接到一个十分紧急的任务，由顾年华带领一小队人马火速奔赴任务所在地，同行的还有三人组。
第二天一早，江珊和顾小舞在季政委的陪同下，登上了回程的列车。
转眼，马上就要到了开学的日子，锦绣在家把行李都收拾好了，打算明天出发。
看着那两包不大的行李，锦绣失落地叹了口气，顾年华已经走了十来天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只怕是赶不上送自己去学校了。
到底是什么任务，竟然紧急到连给她留个口信的时间的没有？
锦绣心里微微有些担心，这个任务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进锦绣的房间一看，见锦绣又在发呆，轻声说到：“锦绣，又在想顾年华了吗？别担心啦，他任务完成以后，肯定会跟你联系的。”
锦绣笑着摇摇头：“我没想他，我是在想去省城的事。”
一说起去省城，梁潇又激动起来了：“省城是不是特别繁华？省城那些姑娘都穿的啥样的衣服？跟你从省城带回来的那些衣服一样吗？”
锦绣略带无奈地说到：“姐，这些问题你都问了八百遍了，我都不想回答你了。”
梁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好奇嘛。”
锦绣：……
“姐，我走了以后，你可得把大姨看好了。要是张家人找来了，直接报警就是。”
梁潇点点头：“放心吧，有我在，张家别想再贴上来。”
“我去了省城以后，瞅着有合适的机会，就把你们都接过去。”
“嗯，我也好想去省城啊。”梁潇一脸的憧憬。
锦绣笑着说到：“我会尽快安排好的。”
第二天一早，白老师一家便赶了过来为锦绣送行。
白老师托关系找了辆汽车，一大群人坐着车直接把锦绣送到了L市火车站。
蔡小花看着锦绣的那点子行李皱了皱眉头：“带这么点东西，去那边应付得过来吗？”
锦绣笑笑：“放心吧干妈，娟子姐那里啥都有，亏不着我的。”
张招娣叹了口气：“也亏得是那边有熟人，不然我这哪里放得下心让你一个人去？你去了省城，可得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说着说着，张招娣又红了眼圈，要不是给人送行掉眼泪不吉利，只怕张招娣当下就能哭出来。
锦绣赶紧哄到：“大姨，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我安顿好了，给小宝找好学校了，就把你们都接过去。”
张招娣使劲把眼泪憋了回去：“这个不急的，你先忙你自己的事要紧。大姨一把年纪了，故土难离，去了省城说不定更不自在。”
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绢塞到锦绣手里。
锦绣一摸，这手绢里包的是钱，立刻要还给张招娣：“大姨，这钱你们留着，小宝上学，一家开销处处都要钱，你把钱给了我，家里怎么办？”
张招娣特别的坚持：“这钱你必须拿着！锦绣，大姨没别的本事，这些钱也是你之前给我的那些，我一直留着没舍得花。家里的事你就别管了，大姨能把家撑起来，你就放心地去上学。到了省城也别太舍不得吃，亏了身体也不值当。”
蔡小花也掏出个手绢，塞到锦绣的口袋里：“拿着，这是干妈给你准备的。”
锦绣急了：“干妈，大姨，你们这是干啥呀？我有钱，真的。”
蔡小花摇摇头：“你有那是你的，这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番心意，你不能推辞。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些钱你必须收下，就当安我跟你大姨的心行吗？再说这穷家富路，我们在家怎么也饿不着，可你出门在外，身上没钱怎么行？”
锦绣红着眼，点头：“好，我收下。”
“各位旅客，由x市开往首都的K123次列车，马上就进站了，请买好车票的旅客抓紧时间检票进站。”
火车站的广播响起，众人都买了月台票，直接把锦绣送到了站台上。
火车进站，车上要下车的人还没下来，车上要上车的人就开始往里面挤。列车员站在站台上大喊：“先下后上，注意安全。”
锦绣看着那些人挤成一团，没心思跟他们挤，等着人都差不多快上完了，锦绣才拎起自己的行李上了车。
车厢里乱成一团，锦绣便站在车厢接头处等着。
张招娣和蔡小花还在扯着嗓子交待着，让她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给他们发个电报报平安。
锦绣不住的点头。
火车缓缓开动，梁潇和白月追着车子跑，朝着锦绣直挥手。
锦绣趴在车窗上回头看他们，只见张招娣和蔡小花站在月台上，不住地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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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市到省城，坐火车要六个多小时。
车里挤得很，好多人都没座位，站在过道里。
锦绣的车票是提前买的，所以有座位，还是靠窗的。
提着两包行李，好不容易才找着了自己的座位，却发现座位被人占了，一个中年胖女人坐在她的座位上，旁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锦绣礼貌地叫到：“这位大姐，可以让一下吗？这是我的座位。”
胖女人看了锦绣一眼，没起身，只象征性地动了动屁、股：“喏，坐吧。”
锦绣看了胖女人和男人中间的那条巴掌宽的缝，忍不住皱眉：“大姐，请你让一下，这是我的座位。”
胖女人不耐烦地说到：“我说你这小姑娘咋这样？这不都给你让出来吗？”
锦绣也没了好口气：“你占着我的位置了，这点地方，我怎么坐？坐你腿上吗？”
胖女人瞪着锦绣，捏着嗓子说到：“你这小姑娘说话咋这么难听？大家出门在外的，这车上这么多人，挤一挤又咋了？哪儿这么娇气？嫌挤你就别坐火车呀！”
旁边的那些乘客个个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瞧，谁也没有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锦绣没心情跟她吵架，提着行李转头走了。
胖女人以为锦绣怕了自己，得意洋洋地又把屁股挪了回去，把那让出来的缝又给占完了。旁边的那个男人不满地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没一会儿，锦绣便带着乘警回来了，指着胖女人说到：“同志，就是她抢了我的位置。”
那胖女人一看锦绣竟然找了乘警来，气得眼一瞪：“你这小姑娘咋这样办事？不就坐了你的座位一下吗？至于这么较真吗？”
锦绣点点头：“至于。这个位置是我的，麻烦你让让。”
乘警也开口说到：“这位同志，请出示你的车票。”
胖女人眼珠子转了转，站起身：“算了算了，我把座位还给你不就行了吗？一点小事还这样计较，真是小气。”
锦绣翻翻白眼：“你大方为啥还要占着我的座位不还？”
胖女人还想呛回去，可一看到旁边的乘警，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准备离开。
乘警却不让她走了：“同志，请出示你的车票。”
胖女人很不高兴地说到：“我都已经把座位还给她了，你咋还没完没了了呢？”
“同志，我再说一次，请出示你的车票！”
肥女人没办法了，伸手装模作样的在口袋里掏了掏：“唉呀，我的车票呢？坏了，我车票不见了。”说着，就低着头在地上找了起来。
锦绣挑挑眉，感情这女人连车票都没买呀！逃票上车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乘警冷眼看着那女人在车厢里咋咋呼呼地吼了半天，上前说到：“找不到的话，麻烦跟我去办一下补票手续吧。”
胖女人瞪着眼：“凭啥？我买过票的！”
乘警伸手：“那不交出来给我看看。”
“都说了，车票掉了。”
“那就跟我去办一下补票手续。”
胖女人脸上的肉抖了抖，然后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唉呀我的天呐，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乘警根本不吃她那套：“行了，别嚎了，把车顶嚎破了你也得补票。你要是不肯补的话，那等下一站到站，我就把你交给火车站的公安同志。”
胖女人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得满脸不甘地跟着乘警去补票，临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锦绣一眼。
锦绣懒得理她，转身安置自己的行李去了。
旁边那男人笑着说到：“那女人可算走了，坐在这里挤得我都快受不了了。小姑娘，你可真行。”
对面座位上的女人也开口附和到：“就是，那胖女人坐对面，害我脚都没地方放。”
锦绣笑笑，没说话。自己刚才问那胖女人要座位时，这些人可一句话也没说。
转头看向窗外，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锦绣又想起了顾年华。
他已经走了十三天了，到现在依然半点消息也没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顾年华此刻正一脸寒霜地看着手里的调令，另一手紧握成拳。
没想到他爷爷竟然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诓到了这里来！那个紧急任务，不过是为了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L市，离开锦绣的一个幌子！
那天他带着手下的士兵连夜坐上了开往F省的军车，准备执行那个紧急任务。
可等他们到了F省以后，又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最终到达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祖国跟越国交界的地方。所谓的紧急任务，就是协助当地武警拦截一批偷越边境的越国人。
当时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个任务只不过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而他就是那只被调的虎。
知道真相以后，他立刻打电话给顾老爷子，顾老爷子在电话淡淡地说到：“年华，如果你不想你妈运用关系去对付张锦绣，那就听从我的安排，老实在待在那里。只要你安心在那里待着，不折腾着想要联系她，我可以跟你保证，张锦绣在省城读书的这几年里，什么麻烦都不会有。不然，你妈会怎么对付她，你心里应该也能猜到。”
顾年华咆哮：“爷爷，为什么？你们非要拆散我跟她才甘心吗？”
顾老爷子沉吟了一下：“年华，我们都是为了你好。锦绣那丫头，配不上你。”
顾年华冷笑：“她不是配不上我，只是在你们眼里，她配不上你们所谓的顾家的名誉。好，我听你们的安排，记住你们说的话！”
说完，顾年华果断地挂下了电话。
紧接着没两天，他的调令便送到了他的手里，连同还有三人组的调令。
三人组挺搞不明白的，他们不是来出任务的吗？咋就变成被调到这里来长期驻扎的了？
顾年华抱歉地对三人组说到：“兄弟们，对不起，我连累大家了。”
李顺比其他两人知道的情况多些，听顾年华这么一说，大概知道了内情，说到：“团长，咱们虽说是上下级，可这私下里的感情跟亲兄弟是一样的，说啥连累不连累的？在哪里当兵不都一样是在保卫国家吗？”
田大雷跟汪建军两人也说到：“是呀，团长，咱们之间扯不着那些。”
顾年华笑着用拳头在他们三人胸前砸了砸：“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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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试探着问到：“团长，是因为嫂子的事吗？”
顾年华点点头。
“咱们那天走得那么急，连句话也没给嫂子留，嫂子肯定担心死了。要不，咱们给嫂子写封信交待一下吧。调到这里来，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去呢。”
顾年华摇摇头：“不能写。”
“为啥？”
顾年华抿着唇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田大雷和汪建军拉着李顺问到：“到底出啥事了？我看团长好像很难过的样子。乖乖，跟了团长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团长这样。”
李顺小声把江珊不满意锦绣的事跟两人说了，交待到：“现在顾将军把团长调到这里来，肯定是为了拆散他们。看团长现在连信都不能给嫂子写，肯定是顾家说了什么了。以后咱们尽量别在团长面前提起嫂子了，省得团长难受。”
田大雷挠挠头：“我觉得锦绣嫂子挺好呀！年纪不大就那么有本事，有胆量，还那么能干。团长他妈咋会不喜欢她呢？”
李顺摇摇头：“这些大家族里的规矩太多了，估计是嫂子之前那些经历，让顾家不满意吧。”
“那也不是嫂子的错，何况嫂子还是受害人呢。”
“说是这样说，可顾团长家那样的背景，只怕是怎么都接受不了嫂子吧。唉，也不知道嫂子现在怎么样了？团长走的时候，可是半个字也没来得及留下。”
三人组齐齐叹了一声。
且说锦绣这边，火车走了大半天，在下午四点钟之前到达了省城。
锦绣提着行李挤下车，出了出站口，便看到杜娟使劲朝她挥手，旁边的郭松手里抱着快满半岁的朵朵。
“姐。”锦绣拎着行李跑了过去。
杜娟接过锦绣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拉着锦绣一阵打量：“嗯，没瘦。”
“我都还长胖了呢。”锦绣笑嘻嘻地说到，转头对郭松说到，“姐夫，好久不见。”
郭松笑着点头。
“我们家朵朵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朵朵盯着锦绣看了看，然后伸出小手要抱抱。
锦绣的心都快化掉了，赶紧伸手把朵朵抱了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两口，又拿脸在她的小胸口蹭了蹭，逗得朵朵“咯咯”直笑。
“小丫头，这么久了还没把小姨给忘了，值得表扬，回头小姨给你买小裙子。”
杜娟笑着说：“你之前给她买的那些还没穿呢，买那么多，怎么穿得完？”
锦绣笑呵呵地说到：“小姑娘从小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嘛，对不对，小朵朵？”
朵朵只当锦绣在逗她，咧着长了两颗小牙齿的嘴巴，笑得口水都滴下来了。
杜娟从锦绣手里接过朵朵，说到：“走，咱们回家，方婶儿肯定等急了。”
锦绣笑着点点头，转身要去提行李。
郭松笑到：“交给我就行，你跟你姐搭车，我骑车把东西带回去。”
火车站外面就有公交车站，姐妹俩抱着朵朵走到站台的时候，正好赶上她们要坐的那班车。
上车找了座位坐下来，锦绣就急着伸手去口袋里拿钱买票，没想到手一伸进去，发现口袋竟然破了个大洞，她的几根手指头从口袋里露了出来。
锦绣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遇着扒手了，估计是在火车上或者火车站里被割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幸好自己从来不在口袋里放钱，钱都是直接收进空间里，口袋不过是起个掩饰作用。
杜娟已经把钱掏出来递给了售票员，回头看到锦绣被割破的口袋，气得骂了句：“这些杀千刀的摸包贼！”
前面座位上的人听到杜娟的话，赶紧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回头一脸同情地看了看两人。
杜娟皱着眉头问到：“丢了多少钱？你说你这丫头也真是，这夏天衣服这么薄，你咋还往口袋里放钱呢？”
锦绣笑到：“我就随手往口袋里就装了几张零钱，加起来还不到一块呢。”
“钱是小事，你说这衣服这么薄，万一再划着你了怎么办？”
锦绣捂着嘴笑到：“姐，你这是在怀疑那些扒手的技术吗？”
杜娟瞪了她一眼：“你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对了，年华咋没陪着你来省城？是走不开吗？”
锦绣笑笑：“部队上有紧急任务，执行任务去了。”
杜娟点点头：“这当兵就是这点不好，部队一个命令，就得立刻去执行，哪怕家里火烧房子了也顾不上。有句话咋说来着？对了，军令如山。这当军嫂呀，就得时刻做好这种准备，嫁个男人，大部分时间都不一定能指得住，一切都得自己扛。”
锦绣笑着说：“姐，你咋知道得这么多？”
“我这还不是想着你跟年华走到一起去了，就多打听了一下，结果越打听越觉得当军嫂、军属这事，虽然听着光荣，可这里头的辛酸谁尝谁知道。”
锦绣想想自己现在这情况，确实跟杜娟说得那些情况差不多。顾年华走得那么急，一句话没留下不说，到现在也没个音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两人一路说着话，没多会儿就到了军医院门口。
下了车，两人就抱着朵朵往四合院走。
“锦绣，可把你盼来了。”方婶儿见着锦绣进了大门，笑着迎了过来。
“方婶儿，我想死你了。”锦绣笑着上前，拉着方婶儿的手直晃。
小山从屋里跑了出来，拉着锦绣直问：“锦绣姐，听说你考上状元了，是吗？”
锦绣乐得使劲揉他的脑袋：“不是考上状元了，是考上大学了。”
方婶儿的婆婆王氏从屋里拄着拐杖出来，身旁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笑着说到：“咱们的女状元回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锦绣笑着走过去，这才发现王氏的脸色有些青紫：“王奶奶，你身体不舒服吗？”
王氏笑着摆手：“老毛病了，不妨事。”说着，指了指旁边那姑娘，“这是小山他姐，小容。”
赵小容主动打着招呼：“锦绣，你好，我常听我妈提起你，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得亏我没急着走，不然又跟你错过了。”
锦绣笑着说到：“小容姐好，我之前也总听方婶儿提起你。”
杜娟在一旁说到：“锦绣，先进屋洗把脸。”
“王奶奶，小容姐，我先过去了。”
方婶儿叫到：“锦绣，跟你姐说，晚上都来这边吃饭，婶儿给你做了好吃的。”
“哎，好，谢谢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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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拎着两小包行李，身后跟着拎着被褥水桶的郭松，找到了自己分配到了三零二号宿舍。杜娟抱着朵朵，跟在两人身后。
杜娟看了看摆着三张上下铺，外加一个摇摇欲坠的大柜子的狭小宿舍，忍不住皱眉头：“锦绣，要不你还是在外边租房吧，这宿舍的条件真的太差了，这么多人挤一个屋，天这么热，可怎么受得了？殷老师家那房子一直空着呢，你跟我们住在一起，平时也好有个照应。”
锦绣看了看确实不怎么样的宿舍，笑着说到：“姐，这宿舍是没收拾，等收拾好了就整齐了。我住在四合院那边，上学太远了，每天都得坐车过来，太麻烦了。住学校上学方便不说，还能跟同学打好关系。等到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回你们那边，你就别担心了。”
杜娟拗不过锦绣，把朵朵塞给郭松，让他把朵朵抱出去，挽起袖子就开始帮锦绣打扫起宿舍来。
锦绣到了省城才两天，就急着来学校报到了，因为杜娟家地方实在太小了，她在那里挤着，郭松就得每晚打地铺，多少都有些不方便。
左右现在离正式上课的时间也就剩两三天时间，她早点来学校报道，顺便熟悉一下学校的环境也挺不错。
没曾想她竟是头一个住进这间宿舍。
杜娟是个勤快人，最是看不得房间里脏乱，锦绣也一样。这宿舍也不过两个月没住人，竟是脏得不像话，灰尘积了老厚。两人拿着扫把、毛巾，好一通忙活，才算把宿舍收拾出来。
等着屋里弄干净，灰尘都散完了，郭松这才抱着朵朵进屋。
杜娟拍拍身上的灰，又去洗了把脸，把朵朵接过来，指着那柜子对郭松说到：“你看那柜子还能不能修，都快散架了。要是能修好，锦绣她们的东西也有地方搁。”
郭松上前晃了晃那柜子，柜子发出“吱吱呀呀”地声音，柜子的木板之间都露着缝。这是用的时间长了，有些松散了，还能修。
在宿舍里转了一圈也没找着趁手的工具，下楼找舍管借了锤子，又掏了两角钱在舍管那买了包钉子拿上楼，一阵敲敲打打，把那柜子钉牢稳了。
锦绣来得早，所以就分到了靠着柜子那张床的下铺。麻利地把床铺好，看了看空荡荡的床，觉得自己应该弄块布，在床上拉道帘子。不然自己躺床上，不管做点啥，宿舍里其他人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东西都收拾好了，锦绣拉着杜娟和郭松去校完里走走。
杜娟跟郭松这也是头一回踏进大学校园，兴致高得很，跟着锦绣在学校里到处跑。后来看天气实在太热，怕再热着朵朵，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回家。
“锦绣，你真不跟我们回去吗？这还没开学呢，先回四合院那边玩两天，等开学了再过来也不耽误。”
锦绣笑着摇头：“姐，我有些累了，今天就不过去了。明天中午我回去吃午饭，你给我做点绿豆汤，这天实在太热了。”
杜娟只得点头：“那好吧，明天你早些过来，不然又得顶着太阳晒。”
锦绣点点头：“好，你们赶紧回去吧，看把咱们朵朵给晒的，小脸都红了。”
朵朵咧着嘴朝锦绣直笑，逗得锦绣没忍住，抱着她的小脸香了两口。
把杜娟一家三口送走，锦绣转身回了宿舍。
刚到宿舍门口，发现宿舍门开了，里头有个个子娇小的姑娘正在铺床。
锦绣走了进去，那姑娘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锦绣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到：“你是住我对面这张床的同学吗？你好，我叫吴音，湘省人。”
“你好，我叫张锦绣，S省人。”
吴音眨着眼睛说到：“张锦绣，你长得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你也很漂亮。”这话倒不是谦虚，吴音长得真的挺好看的，皮肤白净水嫩，巴掌大的瓜子脸，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菱形小嘴。配着那娇小的身材，亮眼得很。
吴音很认真地摇摇头：“跟你比，差远了。”
“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吴音也没推辞，笑着答应下来：“好呀，谢谢啦。对了，我看其他宿舍都脏得很，咱们宿舍这么干净，是你打扫的吗？”
锦绣点点头：“嗯，我来得早，就跟我姐一起把宿舍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下，不然你们来一个人收拾一次，那咱们这几天就什么也别干了，就坐宿舍里收拾了。”
吴音笑着说：“我觉得跟你做室友，一定会是件很开心的事。来之前我还挺担心的，咱们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万一再遇着不好相处的室友，那这大学四处得多糟心呀！我这人脾气又大，就怕跟人处不好再起了摩擦。”
锦绣笑笑：“每个人都难免有点小脾气，大家住在一起，只要不过分，就多包涵一下。毕竟大家要住在一起好几年呢。”
吴音点点头：“说得也是。咱们赶紧弄好了去食堂吃饭吧，也不知道S大的伙食怎么样？我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如果学校的饭实在太难吃，那这四年可咋过呀？”
锦绣看着吴音一脸忧心的样子，笑得直摇头。
收拾好东西，两人拿着饭盒，锁了门往食堂去。
食堂建在学校的西南角，离图书室比较近。这会儿正是饭点，好多学生都拿着饭盒往食堂里去。
锦绣两人就跟在人后，一路进了食堂。
“S大不愧是名校，这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日子，就已经有这么多人了。往后咱们吃饭可得排大长队了。”
吴音一边说着，一边踮着脚朝食堂窗口望，她个子娇小，除了黑压压人头，别的啥也看不见。
有人打好了饭，端着饭盒从他们身旁路过，吴音就伸着脖子朝人家饭盒里瞅。“看这样子应该也不难吃。”
锦绣都被她的动作给逗笑了：“吴音，我怎么觉得你在吃的这方面特别在乎？”
吴音点点头：“那当然，民以食为天嘛。要是肚子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学知识？学不好知识，将来怎么报效祖国？那样咱们的国家还怎么进步？国家不能进步，就些帝国主义的坏蛋们就会来欺负咱们。所以，这吃可是头等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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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已经被吴音这番义正词严的话给惊呆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吃饭竟然有这么重大的意义，甚至还关系到了国家的未来。
排在两人前后的人都听到了吴音的话，个个都忍着笑朝吴音看。
吴音很是坦荡：“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毛、主、席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要是吃不饱饭，这本钱可是要打折扣的！”
锦绣使劲点头：“你说得很对！”
吴音满意了，转身继续踮着脚朝打饭窗口张望。
排了将近十分钟，两人才到了窗口处。
可能是因为还不到正式上学的原因，食堂里的饭菜很简单，一个炒青菜，一个炖豆腐，一个辣椒炒肉。
窗口上写着菜价，素菜两分，荤菜五分，米饭一分钱一两。
食堂里买饭都是用粮票，粮票要在学校粮站买。
锦绣要了个炖豆腐，又买了辣椒炒肉，再买了二两米饭，一共花了九分钱。吴音也是一样，不过把炖豆腐换成了炒青菜。
两人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吴音望着锦绣碗里的豆腐，说到：“我用一半的青菜跟你换几块豆腐行吗？”
锦绣笑着点头，拿勺子把豆腐分给吴音一半。吴音还过去一半青菜。
“嗯，味道还可以，看来这四年我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吴音吃了一口菜，很是认真的评价到。
锦绣觉得吴音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特别好玩，头一回见着在吃饭这个问题上如此执着的人。
吃完饭回到宿舍，锦绣借着柜子的掩护，从空间里找到一大块碎花布，趁着吴音去打水洗脸的空档，快速用缝纫机加工了一下。等吴音回来时，锦绣已经开始往床上挂帘子了。
吴音看着锦绣的床被帘子遮得严实又好看，也动了心，等天没那么热了，非得拉着锦绣带她出门买布。
学校附近就有供销社，也不远。两人走路去走路回，也就半个多小时的事。
买完东西出来，两人热得出了不少汗，正好路上遇着推着自行车卖冰棒的小贩，吴音买了两支，递给锦绣一支：“辛苦你了，这是犒劳你的，虽然不值啥钱，但是礼轻情义重嘛！”
锦绣笑着接过来：“这可不轻，挺沉的。”相处了这半天，锦绣倒是觉得吴音人不错，很直爽。
吴音乐得直笑。
一路说说笑笑，到学校门口，正好把冰棒吃完。
“张小姐，好久不见。”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白衬衣，身材伟岸的男子，笑着对锦绣打着招呼。
锦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回到：“楚先生，你好，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真巧。”
楚森笑着说到：“我过来处理点事。你已经入学了吗？”
锦绣微微有些诧异，她跟这楚森并不熟吧。
楚森笑笑：“张小姐以全省第一名的成绩考入S省大的事，当初可是上过报纸的。前不久的那件事，也上了省报头条。张小姐现在可是名人了，估计全省人民都知道你上大学的事了。”
吴音本来还在好奇地盯着楚森看，结果听完他的话，转头一脸吃惊地看着锦绣。
锦绣不好意思的笑笑：“倒是让大家看笑话了，闹了那么大一出。”
楚森笑着摇头：“张小姐过谦了，不是每个人都能考出你那样的成绩。”
锦绣想到前些天那场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L市的报纸用最大的版面刊登了那场考试的结果，在版头上写着“宠辱不惊，大将之风”八个大字，配着她站在考场上的照片，格外的惹眼。
她在考场上说的那番话被原封不动的搬上了报纸，还有记者的采访，以及教育局和省教育厅领导对她成绩的肯定，更有学校领导对她的夸赞，看得锦绣都觉得有些脸红。
“对了，顾团长没有陪你一起来吗？”
锦绣笑着摇头：“他部队里有事。”
楚森点点头：“原来如此，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多聊了。改天我请你跟顾团长吃饭，之前你卖给我家的那东西很有用，帮了我们家大忙。我一直想着请你们吃顿饭，答谢你们一下，却一直没有机会。”
锦绣婉拒：“多谢楚先生好意，吃饭就不必了，一场公平的交易而已，没必要如此客气。”
“虽然是场交易，但确实解了我们楚家的大急，这是应该的。”
楚森都已经这么说了，锦绣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笑着说：“那好，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张小姐，再会。”
“楚先生慢走。”
等楚森走远了，吴音这才激动地拉着锦绣说到：“我的妈呀，你竟然是S省的高考状元！我竟然跟状元住一屋，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锦绣一本正经地点头：“你没说错，你确实是在做梦。”说完，锦绣扭头大步往宿舍走。
吴音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这才大叫着追上去：“锦绣，你等等我，你跟我说说，那顾团长又是谁？”
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门又开了，里头有个个子高挑，皮肤略微有些黑黄的女生正在整理紧挨着吴音的那张家的下铺。
吴音很是热情地打着招呼：“你好，我们是你的舍友，我叫吴音，她叫张锦绣。”
女生很是腼腆地抿了抿嘴，又伸手拢了拢自己齐耳的短发，小声地说到：“你，你们好，我叫杨栎。”
“你是G省人吗？”锦绣从她生硬蹩脚的普通话里听了出来。
杨栎诧异地抬起头：“你，你怎么杨栎知道？”
锦绣笑笑，她当“鬼”的那段时间在空间里看了不少电视王婷婷给她准备的电视剧，里面有一部很经典的G省方言剧，讲的一个家庭有好几个儿子，娶的媳妇却是来自全国各地，甚至还有外国来的洋妞。
那部电视剧她看了好几天，虽然讲述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却是十分的精彩有趣。她听不懂那些方言，便是靠着字幕，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吴音很直爽地说到：“你的口音很明显呀，很容易就能听出来你是G省人。”
本来吴音这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结果杨栎却是猛地红了脸，低着头绞着手。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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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感觉这情况有些不大对头，跟吴音对视了一眼。
吴音也有些懵，她刚刚好像也没说什么大不了的话吧？
锦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王寒英却是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一句话，杨栎说得很缓慢，努力地想要把那简单的几个字说得标准一些。说完，杨栎转身继续收拾床铺去了。
吴音尴尬得不行，挠了挠头，想要解释，却又怕自己把场面搞得更僵。
正在三人沉默的时候，又有一个姑娘提着行李站到门口，笑着问到：“这里是三零二室吗？”
吴音赶紧说到：“是的，这就是三零二，你也是新来的吗？”
那姑娘笑着说到：“嗯，我叫苏童童，你们好。”
“我叫吴音，她叫张锦绣，这是王寒英。欢迎你加入我们。”
苏童童把行李往地上一放，看了看了床号，对锦绣笑到：“我以后就睡你上铺了，我晚上睡觉有些好动，你可多担待些。”
锦绣笑着摇头：“没关系，我睡觉雷都打不醒。”
苏童童笑得眯起了眼：“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怕我动静太大，再影响下铺的人。”苏童童长得很可爱，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一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配上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跟个大洋娃娃似的。
吴音被苏童童这可爱的样子给迷住了，自告奋勇地说：“来，我帮你一起铺床吧。”
苏童童高兴得直点头：“那可太谢谢了。”
这边吴音跟苏童童两人忙着铺床，那边杨栎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半个字，特别是见吴音主动提出帮苏童童铺床时，杨栎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自卑。
锦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上前走到杨栎旁边，柔声说到：“需要我帮忙吗？”
杨栎受宠若惊地看着锦绣：“这……这，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锦绣笑着点头：“那行，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一声。”
杨栎红着脸点头：“谢谢。”
“不用客气，咱们以后要在一起住四年呢，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
杨栎转过头说到：“是呀，杨栎，我刚才可能说话有点直，实在不好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啊。我本来是想说，你们G省人说话，就像港台那些歌星唱的歌一样，很有味道，很洋气。”
杨栎的脸一下就爆红了，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到：“是……是吗？”
吴音使劲点头，生怕王寒英不相信。
杨栎转身从放在床下的包里掏出几个绿色的，表皮有些疙疙瘩瘩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这是我家乡的特产番石榴，我特地带来的，你们尝尝。”
锦绣看着杨栎满脸期待的样子，率先拿起一个，也不洗，拿手随便擦了擦，就准备下嘴咬。
“等一下，”杨栎拿了盆子，转身跑了出去，没一会就打了盆水端回来，“洗洗再吃。”
锦绣笑着说到：“谢谢。”
把那番石榴在水里洗干净，咬了一口在嘴里，“好甜，好好吃。吴音，苏童童，赶紧过来吃。”
两人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人拿了一个，洗干净了就拿着咬。
“真好吃，以前我从来没吃过这个。”苏童童半眯着眼睛，一脸惬意地样子。
杨栎笑得一脸腼腆：“我们老家那边很多，但是交通不方便，所以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锦绣说到：“你的家乡一定很美吧？”
杨栎红着脸点头：“是的，很美，有山，有大海，还有很多美味的水果。”
吴音一听有水果，立刻就激动了：“有机会，我一定去G省，尝遍那里的水果。”
苏童童附和到：“我也要去，这个番石榴实在太好吃了，我一定要去挖几棵树回来种，这样我就能吃一辈子了。”
杨栎却是很认真地说到：“番石榴只能生活在热带地区，北方冬天太冷了，种不活。”
苏童童遗憾地囔到：“怎么可以这样——”
几人都笑了起来，感情一下接近了许多。
夜里，锦绣躺在床上，听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感受着上铺时不是传来的晃动，辗转反侧。
睡不着的时候，就更加容易想念。
也不知道顾年华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这都快半个月了，为什么还没有一点消息？虽然知道他是被派去执行任务去了，可两人认识了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这心里总是牵肠挂肚的。
锦绣伸出手放在心口上，默默地说到：“年华，你到底在哪儿？我想你了。”
中越边境上，顾年华站在操场上，看着天边的明月，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锦绣现在去学校报道了没有？之前他们都说好了，等她开学，他亲自送她去省城。没想到现在两人却被迫天各一方。
一想到顾老爷子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顾年华就忍不住紧紧地握住了拳头。顾老爷子说，他什么时候决定放弃锦绣了，就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或者说，锦绣什么时候另嫁他人了，他便自由了。
这是想尽了一切办法要拆散他们。他不可能放弃锦绣，他也相信锦绣是爱着他的，绝不可能轻易就变了心。
可他还是怕呀。时间太可怕了，它能把所有人的意志都消磨光。万一锦绣等不下去了怎么办？她那么好，以后在学校里肯定会有人追求她的。若是他在她身边，不管谁追求她，他都不担心。可他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一句话都没给她留下，她会不会以为自己不要她了？然后便给了其他男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一想到未来可能会有其他男人把锦绣揽在怀里，顾年华就心里烦躁得想找人打一架。
他好不容易才让锦绣喜欢上自己，答应跟自己在一起，最后却只能这样辜负她。早知道是这样，他当初又何必去纠缠她？她本身就不相信感情，是他非要求着她给他一个机会。这一次，只怕锦绣会伤透了心。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跟锦绣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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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零二宿舍已经住进来四个人了，锦绣觉得这几个室友都挺好相处的。
吴音直爽，苏童童天真可爱，杨栎虽然有些敏感自卑，但是本性纯善。看来她完全不用担心以后这几年会跟室友处不好。
早上几个姑娘一道起床，一起去食堂吃饭，锦绣陪着她们三个在学校里转了一圈，赶在十点左右，去了四合院吃午饭。
方婶儿女儿赵小容也要准备启程回学校了，方婶儿正在给她准备行李，母女两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唔，应该是方婶儿有说不完的话，赵小容一脸无奈地听着她絮絮叨叨个没完。
杜娟一早起来就把锦绣要喝的绿豆汤给熬好了，放了白糖，用凉水澎着，等锦绣一到，就给她盛了一大碗。
锦绣喝了一口凉丝的绿豆汤，满足地眯了眼：“有姐的感觉就是好，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嘴馋了。”
杜娟抱着朵朵，抓着朵朵的小胖手在她的小胖脸上划拉着：“羞羞你姨，这么大个人了还嘴馋。”
朵朵一边吐泡泡，一边笑着两眼直盯着锦绣手里的碗瞧。
锦绣拿勺子沾了一点汤水喂到朵朵嘴边，朵朵高兴的一口咬在勺子上，吸得“叭嗒”响，那小乳牙硌在勺子上，“咔咔”直响。
担心她把牙给硌疼了，锦绣赶紧把勺子给拿回来，朵朵正咬得开心呢，没了勺子急得“啊啊”叫。
锦绣笑着轻轻刮了下朵朵的小鼻子：“这才是个小馋猫呢，等下硌疼了牙就该哭了。”
杜娟把朵朵抱起来：“我抱着她去方婶儿家坐会儿，不然等会儿她又该问你要了。小孩子脾胃弱，这凉绿豆汤她喝了该闹肚子了。你也少喝点，等下还得吃饭呢。”
锦绣笑着点头：“我知道了，姐，你去吧。”
中午饭吃过以后，锦绣正准备搂着朵朵跟杜娟一起睡午觉，听到四合院门口有人在叫：“杜娟，有包裹。”
杜娟疑惑地出了门，没一会儿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裹走了进来。
“姐，谁给你寄的东西呀？”锦绣也挺好奇，杜娟从老家跟郭松私奔出来，从此以后就跟她老家那些人再没了来往，谁会给她寄东西？难不成是郭松那边的亲人寄过来的？
杜娟也挺疑惑：“不知道呀，你帮我看看地址是从哪儿寄过来的？”
锦绣下了床一看：“咦，从L市寄过来的。”
“L市？我L市除了你没亲戚了呀？难不成是你大姨或者干妈给你寄的东西？”
锦绣摇头：“不可能，他们虽然知道我在省城有你这个姐姐，但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地址呀，我从来没跟他们说过。”
杜娟想了想：“会不会是年华给你寄的东西？可能是他有事脱不开身，就把东西给你寄来了，又不知道你在学校里哪个班，就直接寄我这里来了。”
锦绣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找了剪刀，把那包裹给拆开了。
包裹里的东西果然是给锦绣准备的，各种的学习用品，女孩家用的东西，衣服，鞋子，从头到脚一应俱全。
杜娟看着那包崭新的月事带，捂着嘴直笑：“看不出来这顾年华竟然这么有心，什么都给你备齐了。”
锦绣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这顾年华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准备了！她自从有了空间以后，来例假就再没用过月事带了，王婷婷给她准备的那些带翅膀的小天使不要太好用了。咳咳，跑偏了。
为了缓解尴尬，锦绣把那包月事带抢过来塞到一边，眼尖地发现包裹最下面有个信封。“咦，这儿有封信，姐，写给你的。”
两人疑惑地互相看了看，这些东西既然是顾年华给锦绣准备的，那为啥还会给杜娟写信？
“你赶紧拆开看看写的啥？”
锦绣撕开信封，取出信纸，只见上面写着：“杜娟女士你好，我是付晨曦的奶奶。包裹里的这些东西是我为锦绣准备的，因为之前的一些误会，我不能当面把这些东西送给锦绣，所以就想麻烦你替我转交一下。请不要透露这些东西是我准备的，我怕锦绣不肯收。万分感谢。”
杜娟见锦绣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一点也不见之前的喜色，问到：“信上写的啥？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寄来的？难不成不是年华寄的？”
锦绣摇摇头，把信装回信封，又把那些东西全都装进包裹里。
“这些东西是付家人寄来的，等下我去邮局寄回去还给他们。”
杜娟眉头一皱：“付家？那个被贬了职的付市长？他们家到底有完没完？咋还阴魂不散了？”杜娟并不知道锦绣跟付家的真实关系，只当付家又想整什么妖蛾子了。
锦绣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摇摇头：“不管他们，我跟付家没关系，他们的东西我也不会收，不然会良心不安的。”
杜娟点点头：“都给他们寄回去，省得以后再拿这些东西来说事。”
锦绣笑笑，把包裹放在一边，转身回床上，闭着眼躺在朵朵身边，心里却由那包东西想到了付老夫人。她高考成绩出来之后，付老夫人带着付晨曦又上门去找过她一次。
张招娣知道了付老夫人的真实身份以后，一向和善软绵的张招娣对她半点好脸色都没有。尽管有付晨曦在中间调和，锦绣也做不到对付老夫人心无芥蒂。
锦绣背着付晨曦的面，对付老夫人说，希望她不要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她好不容易才从泥潭出爬出来，不希望自己以后还要为那些事纠结难过一辈子，希望付老夫人就当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让她清静的生活下去。
最终，付老夫人失落地带着付晨曦离开。
那次见面，让锦绣心里很是纠结了两天。对一个老人说那些话，而且是一个对她从来没有恶意的老人，锦绣莫名的有些负罪感。当年的事，付老夫人其实并没有错，错的只是付长生一人。
可付老夫人是付长生的母亲！
她不恨付老夫人，但是她们的身份注定了这辈子都无法再相处。
对付晨曦亦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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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方婶儿给锦绣借了辆自行车，把那包东西驮到邮局准备寄走。
想了想，还是在邮局里买了信纸和信封，写了一封极为简短的信放进包裹里。
“付夫夫人你好，我是张锦绣，东西如数奉还，谢谢。”
花了两块钱，把这一大包东西投寄出去，锦绣把自行车还了回去。
杜娟在她出发去邮局的时候，便已经把晚饭过准备好了。
“慢点吃，等下要是真晚了，我让你姐夫送你。实在不行今晚就住下。”杜娟见锦绣吃得急，便劝到。
锦绣摆摆手：“别麻烦姐夫了，他上了一天的班已经够辛苦了，我动作快点，能赶上公交车的。”
杜娟拿着扇子帮锦绣扇风：“要我说还是买辆旧自行车好了，这样来回也方便些。”
锦绣点点头：“我遇着合适的了就买。”说完放在下碗，擦了嘴，“姐，我先就走了，改天我再过来。”
杜娟把她送到四合院门外，朝她挥挥手：“路上慢点。”
“我知道。”
回宿舍一看，宿舍里又多出来一个姑娘，住吴音的上铺。
那姑娘从床上探出头打量了锦绣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躺了回去。
锦绣挑了挑眉。
吴音笑着说到：“锦绣，你回来啦，咋这么晚呀？”
锦绣擦擦头上的汗，笑着说到：“我姐非让我吃了晚饭才回来。”
苏童童从床上探出头来说到：“好羡慕你呀，可以随时回家吃饭。”
这话刚一落脚，那个新住进来的姑娘又转头看了锦绣一眼，然后冲锦绣笑了笑。
“你好，我叫王寒英，很高兴认识你。”
锦绣侥有兴趣地看了王寒英一眼：“你好，我叫张锦绣。”
王寒英很是热情地问到：“张锦绣，你是省城人吗？”
锦绣摇头：“不是，我是L市人。”
王寒英脸上的笑淡了一些：“那你在省城是有亲戚吗？”
锦绣笑着点头：“算是吧，我姐跟姐夫在省城上班。”
“哦，这样啊，他们做啥工作的？是哪个单位？是干部吗？”
“都不是，只是临时工。”
王寒英点点头：“这样啊，那也挺好，起码你在省城上学还有个照应。”
锦绣笑着点头。
王寒英不再说话，又躺回自己的床上去了。
吴音对着上铺撇撇嘴，然后起身拉着锦绣，冲她挤挤眼：“锦绣，咱们要上厕所吧。”
“好啊。”
“我也去。”苏童童急忙从床上下来。
锦绣下意识地回头叫了杨栎一声：“杨栎，你要一起去吗？”
杨栎微红着脸：“我不去，你们去吧。”
三人一起进了厕所，锦绣问到：“怎么了？”
吴音小声说到：“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王寒英有些嫌贫爱富？”
苏童童一然茫然：“啊，有吗？我只是觉得她可能是因为刚到学校还不习惯，所以有些不爱搭理人。难道不是吗？”
吴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苏童童，你老实说，你是怎么考进咱们学校的？王寒英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好吗？”
苏童童挠了挠头，她是真没看出来。
吴音耐心地解释到：“她今天刚到宿舍的时候，不是问过咱们都来自哪里吗？问过以后发现咱们都是家境一般的孩子，就不冷不热的。刚刚锦绣一回来，她连招呼都没跟锦绣打，可听了我们的话以后，以为锦绣是省城人，就突然热情起来。结果发现锦绣并不是省城人，甚至锦绣的姐姐也只是临时工以后，她又变得冷漠起来了。”
苏童童恍然：“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好像真是这样。可是，咱们不是来学校上学的吗？为什么要在乎这些跟学习无关的事呢？”
锦绣笑笑：“目前来看，似乎咱们的身份跟学习无关。可是等以后咱们毕业了，如果我们之间有人的家庭背景好，比如是省城人，或者有什么当官的亲戚之类的，对以后咱们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苏童童只是天真善良，并不是傻，一听锦绣这么说，立刻就明白了。鼓着脸说到：“咱们是来学校学习知识的，为什么要搞这些把戏？一点都不真诚！我以为一定会离她远一些，省得被她带坏了。”
吴音笑着说到：“你放心，只怕咱们已经被她划到没什么交往价值的人里面去了，以后你就想离她近些，她都未必会搭理你。”
苏童童直点头：“求之不得，我才不要跟她那样的人做朋友。”
吴音一把将苏童童揽过来：“小傻妞，以后跟着姐姐混，姐姐罩着你，省得你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苏童童鼓着脸一把拍开吴音的手，转身抱着锦绣的胳膊：“你这样子特别像狼外婆，我觉得我还是跟着锦绣混比较保险。”
吴音气得哇哇大叫：“好你个苏童童，你不识好人心。”
苏童童朝吴音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哼，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吗？你才是狗！”
“咦？竟然变聪明了！知道我在拐着弯骂你。”
苏童童气得跺脚：“我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
吴音一本正经地摊摊手：“可是我以为你傻呀。”
苏童童气得大叫：“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你就傻，小傻妞。”
锦绣怕两人等下斗嘴再斗出气来，赶紧拦到：“好了，别闹了。咱们回宿舍吧。”
苏童童拉着锦绣的手说到：“怎么办呀，我现在知道王寒英是那样的人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露出讨厌她的神色来。”
锦绣笑笑：“别太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标准，咱们管好自己就行。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不她，以后少跟她来往就是。大家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好几年呢，只要不牵扯到原则性问题，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苏童童一脸苦恼：“好像很难的样子。”
吴音两手叉腰，笑得特别张狂：“所以说你傻呀！”
苏童童觉得自己斗嘴斗不过吴音，气得嘟着嘴走了。
吴音乐得哈哈大笑。
锦绣笑着摇头：“你没事总撩她做啥呀？别再把她惹毛了。”
吴音摆摆手：“没事，童童好玩着呢，不会真生气。我看人的眼光准得很，不然也不敢跟她那么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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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厕所回来，刚进门，吴音就故意大声说到：“锦绣，你是高考状元，咱们学校对你肯定有优待吧？以后毕业了，肯定会优先给你安排工作的，你以后可得多照顾咱们一下呀，毕竟大家住到一个宿舍来，这可是天大的缘分。”
锦绣挑挑眉。
吴音指了指王寒英的床铺。
果然，王寒英一听这话，又从床帘子后面探出了头来，惊讶地看着锦绣。
自打锦绣率先在床上挂了帘子以后，吴音也跟着挂了。今天上午苏童童跟杨栎也去供销社扯了布拉了帘子。连下午刚住进来的王寒英也照着她们的样子，弄了帘子挂上。
锦绣笑着睨了吴音一眼，摇摇头：“这事哪里说得准？以后分配工作也是看大家各自的能力吧，高考成绩这事儿，不过一时的成绩，代表不了什么。”
吴音摇摇头：“你这就太谦虚了，你成绩那么好，就算以后毕业分配工作是看能力，那你的能力也一定是顶尖的。”
苏童童也肯定地点头：“这话我赞同，锦绣那么厉害，以后一定会分配到一份很好的工作的。”
锦绣是S省高考状元这事，除了刚住进来的王寒英，其他三人都已经知道了。
杨栎也小声地说到：“我也觉得是这样。”
锦绣无奈地笑笑：“你们这样说，搞得我都要脸红了。虽然我高考成绩好了点，但是并不能说明我就一定比你们厉害呀。能考进S大，大家的能力都不差。只要好好学习，将来就一定会有好发展的。咱们国家现在正是需要大量人才的时候，以后咱们肯定都能有一份好工作的。咱们真是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呀！”
其他几人不知道锦绣这话里的意思，只当锦绣是谦虚。
可锦绣在知道了王婷婷那个时代的大学生为了找一份相对来说的好工作有多难以后，就越发觉得如今这个时代才是大学生的黄金时代。毕业以后国家包分配，只要肯认真努力的工作，以后提干升职都是很容易的事。
到了王婷婷那个时代，很多行业的领军人物，甚至是政界官员，几乎都是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可以说，八十年代的大学生真的是天之骄子，时代的宠儿。
杨栎小声地叹了口气：“话是这样说，可我真担心自己以后毕业分不到好工作，那样我怎么对得起家里？为了供养我读书，我哥哥连婚都结不了。”
说着，杨栎就红了眼睛。她的家在G省的山区里，很是贫穷落后。她是他们那里方圆百里有史可考的第一个大学生。
在G省，女人的地位本来就特别低，一般人家的女孩几乎很少能有上学的机会。长到十六七岁就嫁人生孩子了。她是他们那里唯一一个上了这么多学的姑娘，别人都说她爸妈疯了，竟然花那么多钱供一个赔钱货上学。即便这个赔钱货的成绩名列前茅，可依旧改变不了她以后会嫁到别人家的事实。
为了供她上学，她哥把已经订好的亲事都给退了。就因为女方那边嫌家里要供她上学，开销太大，是个拖累。为了这事，女方家好一通折腾，闹了好几次。
她不想害得她哥连老婆都讨不到，便决定不读书了。结果她哥一声不吭地自己去退了婚，回到家以后，她哥哭着对她说：“栎栎，一定要争气考上大学，哥不想你以后一辈子都活在这大山里，跟别家的姑娘一样，蹉跎一辈子。”
打那以后，杨栎拼了老命地学习，终于考上了大学，还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
当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片。这么多年来，杨家为了培养她，顶了多少的压力呀。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杨家得偿所愿。
杨栎出发来S省的那天，杨家整个族的人都来为她送行。本来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却成了杨栎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这个敏感的姑娘，从小就承受了那么多的压力，如今全族的人为她送行，她怕自己以后若是没能出人头地，怎么有脸回家面对为她牺牲良多的家人？怎么抬得起头见那些族人？
锦绣拍拍杨栎的肩：“放心，咱们以后都会有好工作的。别想那么多。”
杨栎吸吸鼻子：“谢谢你，锦绣。”
这边杨栎忍住了没哭，那边苏童童却是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
吴音忙说到：“你怎么了？哭什么呀？”
“我想家了，我想我爸爸妈妈了。”苏童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离家，这才两天就开始想家了。之前没人提起，她的新鲜劲儿也还没过。结果现在被杨栎的话一挑，那刻意被忽略的思念就冒出了头，一发不可收拾。
得，这话一出，吴音也红了眼眶。
两人便坐在吴音的床上，对着哭了起来。哭到最后，两人竟是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好吧，本来已经忍住的了杨栎也跟着哭了起来。
锦绣觉得她也有点想哭了，因为不知道应该先安慰谁，急的。
“我手里要是有个照相机该多好，把你们三个的这副样子给拍下来，等四年后咱们毕业了让你们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丑。”
吴音抽抽答答地威胁：“你敢！”
苏童童难为情地抹了眼泪，嘟着嘴说到：“锦绣你坏！”
杨栎干脆直接拉着帘子遮住自己。
锦绣笑着说：“行了，别难过了，要是真想家了，就多给家里写信。”
吴音最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擦干眼泪，转头看了看苏童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样子好丑。”
苏童童不甘示弱：“你还不是一样，丑死了。”
锦绣见她们俩又开始斗嘴了，就知道她们刚刚那么哭一场，憋在心里的思念全都发泄出来了。
转身坐到杨栎床边，伸手递了块干净的手绢给杨栎：“坚强点。”
杨栎接过手绢，翁声翁气地说到：“锦绣，谢谢你。”
锦绣笑着拍拍杨栎的肩膀，站起身坐回自己的床铺。
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张两上铺，刚才吴音她们三个哭成那样，王寒英自始至终都没出声，看来也确实没打算跟她们几人打好关系。不过这也没啥，人各有志。
也不知道剩下那张床铺的主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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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明天就要开学了，可奇怪的是，杨乐乐怎么还没来学校报道？
锦绣临来省城之前，回杨柳村找过杨乐乐，可当时杨村长一家都没在家，锦绣托了赤脚村医杨树林给杨村长带话，告诉他自己几号出发，如果杨乐乐打算跟她一起出发去省城的话，就在提前一两天到县城。
结果杨乐乐一直到她出发前都没有来，她以为杨村长家另有安排。
可这明天就正式开学了，杨乐乐还没见着人影。
锦绣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依杨乐乐的性格，不可能会到现在还不慌不忙，会不会杨家有什么事，把杨乐乐给绊住了？能绊住杨乐乐上大学这么重要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左想右想，锦绣实在不放心，跑到学校的公用电话站，往富平县二高校长办公室打了过去。
“喂，谭校长吗？您好，我是张锦绣。”
“张锦绣呀，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到S大报道了吗？”
“谭校长，我已经到S大了，入学手续都已经办完了。”
“那就好，张锦绣同学，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为国家的建设增砖添瓦。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你给咱们二高争了光，咱们二高以你为荣。”
谭校长的语气很是喜悦，毕竟这么个好苗子可是从他们学校走出去的，省状元呀，说出去都觉得脸上有光。特别半个月前的那场考试，更是让整个二高都风光了一把。连带着他都上了省报，
“我会努力学习的，绝不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锦绣不得不跟着谭校长打官腔，绕了半天才绕到正题上，“谭校长，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下白老师，我有事情要问他，可以吗？”
“这个没问题，正好今天老师们都回学校开会了，我让人去叫他，你等几分钟再打过来。”
隔了几分钟，锦绣再次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还是谭校长：“张锦绣同学吗？白老师来了，我让他接电话。”
“好，谢谢潭校长。”
没一会儿，电话里的声音就换成了白老师：“锦绣，你的入学手续都办好了吗？宿舍都打理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不习惯或者缺东西？要是钱不够用，我让你干妈给你寄。”
锦绣心里温暖得不行，干爸和干妈对她真的很好，比着他们的亲女儿白月也不差什么。“干爸，我在这边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想你们。”
白老师笑着说到：“都多大了还想家呀？反正省城离得不远，等国庆的时候放假了，你就回来一趟。你大姨他们那边也挺好，小宝的入学手续我也都帮着办好了，明天就能去上学了。你在学校就别操心了，专心学习就是。”
“干爸，谢谢你，还有干妈。”
“傻姑娘，说啥谢？咱们是一家人，这些事不都是我们该做的吗？”
锦绣想到自己的打电话的目的，赶紧说到：“对了干爸，你能去一趟杨乐乐家吗？”
白老师不解地问：“去她家干啥？她不是应该去S大报道了吗？”
“我在学校没看到她，眼看明天就要开学了，我担心她是不是被什么事给绊在家里了。干爸，你就帮我跑一趟吧。”
白老师说到：“行，等下我就去，杨乐乐的成绩也很优秀，若不是你半路杀出来，说不定她就是省状元了。要是她真让家里的事给绊住了错过了开学的时间，那可就太可惜了。”
“干爸，你早些去，我下午四点再给你回电话。对了，你把我这边的电话记一下，你们有事的话，可以打过来，会有人通知我接电话的。”
锦绣挂了电话以后，不由得叹了口气，想想王婷婷的那个时代，人手一部手机，随时随地都可以打电话找人。哪需要像现在这么麻烦？为了找杨乐乐，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这时候大家的通信方式主要还是靠写信，除了机关单位，有电话的人家实在太少了，像槐树镇那样的小镇，除了镇政府有两部电话以外，全镇再找不出来第三部电话了。
S大毕竟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学校的设施很完美，有个公用电话站，但是每天接到电话的次数还是很少，有时候几乎几天都不响一下。
不只是因为电话还没有普及的缘故，更重要的是，打电话贵呀。锦绣这么两通电话打下来，花了两块钱。两块钱，顶一个大学生好几天的伙食费了。
虽然上大学不要钱，国家每个月还补贴大学生们几块钱，可还是没什么人愿意把钱花在打电话上面。除非是火烧眉毛的紧急事，不然大家还是愿意写信。对于那些乡下地方，就算再紧急的事，也没办法打电话，只能去邮局发电报。发电报也不便宜，一个字好几角钱呢。
想想自己跟王婷婷生活的时代差了不过三四十年，可这差距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现在的人们哪里敢想像，在二三十年以后，大家不但能把电话装在口袋里带着到处跑，还能隔着重洋视频通话，仿佛就像两个人在面对面一样的交流。
科技改变生活！这句话真不是随便说的。
锦绣刚回到宿舍门口，就看到吴音她们几个全都站在走廊上，而宿舍里却站了几个陌生的脸孔。
“怎么回事？”锦绣问到。
吴音努努嘴：“咱们的最后一位室友到了，看样子来头不小，带着好几个人，挤得我们都站不住，全让到外面来了。”
锦绣转头往宿舍里看，只见屋子中间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满脸傲气又带着十分不满的女生，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对这宿舍十分的不满意，一个穿着很讲究的中年妇女在一旁轻声地哄劝着。旁边两人手里各提着两只行李箱，还有人专门在替她收拾着床铺。
吴音伸出手指捅了捅锦绣，示意她转头去看王寒英。
只见王寒英满脸艳羡地盯着屋子里的那些人瞧，特别是那个傲气的女生，王寒英都快恨不得把两只眼珠子抠下来粘在她身上了。
锦绣好笑地摇摇头，这个王寒英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个性，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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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那个女生在宿舍里站了半天，越看这宿舍越觉得不顺眼。
特别是那上铺，她怎么睡得了？只是光想想自己穿着裙子往上铺爬的样子，她就要崩溃了。
“行了，先停一下，别弄了。”朝那个正在整理床铺的人喊了一声，女生转头走向站在走廊上的锦绣几人，“你们都是住在这宿舍里的同学吧，你们好，我叫游蕾。”
游蕾的态度有种说不出的轻漫，也不等锦绣几人说话，又继续说到：“我不想睡上铺，你们谁愿意跟我换的话，我包她一学期的伙食，怎么样？”
没人理她。
游蕾眉头一皱：“一年，一年的伙食费换一张床铺，很划算。你们要是还嫌少，两年也行。”
锦绣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想换。”
杨栎小声说到：“我也不换。”
吴音很直接地哼了一声：“摆什么谱？这么有钱，直接找学校买间宿舍不得了？到时候你别说睡下铺了，你就是想睡天花板都行。”
苏童童好奇地问到：“天花板怎么睡呀？”
吴音咧嘴一笑：“拿根绳子往天花板上那个挂灯泡的地方一系，把脖子往上一挂，完美！”
锦绣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胆小自卑的杨栎都忍笑忍红了脸。
游蕾气得脸都红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吴音掏掏耳朵，痞痞地问：“我们哪样了？不就是不愿意跟你换床铺吗？咋？我们是犯法还是犯校规了？”
游蕾哪是吴音的对手呀，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王寒英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说到：“大家不要这样，都是一个宿舍住着的，互相帮助一下本就是应该的。杨栎，要不你跟游蕾同学换一下床铺吧，你睡上铺应该没问题，毕竟你家就是山里的，爬高上低的应该不是啥难事。”
这话一说，杨栎立刻就红了眼眶，嗫嚅着说：“我……我不想换。”
“你怎么能这样呢？不就换个床铺吗？多大点事儿。人家游蕾同学一看就是知道睡不了上铺……”
“你这么能，你咋不跟她换？”吴音听不下去了，直接怼了回去，“瞧把你能的，想要拍马屁捧臭脚，也得看清自己的位置。你想讨好人，麻烦用自己的东西去讨好，逼着杨栎把床铺让出来好让你去讨这富家小姐的欢心，你也真是好意思开得了这个口。”
王寒英脸一红：“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不过是想帮忙解决问题而已。”
吴音讽笑一声：“帮忙解决问题？逼人家退步，帮你解决拍马屁的问题？王寒英，做人不能没底线，你愿意拍谁的马屁捧谁的臭脚，那是你的事，别拉着别人。告诉你，想欺负杨栎胆小不敢说话，没门儿！从今天起，杨栎我罩着，你再敢叽叽歪歪，当心我揍你！”
苏童童也站出来，义愤填膺地说到：“对，不许你这样欺负杨栎！”
杨栎感动得眼泪直掉，锦绣拍拍她的手：“别哭，我们不会让人欺负你。”转头看着王寒英说到，
“王寒英，大家都在一个宿舍住着，你别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们几个都清楚。本想着相安无事就好，但你若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欺负老实人，也得看我们几个答不答应。”
王寒英被说得脸白一阵红一阵，尴尬得不行。
锦绣转头看着游蕾说到：“这位同学，床铺是舍管根据每个宿舍里的成员到达时间分配的，你来得晚，自然只能住不大方便的上铺，这怪不得别人。你若是觉得不满意，可以直接找舍管去说，没必要拿钱砸人，这样会显得你很没教养。”
吴音拍着手说：“对，就是这样，以为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谁稀罕你那点钱，当人家没吃过饭似的。”
苏童童一脸天真地说到：“有啊，王寒英就稀罕呀。”
王寒英这下一脸爆红，实在没脸待下去了，转身往厕所跑了。
游蕾也被说得挂不住脸，正要发脾气，一直坐在宿舍里的那个妇人走了出来，皱着眉头不满地说到：“你们几个姑娘家说话咋这么不中听？我家小蕾就是想跟你们换个床铺而已。你们不想换就算了，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吴音没好气地说到：“这位大妈，是你女儿自己不尊重人在先好吗？想换床铺好好说不行吗？有她那样说话的吗？当我们是要饭的吗？”
妇人被吴音的话气得脸一歪：“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我找你们校长去！有你们这样的室友，我家小蕾肯定会被你们欺负死的！”
苏童童歪着头说到：“阿姨，你这样子好像我邻居家的小弟弟，打架打输了就吵着要告家长。羞死了。”
妇人差点没被这话给噎死，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转头对游蕾说到：“小蕾，咱们走，这宿舍咱们不住了！跟这些没教养的野丫头住在一起，拉低身份。”
吴音笑眯眯地说：“那你们可得赶紧了，要是慢了，等下我们这些野丫头发起疯来可是会打人的。”
苏童童点头：“对，我们发起疯来，自己都怕的。”
妇人气得直瞪眼，可也不好真跟这几个小姑娘吵起来，怕传出去被人笑话。转声对着宿舍里的那几人说到：“把东西收收，咱们走。”
游蕾红着眼说到：“那些东西我不要了，我嫌脏！”说完，游蕾扭头就走。
妇人赶紧追了上去，宿舍里的那几人也赶紧拎着行李箱，迅速离开。
吴音挺着胸脯，跟打了胜仗的小公鸡似的，一脸神气地走进宿舍。
苏童童高兴直哼小调。
杨栎红着眼，却是满脸笑意地拉着锦绣的手。
吴音豪气地拍拍杨栎的肩膀：“小杨同志，以后跟着我混，有肉吃！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怼她！”
苏童童挤过来：“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会保护你的。”
吴音上下扫了苏童童一眼，嫌弃地说到：“就你这小身板，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苏童童急了：“说得好像你很高似的，还不是跟我一样，一米六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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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着说：“看来这保护杨栎的重任，还得交给我这个身高过了一米六的人了。算了，干脆你们仨都让我保护得了，反正保护一个跟保护一群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吴音和苏童童一起转头对着锦绣说：“你出去！”
几人正说着笑，王寒英低着头从外面进来，一声不吭地爬上自己的床，拉上床帘子。
吴音还想再说几句刮刺王寒英，被锦绣拦了下来。
大家总归要在一个宿舍住好几年，真要完全撕破脸，双方都不好看。反正现在她们已经把立场都挑明了，往后少来往就行。
下午两点，学校宿舍广播响起：“女生宿舍三零二的张锦绣同学，请到电话部接电话。女生宿舍三零二的张锦绣同学，请到电话部接电话。”
锦绣心里陡然提了起来，她跟白老师约定的是下午四点，由她回电话过去。可现在电话提前来了，难道杨村长家真的出事了吗？
急急忙忙跑到电话部，那头电话还没打过来。
电话部的人问她：“这位同学，你家里有急事吗？”
锦绣笑笑，没说话。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电话部的人接起电话，那边说找张锦绣。
锦绣接过电话，就听到电话里传来杨乐乐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锦绣，我爸出事了。”
锦绣心里“咯噔”一声：“乐乐，你别哭，到底怎么了？”
杨乐乐哭得喘不过来气：“前天我爸准备送我去市里坐火车，结果路上有辆车失控了，我爸为了推开我，被车子给撞了。我爸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医生说，救回来的希望不大。
锦绣，怎么办？我好怕。那辆撞人的车子跑了，家里也没钱了，我爷奶在跟我妈商量，要把我爸拉回家。锦绣，我不想让我爸死，都是我，要不是为了救我，我爸不会出事，我恨死我自己了。”
锦绣心里一紧：“乐乐，需要多少钱？”
杨乐乐哭着说：“医生说最少要准备五千块钱，五千块，我家哪有那么多钱啊？亲戚那边都借过来了，都说没钱。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些年我爸帮了那些亲戚多少忙？我爸现在等着钱救命，他们全都忘了当初我爸对他们的帮助了。”
锦绣急忙说到：“乐乐，你去跟秀枝婶儿说，千万别把杨叔拉回家。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就不能放弃杨叔。”
杨乐乐此时已经是六神无主了，听说锦绣这边有办法，立刻答应了下来：“锦绣，谢谢你，谢谢你。”
“别说这些，快去让医生把药给用上，该治疗就赶紧治疗，我会想办法尽快把钱给你送过去的。”
接着，电话那边传来一声电话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喂，锦绣，还在吗？”白老师的声音传过来。
锦绣本来都打算挂电话了，听到声音又立刻把话筒拿了起来，“干爸，你也在那边吗？杨叔的情况怎么样？很严重吗？”
白老师声音有些沉重：“情况不大乐观，医生说希望不是很大。而且治疗费用也不少，杨家现在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锦绣紧紧地攥着电话：“干爸，我手里有一笔钱，暂时能帮杨家渡过难关。但是寄过去的时候，需要好几天时间。明天就开学了，我也回不去。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去学校先借五千块钱给杨家应急，等我把钱寄回去就把钱还上？”
白老师沉吟了一下：“去学校借钱我倒是没问题，只是锦绣，杨村长的伤非常严重，就算花了钱也未必能救回来。这钱你借出去了，就杨家现在这情况，将来不一定能收回来。”
锦绣说到：“干爸，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就算将来这钱真的收不回来，我也认了。当初我最艰难的时候，杨村长一家也没少帮我，现在他命在旦夕，我不能见死不救。”
白老师叹了口气：“行，那我这就回学校去借钱。”
“干爸，等等。”锦绣见住他，“杨叔现在在哪个医院治疗？”
“在市人民医院，怎么了？”
“干爸，你告诉秀枝婶儿，把杨叔转回县人民医院，找刘医生给杨叔治疗。刘医生的医术是首都那些专家都认可的。有他在，杨叔就有很大的希望活下来。”
白老师赶紧说到：“好，我这就去跟他们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有，明天就要开学了，乐乐必须赶紧来学校报道。不然就来不及了。”
“她家现在都这样了，估计她也没心思上学了。”
锦绣想了想，说到：“干爸，你让乐乐十分钟之后再给我回个电话，我有话跟她说。”
“好，那我先去跟乐乐妈商量杨村长转院的事。”
挂了电话以后，锦绣心里急得不行，只觉得这十分钟漫长得可怕。
“叮铃铃……”电话声刚响起，不等电话部的人动作，锦绣一把接起了电话。
“乐乐，是你吗？”
“锦绣，是我，怎么了？”
“你现在赶紧去火车站，买今天晚上的火车票来省城。”
杨乐乐说到：“锦绣，我不想去省城了，我爸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得下心去上学？我要在医院里守着他。”
锦绣劝到：“乐乐，杨叔会没事的。我已经跟干爸说了，让他跟秀枝婶儿商量，把杨叔转回县医院，那里有个医术特别好的医生，他一定能治好杨叔的。当初顾年华的腿差点就废了，都是他给治好的。你相信我。”
“可是我还是想陪在我爸身边。”
“杨乐乐，杨叔是为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还不是为了送你上学！你能考上大学，杨叔有多开心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他若是知道你为了他不愿意上大学，他会有多难过。”
杨乐乐哭着说到：“我不会放弃上大学的，可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扔下我爸。我也放心不下我妈还有我爷爷奶奶。万一我爸真……锦绣，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扔下他们。大学我明年重考也是一样能考上，可如果真要有什么意外，我……”
锦绣心里也难过得不行：“好吧，乐乐，你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留在医院照顾杨叔吧。我在学校等你，明年你一定要来。”
杨乐乐泣不成声：“咱们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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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 ?!74r?/=?rrn??K??$ǎ?话，锦绣回宿舍拿了个大布包，扭头出了学校，往邮局去了。\r
问邮局的人要了汇款单填好，再借着布包的掩护，从空间里把那五千块钱拿了出来。这还是顾年华替她卖那两样首饰的钱。一看到这钱，又忍不住想起了顾年华。他到底啥时候才能回来？\r
“寄钱。”锦绣把那五千块钱往邮局窗口上一放，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
柜台里的营业员也很是诧异地站了起来：“这些钱全都寄走吗？”\r
锦绣点点头：“这是汇款单。”\r
营业员把汇款单接过去，又把钱拿进柜台，当着锦绣的面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手续给办好，递给锦绣一张票根。\r
拿着票根出来，锦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给杨村长治疗？之前买院子花了两千多，除去这几个月的花销，就剩下五千多点。\r
锦绣无比庆幸自己手里有这笔钱，不然这次可能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杨村长撒手人寰了。\r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挣钱呀，不然别说过几年创业了，就眼下的生活都成问题。万一到时候杨村长的治疗费不够，她也好再帮忙凑一些。\r
可怎么来钱呢？\r
锦绣仔细想了想，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再去找曲老爷子卖两根人参了。\r
看了看天色，锦绣走到公交车站，上了车，往曲老爷子的药铺赶去。\r
这个时候，曲老爷子的药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柜台里的几个药师在整理着中药柜子。\r
“姑娘，抓药吗？”店里的伙计问到。\r
锦绣摇摇头：“我找曲老爷子。”\r
曲老爷子穿着一身白色短袖的对襟褂，坐在摇椅上闭着眼打着扇子，听见锦绣的声音，睁开眼看了锦绣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坐起来笑着说到：“哟，这不是顾小子家的锦绣吗？不是说你们回L市了吗？”\r
锦绣笑着说到：“曲爷爷好，我前几天才到省城。”\r
曲老爷子让伙计给锦绣搬了个把椅子过来，“你们来省城做啥？顾小子的腿不是都已经好了吗？怎么？又出问题了？我就说那狗屁西医没用，净唬人。”\r
之前顾年华的腿本来是打算中西结合着治疗，不过后来恢复的不错，曲老爷子的针法倒是没派上用场。\r
锦绣笑着摇头：“曲爷爷误会儿，年华的腿没事，他现在正在部队呢。我来省城是因为我要上大学了。”\r
曲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腿没事儿就好。你考上大学了？S大？”\r
锦绣笑着点头。\r
“哟，小丫头倒是有本事。嗯，长贵。”曲老爷子转头朝柜台里叫到，一个年纪四十出头的男人应了一声，“师父，啥事？”\r
“把我柜子里的那块玉锁片拿来。”\r
“是。”\r
没一会儿，那个叫长贵的男人便取了一块通体莹白的玉锁片过来，恭敬地递给曲老爷子。\r
曲老爷子接过玉锁片，转手递到锦绣跟前：“给，拿着，算是补上你考上大学的贺礼。”\r
锦绣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曲爷爷，这怎么使得？这个太贵重了。”\r
曲老爷子瞪瞪眼：“有啥使不得的？不过是个物件，赶紧拿着。”\r
锦绣哪里好意思收，她今天过来还有求于人家呢。“曲爷爷，这个真的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r
曲老爷子把那玉锁片往锦绣手里一按：“长者赐，不可辞。让你拿着，你就好生拿着。”\r
锦绣只好收下，郑重地道谢：“谢谢曲爷爷。”\r
曲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躺回摇椅上：“今天过来找我有啥事呀？”\r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r
“没事儿，说吧，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那玉锁片是我这个做长辈的送给小辈的贺礼，跟你找我的事不冲突。”\r
锦绣嘿嘿笑笑，从布包里拿出个小木匣子，打开往顾老爷子跟前一递。\r
曲老爷子“腾”地一下就坐摇椅上站了起来，一把夺过那匣子，从里头抓起一只人参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脸陶醉的说到：“宝贝呀，宝贝。”\r
锦绣笑着从布包里又拿出另一个小木匣子，这次不用她打开，曲老爷子就自己接了过去。之前那只匣子他也没舍得放下，直接夹在了胳膊下。\r
急不可耐的把匣子打开，只见里面装着一只通体赤红，两只成人手掌合起来大小的灵芝。\r
曲老爷子激动得脸都红了：“这可都是宝贝呀！”\r
锦绣也不打扰曲老爷子，让他慢慢欣赏。\r
好一会儿，曲老爷子才冷静下来，把两只匣子捧在手里，眼里闪着精光，问到：“锦绣丫头，你带这两样宝贝来，是打算出手吗？”\r
锦绣笑着点头：“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所以急着用钱。”\r
曲老爷子点点头，转头又叫了那长贵一声：“去准备七千块钱过来。”\r
锦绣忙道：“曲爷爷，哪里用得着这么多？”\r
曲老爷子摆摆手：“人参一共三支，灵芝一只。这三支人参都是百年以上的年份，每支按之前楚家出的价格，两千块一支，灵芝价格稍低些，就算一千。认真算起来，我还是占了便宜。这些东西都是宝贝，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又是岂是金钱能衡量的？”\r
锦绣这才笑着点头：“那就按曲爷爷说的价格来吧。”\r
估计是药房里的钱不够，长贵过了好一阵子才拿着钱过来。\r
曲老爷子把钱交给锦绣，看了看天色，说到：“这天色不早了，你一个姑娘家拿着这么多钱独行我也不放心，长贵，你送送她。”\r
锦绣忙摆手：“曲爷爷，这太麻烦了，我自己能行的。”\r
曲老爷子很坚持：“不行，安全第一。这人来人往的，万一再招了谁的眼可就麻烦了。”\r
锦绣想了想，点头应下：“那就麻烦长贵叔了。”\r
长贵笑着摇头：“不妨事。”\r
本来锦绣以为长贵是跟她一起坐公交回学校，可没想到长贵竟然开着辆红旗轿车过来了。\r
长贵见她满脸惊讶，笑着说：“这是政府给师父配的车，上来吧。”\r
锦绣直到坐上车才反应过来，没想到曲老爷子这么有身份，竟然能让政府给他配车。\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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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pc?*?o? Id??1?'?G?3??6g5>*G!~v??到学校门口，锦绣下了车，对长贵挥挥手：“长贵叔，我回学校了，谢谢你送我回来。”\r
长贵摆摆手：“你进去吧。”\r
锦绣笑着说到：“你路上慢些开，再见。”说完，转身往学校里头走。\r
长贵看着锦绣进了学校，这才开着车离开。\r
不远处，独自去供销社买东西回来的王寒英看着远去的轿车，再看看已经进了学校的锦绣，一脸的懊悔。没想到这张锦绣竟然这么不实在，明明她家亲戚这么有本事，竟然还隐瞒着，不让她们知道。\r
自己今天上午也是太心急了，竟然为了那游蕾把一个宿舍的人都给得罪光了。这下好了，游蕾不住宿舍了，她没搭上关系不说，反倒惹了一身的骚，真是得不偿失。\r
算了，以后慢慢把关系修补回来就是。至于张锦绣，她先静静看着，慢慢找机会拉关系吧。\r
锦绣回了宿舍，正好赶上吴音她们三个拿了饭盒准备去食堂。锦绣这才觉得肚子饿得厉害，赶紧放下布包，拿了饭盒跟着她们一起去食堂。\r
晚饭过后，几个姑娘就在宿舍里开始折腾着明天要穿的衣服了，毕竟明天是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想在同学和老师面前留个好印象。\r
“快帮我看看，我明天穿这条裙子怎么样？”吴音拉开床帘子，两只手拎着裙角，在宿舍中央转了一圈。吴音身上这条裙子是白色短袖碎花的长裙，是时下正流行的款式。\r
苏童童点点头：“很好看。”然后自己也拿了衣服，钻进锦绣的床帘子后头去换了。上铺就这是点不方便，换个衣服都伸不开手脚，所以苏童童跟锦绣商量了，以后换衣服的时候，就借一下锦绣的床铺。\r
没一会儿，苏童童就拉开床帘子，嘴里哼着：“当当当当，怎么样？漂亮吧？”\r
只见苏童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确良衬衣，下面配了一条白色的半身长裙，可爱的很。\r
吴音专门打击她：“漂亮说不上，最多只算可爱。”\r
苏童童朝她皱皱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转头去问锦绣：“锦绣，你明天穿什么衣服呀？快换上，我们要看。”\r
吴音也一脸的期待：“大美人，赶紧把衣服换上，让我们先饱饱眼福。”\r
锦绣笑笑：“我没特别准备，随便换一身就行。”\r
吴音摆摆手：“那怎么行？明天可是咱们大学开学第一天，必须要重视起来。赶紧找衣服换上。”\r
锦绣无奈的笑笑，去柜子里找了条裙子，钻进床帘子里换上。\r
“好了。”锦绣拉开帘子站在几人面前，她穿了身浅绿色的长裙，裙子是她自己做的，半袖，大裙摆长及脚踝，腰间束了条同色的丝带，显得腰身盈盈一握。裙子的布料是王婷婷给买来的棉麻料，垂坠性特别好，走起路来很是飘逸。\r
“哇，好漂亮。”苏童童嘴巴都合不上了。\r
杨栎都看直了眼，她知道锦绣长得好，可没想到锦绣随便一打扮，竟是美成这样。\r
吴音上前，伸手挑起锦绣的下巴，轻佻地说到：“美人儿，今晚跟小爷我睡可好？”\r
锦绣一把拍掉吴音的手，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她一眼：“这位小爷，你还是先把个子长过我再来调、戏我吧。”\r
吴音一脸受伤：“不带这么玩的，能不拿身高说事吗？”\r
苏童童幸灾乐祸地说到：“该，让你没个正形。”\r
吴音瞪她一眼，转头问杨栎：“你的衣服呢？”\r
杨栎眼里闪过一丝窘迫，她总共就没两身衣服，家里条件差，她从小就没穿过几件好衣服，这次来上学，她带的都是为数不多没打过补丁的那三身衣服。那些衣服，如何比得上吴音她们身上穿的？\r
吴音问完话以后也反应过来了，杨栎家里条件不好，这几天在学校吃饭都节省得不行，说是要把助学金攒下来寄回家。她都这种情况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上学穿的新衣服？\r
想到这儿，吴音懊悔得不行，她怎么这么欠，又戳到了杨栎的痛处。\r
苏童童也知道吴音问错了话，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杨栎太自卑敏感了，如果她再说错了话，肯定会把场面弄得更尴尬的。\r
锦绣想了想，笑着说到：“你们一说衣服我突然想起来了，前天我姐给了我一套衣服，说是去供销社扯了布给我做的，结果几个月没见我，我又长了个儿，那衣服做小了，我根本就穿不上。”\r
说着，锦绣转身去衣柜里扒拉出一条跟她身上同样布料不同颜色的裙子来。\r
“呐，这条。”锦绣拎着裙子，在苏童身上比划了一下，摇摇头：“这衣服你穿不了，撑不起来。”然后看了吴音一眼，笑着摇头，“吴音就不用比划了，一看就知道不合适。”\r
然后走到杨栎面前，把她拉起来，往她身上比了比：“咦，杨栎倒是挺适合的，要不你试试？”\r
杨栎直摆手：“不了，等下再弄坏了。”\r
锦绣笑着把她推进床帘子后头：“哪里就那么容易弄坏了？你赶紧穿给我们看看。”\r
苏童童附和到：“对呀，对呀，你赶紧去试，你穿着要是不合适的话，就给我穿看看，也许我穿着好看呢？”\r
杨栎推不过，只好去换衣服。\r
吴音两手握着拳，搭在胸前，冲锦绣和吴音直眨眼睛。要不是锦绣急中生智，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了。\r
锦绣好笑的摇摇头，吴音太直爽了，有时候说话有点不过脑子，本来这也没什么，只不过遇上杨栎这么个敏感自卑的姑娘，就特别容易造成伤害。\r
过了好几分钟，杨栎还没出来。\r
苏童童等不及了：“杨栎，你好了没有呀？”\r
杨栎支支吾吾地说到：“好了。”\r
苏童童一听，一把拉开杨栎的床帘子，看没还没看清楚，就开始夸了起来：“哇，好好看。明天我才不要跟你和锦绣走在一起，你们两个都那么美，会把我的风头都给抢了的。”\r
吴音也点头附和：“对，我也觉得是这样。童童，明天咱们两个不漂亮的走一起吧。”\r
苏童童一脸嫌弃：“不漂亮的只有你，我也漂亮，只是没有锦绣和杨栎漂亮。”\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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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vc?.0??q0??Iue?d??8?g??)?y?u9*v??苏童童和吴音夸得羞红了脸，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裙角。\r
锦绣上前围着杨栎转了一圈，笑着说到：“这里有点松了，你脱下来，我给你改一下，这样穿着更合身。”\r
杨栎赶紧摆手：“别，这衣服是你的，你改了怎么穿得上？”\r
锦绣笑笑：“不改我也穿不上呀，这衣服你穿着挺好看的，就送给你吧。不然我留着也只能一直放着，太浪费了。”\r
“这怎么行？这衣服料子这么好，肯定值不少钱。”\r
锦绣摆摆手：“这料子是棉麻的，真不值啥钱。”\r
杨栎还是不肯收：“那我也不能要，这是你的。”\r
锦绣一脸失望地说到：“你是不喜欢这衣服吗？”\r
杨栎摇摇头：“没有，这衣服很漂亮。”\r
“那你就收下呗，我又穿不上，放着也是浪费。”\r
苏童童在一旁说到：“对呀，杨栎，你就收下吧。要不是我撑不起来这衣服，我肯定抢过来了。”\r
吴音也说到：“你不收，这衣服锦绣也穿不上。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请锦绣去食堂吃顿饭不就行了。”\r
锦绣笑到：“这法子好，杨栎，我拿这衣服跟你换一顿午饭可好？”\r
杨栎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那我就厚着脸收下了。”\r
锦绣笑到：“我又亏不着，这衣服放着我也穿不了，如今还能换顿午饭，值了。快脱下来，我给你改改。”\r
杨栎把衣服脱了下来，锦绣拿出针线，坐在床边，一针一针地缝了起来。\r
“好了，杨栎你再试试。”锦绣把改好的衣服递给她。\r
杨栎捧着衣服坐回床帘子后面，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她又如何不知道，锦绣这是在照顾她的感受。她何尝幸运跟锦绣和吴音、苏童童一个宿舍，就她这么容易自卑的性子，若是换几个跟王寒英一样的室友，真不知道这大学四年要怎么熬。\r
等杨栎换好衣服出来，三人围着杨栎夸到：“这衣服真的很适合你，穿着真好看。”\r
杨栎红着脸说到：“锦绣，谢谢你。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衣服。”\r
锦绣笑着摇头：“杨栎，你过来，我帮你修一下头发，保管让你明天惊艳全场。”\r
杨栎的头发特别黑亮，加上她以前又不会打扮，头发只是简单的扎成两条麻花辫垂两脑后。\r
锦绣把她的头发散开，把前面的头发挑出来，细细地修出刘海。刘海留得稍微有点长，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把杨栎略微有些宽的脸庞衬得小巧了许多。然后又细细地把她有些杂乱的眉毛修齐整，把头发梳回成原来麻花辫。\r
人还是那个人，连发型都没变，却因为多了两边的刘海，和修剪整齐的眉毛，竟是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r
之前的杨栎只是一个外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乡下姑娘，可如今整个人的气质都发了改变，变得洋气又斯文，还多了几分书卷气。\r
苏童童眨了眨眼睛，惊叹地说到：“天啊，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头帘儿竟然能有这么大的作用。要不是我亲眼看着，我都不相信这竟然是杨栎。”\r
吴音也狂点头，拉着锦绣说到：“不行，你也得帮我剪个跟杨栎一样的发型。真的好漂亮。”\r
锦绣笑笑：“你的脸不适合刘海儿，本来脸就小，再一遮就没了。就这样干净利落的样子最适合你。”\r
苏童童拉着锦绣说到：“那我呢，那我呢？我能剪吗？”\r
锦绣拿了梳子在苏童童额头上比划了一下，点点头：“能剪，但是不能剪杨栎那样的。”\r
苏童童把杨栎从凳子上拉起来，自己坐了下去，麻利地把头发散开：“剪吧，只要好看，随便你怎么剪。”\r
锦绣拿着剪刀和梳子仔细地修剪起来，十分钟之后，苏童童抱着镜子，笑得合不拢嘴。\r
“锦绣，你真是神了，太厉害了。”\r
觉得这个小镜子不过瘾，苏童童拉着杨栎飞奔到学校浴室里，那里有面大镜子，可以把整个人都照出来。\r
杨栎这时候才看清楚自己的变化有多大，一袭和锦绣的那件款式一样的月白色长裙，衬得她原本有些黑的皮肤白亮了不少。两道弯弯的眉毛衬得眼睛多了几丝神采，新剪的刘海儿把略有些宽的脸庞遮得恰到好处。\r
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出神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也可以这么漂亮。\r
从浴室里出来的女生，无不好奇地打量着站在镜子前的杨栎和苏童童，这让从来都被忽视的杨柳羞得不行，赶紧拉着苏童童回了宿舍。\r
苏童童高兴得不得了，一路都合不拢嘴。回了宿舍，抱着锦绣使劲地亲了一口：“锦绣，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觉得我能跟你一个宿舍，简直就是捡到宝了。”\r
杨栎也红着脸说到：“锦绣，你真了不起，竟然把我变得这么漂亮。”\r
锦绣笑着说到：“我又没做什么，你本来就很美丽，只是以前从来不自知而已。杨栎，以后要学着慢慢树立起信心来，你不比任何人差。你能考到S大来，就证明你比许多人都强。以后，抬起头，挺起胸膛，你是大学生，是天之骄子，你有的是别人羡慕的资本。”\r
杨栎摆摆手，小声地说到：“我……我做不到。”\r
锦绣拍拍她的手：“没关系，慢慢来，你有四年的时间来树立自信心。想想看，连这么难考的大学你都考上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杨栎，以后咱们毕业走上了工作岗位，太胆小是不行的。这四年里，我们帮助你把自信找回来，好吗？”\r
吴音首先赞同：“对，杨栎，我们帮你。”\r
苏童童举手：“还有我，还有我。”\r
杨栎看着这三张热情洋溢的脸，红着脸点头：“好，我会努力的，就算读书时一样。”\r
吴音装腔作势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不就是自信心嘛，脸皮放厚一点，自然就有了。”\r
苏童童糗她：“你说的那是你自己吧？”\r
“唉呀，苏童童，你找到吗？”吴音扑过去，把苏童童按在自已的床上，使劲挠痒。\r
苏童童笑得喘不过来气，连声求饶。\r
锦绣跟杨栎在一旁看着笑得不行。\r
四人疯闹成这样，完全没有想起来，宿舍里还有另一个人。\r
王寒英躺在床上，把四人的动静从头到尾地听了个全，心里不知道是个啥滋味。\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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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7Y}?3Yv??c$?JmK?:??}?.Km?8c~p';子把手里的转业申请揉成一团，砸到顾年华的脸上。\r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指着顾年华的鼻子骂到：“顾年华，你真是好本事，好本事，竟然想用这出这招来逼我就范。我告诉你，不可能！”\r
从接到顾年华的转业申请，顾老爷子便把所有的事情推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顾年华所在的边防部队上。\r
顾年华把转业报告捡起来，打开，仔细地用手抚平，往顾老爷子跟前一递，语气平静地说到：“顾首长，我请求转业。如果部队无法安排，那我直接申请退伍也可以。”\r
“顾年华，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吗？”\r
顾年华并不回答，只坚持地拿着转业报告，一脸平静地看着顾老爷子。\r
顾老爷子气得拼命地喘气：“顾年华，你简直疯了！不要以为你退伍这事就能威胁到我！我不会批的，没有人会批你的转业报告。你真的下了决心要跟张锦绣在一起，那你就当逃兵去吧！总之，我是不可能批准你转业的！”\r
顾年华面不改色地把转业报告收起来，点点头，扔下一个“好”字，转身就往外走。\r
顾老爷子气得眼前发晕，大吼到：“顾年华，你个孽帐，给我站住！”\r
顾年华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r
“你给我站住，站住！”\r
顾老爷子只觉得一口腥甜直往喉咙上涌，终是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r
“首长，首长！”警卫员慌乱地大叫。\r
顾年华听到声音，迅速回头，只见顾老爷子面色如纸倒在地上。\r
“爷爷！”顾年华飞奔回去，小心地把顾老爷子的身子放平，这才看到顾老爷子的头上磕破了，血不停往外冒着。\r
不敢随便搬动顾老爷子，顾年华伸手捂在顾老爷子的伤口上，转头对警卫吼到：“快，打电话叫军医过来！”\r
慌了神的警卫反应过来，赶紧冲出去找电话。\r
没一会儿，军医开着车冲了过来，替顾老爷子检查起来。\r
军医检查了一下顾老爷子的情况，一脸凝重地说到：“顾团长，顾首长有些中风的征兆，咱们这里条件太简陋了，只能处理一些外伤。得赶紧把首长送去省城军医院才行。”\r
顾年华神色一凛，抿着嘴点头：“你先把伤口包扎一下，我这就去安排。”\r
不多时，顾年华指挥着两名士兵把顾老爷子抬上车，由他亲自开着车往Y省省城军医院赶去。\r
中越边境线上全是大山，公路的路况特别差，有些路段的路面窄得堪堪只够车子通过。现在又是夜里，走起来更是惊险万分。\r
顾年华担心路上耽搁的时间太长，顾老爷子的状况会更糟糕，一路上尽可能把车子开得快一些。\r
黎明时分，终于赶到了Y省省城军医院。\r
S省大，三零二室宿舍的女生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自己，一个个都打扮得特别精神。\r
四个女生一字排开，各自穿着一身连衣裙，走在路上别提有多引人注目了。\r
一路上，不管男生还女生，都忍不住朝她们几个张望。\r
吴音得瑟得不行，挺着胸膛大方得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r
苏童童一点也不受影响，好奇的四处观望。\r
锦绣不大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略微有些不自在，但还算镇定。\r
杨栎整个人都快熟了，脸红得不像话，连路都快不会走了。\r
到了学校教学楼，几个女生分开，各自往自己的班里走。\r
锦绣找到自己班级的教室，在教室门口的签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走了教室。\r
教室里原本闹哄哄的，像是在搞联谊一般热闹。这也不奇怪，毕竟大家都是来自不同的省份，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大家都外面的世界都好奇得不得了。这突然遇到了这么多来自其他地方的同学，自然就互相了解起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来。\r
这种热闹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锦绣走进教室，所有的哄闹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教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转头看向站在教室门口的锦绣，所有人的眼里，无不闪过一丝惊艳。\r
锦绣心里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的打扮，这也太显眼了。\r
不过好在她们几个出门早，教室里的同学还不多。赶紧找了个靠窗的空位置坐下，假装忙碌地收拾起自己的座位来。\r
那些同学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聊了起来，不过声音明显地小了很多，不少人聊着聊着，目光就往锦绣这边跑，弄得锦绣浑身都不自在起来。\r
好在这情况随着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之后，便好转了许多。\r
不过锦绣发现一件怪事，那就是别的同学基本都有了同桌，而她旁边的位置却是一直空着。转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有不少人都往自己这边看，也人有跃跃欲试地想要坐到她这边来，但是最终没人好意思行动。\r
锦绣觉得这种场面真的挺尴尬的，越发觉得自己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太过显眼。自己就不该听吴音和苏童童的鬼话，什么大学头一天，要留个好印象。低调做事才是她的风格呀。\r
正当锦绣在心里嘀咕的时候，旁边的座位突然坐下一个人。\r
锦绣转头一看，一个剪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生冲着锦绣咧嘴一笑：“你好呀，一枝花，我叫万穗，介意我当你的同桌吗？”\r
锦绣笑着摇头：“欢迎，不过，一枝花是啥？”\r
万穗上下看了锦绣一眼：“还能是啥？你呗。咱们班那些男生刚刚给你起的外号，我觉得挺贴切。”\r
锦绣略尴尬地抽了抽嘴角，转开话题：“你好，我叫张锦绣。”\r
“你就是张锦绣？”万穗的声音突然拔高。\r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同学都看向了她们这边。\r
“那个省状元张锦绣，那个因为被怀疑成绩作假，而让S省教育局特设了第二场考试的张锦绣？！”\r
全班哗然，一个个惊讶又崇拜地看着锦绣。\r
锦绣尴尬得不行，得，这下她想低调都难了。在心里祈祷赶紧来个人分散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吧。\r
可能是锦绣的祈祷非常的诚心，下一刻，教室门口真的出现了一个把全班同学的注意拉走的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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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1Of[<v~?m?x|"??w?w?d??/%%??b?U??着一副猫眼墨镜，身穿一袭玫红色纱裙，脚蹬一双白色小高跟皮凉鞋，肩上挎着一只白色的坤包，出现在教室门口。\r
这一身走在时尚前沿的打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相比锦绣清妍秀气的打扮，游蕾这一身打扮，更加的震撼人心。\r
“这谁呀？打扮得好洋气，比电影里那些外国明星都漂亮。”\r
“这也太招摇了吧？哪个学生会打扮成这样？”\r
“这有什么？现在都啥时代了，打扮得漂亮一些有什么不对的？别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人家这身打扮，光那副墨镜都得好些钱。”\r
教室里的同学议论纷纷，有夸赞的，也有反对的。\r
游蕾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把墨镜往上一推到头顶上，在教室里看了一圈，准备找个座位坐下来。结果这一看，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锦绣，忍不住皱了皱眉。\r
锦绣也在游蕾摘下墨镜的那一刻认出了她，没想到两人竟是一个班的同学。\r
游蕾朝锦绣白了一眼，然后昂着头，大步地走到第一排的中间，对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女生说到：“我想坐这里。”\r
那女生犹豫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把位置让了出来，另外再找了其他空位坐下。\r
游蕾伸手勾了勾耳边的头发，走到座位上，神气地朝锦绣哼了一声，然后才坐下。\r
锦绣无语地摇摇头。\r
万穗好奇地问到：“怎么？你跟那妞儿认识？”\r
锦绣耸耸肩：“算是认识吧，她跟我一个宿舍。”\r
“我看她对你好像有点不善的样子，怎么，你们在宿舍打架了？”\r
锦绣：“……你想象力可真丰富。”\r
万穗摇摇头：“你们可真没劲，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跟小孩子一样，不喜欢哪个人就去挑衅，摆脸色。这有啥用？又不能给对方造成啥伤害。”\r
锦绣好笑地问到：“那怎么才有劲？”\r
万穗两手合在一起，掰得咔咔响，痞痞地说到：“当然是打一架呀！能动手的时候尽量别动嘴，简单粗暴有效果。”\r
锦绣：……\r
赶在临上课前，班里又来了一个同学，锦绣一看，竟然是王寒英。\r
王寒英因为不想跟锦绣她们几个一起出门，便刻意等她们都走了以后才起床收拾自己。结果差点就迟到了。\r
刚进教室，便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游蕾，王寒英激动得不行。抬起手想要跟她打招呼，却见游蕾一脸无视地把头转到一边。\r
王寒英尴尬地放下手，红着脸往后面的空位上去。走了没两步发现锦绣竟然也在这个班，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使劲低着头，快速跑到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r
锦绣好笑地摇摇头，这个王寒英为了搭上有权势的同学，还真是积极。\r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班主任及辅导员一起过来讲话，先是对着花名册点了一下名，让他们认认脸，然后又把一些日常学习上要注意的事项讲了一遍。\r
到了大概九点，全校师生到操场上集合，听学校领导讲话。\r
去集合的路上，王寒英亦步亦趋地跟在游蕾身边，游蕾也认出了王寒英就是在宿舍里为她出头的那个女生。虽然对王寒英的巴结有些看不上眼，但她也没拒绝王寒英的讨好。\r
尽管此刻才早上九点，但温度也不低，全校师生就这么站在毫无遮挡的操场上，听着校长和几位领导在主席台上长篇大论地讲话。\r
等解散后，都已经快十点了。\r
所有学生又回了教室，等着领书。\r
领书之前，班主任和辅导员过来主持了第一场班会。这次班会的主要目的就是选班干部。\r
锦绣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在万穗想要提议让她当班长的时候扯了万穗一把，把她的意图拦下之后，锦绣便安静地坐着，看班里那些同学们吼得热火朝天。\r
最终，一众班干部选出来以后，锦绣愣是一张脸也没记住。嗯，文娱委员倒是记住了，游蕾。\r
成功当选了文娱委员的游蕾，得意地看了看锦绣，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r
锦绣根本懒得搭理她，直接把头扭到一边。\r
等下课以后，锦绣迅速朝学校电话部跑去，她得趁着富平县二高还没放学，赶紧打个电话过去，了解一下杨村长的情况。\r
“锦绣，你别太担心了，杨村长已经转回县医院来了，那个刘医生昨天夜里连夜给他做的手术。现在虽然还没脱离危险，但刘医生说了，醒过来的机率很大。”\r
白老师来接电话时，气都还没喘匀。\r
锦绣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担心他会出意外。对了干爸，钱我昨天已经寄回去了，你及时把钱取出来还给学校。若是杨村长的治疗费用不够，你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这里还有一些。”\r
白老师笑着说到：“唉，你这丫头呀，那么多钱，你就真不心疼？”\r
锦绣笑着说到：“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这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这些钱能救回杨叔的命，我又怎么会心疼？”\r
白老师感慨到：“杨村长也算是种了善因得了善果，因为你才捡回来一条命。要不是你及时打电话回来让我去找杨乐乐，又毫不犹豫地拿出那么多钱来，只怕杨村长已经是凶多吉少了。”\r
锦绣笑笑：“善恶终有报嘛，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初杨叔那样帮我，如今他有难，我自然义不容辞。”\r
挂了电话，锦绣长长地吐了口气，杨村长的命保住了就好。\r
回到宿舍，吴音她们都已经把她的饭给打回来了。\r
吴音拦着锦绣坐下来，杨栎把饭盒往锦绣跟前一放：“锦绣，这是我给你买的饭，昨天说过的，我要请你吃午饭。”\r
锦绣失笑：“你还真当真了呀？”\r
杨栎认真地点头：“当然，不过我钱不多，只能请你吃些便宜的，你不要嫌弃才是。”\r
锦绣摇摇头：“怎么会？我以前的日子难过的时候，连口稀饭都喝不上。”\r
杨栎惊讶地看着锦绣，不相信锦绣竟然过过那样的日子，她以为，锦绣虽然家境普通，但也绝对是衣食无忧的。起码从锦绣的衣着打扮上来看，就知道锦绣家的日子很好过。\r
锦绣笑着说到：“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不过，那都是过去了。以后，我会凭着自己的本事，让自己过上更好的日子。你也是一样，咱们一起努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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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团长。”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摘下口罩，朝顾年华喊了一声。
顾年华捻灭了手里的烟，立刻站了起来：“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顾首长年纪大了，加上身体一直有些小毛病，估计平时也没太当回事。这一次受的刺激太大，身体就抗不住了。而且发病时间已经过了一晚上了，我们尽力保住首长的生命了，但是情况仍然不太乐观。
估计等醒了以后，很可能以后就只能在床上度过了。不过，你们可以把首长转到首都去，那边的专家和医疗设备比起我们这里来要好很多，也许首长的情况能好转。”
顾年华心里一紧，面沉如水，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安排转院的事。”
医生点点头：“转院的路上需要医生一直监测着情况，为了不耽误首长的治疗，我们这边可以配合调医生随车去首都。”
顾年华点点头：“谢谢。”
医生摇摇头：“应该的。”
送走医生，顾年华进了抢救治，看着病床上的脸色有些灰白的老人，心里一阵难受。
这是他爷爷，那个曾经打过鬼子，打过国军，参加过抗美援朝，一生戎马，立下无数战功的顾少将，如今竟然就这么倒下了。而倒下的原因，却是因为他。
他从小就在爷爷身边长大，跟爷爷的感情比父亲还要深厚。
在他心目里，爷爷就是一座雄伟挺拔的大山，永远顶天立地，无所不能，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爷爷因为他感情上的执着，那座大山就这么轰然地倒在了自己的眼前。
自责，后悔，各种情绪纷沓而至。
握了握拳头，顾年华转身去办理转院手续，想了想，又去找了部电话，往家里打去。
四天后。
顾年华满脸疲惫地把车停在首都军医院门前。
顾援朝和江珊早就带着医护人员等在那里了，见顾年华从车上下来，顾援朝上前，挥手狠狠地扇了顾年华一个耳光，打得顾年华脸偏向一边。
江珊尖声叫到：“老顾，你干什么？”
顾援朝愤怒地一甩手：“孽账！”然后转身去看顾老爷子了。
江珊看着顾年华脸上的手掌印，心疼得直掉眼泪，可想想顾老爷子，心里又忍不住伸手捶了顾年华两下：“你怎么能浑成这样？你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顾年华眼一闭，两行滚烫的眼泪落了下来。
江珊看着他这样，心里也堵得难受，无力地摆摆手：“你先去歇着吧，这一路估计也累坏了，我去看看你爷爷。”说完，转身跟着医护人员把顾老爷子送进医院。
顾年华抬手一把擦掉眼泪，大步跟着进了医院。
顾老爷子身份特殊，这一病甚至把国家领导人都给惊动了，亲自打电话过来嘱咐医院，要全力救治顾少将。
这下，军医院上下全体人员都进入了备战状态，几名神经内科和心脑科专家会诊，日夜不间断地守在顾老爷子病床前。
可惜顾老爷子年纪太大，发病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天，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现在专家门只能尽最大的力量，让顾老爷子醒过来。
顾年华这几天都寸步不离地守在顾老爷子的病房外，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脸颊凹陷，双眼充血，胡子拉碴，衣服也脏乱的很。在他旁边的垃圾桶里，散落着许多烟头。
他以前从来不抽烟的，自从被顾老爷子调到了边防部队以后，夜里睡不着，就开始抽烟，借着烟草呛人的味道来缓解心里的烦闷。
后来来首都的这一路上，为了保持清醒的状态，就不停地抽烟，几天下来，这烟竟是放不下了。
顾援朝看着顾年华这副颓废地样子，皱着眉头命令到：“回去收拾一下自己，好好睡一觉，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这是自顾老爷子入院以后一星期来，顾援朝第一次开口跟顾年华说话。
起初那几天，顾援朝根本只当看不见顾年华，也不准江珊关心顾年华。每天到了医院，两口子就守在顾老爷子的床前，直到离去。
可看现在顾年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心也软了下来。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看他如今这么折磨自己，哪个当父母的又能真狠得下心？
顾年华一言不发的摇摇头，他现在哪儿不想去，只想守在这里，等顾老爷子醒过来。
顾援朝气得一巴掌打在顾年华的脸上。
江珊急得大叫：“老顾，你疯了吗？儿子现在都成这样了，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没疯，疯的是你儿子！你看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还有点人样吗？顾年华，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爷爷就能醒过来吗？”
顾年华仍旧一言不发，坚持守在顾老爷子的病房门口。
顾援朝气得没法，瞪了他半天，只得哼了一声，转身进了病房。
江珊等顾援朝走了，这才拉着顾年华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心疼地抚了抚顾年华的脸。
“儿子，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把自己收拾干净，行吗？你这样子，妈心里好难受。”
说着，江珊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顾年华还是无动于衷。
江珊哭着说到：“算我求你了，行吗？年华，你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去收拾一下自己，不然你爷爷醒过来，看到你这样，他会伤心的。你是他最心疼的孙子，你忍心看他为你难过吗？”
顾年华喉头滚了滚，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江珊高兴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拉着顾年华就往外走。
到了他们所住的招待所，江珊把顾年华推进浴室，又给他拿了肥皂毛巾和新买的内衣裤。
顾年华把自己洗干净之后，拿着刮胡刀，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等顾年华从浴室里出来，江珊把他按在椅子上，拿了一件旧衣服围在顾年华的脖子上，亲自动手给他理发。
剪好了头发，江珊把那旧衣服解开，扔在地上。又拿了干毛巾细细地替顾年华擦干净发茬，然后捧着顾年华的脸，心疼地说到：“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打在顾年华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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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伸手去给江珊擦眼泪，看着江珊鬓角突然多出来的白发，眼睛一酸，把头埋进江珊的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江珊紧紧地抱着顾年华，眼泪拼命地流。
母子两就那么抱着，大哭了一场。
哭到最后，顾年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珊就安静地坐在床边，守着顾年华。
等到傍晚时分，顾老爷子的警卫员跑进执行所，敲开了房门：“顾阿姨，顾团长，首长醒了！”
刚刚被敲门声惊醒的顾年华，“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迈开长腿快速地朝医院跑去。
招待所就在军医院大门对面，顾年华不过两分钟，就赶到了顾老爷子的病床前。
此刻几名专家正围着顾老爷子在检查，顾老爷子的眼睛仍然紧闭着。
江珊随后赶到，踮着脚看了顾老爷子一眼，朝顾援朝问到：“不是说爸已经醒了吗？”
顾援朝点点头：“刚刚是醒了，专家说爸的身子还很虚弱，又睡过去了。”
江珊这才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专家们结束了检查，转头对顾援朝说到：“老首长的情况比预期的要好很多，他的身体底子好，只要好好治疗一段时间，应该还能再站起来。不过，到底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以后千万不能再让老首长情绪激动了，中风这病，极容易复发，复发一次，都有极大的生命危险。就算救回来了，情况也会越来越糟糕。”
顾援朝点点头：“我们知道了，谢谢各位专家。”
专家们笑着推辞了几句，出了病房。
顾援朝看了看病床上的顾老爷子，转身对顾年华说到：“你跟我出来。”
顾年华抬脚就要跟上，江珊有些不放心，拉住了顾年华。顾年华冲江珊笑笑，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嘶哑地说到：“妈，没事。”
江珊叹了一声：“不管你爸说什么，你听着就是，别跟他吵。咱们家，经不起折腾了。”
顾年华点点头：“我知道。”说完，转身回门，追着顾援朝往医院外头走。
这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顾援朝站在医院门口，嘴上叼了支烟，见顾年华过来，又拿了一支递给顾年华。
顾年华愣了一下，摆摆手。
“抽吧，又不是没抽过。”
顾年华接了过来，自己把烟点上。父子两就站在医院门口，把烟抽完。
顾援朝拍拍顾年华的背，说到：“走，陪我喝两杯去。”
父子两找了个饭店，要了个包间，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二锅头。
顾援朝拿了两个杯子，把酒倒上，递了一杯给顾年华之后，自己端着杯子喝了起来。
顾年华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父子两就这么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直到瓶子里的酒都快见底了，顾援朝开口了。
“儿子，断了吧。咱们家，折腾不起了。”
顾年华一语不发，又灌了一杯酒下肚。
顾援朝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动了真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可现在这情况，咱们家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她的。你爷爷都这样了，就当为了安你爷爷的心，你也得狠心断了。”
“儿子，这事儿，家里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姑娘。可谁让你生在了这个家里？这个家庭几代的荣誉，作为顾家这一代的独子，你必须要去维护。”顾援朝说完，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最后，顾援朝站起来，拍了拍顾年华的肩：“早些做决定吧，也省得耽误人家姑娘。”
说完，顾援朝转身离开。
顾年华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张他视若珍宝的照片，动作轻柔地抚着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
这是那次他们在省城里临回L市之前去照相馆拍的，他搂着锦绣，锦绣靠在他的肩上，两人笑得一脸甜蜜。
他以为，只要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就能走到一想，相伴到老。可为什么现实却这么让无奈？
他想起锦绣高考完第二天，他带她去部队后山上看夕阳，他们并肩而坐，说好等以后老了，要依偎在一起看夕阳。这个愿望，只怕今生都无法实现了。
想到锦绣可能还在等着自己回去找她，顾年华就心里绞着疼。
把头靠在桌子上，顾年华把照片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有水滴无声地掉下来，打在照片上，模糊了照片上那两张甜蜜的笑脸。
S省大，三零二宿舍。
锦绣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怎么了，总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做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
早早洗漱好，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想了想，把意识沉进空间，开始给顾年华写信。
“年华：
这些天你去哪儿执行任务了？这一走都快一个月了，你都错过我开学的时间了。我在学校里一切都好，你别担心。
我在学校里交到几个好朋友，都是我的室友，她们特别可爱，以后有机会我带你见见她们。我还见到许灵了，她还托我向你问好呢，她大四了，正准备去实习。
年华，我想你了，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学校看我吧。如果你没空也没事，国庆节学校要放假，我坐火车回去看你也是一样。我们学校有电话部，你要是有事，可以直接打电话找我，会有人通知我接电话的。电话号码是……，你记好了，别忘了。锦绣。”
写完看了一遍，把信装在信封里，又贴上邮票，准备明天寄出去。
虽然顾年华现在可能还没有回部队，不过这信寄过去了，等他回了部队，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锦绣又把四全院收拾了一遍，王婷婷也不知道在忙啥，这几天都没见着人影了。
从空间出来，宿舍里已经熄了灯。锦绣也安心地睡了过去。
锦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顾年华一脸笑意地站在远处看着她。
她高兴得不得了，笑着朝他跑去，可是跑了好半天，怎么都追不到他。
“顾年华，你给我站住！”她双手叉腰，生气地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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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笑着走近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把她推开。
“锦绣，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不解地望着他：“你又要走吗？这一次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顾年华却只是笑，然后一步一步往后退。
她想追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年华越走越远，然后消失不见……
“年华！”锦绣急得大叫，身子一抖，突然醒了过来。
“锦绣，你怎么了？”吴音带着困意的声音传来。
锦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在做梦。抚了抚跳得厉害的心脏，压低声音说到：“音音，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我吵醒你了吗？”
吴音那边传来悉悉嗦嗦地声音：“不是，我正好起来上厕所，听到你的叫声了。你要一起去厕所吗？”
锦绣这会儿心里乱得很，只觉得宿舍里热得受不了，出门吹吹夜风也好。
“好，你等我一下。”
锦绣起床，在睡衣外面套了件衣服，然后跟着吴音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等吴音进了厕所，锦绣就站在走廊上，吹着夜里的凉风，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还是平静不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而这件事应该跟顾年华有关。
想到梦里顾年华的那些话，锦绣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行，她得去找顾老爷子问问顾年华到底是哪儿了。
第二天下了课，锦绣来不及回宿舍放书包，直接出了学校，坐上公交车，往部队那边去了。
到了部队门口，站岗的士兵把她拦了下来。
“这位同志，请后退，这里是军事重地，闲人勿近。”
锦绣礼貌地说到：“你好同志，我找人。”
士兵看了她一眼：“请问找谁？”
“我找顾永胜首长。”
士兵又上下看了锦绣一眼：“有介绍信吗？”
锦绣愣了一下，摇摇头：“同志，麻烦你帮我传达一下好吗？我找顾首长有急事。”
士兵点点头：“你在这儿等着。”说完，转身回传达室，打了个电话。
放下电话，士兵走了回来，朝锦绣敬了个礼，说到：“同志，顾首长不在部队。”
“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士兵严肃地说到：“军事机密，严禁泄露。同志，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请你立刻离开。”
锦绣没有办法，只得回到公交车站。
顾老爷子不在部队，那她要去找谁？锦绣在公交站台上转了好几圈，有公交车开了过来，售票员朝锦绣喊了一声：“姑娘，坐车吗？”
锦绣看了车牌，是她回去要坐的那班车，抬脚刚要上车，突然想了起来，对呀，她可以去找苏秀芳呀！苏秀芳的丈夫钱书江在省军区任职，应该可以帮她联系到顾老爷子。
一想到这个，锦绣立刻把脚缩了回来。
那售票员一看，不高兴地说：“你到底上不上车呀？”
锦绣摇摇头：“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坐。”
售票员翻了个白眼：“不坐不早说，耽误我们时间。”
锦绣抱歉地朝售票员笑笑，然后转身朝军医院那边走去。
这个时候苏秀芳的饺子店里已经歇业了，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苏秀芳正在厨房里忙着剁饺子馅，旁边还坐着一个背着厨房窗户的姑娘，锦绣觉得这姑娘的背影莫名有些眼熟。
“嫂子。”锦绣趴在窗台上，朝厨房里喊到。
苏秀芳和那姑娘听到声音后，一起转过来头朝窗户看去。
“锦绣？”
“锦绣！”
两人一起开口叫到。
锦绣眨眨眼，意外地说到：“童童，你怎么在这里？”
苏童童笑着说到：“这是我小姑姑的饺子店呀，对了，我小姑姑。”说着，苏童童指了指旁边的苏秀芳。
苏秀芳也挺意外：“锦绣，你怎么来省城了？怎么还跟童童认识？”
锦绣笑到：“我来省城上大学，跟童童住一个宿舍。”
苏秀芳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就是童童嘴里那个厉害得不得了的锦绣呀！我之前还以为只是跟你同名，没想到竟然真是你。”
苏童童跑到厨房外，好奇地看着锦绣：“你怎么会跟我小姑姑认识？你怎么还管我小姑姑叫嫂子？你这么叫好奇怪呀！我跟你是好姐妹，你又管我小姑姑叫嫂子，这关系怎么有些乱呀？”
锦绣笑着说到：“这些不重要，等回头我再跟你解释。我今天过来找嫂子有事要问。”
苏秀芳一听锦绣这么说，赶紧洗了手出来：“你找我啥事？对了，你来省城上学，小顾年华没送你一块过来？”
锦绣笑笑：“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我开学前十多天，年华就被部队调去执行任务去了，可这一去都快一个月了，到现在也还没个消息。我心里有些不放心，所以就想去部队找年华爷爷问问情况，谁知道顾爷爷也不在部队。我这实在没辙了，就想过来问问钱大哥，看看能不能拜托他替我找顾爷爷带个话？”
苏秀芳笑着说到：“嗨，我还以为啥事呢。这事儿呀，不用问，问了他们也不会说。这当兵的都这样，他们执行的任何任务都不可以对外透露。你这才遇上头一回，肯定心里没谱，以后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当军嫂呀，就这么回事，什么事都别多问，只要知道他们是干啥去了就行。”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知道是这样，可这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他这一去都这么长时间了，咋一点消息都没有。”
功秀芳笑着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能对外联系的，等任务结束以后，自然就来找你了。你且放宽心等着就是。”
锦绣只能笑着点头。
苏童童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好奇得不得了，正打算开口问锦绣，她们口里的那个什么年华到底是谁的时候，就见钱书江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钱书江见到锦绣的时候，愣了一下：“锦绣，你咋来省城了？”
苏秀芳笑着说：“锦绣来省城上大学，小顾出任务一走个把月，这不，她心里放心不下，想过来托你找顾首长问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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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书江眉头一皱，转头看着锦绣：“我刚刚接到消息，顾首长病了，正在首都医院接受治疗吗？”
锦绣急忙问到：“怎么会生病？严重吗？顾爷爷身体不是一向都挺好的吗？”
钱书江点点头：“听说昏迷了好几天，不过现在已经醒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你也别担心了，没准儿小顾这会儿正在首都呢，等顾首长的病情稳定，他就回来了。”
锦绣皱着眉头点点头，心里的担心越发的浓。
“钱团长，你有办法跟首都医院那边取得联系吗？”
钱书江点点头：“我回部队帮你查一下，你明天过来拿就行。”
锦绣笑笑：“谢谢钱团长。”
钱书江摆摆手：“多大点事。”
苏秀芳笑着说：“既然来了，那就别忙着回学校了，来，搭把手帮我包饺子。”
锦绣笑着点头，接过苏秀芳递过来的围裙系上，钻进厨房里帮着包饺子。
苏童童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了，一屁、股坐到锦绣身边，八卦兮兮地问到：“锦绣，你跟我说说，那个年华是谁？我怎么听着好像跟你的关系有些不单纯呀？”
锦绣笑着瞪她一眼：“怎么就不单纯了？”
苏童童贼兮兮地说到：“我刚刚可是听出来了，我小姑姑说了当军嫂怎么怎么样，那个年华是不是你对象？你是不是在背着我们谈恋爱？还不赶紧如实招来！”
锦绣笑着抓起一张饺子皮塞苏童童手里：“问那么多干嘛？赶紧包饺子，晚上你小姑姑这里生意忙得很，咱们多包一点是一点。”
苏童童把饺子皮一扔，两手叉腰：“哼，休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快说，不然等回宿舍了，有你好看的。”
锦绣无奈地摇头：“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干嘛还要问我。”
苏童童嘴巴张成了“O”型：“那个什么年华真是你对象呀？你以后要当军嫂吗？”
锦绣只是笑，并不接话。
苏童童也不管她，自顾自地说到：“没看出来呀张锦绣，你竟然都已经谈对象了。怪不得你对学校里那些男生不屑一顾呢，原来早就名花有主了。
真是不敢想象，学校里那些男生若是知道了这个真相，不知道会不会受得了这个打击呢？想想还有点小心疼呢，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年轻们，爱情的花朵还没发芽，就已经死了，真是可怜。”
锦绣：……
苏秀芳抓起一棵芹菜敲在苏童童的脑袋上：“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苏童童捂着脑袋说到：“我哪里胡说八道了？小姑姑你是不知道，锦绣在学校有多受欢迎？人称S大一枝花，据说是S大建校以来，长得最漂亮的女生。
这才开学几天呀，就已经有春心萌动的男生向锦绣示好了，只是锦绣从来都不搭理他们。本来我们还以为锦绣是看不上那些男生呢，没想到她竟然早就处了对象了。”
锦绣受不了的摇摇头：“人家说啥你就信啥吗？什么S大一枝花，别人乱说，你们几个也跟着乱说。”
“怎么说是乱说了？我们都觉得这个称号你当之无愧！”
锦绣眼角抽了抽：“对了，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顾年华的存在了，以后就别跟着人家瞎起哄了，影响不好，知道吗？”
苏童童直点头：“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帮那个顾年华赶走围在你身边的苍蝇的，军婚不容破坏，谁也不能打解放军的媳妇儿的主意！”
锦绣受不了的摇摇头，低头专心包饺子，完全不想搭理她。
饺子馆到下午五点就开始营业了，苏秀芳早早就下了饺子，让锦绣和苏童童两人吃了饺子，赶紧回学校。
锦绣本来还想留下来再帮一会儿忙，结果被苏童童硬给拽走了。
两人搭了公交回学校，刚好走到学校大门的时候，遇到游蕾从学校里出来，身后跟着王寒英。
游蕾见到锦绣，立刻把下巴抬得高高的，拿眼白看了锦绣一眼，然后“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走了。
王寒英有些不自在地看了锦绣和苏童童一眼，低着头追上游蕾。
苏童童特别想不明白地说到：“你说这王寒英到底怎么想的？她好歹也是一大学生吧，只要等毕业了，还怕没个好前途吗？为啥非得这么作践自己，每天跟在游蕾屁、股后头当跟班？难不成她就喜欢别人这样对她？”
锦绣笑着摇摇头：“这大概跟王寒英的家境有关吧，你难道没注意到吗？王寒英平时穿的衣服就那两身，而且每次去食堂几乎都是捡着最便宜的那个菜买。
我猜她的家境跟杨栎应该差不多，但她在家的日子，也许还没有杨栎好过。所以她才急着攀上家里有权势，或者家境好的同学，应该是想借着他们达到什么目的吧。”
苏童童鼓了鼓嘴：“攀上了又有什么用？你看那游蕾，根本没拿正眼瞧过她，倒是什么事都让她跑腿，把她当佣人一般使唤。王寒英竟然还一脸的高兴！换作是我，我情愿穷死也不愿意那么低三下四地去讨好人家！”
锦绣笑笑：“我们不是王寒英，没有经历过她的人生，所以没有资格去评价她的行为。只要她自己觉得值，我们这些旁观的人，又能说什么？”
苏童童点点头：“这倒也是，只要她自己高兴，我们操哪门子的心？锦绣，我突然觉得你看事情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诶。”
锦绣笑到：“怎么不一样了？”
苏童童咬了咬手指：“你看，我跟吴音，或者大多数人都只会觉得王寒英的这种行为很让人瞧不起，但你却偏偏透过这件事情，看了其他的事。比如王寒英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能够不带个人情绪，很客观、冷静、理性地去分析。这样真的很厉害诶，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选择性的忽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哦，我在你心目中的评价竟然有这么高吗？”
苏童童使劲点头：“对，我一直觉得，你虽然是我们几个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但却是看问题看得最透彻的那个。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比我们都要大很多，多了很多人生经验。”
锦绣笑面是不语，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她比着她们，大了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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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童童是个大嘴巴，回宿舍以后，就把顾年华的事给抖了出来。
然后，吴音也是个大嘴巴。
第二天下课以后，几乎整个大一的人都知道了，S大一枝花张锦绣已经名花有主了，对方是个年轻的解放军军官，据说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家庭条件也挺好。
这一下，那些原本还每天眼巴巴望着锦绣的男同学们，一下就熄了火。
锦绣没空去理会那些，等下了课，拖着苏童童就往苏秀芳的饺子店去。
苏童童老大不情愿了，：“昨天才去包了一天的饺子，今天还去呀？我可以拒绝吗？”
锦绣笑着摇头：“不可以，走吧，今天我们早些回来，不会把你留在那里包饺子的。”
两人坐车到了苏秀芳的饺子店里。
苏童童一进店里就囔着：“小姑姑，小姑父拿到首都的联系方式没有？拿到了就赶紧给锦绣，锦绣都等一天了。要是没拿到，我们明天再来。”
锦绣脸一红，偷偷扯了一下苏童童。
苏秀芳笑着瞪了苏童童一眼：“都快二十岁的人了，怎么就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说着站起身洗了手，从屋里拿了张纸条出来，递给锦绣：“老钱今天上午就给问到了，中午的时候他回不来，让人捎回来的。这是顾首长所在的那家医院的电话，你打过去说找谁就行了。不过老钱说了，小顾不一定在那里。”
锦绣接了过来，笑着说到：“嫂子，回头替我跟钱团长说声谢谢啊。”
苏秀芳摆摆手：“多大点事，值不当。”
苏童童见锦绣拿到了电话号码，立刻拽着锦绣就往外跑：“小姑姑，我陪锦绣回学校打电话，今天就不帮你包饺子了哈。”
锦绣被拖得站不住脚，只得回头跟苏秀芳挥挥手：“嫂子，我们先走了，回头有空了我再过来。”
苏秀芳笑着说：“路上慢点。”
两人出了饺子馆，苏童童拍拍胸口说：“总算是逃过一劫。”
锦绣失笑：“不就包个饺子嘛，有那么吓人吗？”
苏童童一脸深恶痛绝地说到：“你知道我包了多少年的饺子吗？我家开着饺子馆，打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在帮着家里包饺子。据不完全统计，我包过的饺子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三圈！所以我一看到饺子就发怵。”
锦绣捂着嘴直笑：“怪不得昨天秀芳嫂子让你吃饺子，你一脸的不情愿。”
“那当然啦！”苏童童鼓着脸，“我这辈子吃过的饺子，加起来……”
“也能绕地球三圈？”锦绣笑得不行。
苏童童白她一眼：“怎么可能？那还不得把我给吃出毛病来呀？反正我最讨厌的东西就是饺子了，谁也比不过饺子在我心目中的这个地位。”
锦绣被苏童童那副认真声讨着饺子的模样，逗得笑个不停。
两人又一路坐公交车回了学校，锦绣要去打电话，苏童童死赖着不走，非要跟着锦绣，打着要去听锦绣和那个传说中的顾年华说情话。
锦绣没办法，只得让她跟着。
到了电话部，锦绣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您好，首都军区总医院，请问您找哪位？”
“同志，你好，我找神经内科干部病房的顾永胜首长的家属。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我十分钟过后再打过来。”
“好的，十分钟之后再见。”
锦绣心里无比忐忑，不知道等下来接电话的会是谁。钱书江说了，顾年华不一定在首都军医院。那很可能来接电话的就是顾家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接到电话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时间差不多了，锦绣再次拨了过去。
“您好，首都军区总医院，请问您找哪位？”
“你好同志，我找顾永胜首长的家属，请问他们来了吗？”
“同志您好，顾首长的家属已经等在这里了，请稍候。”
“喂？哪位？”江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锦绣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顾伯母，我是锦绣。”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喂，顾伯母，你在吗？”
江珊语气冰冷地说到：“张锦绣，你还真是无孔不入，连我们在首都军医院你都能找到我们。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锦绣心里一滞：“顾伯母，我只是听说顾爷爷生病了，所以……”
“不管你今天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我只想说，张锦绣，你放过我儿子吧。就当我求你了，行吗？难道你真要看着年华为了你放弃前途，从此变得一无所有你才甘心吗？你知道年华的爷爷为什么会病倒吗？都是因为你！你已经把我们家折腾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张锦绣，如果你真的喜欢年华，你就高抬贵手，放了他吧。”
江珊说到最后，已经激动得变了声调，然后电话被挂断。
“嘟——嘟——嘟——”
锦绣木着一张脸，把电话挂上。付了电话费，不顾电话部里的人探究地目光，起身艰难地朝着满脸尴尬地苏童童说到：“咱们回宿舍吧。”
苏童童站起来，看了看锦绣的脸色，心里后悔死自己刚才非得跟来了。现在锦绣肯定觉得很尴尬，那电话里的声音大得她全部都听见了。
锦绣见苏童童纠结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
苏童童挠了挠头，说到：“刚才接电话的人是顾年华的妈妈吗？她……那你怎么办？”
锦绣摇摇头：“没事，这事儿你别跟吴音她们说。”
苏童童使劲点头保证到：“你放心，我绝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锦绣笑笑：“童童，你先回宿舍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苏童童不放心地说到：“你一个人能行吗？锦绣，你别灰心，不管顾年华的父母怎么反对，只要他愿意跟你在一起，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锦绣笑笑：“我知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学校里走走，等会儿我就回去。”
苏童童点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锦绣点点头，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
苏童童不放心，等锦绣走远了，悄悄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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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心烦意乱地在学校里游荡着，太阳把她的脸晒得通红，她却像是一点也没感觉到一样，只木着一张脸，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苏童童远远地跟在后面，热得满头大汗，实在受不了了，便找了个树荫，决定先在这里凉快一会儿，远远地看着锦绣，等她走远了，自己再追上去。
眼见着锦绣快要走出视线了，苏童童正要跟上，却被人叫住了：“苏童童，这么热的天，你在学校里瞎跑啥呀？”
苏童童回头一看，是他们班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她硬是想不起来，只记得有这么个人。挠着头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来人家叫啥，苏童童尴尬的不行。
那人一见苏童童这表情，咧嘴一笑：“我叫周浩，跟你同班。”
苏童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人记性不大好，你别介意哈。”
周浩摆了摆手：“没事，刚开学，大家都还不熟悉。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天这么热，我看你在学校里转了好半天了。”
苏童童这才想起来，猛地一拍额头：“唉呀，我还有事，先走了。”
急急忙忙转身，却发现锦绣不见了，赶紧朝前追。可追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锦绣的身影。
“你是在跟踪一枝花吗？”
周浩跟了上来，好奇地问到，他之前就发现苏童童好像一直跟在一枝花身后。
苏童童气得跺脚：“都怪你，这下好了，我把锦绣跟丢了，她要是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我肯定饶不了你！”
周浩挠了挠头：“一枝花干嘛想不开呀？”
苏童童哼了一声：“要你管。”然后继续往前找。
周浩摸了摸鼻子，又跟了上去：“咱们还是分开找吧，前面三岔路口，谁知道一枝花往哪条路走了？分开找快些。”说完，率先抬腿往三岔路中右边的那条去了。
苏童童看着周浩的背影气得哼了一声，转身往三岔路左边那条走。
锦绣茫然地走了好一阵子，竟然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上。
一阵风夹杂着水气吹来，让她的心绪平静了不少。
想想江珊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锦绣的心就拧着疼。
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从江珊的话里分析出来，顾老爷子的这场病，跟她有关。既然跟她有关，那**不离十是因为顾家人不同意她跟顾年华在一起。
以她的了解，必定是顾年华不肯妥协，跟顾老爷子发生了不愉快，顾老爷子被气病了。
顾年华那么在乎他爷爷，如今竟然为了她，跟顾老爷子闹成这样，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可转念一想，顾年华不是正在执行任务吗？他又怎么会把顾老爷子给气进了医院？
锦绣心里一紧，那个紧急任务，肯定跟那个紧急任务有关！
现在想想，那个紧急任务来的时间也太过巧合了，就在她解决了谣言的当天晚上，而江珊和顾小舞则在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l市。
这一切难道并不是巧合，而是顾家为了把她和顾年华分开而想出来的主意？
一想到这个可能，锦绣心里就难受得喘不过来气。原来顾家早就开始行动了！而她还天真的以为顾年华只是去执行任务了，等他任务完成，自然就会回来找她。
顾年华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他肯定是为了跟她在一起，做了什么让顾老爷子震怒的事情，所以才会把顾老爷子气进医院。
“难道你真要看着年华为了你放弃前途，从此变得一无所有你才甘心吗？”
想到江珊在电话里说的这句话，锦绣很肯定，顾年华是拿自己的前途去跟顾家人谈判了，所以才会让顾老爷子气成那样。
想通了一切，锦绣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又难受，又心疼顾年华。
一边是病重的爷爷，和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的父母，一边是心心念念等着他回来的自己。顾年代会怎么选择？他肯定很痛苦吧！他那么重感情的一个人，在面临亲情和爱情二选一的情况下，最痛苦的就是他。不管他选择哪边，都是在剜他的心。
她不能看着他那么为难。她舍不得看他痛苦。
如果非要让他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做个选择的话，那么，她退出吧。
江珊说得对，她这样的身世，跟着顾年华只会拖他的后腿。他那样优秀的一个人，现在的她，配不上啊。
心里一阵绞疼，疼得锦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直往下掉。疼得锦绣站不住，捂着心口蹲在湖边，无声地恸哭。
楚森押着楚磊往学校里走，楚磊被押得难受，关键是这在学校呢，被他哥这么押着在学校里走，真的很丢人啊！
“哥，你赶紧松开吧，我真不跑了。我都已经保证过了，会好好上学，你怎么就不信呢？”楚磊欲哭无泪，他不就是逃个课而已嘛，至于这么跟押犯人似的吗？
楚森拉着脸，一语不发，手里更是用力的把楚磊的身子往下压。
偶而有一两个学生路过，好奇地盯着兄弟两瞧。
楚磊疼得大叫：“哥，亲哥，我求你了，轻点行吗？你这么押着我，别人还以为我犯什么事儿了呢，你让我以后在学校还怎么做人？”
楚森哼了一声：“你应该庆幸现在天热，学生们都在宿舍里，没什么人能看到你这副蠢样。”
路过人工湖的时候，楚森眼角扫到湖边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看着那身影抖着肩膀蹲下身子，楚森看了看手里的楚磊，问到：“以后还逃学吗？”
楚磊拼命摇头：“不逃了，说啥也不逃了。”
楚森手一松，把楚磊往前推了一把：“滚回宿舍去。”
楚磊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摔趴在地上，直起身冲抬腿往人工湖走的楚森叫到：“哥，我这脸要是摔坏了，我非跟你拼命不可。唉，哥，你去哪儿？我就逃个学而已，至于把你气得跳湖吗？”
楚森回头冷冷地看了楚磊一眼：“你要是再不走，我先让你下湖游两圈。”
楚磊立刻捂着嘴，一溜烟跑了。他哥向来都是说到做到，说扔他下湖，绝不是闹着玩的。
楚森看着楚磊跑远，这才转身往湖边那个身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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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蹲在湖边哭得不能自己，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手里放了一方手帕。
有些诧异地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只见楚森皱着眉头看着她：“张小姐，你怎么了？”
锦绣想到自己现在哭得满脸的泪，肯定十分狼狈，赶紧低下头，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脸。
“楚先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锦绣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站了起来。
楚森把自己的手帕收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摇摇头：“你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说说着，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锦绣摇摇头：“没事，谢谢你。”
楚森笑笑：“有什么事别硬扛，姑娘家有撒娇任性的权利。你要适当地给顾团长一些表现的机会才是。”
锦绣一听楚森提起顾年华，眼眶又是一阵泛酸。
楚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到：“我不会是说错话了吧？”
锦绣勉强笑了笑：“是我自己太激动了，楚先生，我有些不大舒服，想先回宿舍了，再见。”
楚森点点头：“我也准备回家，正好跟你顺路，送送你吧。你这样子，有些让人不放心。”
锦绣也没精力去跟他推辞，抬着软绵无力的腿，往宿舍的方向走。
刚走不远，就看到苏童童一脸担忧地朝她跑了过来，身边还跟了个陌生的男子。
是周浩先找到锦绣的，跟着她到了湖边，见她站在湖边想事情，因为想着自己跟一枝花不熟，又赶紧折回去把苏童童找过来。
“锦绣，你怎么哭了？”苏童童小声地问到。
锦绣摇摇头：“我没事，不是让你回宿舍吗？你怎么找来了？”
苏童童看着锦绣红肿的眼睛，拉起她的手拍了拍：“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跟来了。咱们回去吧。”
锦绣转身对楚森说到：“楚先生，我跟我室友回宿舍了，谢谢你。”
楚森点头：“好。再见。”
锦绣跟着苏童童慢慢往宿舍走，那个叫周浩的男生看了看两人的背影，挠了挠头，对着楚森说了句告辞，然后转身离开。
楚森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锦绣两人走出自己的视线，这才转身往学校大门走去。
江珊挂了电话以后，沉着脸往病房走，快要走到地方了，却又脚下一转，匆匆下了楼，往医院后的小花园去了。
在小花园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江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此刻心里乱得很，一方面觉得生气，一方面又感动无奈。
做为女人，她其实挺同情张锦绣的，因为父母的过错，让她背上私生女的名头。又有着那样一群贪婪的亲戚，为了钱把她往火坑里推。说实话，张锦绣这一点特别令人佩服，在那样的绝境当中，她还能挣出来，活得堂堂正正，实属难得。
可这些品质再好，她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娶那样一个女子。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开明的母亲，只要儿子喜欢，不管那个姑娘的家庭有多普通，她都可以接受。可张锦绣的身世，远远达不到她的最低标准。
她的儿子那么优秀，从小就是别人仰望的对象，她接受不了她的儿子会因为婚配问题被人耻笑。
可看着儿子日渐消沉，她心里也绞着疼。
她从来没想到儿子会消沉成这样，即便当初他的腿差点废掉的时候，他都没有这般痛苦过。她真的怕顾年华就这么一直消沉下去，从此一撅不振。
没有哪个做母亲的，能看着自己的孩子痛苦成这样而无动于衷。
“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身后传来顾援朝的声音，“你不是去接电话了吗？谁来的电话？”
江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顾援朝坐下来。
“是张锦绣。”
顾援朝眉头一皱：“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江珊摇摇头：“估计是找人打听的吧，毕竟咱爸生病住院这事，也瞒不住。”
顾援朝拿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两口，说到：“我前两天跟年华聊过了，让他跟那姑娘把关系断了，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听进去了。”
江珊诧异地转头看着他：“他同意了？”
顾援朝笑笑：“同意不同意重要吗？反正顾家是不可能接受那样一个儿媳妇的。”
江珊叹了一声，有些犹豫地说到：“老顾，要不咱们就成全了他吧。你看他如今都成什么样了？我真怕他会这么一直消沉下去。”
顾援朝瞪她一眼：“你在说什么疯话？！就张锦绣那样的身份，进了咱们家，咱们以后还怎么在同僚面前抬头？咱爸现在这情况，等出院了，估计也就退下来了。以后顾家，就得靠我跟年华撑着了。年华的妻子人选，必须是有背景的大家闺秀，这样才能在年华的事业上提供帮助。”
江珊想到顾年华的样子，还是不忍心，如果她的儿子非张锦绣不娶，她除了成全，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她自己的孩子，她最是清楚，他对张锦绣动了真情，如果真要硬生生的拆散他们，只怕他从此就不肯结婚了。
“老顾，年华他这些年也不容易，咱们就在婚事上退一步吧。咱们非要拆散他跟张锦绣，万一他以后不肯结婚怎么办？”
“妇人之见！短时间之内，年华肯定会对张锦绣念念不忘，咱们也不用急着给他介绍对象。等过两年再说。”
江珊觉得这个方法并不稳妥：“就算孩子依着咱们的意思妥协了，可是他要是一直忘不了张锦绣怎么办？那样对他以后的妻子也不公平，夫妻关系怎么处得好？”
顾援朝笑着摇头：“你这就是操不完的心，这夫妻感情慢慢处不就有了吗？咱们当初结婚时，还不都是这样，见了几次面就定下了。这么些年，不一样好好的过来了？
年华现在还年轻，觉得那些情啊爱的重要，等几年他经历的多了，自然就理解咱们的这番苦心了。再说了，年华是个孝顺的孩子，我相信他不会让咱们失望的。”
江珊原本有些松动的心，又被顾援朝劝服了。是呀，与其相信那些虚无飘渺的感情，还不如考虑一下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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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浓的感情，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
就算现在顾年华真的跟锦绣走到一起，又有谁能保证他们今后就能一直好下去？
万一等以后两人的感情淡了，顾年华因为锦绣身份的拖累，互生埋怨。还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关系断了。
顾援朝站起来，说到：“赶紧回去吧，咱们出来好一阵子。爸那里不能离了人。”
江珊点点头，起身往回走。
顾援朝交待一声：“电话的事，就不要让年华知道了，省得徒增烦恼。”
江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应下。
夫妻俩一前一后回了病房，顾年华正在给顾老爷子擦身子。
顾老爷子这些天情况好转一些了，但人仍旧昏昏沉沉的，偶尔清醒一点，看到顾年华就忍不住激动。
医生怕再刺激到他，就让顾年华没事别往顾老爷子身边凑。
刚才顾老爷子醒了，顾援朝跟江珊都不在，顾年华只好试着接近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这一次竟然没有排斥顾年华，任由他帮自己擦身子。
江珊看着沉默的顾年华，心里忍不住一痛，赶紧上前想顾年华手里的毛巾要过来。
顾年华扯了扯嘴角：“没事，妈，我来就好。我小时候，爷爷总帮我洗脸洗澡，现在他老了，就该我替他洗了。”
顾老爷子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很是配合的让顾年华帮他洗脸擦身子。平时顾老爷子的脾气大得很，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竟然就这么瘫在床上了，一点小事也能惹得他大动肝火。偏偏他这病又不能动气，所以大家都只能处处顺着他。
江珊看着忙里忙外的儿子，心里酸涩难当。她这么好的儿子，就因为爱上一个不合适的姑娘，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这心里跟刀剜似的。
顾援朝偷偷拉了她一把，以眼色示意她不要表现得太过明显。
江珊怕自己会绷不住，赶紧找了借口离开。
顾年华把顾老爷子伺候得睡着了，又搬了椅子安静地坐在一边。
顾援朝向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到外面说话。
“爸，有事吗？”
顾援朝递了支烟过去：“你爷爷这边情况也稳定下来了，只要好生养着，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站起来。不过，他毕竟年纪了，如今又生了这样的病，我想着等他好了，就跟他商量，让他退下来。”
顾年华点点头：“爷爷打拼了一辈子，也是时候该享享清福了。”
“以后，咱们家的荣誉，就得靠我跟你了。儿子，你这些年做得很好，爸爸因为有你这么个儿子，感到特别骄傲。”顾援朝伸手拍了拍顾年华的肩。
顾年华笑笑：“这都是应该的。”
顾援朝转头看了病床上的顾老爷子一眼：“你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你能像他一样。年华，你可千万不能让你爷爷失望呀！”
“我会努力的。”
顾援朝笑了笑：“那你这两天就收拾收拾，回部队吧。你爷爷这边有我跟你妈照料着就行了。就算部队不催你，但咱们也不能太过分。你毕竟是军人，一切都要以部队为先。”
顾年华点点头：“好，我明天就启程回去。”
顾援朝拍拍他的肩膀，回了病房。
锦绣回了宿舍，低着头直奔自己的床铺。
吴音笑嘻嘻地凑过来，正要说什么，被苏童童一把拉住了。
干啥？吴音不解地看了苏童童一眼。
苏童童凑到吴音耳边，小声说到：“锦绣心情不好，咱们安静一点。”
吴音眼睛睁着溜圆，小声问到：“怎么回事？你们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苏童童摊摊手：“这事儿没办法说，以后锦绣若想告诉你，自然会跟你说。咱们先出去吧。”
吴音只好点头，转头把杨栎叫上，几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王寒英现在一天到晚跟在游蕾身后，不到晚上不进宿舍。
锦绣等人都走完了，再也忍不住，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锦绣便扑到自己的房间里的床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那些和顾年华在一起的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当初的事情有多甜蜜，如今回忆起来，就有多痛苦。
她从来不知道，情之一字，竟然能把人伤成这样。这才刚决定放手，她就心痛得快要活不了了。
“你怎么了？哭成这样，我在空间外面都感受到了。”
王婷婷突然出现在空间里。
锦绣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抱住王婷婷：“婷婷，怎么办？我的心好痛。”
王婷婷唬了一跳：“你到底怎么了呀？是不是顾年华他家里人找你麻烦了？”
锦绣摇摇头：“没有，没有人找我麻烦。”
“那你哭什么呀？”
“婷婷，我想放手了。太难了，我坚持不住了，我不想害年华失去一切，我不想他跟家里人闹翻。”
王婷婷拍拍她的背：“你别激动，慢慢跟我说，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锦绣哭哭啼啼了半天，也没把事情交待明白。
王婷婷拉着她进了浴室，放了水给她洗了脸，让她先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
锦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跟王婷婷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小声地抽泣着。
王婷婷抱着纸巾盒，一张接一张地给她递纸巾。
“差不多得了，纸都快没了。”王婷婷被锦绣哭得头都大了。
锦绣抽抽答答地说到：“我都这么难过了，你竟然还这么说。”
王婷婷投降：“行行行，你愿意哭就哭吧。你哭死在这里，顾年华也不会知道。我就不明白了，既然顾年华也那么努力地想要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会突然打退堂鼓？”
“年华为了我，已经把他爷爷给气进医院了，我不想看他夹在我和他家人中间为难。我今天想到一个可能，年华去执行的那个任务，可能根本就只是顾家为了把他弄走的一个幌子。
顾家既然已经这么坚决地反对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不管我跟年华再怎么努力，顾家都不可能会妥协的。我怕他会因为我，放弃自己的前程。他那么喜欢军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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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决定由你开口，放弃这段感情吗？”
锦绣深吸一口气：“他已经背负那么多重担了，如果再等他来提这件事，对他来说太残忍了，我怎么能忍心再让他为难？当初是他一手培养呵护起的这份感情，那就由我来结束吧。”
王婷婷心疼地看着锦绣。她知道，锦绣当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跟顾年华走到一起的。如今让她亲手斩断这份感情，这无异于要了她的命。
锦绣本就不相信感情，这种人要么一辈子不动情，可若是动了情那就是一辈子。
只怕经过这一事，锦绣以后再难接受感情了。
“其实要我说，顾家也算地道，起码没有仗着权势暗地里欺负你。他们想要逼顾年华跟你分手，从头到尾都只是拿顾年华开刀，并没有为难过你。仔细说起来，顾家还算挺有品的。”
锦绣苦笑一声：“只怕人家是懒得在我身上下功夫罢了。”
顾家爱惜名声，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留下把柄让别人看笑话。
王婷婷笑着拍拍她的肩：“我去买酒，今晚咱们一醉解千愁，怎么样？”
锦绣点点头：“你去吧。”
等王婷婷走后，锦绣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信纸，准备给顾年华写分手信。
她没办法联系到顾年华，但是只要把信寄到顾家人手里，他们一定会送到顾年华手上的。毕竟，这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信纸才一拿出来，锦绣的眼泪又决了堤。
轻抚着信纸上的笔迹，锦绣心如刀割，那上面的印记，还是前两天那封寄托相思的信留下的。
不过才两天时间，她便要亲自挥刀斩断情丝，这种感觉，怎一个痛字能了？
用了好半天的时间，锦绣才有勇气提起笔，一笔笔在纸上写下决别。每写一笔，都如同被刀在心里划上一下。
写到最后，锦绣终是忍不住，扑倒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首都，军区总医院。
顾年华一手端着汤，一手拿着勺子，耐心地喂着顾老爷子吃晚饭。
顾老爷子今天的心情很好，很配合地喝了大半碗汤，又吃了小半碗肉粥。
喂完饭，顾年华拿了毛巾替顾老爷子擦干净嘴，笑着说到：“爷爷，明天我就回部队了。你得快些好起来。”
顾老爷子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到：“好，你路上当心些。现在边境上不太平，自己在那边注意点。我会想办法尽快把你从边境上调走。”
顾年华摇摇头：“爷爷，不用了。我想待在边境上。”
顾老爷子诧异地看着他，他以为，顾年华是不愿意待在边境上的。
顾年华轻声说到：“爷爷，你年纪大了，该回家享清福了。以后家庭荣誉的事，就交给我吧。现在中越关系紧张，正是国家需要我们守卫边疆的时候。我既然已经调过去了，就长期驻扎在那里吧，等打赢了y国，我再回来。”
顾老爷子努力地点了点头：“好小子，这才是个军人的样子。不过战场上危机四伏，你可一定要当心。你是顾家这一代的独子，切不可贪功冒进，知道吗？”
顾年华点点头。
顾老爷子说了一阵子话，累得眼皮子直打架，没一会儿，就歪着头睡了过去。顾年华把床放平，把薄被往顾老爷子身上拉了拉。
轻手轻脚出了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顾年华又掏出那张一直贴身放着的照片。
抚了抚照片那张灿烂的笑脸，想象着她站在自己面前，巧笑倩兮的模样，心如刀绞。
王婷婷拎了两瓶白酒和几个小菜进了空间，把哭得浑浑噩噩的锦绣从房间里拉出来。
拿了个玻璃杯，咣咣倒了大半杯，放锦绣跟前一放，豪气地说到：“别哭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来，今天姐们儿陪你一醉解千愁。”
然后给自己也倒也大半杯，跟锦绣碰了杯，然后喝了一口，瞬间被辣得眯起了眼。
“啊，呸，呸，怎么这么难喝？该不会是买以假酒了吧？”
锦绣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面不改色地灌了一大口。
王婷婷都惊呆了：“张锦绣，没看出来，你竟然是海量呀！不过，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吧，这么空着肚子喝酒，搞不好会喝出毛病来的。”
锦绣摇了摇头，她现在哪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呀！
端着杯子又是一口，倒子里的酒直接见了底，然后抓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大杯，仰头又是一口闷。
王婷婷看得眼都直了，怀疑地瞪了瞪自己的杯子，难不成两杯酒的味道还不一样？
“喂，你慢点喝，你这样喝等下酒精中毒，胃出血啥的，我没办法送你去医院呀！”
锦绣咧嘴一笑：“没事，醉不了。”
说着，直接操起酒瓶子往嘴里灌。
王婷婷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抢瓶子：“锦绣，你少喝点。”
锦绣一把推开她，“咕咚，咕咚”大口的咽着酒。
王婷婷急了：“张锦绣，我是让你喝酒解闷，不是你让拿酒灌死自己的。”
锦绣放下酒瓶子，满脸通红地指着自己的心脏：“我这里疼啊，我喝酒，它就不疼了。”
说完，把手里已经喝完的空瓶子扔一边，又要去开另一瓶。王婷婷赶紧抢了过去，把酒瓶子一把扔到院子里，“啪”地一声，酒瓶子摔成了碎片，酒洒了一地。
锦绣红着眼，伸手把王婷婷之前倒出来的那半杯端起来，一口喝了个干净。
王婷婷都快急哭了，早知道她就不出这个馊主意了。锦绣这么喝，非出事不可，她们又不能去到对方的那个时空，万一等会真出意外了，她要怎么救她呀？
锦绣看着王婷婷欲哭无泪的样子，咧着嘴，嘿嘿一笑：“你这样子……好搞笑……”
话音刚落，锦绣便一头扎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王婷婷推了推锦绣：“喂，锦绣，你怎么样？你没事吧？锦绣？”
锦绣动了动，抬起头，醒眼矇眬地看了王婷婷一眼，喉咙里咕咕响了两声。
王婷婷觉得有些不妙，刚想要跳开，结果锦绣“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张锦绣！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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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看着身上那一堆冒着酸臭味的东西，差点没跳起来。``
锦绣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觉得王婷婷这副暴跳的样子很搞笑，刚一咧嘴，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啊——啊——张锦绣，我弄死你！”
又被浇了一身的王婷婷尖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s大，三零二宿舍。
吴音几个等到天都快黑了，这才蹑手蹑脚地回了宿舍。
苏童童小心翼翼地凑到锦绣的床铺边上，悄悄地把床帘子掀开一条缝。
“人呢？”
一把将床帘子拉开，苏童童直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
吴音也凑了过来：“会不会是出去吃饭了？”
杨栎小声地说到：“可我们下午走的时候，门是从外面挂上的。”
苏童童心里一紧，赶紧趴在窗户上往楼下看。
楼下什么都没有。
“呼，吓死我了，幸好没有。”
吴音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问到：“锦绣到底怎么了？咱们住在一起这么多天了，从来都没见她这样过，跟天蹋了似的。”
苏童童小声咕哝一声：“可不就是天塌了么。”
“你说啥？能大点声吗？”吴音竖着耳朵也没能听清。
苏童童摆摆手：“没什么。锦绣交待过我，这事儿谁也不能说，所以你也别问我了。等锦绣过段时间缓过来了，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吴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那不也是早晚都会知道的事吗？你现在告诉我也没什么啊。”
苏童童摇头：“那不行，我答应过锦绣对谁都不能说。你要真想知道，先把她找到，你问她去呀。”
吴音转头瞪着锦绣的床铺：“可她会去哪儿呢？”
杨栎想了想：“会不会是去她姐姐那儿了？”
苏童童看了一眼宿舍门：“可她怎么出去的呀？那门从外面挂上，在里面可没法打开。”
吴音白她一眼：“你是不是傻？她打不开，可这宿舍外面时不时的有人经过，随便喊一嗓子，还能没个人帮一下忙吗？我说你傻成这样，你这大学到底是怎么考上的呀？”
苏童童撅着嘴：“我蒙的不可以吗？”
吴音点点头：“当然可以，你高兴就好。”
王婷婷冲进浴室，拿剪刀把身上的衣服给剪开，扔在一边。剪衣服的时候，心疼得她直抽抽，妈的，这可是名牌，真正的名牌，不是高仿的a货！这么一件衣服，好几千块钱呢！这剪得哪里衣服呀，是白花花的银子，红艳艳的钞票呀！
可是不剪她也没办法把这衣服脱下来呀，套头的衣服，她可没勇气按正常步骤把衣服脱掉。
用了半瓶沐浴露，似乎才把身上那股酸臭味给去掉。
找了一身最不值钱的衣服换上，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又找了个大的塑料袋剪成衣服的形状套在身上，这才起身去扶锦绣。
锦绣在桌子上趴得难受，王婷婷一动她，她就囔着难受。
“你忍不一忍啊，我扶你去床上。”
刚把锦绣扶起来，锦绣就睁开眼睛看了看王婷婷。
“这衣服……好丑……”
王婷婷恨不得把她给扔地上，自己弄成这样子，还不都是因为她！
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锦绣给弄回她房间里。
看着锦绣醉成这样，王婷婷担心她真喝出问题来，赶紧把那身奇怪的打扮换下来，闪身出空间去给她买解酒药。
等王婷婷把解酒药给锦绣灌下去，都已经折腾到半夜了。
可她还不能休息，正屋里那一片狼藉还等着她去收拾呢。
看着那地上恶心巴拉的一大片，王婷婷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出的什么破主意！简直要把自己给坑死！
拿了夹子把鼻子给夹住，又戴了手套，一脸嫌恶地开始打扫起来。
打扫到一半，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冲到厕所里，哇哇地吐了起来。
吐完以后，又认命地回去打扫。弄了没一会儿，又跑回厕所吐。如此两趟，折腾得王婷婷都快哭了。
以后她要是再找锦绣喝酒，她就不姓王！
锦绣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唔，头好痛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脑袋里好像有个小人正拿着把大锤子在脑袋里砸。
王婷婷一脸憔悴地看着她：“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得想办法弄些药给挂上了。”
锦绣头疼得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
王婷婷控诉：“你丫不会喝酒就别逞能好不好？那么大一瓶白酒，五十度的，你一个人全给干了。我都怕你喝到酒精中毒了。”
锦绣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到：“我睡了多久了？”
王婷婷摊摊手：“也没多久，两天而已。”
“什么？两天？！”锦绣吓了一跳，“这会儿几点了？”
王婷婷想了想：“大概下午五点吧。”
“完了完了，今天有马教授的课，我无故缺课，肯定要被记名的。”
“马教授？教啥的？”
“我们经济管理系的主讲教授呀！他上课可严格了，不许学生无故缺课，只要未经允许缺课，必定要被记名，会影响期末考评的。”
锦绣一脸懊悔，喝酒误事啊！
王婷婷看着锦绣急成这样，笑着说到：“我就说借酒浇愁是有效果的嘛，你看，你现在哪还有半点难过的样子？”
锦绣一愣，那些刻意被遗忘的事情，又一下回到了脑子里。
王婷婷起身，拍拍锦绣的肩：“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既然决定要放手，就别多想。赶紧把那信寄出去，这事儿就告一段落了。锦绣，伤心可以，难过也可以，但是你得给自己定一个时间，别一直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锦绣勉强笑笑：“我尽量吧。”
王婷婷还想说什么，突然胃里一翻，一股酸水直顶嗓子眼。赶紧捂着嘴，直奔锦绣房间后面的厕所。
锦绣听着王婷婷那恨不得把肠子都给吐出来的声音，强忍着头疼下了床，脚步踉跄地走到厕所门前，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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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在厕所里折腾了半天才出来。
锦绣头疼得难受不说，胃里也火烧火燎的。
“有吃的吗？我好饿，胃好难受。”
王婷婷瞪她一眼：“难受就对了！那天你一口菜没吃，直接灌了一瓶子白酒，没胃出血都算你运气好。”
锦绣苦着脸，眼巴巴地望着王婷婷。
“唉呀，别看了，真是被你打败了。等着，我帮你买点吃的去。”
王婷婷认命的爬起来，闪身出了空间。
锦绣双眼无神地坐在椅子上，总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怪怪的，忍着头疼进浴室洗了个澡。
等她出来时，王婷婷已经拎着饭菜回来了。
“行了，赶紧过来吃吧！我还给你买了点止疼药，吃完饭以后吃一片，头就不疼了。”
锦绣朝王婷婷感激地笑笑：“婷婷，你真好。”
王婷婷摆摆手：“我能怎么办？我自己惹出来的祸，总得自己来收场吧。”
锦绣笑着把饭盒打开，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王婷婷总觉得那饭菜的味道让她有些不舒服，不过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锦绣折腾怕了，所以闻到什么味道都觉得难受。
“放下你手里的肉，那个是我的。你的饭在这儿。”王婷婷把那碗白粥推到锦绣跟前，“你之前喝了那么多酒，又两天没吃东西，哪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老实喝你的白粥吧！”
锦绣不满地嘟哝一声：“我嘴里没味儿，这白粥怎么喝呀？”
“怎么喝？用嘴喝！看你以后还作死不！”王婷婷白她一眼。
锦绣弱弱地说了一句：“那还不是你出的主意。”
王婷婷瞪着她：“你丫再说一句试试！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锦绣不敢再说了，端起碗认命地喝着白粥。
王婷婷拿着筷子，夹了块肉往嘴里一塞，胃里突然又翻腾起来。
“唔……”
锦绣看着突然捂着嘴站起来往厕所冲的王婷婷，一脸茫然，难道这两天她真的把王婷婷给折腾坏了吗？这都两天了，还这么大反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你没事吧？”锦绣递了两张面纸给王婷婷。
王婷婷两眼泪花地望着锦绣：“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没事吗？张锦绣，你得陪我精神损失费，还有健康费！我觉得我可能都吐瘦了好几斤了。”
说着，又趴在马桶上拼命地吐起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王婷婷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才算完。
回到饭桌上坐下，只觉得那些饭菜的味道直冲鼻子。
“唉呀，这菜是不是有问题呀？我怎么闻得直犯恶心？赶紧拿走，不然我等会儿还得吐。”
锦绣赶紧把那几样菜给端走放到一边，突然想到些什么，又把那几样菜挨个端起来放在鼻子边闻了闻。什么问题都没有呀，味道很正常呀。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脑子里，难道……
“婷婷，你这个月例假来了没？”
王婷婷放下手里的粥，白了锦绣一眼：“我这刚有点胃口，你就跟我聊这事，存心不让我吃饭了是吗？不就喝你两口粥吗？至于吗？”
锦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在说正经的，没跟你闹，你赶紧想想，你这个月例假来了没？”
王婷婷歪着脑袋想了想：“今天几号来着？”说着，拿出手机一看，“九月十八号！我上个月大姨妈什么时候走的？十号还是几号来着？可是怎么感觉过了很久的样子了？”
锦绣打断王婷婷的自言自语：“你跟凌曜是不是发生关系了？”
王婷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不是在说大姨妈的事吗？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
锦绣一看她这神情，哪还有不明白的。叹了口气：“你十有八九是怀孕了，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什么？我怀孕了？！”王婷婷瞪着眼睛，不要思议地看了锦绣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
锦绣无奈地摇摇头：“我看你这样子，很有可能。你明天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王婷婷瞪了自己的肚子一会儿，站起来焦虑地转了两圈，然后扔下一句“你等我会儿”便出了空间。
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个黑色塑料袋。把那袋子扔一边，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的使劲往肚子里灌。
锦绣好奇地问到：“你这是在干啥？”
王婷婷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憋尿！”
锦绣：……
半个小时以后，王婷婷眉头紧皱地看着验孕棒上的那两条红杠杠。
锦绣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王婷婷手里的验孕棒，又看了看王婷婷，问到：“这是啥？”
王婷婷一声不吭地把验孕棒的包装盒塞锦绣手里，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脸的不高兴。
锦绣仔细地读了那包装盒上的说明，终于弄明白那玩意儿是啥以后，凑到王婷婷跟前，看到那两条红杠杠，问到：“这玩意儿准吗？”
王婷婷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跟凌曜结婚吗？”
“结什么婚？我都已经打算跟他分手了。”
“什么？！”锦绣震惊地看着她，“你发什么神经？你们现在孩子都有了，还分什么手？”
王婷婷把腿蜷进沙发里，有些心烦地说到：“他妈时不时地就找我闹，我实在烦了。你说他连他家里人的都搞不定，还能干点啥？这么没用的男人，我不赶紧把他给甩了，留着过年吗？”
锦绣只觉得自己的头疼得更厉害了，刚才那片止疼药似乎一点作用也没有。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事能是随便的吗？”
王婷婷摊摊手：“那我能怎么办？他爸妈可不像顾年华的父母那样，虽然反对你们在一起，但从来没有为难过你。你知道他那个脑子有毛病的妈前几天都做了什么吗？
人家直接找到了，往我脸上甩了张五百万的支票，说让我离开她儿子，不然就让我在A市混不下去。我真是怀疑她是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老娘是那种见钱眼开就能随便出卖感情的人吗？”
锦绣摇摇头：“你当然不是。”
王婷婷嘿嘿一笑：“错，我是！五百万就想打发我吗？敢情她儿子在她眼里就只值那么点儿吗？也太便宜了吧！”
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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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问到：“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王婷婷拨了拨头发：“少说也得一个亿！”
“咳咳……”锦绣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王婷婷，你想钱想疯了吧？”
王婷婷白她一眼：“什么叫我想钱想疯了？他妈不是觉得自己家特有钱吗？不是觉得自己儿子特能耐有本事吗？既然她觉得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那我就陪她玩玩呗。坐地起价什么的，不要太爽了！”
“……那凌曜他妈答应了吗？”
王婷婷特别鄙视地哼了一声：“答应啥呀？我当时一开价，他妈直接就飙了，说我无耻贪婪，我就不明白了，要拿钱买感情的主意是她自己出的吧，凭啥还不准我讨价还价了？我去市场买块肉都还得还价呢。”
锦绣：……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孩子都有了，难道不应该跟凌曜好好商量一下吗？”
王婷婷摆摆手：“我可不想让人说我挟子逼婚，说实在的，就凌曜那样的家庭，我真嫁过去了，以后受不完的气。如果凌曜真心想跟我在一起，那就得必须摆平他妈，不然的话，他就是再好再优秀，我也不可能委屈自己的。
我现在有能力让自己活得潇洒，为什么还非要想不开嫁到他家，让他家的人作践我自己，我脑子又没坏。”
“可你们不是有感情吗？这都处了几个月了，而且都弄出孩子来了……”
王婷婷伸出一根手指在锦绣面前摇了摇：“最不靠谱的就是感情。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就凌曜家那种情况，他摆不平他妈，我嫁了过去，就得每天看着他妈的脸色过日子。凌曜就算对我再有感情，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这火爆脾气，又能忍多久？到时候把那点感情消磨完了，就只剩下怨了。我可不想自己年纪轻轻就变成豪门怨妇。”
锦绣觉得王婷婷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可这孩子怎么办？你不考虑别的，可这孩子你得考虑考虑吧。”
王婷婷低着盯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苦大仇深。
锦绣在空间里计算好了时间，趁着学校里开饭，宿舍没人的时候，才出了空间。
刚出空间没一会儿，吴音她们几个就回来了。
苏童童见着锦绣，就直接冲了过来：“锦绣，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两天都去哪儿了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锦绣笑笑：“以为我会想不开吗？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多大点事。”
吴音瞪了她一眼：“既然不是啥大事，那你还玩失踪！这两天都快把我们急死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我们就得去报警了。”
锦绣不好意思地说到：“让你们担心了，我这两天一直在我姐家呢。”
“你说你也真是的，走的时候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
锦绣挠挠头：“那天我不是心情不好嘛，实在没想起来。抱歉啊。”
吴音双手抱胸往自己床上一坐：“一句抱歉就完了吗？要不是我去你们系里帮你请假，你就等着被牛教授记分吧！”
锦绣眼睛一亮：“你帮我请假了？太好了，音音，谢谢你。”
吴音神气地扬着头：“你说，我帮你解决了这么重要的事，你要怎么感谢我？”
苏童童也凑过来：“我这么担心你，你说，你要怎么安抚我？对了，还有杨栎，她也很担心你，是不是，杨栎？”
杨栎微红着脸点头：“是。”
锦绣笑得不行：“看来今天我不拿点实际的东西，是没办法摆平你们几个了。”
“当然！”
锦绣摊摊手：“那好吧，为了表达我对几位美人的诚挚谢意，我决定请大家吃大餐！”
吴音眼放光：“真的吗？”
锦绣点头：“当然！就是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吃得下？”
“绝对吃得下！来，童童，杨栎，咱们好好商量商量，看看等下要去哪里吃。”
几人笑闹着把吃饭的地方，订在学校外不远处的一个饭馆里，然后嘻嘻哈哈地往饭馆去。刚出门，迎面就撞上一脸疲惫的王寒英。
王寒英看了锦绣一眼，笑了笑：“回来了。”
锦绣微笑着点点头：“是的。”
王寒英没再说话，自顾自的进了宿舍。
锦绣也没有叫上她一起的意思，跟着吴音她人一起出了门，往饭馆走去。
到了饭馆，吴音几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点菜了。看了看菜单，这随便点点，都得好几块。
锦绣见她们拘束，便把菜单拿了过来，按照平日里大家一起吃饭时的口味，点了几道菜，又要了一个汤。
吴音偷偷拉了拦锦绣的衣服，示意她别点那么多。
锦绣笑着说到：“刚刚不是你吼得最厉害吗？说要让我好好表示对你们的谢意，怎么，改主意了？”
吴音不好意思地说到：“太贵了，要不咱们改成明天中午饭你在食堂请我们得了。”
苏童童跟杨栎也一起点头，这顿饭吃下来，得她们一个月的生活费。
锦绣笑着把菜单递给旁边已经有些不喜的服务员：“麻烦上菜快些，晚了我们学校关门了，就该进不去了。”
服务员笑着点点头，拿着菜单走了。
锦绣转头对三人说到：“放心吧，这一顿饭，还吃不垮我。”
吴音见锦绣一丝勉强的意味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可就放开肚皮吃了。”
苏童童笑着说到：“你哪顿饭不是放开肚皮在吃？我都不稀得说你，就你这吃法，学校补助的钱都不一定够你吃饭的。”
吴音皱着鼻子哼了一声：“要你管！杨栎，咱们两坐一起，等会儿你也放开了肚皮吃，知道吗？难得让锦绣请次客呢。”
杨栎微红着脸：“我尽量。”
苏童童大笑着说到：“你以人家杨栎跟你一样没出息吗？见着好吃的就走不动道。杨栎过来，咱们跟坐一起。省得等下别人看了她的吃相，还以为咱们在学校没吃过饭呢。”
杨栎有些为难，她到底要跟谁坐一起？
锦绣把自己的椅子往杨栎身边一拉：“咱们俩坐一起，让她俩斗嘴去。”
杨栎笑着直点头，守着锦绣不再挪窝。
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闹个不停，锦绣也一时忘却了那些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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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学校大门关闭前，几人挺着吃得溜圆的肚子回了学校。
“唉哟，不行了，我感觉肚子里的饭都快颠出来了。”吴音回了宿舍就瘫倒在床上哀嚎。
苏童童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以后，笑着说到：“谁让你吃那么多的？”
吴童不甘示弱地反击：“说得好像你就吃得不多一样。”
锦绣也吃得肚子发撑，说到：“你们两别闹了，咱们缓口气出去散步消消食吧。不然今天晚上咱们谁也别想睡好了。”
几个在宿舍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没那么难受了，这才又起身下了楼，准备去学校操场里散步消食。
王寒英躺在床上，听着她们几个动静，再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和游蕾对她的态度，忍不住一肚子的火。
好不容易搭上了游蕾，人家却从来没拿她当朋友看，反倒事事都指使她跑腿。连班里的义务劳动，游蕾都全部推给她去做。今天更是过分，游蕾自己心里不痛快，就拿她撒气，想了不少法子折腾她，把她累得话都不想说。
再看看人家张锦绣，从来对吴音她们都是真心当朋友在处着，特别是对什么都拿不出手的杨栎，张锦绣更是格外照顾。
同样是心情不好，人家张锦绣自己想办法排解了心里的烦闷，回来为了感谢吴音她们几个的关心，还特地请她们出去吃饭。说实在的，吴音她们几个对张锦绣又能有多关心？不就帮着请了个假而已吗？
一想到这个，王寒英又愤愤不平起来，大家好歹也是一个宿舍的，张锦绣做的也太明显了，请一个宿舍的人吃饭，竟然都不请她。要是她不在宿舍也就不说了，明明她们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她，她竟然连问都没问自己一下！
想想自己在宿舍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肯定不只是因为自己最初说错话，把吴音她们几个得罪了那么简单。
王寒英仔细想了想，自已在班里跟游蕾走得近，游蕾也特别讨厌张锦绣，处处都想要压张锦绣一头。张锦绣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虽然表面上张锦绣表现得毫不在意，可她觉得，张锦绣心里绝对是在意。不过张锦绣顾忌游蕾的身份，所以从来不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也不敢拿游蕾怎么样，所以就拿跟游蕾走得最近的她开刀！
所以，张锦绣就故意处处讨好宿舍里的人，让她们把自己孤立起来！
一定是这样！
王寒英越想越觉得自己如今的处境跟张锦绣脱不了干系，气得使劲砸了砸了被子。看了看锦绣的床铺，王寒英觉得自己不能一味的让张锦绣这样欺负下去，她得想办法让张锦绣吃个亏才行！
可她跟张锦绣住一个宿舍这么长时间，并没有发现张锦绣有什么把柄呀。王寒英咬着嘴皮子想了半天，对了，张锦绣这次突然消失了两天的事，听吴音她们几个聊天的内容，应该是张锦绣被什么人给伤着了，所以才会躲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锦绣难过成这样呢？
王寒英眼睛一眯，她想，她可能找到方法了。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跟着吴音她们几个告别，独自出门上课去了。吴音她们几个今天第一节都没课。
刚到教室坐下，万穗也到了，见到锦绣，挑了挑眉：“哟，美人儿，今天终于回来上课了？”
锦绣笑笑：“你来得正好，把你笔记借我抄一下，缺了两天课，我得赶紧补一下。”
万穗把笔记翻出来，递给锦绣，歪着头说到：“看你神色间有着掩饰不住的憔悴，说说，这两天都干嘛去了？”
锦绣笑笑，没说话，只专心地抄笔记。
万穗见她不肯说，也不在意，随便找了个话头茬了过去。
锦绣把笔记抄完，也就到了上课时间。
教授在讲台上讲着有些枯燥的内容，锦绣完全听不进去，只想着赶紧下课，她还有事要办。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锦绣拿了自己的书袋，直奔杜娟家的四合院而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后，有一辆军车一直远远地跟着她，车里的人，贪恋地看着她的身影，眼睛都不舍得的眨一下。
杜娟见锦绣过来，笑着说：“今天怎么舍得过来了？”
锦绣笑着把朵朵抱起来亲了亲：“我想把旁边那房子租下来。”
杜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打算搬出来住吗？在学校里跟室友处得不好吗？”
锦绣摇摇头：“她们人都挺好的，我也没打算真搬出来住，就是想把那房子租下来，偶尔过来住两天。”
杜娟觉得锦绣今天有些怪怪的，似乎一直不敢看她的眼睛，便一把转过锦绣的身子，这才发现她红着眼眶。
“怎么了？锦绣，出什么事了？”
锦绣把朵朵往床上一放，伸手抱住杜娟，把头靠在杜娟的肩膀上：“姐，我要跟年华分手了。”
杜娟惊了一下：“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这么突然？”
“他家人不同意，我不想他为难，所以……姐，我想把那房子租下来，以后想他了，就过来住两天。”
锦绣说着，眼睛又落了下来。她就是在那房子里答应跟他在一起的。
杜娟感受到锦绣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服，心疼地摸了摸锦绣的头发：“我等下就去帮你问问殷老师。”
锦绣点点头，擦了泪，转身又去抱朵朵。
在杜娟家待到下午四点，锦绣才从四合院出来，往邮局走去。
她要把那封信寄出去。
四合院离邮局挺远的，可锦绣不愿意搭车。她想多留着那封信一会儿，哪怕多一分钟，她和顾年华的关系便多保留一分钟。
可再远的路，也是有尽头的。
锦绣站在邮局门前的邮筒旁边，从书袋里掏出那封早已经贴好邮票的信，犹豫了好久。
“唉，你这姑娘，到底要不要寄信呀？你要是不寄，往边上让让好吗？”旁边有人催促到。
锦绣拿着信往边上挪了挪。
那人打量了锦绣一眼，甚是奇怪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信往邮筒里一扔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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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就这么拿着信，在邮筒前站了好半天，身边已经来来去去走了好些寄信的人。
六点的时候，邮局收信的车在邮筒前面停了下来，车里下来两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人，把邮筒打开，将里面的信件取了出来，往麻袋里装。
“姑娘，你手里这信要不要寄？你今天要是不寄的话，这信可就要等下星期一才能走了。”
其中一人见锦绣手里拿着信，好心地提醒她。
锦绣看了看手里的信，忍着心里的绞痛，伸手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信，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麻袋里。锁好了邮筒，两人把麻袋抬上车，然后开着车走了。
锦绣看着远去的车子，无力地靠着邮筒蹲了下去。
顾年华站在离锦绣几十米远的角落里，看着她蹲在邮筒边上，心里拧着疼。多希望自己能上前抱住她，问她这么难过到底是为了什么，却怎么都迈不开腿。
他这一路都跟在她的身后，却没有勇气上前见她一面，他怕锦绣会问他，为什么一走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怕他会问她，这一去，什么时候两人才能再见面？
他没有勇气面对她，当初是他非要拉着锦绣和他谈恋爱，如今却也是他为了家庭不得不放弃这段感情。
他终是负了她的一片深情。
“顾团长，咱们该走了，再晚的话，就该赶不上火车了。”旁边的人小声地催促到。
顾年华抿着嘴一言不发。
“顾团长，真的该走了，再有二十分钟，火车就开了。从这里到火车站少说也得十几分钟。”
顾年华看了看依旧靠在邮筒上的锦绣，转头从路边招过来一个小孩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来，轻声说到：“把这封信递给邮筒边上的那个姐姐。”
小孩儿扭头看了邮筒那边一眼，笑着接过钱和信，蹦蹦跳跳地朝锦绣跑去。
顾年华再次看了锦绣一眼，狠狠地攥紧了拳头，转身上车离开。
小孩儿把信往锦绣跟前一递：“姐姐，你的信。”
锦绣狐疑地接过信，看了信封上的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是顾年华的字，他来了！
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顾年华的身影。赶紧一把拉住那个送完信准备离开的小孩儿。
“小朋友，这信是谁给你的？”锦绣激动得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那小孩儿吓了一跳，小声地说到：“一个解放军叔叔。”
“他人呢？在哪儿？”
小孩儿抖着手朝之前顾年华站的那个角落指了一下。
锦绣放开小孩儿，拼命朝那个角落跑去。
“年华，年华！”
没有，什么都没有。
“年华，你在哪儿？你出来！”
锦绣四处转着，到处寻找着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年华，你出来，你出来呀！”
锦绣绝望地在街上蹲了下来，哭得肝肠寸断。
路上行人，无不为之侧目。
远处，顾年华坐在车子里，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的身影，满脸泪痕。
开车的那个小战士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半分也不敢乱转，不安地说到：“顾团长，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顾年华冷着声音说到：“以最短的时间赶到火车站！”
小战士不明白顾年华为什么明明这么难过，却不肯回头，可他什么也不敢问，只使劲把油门踩到底，朝火车站飞奔。
锦绣在街上哭到夜色渐深，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有人看不过去，上前问到：“姑娘，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需要帮忙吗？”
锦绣摇摇头，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刚走没多远，就见杜娟和郭松两口子一脸紧张地朝她奔过来。
杜娟看着眼睛肿得不像话的锦绣，担心地问到：“锦绣，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下午的时候，锦绣说要去寄信，她本来是想跟着一起来的，可锦绣说什么也不让她跟着。她当时想着去找殷老师问房子的事，也就没坚持。可谁知道天都黑了，锦绣还没回来。赶紧把朵朵托给方婶儿，两口子骑着车子沿路找了过来。
锦绣张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拿着信不停地掉眼泪。
杜娟看了那信一眼，天色太暗，看不清上面的字，可大概也猜到锦绣弄成这样，八成跟那信有关。叹了口气，把锦绣扶上自行车后面的座椅上，让郭松推着往家走，自己在一旁扶着，生怕锦绣会掉下来。
还没进四合院，就听见朵朵正哭得撕心裂肺的，方婶儿正抱着朵朵在院子里直转悠。
“唉哟我的小祖宗，你快别哭了。这平时不是好好的吗？咋今天就哭个不停了？”
见到几人进来，方婶儿赶紧抱着朵朵过来：“找着锦绣了？快看看朵朵，是不是饿了？哭得我都快没招儿了。”
杜娟赶紧把朵朵接过来，小人儿一到杜娟怀里就不哭了，只拿着两只小胖手紧紧地抓着杜娟的衣服，小声地抽噎着。
方婶儿见朵朵不哭了，这才转身去看锦绣：“这是咋弄的？”
锦绣这会儿倒是不哭了，只是眼睛肿得睁不开，嗓子也全哑了。摇了摇头，低着头往屋里走。
方婶儿从没见锦绣这样，有些茫然地看着杜娟：“锦绣这丫头是咋了？”
杜娟叹了口气：“她心里有事儿，正难受着。婶子你可别往心里去。”
方婶儿摆摆手：“那哪儿能呢？就是从没见锦绣这样，有些担心她。”
“没事，她就是一时半会儿的转不过来，回头我再劝劝她就好。”
方婶儿点点头：“那行，那丫头估计还没吃饭，你们要是来不及做，就上我家吃点吧。”
杜娟摇摇头：“不了婶子，我屋里有饭呢，现成的。我先回屋去看看她。”
“赶紧去吧，这丫头肯定是难受得很了，不然不会弄成这样。”
杜娟进了屋，把朵朵放床上，转身摸出把钥匙来：“这是那屋的钥匙，你拿着吧。你要是想自个儿静静，我这会儿就过去把那屋收拾一下，凑合着也能睡。”
锦绣哑着嗓子说到：“姐，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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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娟听得直摇头：“你还是别说话了，这嗓子再用力，肯定得坏。你自己去就自己去吧，锦绣，不管多难的事，过去了，也就算了。别跟自己为难，知道吗？”
锦绣点点头，拿着钥匙去了旁边那屋。
开门进了屋，锦绣把锁和钥匙放在桌子上。
这套锁匙，还是之前她被绑架时，弄丢了原先的钥匙之后，顾年华让人换的那把新锁。
再看看门口，原先的门槛被顾年华找人扒了之后，房东也并没有重新再装新门槛。
屋子里，家具的摆设还和原来一样，半分也没有挪动。
这房子空了两三个月，落了些灰，倒也并没有多脏。
锦绣也不在意，直接坐到椅子上，把那封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信拿了出来，撕开封口，厚厚的信封里，装着一本存折，和薄薄的一张信纸。
拿出来打开一看，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吾爱锦绣，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以后，照顾好自己，忘了我吧。别哭，我不值得。顾年华。”
锦绣仔细地看着信纸上的那几句话，那么短短几十个字，有一半都是被晕开的。她知道，顾年华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心情和她写那封信的时候，是一样的。
能让顾年华为她哭两次，她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年华，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会继续爱着你，哪怕此生都无法相守在一起，我依然爱你。你说过，非我不娶，我，非你不嫁。我不哭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哭。”
锦绣把信按在自己的胸前，擦干脸上的泪，眼神一片坚定。
她知道顾年华一样深爱着她，不能相守又怎样？只要他爱她，就足够了。她会好好的，认真的活着，不让他为她担心，只要她好好的，他就能安心了。
打开存折，只见存折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存折上一共有五千多块钱，应该是顾年华当兵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工资。第一笔存款的日期，竟然是他们确定关系的那几天，总共有五千块钱。后面几笔，就是顾年华每个月按时存进去的，每一笔都是一百块。
看到这个，锦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原来从他们决定在一起之后，顾年华便开始以她的名义，把自己的每一笔工资都存了起来。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却是很用心地在为他们将来的生活做准备。如果不是他家人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这本存折，他应该会在他们结婚后交给她。
锦绣擦干眼泪，把那存折和信都仔细的收了起来。
弄了水把自己梳洗了一遍，又开始细细地整理起屋子来。
杜娟站在屋外，悄悄地看着锦绣在屋里忙碌的身影，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郭松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声地问到：“怎么样了？”
杜娟把他拉回屋：“看样子是想明白了。唉，你说这都什么事儿？本来都以为他们两说不定哪天就要结婚了，可没想到突然说分手就分手了。”
郭松摇摇头：“估计顾年华那边有什么不得以的理由吧。”
杜娟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当初我就不该帮顾年华劝锦绣。现在看着锦绣这么难过，我这心里愧得慌。”
郭松笑笑：“谁又能长后眼？再说了，顾年华人真不错，对锦绣也是一心一意。他们本就有这么段缘分，就算没有你的劝说，也迟早会走到一起。这月老就没有牵错的线，该走到一起的，绕再大个圈子，也能走到一起。”
“那锦绣和顾年华这事又怎么说？明明都已经走到一起了，现在却又分开了。”
郭松叹口气：“应该就是有缘无分吧。这一闹，两人估计都够呛。你这几天多陪陪锦绣，别让她总想着这事。”
杜娟点点头，突然很认真地看着郭松：“郭松，谢谢你。”
郭松笑笑：“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为了我，愿意放弃一切。”
郭松把杜娟搂在怀里：“傻丫头。”
锦绣把屋子收拾好以后，到杜娟屋里搬了张凉床过去，屋子里的床这大晚上的没办法铺，所以只能睡凉床将就一下。不过好在天气热，睡凉床倒也合适。
等着院子里都安静下来了，锦绣闪身进了空间。
王婷婷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盘子青桔，吃得津津有味，见锦绣进来，抬头看过去。“我去，张锦绣，你这眼睛是让蜜蜂给蜇了吗？怎么肿成这样？”
锦绣开口说到：“没事，哭的。”
王婷婷皱着眉头，把盘子放到一边，起身给找了盒润喉糖递给锦绣：“吃一点吧，不然你这嗓子得哑好长时间。”
锦绣接过来，弄了两片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从口腔里一路蔓延到喉咙里，嗓子瞬间舒服了很多。
从冰箱里弄了两块冰出来用手绢包着，放在眼皮上冰着。
她这眼睛不赶紧消肿，明天都没办法见人。
王婷婷问到：“你去寄信了？”
“你怎么知道？”锦绣一说话，嗓子就发紧。
“看你这样子应该就是，唉，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情女子。”
锦绣笑笑：“你还不是一样。”
王婷婷摊摊手：“错，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不会为了凌曜哭得死去活来，这辈子只能我甩他！他要是敢负我，我非把他揍到生活不能自理不可。锦绣，多学着点，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咱们不只有钱，还有个这么厉害的空间，离了谁，都能过得潇洒。犯不着为了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太没出息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王婷婷也就这会儿能说点硬气话，那是因为她知道凌曜对她一心一意，所以才能这么有恃无阿恐。若有一天，她真跟凌曜散了，肯定比她闹得还要夸张。
呃，啊，呸呸呸！她怎么就不能想点好的？
锦绣指了指王婷婷的肚子：“你想好了没有？这孩子要怎么办？”
王婷婷大咧咧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肚皮：“我决定了，这孩子我要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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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哇——哇——哇——”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快要把空间四合院的房顶给掀翻。
两个粉嫩嫩的小娃娃并排躺着，正张着嘴巴扯着嗓子大声哭着，似是在比赛谁的声音大一般，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好了，两个小祖宗，能不能别哭了？你们干妈怎么还不来呀？”王婷婷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手忙脚乱地帮其中一个孩子换尿布。
手里这个刚换好，旁边那个又饿了，哭得撕心裂肺的。王婷婷急得一头汗，赶紧去泡奶粉，听着两个孩子的哭声，她也好想跟着哭，她当初为啥不听锦绣的劝，非要把这两个小子生下来？
锦绣进空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鸡飞狗跳的情形。
赶紧上前把其中一个因为没喝到奶而哭得撕心裂肺的娃娃抱了起来：“哦哦，辰辰不哭了，干妈抱抱。”
小娃娃到了锦绣怀里，慢慢停下了哭声，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锦绣瞧。
王婷婷松了口气：“你再不来，我都要哭了。带孩子太要命了。”
锦绣笑着摇头：“他们现在还小，等再大点就好了。”
王婷婷撅着嘴：“我觉得我没被这两个小恶魔给折磨出产后抑郁症，简直就是个奇迹。锦绣，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自打孩子生下来以后，锦绣为了方便帮好照顾孩子，都从宿舍里搬出来住了。只要一下课，就赶紧往空间里钻。
锦绣笑笑：“这也是两个孩子能进空间，不然我就是想帮你也有心无力。”
说来也奇怪，空间本来是除了她和王婷婷之外，任何有生命的生物都进不来。可王婷婷的这对双胞胎却是能跟着她进来的。两人猜想，这大概可能是因为这两个小崽子是王婷婷的血脉至亲，所以才能被空间接纳。
等王婷婷把手里的星星喂完奶之后，又去泡了奶粉过来，让锦绣给辰辰喂奶。
“他们俩都快半岁了，你还不打算接受凌曜的求婚吗？”锦绣一手托着辰辰的小身子，一手扶着奶瓶，转头问到。
王婷婷翻了翻白眼：“我为什么要接受？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钱有了，房子有了，孩子也有了，有没有男人真不是事儿！就他妈那样的恶婆婆，我真没心情伺候。”
锦绣笑笑：“人家凌曜他妈不是已经不那样了吗？现在不是天天都跑你家关心你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妈现在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所以才处处讨好我，我又不稀罕。再说了，她到底是关心这两个小屁孩儿，还是关心我，我又不傻，难道还能感觉不出来？”
王婷婷一想到凌曜他妈那个样子，就忍不住翻白眼。当初拿支票砸她，让她离开凌曜，后来知道她生了这两个小崽子，又巴巴的扑上来了。每天想着法子讨好她，在她面前刷好感。
可惜呀，她早就看透了，从来没让凌曜他妈进过门，更没让凌家任何人，包括凌曜见到过孩子。
王婷婷为了防止凌家从别的方面对两个小崽子下手，干脆连保姆都不请，自己一个人带两个孩子。
起初，凌家是想要走孩子的，还发了个什么狗屁律师函，让她把孩子送到凌家，由凌家抚养。当时她就气炸了，把孩子放空间里让锦绣看着，自己亲自动手，把凌曜揍了个满脸桃花开。
打那以后，凌家再也不提要回孩子的事了，换成凌曜他妈每天定时来王婷婷家“骚扰”。
锦绣一想到这些事，就忍不住替凌曜掬一把同情泪，他什么坏事也没干，就因为有那么个会作的妈，把自己坑害成了这样。有老婆娶不了，有儿子抱不到。商场得意，情场失意，凌曜这一年来，每天过得那是相当的刺激。
凌曜这一年来，想尽了所有办法，求王婷婷嫁给她，可她丝毫不为所动。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过得自在的很。呃，忽略掉王婷婷一听孩子哭就抓狂的样子，一切都还是很美好的。
“那你爸妈那边怎么办？你还打算瞒着吗？”
王婷婷挠挠头：“不瞒着能怎么办？他们一直以为我还窝在某个公司里上班呢，根本就不知道凌曜的事，就更别提这两个小崽子了。我都发愁以后怎么跟他们解释。”
当初为了防止凌家找上她的父母，她特意去“提醒”了凌曜一番，让他看好他爸妈，若是她父母从别人嘴里知道了两个孩子的事，那凌曜一辈子都别想见到她和孩子了。
嗯，效果显著，起码她爸妈到现在都还以为，她还在公司里当个朝九晚五的小白领。
王婷婷不想再说自己这一堆破事，转了话题：“你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你大姨他们啥时候去你那儿？”
锦绣把喝完奶累得睡着的辰辰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看着他在睡梦里还不停做着吸奶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
“房子都收拾好了，店面也收拾好了，营业执照也办下了了。只等我大姨他们过几天来了就能开张了。”
王婷婷歪着头说到：“你表弟转学那事儿，人家楚森可没少帮忙，怎么，你真的不考虑他吗？”
锦绣瞪她一眼：“你整天瞎想些啥？我跟楚森就是朋友，他帮小宝找学校这事，我已经请他吃过饭，表示过感谢了。”
王婷婷撇撇嘴：“朋友？当初顾年华不也是打着做朋友的幌子吗？锦绣，那事儿都过去一年了，你还放不下吗？楚森那人我觉得应该不错，你真的不打算给他个机会？”
锦绣无奈的摊手：“楚森确实很好，但是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我觉得楚森对你肯定有意思，不然怎么这一年来处处关照你？”
“朋友之间互相帮个忙而已，哪就那么复杂了？以后楚森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也会尽力帮他。”
王婷婷受不了的摇头：“你就自欺欺人吧，楚森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跟顾年华断了一年多了，你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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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笑：“你不懂。”
王婷婷气得瞪她一眼：“我还真不懂。真不明白你脑子里到底想的啥？你总不能真因为顾年华这事，伤心难过一辈子吧。”
“我没有伤心难过啊，你什么见我伤心难过了？”
王婷婷翻翻白眼：“你现在这样子，表面上看着是一点也没受影响，可什么事都在心里憋着呢。我真怕哪天你会把自己给憋成变态。”
锦绣好笑拍了她一下：“你放心吧，我真的没有像你说的那样。”
她真的没有把伤心憋在心里，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信呢？总觉得她每天都是在强颜欢笑，把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里。
可是她真没有。
自从收到那封信以后，她就想明白了，相爱不一定非要相守，只要她和顾年华各自安好，知道彼此都还深爱着对方，这就够了。
这一年里，她认真学习学校里教的知识，又在空间里努力学习服装设计，还要帮王婷婷带孩子，每天忙得脚跟打后脑勺，哪有时间去伤春悲秋？
偏偏所有人都不信，她能有什么办法？
但是有一个人却是明白她的，那就是楚森。
她也没料到，她跟楚森竟然就这么成了朋友。那次楚森在湖边撞见她哭成那样之后，两人又见过几次面。慢慢地熟悉了起来，之后就发展成了朋友。
楚森对她颇为照顾，梁小宝要转来省城上学，还是楚森主动帮她联系好了学校。
很多人都以为楚森对她有意思，可是真没有。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友谊。据她所知，楚森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正在追求当中。
王婷婷实在搞不懂锦绣的想法，带孩子太费精力了，累得打了个哈欠，往两个小崽子身边一躺，闭着眼梦周公去了。
锦绣给母子三人盖了薄被，回自己的房间又开始画设计图去了。
这一年里，她的绘画技术突飞猛进，对服装的那些事儿也已经驾轻就熟。
现在国家已经开始支持百姓干个体户了，这一年里，已经陆续有人到工商局注册个体户营业执照，她也趁着国家的这个政策势头，赶紧注册了个服装店。
梁潇在陈老板的裁缝店里早就出师了，所以锦绣立即决定让张招娣一家三口赶紧来省城。
杨乐乐重新参加了高考，这一次没了锦绣在前面挡着，她毫无意外的拿下了本年度的高考省状元。富平县二高再次火了一把，连带着白老师如今在富平县里都有了不小的名气。试想，有哪个老师能培养出两个省状元来？如今好多家长为了把孩子送到白老师班上，那是想尽了办法。
白月也考上了S大，不过她的成绩比起杨乐乐要差了不少，堪堪只到S大的录取线。
马上就要开学了，几家子一商量，决定一起出发来省城。这两天就要动身了。
锦绣从空间出来以后，便回了学校。
马上就要开学了，吴音她们几个这两天也差不多该回校了。两个月没见她们，她还真有些想她们。
锦绣虽然搬到学校外边去住了，但是宿舍这边也没退，上课的时候，基本还是很天都会回宿舍一趟。
宿舍两个月没住人，有些脏，锦绣一到宿舍，便开始动手打扫起来。
因为大家都挂了床帘子，走之前也仔细把床都遮严实了，所以脏的地方只是外面没有遮挡的地方。
锦绣刚动手没一会儿，苏童童便也到了宿舍。
“童童，你怎么过来了？”
苏童童暑假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苏秀芳的饺子店里帮忙，两人这个暑假倒是见了几次面。
“我去你姐家找你玩，她说你来学校了，我就过来了。”苏童童挽起袖子，跟着锦绣一起干活。
苏童童咬了咬唇，看着锦绣犹豫了半天，似乎有什么话憋在心里一般。
锦绣问到：“童童，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苏童童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锦绣失笑：“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苏童童纠结了半天，小声说到：“锦绣，我……我谈恋爱了……”
锦绣并没有特别意外，笑着问到：“你答应周浩了？”
周浩便是一年前那个跟苏童童一起在湖边找到锦绣的那个男生，自打那以后，周浩便时常出现在苏童童周围，开始追求她。只是苏童童一直没有答应，但大家都能看出来，他们两迟早会走到一起。
苏童童红着脸点头。
锦绣笑着说到：“真好，周浩人挺不错的，稳重，风趣，长得也端正。关键是对你好的没话说。你小姑姑他们知道了吗？”
苏童童不好意思地说到：“我还没跟他们说，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反对，我小姑姑他们对周浩的印象挺不错的。”
“那不正是皆大欢喜的事吗？周浩家的人，你见过了吗？”
周浩是A市本地人，家境还算尚可。
苏童童红着脸：“哪有那么快？这才刚开始谈恋爱，见家长什么的，也太早了些吧。”
锦绣笑着揶揄到：“这谈了恋爱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这羞答答的样子，看得人忍不住想捏一把。”锦绣嘴里说着，就真伸手在苏童童脸上捏了一下。她这会儿正打扫卫生呢，手里沾了些灰，这一下，全蹭苏童童脸上了。
苏童童哪里肯依，闹着要捏回来。
两人正笑闹着，门口进来一人，两人回头一看，是整个人都黑了不少的王寒英。
王寒英见到两人，有些不自在的笑笑：“你们在啊。”
锦绣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童童直接无视了她。
王寒英觉得尴尬无比，放下行李，便低着头出去了。
苏童童哼了一声：“真不知道她怎么还好意思住在这里？都闹成那样了，她就不觉得尴尬吗？”
锦绣笑笑：“算了，我都不计较了，你还生气干啥？”
苏童童撅着嘴：“当初我是真没想到，她竟然坏成那样，故意在我嘴里套话，然后跑学校里乱说，让全校人都准备看你的笑话。锦绣，我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再揍她一顿。”
锦绣笑着摇头：“算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不计较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了？当初你们不是已经揍过她一顿了吗？怎么？还不解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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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童童愤愤不平地说到：“怎么可能解气？大家住一个宿舍，虽然因为最开始的时候那点子小事有些不愉快，但到底没有哪里对不住她王寒英吧。没想到她竟然坏成那样，为了讨好游蕾，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年前，锦绣刚经历过那场撕心裂肺的事情之后，王寒英多方打听，都没有查到个所以然。
谁知道半年后，游蕾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一丝关于那件事的真相，然后便指使王寒英把这事给散布出去。
王寒英当时因为对锦绣心有不满，又为了讨好游蕾。更是不遗余力的添油加醋，说锦绣攀高枝找了个解放军军官谈对象，结果被男方家里人给嫌弃，被逼着分了手。
当时这件事在学校里闹得人人皆知，好多人都在私底下嘲笑锦绣。
因为锦绣的原因跟三零二宿舍的几个姑娘混熟了的万穗，带着她和吴音，杨栎将事情给查清楚了，把王寒英堵学校外边的小巷子里给揍了一顿，并逼着她亲自去学校广播站，发广播给锦绣道歉。
打那以后，王寒英在学校里算是出了名，几乎没有人愿意跟她来往。
只是可惜的是，游蕾这个始作俑者却一点事都没有。
游家有背景，游蕾知道王寒英被打之后，上学的时候都有人专车接送。她们几个不敢在学校里动手，只得看着游蕾那嚣张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锦绣一想起这事，就觉得感动。一生能交这么几个朋友，也算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当时学校里传得风言风雨的，她们几个不但没有疏远她，反倒还帮她出了气，连胆小的杨栎都为了她挺身而出，怎教她不感动？
“好了，别理她就行。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忘了。何必再为这事生气？”
锦绣也觉得王寒英和游蕾针对她针对得有些莫名其妙，她除了因为去年开学时跟王寒英和游蕾有点小摩擦以外，之后就再没得罪过她们了。何况那事都过去半年多时间了，没想到两人竟然一直耿耿于怀，在背地里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苏童童嘟囔一句：“她要是搬出咱们宿舍就好了，每天看她在眼前晃悠，我就想打人。”
锦绣笑笑：“行了，她已经为她的所做所为付出了代价了，我们就别揪着不放了。”
王寒英因为这件事，在学校不仅没有人愿意跟她来往，连带着学校里的老师们，对她的印象也大打折扣。王寒英这叫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
苏童童哼了一声：“活该，罪有应得。”
两人这边在宿舍里边收拾边说话，那边王寒英木着脸在学校里找个了树荫地坐了下来。
她现在是悔不当初啊。
为了报复张锦绣，自己不但在全校师生面前闹了个没脸不说，连游蕾也为了“避嫌”不跟她来往了。
一想到游蕾，王寒英就气得想骂娘，当初那事都是游蕾的主意，结果游蕾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全成了她一个人的错。她一个乡下姑娘，没权没势，只得顺着游蕾的意思，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揽了过来。
幸好当初那事张锦绣没动真格，不然她可能都要被学校给开除了。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她被学校开除了，以后她的日子会是个什么样子了。
一般的高中生毕业以后，都能分配到一份还算不错的好工作，可她若是因为犯错被学校开除，那哪个用人单位还肯要她？她只能回乡下种地了。
一想到这个暑假回家干的那些农活，王寒英心里就一阵发怵。心里多少也有些感激张锦绣当初手下留情，没让学校出面解决这件事。
至于换宿舍的事，她不是没想过，可是别的宿舍的人都不肯要她，她也怕去了别的宿舍，别人再瞧不起她、欺负她。留在三零二，虽然吴音她们不拿好脸色给她看，但从没在私下欺负过她。
好在她平时不到晚上不回宿舍，跟她们打照面的时间不多。
自从游蕾不跟她来往以后，她便也歇了那些心思，去学校外面的饭馆里找了个刷盘子的活计，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几块钱。这比起当初整天跟着游蕾瞎混强得多。
跟着游蕾那段时间，游蕾整天把她当免费的佣人使唤，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那时候脑子进了水，怎么就一门心思的想跟游蕾搭上关系呢？
好在现在也算及时醒悟，没有一错再错下去。
锦绣跟苏童童把宿舍收拾干净了，结伴出了学校。苏童童还得回苏秀芳的饺子店帮忙，锦绣也得回四合院，帮着带朵朵。晚上还得帮王婷婷带双胞胎。
第二天下午，锦绣正在四合院里抱着一岁多的朵朵教她学说话，大门口一阵喧哗。
“锦绣，我们回来啦！”
只见万穗，吴音，苏童童，杨栎几人齐齐出现在四合院门口。
锦绣喜出望外：“你们怎么同一天到了？”
吴音笑着说到：“这叫心有灵犀呗！”
苏童童毫不留情地揭穿她：“得了吧，明明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行吗？”
吴音气得瞪她一眼：“两个月没见，你顺着我一下会死啊！”
苏童童摇摇头：“不会啊，但是我不揭穿你，我心里难受。”
锦绣一见她俩斗嘴就笑得不行，两人斗嘴斗了一年，但是感情却是越斗越深。有时候斗得急了，也红脸，红完脸以后，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然后，接着斗。
万穗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这两傻妞一见面就斗上了，这一路吵得我头疼。”说完，朝朵朵奔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来，在朵朵面前直晃。
“朵朵，来，让姨抱抱。小丫头，这两个月可把我想坏了。来，穗姨给你买的糖。”
朵朵本来已经有些把万穗给忘了，见万穗过来要抱她，吓得直往锦绣怀里钻。结果一看到万穗手里的糖，又咬着手指头眼巴巴地忘着万穗。
万穗最稀罕朵朵了，赶紧拿起块糖，连着糖纸一起放嘴边使劲一咬，糖便碎了，再剥开糖纸，捏起一小块碎糖喂给朵朵。
朵朵张嘴吃了糖，笑得眯了眼。万穗稀罕得抱着朵朵的脸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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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音撞撞苏童童：“只有在见到朵朵的时候，我才觉得万穗是个姑娘。”
苏童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对头，平时的万穗，那就是条汉子呀！”
万穗回头一记眼刀甩过去：“你们是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吧？”
吴音和苏童童瞬间闭嘴，没办法，万穗的武力值太高，她们两个根本不够万穗看的。
杨栎笑个不停，把提在手里的袋子往锦绣跟前一递：“锦绣，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番石榴，拿给娟子姐他们尝个鲜。”
这一年，杨栎有也有不少的改变，在宿舍里几个人的影响下，她现在虽然还是有些胆小，但是比起一年前，有了很大的进步。起码不会一说话就脸红，也不会动不动就自卑了。
锦绣赶紧把朵朵塞万穗怀里，把那一大袋子番石榴接了过来：“怎么拿了这么多？你不会都给拿过来了吧？等会儿你再拿些回去，留着自己吃。”
杨栎摇摇头：“宿舍里还有呢，我爸妈听说你们都爱吃这个，所以就让我多拿了一些过来。自己家里种的，也不值个啥钱。”
锦绣笑着说到：“那行，那我就收下了，等会儿给方婶儿家拿几个。不过，这么多番石榴，你路上怎么拿得动呀？”
杨栎笑笑：“我哥把我送火车上，这一路上除了转车的时候稍微麻烦了点，别的也没什么。”
锦绣问到：“杨栎，我发现你这次回来，心情好了很多，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上学期寒假的时候，杨栎因为家里的事，回学校就一直愁眉苦脸的。
杨栎笑着点头：“我哥找着对象了，我嫂子人可好了，长得也漂亮，他们打算国庆节就结婚。可惜到时候我肯定回不去。”
锦绣笑到：“那可真是大喜事，恭喜恭喜。”
杨栎抿着嘴笑到：“谢谢。”
吴音扭头看了看：“怎么没见娟子姐呀？”
因为锦绣搬到这边来住了，她们几个也成了四合院的常客，跟四合院儿的人都混熟了。
“方婶儿家的小容姐开学了，方婶儿去送，东西太多拿不住，我姐跟着一起去了。”
吴音嘿嘿一笑：“咱们这风尘仆仆的来了，你就不说我们接风洗尘吗？”
锦绣笑着白她一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说吧，想去哪儿吃？”
吴音爪子一拍：“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小妞。”
跟锦绣做了一年的朋友，她们都知道锦绣手里有钱。锦绣对她们也从来不吝啬，时不时的就请她们出去改善一下生活。有时候是在四合院自己动手做，有时候为了省事，就直接去饭店里吃。
她们也不白吃，只要锦绣叫她们来，她们就出钱买些东西贴补一下锦绣。毕竟人家锦绣再有钱，那也是锦绣自己的。做朋友不能一味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付出，不然这朋友也做不下去。
大家一商量，天气这么热，在家做太受罪，于是就把地点选在学校附近她们常去的那家饭店。
等着杜娟回来，锦绣把朵朵交给杜娟，就跟着几人往学校去。
几人本来要拉着杜娟一起去的，可杜娟说，她们几个同学的聚会，她抱着孩子就不去凑热闹了。何况郭松下了班回来，还得吃晚饭呢。
四合院到学校坐公交车要走大半个小时，几人下了车，直奔饭店而去。
“唉，你们看，那不是楚森哥和楚磊吗？”吴音指着远处的两个身影说到。
对面的人也看到了她们，正朝她们走了过来。
“楚森哥，楚磊，好久不见，你们这是去哪儿呀？”几人笑着打招呼。
楚森微笑着说到：“护送楚磊上学。”
几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楚磊就是个逃课大王，学校里的课，他能逃掉一大半。经常被学校里的各位教授当成反面教材在课堂上提起。按说就楚磊这样的表现，在学校里肯定是要挨处分的，可架不住人家家里背景大呀。
楚磊的那些老师，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像楚磊这样家庭的孩子，来大学不过就是混个学历，镀镀金。跟普通家庭的孩子上大学，完全两个概念。
不过楚家倒跟其他同样社会背景的家庭不一样，楚家还是很重视大学教育的，所以学校里就能时常看到楚森押送楚磊回学校的身影。
楚磊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总这么被他哥押着来学校，他也是要脸的呀。
楚森笑着问锦绣：“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锦绣笑笑：“她们今天刚到，我这不是准备给她们接见洗尘嘛。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呀。”
楚磊高兴地说到：“好呀，我正愁今天晚上没地方吃饭呢。”
楚森横他一眼：“学校食堂难道不卖饭给你？”
楚磊苦着脸说到：“哥，你上食堂去吃吃看，那简直跟猪食没区别。”
万穗眼一瞪：“你这话我听着咋有些不对头呢？”
楚磊赶紧告饶：“女侠息怒，口误，中误。”开玩笑，万穗的本事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一般人从不敢在万穗面前撒野，不然她分分钟教你重新做人。
众人笑成一片。
锦绣说到：“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吧。”
楚森点点头：“好，今天我做东，你们随便点就是。”
楚磊两手一拍：“女同胞们，拿出你们的魄力来，今天不把我哥的老婆榨出来，那就不算完！”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从饭店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吴音她们几个互相使了使眼色，然后刻意加快脚步，把楚森和锦绣两人扔在后面。楚磊吃多了，不愿意动弹，想慢慢晃悠着走，结果被万穗一个眼刀杀过去，恨不得自己脚上长出两个轮子来。
锦绣哪会不知道吴音她们的意思，无非是想着给她和楚森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无奈的摇摇头，不管她怎么解释，这几个家伙都不肯相信她跟楚森之间真的什么事也没有。
楚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随意的问到：“你家人什么时候过来？”
锦绣笑笑：“明天下午。”
“需要我帮忙找车过去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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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摇摇头：“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楚森点点头，又问到：“铺子都弄好了吗？还有进货的事。”
“都打点好了，就等着过几天选个日子就能开张了。进货的事，还要多谢你，你介绍的那个渠道拿货要便宜不少。”
楚森笑笑：“这又不算什么，工厂多卖出一匹布，我也能拿点提成。”
锦绣觉得这便是她能跟楚森做朋友的原因，楚森很直白，他做什么事都是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不会尴尬，也不会有压力。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学校门口，楚森说到：“我就不进去了，她们估计就在前面等你。”
锦绣笑着点头：“行，等回头我定好开张的日子，让楚磊通知你一声。你要是有空，务必过来捧场。这样我也能沾沾你们贵气，保证以后生意兴隆。”
楚森一本正经地说到：“既然你这么说，我可得考虑一下出场费的问题了。”
锦绣笑得不行：“出场费倒是没问题，不过咱们好歹朋友一场，你就给算个友情价吧。”
楚森点点头：“这个好商量。”
锦绣看着楚森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着玩笑话，实在觉得可乐得很，“好了，学校快关门了，我就先进去了。”
“行，你定下日子就让楚磊通知。”
锦绣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游蕾惊喜的声音：“楚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回头一看，只见游蕾穿着一身无袖碎花长裙，戴着一顶大太阳帽，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凭良心说，游蕾长得挺漂亮的，跟锦绣的温婉秀美不同，游蕾的美是奔放而又热烈的。如果把两人比作鲜花的话，那么锦绣就像荷花一般，清雅怡人。游蕾则是火红的玫瑰，热情娇艳。
楚森很是客气地说到：“游小姐，好久不见。”
游蕾大方上前，走到楚森身边：“楚大哥，你是来送楚磊上学的吧？过几天我二十岁生日，我爸妈要给我办生日派对，我希望你能来。”
楚森说到：“那真是不巧，我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空。只能在这里提前祝游小姐生日快乐了。”
游蕾难掩失望地说到：“这样呀？那我可以向楚大哥讨一份生日礼物吗？”
楚森点点头：“这个当然，等游小姐生日那天，我会让小薇替我送过去的。”楚森嘴里的小薇是楚森的堂妹，跟游蕾的关系还算过得去。
游蕾立刻高兴起来。
楚森礼貌的笑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告辞。”说完，用眼神向锦绣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
游蕾高声说到：“楚大哥再见，我等你的礼物哦。”
等楚森走远了，游蕾这才回头，一脸不屑地看着锦绣：“给我离楚大哥远些，他不是你能肖想的。张锦绣，你怎么就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呢？你一个乡下丫头，不老老实实的回乡下找个庄稼汉嫁了，怎么总想着攀高枝呢？麻雀始终是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锦绣好笑地看了游蕾一眼：“我变不变得成凤凰，这不用你操心。不过，楚森对你没意思这点，我倒是看得很明白。做为同学，我还是忍不住要劝你一句，姑娘家要矜持。”
说完，锦绣扭头就往学校里头走。
游蕾气得直跺脚：“张锦绣，你别得意得太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游蕾喜欢楚森，这一点她自己从来没掩饰过。她跟楚森因为两家大人的关系，认识好些年了。她从小就喜欢楚森，一直追着楚森跑。可惜楚森从来没有回应过她什么。
她之所以指使王寒英在学校散布那些流言，也是因为楚森的关系。楚森对张锦绣很特别，这让她有种楚森要被张锦绣抢走的危机感。每次看着楚森跟锦绣走在一起时，她就十分的愤怒，张锦绣明明都已经有对象了，为什么还要跟楚森走那么近？
她本来是想调查一下张锦绣对象的情况，然后在楚森面前揭露张锦绣一脚踏两船的丑陋嘴脸，结果没想到竟然查出来张锦绣早就跟她那个解放军军官分手了的事。
而那个解放军军官的家庭背景，也让游蕾吃惊。没想到张锦绣竟然这么厉害，能把顾将军家的独孙给拿下。虽然两人已经分手了，可这已经能证明，张锦绣的手段惊人，一个毫无背景的乡下丫头，竟然能让将军的孙子为之倾倒。
若是她把这手段用在楚森身上，那楚森肯定会被她给抢走的。
所以游蕾便让王寒英把这个消息给散布出去，让学校里的人都看清张锦绣的真面目。
只可惜，这件事并没有对张锦绣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王寒英那个蠢货做得太明显了，让人抓住了把柄。被人堵巷子里打了一顿不说，还被逼着用广播向张锦绣道歉。
幸好她早有准备，从来没对王寒英说明她要对付张锦绣的真正原因。
所以，就连张锦绣本人都以为，她不过是因为刚入学的时候那场不愉快，想要趁机报复张锦绣。
不然若是让楚森知道了她的动机，那楚森肯定不会再理她了。
这半年来，她想了不少办法接近楚森都没用，而张锦绣什么都不用做，却能让楚森事事都为她考虑。这更是让她妒嫉得发狂。
现在张锦绣是单身，万一她真要跟自己抢楚森，那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把楚森给抢过来。
锦绣哪里会去管游蕾在想什么，游蕾那点小心思表现得太明显了。自己一直被她当作假想敌，也是挺无奈的。楚森那样的性格，喜欢的姑娘应该是沉稳大气的，游蕾那样的，楚森肯定看不上。
可惜游蕾看不透这一点，只认为是自己挡了她的路。
锦绣快步回了宿舍，吴音她们几个笑着说到：“锦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锦绣瞪她们一眼：“我说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你们这样搞得我很尴尬好吗？”
吴音笑着说到：“我们这还不是为你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嘛，以后你们真成了，记得要感谢我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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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要怎么说你们好？我跟楚森真的只是朋友，性质跟你们一样。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乱拉红线了？很尴尬的好吗？而且也很容易让人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吴音挤眉弄眼地说到：“你现在这种心情，我们懂。放心，你们事情没成之前，我们是不会到处乱说的。”
苏童童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你放心吧，我们懂的。”
锦绣忍不住扶额：“我说你们到底听懂我的话没有？我再重申一遍，楚森跟我只是普通朋友，和你们一样。楚森已经有对象了，你们这样瞎起哄，到时候让人家姑娘误会了怎么办？”
吴音眨眨眼：“不能吧，我看楚森明明对你有意思呀？”
锦绣伸手使劲点了吴音的脑门一下：“怎么就不能了？楚森都多大岁数了，有个对象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楚森对我有意思了？你们都给我消停点，别再添乱了。”
杨栎到：“我也觉得楚森哥对锦绣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因为他看锦绣时的眼神，很平静，跟看我们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一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对锦绣更关心一些。不过这也很正常啊，毕竟楚森大哥跟锦绣是朋友。”
锦绣使劲点头：“杨栎说得很对。你们两个以后记住了啊，别再瞎起哄了。总这样，会造成别人的困扰的，也亏得是楚森哥大度，知道你们是闹着玩，不计较。要是换个人，没准儿人家就在心里怎么看我的笑话呢。”
吴音和苏童童互看一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真是我们弄错了吗？”
锦绣摊手：“你们说呢？”
吴音颇为遗憾的说到：“楚森哥人那么好，怎么就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锦绣，你真的一点都没对楚森哥动过心吗？他明明那么优秀，对你又那么好。”
锦绣白她一眼：“楚森哥是很优秀，我也很感激他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但是，这跟男女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要混淆了关系。
以后也别再瞎张罗着给我牵红线什么的，我真的没那个想法。我只想好好，然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要是真闲得没事干了，就给自己找个对象。话说，你们几个都比我大，你们自己都不急，干啥非得盯着我呀？”
吴音挠了挠头：“我们这不是担心你走不出阴影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锦绣双手合十：“我谢谢你了。还有你，童童。”
被点名的苏童童直点头：“嗯嗯，以后我再也不乱开玩笑了。”
“这就好，明天你们再跟万穗说说这事，我看她好像对拉红线这事也是热衷得很。”
几个姑娘在宿舍里说说笑笑一直到深夜才睡过去，只有王寒英一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第二天下午，市火车站。
锦绣手里抱着个写了梁潇名字的牌子，跟杜娟和抱着朵朵的郭松，等在火车站的出站口。
天气有些热，出站口又挤满了接车的人，更是热得不行，朵朵有些受不住，闹了起来。
“姐，你跟姐夫抱着朵朵找个阴凉处歇会儿吧，这火车晚点了，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朵朵受不住。”
杜娟看了朵朵晒得有点发红的小脸，点了点头。“你跟我一起过去吧，让你姐夫守在这里就行，等火车到站了，咱们再过去也是一样。”
锦绣笑到：“我没事儿，这火车站人来人往的乱得很，你抱着孩子不方便，姐夫跟着你安全些。”
杜娟想了想，点点头：“那行，你自己当心点。”
锦绣点点头，看着杜娟抱着孩子挤出人群，然后转回身继续等着。
半个小时以后，火车总算是到站了。
市是省站，所以客流量非常大。出站口的门一开，里面扛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乘客涌了出来。
锦绣赶紧把手里的牌子举起来，在人群中寻找着亲人们的身影。
“锦绣，锦绣！这儿，我们在这儿！”
梁潇和白月还有杨乐乐正在人群里拼命朝锦绣挥手，要不是身后几个大人怕她们被人群冲散，使劲拉着她们，她们估计早就冲了过来。
费了老大劲儿，一行人才走了出来。
这次来省城的队伍特别的壮观，张招娣母子三人，蔡小花母女两人，再加上杨村长一家三口。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包行李，多是张招娣母子三人的。毕竟他们举家搬到省城来，东西能带的，就尽量带上了。
“锦绣，快过来让我们看看。”蔡小花朝锦绣直招手，“这大半年没见了，又高了不少，也俊了不少呢。”
张招娣激动得不行：“可不是嘛，这丫头这半年变化可真不小。”
锦绣抿着嘴直笑：“哪就那么大变化了？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月说到：“变了变了，变漂亮了。”
锦绣乐得直笑：“说得好像我原来就不漂亮了似的。”
杨乐乐接了一句：“我看她变化最大的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锦绣笑着白她一眼：“看透不说透，才是好朋友，才一见面就拆我的台，讨厌。”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大家心里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自打一年前锦绣跟顾年华分了手之后，锦绣虽然嘴里说着没事，可大家都担心她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可现在看锦绣的样子，应该是真走出来了。
锦绣笑着问杨村长：“杨叔，你身子好些了吗？”
去年的那场车祸，差一点就要了杨村长的命，若不是锦绣及时得了消息，只怕杨村长早就撒手人寰了。即便是捡回一条命，杨村长的身子也大不如前了，以前魁梧高大的汉子，如今单薄得让人惊心。
杨村长笑笑：“好多了，比起过年时那会儿，现在又强了不少。”
冯秀枝点点头：“这段时间确实好转了很多，起码这脸上的颜色看着有血色了不少。”
锦绣不放心地交待到：“杨村，你这身子还得慢慢养着。”
杨村长点点头：“我知道呢，你就别担心了，叔亏不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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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正说着话，杜娟和郭松抱着朵朵走了过来：“锦绣，这就是大姨他们吧？”
锦绣笑着跟大家介绍到：“这就是娟子姐，这是姐夫郭松，这小丫头就是朵朵。”
“姐，这是大姨，这是干妈，这是杨叔，这是秀枝婶儿。”说着又转头指着几个姑娘，“这是我表姐梁潇，这是菜菜，这是乐乐，旁边那个小子就是梁小宝。”
杜娟跟郭松跟着锦绣的叫法，挨个打了招呼。
张招娣对着杜娟两口子一个劲儿地感谢：“真是多亏有你们，不然锦绣一个人在省城上学，我们哪里会放心？”
蔡到：“就是，锦绣这丫头这一年肯定没少麻烦你们。”
杜娟笑笑：“大姨，干妈，你们也太见外了。自家妹子，我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哪就当得起你们这么说？”
郭松接过话头：“锦绣来省城以后，也没少帮我们带孩子，说起来，我们才是省了不少事，娟子也轻松了不少。”
张招娣笑到：“她带朵朵是应该的，哪能让朵朵白叫她一声小姨？”
锦绣笑着说到：“咱们先回家吧，这一路大家都累坏了，先回家歇会儿，有的是时间聊。”
杜娟把朵朵往锦绣怀里一放，然后上前接过张招娣手里的行李。
“我自己来就行，不沉。”
“大姨，给我吧，这一路坐了这么远的车，哪能不累。”
张招娣拗不过，只好随她去了。
郭松把蔡小花和冯秀枝手里的行李接了过去，拎在手上带头往前走。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上了公交，眼睛直盯着车窗外面瞅。
“看，这路咋这么宽敞呢？比咱们市里的路都还要宽。”
“这房子盖得真漂亮，能住下多少人呀？”
“省城就是不一样，原先我觉得咱们市里就顶漂亮了，没想到跟省城根本就没法比。”
“省城好繁华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你们看那些姑娘身上穿的衣服，真漂亮。”
“我倒不觉得她们的衣服漂亮，还没有锦绣给咱们做的衣服好呢。”
梁潇和白月、杨乐乐三人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几个大人也是好奇的到处看。
从火车站到锦绣新租的房子那，得坐大半个钟头的车。
下了车之后，梁潇一脸兴奋地说：“我竟然都没有晕车！”
梁小宝也直点头。
锦绣笑着说到：“省城的路好，不颠，肯定没那么容易晕车。”
下了车又走了几分钟，便到了院子门口。
锦绣给找的这个院子，在春晖路上，这里在s大和四合院的中间，从这里出发，到s大和四合院，都只需要十多分钟。
因为要考虑到以后做生意方便，所以锦绣便直接租下了一整个院子。
新院子不算大，比起富平县的院子小了将近一半，也没有那么漂亮。房子倒还好，半新的两层小洋楼，底上十间。锦绣计划过了，楼下以后就当仓库，楼上住人。
冯秀枝直咂舌：“乖乖，在省城租这么大个院子，得多少钱呀？”
锦绣笑笑：“还好，不算太贵。主要是考虑到以后，所以干脆就找了个大的。”
梁潇几个兴奋的在屋子里到处看。
“锦绣，以后你得给我留个房间，我没事的时候，还可以过来帮忙干活。”白月要求到。
杨乐乐又赶紧说到：“还有我，我也是要经常过来的。”
锦绣笑着点头：“好。”
白月和杨乐乐高兴得不行，又开始折腾着选房间。
一行人把行李收拾好，又烧了水洗澡，这一通忙活下来，天都快黑了。
锦绣在附近的饭店里订了桌，等大家都收拾好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饭店里吃了晚饭。
杜娟和郭松抱着朵朵吃完饭就骑车回去了。
一行人在客厅里说了会儿话，就各自睡去了。毕竟坐了一天的车，都累了。
锦绣也打算回屋睡觉，却被张招娣叫住了。“锦绣，你等会儿。”
“大姨，怎么了？”
张招娣摸摸锦绣的头发，说到：“就是闪电呀，咱们这来省城了，也没法带着它。本来我想着把它还给部队，可它怎么都不肯走。正好你干爸来不了，所以我就把它送你干爸家去了。”
锦绣心里有些发酸，笑笑：“好，我知道了。”
张招娣拍拍锦绣的手：“唉，苦了你了。睡去吧。”
锦绣点点头，回了屋。躺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满是当初顾年华拉着她的手去摸闪电的画面。
跟顾年华在一起几个月，可真正能给她留作纪念的东西真的很少。
想想顾年华还真不是个靠谱的对象，别人谈恋爱，总是给姑娘送东西。顾年华倒好，从头到尾除了那几张照片，就剩下一条狗了。对了，还有束花，就是在那山顶上采的野花，她一直没舍得扔，放空间里了。只是早就干枯得不成样子了。
不行，她不能把闪电扔在富平县。
可怎么才能把闪电接到省城来呢？
锦绣想了半天，发现这件事似乎只能托楚森帮忙，他人面广，应该能有办法。
打定了主意，锦绣便安下心准备睡觉，突然搭过来一条腿压在她身上。
锦绣翻翻白眼，一把将那条腿给撂了下去。
腿的主人杨乐乐闭着眼，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把床上那条薄毯子全都裹走了。
因为床不多，所以这几天大家都得挤一下。其实也不算太挤，除了张招娣母子三人睡一间外，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
杨乐乐不耐烦跟她爸妈挤一起，就跟锦绣睡一块了。
锦绣看着杨乐乐用薄毯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担心她再热着自己，便动手想把薄毯给拽开。谁知杨乐乐裹被子可是一把好手，锦绣根本拽不开。
“算了，我不管你了，让你捂一身痱子。”
锦绣嘴里这么说着，却是起身下床把风扇的档速调高了一些。
这房子里最让锦绣满意的便是这风扇了，不得不说，省城的条件就是好，二楼每个房间都装了一台吊扇。
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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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锦绣带着一大群人往s大走去。
白月和杨乐乐要办入学手续，父母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张招娣母子三人纯粹就是去看热闹。
还没走到s大学校门口，老远就看见学校大门上拉了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到“欢迎本届新生入学！”
锦绣觉得，那横幅莫名的眼熟，似乎跟去年她入学的时候挂的那条长得一模一样。
学校门口有几个胸前带着大红花的学生，在为新生办理一些登记手续。
花了好半天的时间，白月和杨乐乐的手续才办完。
接着又是找宿舍。
因为白月和杨乐乐念跟锦绣都是经济管理系，所以宿舍也在同一栋。又因为着两人是一起到的，舍管直接把两人分到同一个宿舍，四楼，四零一室。
锦绣本来是打算帮着白月和杨乐乐收拾宿舍的，结果到地方一看，那宿舍里已经有人先到了，正在收拾着，自己这边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
蔡到：“锦绣，你就别管了，带着你大姨和潇潇他们去学校转转吧。”
锦绣点点头：“那我先带大姨她们去我宿舍里坐会儿，等会儿你们收拾好了，下去找我们就是。”
把张招娣领到自己宿舍。
吴音她们几个早得到消息了，在宿舍里等着。见锦绣领着人过来，便迎了上去。
锦绣拉着吴音她们几个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室友，吴音、苏童童、杨栎。”
又对吴音几人介绍了一下张招娣母子三人。
张招娣笑着说到：“总听锦绣在信里提起你们，今天可算见着真了。几个小姑娘长得可真俊。”
“张姨，我们也总听锦绣提起你，今天总算是知道了，锦绣长这么好看是有原因的。张姨，你好漂亮。”
吴音这话也不全是恭维，张招娣这一年多养下来，整个人年轻了不少。本来底子就不差，加上锦绣再给她一倒饬，比着省城里的女人们也不差。
张招娣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
几人在宿舍里坐了一阵子，蔡小花他们便下来了。
锦绣领着他们去学校四处走走。
s大的面积很大，景色也挺好。虽然有些地方有些破旧，但在s大的沧桑历史下，显得倒有了几分厚重感。
白月和杨乐乐兴奋得不行，以后她们就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了。
蔡小花和杨村长夫妇全程都在笑，看到什么都忍不住夸赞两声。
张招娣也挺高兴，但是多少都有些遗憾，对着梁潇说到：“你当初要是好好，说不定也能考上大学。你看看那些来送学生的家长，哪个不是扬眉吐气的样子。”
梁潇皱皱鼻子：“得了吧，妈，你就是眼红人家也得看你闺女是不是那块料吧。我连小学考试都不及格，还指望我上大学？你也是真敢想。”
张招娣气得拍了她一巴掌：“你倒还有理了。”
梁潇赶紧跑到一边，离着张招娣远远的。
梁到：“妈，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上学，也考大学，让你也扬眉吐气一回。”
张招娣喜得不行，连声说到：“好，好，妈等着你争气。”
梁小宝自从被顾年华拉去特训了两个月以后，完全改了以前那些坏毛病。加上有梁潇在上面压着，这一年来真是长进了不少。
他本就机灵，又有白老师时不时的指导，学习成绩很不错，加上有别于其他孩子一身娇气的挺拔精神，学校里的老师都挺喜欢他的，经常点名表扬他，同班的孩子都还挺羡慕他。
梁小宝挺喜欢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更是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
张锦绣看着一年前还是个歪苗子的梁小宝，如今长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小少年，心里也是高兴的。至少说来，张招娣和梁潇以后不会被梁小宝拖累了。
从学校回来，锦绣带着一行人去了自己租下的店面里。
店面位于春晖路的主街上，离着院子并不远。
因为国家刚开放个体户经营权不久，绝大多数人还是存在着做生意是投机倒把的思想。所以省城里做生意的人并不多，店面的租金倒是挺便宜的。锦绣租下的这间店面大小足将近一百个平方，一个月四十块钱。
春晖路上的门面房都是政府所有，锦绣直接跟政府签了三年的合同，房租一次付清。政府那边倒是大方，还给抹了零，三年房租一共是一千四百块钱。
锦绣把店门打开，一群人还没进门，便被那一大面橱窗给吸引住了。
锦绣租下的虽然是一间店面，但是却有两个门头。锦绣想了想干脆把西边那扇门直接装了卸下来，改成推拉的铁门。
铁门里面用砖头垒起来半米高的墙，做成一个大橱窗，窗框和墙全都刷成白色，再装上透明玻璃，又挂了白色绣着缠枝花的半透明窗帘，窗下摆了几盆花草，漂亮得不得了。这还没开张呢，这面独特的橱窗就吸引了好多路人的目光，走到这里都会忍不住侧头打量。
进门的地方，锦绣画了图纸找了木匠打了个台子，用白漆刷了，用蓝色颜料写了两个大字“锦绣”，这是锦绣以她自己的名字为服装店起的店名。大字下面写了一排字母，很是漂亮。
整个门面房被锦绣找人弄成了前后两部分，前面以后挂衣服，后面就是裁衣服的工作间。
挂衣服的那部分占了整个店面的七分，锦绣让人直接在墙上打了挂展示样品的钩子。下面摆了一排排挂衣服的架子。架子的样式，锦绣全是比着王婷婷给的样品找人做的，虽然比不上王婷婷给的那个样品精致，但在这个时代，那都是头一份。
靠近工作间的地方，锦绣弄了几个试衣间，试衣间的门上各镶了一面大镜子。
工作间并没有用整面墙，只砌了一米高的台子，也没抹平，只拿石灰刷了一层白，墙上也用颜料写了店名，看着很是特别。
锦绣托楚森的关系，从制衣厂淘到两台半旧的进口电动缝纫机，这两台缝纫机就花了一千块钱。这让锦绣忍不住肉疼了一下，不过看在它们比着普通脚踩缝纫机方便许多的份上，锦绣还是觉得这钱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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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欲善其事，必行利其器的道理锦绣还是懂的。小说
要不是有楚森这关系，她就是想买都没地方买去。
又买了新熨斗，打了一张两米长，一米五宽的桌子用来裁布料，这做衣服的东西就算弄好了。
工作间后面的那面墙上，锦绣让人焊了几个大钢架子，用白漆刷了，再摆上各种花色的布料，足足摆满了一整面墙。
这便是整个服装店的设施了。为了置办这些东西，锦绣的卖人参灵芝那七千块钱，几乎给掏了干净。
其中房租，电动缝纫机，还有布料占了最大头。别的那些东西，倒是没花多少钱。
一群人都看呆了。
梁潇早就忍不住冲到工作间里到处摸索起来。
“天，锦绣，这个电动缝纫机是进口的吧？”梁潇对着那两台缝纫机惊呼到。
锦绣点点头。
梁潇立刻就霸住了一台：“这一台以后就是我的了，谁也不准跟我抢。”
锦绣笑到：“没人跟你抢，你抱着它睡都行。”
杨乐乐跟白月对那些专业的东西不感兴趣，当然她们也看不懂，只凑到那大橱窗面前，拉着那窗帘直往身上比划。
张招娣看着店里的这些东西，简直跟做梦似的。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店子，可是他们家锦绣弄出来的。这要放在一年前，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敢想啊。
蔡小花摸了摸那些衣架：“这些东西都是在哪儿买到的？以前咋从来没见过？”
锦绣笑着说到：“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然后再找人做的。”她没办法跟人解释这些东西的来路，只能说是自己想的了。
冯秀枝叹到：“这小脑袋瓜是咋长的？可真是有主意。我在别的地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架子，这可是头一份。”
锦绣心说，可不就是头一份嘛，这都是来自十几二十年后的创意了。
她还听了王婷婷的建议，特地为这些衣架申请了专利，以后等有合适的机会，她就把这个专利给卖出去，能挣不少钱。反正她也不靠卖衣架吃饭，这些衣架在她手里用处并不大。
杨村长在店里转悠了一圈，不由得说到：“锦绣，你这店生意肯定能红火。光是这店里的摆设都能吸引不少人。”
锦绣笑笑：“我现在心里还没底呢，不过左右摊子已经铺下了，那就放心大胆的去干。”
杨村长点点头：“就是这个理，年轻人就得要有股子拼劲儿。不放手去博一把，谁也不知道到底成不成。”
张招娣心里有些担心，这摊子扎这么大，万一真亏了可怎么办？置办这些东西肯定没少花钱。可眼下锦绣正在兴头上，她也不好泼凉水。只能在心里求菩萨保佑了。
蔡小花问到：“开张的日子定下了没？”
锦绣笑着摇头：“还没呢，我也不大懂这些，就想着等你们来了，帮我选个好日子。刚好我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好，打算趁着开张前这几天赶出来。”
冯秀枝笑到：“选日子这事儿你叔最拿手，交给他准错不了。”
锦绣笑着直点头：“那就拜托杨叔了。”
杨村长笑着说到：“你放心，叔一准儿帮你选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锦绣又带着张锦绣和梁小宝去了春晖路上的实验小学。
这所学校的教学质量在市可是排第一的，所以当初锦绣才想着把梁小宝转到这里来。不过学校实力强，学校的门槛自己也要高一些。
她当初跑了好几趟都没能把事情给跑下来，本来都准备回学校找戴教授帮忙了，没想到这事让楚森知道了，便主动帮她把事情给办了下来。
说到戴教授锦绣便想笑，那个风趣又执着的老头还真的一直挂记着她，她来s大以后，戴教授没少关照她。
梁小宝对新学校喜欢得不得了，实验小学比起富平县的小学不知漂亮了多少。
张招娣从学校回来，拉着锦绣一个劲儿的说到：“锦绣呀，大姨这辈子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了。要不是因为你，大姨可能早让潇潇爸给打死了，潇潇和小宝又哪有这么好的命见识到这些？
我这些日子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以前我觉得在富平县里的日子就不得了了，哪知道如今还能更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世修来的福气，能有你这么个好侄女。大姨真不是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大姨，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你们都好了，我这心里才踏实。以后咱们的日子一定会更好的。”
九月一日，全国各大、中、小学统一开学日。
锦绣跟白月和杨乐乐一起从春晖路坐了早班车往学校去。
白月和杨乐乐兴奋得不行，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到了学校门口下车，刚好撞见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楚磊。
楚磊看到锦绣便抬着手直挥。
锦绣笑着说到：“哟，楚磊，今天你哥怎么没来送你上学？”
楚磊不满地瞪她一眼：“锦绣，我发现你这嘴巴越来越坏了。”
锦绣咯咯直笑。
楚磊看了杨乐乐和白月一眼，嘻皮笑脸的说到：“这两位漂亮的姑娘应该就是你嘴里常念叨的杨乐乐和白月了吧？”
锦绣点点头，指着两人给楚磊介绍：“这是白月，这是杨乐乐。菜菜，乐乐，这是楚磊。”
楚磊笑着问到：“菜菜？这是小名吗？白菜菜，白菜，嘿，挺好玩的。”
白月抬眼想要瞪楚磊一眼，却看到楚磊逆光而站，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黄的边，映着那俊郎的笑脸，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白月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漏了两拍，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生怕被人发现，赶紧低下了头。
楚磊本来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那姑娘竟是有些恼了，睁着一双翦水秋瞳想要瞪他。不知怎么的又突然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低下了头。一阵晨风拂来，将她额前的头发吹起，从他的角度看去，只看到那两排扇子一般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两下，让他心里突然就痒痒了起来，那长睫毛似乎扇到了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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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觉得，那人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不知怎么的心里竟觉得有些窃喜，脸上红得更似火烧了一般，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楚磊看着她愈加红的厉害的俏脸，莫名地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锦绣正想跟楚磊说个事，却发现他一直盯着白月瞧个不停。
杨乐乐偷偷捅了捅锦绣，朝她挤了下眼睛，笑得一脸荡漾，然后使劲咳了一声：“嗯哼！”
白月和楚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各自转开了头。
“那个……我先跟乐乐一起先走了。”白月说完拉着杨乐乐闷着头往学校跑去，
楚磊的眼光一直紧紧跟随着白月，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锦绣笑着说到：“回魂了！”
楚磊回过头来，发现锦绣笑得一脸揄揶，忍不住脸一红：“那个，我也先走了。”他竟然就这么一直盯着人家姑娘不看说，竟然还被当场抓包，太丢人了，不行，得赶紧跑。
锦绣叫到：“等等。”
楚磊有些不大情愿地停了下来：“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得赶紧进学校了，快迟到了。”
锦绣笑着说到：“咦，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了吗？楚二少竟然担心自己会迟到！”
楚磊横她一眼：“到底有啥事？赶紧说，小爷忙着呢。”
锦绣怕他恼羞成怒不理她了，赶紧说到：“是这样，我找你哥有点事，你能帮我跟他说一声吗？”
“什么事？”
“是这样，我家有只叫闪电的狗，因为火车不让带，就给留在富平县了。但是闪电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我想把它接到省城来。我自己又没那个本事，所以就想托你哥帮忙问问，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它给弄过来。”
楚磊挑挑眉：“就这事儿？”
锦绣点头：“要是实在麻烦的话就算了，它现在寄养在我干妈家，我干妈他们肯定会养好它的。”
楚磊白他一眼：“你这也太瞧不起了人吧，不就一条狗吗？等着，要不了几天就能把它给弄过来。”
锦绣双手合十，笑着说到：“那可就太谢谢你了。”说着又低头从书袋里拿了纸笔出来，快速把白老师家的地址写了下来，“这是我干妈家的地址，你收好。我这两天会给干爸去个电话，把这事跟他说一声。”
楚磊接过地址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地址怎么看都有种很重要的意义似的，忍不住又看了两眼。
“行，你安心等着吧，我先走了。”楚磊觉得锦绣看他的眼光很怪，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跑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想到刚才楚磊跟白月之间的那种反应，抿着嘴直笑。如果他们两人真看对眼了，倒是挺不错的。
楚磊家虽然也是高门大户，但楚磊跟楚森兄弟两却是一点纨绔子弟的气息都没有，也从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们也从来没跟任何人透露过自己家的底细，连吴音她们都以为楚家兄弟只是家境比较好而已。要不是她之前就跟他们接触过，只怕她不会想到两人竟然有那么好的家世。
由他们兄弟两的行事作风来看，楚家的家风应该不差。
白月虽然家境普通，但她以后一定会有份好工作，虽然配楚家显得弱了些，但也并不会太差。再说了，还有自己在呢。白老师一家之前那么帮她，还认了她做干女儿，自己这半个女儿，肯定会尽力让白家过上更好的日子的。
相信要不了几年，白家绝对能让大家刮目相看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未免也太早了些，楚磊跟白月不过才头一回见面。一见钟情这种戏码，不靠谱啊。
锦绣摇摇头，大步朝学校走去。
白月和杨乐乐正等在前面。
白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杨乐乐看了白月一眼，笑着问到：“刚才那吊儿啷当的小子是谁？跟你很熟吗？”
白月立刻竖起两只红通通的耳朵来。
锦绣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说到：“是挺熟的，他和他哥跟我都是朋友，我给小宝找学校，还有开店的事，他哥帮了我不少忙。”
“他哥？”杨乐乐总是善于在话里抓重点，“他哥是谁？干啥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人家为啥会这么帮你？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说着，杨乐乐了脸探究地上下看了锦绣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赶紧如实招来，你跟那男人到底啥关系！”
锦绣无语地摇头：“你想哪儿去了？我跟他们兄弟俩，还是在第一次来省城的时候认识的。对了，当时顾年华也在场。后来我来省城上大学，刚好楚磊也在这所学校，无意之中碰到过几次，一来二去的，倒也熟稔了。楚森，就是楚磊他哥，人挺热心的，帮了我不少忙，这朋友就这么处下了。”
杨乐乐盯着锦绣看了半天，见她毫不躲闪，不像是有什么隐瞒的样子，便勉强接受了她的这个说辞。
“他们兄弟俩既然能帮你这么多忙，而且这些忙看着并不大，实际上没有关系却几乎办不下来。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锦绣上下看她一眼：“哟，杨乐乐，半年不见，你似乎长进不少嘛，竟然一下就看出重点来了。”
杨乐乐得意地点点头：“那是，你当我这个省状元是白来的啊！”
锦绣嘘她一声：“说得好像谁不是省状元似的，我还比你先一年考上呢，也没见我得瑟成你那样啊？”
白月觉得自己的内心受到了暴击，她不就是想偷听到关于那人的信息嘛，为什么会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捅了两刀？跟省状元做朋友，还是两个省状元，她的压力真的好大。
“说正事，别岔开话题，那兄弟俩到底啥来头？”
锦绣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家的背景很强大，好像家里有人在省里当官还是怎么的。这兄弟俩平时特别低调，从来不在人前提起自己的家庭，学校里估计除了那些领导和跟他们家有来往的学生以外，大概就只有我稍微知道点内情了。你们可得记好了，这事别拿出去说，人家一直瞒着，咱们也别给人捅出去了。”
杨乐乐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了白月一眼，又是个高门大户的公子哥，这事儿，八成没戏。
白月一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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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村长把那本日历拿出来翻了半天，按锦绣的意思，在九月里选个好日子。算来算去，决定把日子订在九月十三号，农历八月十六。
离开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锦绣白天有课的时候就去学校上课，下了课就赶紧回家，和梁潇一头扎进店里工作间里开始为开业做准备。
之前锦绣已经在空间里赶制了一批衣服出来，但是要把店里挂满，再准备一些存货，还是远远不够的。
张招娣，蔡小花和冯秀枝也过来帮忙，连杜娟也抱着朵朵来了。
她们虽然没正经学过裁缝，但这年头的家庭妇女，哪个不会自己裁衣服？虽然锦绣这些衣服的款式是复杂了些，但万变不离其宗嘛，锦绣仔细教过她们几次，也就会做些简单的活计了。
锦绣主要的工作便是裁剪，外加缝制一些难度大的地方。
梁潇虽然在陈老板的裁缝铺里学了不少东西，但是陈老板那里的衣服款式毕竟简单，跟锦绣这些衣服根本没办法比，梁潇一时半会儿竟是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锦绣，这些衣服咋这么奇怪？能好看吗？”梁潇看着锦绣把那些条裁成不宽的片，眉头皱得死紧。
锦绣笑笑不说话，拿着那些裁好的料子在电动缝纫机上走了一遍，再抖开，一件衣服的雏形便出来了。
梁潇的嘴张成了O形：“我的天，原来衣服竟然还能这样做？”
锦绣笑着把剩下的部分弄好，再把订制来的领标缝上去，交给张招娣她们剪掉线头，烫平整，一件衣服便这些做好了。
梁潇对那个领标特别不理解：“锦绣，这好好的衣服，为什么要在领子上缝这么个布牌子？”
锦绣指着印着“锦绣衣坊”四个字的领标说到：“这是咱们店衣服的标志，更是咱们的品牌。它能让穿上咱们店里衣服的人，一眼便看到咱们的店的名字。这四个字我已经注册成了商标，以后就算是有人仿了咱们衣服的款式，也不敢胡乱贴这个领标。以后，那些人只要看这个领标便能知道，这衣服是不是从咱们店里出去的。”
“仿？你是说会有人学着做咱们这些衣服吗？那这样咱们岂不是很吃亏？”
锦绣笑笑：“吃不吃亏这事，那要看从哪方面说了。”
仿款这件事，锦绣是杜绝不了的。毕竟任何流行的东西，都不可能只是一家独秀。一朵鲜花是点缀不出绚丽的春天的，只有整个市场都接受了她做出来的这些衣服，才能真正引领起一股潮流。
“你的意思是，别人仿了咱们的衣服，还能带来好处吗？”梁潇越听越糊涂。
锦绣笑笑：“你想想，咱们这些衣服款式以前从来没有过，也许只会有很少一部分人觉得好看，那咱们又能卖出去多少？但是如果整个市面上都是这样款式的衣服呢？那么咱们的衣服就算是带起了一股潮流，很多人都会争相购买这样的衣服。咱们的生意自然也能更好。”
梁潇还是不解：“那满大街都是相同的款式，到处都能买得到，谁还会在意这么个领标？或者说谁还会在意这衣服到底是从哪儿买的。这样咱们还是吃亏啊。一想到咱们自己设计出来的衣服要被别人仿了去，我这心里就来火。”
锦绣笑着拍拍她的肩：“姐，仿款这件事，咱们无论如何都杜绝不了。咱们要做的是，时刻走在这个行业的前端，做好品质，让别人的衣服跟咱们的没办法比。
在短时间内，或许不会有人在意这些。可等过几年，咱们口碑做出去了，自然会有人在意。在咱们的衣服面前，别的同款，不过就是盗版，是抄袭出来的东西。真正讲究的人，是会很在意这些的。
咱们要让那些买咱们的衣服的人，以穿咱们家的衣服为荣，这就是品牌的力量。”
梁潇听得都愣了：“锦绣，你的意思是，以后要做出一个大品牌来，就算咱们街上那家陈记烧酒一样，就算不说名字，只要让人喝一口，就能知道是他家的酒那样吗？”
锦绣笑着直点头：“差不多就是那么个理。”
梁潇咽了口口水说到：“锦绣，我怎么觉得我们这是要干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那陈记烧酒可是百年老店呀！她们这服装店，以后也要做到跟陈记烧酒那样的招牌，想想都让人觉得激动呀！
“姐，咱们这店可不是开着玩的，我希望咱们这店可以从这么家小店子，小作坊，慢慢做大，以后做出一个全国，甚至是全世界的大品牌来。”
梁潇激动地点点头：“锦绣，我相信咱们一定可以成功的。以后，我会尽我所有的努力，帮你把这个梦想实现。”
锦绣摇摇头：“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梦想，也是你的事业。姐，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吗？咱们要想过好日子，就得靠自己。这个服装店，便是咱们实现目标的第一步。”
梁潇激动得眼都红了：“锦绣，说句实在的，就算之前你帮我在陈师父那里拜了师，我依然不大相信你当初说的那些话。毕竟，我就是学了裁缝，以后又能有多大的出息？还不是要嫁一个普通的男人过一辈子，还不是要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可我现在觉得，你说的那些话是对的，咱们有那个资本不靠男人。只是咱们这个店，又有几个男人能开得出来？”
锦绣笑着拍拍她的肩：“姐，只要咱们好好干，就能有过不完的好日子。”
梁潇点点头：“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干活的。”
说完这话，梁潇便埋头开始认真地研究起锦绣设计出来的这些衣服，她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些衣服的制作要领给掌握熟稔。
毕竟是正经学过裁缝的，这些东西接触起来就简单多了。梁潇认真看了锦绣的裁剪和缝制过程后，便掌握了精髓，甚至还替锦绣纠正了几个技术上的错误。
锦绣毕竟是自学成材，有些技术比起梁潇这个正统学过裁缝的，还是差了一些。
姐妹俩有商有量的，加上张招娣她们的帮忙，准备工作进行的无比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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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号，农历八月十六，宜嫁娶，开张。
天才刚刚亮，院门就被敲响了。
“快，肯定是吴音她们过来了。”梁潇激动的站起来要去开门。
张招娣拦到：“你赶紧坐下来歇歇吧，我去开门。”
梁潇昨夜跟锦绣一直在店里忙到深夜，今天天不亮就起来了，此时精神奕奕，一丝疲惫的样子都没有。
锦绣笑着摇头：“姐，你还是安心把早饭吃了，不然今天肯定没力气忙。”
梁潇兴奋得不行，笑着说到：“放心吧，我体力好得很。一想到咱们店今天就开张了，我哪里还静得下心来吃饭？”
白月看着梁潇那手舞足蹈的样子，故意糗她：“我说你好歹以后也是锦绣衣坊的半个负责人了，还这么不稳重，人家那些顾客怎么会信得过你。”
杨乐乐点头：“不错，你看锦绣，跟没事儿人似的，多沉得住气。”
蔡小花和冯秀枝乐得直笑。
梁潇看了看锦绣四平八稳吃着早饭的样子，确实比她这个样子看着沉稳得多，也逼着自己安静地坐下来吃早饭。
“锦绣，我们来了。”吴音和苏童童，杨栎，万穗一起赶了过来。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学校大门都没开吧，你们怎么来的，公交车也没这么早呀？”锦绣笑着问到。
吴音笑着说到：“楚磊找了车，过去接的我们。”
白月听到楚磊的名字，偷偷抬头往门外看了看，正好看到楚磊进了大门。看着那俊朗的身影朝自己这边走来，白月就忍不住脸红。怕被人看出端倪，赶紧低下头。
楚磊进了门，也下意识的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白月头也不抬的吃着早饭，完全不朝自己这边看一眼，心里竟觉得有些失落。
张招娣从厨房又抱了几只碗出来：“你们几个丫头也赶紧过来吃饭，今天可是有得忙呢。”
吴音几个也不客气，自己拿了碗就去盛饭吃。只有楚磊，感觉特别不自在，怎么都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
苏童童笑着说到：“锦绣，咱们快点吃，吃完了带我们去换衣服化妆。我觉得今天来的人肯定很多。因为咱们出去的那结宣传单几乎都被收下了，很少有扔掉的。”
锦绣为了把服装店的名头一炮打响，特意找印刷厂印了一批宣传单。
宣传单上的内容挺简单的，就写了“本市第一家私人服装设计店“锦绣衣坊”九月十三日上午开业。开业当天，凭此宣传单进店的顾客，均有礼品赠送，还可现场欣赏服装表演。开业期间，所有服装一律半价，数量有限，欢迎广大市民朋友前来选购。地址：春晖路六十六号锦绣衣坊。”
锦绣把吴音她们几个召集起来，花了两天时间把那些宣传单给派出去。为了保证这些宣传单能带来效果，锦绣还特意把派地点订在了各大单位，工厂，包括s大学校门口。
十三号这天，正好是星期六，那些接到传单的人，只要有空，多半会过来捧场。别的锦绣不敢说，光凭宣传单上的那句“进店有礼、服装表演”，就能吸引来大批看热闹的人。
而吴音她们几个今天的任务，便是负责服装表演。
本来锦绣是打算找专业的表演队，可一来她手里的钱不多，二来这个时候表演队基本都是属于电视台或者部队工团，她一个没钱没势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请得动人家？
吴音几个知道锦绣为这事愁，立刻拍了胸脯，自告奋勇的把这事儿给扛了下来。
杨栎本来是没打算来凑这个热闹的，但经不住吴音她们几个的劝，也壮着胆子答应了下来。
锦绣被她们几个的仗义给感动了，自己开这个服装店，吴音她们真的没少帮忙。前些天赶着做衣服，这几个姑娘一有空就过来帮忙做些零碎活。自己印的那两千份宣传单，全是她们给派出去的。
如今这个服装表演，更是需要她们当着那么多人登台表演。连那么胆小的杨栎都为了她豁出去了，她怎能不感动？
“姐妹们，真的谢谢你们了。”
吴音挥挥手：“多大点事儿，我打小就羡慕那些漂亮的女演员，奈何我天生学不来跳舞，从来机会上台表演，今天有幸能过一下瘾，真的好刺激啊。先说好，我要是演砸了，你可不能怪我。”
锦绣笑得不行：“那哪儿能呢。再说了，咱们之前不是已经排练过一遍了吗？只是穿着那些衣服上台走一圈罢了，又不让你表演后空翻啥的，砸不了。”
苏童童皱了皱鼻子：“你们是不知道，这几天一有空，吴音就拉着我们在宿舍里排练，学习走模特步，我的腰都快扭折了。”
吴音瞪她一眼：“你懂个啥？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让你们在宿舍里多练练，上台的时候才不会怯场。不然你们一上台，紧张得左脚绊右脚，摔个大马趴什么的，简直丢死人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了饭，一行人踩着晨光，去了服装店。
郭松和杜娟两口子带着方婶儿的男人赵国庆已经等在那里了。
“赵叔，姐，姐夫，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朵朵呢？”
杜娟笑到：“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肯定要早些过来帮忙，朵朵交给方婶儿了，她等会儿再过来。”
锦绣对着赵国庆说到：“赵叔，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耽误一天的工作。”
赵国庆笑着说到：“没事，不在乎这一半天的。你们赶紧去准备吧，我跟小郭看看这舞台怎么搭比较好。”赵国庆今天来就是帮着搭服装表演要用到的舞台的。
锦绣点点头，指着橱窗那儿说到：“就搭在这里，不会挡着顾客进门。等会儿把橱窗打开，模特儿们就从橱窗这里走出去。”
郭松看了橱窗的那个台子一眼：“这台子有些高，得弄东西把垫垫，这样方便走路。”
正说着话，路边停下来一辆卡车。
车刚停下来，就有几个身材健硕的男人从车里站了下来。
锦绣回头一看，就见楚森从驾驶室里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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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不解地问到：“你怎么来这么早？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楚森笑着说到：“我找来帮你搭舞台的，连东西都带来了。》 ”说完一挥手，那几个男人就从车里搬下些架子、板子来。
“舞台准备搭哪儿？”
锦绣指了指橱窗的位置。
楚森点点头，转身跟那几个男人说了几句，那几个男人传开始快的动作起来。
他们带来的东西都是非常专业的，比着锦绣找来的那些木板，长凳啥的，看着不知强了多少。
锦绣愣着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楚森说到：“真是太谢谢你了。”
楚森摇摇头：“小事一桩，你赶紧去忙别的事吧，这里交给他们就行。”
锦绣点点头，转身正要走。
“哦，对了，”楚森叫住她，“你那狗我托人去带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回来。”
锦绣高兴的笑了起来：“实在太感谢你了，楚森，回头我请你吃饭。”
楚森点头：“这是当然的，我可从来不白帮人干活。”
锦绣笑着进了店里，这会儿吴音她们已经换好衣服了，正在工作间里临时摆上的化妆台那里研究那一堆化妆品。
她们这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些东西，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用。
化妆这事儿，只有锦绣会。这些化妆品全是锦绣从空间里弄出来的，为了掩人耳目，锦绣特意把那些盒子上的字都给想办法抹掉了。
锦绣的化妆技术也不怎么好，可是有这么一堆高级货，又跟着王婷婷学了一段时间，化出来的妆虽然远达不到王婷婷要求的那种效果，但是比起时下那些女人们粗糙又有些夸张的妆容，又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略有些笨拙的把吴音先给化了出来，吴音看着镜子里大变样的自己，喜得合不拢嘴。“天啦，我怎么可以美成这样？”
苏童童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赶紧让开，上一边臭美去，别挡着锦绣了。”
吴音这会儿只想着赶紧找镜子照照自己，哪里还顾得上跟苏童童斗嘴，转身就奔着试间的几面大镜子去了。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锦绣才把几人的妆都给化完。几个姑娘挤到镜子前，不停地转着圈。
几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从店里衣架上直接取下来的。身材高挑一些的杨乐乐和白月，梁潇都穿了长裙，吴音，苏童童和杨栎几个个子稍微矮点的姑娘，都穿了及膝的裙子。万穗和锦绣和杜娟都穿了一身利落的裤装。
八个姑娘，美得各有不同。或俏皮，或温婉，或泼辣，或羞涩，加上杜娟的成熟知性，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时已经快九点钟了，“锦绣衣坊”外面开始已经有人等着了。
锦绣为了维持神秘性，在店里挂了一大块帘子直把店门和橱窗遮挡得严丝合缝的，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开始在问怎么还不开始了。
十点整，外面鞭炮声响起，锦绣刚要带头往外走，便听到一阵热闹的锣鼓声，橱窗外的舞台上跳上来两只庞大的身影。
锦绣好奇的把帘子拉开一看，只见两只舞狮正在舞台上翻滚跳跃着。
“天，锦绣，我竟然不知道你还请了舞狮！”梁潇愣愣地说到。
锦绣摇摇头：“我没请啊，不过，这舞狮的人看着好像有些眼熟啊。”
仔细看了看，这才认出来，这几个舞狮的人就是刚才楚森带过来搭舞台的那几个。怪不得他们能带着那么专业的东西过来。
几个姑娘凑在帘子后面直往外看，只见那两只狮子在舞台上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台下的人看得连声叫好。
十分钟后，两只狮子腾空而起，大嘴一张，吐出一幅对联来“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好！”
“好！”
人群里暴出热烈的掌声。
等着舞狮队的人下了台，锦绣立刻带头，掀开帘子，从打开的橱窗里走上了舞台。
“来了来了，快看。”
“哇，好漂亮。”
锦绣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地走到舞台最前端站住，然后朝各个方向侧了一下身子，转身往橱窗里走去。
接着，梁潇身穿一袭米白色长裙走上了舞台。等她从舞台上下来，一身粉红色裙子的吴音走了上去。
锦绣在试衣间里快地换着衣服。
“呼，好紧张啊！腿都软了。锦绣，你紧张吗？”下了舞台的梁潇小声地说了一句。
锦绣笑到：“有什么好紧张的，就当台下的那些人全是一堆布娃娃好了。”
梁潇：……
锦绣换好了衣服，赶紧走了出去，她得去给杨栎打气。
杨栎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紧张得两条腿直抖。见锦绣过来，拉着锦绣说到：“锦绣，怎么办？我好怕好紧张。”
锦绣拍拍她的手：“别怕，没事的，就当看不到那些人一样。”
杨栎摇摇头：“不行，我做不到。”那么多人盯着她，她怎么可能做到无视？
眼看前面只剩下白月一个人了，杨栎急得眼都红了：“锦绣，我不行，我真的不行。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了。”
锦绣拍拍她的手：“没事，你放松一点，等下我陪你一起上去。来，深呼吸。”
杨栎使劲地深呼吸了几下，白月正好从台上下来。
锦绣牵着杨栎的手，不由分说的把她拉上了舞台。
杨栎紧张得腿都不知道要怎么迈了，整个人都在着抖。
锦绣小声地说到：“别怕，面带微笑。栎栎，相信你自己，你很棒，很漂亮，你看，如下的那些人都在注视着你呢。咱们一起走。”说着，锦绣挽住杨栎的胳膊，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或许是锦绣的劝说起了作用，抑或是杨栎突然自信了起来，两人配合的很好，把这一场顺利的走了下来。
从台下来的时候，锦绣笑着说到：“看，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对不对？”
杨栎整个人还在抖，但是已经镇定了很多。“锦绣，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没有勇气上台。”
锦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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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连续把店里的衣服每一款都展示了一遍之后，一起上台谢幕。
九个风格各异，却又同样美丽的姑娘站在一起，让舞台下的人不停地鼓着掌。
楚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部相机，把这值得纪念的一刻拍了下来。
此时，服装店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还有人不停地从这边赶来。
锦绣上前一步，走到台前，大声说到：“锦绣衣坊，正式开业！”
随着锦绣的话音落下，挂在店里那一大块写着“锦绣衣坊”的帘子被撤了下去，店里面的情景一下展现在众人面前。
“哇，快看店里的衣服，全是她们刚才穿的那些款式。”
“好想买呀。”
人群里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凭宣传单到店的顾客，均可领取小礼品一份。服装表演上所展示的衣服，店内均有售，欢迎大家选购，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锦绣话音一落，服装店大门被张招娣和蔡小花从两边拉开，然后退到大门边上，准备跟冯秀枝一起，为拿着宣传单进店的人发礼品。
礼品是一方印着“锦绣衣坊”几个字的手绢一条，这些手绢都是王婷婷在她那边找工厂加工好了拿给锦绣的。从王婷婷那边加工，比锦绣自己找工厂加工要合算得多。
有心急的人立刻拿了宣传单冲了过去：“换礼品。”
更有几个看中衣服的姑娘直接冲进了店里，拿起自己早就惦记上的衣服在身上比划了起来。
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只是拿着宣传单领了礼品，便站在一旁观望去了。
锦绣几人从舞台上退回店里，开始接待顾客。
进店的顾客并不多，梁潇有些担心地拉了拉锦绣的衣服：“那些人都不进来，怎么办呀？”
锦绣拍拍她的手：“别急，再等等。”然后上前，对着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姑娘说到：“欢迎光临，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先试穿一下，这边有试衣间。”
那几个姑娘一听说还能这样，兴奋得不得了。“我要试。”
“我也要试。”
锦绣引着几个姑娘过去试衣间里试衣服，那些姑娘光看着那独特的试衣间都满意得不得了了。
要知道在供销那些地方买衣服，最多都只是让你拿着比划一下，冬天的时候倒还好，那些衣服还能能套上试一试。要是夏天，根本没地方给你试，到底合不合身，好不好看，多数时候都是凭运气。
等了两分钟，那些姑娘便先后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站在试衣间的镜子前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个都对身上的衣服满意得不得了。
有一个姑娘从试间里探出头来，脸颊微红地说到：“我这件衣服有些小了，穿不上。”
锦绣微笑着说到：“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取大一码的过来。”看了那姑娘穿的衣服和码数，锦绣转身去衣架上取了同款大一码的衣服回来。
“你试试这个码能不能穿。”
那姑娘接过去，关上试衣间的门，然后从里面传来一声：“能穿，特别合身。”说着，试衣间的门便开了，姑娘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这衣服我要了，多少钱？”
“原价十五块，开业期间半价，七块五，因为你们几位是最先进店的顾客，所以我再给你们便宜一块钱。所以这一件是六块五角钱。”
那几个姑娘也高兴得不行，赶紧让梁潇她们帮着看价钱。
那姑娘特别痛快：“行，我可以穿着走吗？”
锦绣点点头：“当然，你换下来的衣服我帮你包起来吧。”
那姑娘转身回试身间，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锦绣。
锦绣领着姑娘到前台，找了钱给姑娘后，又拿出一个印着“锦绣衣坊”字样的纸袋，把姑娘来时穿的那身衣服装了进去。然后又放了一条同样印着店名的手绢进去。
双手捧起纸袋，微笑着递给那姑娘：“还需要看看其他的款式吗？”
那姑娘接过纸袋，满意的说到：“我想给我妈也买一件，但是她实在有些胖，我估计这店里的衣服她都穿不上。”
锦绣笑着说到：“我们店也接受订做的，你可以先选好款式，再把你妈妈的尺码留下来，预交一下费用，我们会尽快把衣服做出来。”
那姑娘眼前一亮：“太好了，我以为这些衣服都是你们从别的地方进来的，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能做。”
“锦绣衣坊里的衣服全是我们自己设计、裁剪、制作出来的，目前整个市面上，独此一家。”
那姑娘更加满意了：“你的意思是，这些衣服别的地方都买不到吗？”
锦绣点点头：“是的。”
那姑娘高兴得直点头，转身又去衣架边看了看，选中一套适合年纪大些的人穿的衣服，“就这个款，我把尺码告诉你，你记一下。”
锦绣拿了本子快速把尺码记下来，又把姑娘的名字登记了一下。“这件衣服是十二块，半价加优惠，一共五块钱。”
姑娘痛快地付了钱，笑着说到：“你们这店子可真不错，我从来没进过这么洋气的店。关键是你们的服务态度和衣服款式、质量，真是太棒了。以后我买衣服就认准你们家了。”
锦绣笑着说到：“非常感谢你的肯定和喜欢，我们会继续努力，争取为你们带来更优质的服务，和款式更新颖的衣服。”
那姑娘笑着点头：“加油，你们的生意一定会做得很好的。好了，不打扰你们做生意了，走了。”
锦绣笑着送她出门：“借你吉言，欢迎下次光临，慢走。”
那姑娘穿着新衣服，带着满意的笑容走了出去，立刻就有人问：“诶，那店里衣服贵吗？”
那姑娘说：“比着供销社的衣服也就贵了一点点，但现在全都是半价，简直太划算了。去得早的还有更多的优惠呢。我看着存货不是很多的样子，你们要是喜欢，赶紧下手，晚了可就没了。”
这话一出，好多还在犹豫的人纷纷进了店。
之前进店的那几个姑娘已经结完账，都穿着新衣服从店里走了出来。因为得了实惠，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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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衣服可真好看，以后再也不去供销社买衣服了。那里的衣服不好看不说，关键是那些售货员钱都拉着张脸，跟谁欠她们钱似的。”
“就是，明明咱们是去花钱的，搞得还得求着她们一样。还是这里好，头一回花钱花得心里这么舒坦。”
“早知道这里的衣服这么好看，就多带些钱过来了。我还喜欢另外几件，好想买下来。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拿钱，趁着这两天开业，价格便宜，把那几件都买下来。”
其中一个姑娘说完，拎着袋子匆匆离去。
“对，我也赶紧回家，让我那些姐妹们赶紧过来看看，这衣服真不错，让她们也来买两件。”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店里。
店里，忙得一团火热。
试衣间外面排起了长长的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心仪的衣服。
衣架上的衣服被挑得所剩无几，锦绣立刻又跟杜娟去小仓库里把存货拿出来挂上。
吴音她们几个全都留下来帮忙了。
杨乐乐和白月负责在前台收钱和打包衣服，吴音她们几个就帮着招待顾客，忙得脚不沾地。
张招娣和蔡小花等着来领礼品的人不多了，也赶紧加入了招待顾客的队伍里。
梁潇主要负责拿着本子登记那些想要订做衣服的顾客的信息。
生意的火爆超出了锦绣的预想，先前准备的那些衣服几乎售磐，很多没买到衣服的人都十分的遗憾。
有个比较强势的顾客指着墙上挂着作展示的那套衣服，非要买走。
苏童童耐心地说到：“不好意思啊，这是样品，不卖。你要是实在喜欢，可以留下你的尺寸，我们会尽快为你做出来的。”
“不行，我现在就要带走。你们这衣服既然挂出来了，为什么不卖？”
女人的声音很大，让店里其他的顾客全都看了过来。
苏童童小心地解释到：“这是最后一件了，我们需要留一个展示品，供后面的顾客挑选。”
“我不管，我就要这一件。”
苏童童急得没辙，生怕这女人会闹起来，只好朝着锦绣挥手，“这是老板，你跟她说吧。”
锦绣走过来，笑着说到：“这位女士你好，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那个女人一听说这是这家店的老板，上下打量了锦绣一眼：“你是老板？”
锦绣微笑着点头：“是的。”
“这件衣服我要了，你赶紧给我拿下来，我要试。”
锦绣依旧微笑，摇摇头：“不好意思，女士，这件衣服不能给你试。”
女人眼一瞪：“你什么意思？我要买衣服，凭什么不给我试？”
“女士，你误会了。这件衣服只是用来展示的，做工比较简单，很多地方都只是用线走了一遍。没办法直接上身，还请你见谅。”
女人的脸色这才缓了缓：“原来是这样，真是扫兴。那这样吧，我订做吧，就这个款式，记一下我的尺码。”
锦绣招手让梁潇把登记的本子拿了过来，亲自把女人的尺码登记了上去。梁潇登记得特别清楚，每个顾客都按照下单的顺序排了号，轮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前面已经登记了快两百个顾客的信息了。
“女士，你的信息我已经登记好了，按照你下单的顺序，请在十天之后过来取你的衣服。”
那女人不干了，拉着脸说到：“怎么要那么久？我可等不了。不行，你把我单子排到最前面，我明天就过来取。”
一些同样下了订做单子的顾客一听女人这话，纷纷走了过来。她们可不希望自己被人插了队。
锦绣笑着点头：“可以，不过这样的话，你就无法享受半价优惠了，需要全款购买，这件衣服是十六块钱，谢谢你的惠顾。”
女人眼一瞪：“凭什么？不是说开业期间半价的吗？凭什么我要全款买？”
锦绣笑笑：“女士，在你之前已经有将近两百位顾客订了衣服，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你理应排在后面。如果你非要往前面的排的话，这样对其他顾客不公平。所以只有请你付全款，我们才能为你提前制做。”
女人不干，高声说到：“不行，大家都半价，凭什么我要付全部的钱？你们这是店大欺客！”
锦绣脸色不变，依旧满脸微笑：“女士，这是我们店里的规矩，每一位顾客在我们这里都是平等的，如果您非要享受不一样的待遇，那么自然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价格。我要是私自将你的单子排在前面，那么便是对其他下单的顾客不尊重。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们的工作。”
其他顾客对锦绣的处理非常满意，在一旁说到：“人家老板说得没错，前面那么多早下单的人，凭啥给你提前做？要是个个都来要求提前做了，人家这生意还怎么做？”
“就是，你要是想让人家给你提前做，那你就按照别人店里的规矩来，再说了，只是让你付全款，又没让你另外多掏钱。这挺公平的。”
这些顾客一人一句，说得女人有些挂不住脸，“算了，这衣服我不要了！本来只是冲着便宜来的，现在看了看这衣服，也没啥好的。都什么款式，怪模怪样的，穿出去还不被人笑死？”说完，转身就走了。
梁潇一听这话，立刻就来了火，这女人是故意来找茬的吧！正想上前说什么，被锦绣一把拦了下来。
锦绣转头对那些顾客说到：“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各位的兴致了。”
那些顾客摆摆手：“不妨事，老板做生意很有原则呀。”
锦绣笑笑：“进店都是客，大家理解就好。”
等那些顾客全都回头去挑衣服了，锦绣拿起笔，把刚刚那女人的信息给划掉。
一直忙到天擦黑，才把那些赶来买衣服的人送走。
店里的衣服除了那些展示的样品，全部卖完，另外还接下了将近三百件的订单。
所有人都累得一动都不想动，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
开门红呀！谁都没想到，生意竟然能好成这样，加上那些订单，今天一天卖出去将近一千件衣服。
好多后来的顾客都是被之前的那些买过衣服的人介绍过来的，很多人都趁着开业时这个半价优惠，一口气买了好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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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抱着钱盒子，笑着说到：“咱们先把这些钱数一下吧，好想知道今天到底收了多少钱。”
锦绣笑着点头：“行，正好这会儿人手足，数起来也快。”
说着，锦绣把钱往工作间的那张用来裁衣服的大桌子上一倒，然后众人便围在一起，动手数起钱来。
人多力量大，一堆钱不过几分钟便数好理整齐了。
锦绣把每个人手里的钱数统计了一下，拿笔算了算。
“多少？”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看着锦绣。
“你们猜。”锦绣卖了个关子。
梁潇性子急，说到：“这我们哪里猜得到，你倒是赶紧说呀！”
锦绣笑着伸手比了个数。
“六……千？”杨乐乐不敢置信地说到。
锦绣笑着点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六千块，现在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四五十块钱而已。六千块，一个人要不吃不喝十多年才能攒下来，就这么一天，竟然就挣到了。
“天啊，这么多？这做服装生意，真的有这么挣钱吗？”蔡小花愣愣地问。
锦绣笑笑：“虽然看着多，可这六千块还得除去一大半的本钱呢。这人工费咱们还没算进去，真要算下来，也就挣了一千多块钱的样子。”
万穗激动得一巴掌拍在锦绣背上：“一千多难道还少吗？你想想，每天挣一千，不过一个月，你就能挣下好几万了。”
锦绣被拍得呲牙咧嘴地说到：“你轻点儿，每天都挣这么多？你倒是敢想。今天生意好，是因为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又是表演又是半价，之前又发了宣传单做广告，大家都是图个新鲜便宜，所以才能有这个成绩。
但是以后可就难说了，也许一天也卖不了两件衣服，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咱们现在的生活水平，还没有达到可以随心所欲的买新衣服的程度。”
众人的热情被锦绣这么一瓢凉水兜头浇下来，瞬间冷静了不少。
吴音摸了摸自己饿瘪了的肚子，咂咂嘴：“以后的事以后再愁，咱们能不能先吃点东西呀？我都快饿疯了。”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才发觉自己早已经饿过头了。今天实在太忙了，等大家闲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天都快要黑了。中午饭什么的，直接给忘到天边了。
锦绣赶紧说到：“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走，咱们去饭店订一桌好席面，好好庆祝一番！”
吴音第一个跳起来，拍着手说到：“好！”
白月抿了抿嘴，说到：“楚磊和他哥没在，要不要通知他们一声？今天他们可没少帮忙呢。”
锦绣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把楚家兄弟俩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怎么联系呀？我也不知道他们家在哪儿。改天我再单独请他们吧。今天那舞狮肯定没少花钱，回头我还得把钱给人家。人家来帮忙，没道理还让人家自己花钱。”
张招娣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她心里更想说点别的，可眼下这情况不对，便给憋回去了，心说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锦绣说道说道。
一大群人锁了店门，朝着春晖街上的饭店赶了去。
这时候正值饭点上，饭店里的人不少，服务员见这么大一群人过来了，迎上来问到：“一起的吗？”
锦绣点点头：“是的，能给我们找个大包间吗？”
服务员有些为难：“我们最大的包间也只能坐十二个人，你们这儿都有……”
“十六个人，能不能给换成两张小点的桌子，这样也能坐得下。”
服务员想了想，点点头：“那行，你们先找地方坐着等一会儿，我找人先把包间腾出来。”说着转头找人腾包间去了。
众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闻着饭店里的饭菜香，只觉得更饿了。
锦绣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去了柜台上点菜，每个菜都点了两份，还嘱咐要快些上菜，又要了饮料和白酒。
服务员的动作还算快，不过几分钟，包间就安排好了。大家进了包间刚坐下，第一道凉菜就上来了。
都累了一天，大家也都不客气，举起筷子就开吃。
一连吃光了好几个菜，肚子才算没那么难受。
锦绣站起来，举起装满饮料的杯子，对大家说到：“今天辛苦大家了，我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
大家纷纷举起杯，一饮而尽。
杨村长站起来说到：“今天我也算开了眼界了，没想到这生意竟然还能这么做。锦绣，你可真让叔长见识了。叔祝你这服装店，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锦绣赶紧站起来，说到：“谢谢叔。”两人碰了一杯，各自喝了一杯。
喝完了，锦绣又拿了酒瓶子，给赵国庆倒了一杯：“赵叔，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赵国庆摆摆手：“我又没帮上啥忙。”本来他看自己也帮不上啥忙，准备回家的，结果被郭青硬拖着留了下来。
要说今天最轻省的，便是这些男人们了。锦绣衣坊毕竟是做女人生意的，这个时代大家都相对保守，他们这些大老爷们看着店里忙成一团，也只能干着急，根本没办法进去帮忙。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今天实在是忙糊涂了，也没顾得上把方婶儿叫过来。赵叔，你回家跟婶儿说一声，改天我亲自下厨请她吃饭。”
赵国庆摆摆手：“多大点事儿，你婶儿知道你忙，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
锦绣转头又对张招娣，蔡小花和冯秀枝还有杜娟两口子说到：“大姨，干妈，婶儿，姐，姐夫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几人直摇头：“你这丫头还跟我们外道起来了，咱们一家人，还用得着说那些客套话吗？”
锦绣笑着说到：“一家人是不假，可是你们是真累着了，我这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张招娣笑着说到：“有啥好过意不去的，看着你出息，大姨就是再累心里也是高兴的。”
锦绣对着自己的几个好朋友说到：“你们今天也累得够呛，多吃点儿，要是不够，咱们再加菜。”
吴音吃得满嘴油，点点头说到：“菜够了，不过，我得跟你商量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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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好奇地问到：“啥事儿？你说。”
吴音拿手帕擦了擦嘴，笑着说到：“是这样，我看你现在店里接了那么多单子，一时半会儿肯定是需要人手的。所以我想来你店里打工。”
苏童童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举手到：“还有我，还有我。”
杨栎也说到：“我也要来。”
锦绣笑着点头：“这当然可以呀，你就算不说，我也会请你们过来帮我的。万穗，你要来吗？”
万穗耸耸肩：“虽然我很想来，但是我这暴脾气，还是算了吧。万一遇到今天下午那样难缠的老娘儿们，我非把她打出去不可。我可不想砸了你的店，陪不起呀。”
锦绣笑得不行，转头问吴音她们几个：“工资的话，你们有什么要求吗？”
吴音摆摆手：“咱们什么关系，谈钱多伤感情。我们不要钱。”
苏童童跟杨栎直点头。
锦绣摇摇头：“那怎么行？总不能让你们白干吧。你们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让你们来了。”
吴音笑着说到：“你听我把话说完嘛。这给钱的话，给多少都不合适，所以我想，我来店里打工，等忙完了，你给我们一人做件新衣服就可以了。怎么样，我这个法子好吧？”
苏童童拍着手说到：“这个法子好！我太喜欢那些衣服了。”
杨栎也不停地点头。
锦绣好笑地摇摇头：“这样你们也太吃亏了吧，那些衣服其实也值不了多少钱。左右不过一点料子。”
吴音笑眯眯地说到：“你要是觉得我们吃亏了，那就给我们一人两件好了。嘿嘿，我们又不会嫌多。”
苏童童附和到：“就是就是。”
锦绣无奈地摇头：“行，就依你们。”
吴音心满意足的坐下来，甩开膀子继续吃。
一群人直吃到饭店快关门的时候，才结账离开。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吴音她们回学校也进不了大门，所以锦绣便把她们几个全带回了家。
床不够，锦绣直接找了一大块布铺在地上，然后再铺上席子，几个姑娘一起打地铺。
梁潇，杨乐乐和白月见了，也跑来凑热闹。
八个姑娘，三个睡床，五个睡地上，累得没说几句话，就都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早早地叫醒了梁潇，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下楼洗漱。
张招娣跟蔡小花早就已经起来在做早饭了。
见两人起来，说到：“咋不多睡会儿？这会儿天还早着呢。”
锦绣摇摇头：“接了那么多单子，咱们得抓紧时间赶紧给做出来才行。过两天就有人会过来取衣服，时间太紧了。”
蔡小花心疼地说到：“唉，这做啥都不容易，这生意看着来钱快，可也真累人。锦绣跟潇潇这都半个月没得闲了。”
张招娣也是心疼得不行：“可不是嘛，两个丫头都瘦了一圈了。”
锦绣笑笑：“干妈，大姨，你们就别操心了。忙也只是这段时间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
梁潇伸手抓起一个包子啃了一口：“就是，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累着自己的。这不是还有你们帮忙吗？”
张招娣拍了梁潇的爪子一把：“脸没洗，牙没刷就开始吃东西！这么大的姑娘了，咋就一点也不知羞？”
梁潇三两口把包子给咽下去，赶紧拿了洗脸刷牙的东西，去接水了。
姐妹俩吃了匆匆吃了早饭，就往让里去了。楼上房间里，那几个家伙正睡得天昏地暗。
到了店里，两人开了门，先把店里有些凌乱的衣架整理了一下，又从库房里搬了些衣服出来。
梁潇笑着说到：“锦绣，真有你的。昨天我还打算把这些衣服全都挂出来呢，你当时不让，我还没搞明白为啥。现在我知道了。这些衣服要是全给卖出去了，咱们今天要卖啥呀？”
锦绣笑笑：“我也是看着那么多人都等着买才想到的，咱们昨天要真拿出来了，肯定全卖完了。不留一点存货，接下来的几天怎么撑得下来？”
两人搭手，把那些衣服都给挂了上去，便开始进工作间忙起来。
昨天接下的那些衣服，必须赶紧给做出来。
没多一会儿，张招娣和蔡小花、冯秀枝就过来了。杜娟抱着朵朵随后也坐车赶了过来。
几人一来就进了工作间，开始忙起来。
到了九点以后，第一单生意就上了门。
“老板，今天的衣服还是半价吗？”来人是两个年轻的姑娘，一脸希冀地问到，“昨天晚上我们看到同事买的衣服，喜欢得不得了，所以今天一早就赶紧搭车来了。”
锦绣笑着点头：“开业前三天，都是半价的。”
两个姑娘高兴得不行，一人各选了三套，欢天喜地的走了。
接着又有几波买衣服的顾客，都是听了昨天那些顾客的介绍，特意赶过来的。
锦绣跟梁潇两人一会儿在工作间忙着裁剪，一会儿又出来招呼客人，忙得不行。
一直到十点多以后，那几个睡懒觉的姑娘们都过来了，情况才好了些。
锦绣和梁潇放心的把前面丢给她们几个，一头扎进工作间开始忙碌起来。
开业第二天，锦绣衣坊又卖出去将近一百件衣服，接下了几十件订做的单子。
工作间里的电动缝纫机一直响到半夜，总共做出来将近五十件衣服。
锦绣和梁潇拿着剪刀裁了一天的布料，累得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吃完饭，强撑着洗漱完，倒床上就睡着了。
转过天来，锦绣一早起来就去学校上课，下课以后，拉着吴音几个就直奔店里去。
今天是开业第三天，半价活动的最后一天，来买衣服的人也不少。昨天晚上赶工出来的那些衣服，又被抢购一空。
晚上关门以后，锦绣让杨乐乐和白月把记录订单的本子来拿出来一算，接下来的订做单子将近五百件。
再把订单仔细归类，同款的计在一起，再按照码数分开，这样剪裁起来要方便很多。
锦绣就带着梁潇在工作间里继续裁料子。
说到裁料子，梁潇简直对锦绣佩服得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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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跟着陈老板学的裁衣服的法子，是要先用尺子量好料子的尺寸，然后再用肥皂块在料子画出衣服的样子来，最后才动手裁料。
传统的裁缝店，都是用这个方法裁，又慢又费功夫。
锦绣裁料子的方法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锦绣把每一款衣服都按照码数打了纸样，每个款式都有从最小码到最大码共八个码数。每个码数各有一套纸样。
裁剪的时候，只需要把纸样往铺好的料子上一放，拿着剪刀沿着纸样的边缘仔细裁下来就行。
每次裁料子，把料子一层一层地铺好，铺上三四层，然后裁一次，便是三四件衣服的料子。这个方法，又简单又快捷，是那些传统方法完全没办法比的。
说起这衣服的尺码来，梁潇也是佩服得不行。传统裁缝铺里，每件衣服都需要量体记尺寸，但“锦绣衣坊”里的衣服却不是这样。
每款衣服都是自己固定的尺码，顾客下了单子之后，他们只需要根据提供的尺寸，确定顾客需要穿哪个码的衣服，便可以开始动手做了。八个尺码，总有一个会合适顾客的。这样不但省了量尺寸的时间，还不用再单独裁料，又省下不少麻烦。
锦绣裁衣服的时候，每个款式，每个码数都会多裁出几件来。这样不但能一边做订单上的那些衣服，也可以同时为店里增加一些存货。
梁潇这边跟着锦绣裁料子，那边杜娟跟张招娣便坐在电动缝纫机前忙着飞针走线。这段时间，杜娟跟张招娣已经能够熟练的操作电动缝纫机了。
两人虽然还不能独自做出一件完整的衣服，但是一些简单的地方，两人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她们要先趁着锦绣两人裁料子的时候，把这些简单的部分缝制好，等锦绣跟梁潇裁好料子，再接着缝制难度大的那些部分。
这样分工合作，效率更快一些。每天都能做出四五十件衣服来。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一转眼，“锦绣衣坊”开张都五天了。接下来的那些单子，已经做了一半了。也有顾客陆续前来取走衣服。
半价活动结束以后，生意一下淡了很多，两天也就只卖出去十多件衣服。
好在锦绣提前给大家打过预防针了，所以对这种情况，大家虽然有些失落，但也觉得是在意料之中，并没有太在意。
没有那么多顾客上门，大家就专心地赶制订单。
正在大家忙着做衣服的时候，一条大狗朝店里奔了进来。
吴音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尖叫着躲避。
大狗也不理她们几个，直奔工作音而去。
“闪电！”
锦绣看着跑进工作间的闪电，高兴得不得了。
闪电半年多时间不见锦绣，一点也没把她给忘了，跑到锦绣跟前，拼命地摇着尾巴，站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锦绣的身上，拿舌头去舔锦绣的脸。
锦绣有些招架不住闪电的热情，一边躲避着它的舌头，一边又拿手不停地去摸闪电的头。
“嘿，这狗真是神了。”楚磊走了进来，惊奇地说到，“这狗昨天就送到省城了，虽然很听话，不吵不闹的，但对我们都爱搭不理的。没想到，到了你面前竟然热情成这样。”
白月一听到楚磊的声音，就忍不住下意识的朝他看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
楚磊自然也看到白月了，对她的反应很是有些郁闷，难不成他长得就那么丑，让她一见就忍不住躲？
锦绣笑着拍拍闪电的头，对它说到：“闪电，坐下。”
闪电得了指令，一屁股坐在上，尾巴还在不停的摇，把地上的布屑扫得到处都是。
张招娣看着闪电，不解地说到：“闪电怎么会在这儿？”
锦绣笑到：“我托楚森找人把它从富平县带过来的。”
张招娣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锦绣。
锦绣没注意张招娣的神色，笑着问楚磊：“楚森呢？开张那天晚上本来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的，没想到你们不声不响就走了。这几天我忙着店里的事，也没抽出时间去找你。”
楚磊挥挥手：“多大点事。我哥这几天忙着呢，等忙过来了你再请他吃饭就行。我就不跟着去了，我看着我哥那脸就吃不下饭。”
锦绣不由得失笑，别看楚磊嘴里这么说，其实兄弟俩的感情好着呢。
楚磊把闪电送过来之后就没事了，可他怎么也不想走，但是赖在这里似乎又有些奇怪，想了半天，总算想起一件大事了。
“对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楚磊故意大声说到，让白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楚磊注意到白月的眼光，立刻挺了挺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成一团的报纸来。
“你们这店上报纸了！”
锦绣惊了一下：“什么？上报纸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楚磊笑到：“你们这几天只怕除了学校，就一直窝在店里吧？别说是这报纸的事了，就是外面下刀子了，你们都不一定能发现。”
吴音她们几个围过来，把那张皱巴巴的报纸拿起来一看，只见报纸上登着那天她们服装表演最后谢幕时的照片，旁边配了标题“A市第一家私营服装店“锦绣衣坊”隆重开业，生意火爆。”下面的小字则是仔细报道了开业时的盛况。
锦绣看了那报纸以后，不解地问到：“那天有报社记者来过吗？我怎么没看到？”
楚磊笑到：“我哥那天不是拿了相机吗？那是他报社里同学的。我哥特意把他拉过来，为的就是帮你通过报社打广告。”
锦绣有些惶恐：“这也太夸张了吧？报社记者都给请来了，不会对你哥有啥影响吧？”
楚磊摆摆手：“你就别瞎担心了。你当人家那记者只是看我哥的面子才来吗？现在国家大力支持群众干个体户，但是很多人的思想都还很守旧，认为做生意是投机倒把，咱们这A市个体户也没几家。你这服装店开业搞的动静这么大，就算没有我哥，报社也会来人的。毕竟你这可算得上是为支持国家政策做典范了，政府肯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宣传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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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楚磊这样解释，锦绣才放下心来。
白月把那报纸从锦绣手里接过去，跟着蔡小花他们一起看，看完以后，便拿着报纸准备还回去。
刚走到工作间的台子边，心就开始猛跳，脸也不受控制地泛红。强做镇定地低头走到楚磊对面，伸手准备把报纸放在楚磊面前。
楚磊见白月走了过来，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得不行，见白月伸手往自己跟前递报纸，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抽，就伸手过去接。这一接不要紧，直接把人家姑娘的手给捏住了。
白月猛不丁地被这么一捏，吓得差点叫了出来，赶紧轻轻挣了挣，把手抽了回来。似乎作贼心虚一般，飞快地往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发现注意到他们这边，这才放下心来，羞恼地瞪了楚磊一眼，然后红着脸低着头缩回自己的之前坐的地方，再也没敢抬头看他。
楚磊也被自己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孟浪了？生怕白月会当众给他一巴掌，没想到白月只是瞪了他一眼，便绕过他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到白月那软绵绵的小手和似恼还羞的样子，半截身子都酥掉，腿也忍不住兴奋轻颤起来。整个人似乎跟喝了掺了糖的酒一般，晕乎乎又甜滋滋的。
晚上关了门，锦绣洗漱好以后准备睡下了，张招娣突然找了过来。
“大姨，这么晚了，有事吗？”锦绣找着哈欠说到。
张招娣点点头。
锦绣往旁边让了让：“进屋说吧。”
张招娣进了屋，往锦绣的床边一坐，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晚上蚊子多，要关好蚊帐。风扇别开太大，当心着凉。
锦绣强忍着困意听张招娣东拉西扯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大姨，你到底有啥事呀？没事的话我想睡觉了，这几天给我累坏了。”
张招娣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说到：“锦绣，那个楚森跟你是啥关系呀？”
锦绣的困意一下去了大半，无奈地说到“大姨，我跟楚森是朋友，很普通的那种，就跟吴音她们一样。”
张招娣瞪她一眼：“那能一样吗？楚森可是个大男人，哪有姑娘家跟男的交朋友的？锦绣，你老实跟大姨说，你跟楚森是不是在处对象？”
锦绣哭笑不得：“大姨，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就不能跟楚森做朋友了？再说我跟楚磊不也是朋友吗？”
张招娣撇撇嘴：“楚磊那是你同学，你们做朋友挺正常。”
“那我跟楚森做朋友哪里就不正常了？大姨，你别瞎想了，我跟楚森真的只是朋友。”
张招娣还是不信：“哪有这么处处为你着想的朋友？锦绣，你要是真的在跟楚森处对象，大姨不反对。但是你可得长个心眼了，这楚森兄弟两看着家世就不简单，咱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回，知道吗？顾年华那事，你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出来，大姨真的怕了。
我希望你和潇潇都能找一个会处处把你们摆在第一位，事事都以你们为重的小伙子。哪怕对方家庭简单、普通，甚至条件再差点，都好过找那些家境优越，却处处瞧不上你们的人家。这楚森现在看着确实是挺在乎你的，也事事都替你想得周全。可当初顾年华不也是这样吗？
锦绣，大姨希望你能找一个合适满意的对象，但是看到你为了感情委屈求全。女人这辈子，嫁人是顶重要的事。如果男方的家庭喜欢你，接纳你，你这辈子的日子才会好过。不然的话，会有受不完的委屈，吃不完的苦。”
锦绣笑着拍拍张招娣的手：“大姨，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你放心吧，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楚森跟我只是普通朋友，我跟他没那个可能，你就别担心了。”
“你和他真的没有处对象？没骗我？”
锦绣好笑的说到：“大姨，真没有，我骗你做什么？”
张招娣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刚要准备离开，又突然皱着眉头说到：“对了，你怎么让楚森把闪电给弄来了？”
锦绣笑笑：“闪电保护过咱们那么长时间，我不忍心把它扔在富平县。就托楚森想办法把它弄来了，之前一直忙，忘了跟你说了。”
张招娣直愣愣地看了锦绣半晌，想想她说跟楚森没可能，再想想闪电的来历，不由得担心起来：“锦绣，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锦绣笑笑，并不回答她，只揉了揉眼睛说到：“大姨，好晚了，你回屋睡去吧。”说着，把张招娣从床边拉起来，直接推出了门。
张招娣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锦绣听着张招娣离去的脚步声，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手一晃，一张照片出现在手中。
轻抚着照片上那张坚毅俊朗的脸庞，轻叹一声。一年了，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他是顾家这一代的独子，有顾老爷子在，他应该过得不错吧。
“年华，我又想你了。”
锦绣在心里幽幽一叹，明天去四合院那边看看吧。
中越边境部队。
顾年华睡不着，起身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今晚的月亮很亮，虽然不圆，但也能把黑夜照亮。不远处的大山密林在这月光下，显得也没那么狰狞吓人了。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就着月光，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张让他心动的灿烂笑脸。
照片一直带在身上，已经有些泛黄了。
同照片放在一起的，还有两封信。一封是她写给他，让他有空去看她的信。另一封，便是那次她寄走以后，在邮筒边上蹲了好久的那封。
那是一封决别信。
原来她早已经知道了他的为难，不想让他难做，才写了那么一封分手信。
想到她寄走信件时，蹲在邮筒前落寞的身影，他的心就扯着疼。
若是早知道自己不能给她幸福，他又何必去招惹她？
一年了呀。这一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总是在梦里见到泪水涟涟的她，哭着让他照顾好自己。从梦里醒来后，心就疼得再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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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又快到了来信的日子了。
顾年华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越国军队又打过来了！
顾年华眉头一紧，立刻把照片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警报声响起，部队里的战士们以最快的速度集结起来，由顾年华和其他几名军官带领着，急速奔赴前线。
S省。
众人忙了十来天，总算把那些订单都给做出来。
这时都已经快九月底了。
蔡小花和杨村长夫妻准备启程回L市了。
本来计划只在省城待个十来天，结果为了帮锦绣，大家在省城硬是多待了半个月。
赶在几人动身回程的前一天，又恰好是周末，锦绣便把店子交给梁潇和吴音她们看着，自己和杨乐乐、白月一起，陪着张招娣、蔡小花和杨村长夫妇在省里各处转了一圈。
大家来省城快一个月了，但是一直都在帮着她忙店里的事，根本没空四处看看。
锦绣在省城待了一年，对省城里几个好玩的地方还算熟悉。
带着一行人在市里各处逛，一路上遇着好些穿着“锦绣衣坊”的姑娘们。
白月跟杨乐乐每次看见那些姑娘们，就会激动地拉着锦绣说：“看，那个人穿的也是咱们店里的衣服。”
锦绣自然也是高兴的，看着自己设计制作出来的衣服，被人们穿着走在大街小巷里的这种自豪感，真是太棒了。
一行人在市里转了一整天，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搭车回家。
下车的时候，锦绣的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还没等她看清那身影是谁，那身影便上了他们刚刚下来的那趟公交车。锦绣赶紧踮着脚，探着头往车里看，只是公交车很快便开走了，她什么也没看到。
张招娣有些疲惫地问到：“锦绣，你看啥？”
锦绣笑着摇摇头：“没事，眼花了。”
张招娣摆摆手：“咱们赶紧回家吧，真是累坏了。小宝这会儿应该到家了吧？”
锦绣笑着点头，跟着大家一起朝家走。
第二天一早，锦绣几人便把服装店托给吴音几个，跟着杨乐乐和白月一起，把蔡小花和杨村长夫妇送到火车站。
冯秀枝和蔡小花各自拉着自己的女儿，一边哭一边交待各种事情。
杨乐乐不大耐烦地说到：“唉呀，行了妈，我又不是头一回离开你们。之前高中那三年你不是都习惯了吗？”
冯秀枝红着眼说到：“那能一样吗？你上高中虽说也是住校，但每个星期不是能回家一趟吗？你如今在省城，我半年才能见着你一次，我哪里放得下心？”
杨乐乐心里也有些难过起来，不过还是安慰到：“妈，你就放心吧，锦绣和招娣姨在省城呢，我每天都跟锦绣一起，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半年时间过起来也挺快的，这都快十月了，算起来离放假也就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一眨眼就过去了。你坚强一点，不然等下蔡姨非得哭出来不可。人家菜菜这可是头一回离家呢，蔡姨不比你更担心呀？”
冯秀枝转头看了那边蔡小花一眼，见蔡小花已经哭出来了，赶紧擦了擦眼。
蔡小花已经跟白月哭成一团了，母女两头一回分离，谁也舍不得谁。
“菜菜，你在省城可一定要乖乖的，平时下了课就去锦绣店里，别到处乱跑，知道吗？想家了，就给家里写信。打电话去你爸学校也行，电话号码锦绣那里有，别舍不得吃喝，身体要紧，知道吗？”
白月红着眼直点头：“妈，我知道，我都记下了。你跟爸在家也要好好的，我放假了就回去看你们。”
锦绣在一旁劝到：“干妈，婶儿，你们就放心吧，菜菜跟乐乐在省城有我们照应着，一定会好好的。”
蔡小花擦了擦眼泪，点点头：“也亏得是有你们在省城，不然我只怕非得守在省城不可。”她就这么一个丫头，平日里如珠似宝的捧着，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自己。这一分开就是半年时间，跟生剐她的肉一般。
张招娣笑着说到：“要不是菜菜爸一个人留在富平县没人照管，我还真不想让你回去了。你留在省城，不但可以守着菜菜上学，还能帮着锦绣，多好。”
蔡小花不好意思地笑到：“谁说不是呢，老白那人别看四十好几了，可在生活上就跟个孩子似的。我这一走个把月，还不知道把自己折腾成啥样了呢。有时候真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跟着菜菜和锦绣，一半留在富平县照顾老白。”
杨村长在一旁说到：“你们这些当娘的人，就是心软放不下孩子。这孩子长大了，总得学着自己独挡一面。这上大学，不过才是他们学着长大的头一遭，这点苦你们都舍不得让她们吃，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再说了，乐乐跟菜菜比着别人家的孩子幸福多了，有锦绣和招娣妹子他们照拂着不说，真要想家了，等放个小长假就能回家一趟。人家那些外省的孩子，离家千里远，在这边又无亲无故的，岂不是更可怜。好赖咱们的孩子没考到外省去，要不然你们这些当妈的还不得疯了？”
冯秀枝气得瞪杨村长一眼：“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个大老爷们儿知道个啥？边儿去！”
杨村长被骂了，缩缩脖子往一边站：“行，惹不起我还是躲得起的。”
冯秀枝气得捶了他一下，倒是惹得其他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来还有些低沉的气氛一下就晴朗了起来。
不多时，提醒旅客进站的广播声响起。
锦绣她们来送行的人都买了月台票，趁着火车还没来的空档，两个母亲又拉着自己的孩子一番殷殷嘱咐。火车来了后，两人一直磨蹭到列车员不停催促才上车。
火车开动以后，白月和杨乐乐又哭了起来，追着火车直摆手。
火车里，蔡小花和冯秀枝哭得不行，直贴着车窗冲两个孩子招手。
杨村长站在一边，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姑娘，红着眼眶把脸扭到一边，偷偷抹了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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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店的订单做完以后，店里的生意平平淡淡，一天也能卖出个十来件衣服。
吴音她们几个看着活不多了，就不再过来了。
锦绣把许诺给她们的衣服做出来送了过去。
“咦，锦绣，这衣服之前我好像在店里没看到过啊。”苏童童好奇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这套，领子前用丝带扎出来一个大蝴蝶结的水绿色半袖上衣，和一条卡其色的修身长裤，喜欢得不得了。“这裤子咋还短一截？不过别说，这短了一截，倒是显得精神不了少。”
锦绣笑着说到：“这是我这几天设计出来的秋装新款，你肯定没见过。这裤子是九分裤，比你平时穿的那些长裤稍微短了那么一分，这样穿在身上，裤子不会因为过长而堆在脚踝那里显得拖沓。”
苏童童高兴得不行：“我是不是第一个穿这身衣服的人？”
锦绣笑着点头：“对。”
苏童童兴奋得跳起来，抱着锦绣欢声到：“锦绣，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爱死你了。”
吴音抱着自己手里的衣服，问到：“那我这个呢？也是新款吗？”
锦绣点点头：“对，你们三个的这两套和万穗的那套，都是新款。这些衣服都是我这两天做出来的，打算国庆节的时候放到店里外。先拿给你们穿，可是有件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苏童童眨眨眼：“什么任务？”
锦绣笑笑：“当然是打广告的任务呀！你觉得这衣服好看吗？”
苏童童拼命点头：“好看，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款式的衣服。以前一到春秋天的时候，衣服就最让人头疼。那些款式又宽又大，一点都不好看。这衣服真的好洋气，还有，我好喜欢这个花，感觉穿上这衣服，自己就变得跟洋娃娃似的了。”苏童童指着那个大蝴蝶结，满意得很。
“那个是蝴蝶结。”锦绣抬手把那蝴蝶结理了理，“你们几个这几天就穿着这些新衣服去上学，若是有人问衣服哪儿来的……”
苏童童赶紧说到：“知道知道，锦绣衣坊买的。”
锦绣笑着点头：“对，你们还要记得说，国庆节的时候，会有优惠活动。”
苏童童点点头，转身对吴音和杨栎说到：“你们赶紧换上呀，等下我们一起出去显摆！”
吴音深觉这个主意甚得她意，赶紧拿着自己的衣服钻进床帘子里换，一边换还一边催促杨栎。
杨栎也笑着钻进了自己的床帘子里。经过这一年来的相处，杨栎胆子大不了少，特别是服装店开业那天的表演，直接把杨栎的胆子给练了出来。虽然现在还是会害羞，但整个人看着自信了不少。
吴音穿好了衣服出来，手里抓着自己这格子衬衫下摆长出来的那一截。“锦绣，你这衣服不是剪歪了？怎么前面长出这么多来？”
锦绣笑着上前，把那下摆长出来的地方挽在一起，打了个结，整件衣服都变得不一样了。原来板正规矩的衬衫立刻多了几分俏皮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太不可思议了。”吴音一脸惊讶地把那个结打开，再系上，“锦绣，你是怎么想到？就加了这么两条带子，整个衣服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锦绣笑笑，“这就是设计的有趣之处呀，你可以把你所想到的任何东西都大胆的表现出来，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吴音一脸激动地拉着锦绣说到：“我也想学服装设计，锦绣，你教我好不好？”
苏童童在旁边轻蔑地笑了两声：“就你那点本事，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不让教授在课堂上点名批评你吧。”
吴音气得脸一歪：“你再说这个，当心我翻脸啊！”她最近有些懒散了，教授布置下来的作业没能做好，结果被点名批评了一下，没想到苏童童这个坏蛋时不时就拿出来刺激她一下。
苏童童自顾自的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吴音：“啧啧啧，恼羞成怒了。”
吴音气得直跺脚，扑过去要抓苏童童，苏童童快她一步，拉起刚换上一身收腰直筒连衣长裙的杨栎冲出了宿舍，往浴室那边去照镜子了。
吴音当即追了出去。
三人嘻嘻哈哈地跑到浴室，对着浴室外边更衣室里的大镜子照个不停。
三人身上款式独特的新衣服，惹得更衣室里其他女生直盯着她们瞧。
有胆大些的女生上前问到：“你们这衣服真好看？在哪家供销社买的？学校门口那供销社里我都没见过有这样款式的衣服。”
苏童童笑着说到：“这可不是供销社里的衣服，这是锦绣衣坊的。”
恰巧更衣室里有一个买过锦绣衣坊衣服的女生，惊喜地说到：“这是锦绣衣坊的衣服吗？我前两天才刚去过，没见着这款式呀？不过他们那里的衣服真的好漂亮呀，外面根本就买不到。”
吴音得意地点点头：“你当然没见过啦，这可是新款，还没上市呢。我们跟锦绣衣坊的老板是朋友，所以才能先穿到。不过你别急，这两天国庆节，锦绣衣坊马上就要上新款了，而且还有优惠活动哦。”
那女生高兴得不行，拍着手说到：“太好了，我一定要去。他们开张的时候，我正好有事错过了，都没买到半价的衣服，这一次我肯定早早就去。”
更衣室另外的女生也有听说过锦绣衣坊的，好奇地问到：“我怎么听说锦绣衣坊的老板，是咱们学校里的学生呀？叫什么来着？”
苏童童得意的不行，大声说到：“对，她叫张锦绣！咱们学校的一枝花。”
“对，对，对，就是她！你们说这张锦绣怎么这么厉害呀？上学成绩好，现在做生意也这么这厉害。我听说她店里的衣服都是她自己设计的，真是太厉害了。都是大学生，这差距怎么这么大呀？”
“谁说不是呢？我看那锦绣衣坊的生意好不得不得了，人家这还没毕业呢，一天挣的钱，都快赶上人家一个月挣的了吧。咱们呢，虽然这上学不花钱，国家还补助，但咱们跟张锦绣，真是没法比。”
“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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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生在更衣室里聊得热火朝天的，话里话外都是对锦绣羡慕得不行。
吴音她们三个更是觉得倍儿有面子，毕竟这些人羡慕的人可是她们的朋友，有这么个厉害的朋友，她们都觉得脸上有光。
“切，不就做个投机倒把的事吗？也值得你们这样羡慕的？亏你们还是大学生呢，竟然就这觉悟！”
一道带着明显讽刺的声音传来，更衣室的女生们都转头去看，只见游蕾一脸高傲地站在更衣室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游蕾本来不住学校宿舍，自然也不会来学校浴室这简陋的更衣室，只是她刚刚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所以打了电话让家里人送了衣服过来，准备来更衣室这边把身上的脏衣服换掉。刚一进门，就听到这些女生在更衣室里谈论张锦绣的事，忍不住就刺了两句。
吴音这爆脾气，一听游蕾这么说，立刻就不乐意了，双手往胸前一抱，扬着声音说到：“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花蝴蝶吗？怎么今天有兴致来咱们学校的更衣室参观了？”
游蕾一听这花蝴蝶三个字，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凭什么张锦绣就被称为一枝花，她就只能被叫做花蝴蝶？蝴蝶围着鲜花转，这不是说她不如张锦绣吗？再说了，花蝴蝶这称号显得也太轻浮了些。
游蕾的那两个跟班可是有眼色得很，立刻站了出来，说到：“这不是那张老板的几个小喽罗吗？怎么你们不去打工了？难道你们张老板的服装店开不下去了吗？”
两人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特别是把“张老板”三个字说得极其的轻贱一样。
吴音不甘示弱地说到：“我们打工怎么了？锦绣开服装店又怎么了？我们可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在挣钱。总好过某些人整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捧臭脚，拍马屁，摇尾乞怜来得强。这拍马屁可是有风险的，你们可得当心了，还记得当初的王寒英吗？那可是你们的前辈，好好想想她的下场。没准儿哪天你们的游大小姐就把你们给推出去顶罪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多不划算。”
这话说得游蕾那两个跟班的脸色一下就绿了，学校里经常有人这么说她们，可那些话一直都是背地里说，而她们一直觉得那些人都是嫉妒自己可以跟游蕾走得近，能跟游蕾做朋友。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人当面这么说出来了，而且还提到了王寒英。王寒英当初那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实就是游蕾指使王寒英那么干的。可后来事情暴露出来时，游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是受她指使的王寒英不但成了众矢之地，还差点被学校给开除了。
她们跟了游蕾也有一段时间了，说实在的，游蕾平时对她们也真算不上好，把她们当佣人使唤。本来两人心里也有点不满，可游蕾说了，等以后毕业的时候，一定会让她爸给学校帮她们分配一份好工作的。
游蕾的爸是谁？那可是在外交部工作的大官，游蕾如果真让她爸帮忙给她们分配工作，那还能差吗？
所以两人为了以后的好工作，处处捧着游蕾，以她为中心，马首是瞻的围着她转。
可一想到当初王寒英的事，两人心里都不免有些担心。
游蕾一听吴音提起王寒英，眉头一皱：“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当初王寒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她自己嫉妒张锦绣，所以才暗地里散布谣言，这事早就调查清楚了。你们再要乱说，休怪我不客气。”
苏童童拍拍手：“果然是大家千金，这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当初那事，还不是你怎么说怎么算？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游蕾黑着脸说到：“我懒得跟你们这些没教养的野丫头计较！真是物以类聚，张锦绣那样的不知廉耻上不得台面的人，也只能跟你们这样的人交朋友了。哼。”说完就叫上自己那两个跟班，转身就想走。
吴音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挡在游蕾面前。
游蕾挑挑眉：“怎么？想找事吗？”
那两个跟班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往前站了一步，对上吴音。
苏童童跟杨栎立刻也跟上去，站在吴音身后。
吴音冷着脸说到：“道歉！”
游蕾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笑话。”
“不道歉，你休想从这儿离开！”
“我又没说错，凭什么给你道歉？你以为你是谁？”
游蕾半分不肯让，吴音死死堵在她们面前，一步也不退，就这么僵持着，各不相让。
几人之间的气氛很是紧张，更衣室里其他的女生都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呆呆地看着几人。
浴室外面，有想要进来的女生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锦绣在宿舍里等了好半天也没见着吴音她们回来，便朝浴室这边找了过来。
老远就看到一群抱着盆子的女生堵在浴室门口。
“怎么了？”有后面的人问到。
“好像是要打起来了，在学校打架，会不会背处分呀？”
“那还用说，咱们学校的校规又不是摆着好看的。”
锦绣站在人群外，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到底是谁要跟谁打呀？”
“好像是三零二的几个女生，对方好像是经济管理系的花蝴蝶和她的跟班。”
“她们怎么会对上？”
“说不好，我也刚来，就被堵在这儿了。”
锦绣从这些人的三言两语里听出来了，吴音她们跟游蕾对上了。赶紧扒开人群往里头挤。
刚挤了进去，就看到吴音三人跟游蕾三人正剑拔弩张地瞪着对方，空气里直冒火星子，一个不好就能打起来。
来不及想吴音她们怎么会跟游蕾杠上，但锦绣知道，如果她们真打了起来，吃亏的绝对会是吴音她们。游蕾家有势力，就算是学校到时候追究起来，她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可吴音她们就不同了，没权没势的穷学生，出了事谁也保不了。
锦绣赶紧走了进去，说到：“吴音，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吴音气得喘的气都冒着火点子：“游蕾她说话不中听！说我们是野丫头，还说你……我们让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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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蕾冷笑一声：“道歉，就凭你们也配？！”
锦绣不知道她们到底有什么冲突，只是她们再这样僵持下去，等下肯定会把辅导员给招过来的。到时候小事也变成大事了。
想了想，锦绣小声劝着吴音三人：“算了，咱们先走，别跟她们计较。”
吴音不愿意：“不行，她那样说你，还说我们，这口气我咽不下。”
苏童童也是一脸不平。
锦绣说到：“就当她狗在叫吧，再闹下去，把辅导员招来了可就不妙了。行了，走吧。”
吴音想了想，也觉得等会若是辅导员来了事情会闹大，于是瞪了游蕾一眼，准备跟锦绣离开。
游蕾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怎么？怂了？刚刚不还嚷着要我道歉吗？哼，什么玩意儿！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吴音这下真炸了，腾了转身朝游蕾冲过去，游蕾那两个跟班吓得赶紧去拦。
“游蕾，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吴音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到。
游蕾被吓了一跳，但看到吴音被那两个跟班给拦下了，又放下心来，一脸嘲讽地说到：“怎么，不过说你们一句上不得台面就受不了了？张锦绣，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做点什么不好，偏偏要做那投机倒把的营生。你就这么缺钱吗？
你自己不在乎名声，难道就不替咱们学校里这么多师哥师姐，师弟师妹们考虑一下吗？你在外面做生意，传出去了，让别人怎么看咱们S大的学生？说咱们S大的学生整天不务正业，拿着国家的补助，还净干这些投机倒把的事？”
外面那些围观的女生一听游蕾这话，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那个张锦绣据说在学校外面开了家服装店，搞得还挺大的。你们说，这学不好好上，净干这些事，怎么对得起国家每个月发的那些补助？”
“就是，我觉得花蝴蝶的话说得没错，咱们是大学生，哪里能让别人说咱们拿着国家的钱不当回事？我看这一枝花确实做得过分了，竟然干这种事。投机倒把，说出去也不怕丢人。学校如果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她？”
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吴音三个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难看，没想到这游蕾竟然这样坏，故意引导舆论，让大家都误解锦绣。
游蕾得意的说到：“张锦绣，听到外面同学们都怎么说了吗？我劝你还是收收心，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别整天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丢了你自己的脸事小，让整个S大的学生都因为蒙羞，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锦绣淡定地挑挑眉毛，笑到：“我可不知道我竟然还有那么大本事，能影响到整个S大的学生。你说我开服装店是投机倒把，那么请问，我的营业执照是谁给我颁发的？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难道国家不承认吗？
国家大力扶持个体户的新政策，难道是假的吗？游蕾，亏你也是学经济管理学的，教授在课堂上讲的那些关于国家未来经济走向的知识，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游蕾被锦绣这一通话说得哑口无言，她能怎么说？总不能说张锦绣说的那些全都是骗人的吧？
锦绣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说到：“你说我不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净做些投机倒把的事。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肚子心思全用在怎么诬陷别人这上面了。咱们两个比起来，我还真自愧不如。毕竟我做的事，光明正大，不怕人说。至于你嘛，……呵呵。你这样处处针对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也解释解释？”
“你敢！”游蕾心下一急，下意识就喊到，喊完以后，才发现不妥，赶紧闭了嘴。
只是已经晚了。
那些看热闹的女生一听，自然听出来了，游蕾之所以这样针对张锦绣，背后是有原因的。
更有心思快些的人，已经往去年王寒英的那事上面想了。再联想刚才游蕾说的那些话，自然就不难猜出游蕾的心思了。这都是了为抹黑张锦绣，才故意那样说的呀。
一时间，好些人看游蕾的眼神都变了。
游蕾脸一黑，被人当众这么说，她这面子哪里挂得住。跺了跺脚，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匆匆扒开人群跑了。
那两个跟班见游蕾跑了，顿时消了气焰，缩着脑袋，夹着尾巴跟着跑了。
锦绣笑着朝那些还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进浴室的女生们说到：“耽误大家洗澡了，真是不好意思。”说着，拉着吴音三个就往外走。
“一枝花，等等。”有女生从更衣室里跑出来。
锦绣转头看着她，问到：“有事吗？”
那女生不好意思地笑到：“你设计的衣服很漂亮，我很喜欢。你开的店也很好，我也很羡慕。加油！”
锦绣笑着点点头：“谢谢。”
那女生嘿嘿一笑：“听说你店里国庆节要上新款了，还有优惠是吗？是半价优惠吗？”
锦绣笑着摇头：“不是半价哦。”
那女生略有些失望地说到：“这样啊。”
“不过，你去的话，我给你半价呀。”
女生瞬间笑了起来：“太好了，张锦绣，祝你的服装店越办越红火。”
锦绣笑着说到：“借你吉言了。”
说完，拉着吴音三人回了宿舍。
那个得了半价优惠保证的女生高兴得不得了，抱着自己的盆子就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着那些一脸莫名其妙看着她的女生说到：“人一般跟着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的心理只有一个，那就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说完，那女生丢下一群一脸尴尬的女生，扬长而去。
吴音三人回了宿舍，高兴得直拍手：“你们看到没，游蕾那脸黑得跟墨汁似的，真是过瘾，解气！”
苏童童也笑得不行：“对啊，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仗着自己家世好，就在学校作威作福的，也不嫌丢人。”
锦绣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今天太莽撞了，万一你们真跟她们打起来了，到时候她肯定没事，你们就倒霉了。你们以后离她远着些，她要是说什么，只当作狗叫就是。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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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音特别不服气：“今天这事儿可真不怪我们，我们几个在更衣室里说话说得好好的，没想到那游蕾就跟跑过来找茬，说得话特别难听，实在让人忍不下这口气。”
苏童童点点头：“就是，这事儿可真不赖我们。别说今天没打起来，就算真打起来了，那也是游蕾她们自惹的事。更衣室里那些人可都看着呢，肯定会为我们做证的。”
锦绣叹了口气：“你们几个傻姑娘，真是天真。更衣室里那些女生跟你们很熟吗？她们会为了你们冒着得罪游蕾的风险帮你们做证吗？”
吴音还想说两句，被杨栎拉住了：“我觉得锦绣说得对，咱们今天是有些冲动了。”
“杨栎，你怎么可以这样！”吴音不乐意地说到。
锦绣拍拍吴音的肩膀，说到：“吴音，童童，我知道你们今天跟游蕾对上，大部分的原因肯定都是因为我。我很感动，但是我真的不想你们为了我，跟游蕾起了冲突。她家有背景，真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你们忘了当初王寒英那事了吗？可你们怎么办？你们好不容易考上大学，难道就要因为这样的事而受到影响吗？她说那些不中听的，你们不理她便是，犯不着跟她计较。”
“可是她那样说你，说你投机倒把，还说……反正就是特别难听，我忍不下去。这要是让别人误会你了可怎么办？”
锦绣笑笑：“真的会明辨是非的人，不会因为她说几句坏话就误会我。真不喜欢我的人，也不会因为你们对我的维护就改变自己的观点。咱们做好自己的事，走好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等咱们做出成绩了，用实力去打脸他们，不是比跟他们吵一架更有成就感吗？”
杨栎说到：“我觉得锦绣说得对，那个游蕾不就是仗着自己家有背景，所以才这样目中无人吗？咱们越是理她，她就越来劲。不搭理她，她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与其浪费时间跟她闹，还不如多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以后等咱们功成名就了，让她去嫉妒去吧。”
锦绣笑着看杨栎：“对，杨栎的想法跟我一样。咱们的时间很宝贵，没必须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
吴音还是不服气：“那如果她以为咱们是怕了她，非咬着咱们不放呢？有时候不是咱们想息事宁人，事就不找咱们的。”
锦绣认真地回答到：“如果是这样，那咱们也不必客气，直接抓住对方的弱点打回去！”
吴音这下满意了，点头说到：“那好吧，以后我尽量不理她就是了。但是如果她总这样没事找事，我肯定不会轻易就算了的。”
苏童童也点头：“那以后我见了她们就绕道走，省得她们一说不好听的，我就忍不住来火。”
锦绣笑着说到：“倒也没必要这样，只是不搭理她就行了。”
十月一日，国庆节。
“锦绣衣坊”门口贴了一张打折的宣传单。
“国庆大酬宾，所有夏装一律八折，秋装新款上市九折起。”
早上刚开门，前两天那个在浴室里帮锦绣说话的姑娘就跑来了。
一口气选了好几套衣服，试穿过后全都买了下来。
锦绣笑着说到：“你一次买这么多，穿得过来吗？这些夏装到月底该穿不上了。”
那姑娘摆摆手：“不怕不怕，这些衣服这么好看，我放着明年穿也是一样。”
来帮忙的苏童童凑过来说到：“明年又有明年的款式了。”
姑娘听了这话，一脸的纠结：“可是我真的好喜欢这几款呀。”关键是半价呀！感觉错过了这个半价，她会遗憾好长时间。
杨栎笑着说到：“这些款式市面上又没有，就算明年穿，也不会过时的。再说了，你家里要是有跟你差不多大的姐妹，你也可以给她们穿呀。”
这下，姑娘才笑了起来：“对呀，好主意。我再选两套。”
锦绣几人：……
等那姑娘走了以后，吴音才说到：“乖乖，这姑娘怕是把自己几个月的伙食费都搭进来了吧？好几十块钱呢。”
锦绣笑着说到：“你们没看出来吗？那姑娘家境很不错，不差这点钱。”
“她身上穿的那身衣服，看着款式简单，但是用料特别考究，绝对不是普通的市面货。A市那些供销社里，买不到。”
苏童童挠了挠头：“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吴音嘲笑她：“你能看出来个啥？”
苏童童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你就看出来了一样。”
正当两人斗着嘴，又有生意上门了。
因为开业时的那动静和排场，又有报纸上的那则报道的宣传，如今“锦绣衣坊”在A市虽然还算不上小有名气，但已经让很多人成功地记住了它。
好些顾客都是趁着国庆假，转过来看看有没有新款式，结果一看到门口贴的那张打折的宣传单，都是高兴得不行。进店买起衣服来，一点也不心疼。毕竟这可是打过折的，便宜不少呢。在供销社买衣服，明码标价，半分钱不少的。
对于“打折”这个词，大家还是很陌生的，锦绣不厌其烦地跟大家解释，这打几折，就是只收原价几成的意思。
锦绣做起生意来，也比较活络，一般有零头的衣服，都掐头去尾的给顾客算个整数。这样一来，大家更是满意了。
开始时，张招娣还颇为不解：“咱们这衣服都已经打过折了，咋还给抹零头呢。别看这几角几角的，加起来可就多了。”
锦绣笑笑：“大姨，做生意不能太较真，这回给人家抹了零头，说不定下回人家就是冲着这抹零头的好处来的。”
梁潇说到：“那这跟直接多打点折扣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区别，你想想，你如果是顾客，如果店家在原有的优惠基础上再给你便宜一些，你是不是更满意了？”
梁潇一想，笑着说到：“还真是。哪怕这便宜的钱并不多，但就是觉得高兴。”
锦绣笑到：“这就对了，把自己放在顾客的角度上去思考，才能让顾客更满意。”
梁潇伸出大拇指比了比：“这读书人的脑袋瓜子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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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就一天假，锦绣为了招揽更多的生意，就把优惠活动延长到了这个周末。
因为“锦绣衣坊”的打折，又因为“锦绣衣坊”的老板会做生意，服务态度好，衣服款式新颖，结果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的，国庆之后的这几天里，“锦绣衣坊”又人满为患了。
锦绣一家加上杨乐乐，白月，还有吴音她们三个，忙得脚打后脑勺。
本来开业接的那些单子才刚出完货，店里的存货并不太多，尽管这几天她们一直不停地在赶制，但依然比不上卖出去的速度。
国庆优惠活动一结束，店里的衣服又几乎全部清空，另外又接了两百来件订单。
锦绣看着空荡荡的衣架，忍不住苦笑，别人做生意怕压货，她倒好，只愁没东西卖。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一到做活动，店里被清空一次。很多顾客会在看到没货的情况下，选择离开。
她倒是想多做些衣服出来，可人手就这么几个，机器就那么两台，就算日夜不停，也做不了多少呀。杜娟都被她拉来长驻店里上班了。吴音她们对做衣服一窍不通，只能在店里忙的时候过来帮忙招呼一下顾客，别的就帮不上忙了。
再说这衣服，平时也不敢多做，因为你也说不好哪款能卖得更好，做多了，很难保证不砸手里。
锦绣左思右想了半天，总算想了出个主意。如果顾客愿意选择订做的话，在原有的优惠基础上再给便宜一块钱。
这个优惠政策，放在平时并不显眼，可一旦到了节假日，或者有优惠活动的时候，那就很可观了。很多人因为想多便宜一些，肯定会选择订做的。这样一来，不怕流失顾客，也不用担心衣服会积压，一举多得。
活动结束过后，又是一番紧张的加班加点。
秋装上了新款，紧接着还要着手设计冬装。事情一堆接一堆，锦绣上完课就往店里跑，每天忙得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一连个把月，锦绣都没时间进空间。
好不容易有空进空间了，锦绣差点被眼前“壮观”景象给闪瞎了眼。
空间四合院里，尿布，脏衣服，孩子的玩具，各种东西扔了一地。王婷婷篷头垢面，面容呆滞的拿着奶瓶在给辰辰喂奶，星星正躺在堆满乱七八糟东西的沙发上，嚎得震耳欲聋。
“怎么搞成这样了？”锦绣有些傻眼地看着王婷婷。
王婷婷一见锦绣来了，“腾”地一下站起来，把怀里的晨晨往锦绣身上一扔，“嗖”地一下出了空间。
“王婷婷，你干什么玩意儿？！”锦绣吓了一跳，刚刚差点手滑没接住孩子。
辰辰被吓了一跳，哇哇地哭起来，星星一听他哥也哭了，于是嚎得更卖力了。
锦绣手忙脚乱地抱着辰辰哄到：“辰辰不怕了，干妈在这儿呢。”
辰辰估计是饿坏了，哭了一小会儿，又抽抽噎噎地喝起了奶。这边辰辰不哭了，锦绣赶紧把沙发上的东西拨到一边，坐在星星旁边，一只手搂住辰辰，手下巴抵着奶瓶。另一手又去拍星星，哄着他别哭。
等把这两个小崽子哄得睡着，锦绣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她算是知道王婷婷干啥去了，躲她儿子去了！
这个月她一直忙着店里的事，根本没时间进空间，王婷婷肯定被这两个小子折腾得够呛。
认命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脏衣服用篮子装回来，拿到浴室里，放洗衣盆里泡着。回头又把那些小玩具收拾起来，用水洗干净晾好。
用过的尿布收起来用袋子装着，锦绣还不忘感叹一下，王婷婷那个时代带孩子真是方便，连尿布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简直不要太方便了。不像她那个时代，孩子的尿布全是旧衣服，旧被单什么的撕出来的，用完以后就得洗。赶上家境困难的，一块尿布用到稀烂都还舍不得扔。
收完东西，又开始拖地。王婷婷这个月也不知道是怎么忍受下来的，空间本来就没有灰尘，可这地板上硬生生的结了一层垢。拖布拖不掉，锦绣只得认命地拿着刷子跪在地上刷。
刷完地板，又回浴室开始洗衣服。
这小孩子的衣服不能用洗衣机，不能用洗衣服，只能打了肥皂慢慢搓。这么大一堆衣服，也不知道攒了多少天。
等把这一切忙完，锦绣只觉自己的腰都快累折了。
唯一能让她欣慰的是，那两只小崽子一直安静地睡着，没给她添乱。
还没等锦绣感慨完，辰辰“嗷”地一声嚎了起来，直接把还在睡的星星给吓醒，跟着他一起嚎。
锦绣苦笑一声，认命的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给抱起来放在腿上颠着。
两个小崽子被抱着哄了一会儿就不哭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朝锦绣笑。
锦绣看着两张长得一般模样的小脸，咧着两长了两颗小牙的嘴，一笑还流口水的傻样子，乐得不行。
“感情你们两个臭小子刚刚不哭不闹地睡觉，就是为了留时间给我收拾你们妈搞出来的烂摊子吧？你们真不愧是王婷婷生的小魔头呢，娘儿仨都是磨人的小妖精。真替你们爸爸头疼，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哟？”
王婷婷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摸进了空间。这会儿她倒是把自己收拾清爽了。
进空间一看，只见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两个儿子也被洗得香喷喷的，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这干妈就是好本事，看把你们两个收拾得多干净。”
两个小崽子一见到他们亲妈，乐得直拍手。
王婷婷稀罕得不行，趴在两个小崽子的脸子，一人亲了一口。
锦绣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也真是好意思，王婷婷，你这俩儿子有你这么个不靠谱的妈，也真是倒霉。”
王婷婷手一摊，很不要脸地说到：“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好吗？你都不知道这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没疯完全是因为我心理素质够强大，换一般人，早成神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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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无语地摇摇头：“把你放我那个年代的农村试试，不但得带孩子，你还得跟男人一样，下地干活，挣工分。”
王婷婷懒懒地往沙发上一靠：“所以说我命好呀，没有生在你那个时代。这一点，你羡慕不来。”
锦绣白她一眼，起身把两个小崽子往她身上一扔：“抱着，我得赶紧去眯一会儿，折腾了一晚上，我都快困死了。我白天还有课呢。”
王婷婷不情不愿地抱着两个小崽子，可怜兮兮地说到：“锦绣，你以后能不能尽量每天都抽时间进来呀，我没有你不行呀。”
锦绣翻翻白眼：“我现在那么忙，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给你带孩子呀？”
王婷婷瘪着嘴：“你行行好可以吗？我们娘儿仨离了你会活不下去的呀。”
锦绣受不了地摇摇头：“你还是赶紧请个保姆吧，我就算能每天抽空进来，那也抵不上多大的用。你一个人又带不住他们俩，请个保姆可以帮上很多忙的。”
王婷婷使劲摇头：“不行，万一保姆是凌家人派来的卧底呢？”
“你总不能一直跟凌曜这么闹下去吧，星星和辰辰渐渐大了，精力也越来越好，你一个人根本就看不住他们俩。我也实在是没有时间帮你带他们。如果你实在不想请保姆，那就回你爸妈那里吧。这件事，你不可能瞒他们一辈子的。早说总比晚说强，瞒的时间越长，越不好解释。”
王婷婷咬咬嘴皮子：“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爸妈说，万一他们生气怎么办？你不知道，我爸那人特别的古板，要是知道我未婚生子，肯定会打断我的腿的。更严重的还会把我赶出家让，不认我。”
锦绣笑得不行：“哟，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呀！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王婷婷瞪她一眼：“说正经事呢！”
锦绣憋着笑：“你放心吧，你爸妈不会打断你的腿的。生气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是绝不会不认你。你想想，若是星星和辰辰以后犯了错误，你会舍得不认他们吗？做父母的，哪个不是把孩子看得比命还重要？他们以前那么说，或者真动手打过你，不过是希望你以后不会走错路，或者被人欺骗。”
王婷婷半信半疑：“真的？”
锦绣坚定的点头：“真的，但是你跟他们说的时候，一定要婉转一点。你爸妈年纪也不小了，当时再给他们吓着。”
王婷婷咕哝一声：“我爸那人才不会被这事儿给吓着，天塌下来，他都不带皱眉头的。”
锦绣好笑地摇摇头：“行了，我去睡觉了，你自己仔细想想到底是怎么办。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法子。”
“啥？”
“接受凌曜的求婚，给星星和辰辰一个正常的家庭。”
王婷婷使劲瞪她一眼：“什么破主意！”
锦绣很严肃地看着她说到：“婷婷，你跟凌曜之间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何必要这么拧着。凌曜他妈之间做的事，确实有些过分。可这都不是凌曜的错，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的头上。你现在这样做，最难过的还是凌曜。
星星和辰辰这么大了，他一眼都还没见过，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当初凌家想要回孩子的时候，若不是凌曜阻拦，你觉得凭你的力量，可能会护得住这两个小崽子吗？你现在过得这么安宁，真的只是因为你自己手里有钱吗？”
王婷婷低着头不说话，两个小崽子在她腿上咿咿呀呀地跟对方说个不停。
“星星和辰辰渐渐大了，会慢慢去接触外面的的世界。等他们上了幼儿园，回来问你为什么他们没有爸爸，你怎么回答？若是以后遇到那种长舌的人，说他们……说他们是私生子，你怎么给孩子解释？”
王婷婷愣住了，她一直以来都只顾着跟凌曜置气，从来没去深想过这些问题。并且还一直以把两个孩子藏得严实，不让凌家人摸到一根头发丝而骄傲，从来没想过，凭凌家的本事，除非她一辈子把孩子藏在空间里，凌家只要想，那她肯定会护不住自己的孩子的。
这一切安宁的背后，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凌曜。他一直在他们母子背后默默守护着。
锦绣见王婷婷沉默纠结着，又说到：“婷婷，你不能这么一直任性下去，你得为两个孩子考虑考虑，私生子的名头，太沉重。就算时代再不同，私生子一样是让人抬不起头的。
婷婷，私生子的痛苦，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只要一提到出身，终究都矮人一截，这是多让人无可奈何的事。
难道你希望星星和辰辰，以后也受这样的委屈的吗？他们明明是有一个爱他们的爸爸的，却因为你的任性而背上这样的名声，你真的忍心吗？”
王婷婷看着两个小崽子天真的模样，心里拧着疼。她如何忍心让自己的孩子被人在背后叫做私生子，被人指指点点？
锦绣不再说话，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之所以会这么劝王婷婷，完全是因为王婷婷其实是深爱着凌曜的，而凌曜也一直在努力保护着他们母子三人。她不想一对本来互相爱着对方的人，就因为一些本来已经不是问题的问题而分开。虽然她坚信王婷婷和凌曜早晚会走到一起，可王婷婷这么闹下去，又是何必？不过是心里那口被凌曜妈看不起的气还没消而已。
而王婷婷能这么有恃无恐的任性，一切都只是因为她自己知道，凌曜会让着她。凌家会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迁就着她。
可一旦时间长了，难保凌曜和凌家会渐渐失了耐心。到时候，王婷婷的一手好牌，只会打得稀烂。
见好就收，才是最明智的。
她真的怕王婷婷跟凌曜这么闹下去，会把凌曜越推越远。更担心那两个小崽子，会因为父母的原因，背上他们不应该背的重担。
希望她的这次劝说，能够打动王婷婷吧。
人要懂得惜福，不要仗着势拼命作。那样，就算福缘再大，也终究只落得一场空。
做为姐妹，她不想王婷婷把自己的幸福给折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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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从进了十月下旬，就开始转凉了，到了十一月份，一场秋雨，让天气一下就冷了起来。
“锦绣衣坊”里的秋装多数已经下架，开始上冬装了。
今年的天，冷得有些早。才十一月中旬，就要开始穿厚外套了。
锦绣进了一批呢子料，做了一批呢大衣，有的款式简单大方，适合年纪大些的顾客。有的在衣服上做了绣花，或者一些其它的装饰，看着俏皮有活力，适合年轻人穿。
张招娣和最近闲着没事儿过来帮忙的方婶儿，一起在工作间里织毛衣。
锦绣找木匠做了几副比筷子稍微细点的毛衣针，然后又去毛纺厂订了一批粗细不同的毛线回来，让张招娣和方婶儿织毛衣。
锦绣提供的花样，简单又好看，关键是还保暖，不扎肉，让顾客都很是喜欢。
一时间，店里的毛衣紧俏得很。可锦绣却不敢接订做的单子，毕竟织毛衣服比不得做衣服，太麻烦了。
织毛衣这活儿倒是不难，只不过织一件也挺费功夫。尽管锦绣准备的这针很粗，可织一件毛衣，最快也得两天。
杜娟织不了，因为朵朵总缠着她，平时做些其他的活倒还好，只是这毛衣针这么长，很容易扎到人。锦绣说什么都不让杜娟织毛衣。
梁潇要负责做别的衣服，腾不出手来。
杨乐乐和白月织出来的毛衣松松紧紧的，根本不成样子。
所以，店里的毛衣供不应求。几乎一件还没织出来，就被人给订走了。没能抢到毛衣的顾客都挺失望，一直劝锦绣接订做单子，可锦绣怕接太多会做不出来，再耽误了其他衣服的制作，只能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一直推。
杜娟想了想，跟锦绣商量，把这些毛衣都分发出去，找相熟的人帮着织。
可锦绣在省城认识的人几乎都在这店里了，她上哪儿找人去呀？
杜娟笑着说，这事儿包在她身上。
采石厂那边她认识不少人，好多人的家属都能帮忙织。
她拿着毛线找过去的时候，好些女人都围过来说自己会织。
不过杜娟要求挺高，要求那些女人手艺必须都是过硬的，只要织得好，一件衣服给两块钱工钱。如果织坏了，不但没钱，还得陪毛线钱。
这条件一出来，大半人都打消了主意，只剩下几个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的女人。
杜娟当场教了她们花样，让她们织了几圈给自己看，确定没问题以后，这才放心地把毛线发了出去。
收回来的毛衣，做工都不错，其中有个女人织出来的衣服，比张招娣和方婶儿还要好。
保证了质量之后，锦绣才开始接毛衣的订做单子。
等到开始做棉衣的时候，那些帮忙织毛衣的女人，已经很熟练了，不仅织得好，而且速度也快。锦绣便让张招娣和方婶儿把织毛衣的活停了下来，一起赶制冬装。
S省的冬天很冷，一个冬天能下好几场雪，所以这冬装就得做得足够的保暖才行。
锦绣为了这个保暖性着实愁了几天。
她生活的这个年代，没有仿丝棉，丝棉的成本太高不说，还不容易买到。冬天的衣服，要想达到足够的保暖性，就得用棉花。可棉花的局限性太大。厚了显得臃肿，薄了又不不起作用，关键还不能下水洗。
锦绣拿着王婷婷给她找来的那些冬装想了挺长时间，才决定把衣服设计成内胆可拆卸的款式。
把弹好的棉花，用质量好些的里料套好，然后用缝纫机量好距离，横竖走上几道，把它做成一个个四方格子的样式。这样棉衣的厚度有了，又不会显得太过臃肿，而且棉花也不容易变形走样。
然后再棉衣的边上用松紧带缝成一个个绊扣，在外面的罩衫上钉上扣子。这样，衣服穿脏以后，只需要把内胆拆下来，洗外面的罩衫就行。
这个款式一出来，立刻受到顾客的好评。
平时大家都挺发愁冬天穿衣服的，天冷，离不了棉袄。可这棉袄又太厚，一到冬天，个个都裹得圆滚滚的。而且为了套棉袄，外套通常都做得差不多一个样，实在不好看。
“锦绣衣坊”的棉衣把那些问题全给解决了，而且款式还特别漂亮，以后再也不用为冬天穿衣发愁了。爱美的姑娘们，哪个不喜欢这样的衣服？
一时间，“锦绣衣坊”的生意又进入了一个小高、潮，每天来买衣服的顾客，络绎不绝。
这天，店里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进来一个奇怪的客人。
来人是个男的，穿着一身皮夹克，戴着幅墨镜，头发上打了不少发蜡，梳得溜光水滑的，胳膊上夹着个皮包，站在摆满女装、站着女客的服装店里，很是惹眼。
而这个男人进店以后，也不看衣服，一双眼睛在店里四处扫，看着流里流气的，还特意看了看试衣间和工作间。
原本还在说说笑笑要去试衣服的几个顾客，一看这男人的行为，顿时不笑了，也不试衣服，只拿着衣服颇为别扭地站在店里，把衣服放在身上比划两下，然后找借口走了。
“锦绣衣坊”不是没进过男顾客，可像这样的男顾客，还真是头一回。
锦绣去上学了，没在店里，梁潇上前问到：“这位先生，有事吗？”
那男人上下看了梁潇一眼，把墨镜往头顶上一推，问到：“你是老板？”
梁潇摇头：“我不是老板，不过，你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基本上店里的事，我都能做主。”
那男人摇摇头，又把墨镜拉了下来，口气有些轻佻：“不是老板就算了，跟你说不着。你们老板什么时候来店里？告诉她一声，我找她有事。”
梁潇对这男人的态度有些不喜，不过还是很礼貌地说到：“先生贵姓，我们老板最近都很忙，如果你的事情很急，我可以代为转达的。”
男人摆摆手：“跟你说不着。回头你们老板来了，跟她说一声，我明天下午过来找她。”
说完，男人夹着皮包走了。
店里暂时没了人，梁潇进了工作间，准备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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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问到：“刚刚那人是干啥的？找锦绣做啥？”
梁潇耸耸肩：“谁知道啊？问他也不说，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杜娟看了看躺在摇篮里睡得安稳的朵朵一眼，回头说到：“我看着那人不像个好人，回头跟锦绣说一声，让她注意着点。”
杜娟知道锦绣在省城里有冤家，当初那起绑架案就是那些人做的。虽然那家人现在已经垮了，可难保那些人见锦绣如今过得好，又想什么坏主意。绑架的事，锦绣是在跟顾年华断了关系以后才告诉她的。知道那事的时候，她着实好生吓了一跳。
这件事，张招娣她们是不知道的。锦绣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起过。
锦绣下午来店里，梁潇便跟她把这事说了。
锦绣也弄不明白对方什么来头。
杜娟有些担心地说到：“会不会是那家人？”
锦绣笑着摇头：“应该不是，那事都过去多久了？他们要是真想找我麻烦，早就动手了，不会拖到现在。”
杜娟仍是不放心，交待到：“我看你最近还是带着闪电吧。”
“姐，我上学带着它多不方便呀。再说了，那人如果真要害我，我就是带着支军队，他也能找到空子。潇潇姐不是说了吗？那人明天还来。既然是这样，那咱们还有啥好担心的，到明天不就知道他到底是啥来路了。”
第二天锦绣正好没课，就一直等在店里。
天不好，从早上便一直在下雨，也没什么人上门。锦绣便跟着大家在工作间里一起做衣服。
到了下午三点多，那人又来了，还是昨天的那副打扮，不过因为下着雨，手里多了把黑伞。
梁潇扯了扯锦绣的衣服，说到：“来了，就是他。”
锦绣打量了那人一眼，发现自己对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男人进了店里，随手把还在滴水的雨伞往前台柜子上一靠，在衣架上溜了一圈，然后才走到工作间的台子边上，说到：“你们老板来了没有？”
锦绣脱下身上的围裙，走出工作间，问到：“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男人一见锦绣，立刻把墨镜扒了下来，直愣愣地盯着锦绣看，眼神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锦绣眉头一皱，又问了一声：“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还是一语不发，直直着盯着锦绣不说，还朝锦绣走了几步。
锦绣皱着眉头往后退了退，和那男人保持着距离。
工作间里，几人一直注意着那男人的动静，见他这样盯着锦绣看，都忍不住一阵厌烦。杜娟想也没想，立刻站了起来，准备站到锦绣身边去。
张招娣一把拉住她，小声说到：“你坐着，我去。”这男人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杜娟一个小媳妇，跟锦绣一样，都得避嫌。
“年轻人，你有啥事？没事的话，就出去吧，我们这里只做女客生意，不方便招待男客。”张招娣出了工作间，把锦绣拉到身后，挡在她的面前。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也不觉得失礼，把墨镜推到头顶上，笑着说到：“原来这位大美人就是锦绣衣坊的张老板吗？”
男人的话一出口，张招娣的眉头皱得更紧，有些不悦地说到：“年轻人，说话要注意分寸，别随便就乱给人起称呼。”
男人嘿嘿一笑，拿手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唉，瞧我这张破嘴，张老板，失敬失敬。你别误会，我今天来，主是要想来跟你谈一笔生意的。”说着，朝张招娣看了一眼，意思是让张招娣回避一下。
锦绣在张招娣身后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别紧张。
张招娣依旧不怎么放心，往边上退了两步，却不肯离开，紧紧守在锦绣身边。
锦绣也对这男人印象不怎么好，觉得张招娣跟在身边还是要稳妥些。
“这是我的家人，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男人略带不满地看了张招娣一眼，一脸高傲地说到：“是这样，我叫陶大宝，我爸是A市税务局的局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合作的事。”
锦绣挑挑眉：“合作？什么合作？”
陶大宝转着看了店里一圈，说到：“我最近吧，闲着无聊，就想干点事情。我看你这店里的生意不错，跟咱们市里别的店都不一样，所以就想跟你谈谈合资的事。”
陶大宝神气十足地说到：“你开个价，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都能接受。以后这家店，就算咱们两人合伙开的，挣的钱，一人一半。我认识不少市委领导，有的是人脉。你跟我合作，以后保证有做不完的生意。”
锦绣客套地笑笑；“不好意思，陶先生，我并没有跟人合资的打算。而且我们店里的人手有限，只能做些小生意。你还是另外再找人合作吧。”
陶大宝嘻皮笑脸地说到：“你别急着拒绝呀！如果你要是觉得一人一半有些吃亏的话，那你六，我四怎么样？我这个人，一向好说话的。以后相处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锦绣哼笑一声：“陶先生，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跟任何人合资的打算，你还是请回吧。”
陶大宝收起笑脸，说到：“你七，我三，不能再多了。不过这样的话，这入伙的钱，我最多就只出两千了。”
梁潇忍不住了，从工作间里冲出来，语气很不好地说到：“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呀？这是我们的店，我们不想跟你合什么资，你听不懂吗？赶紧走，不然我拿扫把赶你了。”
陶大宝哼了一声，看了梁潇一眼：“找你们合资那是看得起你们，你们识相的，就赶紧答应了。不然，你们这店就等着改名字吧。”
锦绣眉头一皱：“陶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跟你合资，难不成你还能让我这店开不下去？”
陶大宝痞痞地笑了一声：“你说呢？我这人一向不喜欢仗势欺人，但你们要是不识相，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锦绣伸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笑了笑：“陶先生，我们这小店虽然没什么背景靠山，但也不是谁先来分一杯羹就能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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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宝定定地看了锦绣一眼：“张老板这么说，可不要后悔哦。”
锦绣指着门口说到：“慢走，不送。”
陶大宝把墨镜扒下来戴上，撮了撮嘴唇，吊儿啷当地说到：“行，有骨气，希望张老板这骨气能一直这么强。”
说完，陶大宝夹着皮包，拿起放在前台柜子边的伞走了。
走出店门没几步，回头看了看服装店门头上的那个招牌，眼里闪着势在必行的光。
这段时间，他正愁着没法子弄钱。他爸整天骂他不务正业，只会跟那些狐朋狗友胡混。他憋着火想干出点成绩来给他爸看。
可他长了这么二十多年，除了吃喝玩乐，别的啥也没学会。空有一身抱负，却没那个本事。后来他一哥们儿跟他说了这服装店的事，他立刻就上了心。
本来开始也没报多大希望，可这稍微一打听，发现他身边的人，几乎半数以上的人都听说过这家店。
这服装店别看没多大，那可是真赚钱。他爸那些同僚的女眷们，这段时间谈论的话题都绕着这店的衣服在打转。他不过是稍微打听了一下，就听说这店从开业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至少进账一万块钱以上了。
一万块，就算成本高，那也还能挣个好几千。这利润，也太招人了。
关键这店的名气还不小，他要真把这店弄到手，那他爸还有啥好说的？
他打听过了，这家店就几个女人，老板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没啥背景，他只要稍微动动心思，再花点钱，那这店改姓陶，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可他后来听说，这服装店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全是因为这店里的衣服都是人家老板自己设计制做的，别说整个A市了，就是整个国家，也仅此一家，别的地方根本进不来货。
他左思右想了好几天，就想到这么个主意，把店买下来，然后花大价钱把那老板给雇下来给自己打工。只要他舍得花钱，再加上自己家的背景，不怕那小妞儿不答应。
不过在看到这小妞儿的模样以后，他又立刻改了主意，说要合资。跟这么个美人儿合伙做生意，挣得少点也不算个啥，关键是说不定哪天……嘿嘿嘿……
再说这合资，合到哪天，还不是他说了算。美人儿识相，就给她些甜头，若是不识相，直接把店给收了，再把人也给收了……
没想到这美人儿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不过，他也没觉得来他一说，对方就能答应他。毕竟这服装店的生意这么好，谁会那么痛快就把这大好的生意分出去一半儿？
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她点头。到时候，连人带店，他都一并收进口袋里。
这事儿光是想想就觉得美的不行。把皮包夹紧，打着伞，一摇三晃地走了。
等陶大宝走了以后，众人都急了。
张招娣说到：“锦绣，那人真是什么税务局局长的儿子吗？”
锦绣摇摇头：“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真的。”她去交税的时候，倒是听说过税务局局长是姓陶的。
张招娣急得不行：“他要是真的打坏主意对付咱们可怎么办？咱们在这省城，没亲没故的，他家那么大本事，真要害咱们，咱们哪是人家的对手？要不，咱们就跟他合伙算了。他不是说了吗？咱们拿七，他拿三。虽说挣得少些，可这样也能保平安呀。”
锦绣摇头说到：“大姨，你以为他真的只是打算跟咱们合伙吗？就那样的人，三分利润他会满足吗？”
“可他刚刚明明就是那样说的呀？”
杜娟说到：“大姨，那种人说的话，能信吗？所谓合资，不过是让忽悠咱们把店的经营权让出去一部分的借口而已。如果锦绣真的同意了，要不了多长时间，这让只怕就真的要改姓了。”
张招娣急得脸都白了，“那，这可这怎么办才好呀？咱们这店才开了两个月，连本钱都还没挣回来呢。这要是真让那人给抢走了，咱们要怎么办？唉，早知道，就不开这个店了，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多好。”
梁潇不乐意了：“妈，啥叫早知道就不开这个店了？不开这店，难得就不会有麻烦事了？你没听说过，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吗？这麻烦要找你，你还能躲得掉不成？”
锦绣点点头：“潇潇姐说得是，这麻烦要上门，不管咱们做什么，都躲不掉。”
张招娣也觉得自己刚刚那话不该那样说，可她心里着实怕呀。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小老百姓，从没见过啥大世面。锦绣弄这生意，她虽然觉得脸上有光，可这心里一直都不踏实，就怕树大招风。
果然，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咱们要怎么办？那人若是真想办法来抢咱们这生意，咱们根本没有胜算呀。”
锦绣的心情也有些凝重，她现在也没什么主意，不过她不能慌。
“大姨，你别急。哪有别人还没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的道理。先看看他到底打算怎么对付咱们再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关了这店。这两个月咱们的本钱虽然没有全部挣回来，但若是真到那一步，咱们就当破财免灾吧。”
张招娣还是冷静不下来，担心地说到：“不行，锦绣，这段时间，你可千万要当心。我就怕那人想什么歪点子。咱们这段时间，尽量都不要单独行动。做什么事都要结伴去，以防万一。娟子，这些天你让郭松每天送你过来，晚上再来接你。锦绣，这段时间就由我每天送你去学校。”
锦绣笑着把张招娣按到一旁的凳子上，说到：“大姨，你太紧张了。那人想要咱们这店，最多就是想办法来店里捣乱，让咱们生意做不下去。不会傻到来伤害咱们的人身安全的。”
张招娣还是不放心，坚持要去接送。
锦绣没办法，只得答应下来。
虽然不知道陶大宝会用什么手段还捣乱，但她们做的是服装生意，一般的手段也不过是质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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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就跟大家商量好了，从现在开始，每件衣服卖出去的时候，必须当着顾客的面，检查一下质量。比如走线，比如面料。一定要当着顾客的面，仔细检查。
看着大家积极配合这项决定，锦绣竟然还生出几分庆幸来，幸好自己这是开的服装店，衣服卖出去之前，都能检查一遍。这要是开饭店，总不能每一碗都尝一口吧？
一连两天，风平浪静，陶大宝那边并没有什么动作。
大家也不敢大意，依旧小心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件送到顾客手里的衣服。
锦绣觉得自己也不能这么一直坐以待毙，被动挨打。
起码也得先弄明白，这陶大宝到底是不是那陶局长的儿子。这年头骗子可不少，没准儿人家看她们一群女人家开店，觉得好欺负，打着哪个当官的亲戚的幌子来招摇撞骗呢。
锦绣想了想，跟店里交待了一声，便推着自行车要走。
张招娣追出来，让她回家把闪电带上。
锦绣嘴里应着，骑着车便走了。她要去机关家属院门口蹲陶大宝，哪能带着闪电呀？
机关家属院离春晖街可不近，春晖街在城南，机关家属院在城北，锦绣骑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找了个停车的地方把车子锁好，锦绣看了一眼家属大院的大门，想到当初付家人就是住在这里头的，一时心里有些咯应起来。她感觉跟自己不对付的那些人，都住在这一个大院里。难不成她跟这大院犯冲？
走到家属大院大门对面一家新开的饭店里，找了个靠着门口，可以完全看清家属大院门口的所有动静的位置坐下来。
为了不让饭店老板出来赶人，锦绣点了一碗面条，一根一根的慢慢嘬着。
饭店老板看着锦绣这样，直以为自己的面条没做好，上来问到：“姑娘，这面条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我重新给你下一碗吧？”她这么大刺刺地坐在门口，吃得这么“艰难”，真的会让没进门的客人误会的。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面条挺好吃的，只是我打小就这毛病，吃面的时候非要一根一根的嘬。”
老板一脸无奈地看了锦绣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祈祷这姑娘赶紧嘬完赶紧走。幸好这会儿还不是饭点。
只是，老板注定要失望了。
锦绣这一碗面，足足嘬了一个小时，嘬到最后面都泡烂了。锦绣觉得自己这样挺讨厌的，搞得好像自己故意找人家老板的茬似的。她都已经感觉到老板在她身后甩眼刀子了。
时间还早，锦绣看了看面前的面条碗，颇不好意思地跟老板再要了两个小菜，又要了一碟花生米。
老板的怨念这才轻了点。
锦绣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地夹着吃完，天也差不多黑了，饭店里的生意开始忙了起来。对面家属院大门一直没看到陶大宝的身影。
难不成陶大宝今天没出门？或者说那人根本就不是陶大宝？
锦绣揉揉吃得发撑的肚子，起身结了帐，准备换个地方接着等。那老板见坐了一下午的锦绣总算要走了，都快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从饭店门口出来，就见对面家属院门口一个一摇三晃，吊儿啷当的身影正往家属院里头走。
锦绣对陶大宝走路姿势的印象格外深刻，从来就没见过走路走得那么难看的人，一看就知道，这陶大宝的家教不怎么样。
等陶大宝进了家属院以后，锦绣才过了马路，走到家属院门口。
家属院的保卫把锦绣拦了下来：“同志，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锦绣笑着说到：“我不找人，我就问问，刚才进门的那个，是陶局长家的儿子陶大宝吗？”
保卫点点头：“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锦绣摇摇头：“没事，我就是问问。”说完，锦绣便转身走了，一边走还一边仿佛喃喃自语地说到，“这陶大宝真是越来越没素质了，竟然随地大小便，真是丢人。”
保卫原本还在一脸警惕地看着锦绣，准备跟陶家打个电话说一声的，结果一听锦绣这话，便一脸鄙视地撇了撇嘴。这陶局长家的儿子还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这哪儿是官家子弟的作派？整个一小流氓！
离了机关家属院，锦绣回放车子的地方，给看车人付了五分钱，骑着车往家走。
现在已经确定了陶大宝的身份，接下来便得想办法对付他了。
可她一个普通人，想要对付陶大宝，哪有那么容易，这事儿还得好好计划一下。
还没等锦绣想出法子来，陶大宝就先出了手。
第二天上午，生意正是好的时候，好几个顾客正在店里试衣服，锦绣和梁潇正在店里招呼客人。
忽然门外走进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这些人里有男有女，便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几人一进了店门，就开始吆五喝六起来：“老板，把你们卖的最好的衣服拿过来。”
那些正在选衣服的顾客一看这情况，立刻站到了一边。
锦绣跟梁潇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同一个意思：终于来了。
梁潇正准备上前，被锦绣拉住了。梁潇的脾气有些急，这些人是来找茬的，更是容易挑起梁潇的怒火，那么她们就着了人家的道了。
锦绣上前，笑着说到：“各位顾客好，咱们店里的衣服都卖得挺好的，你们可以先看看，喜欢哪款，可以试穿。”
那几人中的两个女的站了出来，在店里转了一圈，指着那架子上的衣服说到：“这些都是啥玩意儿？咋这款式这么怪？这领子开得这么大，难道是想冻死我们吗？”
“就是，这薄溜溜的，冬天能穿出门吗？啧啧啧，竟然还卖得这么贵，简直就是在坑人嘛！”
那些顾客一听这话，立刻就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来找茬了。老顾客们谁不知道“锦绣衣坊”的衣服做得既然好看，又保暖？这几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时下供销社里最常见的款式，又厚又难看。竟然跑这里来说别人家的衣服做得怪，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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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顾客们即使是知道这些人是来找茬的，也没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她们不过只是来买衣服的，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惹祸上身。
有几个已经选好衣服的顾客，直接付了钱离开。另外的人看着情况不妙，赶紧把手里的衣服放下，出了门。店里就只剩下两个胆子大些的顾客，站在一旁看热闹。
那几个来找茬的年轻人一看这情况，纷纷笑了起来。
锦绣也不在意，仍旧笑着说到：“两位姑娘，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们锦绣衣坊的衣服从来都是这个价。也并没有顾客反应我们的衣服不保暖，你们大可放心购买。”
那两个女的对视一眼，然后翻翻白眼：“这卖瓜的还能说自家瓜苦吗？衣服好不好，总得让我试了才知道。”
锦绣笑着点头：“这当然，你们看看喜欢哪个款式，我给你们找合适的码数。”
“行，把这件，这件，这件，还有这件，给我拿过来。”一个女的看也没看，直接乱点了一气。
锦绣看着那女的一眼，在心里大概估了一下她的尺码，然后各挑了一件合适的衣服拿了过去。
那女的接过衣服，也不去试衣间，直接就在店里脱起了衣服。那女的实在有些邋遢，刚解开脖子上的扣子，就看到她里头套的那些衣服，领子一圈都是黑的。等她把衣服脱下来以后，露出窝在衣服里的头发，只见那头发上白花花的一片，全是虱子蛋。
那两个看热闹的顾客看得直皱眉。
锦绣站得近，能清楚的看到那女的头发上，时不时地爬出来一两只虱子，强忍着恶心到：“姑娘，我们这里有试衣间，你可以进试衣间换。”
那女的瞟了锦绣一眼：“我就喜欢在这里换，不行吗？”
锦绣笑笑：“当然可以，你请便。”
那女的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的衣服扔到一边，然后拿起锦绣递过来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锦绣看着那长满虱子蛋的头发在衣服上擦过来擦过去，心里忍不住直抽抽，得，这些衣服肯定不能要了。她可不想把虱子传染给她的顾客们。
那女的穿上衣服后，走到镜子前一照，立刻愣住了。没想到这些衣服穿起来这么好看！“锦绣衣坊”的衣服，她之前不是没见过，只是她买不起，所以下意识的排斥，总觉得这衣服模样怪。没想到穿在自己的身上，竟然好看这样。把她的腰衬得细细的，个子都显得高了不少。
另外那个女的一看，也心动得不得了，自己动手从衣架上取了衣服下来，三两下换上。这个女的个人卫生情况，也十分堪忧，跟那个女人有得一拼。
等衣服上了身，两人就这么站在镜子上，不停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女人，不管是哪个年纪，做什么职业的女人，对好看的衣服都没有抵抗力。这两个来找茬的女人也是一样。
不过她们还是挺敬业的，并没有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装作一脸不满意的样子把衣服脱下来扔在一边，又抓起另一件往身上套。
然后又站在镜子前照了半晌。
那几个男的也不着急，直接在店里为顾客们准备的歇脚椅子上坐下来，高声开起荤玩笑来。
什么昨天晚上谁钻了谁的被窝？哪家女人家的胸脯有肉？
那两个留下来看热闹的顾客，终是觉得这些人的话不堪入耳，朝锦绣不好意思的笑笑，走了。
那几个男的更是笑得肆无忌惮，一旦有新顾客上门，他们就扯着嗓子不停地吼。
因为有这么几个人在店里闹，本来上门的顾客都受不了纷纷离开。
梁潇气得都想骂人了，却被杜娟拉进了工作间。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激怒她们，然后好借题发挥。
张招娣担心锦绣会吃亏，便从工作间里出来，站在离锦绣几步远的地方，一直守着。
那两个女人在店里一直慢慢试衣服，直折腾到天色将晚，才结伴大笑着离去。
这一天，在他们来了之后，便一单生意都没能做成。
锦绣把那两个女人试过的衣服全都收了起来，准备拿去扔掉。
杜娟把她拦了下来：“这些衣服别扔，让我拿回去吧。我拿去洗洗，回头找人便宜处理了。”
锦绣点点头，把衣服交给杜娟。
梁潇早就气得不行了，咬着牙骂到：“陶大宝这个生儿子没**的烂货！”
张招娣拍了梁潇一巴掌：“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话的？”
梁潇眼一翻：“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思注意那些？”不理张招娣，梁潇转头看着锦绣：“咱们要怎么办？我觉得那些人肯定不会只来闹这么一场就算了的。”
锦绣皱着眉头，她当然知道那几个人肯定还会来。
梁潇凑到锦绣身边，小声说到：“要不咱们花点钱，找几个人揍他们一顿。”
锦绣摇摇头：“揍他们一顿也起不了作用。这些人明显是陶大宝找来的，现在他们只是捣乱，如果咱们真找人打了他们，只怕陶大宝会用更激烈的手段对付咱们。”
梁潇气得直扯头发：“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们这么闹吧？陶大宝这一手，明显是想让咱们做不了生意，要不等他们再来的时候，咱们报警？”
锦绣摇摇头：“报警也没用，陶大宝很谨慎，这些人来店里，只是要求试衣服，并没有搞破坏。公安就是来了，也拿他们没办法。”
梁潇气得跺了跺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我们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锦绣揉了揉额头：“我先想想，对付那几个来捣乱的人，根本起不了作用。想要把这事儿解决了，只有从陶大宝那里下手。”
“可咱们怎么对付陶大宝？他有个当官的爹，咱们根本不是对手。”
锦绣目前也没有想到办法，陶大宝他爸是局长，她不清楚陶局长的为人，不敢贸然找上门去。如果陶局长是个护犊子的，那么她找上去，只能是自寻死路。
就算陶局长是个正直的，可她手里并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些来捣乱的人，就是受了陶大宝的指使。陶局长凭什么要相信她这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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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宝做事很谨慎，目前并没有落下任何把柄。她想要通过正常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目前看来有些困难。
因着这事儿，锦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晚上也没睡着。
证据证据，要怎么才能找到证据？锦绣都想花钱找目击证人了。
可陶大宝来店里的那天，正好下着雨，店里没客人，没有人能为她们做证陶大宝在她们面前说了什么。
那几个捣乱的，也并没有说半句他们跟陶大宝有关系的话。
她就有钱，也没地方花。
要找证据，就得有外人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陶大宝的威胁才行呀。
对了！一道灵光闪过，锦绣“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要让陶大宝当众说出想要服装店的一半经营权的话，那就有证据了。
锦绣飞快地在脑子里计划起来。
如今这事，比的就是双方的耐力。陶大宝找那些人来捣乱，肯定是想搅和得她们做不成生意。时间一长，她们撑不住，自然会妥协。只要她们做出不堪压力，妥协或者放弃服装店的样子，那么陶大宝一定会来找她谈判，到时候只要她们抓准机会，让陶大宝当众说出自己的目的，然后再带着目击者直接把这事情捅出去，那么这店她就保住了。
只是这样一来，陶大宝事后难免不会狗急跳墙。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姑娘，把服装店做成了A市头一份，难免有些打眼了。背后指不定还有多少人在惦记着服装店这块大蛋糕呢。陶大宝不过是第一个沉不住气对她出手的。
或许就有人准备借着陶大宝这事，打算趁机出手呢。
看来，服装店要想安稳地经营下去，必须要找一个靠山才行。
锦绣只略一想，便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楚森。
楚家的背景绝对足够强大。
虽然她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楚家到底是个啥背景，但是看之前顾老爷子对着楚森那般客气的样子，也能猜出来楚家跟顾家比起来，绝对不弱。
如果服装店的经营权非要分出去一份的，她自然是愿意把它交给自己信得过的朋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给了楚森，她也不会心疼。
只要楚森入股了服装店，那么以后便再也不会有人敢来打主意了。
其实陶大宝这事，如果她直接找楚森帮忙，楚森肯定有的是法子。可她还是自己动手处理这件事。
一来，她不想过多的麻烦楚森，虽然他们是朋友，但是陶大宝毕竟有个当官的爹，这事弄不好，就能让陶家跟楚家结怨。为了她这个小服装店把人家两个家庭的关系搞僵，锦绣自认她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二来，她以后还要做更多的事，如今不过才是创业路上的第一个坎，并且也不算什么大、麻烦，她就要找别人帮忙。那她以后如何独挡一面？求人不如求已，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敢来欺负你。
借着陶大宝这事，让那些或许正躲在暗处窥视她的人知道，她虽然无权无势，但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锦绣打定主意，这才安下心来，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一早，锦绣睡到八点才起床。
梁潇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过来敲门：“锦绣，你咋还不起？”
锦绣笑着看了梁潇一眼：“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梁潇一脸哀怨地看着她：“都这样了，我哪里还有心思睡觉？锦绣，我真担心咱们这店会开不下去。咱们努力了那么久，才把店开起来，要是真这么没了，我光是想想就难受得不得了。”说到最后，梁潇忍不住红了眼眶。
锦绣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到：“姐，放心吧，我绝不会让别人把咱们的服装店给抢走的。”
梁潇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可是咱们能护得住吗？”
锦绣点点头：“能！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梁潇眼一亮：“真的？”
“真的。”锦绣把自己的想法跟梁潇一说，梁潇立刻抬起袖子把眼泪一抹，雄赳赳气昂昂的说到：“陶大宝，你个不要脸的烂货，等着接招吧！”
锦绣失笑到：“姐，注意形象，要是让大姨听到了，你又得挨批评了。”
梁潇手一挥：“这个时候，还讲什么形象？要的是气势！”
话音还没落，张招娣出现在梁潇身后，拉着脸说到：“梁潇，你刚才说啥？你个大姑娘家的，怎么说话这么粗鲁？我平时咋教你的？”说着，就伸手过去要拧梁潇的耳朵。
梁潇立刻就怂了，捂着耳朵拔腿逃窜。
锦绣看着梁潇这样，笑得不行。
今天是星期天，不用去学校，早饭过后，锦绣便和梁潇一起去开了店门。
早上通常都没什么生意，要一直到十点以后才行。
眼看顾客陆续上门了，昨天那些捣乱的人果然又来了。
“老板，把你们店里卖得最好的衣服拿过来。”依然是同样的开场白。
梁潇一点不客气地说到：“你们昨天不都已经试过了吗？怎么？还没想好要哪个吗？”
锦绣说过了，这些人不敢随意在店里动手。毕竟他们的目的是只是捣乱，不是来砸店的。
果然，那几个人听了这话，也不气，反而嘻皮笑脸地说到：“你们这衣服这么贵，我们肯定要好好试才行呀。怎么？看我们穿得破，怕我们买不起，所以都不让我们试吗？你们这开门做生意，可不能这样啊。这进门都是客，你们可得一视同仁才行呀。”
店里的顾客纷纷侧目，眼光不停地在这些人和梁潇之间扫。
梁潇笑笑：“这个当然，你们等等。”
说着，梁潇转头进工作间，把昨天那两个女人试过的衣服抱了出来。这些衣服本来杜娟准备拿回去洗了，再便宜卖给相熟的人。不过昨天晚上回去得晚，没来得及洗。今天一早，锦绣便让她回去把这些衣服又拿了回来。
“这是你们昨天试过的衣服，因为这两位女士的个人卫生有些……我们担心会把虱子传染给其他顾客，所以就把这些衣服收了起来。你们昨天几乎把店里的衣服试了个遍，所以也不必再去衣架上了拿了。今天还是接着试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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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把那一大堆衣服往几人面前一放，刻意放大声音说到。
那两个女人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不爱干净，饶是再脸厚，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那些正在看衣服的人也弄明白了，这些人是来捣乱的。看看那一大堆衣服，这些顾客就在心里为锦绣她们抱不平，这也太缺德了，故意试了这么多衣服不买，这不是坑人嘛。
这“锦绣衣坊”的老板可真是用良心在做生意，看那两个女人长了一头虱子，便把她们试过的衣服全都收了起来，以免传染给其他顾客。
要不说人家“锦绣衣坊”的生意好，回头客多，这都是有原因的。光冲这一点，她们都不得不佩服，换成她们做生意，都不一定能做到这样。毕竟这么多衣服，得不少钱呀。
那两个女人尴尬一下，便恢复了正常，说到：“我们觉得昨天试的那些衣服，尺寸都有些不大合适，穿在身上不怎么舒服。所以，这些衣服肯定是不合适，不用再试了。你把衣服上的那些衣服比着昨天的码数挑大一个码的拿过来，我们慢慢试。”
梁潇自然是不肯动的，能忍着不拿扫把把这几个泼皮赶走，都是因为时刻记着锦绣早上的那番话。再让她去拿衣服给这两个脏女人糟蹋，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那几人见梁潇不动，立刻就来了劲，大声囔到：“你们这是怎么做生意的？难道我们就不能试其他衣服了吗？你们这是店大欺客呀！”
有看不过去的顾客说了一句：“你们这些人咋这样？故意来挑事儿吧？人家都做到个这份上了，你们还有啥好不满意的？”
那几人流里流气地看了说公道话的那个顾客一眼：“跟你有啥关系？就只准你们随便试衣服，我们就不行了？”
那个顾客也不敢多话，怕这些人找自己的麻烦，赶紧让锦绣给她结帐。
锦绣因着这句公道话，不动声色地给那个顾客打了个半价优惠。
那顾客同情地看了锦绣一眼，小声说到：“张老板，你们当心些。”
锦绣笑着点点头，把那顾客亲自送出门。
回头对着还在闹腾的几人微笑着说到：“几位随便看，有喜欢的随便试。”
那几人这才满意地大笑到：“还是这位姑娘会做生意。”说完，朝那两个女人使使眼色，两个女人就直奔衣架上，取了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
旁边那些顾客看着那两个邋遢的女人这作派，都忍不住直皱眉。
梁潇急得直拽锦绣的手：“你疯啦？让他们这么折腾，那咱们这店里的衣服还能要吗？”
锦绣拍拍她的手，极小声地说到：“没事，这些衣服的钱，以后我会让陶大宝赔给咱们的。现在就让他们使劲作，咱们尽力配合他们，得让陶大宝以为咱们怕了他才行。”
梁潇这才咬牙点头：“行。到时候找陶大宝要钱的时候，把这些衣服的价格翻一倍！”
锦绣笑着点头：“到时候价格都由你来定，你想定多少都行。”
梁潇这才满意地点头，很是主动的上前帮那两个女人挑衣服。
那两个女人被梁潇这举动吓了一跳，这不刚刚还不情不愿的吗？咋转眼就换了个态度了？
店里的顾客都以为锦绣和梁潇是因为怕这些人闹起来，所以才委屈求全的让他们折腾。
那几个男的自然也是这想法，高兴得不行，在店里高声说笑，又开起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荤玩笑。
店里其他顾客都受不了，要么放下衣服走了，要么赶紧结了账。
锦绣给那些结账的顾客都打了个八折，小声说到：“实在不好意思，影响你们的心情了。只是我们店最近惹上些麻烦，还请大家见谅。”
那些顾客都见识了这几人的作态，又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对锦绣她们更加同情起来。小声地问到：“张老板，到底出啥事了？”
锦绣一脸委屈地说到：“前些天有人上门来说，要我跟他合资开这个店。我这生意是我们一家辛辛苦苦支起来的，看着生意不错，可也挣不了多少钱。何况我们还有这么一大家子要养，这店要是真分出去了，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但是对方有权有势，我们也惹不起呀。”
“这些人就是那人指使来的吗？”
锦绣摇摇头：“这个我也没证据，不好说呀。可这帮子人昨天就已经来闹了一天了，我们昨天一点生意也没做成。这些人要是一直这么闹，我这生意只怕也做不下去了。唉……”
“不行了就报警吧，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闹下去。”
锦绣一脸无奈：“报警有啥用？他们咬死了自己是来试衣服的，公安也没法子管。”
那些顾客看着那几人嚣张的样子，均是一脸同情地看着锦绣：“忍忍吧，也许过几天就没事了。”
其实她们心里都知道，这事儿哪是那么容易就过去的？对方既然已经对“锦绣衣坊”的生了贪念，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放弃？不过，“锦绣衣坊”的生意也确实好得过头了些，别说人家了，就是她们自己私下也是羡慕的。
锦绣笑得特别勉强：“但愿他们闹一阵子就放弃了吧，我无权无势，开这么个服装店，竟是惹出这么些麻烦来，早知道做生意这么难，我就……唉。”
那几个顾客又劝了锦绣几句，便忍着一肚子的好奇走了。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的看了看那几个捣乱的人，脸上的表情，既有对服装店的同情，又带着几分强烈的八卦意味。
锦绣满意地看着那些顾客脸上的表情，相信她们回去以后，肯定会忍不住跟别人提到服装店遇到麻烦的事。这年头，没什么消遣打发时间的东西，这些听来的、看来的热闹，最是让人关注。这事儿要不了几天，就能传得人尽皆知了。
送走她们以后，回头跟着梁潇一起为那几个人“服务”。
那几人一直闹腾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走，梁潇只觉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得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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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着说到：“让你别出来，你偏不听。明天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就是，我要是学校里有课的话，就让娟子姐去。”
梁潇扒了扒自己来省城以后就剪成了披肩的头发，气乎乎地说到：“不行，我偏要陪那几个王八蛋斗到底。”
锦绣哭笑不得：“你这又是何必？”
梁潇吹了吹额前的刘海，说到：“这是咱们的店，我一定要亲自守着它。你放心，我不会冲动坏事的，如果我真的忍不住了，会让娟子姐出面的。”
锦绣只得依她：“那行，你自己悠着点。咱们一想办法，尽快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接下来的十多天，锦绣该上学就上学，没课就回店里守着。那几个捣乱的人也每天都来店里报道，这几天，店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好多上门来的顾客，都被他们给吓走了。服装店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越来越凝重。
那几个人更是嚣张得不行，每天都在店里大吵大闹，把店里的衣服折腾了个遍。
“锦绣衣坊”被人缠上闹事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很多经过服装店门口的时候，都忍不住朝里头直张望，在看到那些闹事的人以后，又急急的离开，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学校里也传得风言风语，说张锦绣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让人家打击报复了。
锦绣懒得更那些流言，每天专心上学，下了课就回服装店，跟那几个人周旋。
吴音她们担心得不得了，表示要跟去服装店，陪着她。
锦绣不想把她们牵扯进来，说什么也不肯让她们过去。她连白月和杨乐乐都撵回学校了，又怎么会让吴音她们掺合进来？
吴音她们没办法，只得让万穗每天护送锦绣回店里。
万穗倒是不怕那些小流氓，摩拳擦掌的想要跟他们一决高下，结果被锦绣拦了下来。
“你拦着我做啥？这些小流氓不打死扔出去，留着过年吗？”
锦绣捂着嘴笑到：“我也想把他们打死扔出去，但这也解决不了问题呀。先留着他们，有大用呢。”
万穗一副“你是不是傻”的看着锦绣：“这些小流氓还能有啥用？”
锦绣笑着说到：“自然是有用处的，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万穗只能点头：“那行，你们自己当心着点儿。”
锦绣他们越是忍让着那些人，那些人越是折腾得厉害。现在春晖街上没人不知道“锦绣衣坊”的事。服装店的那些常客，也把这事传了个遍。现在人人都在等着看，“锦绣衣坊”会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学校里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锦绣的事，时常有人或一脸同情，或一脸幸灾乐祸的打量着她。锦绣一笑置之，她正忙着想办法让陶大宝赶紧露面，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别人的想法。
这天，锦绣几人正在店里坐着，看着那几人折腾，有客上门来了。
梁潇立刻站起来，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哟，原来传言都是真的呀！张锦绣，这算不算是报应？活该。”
锦绣一抬头，只见游蕾带着她那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几个闹事的人原本准备站起来赶人，结果一听游蕾这话，立刻改了主意，坐在一边看戏。
梁潇一听这话不对头，立刻低声问锦绣：“这人谁呀？”
锦绣笑笑：“游蕾。”
梁潇早对游蕾的大名印象深刻了，这还是头一回见着真人，果然，长得和她想象的一样，惹人讨厌。
正想骂回去，锦绣一把抓住了她。
梁潇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店的服务宗旨是“上门就是客”，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跟客人闹起来。再说游蕾本来就拿锦绣当死对头，自己要是不管不顾地跟她吵起来，等下她肯定又得借题发挥了。
游蕾见锦绣她们不说话，更是嚣张得不行：“不是听说你们店里的服务很好吗？怎么，顾客上门，你们就是这样服务的吗？自己坐在一边，对顾客爱搭不理？就这服务水平，还不如人家供销社的售货员呢。”
锦绣笑了笑，站了起来：“原来你是要来买衣服的呀，我以为你是上门来找茬的呢。抱歉，我这就为你服务。”
游蕾哼了一声，在店里转了起来。凭心而论，这些衣服确实很漂亮，比她那些让人从国外买回来的衣服还要漂亮。可是一想到这些衣服是她的死对头张锦绣做出来的，她就喜欢不起来，看着就觉得扎眼。
锦绣全程微笑着跟在游蕾身后：“如果有喜欢的款式，可以试一下，我们店里有专门的试衣间。”
游蕾朝那两个跟班递了个眼色，那两人便从衣服架取下来一件衣服，拿在手里翻看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夸张地说到：“这什么款式呀？难看死了。”
“这质量看着真差。”
说着，就把手里的衣服随手往锦绣身上一扔，又去拿下一件。
如此反复，几乎把店里的衣服折腾了个遍。
梁潇在工作间里看着，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锦绣却面不改色，随便她们怎么折腾。
两人闹了一通之后，又吵着要试衣服，一会儿指着这件说要试，一会儿又说那件看着稍微强点。
总之就是要把锦绣支使得团团转。
那几个闹事的看得都愣了，这三个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比他们都还能闹腾？
游蕾一直在等着张锦绣发火，她跟张锦绣斗了那么久，却从来没看到张锦绣当着她的面失过态。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更是讨厌张锦绣，因为每次她找张锦绣麻烦的时候，张锦绣都是那副无动于衷，面不改色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跟个小丑一般。
可惜那两个跟班折腾了半天，张锦绣依然还是那副面带微笑的样子。不管那两个跟班提出的要求有多刁钻，她都能做到让她们无话可说。
反倒是工作间的那几人正一脸气愤地瞪着她。
正主根本不上套，游蕾觉得没什么意思。
把那两个跟班招回来，游蕾看了眼那几个闹事的人一眼，转头似笑非笑地对锦绣说到：“张锦绣，做人呀，别太得瑟，你看，这不报应就来了？真是大快人心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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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了笑：“是吗？能用我的窘迫博游大小姐一笑，想想也挺值了。游小姐，不知道这了出落井下石的戏码，你是否还满意呢？若是你觉得不过瘾的话，欢迎你明天再来。我将竭诚为你服务，直到你满意为止。”
游蕾脸一僵，咬着牙说到：“你说我什么？”
“别怀疑你的耳朵，你没听错，我说你落井下石。不过要说落井下石的话，似乎不够准确。你们的能力比起那几位也不惶多让。”
那几个闹事的人笑了起来，冲游蕾说到：“几位姑娘，不错哦，比我们还能折腾，你们明天还来吗？你们明天要是还来，那我们就不过来了。”
游蕾脸红一阵白一阵，她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张锦绣的窘状，没想到自己的这番作为，竟然又让自己在张锦绣面前丢了人。
强自镇定下来，游蕾冷笑一声：“落井下石如何，趁机刁难又如何？张锦绣，只要能看到你遭殃就足够了。”
锦绣笑笑：“哦，是吗？可惜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游蕾冷笑：“话别说得太早，张锦绣，这些人只怕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我等着你看痛哭流涕地向他们求饶。”
锦绣点点头：“好呀，那你可得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游蕾看了锦绣一眼，朝那两个跟班招招手，大步离开服装店。
三人走出服装店以后，那两个跟班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真是太解气了，张锦绣不是总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吗？结果还不是被咱们支使得团团转。”
“就是，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一想到她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对呀对呀，以后咱们有空就去她店里，点名让她为咱们服务，使劲折腾她。”
“哈哈，好主意。”
两人越说越高兴，却没注意到游蕾的脸越来越黑。
“闭嘴！吵死了！”
两人一愣，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大小姐又发哪门子脾气？
两人中叫黄香莲的那个壮着胆子问到：“蕾蕾，你怎么了？难道还不满意吗？要不咱们明天过来吧。”
“过来做什么？让人家看我的笑话吗？蠢货！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出的馊主意，我今天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
本来她也没打算来找张锦绣的麻烦的，结果这两个蠢货一直在她面前说，不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张锦绣的窘迫模样，实在太遗憾了。她忍不住动了心，带着她们来了。结果不但没看到张锦绣任何的窘迫不说，反倒让自己实实在在的丢了一回脸。
一想到自己今天做的这事竟然跟那些小流氓们一样，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以后别人怎么看她？说她行事上不得台面，没有风度，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而这两个蠢货，竟然还在沾沾自喜！
越想越气，游蕾举手一巴掌扇到黄香莲的脸上，直接把她给打懵了。
另一个叫李琴的跟班，也被游蕾的举动给吓愣了。她们跟了游蕾快半年了，虽然游蕾脾气不好，喜欢指使她们做事，但从来不会动手打人。
游蕾打完以后，也反应过来自己不该打人，但她高傲惯了，不但没想过要道歉，甚至连句解释都没有，直接甩手走了。
黄香莲愣了半晌，才捂着脸哭了起来。
李琴气得不行，骂到：“她凭什么打人？明明就是她自己要去看张锦绣笑话的，也是她指使咱们那么做的，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被人说了几句落井下石就受不了，那她干嘛还要咬着张锦绣不放？张锦绣的话难道说错了吗？她明明就是去落井下石的！”
黄香莲哭了老半天，擦了眼泪，说到：“我以后再也不跟着游蕾了，跟着她这半年，咱们什么好处没捞着不说，还惹了一身骚。好多同学都不跟咱们来往了，咱们到底是图的啥？”
李琴犹豫地说到：“话是这么说，可游蕾不是说了吗，等咱们毕业了，就让她爸给咱们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的。香莲，再忍忍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咱们毕业有了工作，就能摆脱她了。”
黄香莲原本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并没有真不想跟着游蕾。毕竟游蕾可是亲口承诺过要给她们安排工作的。为了这么点事就放弃一份唾手可得的体面工作，太不划算了。
可毕业被游蕾当着李琴的面打了一耳光，这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只得转了个弯说到：“嗯，我再想想。”
再说锦绣这边，等游蕾三人走了以后，锦绣便直接回了工作间。
梁潇上前问到：“怎么样？气坏了吧。”
锦绣笑着摇头：“这有什么可气的？”
“那游蕾坏成那样，故意让她的跟班折腾你，你就一点不生气？”
“不气呀，把她们当成普通的难缠些的顾客对待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把她们当神经病，神经病嘛，行事自然是不正常的，顺着她们的意思就行。反正也折腾不出来个啥，最后丢人还是她们自己。”
梁潇比了比手指：“厉害，佩服！”
接着又过了几天，那些闹事的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陶大宝那边催得急，让他们赶紧收尾，毕竟这事拖的时间长了，对以后店里的生意也是有影响的。陶大宝可不想自己接手过来的是个已经坏了生意的店。
“我说，你们还要撑到什么时候？”领头的一个满脸麻子，穿着件灰色旧夹克的男人歪在椅子上，大刺刺地说到，这几天，已经没人敢上门为买衣服了，这几人也不再像开始那几天那样谨慎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他也不在意，把脚抬起来，往衣架上一靠，抖个不停。“你们也别想着跟我们耗，你们耗不起。我们反正都是没工作的，巴不得你们一直这么拖下去。不过你们可得想好了，这么一直拖着，就算最后你们把这店守住了，这生意也断了。”
梁潇气冲冲地说到：“断了我们也愿意，你回去告诉姓陶的，想要我们的店，门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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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脸男人咧着一口黄牙，笑得很是猥琐：“小姑娘，别那么嘴硬。你们这服装店生意那可真算得上日进斗金了，真要放弃了，你们不心疼？虽然跟人合资看着是有些吃亏，可你们得往长远了想。
你们这店生意好，又不止陶哥一人惦记着，就算没有他，迟早也会有别人对你们出手。那些人一出手，只怕就不是合资这么简单的了。你们只要答应了合资，就算有了靠山，以后就没人敢再来打这店的主意。
不过就是把经营权让出来一半，又没把你们的店抢走，而且这店以后怎么开，那都还不是你们说了算。陶少不过是挂个名，又不插手管事。而且陶哥手里有的是人脉，你们跟他合作，还能把你们这小店做大，最后得便宜的，还不是你们。你们咋就这么犟呢？”
锦绣板着脸说到：“不管你说得再好听，我们也不打算跟任何人合资。这店，能开就开，不能开就关门。”
麻脸男人翻了个白眼：“好话都给你们说尽了，别以为我们不敢拿你们怎么样！这店，陶哥是要定了，你们以为这店是你们想开就开，想关就能关的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识相的，赶紧把这事儿答应下来，以后合作愉快。不然的话，这店还有你们家的这些人，那可就不好说了，嘿嘿……”
锦绣变了脸色，有些慌乱地说到：“你们还想害人不成？”
麻脸男人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锦绣几人全都一脸惶恐地站在一边，有知所措。
又到了那几人收工的时候了，这一次，那两个女人毫不客气地从衣架上取了几件衣服下来，抱着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服装店里没一个人敢拦的。
等那几人走得没影了，梁潇才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拍得自己的手一阵刺疼，“妈的，欺人太甚了！”
张招娣担心得不得了：“锦绣，要不咱们把这店关了吧？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锦绣摇摇头，拍拍张招娣的肩：“大姨，他们只是吓唬咱们呢。那陶大宝一门心思想得到咱们这店，就是看中了这店里的生意。想必他也打听清楚了，服装店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的原因。
他本来就只是为了求财，不会傻到真对咱们动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逼得咱们把店关了。不过，这样一来，他也得不到半点好处。想来咱们这些天的忍气吞声已经起了效果，不然那人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说那些话。大姨，再等等，这事差不多快完了。”
张招娣心里慌乱得不行，很是犹疑地说到：“真的吗？”
锦绣点点头：“放心吧大姨，我有把握的。”
虽然锦绣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也有些没底。万一陶大宝为了更快的达到目的，真对他们下手了怎么办？虽然她觉得陶大宝并不会真傻到把他们怎么样，但是狗急跳墙什么的不得不防啊。
锦绣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把大家安置到招待所住几天比较合适。那里人多，又是公家的地盘，陶大宝就是再心急，也不敢乱来。
把店门关了，几人回家收拾了一下，拿了些东西，锁了院门，直奔春晖街上的招待所。
在他们身后，之前在店里说话的那个麻脸男人，见他们进了招待所以后，一脸得意地转身离开。
“陶哥，事情快成了。”麻脸男人一脸邀功地对牌桌上叼着烟的陶大宝说到。
陶大宝今天的手气不大好，一直输，正是心烦的时候得了这个消息，心情才好了一些。“说说看，他们什么反应？”
麻脸男人咧着嘴说到：“今天下午我半劝半威胁地说了些话，她们就吓得住招待所去了。我想着，这事儿大概这几天就差不多能成了。”
陶大宝高兴的把手里的牌一扔：“办得不错，王麻五，加把劲儿，这事儿成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着，又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仅剩的五块钱来，扔给麻脸男人王麻五，“今天手气背，只剩这么点儿了，你拿去请那几个兄弟吃顿饭。”
王麻五因为一脸的麻子，在家兄弟中行五，因此而得名。接过陶大宝扔过来的钱，笑得一脸谄媚。
等王麻五拿着钱走了之后，牌桌上的另外三个人笑着说起话来。
“陶大宝，有你的呀，没想到你还真把这事儿给办成了。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的呢。”
陶大宝嘿嘿一笑：“你们跟我玩了这么些年，难道还不清楚我的本事吗？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
另一人笑着说到：“陶大宝，你这事儿成了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兄弟几个呀。这事儿要不是我们跟你说，你能有这机会？”
陶大宝抱抱手：“一定一定，等小爷我把那服装店弄到手，还愁没好处给你们吗？放心，亏不了你们。”
另一个年纪稍大，笑得一脸猥琐的男人一屁、股坐到陶大宝身边，手搭在他的肩上：“兄弟，跟你商量个事呗，我听说那服装店的老板是个姑娘，据说长得还挺正。”
陶大宝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是这么回事，怎么？你有想法？”
那人嘿嘿一笑：“你知道的，哥就这点出息，见着个长得周正的女的就走不动道。既然那服装店你都拿下了，那妞儿……嘿嘿，兄弟，能全了哥这个心思不？”
陶大宝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着烟说到：“这事儿先不说，等以后吧。”
那人看了陶大宝一眼：“怎么？你也看上了？能让你小子都动了心思，看来那妞儿是长得真不错。这样吧，哥也不跟你抢，你先享用着。等以后若是腻了，记得想着哥点儿。”
陶大宝举起拳头在那人胸口前捶了一下，这事儿就算答应了。
几人一阵哄笑，又吵着让羸钱的人请吃饭，闹哄哄的往饭店去了。
锦绣把家人都安排进招待所以后，又跟梁潇商量起来对策来。
“明天开始，咱们开始甩卖店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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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不解：“为啥？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让陶大宝出钱把那些衣服都买下来的吗？”
锦绣笑笑：“这个是自然，他找人过来捣乱，肯定得赔偿咱们的损失。甩卖衣服不过是个计策，让陶大宝以为咱们打算关了服装店而坐不住的计策。”
梁潇懂了：“这是逼他露面吗？”
锦绣点点头：“不错，陶大宝肯定不会轻易露面的，咱们只能用这个方法把他引出来。”
“行，那我明天就把咱们之前那点积压的秋装拿出来挂上。”
因为今年天冷得早，所以秋装卖得并不算多好，积了一点货在手上，不过也不多，几十套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锦绣衣坊”开门以后，锦绣就找了张纸，用毛笔沾了墨，写下清仓大甩卖，全场半价几个大字。想了想，又拿了张小些的纸，写了门店转让。拿浆糊刷了，往门口一粘，拍拍手，等着那几个捣乱的人上门。
杜娟抱着朵朵来店里的时候，看到那纸上写的东西被吓了一跳。这一年，她跟着锦绣学了不少字，读一些简单的东西已经不成问题了。
“锦绣，怎么开始甩卖了？还有，门店要转让，为什么？”
锦绣笑着把朝她伸手的朵朵接过来，附在杜娟耳朵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杜娟这才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打算把这店给转出去了。”
锦绣笑着说到：“怎么可能，这店花了我多少心血才开起来，哪能说关就关。姐，你先抱着朵朵，我出去打个电话。”
杜娟把朵朵接过来，问到：“给谁打电话呀？”
锦绣神秘一笑：“秘密。”
今天不是周末，街上的人不多，加上“锦绣衣坊”这段时间被那几人搅和的，一直没什么生意。可那甩卖的告示一贴出去，不到十点，就有不少顾客上门来了。
王麻五领着自己那几个兄弟到了服装店门口一看，只见店里都快挤满了人。
“这是怎么回事？”
几人面面相觑，赶紧拦住一个从店里出来的顾客问到：“这店里怎么这么多人？”
那顾客喜逐颜开地说到：“这店准备关门了，所有衣服都半价甩卖，你们是要买衣服吧，赶紧去，晚了可就没了。”说完，抱着自己买到的衣服，笑着走了。
“五哥，这可怎么办？”
王麻五想了想，对那几人说到：“你们先进店，把那些顾客都给赶出来，我现在就去找陶哥，记住，别闹太大，当心那几个娘们儿报警。”
几人点点头，赶紧进了店里，嘻皮笑脸的吼到：“哟，今天生意不错嘛。”
这一声，让店里正在抢着试衣服的顾客全都安静了下来。
梁潇挤过去，站在那几人面前，不客气地说到：“你们还想怎么样？我们这店都快被你们折腾得开不下去了，你们还不肯罢休吗？”
那几人不理梁潇，一下分散开来，女的扯着嗓子说要试衣服，把衣架上的衣服取上来，直往自己那脏兮兮的衣服上，头发上蹭。
男的就故意跑到试衣间那里转悠，或者跑到那些顾客面前，拿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直盯着人家胸前瞧。
这下还有哪个顾客给待得下去，纷纷放下衣服离开。
梁潇急得不行，赶紧追了出去，冲着那些顾客喊到：“你们回来，回来呀。”
锦绣看着梁潇卖力的样子，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几个人见那些顾客都跑完了，这才放下心来，直接搬了椅子，坐到前台那里，只要有顾客进来，就想办法把人吓唬走。
梁潇气急败坏地说到：“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
一个女人咯咯笑到：“哟，看你说的，我们这不是来买衣服嘛，凭啥报警抓我们呀？小姑娘，别那公安来吓唬我们，我们可不是吓大的。”
“就是，就是真把公安叫来了，又能怎么办？我们又没偷没抢，公安能拿我们怎么办？”
梁潇气得脸都红了：“别以为这样，我们就怕了。告诉你们，这店我们是打算开了，陶大宝不是想要这店吗？拿钱来，这店立刻就转给他！”
那几人根本就不搭理梁潇，自顾自的在店里大声交谈吵闹着。
梁潇气得跺着脚回了工作间，然后转身偷偷冲锦绣扮了个鬼脸。
锦绣在那几人里，没找到王麻五，便知道那人肯定是去给陶大宝通风报信去了。往门外某个角落看了看，只见那里有个人影直往店里张望，这才放下心来，安心等着陶大宝。
再说陶大宝那边，王麻五找到他的时候，他又在跟那几个朋友打牌。
见王麻五过来，嘴里叼着烟，手里一下不停地摸着牌，问到：“这时候你不去服装店那边盯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陶哥，出事了，那张锦绣准备把服装店给转让出去，这会儿店里正在处理店里的衣服呢。”
陶大宝听完一愣，然后一把将手里的牌扔了：“啥？那小娘们儿真打算把店关了？”
王麻五点点头：“看样子是真的，陶哥，你要不赶紧过去看看？”
陶大宝点点头，抬腿就要走。
“诶，等会儿，陶大宝，你输的钱还没给呢。”桌子上的三人直朝他喊。
陶大宝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钱往桌子上一扔，也顾不得去看那钱是不是给多了，转头就跟王麻五出了门，朝春晖街赶去。
两人紧赶慢赶到了春晖街，远远发现店里面已经没有客人了，这才松了口气。
陶大宝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夹着皮包，冲着王麻五摆了摆手，让他别跟自己太紧，这才大步往服装店走去。
那几人并不认识陶大宝，见他进来，还想站起来拦人，结果看到王麻五远远冲他们摆手，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陶大宝，又赶紧换了面孔，朝着陶大宝笑得一脸谄媚。
锦绣在看到陶大宝进来的时候，便伸手把放在工作音台子后面的收音机按停了。这收音机是锦绣买来专门放在店里放歌的，王婷婷说，在店里放点音乐，能让顾客心情更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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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宝看也不看那几人一眼，径直对着锦绣说到：“哟，张老板，生意兴隆呀。我听说最近你店里不太平呀，刚刚看到你门口贴着的告示，这才进来问一问，怎么？真不打算做了吗？”
梁潇磨着牙说到：“陶大宝，装什么大尾巴狼，那几个人是什么来路，当我们不知道吗？”
陶大宝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话从何说起？我可真是冤枉，这些人我连见都没见过。”
转头又对着锦绣说到：“张老板，你也看到了，你一个姑娘家，开个店多不容易，遇到这种麻烦，根本没办法解决。本来之前你拒绝跟我合作以后，我回家想了想，这强扭的瓜不甜，也就歇了心思。可没想到竟然听说你们店里遇到麻烦了，今天正好路过这里，又看到这一幕，说实话，我是真不忍心。
张老板，我陶某人真的挺佩服你的，年纪不大，但是却是真有本事，能把这服装店经营得有声有色的，实属难得。我也不忍心看你们这店被人给折腾关门了。所以就厚着脸皮来问问，你真不打算跟我合资吗？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我可以拍着胸脯向你保证，这种情况，绝不会再发生。我一定会护锦绣衣坊周全，怎么样？”
陶大宝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还真会以为这陶大宝是雪中送炭来了。
梁潇冷笑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
锦绣笑笑：“不必了，陶先生，这店我不打算开了，如果你真对开店有兴趣，我可以把店面转给你，连同店里的东西，我都便宜转让给你。这个店面的位置是极好的，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挺不错。”
陶大宝笑着说到：“张老板，你就别跟我兜圈子了，这服装生意好的原因，全是因为你这双巧手和你的智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这样吧，如果张老板你实在不想再开店了，那我就把这店转过来。请你来帮我管理它，店名也不用换，还叫这个名字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出一个十分优厚的工钱的。虽然可能比不上你自己开店挣得多，但绝对不会亏待你，怎么样？”
锦绣摇摇头：“陶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半个月以来，这几个每天上门来捣乱闹事的人，即便你不承认，我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他们的这些天的做为，无非就是你为了达到合资或者是霸占锦绣衣坊的一种手段而已。
我今天在这里也把话挑明了，我张锦绣一没兴趣跟你合资开店，二也不可能把锦绣衣坊卖给你，再给你打工。这店，你要真想要，拿去便是，但是休想我们会同意替你赚钱。”
陶大宝见锦绣不再跟他兜圈子，直接把话挑明了，也收了脸上的笑，冷冷地看着锦绣到：“张老板，我还是劝你别把事情弄得太僵才好。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非逼我把事情做绝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一家在省城呆不下去！”
坐在工作间里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张招娣被陶大宝这话吓得一哆嗦。
“大姨，别怕。”锦绣拍拍张招娣的手，转头冷冷地看着陶大宝说到：“陶先生，我知道你父亲是税务局局长，知道你陶家有权有势，想要欺压我这么个没有背景的小个体户是轻而易举的。但我绝不会妥协的，锦绣衣坊是我们一家的心血，我绝不会让它被任何人抢走。我知道我斗不过你，那我不开就是了。你如果真敢对我家人不利，那么我即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放过你。”
陶大宝冷哼一声：“看来你这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了。张锦绣，我告诉你，你这服装店包括你们这些人，我势在必得。想跟我斗，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耐！”
梁潇气得骂了一声：“我呸！陶大宝，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生儿子没***儿的烂货！”
陶大宝死死地瞪着梁潇：“你他妈再骂一句试试，老子马上就让人弄了你！”
梁潇气得直接从工作间里拖了只扫把冲出工作间，对着陶大宝就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姐，快回来！”锦绣吓了一跳，她的安排不是这样的，梁潇这样冲动，是会出事的。
梁潇此刻被怒火烧得失了理智，只举着扫把朝陶大宝狠狠边打边骂。“我他妈让你害人，我他妈让你欺负人。以为你爸当个破官就了不起了，就能让你仗着你爹的势到处为非作歹了？”
陶大宝哪里知道梁潇竟然敢直接动手，一时没个防备，被一扫把打在头顶上，瞬间就鼓了个包，疼得他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快，拦住这个疯婆子！”
陶大宝疼得直叫，王麻五几个立即上前要去动手拉梁潇。
不过几下，梁潇就被扯开。
陶大宝脱了身，捂着头，气急败坏地吼到：“给我狠狠地教训一下这小娘们儿！放心，不敢弄出啥事来，有我顶着！”
那几个男人便一脸坏笑地朝梁潇扑过去。
张招娣吓得都快哭了，下意识的就要扑上去保护梁潇，生怕这些畜牲会毁了梁潇的清誉。
可张招娣又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还没靠近，便被人一把给推得撞在工作间的台子上，疼得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梁潇被逼得连连后退，拿着扫把朝那几人直挥。只是那几个大男人，哪会把梁潇这点动作放在眼里，一把扯住扫把的另一头，抢过去扔掉。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别过来！”梁潇这下才知道害怕，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那几个男人看着梁潇这样，更是笑得猖狂。
眼看那几人就要碰到梁潇了，锦绣赶紧从工作台下抽了一把胳膊长的刀，举着朝那几个人砍去。
那几人吓了一跳，生怕那刀砍到自己身上，赶紧四散逃开。
服装店里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外面路人的注意，不过一会儿，大门处就围满了人，人群里有一个脸上戴着棉口罩遮了半张脸，手里抱着照相机的人，把整个过程都给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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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两手拿着刀指着那些人，张招娣扑过去，将吓坏了的梁潇扶起来，三人一起退回工作间内。
脸色吓得惨白的杜娟，抱着朵朵站到锦绣旁边，轻声问到：“你没事吧。”
锦绣摇摇头。
陶大宝捂着头，恶狠狠地瞪着锦绣：“好，很好，张锦绣，没想到你们还有这能耐。竟然敢动手打老子。行，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不把你们这几个贱人玩烂了，老子就不姓陶！”
锦绣冷笑一声，伸手朝收音机上按了一下。然后按下倒带，再按下播放键，把音量调大到最大，瞬时，陶大宝刚刚所说的话，便响彻了整个服装店。
陶大宝脸色一下就变了：“你个贱人，竟然敢录音！”
锦绣冷笑一声，把收音机关上。录音机里陶大宝的声音嘎然而止。早在陶大宝进店的时候，她就已经按下了录音键。然后她故意在跟陶大宝谈话的时候，提到陶大宝的局长爸，提到那几个来捣乱的人。陶大宝不疑有他，全都顺着锦绣的话往下说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陶大宝，就允许你仗势欺人，难道还不准我们想办法自保了吗？这份录音，我会好好保存下来的。如果我的家人和我这服装店有任何的闪失，那么这盘录音带一定会出现在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里的。到时候，别说是你陶大宝，就连你那个局长爹也一样逃不了干系！”
陶大宝死死地瞪着锦绣：“好，很好。张锦绣，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不过，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把这录音带送出去吗？”
转身朝王麻五说到：“去把那录音带抢过来，这几个娘们儿随你们处置。”
王麻五有些犹豫，“陶哥，这……不大合适吧？外面好些人看着呢，这事要是闹大了，只怕对你不利呀。”
陶大宝此刻已经气到快失了理智，红着眼说到：“眼下最重要的是录音带，先抢过来再说，去，出了事，我担着！”
王麻五没办法，咬咬牙，朝自己那几个兄弟说到：“听陶哥的，上，把录音带抢过来。”
几人得了命令，就准备往工作间里扑。
锦绣快速地把录音带从录音机里取出来，往口袋里一放，送进了空间。然后举着那把胳膊长的刀，指着那几人说到：“只要你们敢过来，我就敢砍死你们。到时候公安局追究起来，我这也是正当防卫，不犯法。”
那几人一听这话，全都停下了脚步。
锦绣大声对身后的几人说到：“娟子姐，大姨，保护好朵朵。潇潇姐，桌子底下还有刀，拿起来，今天这些人只要敢上前一步，咱们就让他们血溅当场！”
梁潇缓了一会儿，也没那么怕了，听了锦绣的话，立刻跑到工作台面一翻，果然下面还有两把刀，立刻抓起来，一手拿着一刀，和锦绣一起，把刀尖指着那些人。
杜娟把朵朵往张招娣怀里一放，上前从梁潇手里拿过一把，跟锦绣和梁潇站在一起，死死地瞪着那些人。
王麻五他们面对三把明晃晃、胳膊长的刀，心里一阵发虚。没想到这些小娘们儿这么彪，竟然在店里藏了这么多刀。得亏他们之前没把她们逼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陶大宝见王麻五他们全都站着不动，急得大叫：“你们倒是上啊！快上啊，把那录音带抢过来，我每人给他们一百块。”
没人动。
“两百！不，三百！只要把那录音带抢过来，我每人给三百！你们放心，这些娘们儿不敢动手，就是吓唬人的。快上啊！”
王麻五他们有些动心，想想对方不过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就敢真的动手砍人，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吓吓人而已。于是几人对视一眼，然后抬腿试着朝工作间走去。
锦绣率先举着刀，朝他们冲了过去。梁潇和杜娟紧随其后。
“刷”地一声，锦绣的刀擦着王麻五的手臂落了下去，带走王麻五衣袖上的一块布料。
王麻五吓得面无人色，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再一点点，他的手就差点被剁掉。她们真的敢动手，不是吓唬人的。
其他几人吓得两腿发软，直往后退，根本顾不上跌坐在地上的王麻五。
陶大宝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几个小娘们儿竟然这么狠，自己这次只怕是踢到铁板了。
锦绣扭过头，举刀指着陶大宝冷笑：“怎么样？他们你只怕是指不上了，要不你自己过来试试看？”
陶大宝看着那直指着自己面门的刀，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强笑到：“张老板，这……这……都是误会。我跟你闹着玩的呢，你别当……当真。”
“呵，闹着玩的吗？可是你的手段一点也不好玩，没我这个刺激，你真的不打算过来尝试一下吗？”
陶大宝强笑着摇头：“不了，不了，我真的只是闹着玩的。”
锦绣拿着刀，走出工作间，王麻五吓得坐在地上直往后退，在他身下，一道水渍顺着他的动作，湿了一路。
“滚开！”锦绣皱着眉头冷喝一声，王麻五赶紧连滚带爬地滚到一边，给锦绣让了路。
梁潇紧跟其后，杜娟看了看站在一旁不敢动的几人，又看看已经吓到脸色发白的张招娣和她怀里的朵朵，决定留在工作间里，以防万一。
陶大宝看着锦绣和梁潇拎着刀，如同两个刽子手一般朝他走来，顿时吓得直哆嗦。
“你们不要过来！”
锦绣拔开挡在脸上的头发，冷笑到：“陶大宝，这都是你逼我们的，你仗着你爸是税务局局长的身份，指使这些二流子来我店里捣乱，想逼我让出锦绣衣坊的经营权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把我们逼急了，我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别以为我们就真怕了你。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围观的人早就看傻了，没想到一向笑脸迎人的锦绣几人，竟然能狠成这样。可一听锦绣这话，又想起这事情的原委，纷纷指责起陶大宝来。
“原来锦绣衣坊这段时间的事都是这人闹出来的呀，真是不要脸，仗着老子的势，在外面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也真是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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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陶局长多大的官呀？能让他儿子这样仗势欺人，看把人家几个姑娘给逼的，这要不是真把人家逼绝路上了，人家也不能这样做呀。”
“就是，这附近的人谁不知道这锦绣衣坊的老板一家都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再难缠的顾客人家都没说过半句红脸话。”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吧？以为人家没背景，好欺负，看人家生意好就想过来霸占别人的店。这种人，被砍死都是活该。”
门口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陶大宝的脸色变了又变，直朝锦绣说着好话：“张老板，我不是人，不该打你这服装店的主意。以后我保证不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锦绣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陶大宝见锦绣不说话，只觉得今天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咬着牙说到：“张锦绣，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地道，我承认。但是你今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就凭你手里的那盘录音带，以后我也不会再来打你这店的主意。但你也要懂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的道理。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了，这样对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锦绣冷笑一声：“陶大宝，晚了，本来我没想把事情闹成这样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今天这事儿，没个正经的交待，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陶大宝眼仁一缩：“你想干什么？”
锦绣灿然一笑，抬头对门外围观的人说到：“麻烦哪位正义的好心人替我们去公安局报个警，我定重金酬谢。”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立刻转身往公安局跑去。
陶大宝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张锦绣，你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吗？”
锦绣笑到：“为什么不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也让那些跟你打了一样主意的人看看，我张锦绣虽然无权无势，可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想要来打我这店的主意，就要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
陶大宝知道这事儿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咬着牙说到：“张锦绣，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是吗？那也得看你还有没有那个机会！”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锦绣抬头一看，有些意外地说到：“楚森，你怎么来了？”
楚森淡笑一声：“抱歉，来晚了。你们没事吧？”
锦绣摇摇头：“没事。”
楚森看了陶大宝一眼，冷声问到：“你是陶成功的儿子，陶大宝？”
陶大宝已经认出楚森来了，此刻他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是说这服装店没有靠山吗？那这楚森又是怎么回事？楚森，S省楚家的嫡长孙。别说他这个啥也不是的局长儿子了，就是他爸来，楚森也不一定会拿正眼去瞧一眼。
楚家在S省的地位十分超然，百年世家，不止在S省常委占了一席重要之地，就是在中央，那也是有人的。他们陶家这样的背景，就是十个也不够人家看呀。
这号称没有背景的“锦绣衣坊”，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靠山，妈的，为什么不早亮出来！这是要把他往死里坑呀！
楚森见陶大宝不说话，也不理他，转头对锦绣说到：“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锦绣想了想，点点头，然后朝着门外招招手。
那个戴着口罩，抱着相机的人走了进来。
“都拍下来了吗？”
那人点点头：“全拍下来了。”然后把胶卷抠出来，递给锦绣。
锦绣笑着接过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钱付给那人，那人拿了钱，抱着相机便离开了。
把那胶卷递给楚森，笑着解释到：“这是我找来拍照的人，今天这事的所有经过，都拍下来了。你帮我找家报社，登出去吧。”
这个胶卷那连着盘录音带，锦绣原本是打算做为牵制陶大宝的证据的。结果陶大宝竟然让人来抢，那就别怪她直接把这事闹到最大了。
楚森接了过去，点点头：“好。”
陶大宝一脸颓败地跌坐在地上，原来今天这一切，全都在张锦绣的掌控之中。即便没有楚森，张锦绣也能凭她自己的本事，让他身败名裂，更是会牵扯到他爸。
一想到他爸可能会因为他的原因而受到牵连，陶大宝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锦绣的腿，哭着求饶：“张老板，张大姐，对不起，我错了，求你放过吧。”
锦绣被陶大宝的动作吓了一跳，使劲挣了挣，竟然挣不掉陶大宝。
楚森上前，一把拎着陶大宝的衣领，然后在他肩胛处狠狠一拍，陶大宝立刻就惨白着脸，松开了手。
陶大宝的两条胳膊以诡异地角度耷拉着，疼得直冒冷汗，再也顾不上求饶，只一个劲儿地哀嚎。
楚森被陶大宝的惨叫声吵得直皱眉，低斥一声：“闭嘴！”
陶大宝的哀号声立刻被吞进了肚子里。
没多一会儿，公安便被人叫了过来。
锦绣直接掏出几张大团结往那个带着公安回来的人手里一放，转头回店里跟公安交待事情去了。
那个拿到钱的人数了一下，四十块，都快顶他一个月的工资了。这一趟跑得真值。
旁边的人羡慕得不行，只恨自己刚才没有去公安局，没准儿这钱就是自己的了。
锦绣回了店里，跟公安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有那盘录音带，又有门口这些看热闹的人作证，再手楚森手里的那些胶卷，陶大宝想抵赖都没用。
很快，陶大宝和王麻五那伙人便被公安带走了，并让锦绣尽快到公安局去一趟。
围观的那些人看着陶大宝几人被带走，纷纷鼓掌叫好。
“抓得好，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就应该被抓起来坐牢。”
锦绣走到店门，对那些看热闹的说到：“感谢大家今天仗义执言，不过今天店里还有些事，我就不招待大家了，多谢。”
那些人也知道锦绣她们这会儿心里不定多糟心，都笑着摇摇头走了。
有人大声问到：“张老板，你们这半价的优惠活动还做吗？”
锦绣笑着说到：“做，明天继续。”
“行，那我们明天过来买，张老板，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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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去公安局交待事情的时候，楚森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把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又仔细地交待了一遍，签了字，这才算完事。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锦绣回头看了那公安局一眼。看到这一点变化都没有公安局，锦绣又想到了顾年华。
摇摇头，转头问旁边的楚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森这些天没在S省，连楚磊都请假跟着一起走了，好像有是什么事情要去解决。不然的话，凭服装店这事闹得这满城风雨的动静，楚森肯定早就出面了。
楚森淡淡地说到：“今天早上刚到家，就听我妈她们在谈论你的事情。本来想着过来问问情况，没想到你竟然都已经把事情给控制住了。不过你的办法实在有些惊险，万一你没控制住场面，那后果不堪设想。”
锦绣笑笑：“本来没打算这么下面的对上，只是想偷偷取了证据，然后交给陶大宝他爸，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子，不然就把那照片和录音带交给纪检委。没想到我表姐竟然突然就爆发了，我也只好顺势这样做了。幸好我提前做了准备，怕那些人乱来，在工作台下藏了刀，不然的话，今天可真不敢说。”
其实那刀哪里是提前藏的呀，都是锦绣为了救梁潇，临时从空间里弄出来的。
楚森想到那几把胳膊长的刀，忍不住挑眉：“那么大的刀，你是在哪儿弄来的？”
锦绣耸耸肩：“买的呀，前段时间有个卖刀的老头拉了好多这样的刀，非得让我买。我推不过，就买了。买了之后还后悔呢，这刀能干嘛呀，那么长，切菜都不好使。没想到竟然派上了大用场。下次若是再遇到那卖刀的老头，我可得好好谢谢他。要不是那天他非缠着我买刀，今天我们可就惨了。”
楚森笑着摇头：“你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锦绣笑着说到：“我这叫吉人自有天佑。不过就算没那刀，我们多拖一会儿，你也能赶来救我们于水火。说真的，楚森，谢谢了。”
楚森摇摇头：“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你们没事就好。不过以后可千万别再这么冲动了，不是每一次你们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特别是你表姐，那又冲又没脑子的性子，真的要改改了，不然迟早会吃亏。”
锦绣也是无可奈何，这大半个月都忍下来了，竟然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破功。不过梁潇能忍这么久，已经很不得了了。
“服装店那边的生意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继续做下去呀，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把它办起来，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关掉的。这是我的第一份事业，我希望可以把它做得长久，做大。”
楚森点点头：“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锦绣笑笑：“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帮忙呢。”
“什么事？”
“关于服装店合资的事，我想请你入股。”
楚森挑眉：“你是在担心还会有其他人再来打服装店的主意吗？其实这个你大可放心，今天你这么一闹，估计也没人敢再来打你这服装店的主意了。毕竟风险太大，成本太高。弄不好就陪了夫人又折兵，实在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锦绣笑着说到：“有这方面的考虑，但也不全是。”
“说来听听。”
“我在省城没有根基，想要保服装店做得长久稳定，那么势必要有个靠山才行。起码在短期内应该要有个靠山。这样那些还想打我这店的主意的人，就不敢再来捣乱了。既然要找个后台，那我肯定是找你呀，毕竟咱们是朋友，这钱分给你，我不那么心疼。
再说，你们家应该是挺有地位的，找你比找别人更保险。再一个，有了你的合资，以后我不管再做些什么生意，都要容易得多。毕竟人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会对我客气一些。这么一举多得的事，我觉得很棒。”
楚森笑着摇头：“其实我真没有必要入伙服装店。只要我放出话，你是我朋友，那么就没人敢再找你这服装店的主意了。你一个人把钱全都挣了，不比把钱分我一些好吗？而且以后你再做什么生意，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
“那不一样。”锦绣说到，“我不能白占你便宜呀。再说了，你入伙以后，跟你的对象也才有个交待呀。说实话，咱们做朋友，我最担心的就是影响到你以后处对象的事。
你总这么替我操心，我都不好意思了，更遑论你对象。没有哪个姑娘不会介意自己的对象跟其他姑娘走介太近，即便是朋友关系。
要不这样，这服装店的股份，我就当送给你以后的结婚贺礼。等你以后结婚了，你就把股权让给你对象，让她跟我一起经营这服装店。这股份就是我送给未来嫂子的礼物，你可没权利拒绝。”
楚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我算服了你了。行，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接下了。不过，股份我只占一成就可以了，再多的话，我是不会收的。”
锦绣点点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找律师立个合同。”
“这么正式吗？”
“那当然，亲兄弟明算账嘛。”
“那我明天就把入伙的钱给你。”
锦绣摆摆手：“哪用得着给钱呀。”
楚森一本正经地摇头：“那不行，你刚刚不还说亲兄弟明算账嘛。你要是不收这钱，那这股份我也不要了。”
锦绣只好妥协：“那行吧，真是服了你了，那么爱较真。”
“你不也一样，好意思说我？”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
“对了，陶大宝这事不止他本人会受到惩罚，你把那胶卷和录音带公布出去，陶成功也必定会受到影响。陶成功肯定会上门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锦绣问到：“你有什么建议吗？陶局长为人怎么样？”
楚森抿了抿嘴，说到：“我建议你避开一下，陶成功那人，虽然表面上看着刚正不阿，其实特别自私护短，陶大宝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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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庆幸地说到：“幸好之前我考虑到这个可能，没有直接去找陶大宝他爸，不然这服装店可能真保不住了。”
楚森笑到：“还好你想得周全。不过就算当时你真的找上他也没关系，我肯定会帮你把店给夺回来的。”
锦绣笑着说到：“有你这么个厉害的朋友，我觉得特别有底气。”
楚森一本正经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噗嗤……你也真是不谦虚。”
“事实而已。”
锦绣笑着摇头：“我若是避开了，陶成功不会暗地里使坏吧？要不我把服装店关几天，带我大姨她们都避一避，等这事儿尘埃落定了再回来。正好大家这段时间都憋火憋坏了，我就当带她们出去散心了。”
楚森点点头：“可以。你想想要去哪儿，我找人给你们安排车子。”
锦绣笑着摆手：“用不着那么麻烦，不过，你倒是可以帮我定一下火车票，开一下介绍信，我想带大姨她们去X市转转。”
楚森微微怔愣了一下，顾家就在X市……不动声色地笑着点头：“行，你回去安排吧，今天晚上就能出发。”
“谢了。”
锦绣回了店里以后，跟张招娣她们交待了一声，让她们赶紧把店里收拾一下关门。
张招娣吓得不行，抖着声音说到：“怎么了？是不是那陶大宝的爸打过来了？”
锦绣赶紧解释到：“大姨，你别瞎想，我是打算带你们去X市转转，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
张招娣只是比较胆小懦弱，又不是真傻，这店里才出了事，锦绣就急忙拉着她们出远门，肯定是有事。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锦绣，这店如果真的招了麻烦，咱们不开就是。大姨不想你为了保住这店而出事。”
锦绣笑着说到：“好吧，去X市呢，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陶大宝的爸肯定不会眼看着陶大宝被关进去，而且这事肯定会牵到他，他自然会找上门来的。楚森说那个陶局长的人品不行，我担心他会为了保住陶大宝和自己的官职，使些害人的手段。所以决定大家暂时避开一下，等事情解决了，咱们再回来。”
张招娣更担心了：“万一那陶局长不会受到影响呢？锦绣，你还是去公安局把陶大宝放了吧。咱们已经让他得了教训，以后他肯定不会再敢来找麻烦了。”
锦绣摇摇头：“大姨，这事儿如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放心吧，陶大宝跟他爸这次谁也跑不了。有楚森在，肯定没事的。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一下。”
正在收拾东西的梁潇和杜娟转头过来问到：“什么事？”
“我把咱们服装的一成股卖给了楚森，以后有他在，没人再敢来打咱们这店的主意了。”
梁潇笑着说到：“真的？太好了。楚森家那么有本事，以后看谁还敢来闹事。”
杜娟对锦绣的这个决定也十分的赞同，既然非要找合伙人，那就找自己最信得过的人。
张招娣双手合十，拜了拜，说到：“谢天谢地，以后咱们可算能安生了。不过，锦绣，楚森帮了咱们这么多忙，你咋还收他钱呀？”
锦绣无奈的摇头：“我也没想收，可他非不肯，说我要是不收他的钱，他就不入伙了。我想着等以后他结婚的时候，我再送他份大礼，把这入伙钱还给他。”
张招娣点点头：“是该这样。”
“行了，大姨，你们赶紧收拾吧，我还得回学校请假。小宝那边也得去请假，咱们可得要去好几天呢。”
因为之前允诺过还要做半价活动，自己这一走，只怕好些顾客都会扑空。锦绣干脆在大门贴了个告示，就说店里有事，暂停营业，请各位顾客见谅，等重新营业的时候，必定会给顾客更大的优惠。
众人这边刚把行李收拾好，那边楚森便把锦绣要的火车票和介绍信来了过来。
锦绣接过来了一数，总共五张，点点头：“谢了啊。”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钱出来，按照火车票上面显示的价格把钱付给了楚森。
楚森也没推辞，锦绣给，他就接着。
“我发现你每天身上都带着不少现金，也不见你拿个包装一下，就不怕掉吗？”
锦绣心里“咯噔”一声，嘴里却是开着玩笑到：“没办法，谁让我是做大生意的呢。”特意把那个大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增加了不少搞笑的成分。
楚森扯着嘴角直摇头：“行了，抓紧点时间，火车再有一个小时就开了。”
锦绣赶紧回头催促其他几人。
“大姨，姐，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只是去几天而已，带那么多东西太碍事了。”
张招娣跟梁潇匆匆跑下来，两人手里都一手拎着一个大包。
“天越来越冷了，咱们不多带点衣服，万一那边比咱们这里还冷可怎么办？难不成到了那边再买吗？太浪费了。”
梁潇接过话头：“就是，别的地方的衣服，哪里咱们自己家的好看。让我花钱去买那些衣服，我才舍不得呢。”
锦绣无法，只得随他们去。
等几人坐着楚森的车到了火车站的时候，杜娟跟郭松已经抱着朵朵等在那里了。他们也要跟着一起去上海。
杜娟和郭松跟锦绣的关系，只要陶局长查一下便知道。她带着家人走了，万一陶局长狗急跳墙去找杜娟他们的麻烦呢？
朵朵今天有些被吓着了，精神有些不大好，乖巧地靠在杜娟的怀里。
锦绣有些担心地看了朵朵一眼，小孩子被吓着了，很容易发烧，这去X市得坐一天一夜的火车，朵朵可别再生病了。
来不及说什么，车站就已经开始播放广播，提醒旅客进站上车。
锦绣跟楚森挥了挥手，带着自己的家人进了站。
楚森给买的票全是卧铺，虽然贵了些，但起码路上不会遭罪。
一行人挤上车，找着了自己的铺位，刚坐下，火车便开了。
几人的票全都在一起，左右两排，上中下共六个床位，他们便占了五个。
今天折腾了一天，大家早就累得不行了，梁潇直接爬上中铺，往上边一躺，就不肯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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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拉着梁小宝打算挤在下铺，锦绣看了看空着那个铺位说到：“反正这会儿那个铺位也是空着的，就让小宝先睡着吧。等人来了，再给腾出来就是。”
梁小宝得了这话，三两下便爬到了最上面的那个铺位。
杜娟本是要抱着朵朵睡到张招娣对面的那个铺位，锦绣却开口到：“姐，你把朵朵给我，我带她睡在最上面。”
“为啥？这抱着孩子睡最上面，多不方便呀。”
锦绣是怕朵朵半夜发烧，这车上可没医生。她空间里小孩子的各种常用药可有不少，都是王婷婷给那两个小崽子备的。如果夜里朵朵真烧起来了，她也好及时喂药。只是这话不能这么说，心思一转，小声说到：“姐，这火车上人来人往的可不安全，万一再有人趁你睡着了，把朵朵给抱走了可怎么得了？”
杜娟点点头：“是我大意了，那我带着朵朵睡上铺吧。”
锦绣肯定是不同意的：“姐，让我睡上铺吧，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就好好睡一会儿，夜里朵朵要是醒了，我叫你就是。你夜里睡好了，明天才有精力照管她。咱们得在这火车上待二十多个小时呢，朵朵明天肯定会不耐烦，到时我们谁都哄不住。”
朵朵别看平时腼腆乖巧，可一旦哭闹起来，就只有杜娟才能哄得住。
杜娟想了想，点点头：“那行，她要是醒了，你记得叫我。”
锦绣笑着应下来，三两下爬上另一边的上铺，然后把朵朵接了上去。
锦绣跟梁小宝睡了最上铺，梁潇睡了中铺，这样一来，原本打算睡上铺的郭松便睡到了下铺，让杜娟睡了中铺。
毕竟梁潇是个姑娘家，他一大老爷们儿睡人家对面铺，多不好。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除了锦绣，其他人都是挨了床铺没一会儿，便在火车的摇晃中沉沉睡去。
锦绣因为担心朵朵会发烧，没敢睡实。
到了半夜，朵朵果然烧了起来，小脸通红，浑身滚烫。
锦绣转身背对着已经睡得天昏地暗的梁小定，从空间里把王婷婷给准备的退烧冲剂拿了出来，用小碗接了一点开水，把药粉化在里面，用勺子舀了一点点灌进朵朵嘴里。
朵朵烧得有些迷糊，药进了嘴里也没哭，睁着无精打采的眼睛看了锦绣一眼，瘪了瘪嘴。
锦绣赶紧轻轻拍了拍，接着喂药。
退烧药是甜的，朵朵倒是配合得很，很快便喝了干净，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许是发着烧，朵朵身下垫着的尿布一直都是干的。出门在外，带孩子比较麻烦，特别是晚上，把尿不方便。杜娟特意带了不少尿布，让锦绣给垫上，以防尿床。
锦绣不敢睡，从空间拿了电子温度计出来，隔一会儿就给朵朵量一次。
一直到药效上来，朵朵的体温渐渐退了下去，锦绣这才放下心来浅睡下去，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杜娟便醒了过来。想到昨晚自己睡得沉，竟是把朵朵忘得一干二净的。
赶紧站在梯子上往上铺上，只见朵朵趴在锦绣怀里睡得正香，床铺本来就窄，锦绣为了不挤着朵朵，侧着身躺在床铺边，背抵在床栏上，这么睡肯定是难受的。
杜娟心里一阵感动，自己这个半路认来的妹妹，对她，对她的孩子都是当作亲人一般无二。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让从小就失了亲情的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轻轻在锦绣的身上拍了拍，锦绣立刻就醒了过来。
杜娟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把锦绣即将出口的招呼声堵在嘴里。伸手朝朵朵指了指，示意她把朵朵抱给她。
锦绣看了看车窗外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点点头，小心把朵朵抱起来，趁机在她的背上摸了一把，不烫，体温正常。
把朵朵交给杜娟以后，锦绣这才放松地躺在床铺上，背因为一晚上都抵在床栏上，有些酸疼。
只是她此刻实在是困得狠了，打了哈欠，一会儿便睡熟了过去。
火车走了一夜，又走了一个白天，终于在当天傍晚停在了H省的省城X市火车站。
几人下了火车，天都已经快黑透了，顾不上欣赏X市的夜景，拿着楚森开出来的介绍信，直奔信上说的那个招待所。
匆匆赶到招待所一看，环境还挺不错的，到处都是崭新且干净的。
招待所的人特别多，他们还担心没空房了，没想到竟然正好还有三间客房不说，而且客房都还特别宽敞。
锦绣知道，能在房间这么紧张的招待所里，留出这么几个好房间来，肯定是楚森提前打过招呼的。
每间客房里都是两张床，张招娣带着梁小宝住了一间，杜娟一家三口住一是，锦绣跟梁潇住了一间。
刚放下行李，便有服务员送了开水过来。
打了洗脸水梳洗了一番，又去招待所的食堂要了吃的，饿坏了的几人也顾不上说话，专心吃饭。
火车上的饭菜又贵又不好吃，他们只在火车上吃了早饭和午饭，便都决定下了火车再吃饭。
等饭都吃完了，梁潇才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这菜怎么都甜不啦叽的？”
锦绣笑到：“这边的口味或许就是这样的吧。”
梁潇撇撇嘴：“真不好吃，要是让我在这里待个一年半载的，我肯定得饿死。”
刚吃了晚饭准备回房，就看到有服务员过来：“哪位是张锦绣女士？请到登记处接电话。”
锦绣到了登记处，电话并没有挂断，接起来一听，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到了？”
楚森在电话那头说到：“算算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招待所的环境真不错。对了，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陶大宝他爸找过去了吗？”
“嗯，昨天夜里你们刚上火车不久，陶局长便去了服装店。店里没人，又去了你家。在你家外面守到半夜才离开。今天早上报纸登出来，陶局长下午就被纪检委叫走了。”
今天一大早，整个A市都被那报纸上的内容给惊到了。税务局局长的儿子仗势欺人，指使一群流氓，企图强占个体户的服装店，结果被店主打得痛哭求饶，再配上那些现场照片，比电影里的桥段还要刺激、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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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心中一喜，陶局长只要一进了纪检委，除非他真的清正廉明，刚正不阿，否则一定会受影响。她把事情闹那么大，陶局长这回是想脱身都难。
这事儿也不能怪她做得绝，事情已经闹成那样了，她不把事情做绝了，等陶局长把陶大宝捞出来以后，那她就别想消停了。
虽然有楚森这个关系在，但她还是那个想法，不能因为自己，让楚森跟人结怨。他们只是朋友而已，楚森能帮她这么些忙，已经很让她过意不去了。
何况楚森是官家子弟，楚家的家风又很是严谨，从平时楚森和森磊和行事上就能看出一二来。楚森和楚磊从来不仗着自己家的背景在外面做什么过分的事，锦绣认为，这才真正的大家子弟的风范。不是陶大宝，游蕾那种近些年才爬上来的家庭所能比的。
气质、底蕴、涵养这些东西，不是穿多好的衣服，多大的排场就能撑起来的。
锦绣说到：“这事儿就全交给那些执法部门去操心吧，你就别插手了，不能因为我的事，让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楚森在电话那头笑笑：“我知道了。”说是这样说，只是该出手的时候，他还是会出手，谁让他当初答应了那人的请求呢？
挂掉电话，锦绣回到房间以后，把楚森电话里说的话跟大家一说，几人都是高兴得不行。
这一天一夜的火车坐得众人浑身难受，梳洗一番过后，便都准备休息了。
锦绣担心朵朵还会再烧起来，偷偷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见她精神十足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一夜好眠到天亮。
今天天气不错，锦绣决定带着大家出门，去X市里到处转转。
来X市她是有私心的，这里是顾年华的家乡。来这里并不是她临时起意，而是一直都计划着等有时间就来一趟，看看养育了他的家乡是什么模样。
到前台找了服务员打听X市最有名的几个地方，锦绣便带着家人出发了。
十二月初的天，已经很是有些寒冷了，杜娟担心朵朵冻着，早早地就给她织好了帽子，粉嫩嫩的粗毛线帽子上，在耳朵两边各缀了一绺白色的兔子毛，头顶上还有一个同色毛线做出来的毛球，戴在头上，衬得她的小脸粉扑扑的。
这帽子的样式，还是锦绣跟她“商量”出来的，本来她开始还怀疑这样的粗的线织出来的小帽子会好看吗？结果真是让她意外得很，真是太可爱了。
一行人刚出了招待所大门，服务员就在一边羡慕地说到：“这家人什么来头呀？穿的那些衣服可真漂亮，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款式，也不知道在哪儿买的？”
另一人说到：“反正咱们这省城是没有的，不过他们是从S省过来的，难道是在S省买的？”
“我也好想有这么一身衣服，真是太洋气了。”
“拉倒吧，那些衣服光看料子就不便家，买那么一身，估计能顶你一个月工资。”
“我的天，这么贵吗？这些人到底什么身份呀？能让咱们所长特意腾出三个房间来招待他们，肯定来头不小。”
“知道就行，这几天可得有眼色些，好生招待着，别再把人给得罪了。”
“知道，我心里有数呢。”
两人口中这一群“很有来头”的人，一出招待所大门就直奔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景点去了。
一路上，这一群男的俊，女的俏，年长的端庄，半大的精神，小的可爱的队伍，很是吸引路人的眼睛。
路过书报亭的时候，锦绣花了两角钱买了一本X市旅游指南，这书里把X市及其周边的大小景点和极具地方特色的店铺、戏院全都归纳其中，让人一看便知X市有哪些值得去的地方。
锦绣翻了翻书，跟几人商量了一下，重新规划了路线，把今天的目的地改成X市市郊的青阳山。
H省多山，全省的风景都是不错的。X市的青阳山虽然算不上风景最好的，但却是X市市民最爱去的地方。
找了家照相馆，付了押金租了照相机，买了胶卷，再按照书里提供的路线图，一行人轻松地坐着公交车，赶到了地方。
一下车，就觉得温度又降了几度。
或许今天不是周末的原因，青阳山上并没有多少游人。这倒是合了锦绣他们的心意，好不容易出门玩一趟，没人希望跟一大群游客玩人挤人的游戏。
青阳山的风景很不错，山下立了个大石头，上面刻着字体的苍劲的“青阳山”三个大字。
山上的环境大半都是保持了原始的样子，只在一些路不好走的地方，加宽了一下。
几人一边走，一边观赏四周的景致，遇到风景特别好的地方，便停下来拍照。
青阳山最出名的便是山上那些造型独特，天然形成的巨石。千奇百怪，停下来仔细观赏，倒是别一有番韵味。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山顶已是两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
青阳山是X市最高的山，山顶上的空气似乎格外的好，举目远眺，能把X市的大概样貌收入眼底，颇有些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意思。
锦绣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山、城市，全都被踩在脚底下，心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急切的想要释放出来。她也不憋着自己，举起双手放在嘴边，朝着远处放声喊到：“啊——”
胸口中连日的阴郁，似乎随着这一声大喊全都排了出来。
这是那一次，她跟顾年华在部队后山时她就想做的事，可惜那一次，她怕被他战友发现，生生的忍住了。后来想想，多少都有些遗憾。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那么短，短到还没来得及做许多想做的事。如果时光能倒回到一年多前，她肯定会大方地拉着顾年华的手，把她想做的事，都做一遍。
其他几人被锦绣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去看她。
山顶上其他的游客也纷纷为之侧目。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你们也试试，喊完以后心里特别爽快。”
梁潇如今是锦绣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锦绣这样一说，立刻就学着她的样子，朝着远方大吼一声。
“咦，真的，这感觉还真是不赖，你们也试试。”
梁小宝有样学样，也跟着大喊起来，只是他年纪小，喊着不过只觉得好玩。
杜娟也试着喊了一嗓子，感觉心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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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只觉得不过瘾，继续大叫着，叫完以后，停下来笑几声，然后又继续。
郭松一抱着朵朵，也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把朵朵高举过头顶。朵朵一点也不害怕，高兴得“咯咯”直笑。
山顶上其他的游客，看着这几人一边叫一边笑的样子，也觉得有些意思，纷纷尝试着，朝远方大叫。
一时间，山顶上叫声响起一片，山下那些游客都不明所以的朝山顶上望，还以为山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张招娣被这气氛感染，忍不住也想试试。只是她这半生都拘谨惯了，让她在人前这么放肆的大叫，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锦绣上前笑着说到：“大姨，试试吧。”
张招娣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了，不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玩的，我这么大岁数了，当心被人笑话。”
锦绣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大姨，你还很年轻，还可以尝试很多以前没有做过的事。再说了，在这里又没有谁认识咱们，谁会笑话咱们？你看，那边那些大爷大妈们，他们比你年纪还大，不也跟我们一样吗？”
张招娣四处看了看，只见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也如同孩子一般，肆无忌惮的大叫着。
锦绣鼓励地冲她点头，她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把手举起来放在嘴边，试着小声的喊了一声。
不够，心里的那些情绪波动得越来越大，这么小小的一声，根本就不够表达她内心的激荡。
锦绣走到她身边，又举手到嘴边，大声叫到：“啊——”
这一声，似乎把张招娣心里的情绪勾得更加的激动起来，终于抛开拘束，朝着远方大声高呼。
这么多年来，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的艰难，全都随着那喊声，发泄了出来。
喊到最后，她竟是流了泪。
锦绣被吓了一跳，赶紧问到：“大姨，你怎么了？”
张招娣赶紧擦了眼睛，不好意思的笑到：“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心里突然就舒坦了好多，原先那些放不下的东西，好像一下就放下了。”
锦绣笑着搂了搂她的肩膀：“放下负担是好事，大姨，过去的那些事，就让它过去了。咱们以后会有过不完的好日子的。”
张招娣点点头：“对，以后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锦绣，大姨想跟你商量个事。”
锦绣笑着点头：“大姨你说。”
张招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红着脸说到：“我想学识字，你看这能行吗？”
锦绣意外极了，没想到张招娣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张招娣见锦绣愣住了，还以为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可笑，赶紧又改口到：“那个，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锦绣拉着张招娣的手，激动的说到：“大姨，你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我全力支持你。”
“可……会不会太麻烦了，你整天那么忙，我本来就帮不上你什么忙，现在又想出这么个没啥用还折腾人的主意来……”
“大姨，这怎么会是没用的主意呢？你这个想法非常好，我太赞成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教你一些简单的字，咱们慢慢来。”
张招娣也高兴得不行，识字呀，她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上学识字。只是小时候家里穷，家里兄弟好几个，她这个老大，又是个姑娘，自然是被留在家里干活的那一个。张玉兰能上学，那是因为张玉兰长得好，家里指着她以后能带着全家翻身，所以才把她送去上学的。
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家里的重担，生活的不易，早让她忘了那个最质朴的愿望。这一年多来，她跟着锦绣的日子好过了，人也闲下来了，那个儿时的愿望竟然成了她最渴望实现的事情。只是锦绣一直忙，梁潇也忙，她没好意思张那个嘴。
今天站在这山顶上一喊，她突然生出了为自己活一回的想法，虽然她觉得提出这个想法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她就是想任性一回，就一回。
见锦绣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她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拉着锦绣的手，眼都红了。有这么个侄女，她是何等的幸运。
因为锦绣，她从梁家那个火坑里爬了出来，因为锦绣，她的一双儿女如今堂堂正正的活着，以后也必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锦绣是她们母子三人的贵人，恩人。
梁潇在一旁听到张招娣的话，也对她的这个想法很是赞同。这一年多来，梁潇对读书的看法完全变了。知识改变命运，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只是，她依然对读书深恶痛绝。
看法改变，不代表她就能喜欢上读书。不过，她倒是对梁小宝的学习抓得挺紧的，梁小宝的作业每天都是她在检查的，稍有写得不好的，就直接小手一挥，撕了重来！
梁小宝如今最怕的人排行榜上，梁潇已经超过了锦绣，成了第一人。
每天都要把作业写两遍，真的很恐怖好不好？有时候他明明觉得自己写得挺好的，可到了梁潇那里，就变成了他还有进步的空间……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好绝望的好吗？
正当几人在山顶上说说笑笑的时候，有一道十分别扭的声音传来：“你们好，我可以给你们拍张照片吗？”
几人一转头，只见一个金发碧眼、长相十分俊朗的外国年轻人，胸前挂着一只相机，热情地看着他们。
除了锦绣，其他几人还从来没有见过洋人，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外国人吓了一跳。
那外国小伙子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到：“大家别害怕，我是一名摄影师，专门到中国来拍摄一些有意思的照片。我觉得你们一家人特别的漂亮，所以就想请你们帮个忙，让我拍一张，可以吗？”
这么一句话，这外国小伙子竟然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才算勉强的表达了清楚。
锦绣笑着用英语回答到：“当然可以。还有，谢谢你的夸奖。”
外国小伙子眼前一亮，终于遇到一个会说英语的人了。快速地用英语说到：“谢谢天谢地，终于遇到一个会讲英语的人了。你好，我叫大卫，是一名来自英国的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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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笑着说到：“实在是太感谢了，我以为你们会拒绝。在这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拒绝我的拍摄了。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中国人这么害羞呢？明明拍照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而且他们也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就不同意呢？”
锦绣笑着说到：“这不是害羞，只是我们中国人处事的方式都十分的低调和含蓄，不像你们西方国家，那么热情奔放。”
大卫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你们中国人还是很好客的，虽然他们很多人不愿意让我拍照，但是都很热情地为我指路，或者讲解当地一些有趣的事情。”
“对了，这位美丽的姑娘，我可以问冒昧的问一下，你和你的家人身上穿的这些衣服，是从国外买回来的吗？我在中国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见过这样别致的款式。”
锦绣笑着摇头：“当然不是，这是我们自己店里设计生产出来的，别的国家，根本没有这样的衣服。”
大卫一脸惊讶，在他的印象里，中国人的衣服都十分的朴素，款式简单，没有亮点，完全无法用衣服装扮出个人的特点来。而且颜色也十分的单调，几乎大街小巷都是单调的蓝白灰黑，连能代表中国的红色，都很少见。夏天的时候，倒还好些，还能时常见到其他的颜色，虽然款式依旧落后西方国家很多，但是总算多了几分绚丽。
“我想知道，这些衣服都是设计的，你可以告诉我吗？”
锦绣挑挑眉：“请你告诉我你想知道的原因。”
大卫诚恳地说到：“你们所穿的这些衣服实在是太漂亮了，我的家庭在英国经营了一家大型的服装公司，我想邀请这位设计出来这些衣服的设计师到英国发展。”
锦绣笑着摇头：“很抱歉，只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位设计师目前并没有出国发展的打算。她的想法是设计更多好看的，适合中国人穿的衣服。”
大卫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设计师吗？天，你看上去好年轻。请问你的名字叫什么？聊了这么半天，我竟然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真是抱歉。”
锦绣笑着说到：“没关系，我叫张锦绣。不是要拍照吗？那就开始吧。”
大卫赶紧在山顶上寻找适合拍摄的最佳角度。
梁潇拉着锦绣问到：“你跟那洋鬼子叽哩咕噜地说了半天，都说了些啥呀？”
其他人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锦绣。
锦绣笑着说到：“没什么，他想给咱们拍张照片，我答应了。还有呀，姐，你可别当着人家面叫人家洋鬼子，人家听得懂呢。现在可不是旧时候了，不兴这样叫了。”
张招娣担心地说到：“这洋人给咱们拍照，收费不会太贵吧？要是太贵的话，咱们就不拍了。咱们自己有相机，犯不着让他给咱们拍。”
锦绣笑着摇头：“不收费的，人家拍这些照片有别的用途，不会收咱们的钱的。”
张招娣这才放下心来，摇摇头说到：“这些外国人是不是傻呀？那胶卷那么贵，竟然这么到处乱拍，真是不会过日子。”
锦绣失笑：“大姨，这满世界跑着拍照本就是人家的工作，嗯，就跟那些照相馆的师傅们一样，不过他拍的是风景和其他一些有趣的东西，而照相馆的师傅只拍人。”
张招娣还是摇头：“搞不懂这外国人的想法，要我说，那就是钱多烧得慌。”
众人忍不住闷笑。
大卫找到了最理想的拍摄角度，然后过来对锦绣说到：“麻烦你跟大家说一声，到这边来拍照。”
锦绣点点头，转头让大家跟着大卫一起到了他找准的地方。
大卫拿手对着几人比划了一下，然后又用那蹩脚的普通话说到：“大家排一下队，按照你们最想站的位置排。”
杜娟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然后锦绣拉着梁潇站了中间，锦绣的左手是杜娟，梁潇的右边是张招娣，张招娣的手里拉着梁小宝。
大卫举着相机，大声说到：“笑一个。”
几人很是配合地笑了起来，大卫按下了快门，把一家人的温馨笑颜拍了下来。
拍完照，锦绣便笑着对大卫说了再见，准备和家人一起下山。山上的风有些大，等得久了，她担心大家会着凉。
大卫却说到：“Miss张，请等一下。”
锦绣问到：“还有什么事吗？”
大卫抱着相机，一脸渴求的样子：“我可以给你单独拍一张照片吗？你很美丽，而且，你很有才华，是我见过最棒服装设计师。如果不单独给你拍一张，我想以后我会后悔终生的。”
锦绣失笑：“好吧，你看看站在哪里比较合适。”
大卫转着圈在山顶上看了一遍，然后在一棵树下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这里，麻烦你站到你这里来。摆你一个你最喜欢的姿势。”
锦绣站到树下，拨了一下头发，然后把两手随意交叠，置于胸肋下方，抬头，挺胸，身体站得笔直舒展。一阵山风吹来，拂过锦绣肩上的长发，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大卫是个非常优秀的摄影师，在风吹过来的那一刻，便按下了快门。
看着镜头里那个优雅美丽的女人，大卫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
锦绣站了快一分钟了，见对面的大卫依然还保持着举着相机的姿势，有些疑惑地问到：“还没有拍好吗？”
大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她看得呆掉了。放下相机，笑着说到：“当然。”
锦绣放下手臂，笑着对大卫说到：“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大卫赶紧说到：“等等，Miss张。”
锦绣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大卫有些不好意思的抓着相机说到：“我想请问一下你的住址，等相片冲洗出来以后，我好寄给你。”
锦绣本想说不用了，可一看大卫似乎十分坚持的样子，便改了主意，把自己店铺的地址留给了他。
大卫攥着写着锦绣家地址的纸片，一脸不舍的看着锦绣和家人一起下了山顶。
天，爱情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来了。
他简直兴奋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拿起那张纸，放在嘴边狠狠地亲了一口，咧着嘴直笑。亲爱的Miss张，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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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锦绣来说，山顶上的那个外国小伙子大卫，不过就是一个过客而已。在她的心目中并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从青阳山下来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几人都饿坏了，赶紧坐了公交车，回市里吃饭。
饭后，几个年轻人又商量着要去别的地方逛逛，张招娣却是说什么都不肯去了：“你们去吧，我真是累坏了。没想到爬山竟然这么累，往后我再也不想着爬山了。这两条腿又酸又疼，真不是个滋味。”
L市没山，这还是她这么多年来头一回爬山，真是太累人了。
锦绣见她实在是累坏了，便提议先把她送回招待所。
张招娣摆摆手：“这里离招待所也不远，你们玩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想想这饭店离着招待所也不过几百米的样子，锦绣点点头：“那行，大姨，你要是腿疼得厉害，就走慢些，回去用热水泡泡脚，会舒服些。”
张招娣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也早些回来，别玩得太晚。”
一行人付了饭钱从饭店里出来，然后朝两个方向奔去。
锦绣他们要去的是离招待不算太远的一个大自由市场，听说那里有不好有意思的东西，不仅有各种H省的土特产，据说还有一些罕见的老物件。
几人在路边等到了公交车，上了车直奔自由市场而去。
张招娣独自一人拖着酸疼不堪的腿，慢慢晃着往招待所走去。
再走不远，突然从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跑出来一个人，张招娣一时不察，竟是跟那人撞成一团。
张招娣本就腿疼得不行，被这么一撞，立时就站不稳，一下跌坐在地上。
对方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妇，见自己撞了人，赶紧上前去扶她。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我走得急，没注意到你。没事吧？摔着哪里没有？”
张招娣本来是有些不高兴的，看对方这么着急着问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摆摆手：“没事，我自己也没站稳。”
刚被扶着站起来，腿疼得一软。
老妇人吓了一跳：“唉哟，别再是摔着哪里了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瞧瞧吧。”
张招娣摆摆手：“真没事，我就是爬山累着了。”
老妇人笑着说到：“听你的口音像是S省那边的人，你是去爬青阳山了吧？青阳山看着不陡，可寻常没爬过山的人，爬一趟下来，可是要累得歇上两天的。”
张招娣笑着点头：“谁说不是呢？我这会儿两腿又酸又疼的，难受得紧。”
老妇人热心地说到：“我看你这也疼得难受，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好了。”
张招娣连连摆手：“不必了，我就住前面的招待所，就几步路，不用麻烦了。”
老妇人说到：“走吧，别推辞了，几步路而已，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送送你也耽误不了啥。刚刚撞了你，你要不让我送，我这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张招娣见老妇人坚持得很，想着路也不远，便答应下来。
老妇人高兴的挽着张招娣手，慢慢往招待所走去。
再说锦绣他们这边。
几人坐着车赶到自由市场的时候，正是下班时间，自由市场里的人多得挤不动。
自由市场的面积可不小，从这头到那头，光是一路无阻挡地走过去，也得好几分钟。
市场里外啥的都有，各种H省的土特产，手工艺品，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杜娟让郭青抱着朵朵，自己拉着锦绣和梁潇在各个吃食摊子上打转，她是H省人，虽然在H省这边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人，但H省的一些土特产却是她难以忘怀的。
她跟着郭青私奔出去三年多时间了，虽然在A市她也能自己动手做些家乡味，但到底不同水土长出来的东西，做出来的那些吃食，总觉得少了什么味道。
手里拎着东西，边吃边在人头攒动的市场里到处转。
锦绣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却是对那些所谓的老物件很是关注。
梁潇拉住又准备往一个堆着破盆子烂碗的摊子上凑的锦绣，说到：“那些破烂玩意儿有啥好看的呀？”
锦绣笑着说到：“我就试试，看能不能捡个漏，没准儿运气好，真能淘到个啥宝贝呢？”
梁潇白她一眼：“得了吧，就这样的破盆子烂碗，你回乡下去，准能给你刨一堆出来。”
锦绣笑着说到：“这不是逛着玩嘛，看看又不要钱。”
说完，就朝旁边那个摊子上走过去。
摊主一见有人过来，而且身上的衣服看着就不便宜，热情地笑着招呼到：“哟，姑娘，可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看，大叔给你说道说道，看见没，这个，乾隆爷用过的碗。这个，雍正爷用过的壶，还有这个，慈禧太后用过的杯子。我跟你说，大叔这摊子上，全都是好东西，可不是别处那些假玩意儿能比的。”
锦绣笑笑不说话，只在那堆东西里来回看着，也不下手去拿，就只蹲在一旁看。
梁潇听着那摊主的话，忍不住直翻白眼，这些卖破烂的也太能吹了。那些皇帝太后能用这些破杯烂碗？别太稿笑了好吗！
可锦绣就爱往这些摊子上凑，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时刻盯着她，防着她被那些摊主忽悠着掏钱买个破烂回去。
锦绣在摊子上看了一遍，没啥好看的东西，站起身便要走。
那摊主说到：“姑娘，没看着全眼缘的东西吗？我跟你说，大叔这摊子上的东西，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你要是错过了，那就太亏了。你看看，喜欢哪个，大叔给你便宜点。”
锦绣笑着摇头，转身要走。
摊主急了，这么个有钱的主，难得碰上一回。喊到：“等会儿姑娘，我这里还有个宝贝，你要不要看看？”
锦绣不是很有兴趣的转回头。
摊主站起身，从一直坐在屁、股下的箱子里，掏出一个白底青花的长颈青花磁瓶来。
“看看，这件可是实打实的真宝贝。这东西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明朝永乐时期的。你看看，这品相，绝对上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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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本来是没多大兴趣，可一看到那瓶子，却是再也移不开眼了。真是太漂亮了，她虽然不懂这些古玩，也不知道眼前这瓶子到底是真是假，但却是真喜欢上这瓶子了。
梁潇一看锦绣那反应，知道她是看上了，急得不行，赶紧要去拉锦绣，这些破盆子烂碗的，一看就是骗人的。前些年那场动乱差不多将整个国家的文化瑰宝都给毁完了，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老物件？还不都是仿出来骗人的！
锦绣却是不肯走，站在原地，两眼直盯着那瓶子瞧。
那摊主一看有门儿，使劲地吹嘘到：“姑娘，我跟你说，这瓶子之前首都有人来收过，开价这么多，我都没舍得出手。”摊主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来。
梁潇拉不走锦绣，正四处转着找杜娟和郭松，刚刚锦绣非要来这边看这些破烂，朵朵闹着要吃那边的糖葫芦，所以杜娟跟郭松两人抱着朵朵买糖葫芦，梁小宝也跟着一起去了，让锦绣跟梁潇等在这边。可这都去了有一会儿了，咋还不回来？
听这摊主越说越离谱，梁潇没好气地说到：“给你多少？一块钱？”
摊主差点没被梁潇的话给噎死，气鼓鼓地说到：“是一百！我说你这姑娘咋回事？存心捣乱是吧？”
梁潇点头：“对呀，你才看出来吗？”说完转头又去拉锦绣，“走了，娟子姐跟姐夫找不到了。”
锦绣不肯走，问那老板：“多少钱？”
那摊主高兴得不行，伸出手，比了两根两指，“二百。”
还没等锦绣说话，梁潇就跳了起来：“你咋不去抢呢？这么个破瓶子，一块钱给我我都不要，你也真是开得了这个口，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摊主气得鼻子都歪了：“姑娘，这买卖成不成没关系，但你可不能这样乱说，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做生意？”
梁潇也知道自己这样说有些故意砸人场子的嫌疑，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锦绣吃亏上当啊。这么一个没啥用处的破瓶子，竟然开价要二百，简直坑死人不偿命！
锦绣看着那瓶子说到：“老板，可以把这瓶子给我看看吗？”
那摊主点点头：“可以，不过你可得拿稳了。”说完，才小心翼翼地把瓶子给递了出去。
锦绣双手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手指在瓶身上青花处的一个小黑点摸了摸，说到：“二十块，行就行，不行的话，就算了。”
摊主眼一瞪，一把从锦绣手里抢回瓶子，气冲冲地说到：“我说你们两个姑娘是存心来找我逗乐子是吧？这么值钱的瓶子，二十块，你也好意思喊出口？”
锦绣摊摊手：“不行的话，那就算了。”说完，转身拉着梁潇就要走。
梁潇被锦绣的大转弯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不是还一副非要买下来的样子吗？怎么转眼就改主意了？
“真不要了？你不是很喜欢吗？要不再跟那老板讲讲价？说不定能便宜点。”
锦绣摇摇头，拉着梁潇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着数。
刚数到十，那摊主便抱着瓶子追了上来，“姑娘，你别急着走呀！这谈买卖的，哪有一口价就谈成了的。我看你也是诚心想要这瓶子，这样吧……”
摊子嘬着牙花子想了一会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咬牙说到：“一百块！就按首都那人开的价好了。”
锦绣摇摇头：“顶多三十块，行，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行，你还回去守你的摊子去吧。”
摊主很是心痛地说到：“姑娘，三十块实在太低了，这价格我没办法出手哇。要不，你再给我加点，八十。不能再少了。这个瓶子在我手里太长时间了，早知道这么难卖，当初我就让首都来的人带走了。”
锦绣摇头：“三十，多一分我都不要了。这瓶子到底什么来路，你自己心里最有数。我不过是看着这样子还不错，拿回去当个摆件。说实话，三十块钱买个摆件，我还是有些犹豫的。”
摊主咬紧牙关说到：“不行，我这要是正儿八经的明朝永乐的瓶子，三十太少了，我出不了了，必须八十。”
锦绣二话不说，拉着梁潇转身就走。
摊主急了，赶紧追上去：“行，三十就三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锦绣心下一喜，停下脚步，点点头：“可以，不过我要先验货。”
摊主听锦绣这么一说，差点就相信了自己怀里这个瓶子确实是个宝贝的话。这瓶子的不过是他两块钱买来仿货而已。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个完全不懂行的千金小姐，竟然肯花三十块买这么个假货。不过，他们做这行的，哪个不希望自己能天天遇着这不懂行还有钱的主？
高高兴兴把瓶子递过去，等着锦绣验货。
锦绣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满意地点点头，痛快地从口袋里摸了三十块钱出来递给那摊主。
摊主接过钱以后，欢天喜地的走了。
梁潇看着摊主那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瓶子肯定是假货！一想到锦绣花了三十块钱买个假货，她就心疼得直抽抽。
“真是疯了，张锦绣，你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这么破瓶子，怎么就值三十块了？”
锦绣笑着睨她一眼：“你刚才不还劝我买下来吗？怎么，一转眼就后悔了？”
梁潇没好气的说到：“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哪知道你还能真买了？锦绣，我说你是不是傻？”
锦绣两手紧紧地抱着瓶子，笑着说到：“姐，这瓶子我绝对亏不了，放心吧。”
梁潇根本不信，要说做衣服锦绣在行她是百分之百服气的，可这买瓶子，说实话，她觉得就是再来个张锦绣，那也只有被坑的份。
可看锦绣这么喜欢这瓶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锦绣很少这样为自己买过什么，不过一个三十块钱的瓶子，多卖两件衣服也就挣回来了。
梁潇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千金难买心头好，这个道理她懂，她懂。
可是，心还是好痛啊！三十块钱买个最多插个花的破瓶子，简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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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娟和郭松抱着朵朵，带着梁小宝找着锦绣和梁潇时，看着锦绣手里那个瓶子，笑着说到：“到底还是买了个瓶子。看来潇潇没能拦得住你嘛。”
梁潇嘟着嘴说到：“娟子姐，你快教训一下你这个不听话的妹妹吧，这么个破瓶子，她花了三十块钱！真是疯了。”
杜娟两口子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聪明的锦绣，竟然会在这么个自由市场上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个瓶子。
不过看锦绣抱着瓶子一脸喜不自胜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这瓶子，便也不再说什么，只笑着对梁潇说到：“你不也是她姐吗？你咋不教训她？”
梁潇皱着鼻子说到：“她会听我的吗？非得买，我拉都拉不住！”
杜娟笑着说到：“算了，别气了，买都买了，还能怎么样？你就是拿着这瓶子找人家退，人家也不肯呀。”
梁潇气得不甘心地直跺脚。
锦绣根本不理她，只一直面带傻笑着打量着怀里抱着的花瓶。他们不会知道她为什么要坚持买这个花瓶的。
她跟这个花瓶有缘分，这个花瓶合该就是她的！
这事儿要从前些日子，锦绣在空间里用王婷婷的电脑看鉴宝节目打发时间时说起。
那天王婷婷把两个小崽子扔给她，说要是去找凌曜谈判。她哄睡了那两个小崽子以后，觉得没什么事做，就用王婷婷的电脑看电视。估计是王婷婷闲得发慌，电脑里竟然下栽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综艺节目，其中就有一档鉴定古董的栏目，
她从来没看过这样的节目，就点开看了一下。看着那专家拿着一把锤子，把那些前来鉴宝的持宝人高价买来的赝品一下砸得稀碎，锦绣都替那些持宝人肉疼。
锦绣看了半天，觉得那哪是什么鉴宝节目呀？整个一打假大会！拿上台的那些所谓的宝贝，十有七八都是假的，剩下两三个，也只是有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收藏价值，连买宝贝的钱都不值。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一只青花瓶的出现被打破了。那胖胖的专家捧着那青花瓶爱不释手地直叫好。虽然锦绣对那胖专家说的那一堆专业的术语一窍不通，但她也知道，那件青花瓶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品。
那电视节目里的青花瓶跟锦绣手里这只青花瓶有什么关联呢？答案就是，电视里的那一只，就是她现在手里捧着的这一只！
她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当时那专家在鉴定的时候就发现，那个青花瓶是有一处瑕疵的，那点小黑点。据说应该是在烧制的时候留下来的。当时那专家说了，如果没有这个小黑点，那只青花瓶的品相会更好，更值钱。
当问到那持宝人是怎么得到这件青花瓶的，持宝人说，是他早年间，在X市的自由市场上，从一个摊地摆的老头手里买来的，花了十块钱。
当时全场哗然。十块钱换一只价值千万的宝贝，这个漏捡得也太大了！
锦绣当时也跟那些观众一样，对那个持宝人的好运气嫉妒得不行。这运气好得也太离谱了些。
没想到，不过换了个时空，她竟然变成了那个运气好到离谱的人！
当时那摊主把这瓶子拿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眼熟。不过也没往深处想，毕竟这些所谓的老物件，大多都是假的。可当那老头把瓶子转了一圈后，那个小黑点便牢牢地抓住了她的眼睛。
是那只，就是电视节目里的那只！那个黑点的形状，位置，一丝不差！
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态地叫出声来吗？她拉着梁潇假装离开的时候，心里想着，如果数到二十，那摊主没叫住她的话，那她就转头回去。别说二百块钱了，就是两千，她也舍得掏！这可是价值上千万的宝贝呀！
一想到这瓶子的价值，锦绣更是喜得见牙不见眼。可不能怪她不诚实，拿三十块钱坑了人家老板这么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两年，拜那场浩劫所赐，古玩根本就不值钱。好多有眼光的古玩商，都跑乡下去收货，几块钱一件，那些乡下人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家里的那些老物件拿出来贱卖了。不，也不能说是贱卖，毕竟在那些人眼里，这些老物件跟寻常家里用的那些东西，除了年份长些，其他没啥区别。能卖出几块钱的价钱，着实让他们高兴得不行。
等再过几年，古玩市场慢慢恢复起来以后，那些曾经被几块钱卖掉的东西，身份暴涨，有的甚至价值连城。那时候，有多少人都后悔得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锦绣抱着瓶子，心里突然生出一些想法，既然如今这古玩市场这么萧条，那她何不趁这个机会，四处转转，低价收一些回来？
等以后行情好了再抛售出去，能赚多少钱，她想不敢想。
越想，锦绣越是高兴得不行，忍不住笑出了声。
杜娟和郭松不由得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他们还从来没见锦绣高兴成这样过，哪怕是服装店开业那天卖了七千多块钱的时候，锦绣也没有这样开心。看来她是真喜欢这瓶子。
买了瓶子，几人准备继续往前走，从自由市场的那一头出去坐车回招待所。
梁潇虽然生气锦绣冲动买瓶子的事，可一路上还是紧紧地拉着一直把注意都放在那花瓶上的锦绣，生怕她被人群挤散了。
几人也没啥心思买东西了，只一路走马观花的往前走。
突然，梁潇觉得路边一个摆摊的女人十人的面熟，仔细看了两眼之后，激动地扯了扯依然专心打量着花瓶的锦绣：“锦绣，快看。”
锦绣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梁潇：“姐，看啥呀？”
梁潇伸手指了那个摆摊的女人一眼：“你看，那个是不是你以前的那个同事，秦……秦什么来着？”
“秦美菱！美菱姐！”锦绣吃惊地看着路边那个一身旧衣，满脸疲惫的女人，实在无法把她和记忆中两年前那个精致美丽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许是锦绣的眼神太过热烈，正在跟顾客杀价的秦美菱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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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美菱的眼睛视力下降得厉害，眯着眼睛看了锦绣半晌。等眼睛终于能看清楚了，立刻认出了锦绣，下意识慌乱地挪开眼睛。
锦绣这才敢肯定，那确实就是秦美菱，她没有认错。
抱着瓶子大步走过去，一脸关心地对着秦美菱说到：“美菱姐，好久不见。”
秦美菱抬起头，笑着说到：“是呀，好久不见，都有两年了吧。你变得我都有些不敢认了，越来越漂亮了。”
锦绣有一肚子的话想问秦美菱，可这会儿她正在做生意，她不好打扰，便抱着瓶子等在一边。
那顾客也看出这摊主有事，故意咬着价钱不松口。
秦美菱只好同意，做了单不赚钱的生意。
锦绣等那买东西的人走了之后，立刻问到：“美菱姐，你家就在X市吗？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秦美菱笑着说到：“我家不在X市，在Z市。好不好，你也看到了。还算勉强过得去吧。对了，你现在怎么样？跟你那兵哥哥走到一起了吗？”
锦绣笑笑，摇了摇头：“我们处了一段时间就分手了。”
秦美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瞧我，哪壶不开提哪壶。”
锦绣摇摇头：“没关系，我又不介意。对了美菱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考上大学了，现在在念大二。”
秦美菱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到：“你竟然考上大学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你进供销社的时候，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呢。”
锦绣笑着说到：“可能是我运气好吧，高考的题不难，让我给蒙进去了。”
秦美菱哪会不知道锦绣是在说笑，大学哪是那么好考的？
“美菱姐，为了庆祝咱们久别重逢，咱们一起吃顿饭，好好叙叙旧。”
“我这还要摆摊呢，走不开。吃饭就算了吧，别破费了。”
锦绣坚持：“这哪里行，咱们都分别两年了，我一直都十分挂念你。只是又不知道你家乡在哪儿，想联系你都没办法。你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咱们有缘自会再相见。如今一看，咱们果然是有缘的。”
秦美菱笑着点头：“那行吧，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收收摊。”
锦绣赶忙拦到：“美菱姐，你继续摆摊就是，我们也没啥事，等着就行。”
秦美菱摆摆手：“我今天生意本就不好，也不在乎这早一会儿睡一会儿的。”说着，快速地动手收拾起摊子上的东西来。
她这摊子上，主要卖的是一些经过她动手改良的衣服，还有一些自制的小饰品。东西不多，两只提包就装下了。
转身把提包往身后一辆破旧得可以的自行车上一挂，推着车说到：“走吧。”
锦绣看着秦美菱这一连串的动作，心里实在难受得紧。秦美菱的日子一看就知道过得极为艰难，不然她也不会从一个美丽优雅的女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她这两年，过的是啥日子。
一行人挤出了市场以后，锦绣四处看了看，找了家看着还不错的饭店，领着大家走过去。
到了饭店门口，秦美菱用一根铁链子把自行车往饭店门外的树上一锁，一手拎着一只大提包。
锦绣上前想要帮她提都被拒绝了：“这个沉，你拎不动。我拎习惯了，没事。”
看着秦美菱拎着两只提包健步如飞的样子，锦绣心里一阵酸涩。
进了饭店，锦绣要了个包间，点了菜，又动手给秦美菱倒了杯热茶。
秦美菱接过茶，捧在手里暖了一会儿，才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锦绣这才注意到，秦美菱的手指上，有着一层厚厚的茧子，那是长期做针线活留下来的。而且，秦美菱的眼睛似乎也熬坏了，看人的时候，不自觉地半眯着眼。
不敢去细问秦美菱这两年过的什么日子，怕伤了她的自尊，故做轻松地说到：“美菱姐，刚才我在你摊子上，发现你卖的那些衣服很特别，都是你自己做的吗？你真的好厉害。”
秦美菱笑着摇摇头：“我哪有那个能耐呀，不过就是去进了些衣服回来，按照自己想法再加工改一下，这样就看着跟市面上普通的衣服不一样，也比较容易有销路。”
锦绣一直都知道秦美菱是个善于打扮自己，而且眼光也非常独到的人。那些普通的衣服，经过她的改造以后，好看了不少。
“那也很厉害了呀，我觉得你改的那些衣服，比外面卖的要好看不少。”
秦美菱笑着说到：“还算勉强吧。锦绣，我看你们身上穿的这些衣服款式很别致，市面上可没见过。这些衣服是在哪儿买的？能让我看看吗？我想学学，回头照着这款式改，应该会很受欢迎的。”
锦绣拉拉自己身上的衣服，笑着说到：“美菱姐，刚刚忘了跟你说了，我不止上了大学，而且还开了一家服装店。这些衣服就是我自己设计出来的。”
秦美菱惊讶得不行：“天，锦绣，你真是太神奇了。”
锦绣抿抿嘴，说到：“美菱姐，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你说。”
“我想请你到我的服装店去上班。”
秦美菱摆摆手：“那怎么行，锦绣，我知道你是看我如今过得不容易，所以才临时做了这个决定。其实真不用，我现在的日子虽然看着累，但是比起刚回家的那段日子，已经是好了很多。”
锦绣诚恳地说到：“美菱姐，说实话，突然做这个决定，确实是有些心疼你的成分。但是我更看重的，是你在服装改造上的想法。美菱姐，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可以有更好的发展。难道你真的甘心自己的天赋，就在这自由市场里被埋没了吗？”
秦美菱有些动心了，她肯定是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可自己去投奔锦绣，真的不会拖累她吗？何况，她真的不想再回S省了，那里有太多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起的过去。
“美菱姐，你仔细考虑考虑，我们要在X市停留几天，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的邀请。我的服装店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希望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努力，把服装店做大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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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也附和到：“是呀美菱姐，锦绣如今一边上学，一边管理服装店，很辛苦的。你去了以后，可以跟锦绣一起设计新款式。你们两个都那么有想法，做出来的衣服，一定会更漂亮的，到时候，咱们店的生意一定会更好的。”
秦美菱笑到：“你不是也会做衣服吗？我记得你之前在学裁缝的。”
梁潇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学是学了，但是我也只是个裁缝，对设计这方面，一窍不通。甚至还不如娟子姐呢。”
秦美菱不好意思地说到：“看我，只顾着跟锦绣叙旧了，竟是把你们凉在一边了。不过，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们二位？”
杜娟笑着说到：“我叫杜娟，这是我的爱人，郭松。这小丫头是我们的女儿，小名叫朵朵。我跟锦绣是异姓姐妹，这关系说来话长，总之我这辈子能有这么妹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美菱也笑着说到：“确实，能认识锦绣，何尝不也是我的福气呢？”
没有锦绣，只怕她还陷在那个泥潭里，不能自拔。
从饭店里吃完饭出来，天早就黑透了。
秦美菱笑着跟锦绣道了谢之后，骑着自己的那辆破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在她的口供里，揣着写了锦绣他们暂住的招待所的名字的字条。
等秦美菱走了，几人这才转身准备回招待所。
这会天已经晚了，公交早就停运了，他们在这X市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回招待所，就必边走边问路回去。
这会儿时间尚早，况且距离招待所也并不算太远，也就几里路的样子，他们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起来也快。
杜娟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问锦绣，全是关于秦美菱的。“锦绣，刚刚那个美菱姐，她跟你是怎么认识的？”
锦绣自从见了秦美菱以后，也没心思再打量自己的瓶子了，只紧紧地抱在手里。听了杜娟问话，叹了口气：“我跟美菱姐是同事，两年前我曾和她在供销社里上班，我们的柜台相邻。后来她辞职回了老家，没想到如今竟然过得这么艰辛。”
杜娟叹了口气，能看出来，秦美菱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这世上，女人的日子，最是艰辛。
锦绣心里挺难过的，秦美菱本是一个清冷寡言的人，如今竟然被生活磨成了这样。想到她做生意时跟人砍价，为了一毛半角的跟人磨半天的嘴皮子的样子，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
梁潇问到：“锦绣，你觉得美菱姐会答应去咱们店里吗？”
锦绣摇摇头：“我也说不好。”秦美菱在S省有太多痛苦的回忆，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勇气再回去。
梁潇叹了一声：“我希望她能答应。美菱姐以前那么漂亮，如今成了这样，看着真让人心疼。她的手艺我看着虽然算不上多好，但是却胜在心思巧。她如果去了咱们店里，跟你一起设计的话，肯定能做出更多的款式来。”
“这个是自然，只是还得看美菱姐肯不肯去呀。”
几人边说话，边往招待所走。
还没到招待所门口，就看到张招娣和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
张招娣打远见到他们回来，高兴得不行，刚想要迎上去，就被那老妇人一把拉住了。
那老妇人低声说到：“可得记住我的话，不到时间，千万不能打开，也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事情坏了，我可是不负责的。”
张招娣连连点点头：“你放心，我记得的，一定按照你说的办。”
老妇人点点头：“行了，我走了。”说完，老妇人健步如飞，快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梁潇上前问到：“妈，刚刚那老太太是谁呀？那么大年纪了，身子骨可真硬朗。”
张招娣笑着说到：“可不是嘛，周大娘今年都七十岁了，看着可一点都不出老。你们咋才回来？累坏了吧，走，赶紧进屋。”
说着，张招娣就带着怎么都控制不住的笑意，拉着一脸疲倦的梁小宝往招待所里走。
锦绣觉得张招娣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她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精神都有些亢奋了。
进了招待所，锦绣也没回自己的房间，拉着梁潇去张招娣住的那屋找她说话。
“大姨，你怎么认识那老太太的？”
张招娣笑着说到：“我下午不是一个人回招待所嘛，周大娘走得急，不小心将我给撞了。本来就没多大事，非得送我回来。周大娘这人，可真是个大好人呀。”
锦绣听得直皱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她把你送回来以后，就一直跟你待在招待所吗？”
张招娣高兴的直点头：“是呀，周大娘一直留在招待所里跟我说话，刚刚看着天不早了才走，我留她吃饭她都不肯。”
“那老太太是做啥的？她家住在这附近吗？”
张招娣笑意连连地直摇头：“这我倒是没细问。”
锦绣越发觉得那老太太的来历可疑，笑着问到：“大姨，那老太太跟你聊了一下午，你们都聊了些啥？”
张招娣笑着说到：“还能有啥？不就是聊聊家长里短的事。你们是不知道，那老太太家里可厉害了，祖上出过大官，如今在这X市里都算得上有头有面儿的。”
锦绣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哦，是吗？那老太太有没有问你咱们家的情况？”
张招娣点点头：“自然是问了的，人家老太太一听说咱们家是做服装生意的，还很热心地说，如果以后咱们要来X市发展，她能帮上不少忙呢。”
锦绣听得直皱眉，张招娣对人一直都不怎么设防，这个来历不明的老太太几句话就忽悠得她信个了彻底。她现在已经敢肯定，那个老太太绝对是个骗子。只是不知道她到底骗了张招娣些啥。难不成是打着能帮忙让服装店在X市发展的幌子，让张招娣出些好处费什么？
“大姨，除了这些，那老太太还跟你聊了其他的事吗？比如提到钱之类的？”
张招娣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躲闪地摇头：“没有，我们没有聊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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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更加肯定了，张招娣绝对是被骗了，而且那老太太还肯定跟张招娣说了些洗脑的话，让她别对任何人透露，否则事情就办不成之类的。
梁潇在一旁听着，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张招娣的一言一行她都是十分了解了，如今这副模样，分明是有事瞒着她们。
“妈，那老太太到底都跟你说了些啥？”
“真没说啥，就只聊了些闲话。这天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屋睡去吧。”
锦绣跟梁潇对视一眼，一向关心她们生活的张招娣竟然没有问她们吃过饭没有。看来这事儿挺严重的。
梁潇很是直接地说到：“妈，你老实说，那老太太是不是问你要钱了？”
张招娣坚定地摇头：“没有，周大娘问我要钱做啥？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怪怪的？总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不是累着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天不早了，我也累了。”
梁潇急了：“妈，我跟你说，现在这社会上骗子猖獗得很，你可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张招娣不高兴了，板着脸说到：“你说什么呢？周大娘怎么可能会骗我？她是来帮咱们的……”
意识到自己快要说漏嘴了，张招娣赶紧停了下来。
梁潇差点气笑了：“帮咱们？她一个七十多的老太太有什么能力帮咱们？再说了，咱们需要她哪门子的帮助？妈，你清醒一点吧，哪有素不相识的人一见面就上赶着说要帮咱们的？她明显就是个骗子！”
张招娣心里一慌，立刻否定到：“不可能，周大娘人那么好，绝不可能是骗子。再说了，她骗我做啥？我又没钱又没本事的，她骗我能有啥好处？你们就别瞎想了，人家周大娘不过是热心了些，你们怎么就这样怀疑人家呢？”
梁潇气得直喘气：“得，合着还成了我们小人之心了。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管那姓周的老太婆骗了你啥，左不过几天你就能发现真相。到时候你可别哭！对了，那老太婆到底姓不姓周还两说呢！”
张招娣很是坚持地说到：“周大娘没有骗我，她只是跟我聊了一下午的闲话，什么事都没做过。”
梁潇气得一摆手：“行，你说啥就是啥吧。”说完，拉着锦绣就出了张招娣的房间，然后咚地一声把房门给甩上。
梁潇拉着锦绣回了屋，气得把自己这边的房门也狠狠地甩了一下，门甩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咚！”
锦绣把花瓶仔细地放了起来，柔声说到：“行了，别气了，事情已经发生气也没用。咱们还是想想等大姨发现自己被骗以后，怎么安慰她吧。”
梁潇气得直锤床，大叫到：“安慰？干啥要安慰！我真的是服了她了，一把年纪了，一点脑子都没有。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都不想想，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撞上来，拉着说要帮忙，就不可疑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她不明白吗？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她不懂吗？”
锦绣叹了口气：“大姨这样是挺让人头疼的，可她本来就没多少见识，所以才容易被人骗了。可不管怎么说，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大姨肯定是听了那老太太的话，觉得能给咱们家带来不少的利益才会动了心。虽然不知道那老太太是用的什么法子，但是左不过就是画了个大饼给大姨。”
梁潇依旧气得不行：“给咱们家带来利益？她也不想想她自己有那个本事吗？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她哪来的自信能给咱们家带来利益？”
锦绣听着她越来越拔高的声音，赶紧扯了她一下：“你小声点，这话让大姨听见了，指不定怎么伤她的心呢。”
“如果伤一下心就能让她学精明些，那也挺值的！”梁潇虽然嘴里这么嚷嚷着，但到底声音还是小了下来。
“嘭嘭嘭——”房门被敲响，锦绣起身开了门。
只见杜娟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锦绣侧身把杜娟让进了屋，关上门说到：“大姨估计是让那老太太给骗了。”
杜娟吃了一惊：“可是当真？”
锦绣点点头：“八九不离十这样的。”
“被骗了多少钱？”
锦绣摇摇头：“这个不清楚，大姨不肯说。”
梁潇想了想：“我妈身上估计有二百来块钱，肯定全都奉献出去了。”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从床上跳起来，把自己的行李包拖出来，扒了一阵，然后找出一个粉红色的钱包来。还没打开，梁潇的脸色就变了。
“我还真是小看了我妈，竟然连我的钱也一并送出去了。”
说完，一脸气愤的把钱包往地上一扔，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着自己的头，抽抽答答哭了起来。
那些钱，都是她这几个月锦绣发给她的工资。她平时舍不得花，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一共三百块，她攒了几个月了，这下倒好，一下全让她妈拿去送给了骗子。早知道她就把钱存银行了。
锦绣也没料到张招娣竟然会糊涂成这样，连梁潇的钱也给拿走了。
梁潇哭了几声，突然想起来，一把扯下被子，红着眼睛说到：“锦绣，快看看你的钱还在不在？”
锦绣摇摇头：“我的钱我都随身带着呢。”
梁潇听了，又一把扯过被子蒙着头哭去了。
锦绣连声安慰：“行了，姐，别哭了，回头我再把钱给你补上。”
梁潇闷声说到：“你补上的那能一样吗？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就这么没了。”
说完，又哭了起来。
锦绣跟杜娟连忙一阵好哄。
张招娣在隔壁房门听着隐约传来的声音，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犹豫，可想到周大娘那些话，她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周大娘人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是骗子？抬手摸了摸枕头，在枕头下面压着一个红布包，那可是周大娘送给她的宝贝。一想到那些宝贝的价值，张招娣的心就忍不住激动的狂跳。
可想想女儿气成那样，她这心里又有些心疼。张招娣不停地安慰自己，没关系，再等几天，等到时机到了，她就能用事实向她们说明，她没有上当。周大娘没有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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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咱们得去报警！说不定还能把那老太太给抓住呢？”
梁潇哭了好一阵，从床上跳起来，说着就要往外冲。
锦绣赶紧拉着她：“行了，这么晚了，就算报警了也没用。那老太太估计早跑了。”
梁潇气得直跺脚：“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么多钱，咱们要做多少件衣服才能挣回来？”
锦绣也没办法，这件事，只能她们自认倒霉。那老太太绝对是个惯犯，得手之后肯定立刻就逃了，哪还能等着他们报警去抓呀。
而且就张招娣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是不会同意她们去报警的。梁潇这会儿在气头上，如果张招娣拦着她不让她去，母女两肯定有一场大闹。
为了防止在破财之后再伤了梁潇和张招娣的母女情分，这件事儿目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梁潇也知道，她妈现在肯定不会承认那个老太婆骗了她的，根本就报不了警。实在没办法，只能倒回床上继续哭。
锦绣和杜娟劝了半晌也没能把梁潇劝好，还是她自己哭累了睡过去才算完。
杜娟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锦绣把房门关好以后，躺在梁潇旁边，看着梁潇哭肿的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们下午若先把张招娣送回招待所，再去自由市场，哪还会有这些事？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希望张招娣通过这次的事情，可以多长几个心眼吧。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出去玩，可待在招待所里，看着梁潇一直红着眼瞪着张招娣也不是个事。所以锦绣还是提议大家一起出门转转。
张招娣心里有事，自然是不肯去的。
锦绣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不去也好，省得梁潇再跟她闹起来。
张招娣留在了招待所，锦绣几人出门，去了附近的人民公园。
梁潇没什么心情，一路上郁郁寡欢的，一想到自己那三百块钱，她的心就疼得直抽抽。
人民公园挺大的，里头的设施挺齐全，几人在公园里玩了大半天，锦绣又拉着一行人去了X市最有名的饭店里吃了顿饭，梁潇的心情这才算好了些。
吃完饭以后，梁小宝提出去上厕所，大家都坐在饭桌上等他出来一起离开。
可梁小宝刚去没一会儿，就听到厕所那边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谁家的熊孩子，长没长眼睛呀！我这衣服才刚穿上身，你给我碰脏了，你赔得起吗？”
饭店里吃饭的人，都被这一声惊呼引得转过了头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锦绣几人一听，这不是梁小宝的声音吗？他不会是闯什么祸了吧？
几人赶紧站起身，朝厕所那边去。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完事了吗？”那女人拉着自己的衣服，不依不饶起来。“你知道我这衣服有多贵多难买吗？”
梁小宝板着小脸说到：“阿姨，这里是转角，我没看到你过来，撞到了你，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不过我的手不脏，上完厕所洗过的，沾在你身上的是水渍，一会儿就干了。”
那女人一听梁小宝的话，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你叫我阿姨！你凭什么叫我阿姨？！我有那么老吗？”
梁小宝绷着嘴不说话，他觉得自己没错。刚才他上完厕所出来，刚好走到这个转角的地方，对面这个女人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直直地撞到他满是水渍的手上。
他想着，虽然不是自己撞上对方的，倒自己手上的水确实沾到人家衣服上了，所以就先开口道了歉。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不依不饶起来。早知道他就不道歉了，他本来就没错。
“你家长呢？让他们过来给我个说法！你撞了我，还弄脏我的衣服，别想这么容易就算了。”
梁小宝看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眼，一声不吭地想要绕过她离开。
女人一把拉住梁小宝，尖声叫到：“你竟然还想跑！走，跟我找你的家长去！”
锦绣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女人抓着梁小宝的手不放，想要把他拖到大堂里去。
“这位女士，麻烦你放开我的表弟。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你一个大人跟一个孩子动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女人一听到背后传来说话声，就知道这孩子的家长找过来了，立刻转过身，然后在看到锦绣的时候，愣了一下。
锦绣在看到那女人的脸的时候，也愣住了。“何娇？”
何娇也认出锦绣来了，不屑地说到：“我说这么没教养的孩子是谁家的呢，原来是你家的。难怪了，毕竟乡下人本来就没什么礼貌。得，今天这事儿，算我倒霉。”
锦绣眉头一皱，转头朝梁小宝招招手：“小宝，你过来，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梁小宝有些忐忑地走了过去，说到：“刚刚我上完厕所出来，刚好走到这个转角的时候，这位阿姨就急冲冲地走了过来。我还没看清楚，她就撞上来了。我手上的水蹭到她衣服上了，姐，我已经道过歉了。可是……”
锦绣拍拍梁小宝的头，笑着说到：“你做得很棒。是个男子汉。”
梁小宝的眼一热，差点没掉泪。他还以为锦绣会误会他，以为是他闯了祸。
梁潇一把将梁小宝拉到自己怀里，瞪着何娇说到：“何娇，明明是你撞到我弟弟的，凭什么恶人先告状！”
何娇眼一瞪：“我恶人先告状？你有没有搞错！这熊孩子突然出现在转角处，撞我一身水，难道我还不能说什么了吗？”
锦绣皱着眉说到：“何小姐，不管今天是你先撞了小宝，还是小宝撞了你，这不过是件小事。再说小宝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一点小事，犯不着你这么为难一个九岁的孩子。”
何娇心头火起，尖着嗓子说到：“小事？你说小事就是小事了吗？知道我这衣服多贵吗？这衣服可是我托了人从S省买回来的，万一再洗不掉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锦绣往何娇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这一看，笑了，竟然是她家的衣服，刚刚急着找梁小宝，根本没注意到何娇穿的什么。
“我赔得起，你要几件我都赔得起。你脱下来吧，我赔你件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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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买的吗？你一个乡下人，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吗？就算你买得起，你又知道这衣服在哪儿能买到吗？”
锦绣笑笑：“锦绣衣坊的冬季新款，原价三十。你身上这件是M码的。我说得可对？”
何娇愣了一下，然后笑到：“三十块你想买这样的衣服？简直可笑。这件衣服可是我花了六十块钱托人从S省买回来的，三十块，买半件还差不多。”
锦绣耸耸肩：“那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被人坑了。这件衣服，原价三十块，如果帮你买这件衣服的人是前几天趁着半价优惠的时候买的话，六十块钱可以买四件同样的。”
何娇听锦绣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地，忍不住心生疑窦，难不成自己真被人坑了？不可能，这乡下丫头肯定是在诓她。
“呵，你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这么好的衣服，三十块怎么可能买得到？那服装店的老板又没疯，做这种亏本买卖。我说你赔不起就直说，干嘛还要挑拨我跟我朋友之间的感情。”
锦绣笑着摇头：“何小姐，不管这衣服到底多少钱，你都脱下来给我吧，回头我再把新衣服寄你工作单位去。”
何娇笑了起来：“哈，我说你怎么这么敢说大话呢，合着不光是没想赔我衣服，还想骗我身上这件。真是可笑。”
梁小宝忍不住了，开口说到：“这位阿姨，可笑的人是你才对吧。你身上那件衣服，可是从我表姐店里买走的。别说一件了，就是十件百件，我表姐也不稀罕。光我表姐身上这件衣服，也比你身上那件贵得多。”
何娇还没有完全明梁小宝话里的意思，但却是听懂最后一句了。盯着锦绣身上的衣服看了两眼，发现那衣服不管是款式还是质地，都比她身上的这件好得多。
不止是锦绣，连着旁边的梁潇，瞪着她的梁小宝，还有那对抱孩子的夫妻，甚至他们手里的那个丁点大的小丫头，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普通货。
何娇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两年不见，这乡下丫头如今看起来混得还不错。
“算了，看在终归是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当我今天倒霉，出门没看黄历好了。”
说完，何娇迈开腿就想走。
梁潇伸手一把将她的去路拦住：“等会儿，你还没给我弟弟道歉呢。”
何娇气得脸都歪了，指了指自己说到：“我给他道歉？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撞了我，弄脏我的衣服，我大度不让你们赔，你们倒是蹬鼻子上脸起来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以为自己穿了身体面点的衣服，就真觉得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
梁潇讽笑了一声：“我们抬不抬身价这个跟你没关系。但你一个成年人，据说还是个老师，为了一件说不定是谁的错的小事，这么为难一个九岁的孩子，事后还不肯道歉，说出去也真是够有面儿的。”
何娇气得脸一僵，死死地瞪着梁潇。
梁潇根本不怕她，两年前何娇住在她们那小院里的时候，她就看何娇不顺眼了，今天又为了这么件小事，何娇这么欺负她弟弟，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虽然她不怎么喜欢梁小宝，但再不喜欢，那也是她弟，谁敢欺负他，她就要谁好看！
当然，她不否认，这么拉着何娇不依不饶的，其实有些撒气的成分。张招娣被骗，还把她的钱也拿给了骗子，她心里正憋着火没地方撒。正好这何娇就撞枪口上来了，那就怪不得她了。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锦绣说到：“行了，咱们走吧。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得。咱们家小宝做得真棒，是个小绅士，懂得尊老爱幼，懂得率先承认错误，很好。回家表姐给你加鸡腿。”
梁小宝得了表扬，笑得嘴都合不拢，拉着梁潇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到：“好了，姐，不生气了。咱们不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几人快速离去，留下何娇一人站在厕所门口，气得脸色发青。
她今天就不该出来相这个破亲！
两年了，因为当初她非要跟着顾年华的父母跑去S省看顾年华，后来顾年华伤重，她担心他会变成废人，自己找借口回来了。当时她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事情过去了，就没人会在计较当初她做的那些事。
可没想到事情过去了那么久，顾年华的腿也治好了，那些长舌妇还抓着两年前的那点事不放。说她攀高枝，说她薄情寡义。
两年了，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眼看岁数一年大过一年，转眼她都快奔三十的人了，再也耗不起了。只能降低标准，试着找一个条件比她家差点的男人。
她想着，对方条件差点也挺好，起码嫁过去以后，对方不敢欺负她。而且凭她爸的本事，以后多提携一下她的对象，照样能过得体体面面的。
可这相亲宴吃过一场又一场，还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今天这个相亲的对象更是可恶，竟然还敢嫌她年纪大，她都没嫌他家穷，竟然还敢嫌弃她？
她借口过来上厕所，没想到又撞到那个小兔崽子，闹了这么一大出，那个相亲对象竟然连面都没露一下！
何娇气得猛喘气，在厕所门口站了半天才算平复了下来，回了包间以后，发现那个相亲对象竟然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更过分的是，连饭钱都没结！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之前吃过那么多相亲宴，她从来都没有付过账，所以今天出门的时候，她理所当然的并没有带多少钱。
何娇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气疯了，饭店的人不让她走，饭店里又没有电话，她连找她爸送钱过来都没办法。实在没辙了，何娇把自己的手表压在饭店里，等她拿钱来赎。
从饭店回到家属大院，迎头就撞上星期天放假回家的顾小舞。
顾小舞一见何娇就头一扭，眼一斜，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走开。
何娇对顾小舞的态度很是头疼，当初那事，她是做得有些过分。可那能怪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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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一想到顾年华的事，心里就怄得吐血。
她要是知道顾年华的腿能治好，打死她也不会找借口跑回来呀！
虽然当时顾年华对她没什么想法，可她那时要是抓住顾年华腿伤的机会，好好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安慰他。等他腿伤好了以后，她肯定就成功坐在顾家儿媳的宝座了。
哪至于像现在这样，在整个家属院她都抬不起头来不说，搞得自己连对象都找不到。相亲的那些男人又全都是些歪瓜裂枣，光是想想自己今后要跟着那样的人过一辈子，她就难受得不行。
每次去相亲，她都忍不住把顾年华拿出来跟那些相亲对象做比较，结果越比较心里就失落。那些人，不管是从哪一方面来说，对跟顾年华没有可比性。
想想顾年华至今也还单身着，何娇心里还好受了些，起码不用看着顾年华娶了别人。可顾年华即便不娶别人，那也不大可能娶她呀。
何娇心里一阵不甘，当初她为了顾年华放下身段跑那么远去看到，为此还弄得自己坏了名声，连找婆家都是问题。
而顾年华呢？他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流言蜚语的影响，相反还让大家伙儿同情了一把不说，连顾家也被人私下说办事地道。说她何娇做出那么薄情寡义的事，顾家却从来没说过她半句不好的话。
凭什么顾家一点责任都不用担！当初那事，若不是顾家给了她希望，她至于不顾一切的跟着去了S省吗？
不，她不甘心，凭什么这些后果都要她一个人来背。让她以后嫁个普通人，过着不甚体面的日子，她不甘心！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顾年华娶别人，她也做不到。
何娇咬了咬牙，心想，反正现在顾年华也没结婚，要不她再努力一把？她因为那事影响到了名声，以后不管嫁给谁，对她都有影响。倒不如想办法嫁给顾年华，这样她所有的顾虑和不甘都没了，还能跟顾年华在一起，多完美的想法。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何娇便决定了，为自己的人生再赌一把。能成功当然最好，就算成功不了，她也不损失什么。反正她的名声已经受到影响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打定了主意，何娇便开始动起心思来。因为当初那事，她家跟顾家的关系算是降到了冰点，平时几乎没有任何来往。让她这么贸然的上前去找顾家，肯定不行。她得想办法先从顾家的某一个人身上下手。
江珊不行，她是顾年华的妈，是最介意当初她找借口离开的事的人，她敢肯定，自己若真敢接近她，她一定会让自己的名声臭得更彻底。
顾援朝更不行，虽然顾援朝是顾年华的爸，可他是个男人！她一个未婚姑娘去讨好一个男人，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那都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最近刚从部队里退下来的顾老爷子倒是没这个顾虑，可她怕呀！顾老爷子一生征战沙场，浑身的煞气，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就心底犯怵。
最后就只剩下顾小舞了。何娇细细地想着有关顾小舞的一切，总结了一下。顾小舞虽然看着很是不好相处，但她知道，其实最小舞最是单纯，喜怒流于言表，容易猜透。相对来说，顾小舞是顾家最好接近的人。
不过，顾小舞因为顾年华的事和小时候的一些误会，对她一直都没个好脸色。想要接近她，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
何娇也不回家，她只要一回家，她妈就会追着她问相亲的事。一想到相亲的那些破事，她心里就烦躁。在家属院里找了个地方坐事来，何娇认真地计划着要怎么接近顾小舞。
一阵风吹来，何娇忍不住抖了抖，紧紧了身上的衣服，抱怨一声，这衣服买得有些小，她穿着刚好，里面却是再也套不下别的衣服了，等下个月再冷一些，就穿不上了。
一想到这衣服，就忍不住想到刚刚在饭店里的那些事。
突然，何娇灵光一闪，对呀！她差点就忘了这茬了！那两个乡下丫头之前可是跟顾小舞在一个院子里住了许久的。听说她们之间的感情挺不错的，如今那两个乡下丫头来了X市的事，顾小舞应该还不知道。她就拿这件事去跟顾小舞套近乎，绝对有用！
何娇打定了主意，便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着等顾小舞回来。
左等右等，等了将近快一个小时的时间，顾小舞才从家属院大门晃了进来。而这时，何娇都快冻僵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温度骤降，尽管她坐的地方背风，但依然冷得她缩成了一团。
顾小舞手里提了着一兜子菜往家走，何娇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把顾小舞吓了一大跳。
“何娇，你发什么神经？”顾小舞白了何娇一眼，绕过何娇就要继续往前走。
“小舞，你可算回来了，我有事跟你说。”何娇赶忙拦住她。
顾小舞退后一步，防备地看着她：“找事是吗？赶紧给我让开！还有，我跟你不熟，麻烦你连名带姓地叫我。”
何娇一脸难过的表情看着顾小舞，这表情倒不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她是真难过了，她好像感冒了。“小舞，我真有事跟你说，你别这样好吗？”
顾小舞懒得看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忙得很，没时间听你在这里鬼扯。”
何娇一脸受伤的样子，捂着胸口说到：“小舞，我知道之前的那些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也不敢求你原谅我。可是，我也是有苦衷的……”
顾小舞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停下来听何娇在这里发神经。当初的事她倒是一点没怪何娇，相反她还得感谢何娇自己识相找了借口离开，不然她哥跟锦绣还成不了呢。
一想到她哥跟锦绣的事，顾小舞就开心得不行。锦绣如今上大二了，再有两年就毕业，到时候她哥就能把锦绣娶回来了。
只是她有些不满的是，锦绣上了大学以后，都不跟她联系了。她写了那么多封信出去，却从来没有收到锦绣的回信。不过她想，估计是锦绣的学业太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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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哥现在去了边境，那边也轻易联系不上，她写给她哥的信也极少能收到回信。
一想到这些，顾小舞就不高兴。自从一年多前她跟她哥还有锦绣分开之后，他们就很难联系上了。
本来她还担心她妈会一直反对锦绣和她哥的事，没想到后来她妈竟然答应了。说只等锦绣完成了学业，就让她哥迎娶锦绣进门。
虽然不知道这中间锦绣和她哥做了什么，但一想到她爸妈同情锦绣和她哥的事，她就开心得不行。
她已经计划好了，等放寒假了，她就偷偷坐车去S省找锦绣玩。
绕开不知道在抽什么风的何娇，顾小舞脚步轻快的往家走。
何娇上前，一把拉住顾小舞：“小舞，你听我把话说完呀。”
顾小舞瞪着何娇拉着自己胳膊地手，板着脸说：“放手，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何娇赶紧把手松开，小心翼翼地说到：“我有事要跟你说，你的那个朋友，那个叫张锦绣的姑娘，来咱们这儿了。”
顾小舞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狂喜地拉着何娇说到：“什么？是真的吗？你没骗我吗？快告诉我，她在哪儿？”
何娇笑着说到：“我在人民公园那边的饭店见到她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那的表姐和表弟，另外还有一对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妇。”
顾小舞确定何娇没有骗她，因为何娇根本就没见梁小宝，更不会知道杜娟夫妻的存在。
“那你快跟我说，你有没有问她们现在暂时住在哪儿？”
何娇很是遗憾地摇摇头：“这倒是没有，不过我想他们在人民公园那里玩，应该就住在那附近吧。我听他们说了句，似乎吃完饭就回招待所。人民公园那边的招待所就那么几家，过去问一下，应该能找到。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顾小舞飞快地摇摇头，把手里的菜篮子往何娇手里一扔，说到：“麻烦你帮我把这菜蓝子拎回去。”说完，顾小舞脚下生风，飞快地朝家属大门奔去。
何娇看看手里的菜蓝子，高兴得不行，很好，这第一步就如此的顺利，后面的事，想来也会顺利的。
提着蓝子，何娇大摇大摆地往顾家走去。一路上碰到邻居，她都会热情地跟人打招呼，然后便把话题引到手里的菜蓝上来。没多一会儿，家属院里都在传，顾家跟何娇的关系缓和了，何娇都在帮顾家买菜了。
敲开顾家大门，江珊一脸意外地看着何娇，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并没有摆脸色。
“何小姐，有事吗？”
何娇抿着嘴笑笑，把手里的菜篮子递到江珊面前。
“这不是我家的菜蓝子吗？小舞人呢？”
“小舞的朋友来X市了，她顾不上回家，就让我帮忙把菜蓝子给您送回来。”
江珊疑惑地说到：“什么朋友？小舞的同学都在省城，别的地方她也没朋友呀。”
何娇笑着得一脸温柔：“就是当初在L市的时候，小舞借住的那家，那个叫张锦绣的姑娘和她的表姐。”
江珊的脸色骤然大变，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张锦绣来X市了？！在哪儿？”
何娇不明白江珊为何如此激动，只如实说到：“我在人民公园那边的饭店遇到她的，小舞应该去那边找了。”
江珊瞪着何娇：“是你跟小舞说的这个消息？”
何娇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只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江珊急忙一把将何娇推开，赶紧追了出去。
她不能让小舞见到锦绣，瞒了小舞一年多了，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小舞知道真相。
今天也真是不巧，顾援朝带着顾老爷子去医院做检查了，车子被开走了，短时间内又联系不到他们。她只好赶紧出门，找了辆人力三轮车，往人民公园那边赶。希望可以赶在顾小舞找到张锦绣之前把她给带回来。
去年他们逼着顾年华跟张锦绣分了手之后，为了不影响顾小舞高考，所以就编了个谎话，骗她说他们已经接受了张锦绣。只等张锦绣一毕业，就让她嫁进来。
顾小舞本来是要给张锦绣写信的，结果都被他们以要专心学习为由拦住了。
今年夏天，顾小舞考上了大学，就在X市上学。他们动用了力量，把顾小舞寄往S省的信件全都拦截了下来。
提起张锦绣，江珊的心情是复杂的。这一年多来，她冷静下来以后，对张锦绣倒是不那么反感了。本来她以为张锦绣会死缠着他们不放，结果没想到，张锦绣竟然主动寄了要求跟顾年华分手的信件过来。
那封信，跟一个耳光一般，狠狠地甩在他们的脸上。
可是她现在出现在X市，到底又是何用意？难道想跟年华重修旧好吗？不，她绝不答应。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分手了，她不会再让张锦绣有机会接近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的。
想到这儿，江珊不停地催促到：“师傅，麻烦你快点，我有急事。”
三轮车夫说到：“好嘞，你坐稳了。”说完，便全力加速起来。
再说顾小舞这边，她出门以后，也找了个辆三轮，直奔人民公园附近的招待所。
一连找了好几家招待所，都没有找到锦绣的踪迹。顾小舞失望地想，难道锦绣其实并不是住在这边？只是正好路过？
她既然都已经来X市了，为什么不去家属院呢？
心里正想着事，远远就看到几个身影正说说笑笑朝她这边走来。
“师傅，快停车！”
三轮车刚停下来，顾小舞就从车上跳了下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来递给那车夫，拔腿就朝锦绣跑去。
“锦绣，锦绣！”
锦绣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顾小舞跑到锦绣跟前，高兴地拉着锦绣直转圈：“哈哈，太好了，我可算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何娇在骗我呢。你个没良心的，来X市了，怎么不去家属院找我呀？我想死你了，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怎么都不给我回信呀？”
顾小舞拉着锦绣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锦绣看着顾小舞高兴地样子，心里难过得不行。
梁潇上前，一把将顾小舞的手扯开：“顾小舞，你还有脸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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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舞一愣，不解地看着梁潇，说到：“我怎么了？没得罪你吧？难不成是我只顾着拉锦绣，冷落了你，所以你吃醋了吧？”
说着，顾小舞吃吃地笑了起来，大大咧咧地推了梁潇一下：“我说你不至于吧，我不过就是没注意到嘛。潇潇，其实我也挺想你的，只是我想锦绣更多那么一点点。”
梁潇冷着脸说到：“行了顾小舞，别再装疯卖傻了。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走吧。”
顾小舞这才发现，梁潇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而是一脸仇视地瞪着她。
锦绣扯了梁潇一把：“行了，姐，这事儿跟小舞无关，你别所气撒在小舞身上。何况，分手的事是我提出来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顾小舞茫然地问到：“潇潇，你到底怎么了？还有锦绣，分手？分什么手？怎么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梁潇没好气地说到：“顾小舞，你装这些有意思吗？你爸妈逼得锦绣跟你哥提了分手这事，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顾小舞一脸震惊地看着锦绣：“锦绣，梁潇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跟我哥分手了？怎么可能呢？我妈不是都说了，他们已经答应你们的事了，等着你毕业，就让你跟我哥结婚。怎么可能就分手了呢？这不是真的，你们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锦绣，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梁潇看顾小舞的样子，不像是做假。“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吗？”
顾小舞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妈明明跟我说，他们接受锦绣了，让我安心学习，还说等锦绣一毕业，就让我哥回来跟她结婚。可你们现在跟我说，锦绣和我哥早就分手了，我到底该相信谁？”说着，顾小舞竟是激动得哭了起来。
锦绣没想到顾家竟然把事情做到了这个份上，叹了口气，说到：“小舞，我跟你哥确实分手了。只能说我和他有缘无分吧。你别难过了。”
顾小舞摇摇头：“锦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我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就分手了呢？”
梁潇没好气地说到：“还能是怎么回事？一年前，你爷爷生病住院，你爸妈不知道跟锦绣说了什么，锦绣便主动写信跟你手分了手。算是成全你哥，不让他为难。小舞，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家做的这事太不地道了。当初是你哥非追着锦绣不放，把人追到手了，你家又整这么夭蛾子。你们家要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平头老白姓，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
锦绣直扯梁潇：“好了姐，你别说了！分手的事，是我自愿的，没人逼我。是我不想跟年华在一起了。这事儿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梁潇气得一把甩开锦绣的手：“你到底还要偏袒顾年华到什么时候？明明就是他自己没担当，做不到为了你放弃一切。既然这样，当初他为什么要来招惹你？他明知道你所有的事情，也知道他的家人接受不了这样的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你？让你痛苦那么长时间！张锦绣，值得吗？”
锦绣点点头：“值得。”
梁潇气得胸口疼，使劲地跺跺脚，拉着梁小宝走了。
杜娟跟郭松站在一边，虽然没见过顾小舞本人，但是以前也没少听锦绣提起，知道这些顾年华的妹妹。
锦绣看着一直哭个不停地顾小舞，叹了口气，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说到：“小舞，别哭了，我跟你哥虽然因为很多原因不能在一起，但是我们依然还爱着对方，这就够了。回去吧，不然你的家人该着急了。”
说完，锦绣放开顾小舞，转身离开。
杜娟跟着郭松一起抱着朵朵，跟了上去。
“锦绣，对不起！”顾小舞朝着锦绣的背景大喊一声。
锦绣回头，笑着说到：“不用说对不起，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也很高兴能和你哥在一起过。”
说完，锦绣头也不回的离开。
顾小舞看着锦绣渐行渐远的身影，蹲在路上，哭得不能自己。
江珊找到顾小舞的时候，顾小舞已经哭着双眼红肿了。
“小舞，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江珊从车上下来，急切地问到。
顾小舞抬起头，泪眼矇眬地看着江珊，问到：“妈，锦绣跟我哥是不是分手了？”
江珊看顾小舞这样子，就知道她应该已经全都弄清楚了，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我写给锦绣的那些信，到底去了哪里？”她想起来那些信，既然家里人要瞒着她事情的真相，那么那些信，或许根本就没能寄出去。
江珊依旧一声不吭。
顾小舞哪还有不明白的，跌跌撞撞站起来，漫无目的朝前走。
江珊赶紧追上去，哄到：“小舞，妈妈知道，这件事情不该瞒着你。可是你当时正要参加高考，妈妈不想影响你。本来是想等高考结束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结果却……”
顾小舞木着脸说到：“我哥当初那个所谓的紧急任务，是不是也是你们的主意？”
所有的一切，随着真相的揭开，全都清楚了。
江珊不说话，但顾小舞也看明白了。
转着看着江珊，一字一顿地说到：“妈，你们真可怕！你们为了所谓有家庭荣誉，竟然这么残忍地拆散我哥和锦绣。那么以后我若是也找到一个不符合你们条件的对象，你们是不是也会这样对付我？”
江珊急忙说到：“不会的，小舞，妈妈不会那样对你的。你哥他跟你不一样，他是男人，必须为家庭的荣誉做出一些牺牲。你是女孩，不用背负那么多的东西，可以自由地选择结婚对象，妈妈不会过多的干涉你的决定的。”
顾小舞扯着嘴角，讽刺地笑了两声：“是吗？如果我找的对象，身世比锦绣还不堪呢？你们也会答应吗？”
“不！”江珊直接否决，“你们的对象，我们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只希望对方身世清白，家庭简单。”
“所以，不论我们多喜欢对方，只要对方的家庭或者对方的身世有污点，你们都不会考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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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头：“是的，小舞，虽然这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顾小舞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珊，“妈，到底是为了我们好，还是为了顾家的荣誉好，你心里有数。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找一个样样都拿得出手的对象。有没有感情不重要，只要能给顾家带来荣誉就行。没办法，谁让我是顾家的女儿呢？我必须为了顾家的荣誉做一些适当的牺牲，不是吗？”
“我真可怜我哥，他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兵是为了家族的荣誉，为了爷爷那个继承衣钵的梦，连找一生伴侣的事，也脱不开这个家族荣誉。什么是荣誉？顾家的荣誉竟然要靠牺牲后辈的终生幸福来维持，当真是可笑！这样的荣誉，真的有意思吗？”
“够了！顾小舞，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珊面色铁青，心里一抽一抽的疼。顾小舞的话，跟刀子似子，一句一刀扎在她的心窝子上。做为一个母亲，有什么比得上看着自己孩子痛苦更剜心的事？有什么比得上孩子这样指责自己时的绝望？
她不认为她和家人做的决定是错的，可看着眼前一脸嘲讽的顾小舞，再想想一直不肯从边境上回来的顾年华，她还是忍不住扪心自问，他们的决定真的没错吗？
顾小舞笑了笑：“我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妈，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自己身为顾家的孩子而感到悲哀。”
说完，顾小舞转身离开。
江珊愣在原处，久久回不过来神。
顾小舞没有再回家属院，直接回了学校。以后，除非必要，她不想再回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了。
躲在被子里哭了一阵，顾小舞拿出信纸，开始给远在边境上的顾年华写信。告诉他，她见着锦绣了，锦绣一切都好。
锦绣回了招待所，梁潇正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
锦绣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便安静地坐在一旁。
到底还是梁潇沉不住气，开了口：“锦绣，刚才我说话有些冲，你别往心里去。”
锦绣摇摇头：“没事，我不在意。”
梁潇叹了口气：“只怕小舞要伤心好一阵子，没想到顾家竟然一直瞒着她。也不知道刚才我的那些话，会不会伤着她？我这性子也太急了，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其实你跟顾年华的事，跟顾小舞有什么关系呀？她那么欢天喜地地来找你，结果却弄成这样。估计要难受好些天了。”
锦绣叹了口气，没说话。她这会儿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梁潇抿了抿嘴，说到：“要不咱们明天就回去吧，我总觉得咱们跟这X市犯冲。才两天，就出了这么多事，我实在不敢再待下去了，谁知道会不会再闹出什么夭蛾子来？”
锦绣点点头：“行，我下楼去打个电话，问问楚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差不多的话，咱们就启程吧。”
梁潇说到：“行，要不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锦绣笑着说到：“你还是要屋里歇着吧。”
开门下了楼，问前台的服务员要了电话，往楚森的办公室里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喂，你好，我是楚森。”
“是我，锦绣。”
楚森在电话那头问到：“怎么了？我听你说话的声音有些低落。”
锦绣笑笑：“你能不那么聪明吗？我在这边遇到一些事情，所以心情有些不大好。对了，陶大宝那事办得怎么样了？我们想回去了。”
“怎么？在那边玩得不愉快吗？”
锦绣笑着说到：“是呀，所以想回去了。”
“事情还没解决完，你们再坚持几天吧。好不容易出趟门，这么着急做什么？”
“那行，那我们就再待几天。”
楚森笑到：“特意去了那里，就到处看看吧。”
锦绣低笑两声：“什么都瞒不过你，楚森，你这么聪明，会找不到对象的。”
楚森失笑：“谁说的？回头我请你吃喜酒的时候，记得包个大红包给我。”
锦绣高兴地说到：“怎么？你对象的事有眉目了？”
“差不多。”
“恭喜恭喜，等回去了，我请你跟你对象吃饭，庆祝你们走到一起。”
“谢谢。”
“不谢，咱们是朋友，用不着说这些。”
笑着挂了电话，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刚准备转身回楼上，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回头一看，是一脸严肃，带着明显不悦的江珊。
锦绣冲着江珊礼貌客套的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便要转身。
江珊开口说到：“张锦绣，有空吗？我想找你说说话。”
锦绣回过身，摇摇头：“不好意思，顾夫人，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江珊眉头一皱，直接了当地说到：“既然你已经跟年华分手了，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再来纠缠不休了。”
锦绣笑笑：“顾夫人，你想多了。我既然已经跟年华分手了，自然不会再做那样掉价的事。虽然我出身不高，但起码我还有我自己的尊严。”
江珊点点头：“很好，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锦绣扯扯嘴角：“那么告辞，再见，顾夫人。”
说完，锦绣转身上了楼。
江珊看着锦绣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这才转身离开。
前台那两个服务员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锦绣确定自己已经走到江珊看不到的地方后，才停下来，背靠在墙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她不过是想来这个城市看看他家乡的模样而已，并没有想到要跟顾家人见面。她已经跟顾年华分手了，就绝不会再去纠缠什么。顾家人真的想多了，她虽然出身不好，却有她自己的骨气和尊严，绝不会做那攀龙附凤的事。
罢了，就这一次吧，以后她再也不来了。这一次之后，她就彻底把和他有关的一切收回心底珍藏，再不对任何人显露。
缓了好一阵子，才站起身来往房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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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房间，梁潇倒在床上问到：“怎么去了那么久？楚森怎么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还要等两天，事情还没有处理好。”
梁潇哀嚎一声：“我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锦绣笑着说到：“再忍忍吧，想想咱们明天去哪儿玩？这几天好好玩，回去以后咱们可就得要忙好一阵子了。”
梁潇坐起来，兴奋地说到：“我现在就想干活，拼命做衣服，然后卖好多好多衣服，把我的钱再挣回来！”
一说到钱，梁潇又一脸心痛地倒回床上。
“唉，怎么可能挣得回来？”
锦绣笑着说到：“行了，别难过了，你再难过那钱它也回不来了。就当破财消灾吧。”
梁潇皱巴着脸说到：“你能这么说，主要是因为那钱不是你的，你才不会心疼！”
锦绣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得，我这一番好心倒成了驴肝肺了。”
梁潇哼了一声，翻过身趴在床上，只把屁、股对着锦绣。
转过天来，锦绣又拉着一群人出门去玩。
张招娣依然不肯去。
梁潇还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想看到张招娣。
张招娣见梁潇这样，心里也难过得不行。她不过是想为了这个家做点事而已，为什么梁潇就不理解她呢？
还好，再有一天，那些东西就可以拿出来了。到时候，梁潇一定会理解她的苦心的。
送走了锦绣几人，张招娣便回了房间，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放在枕头下的宝贝。
到了正午时刻，张招娣便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念着一些听不懂的话，直到半小时后，才对着枕头拜了三拜，这才站起身来。然后一脸期待地盯着那枕头。
锦绣的兴致并不高，反倒是梁潇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拉着梁小宝到处疯跑起来。
大家在外面玩了一整天，赶在天黑前回了招待所。
吃过晚饭梳洗一番，便各自休息去了。
梁潇今天疯跑了一天，一沾了床就睡着了。
锦绣心情不是很好，尽管也觉得累，但就是睡不着。
闭着眼睛把意识沉入空间，王婷婷和两个小崽子都不在空间。她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挽起袖子，开始收拾起被那娘儿仨折腾得乱成一团的正房。
又把两个小崽子换下来堆在一起的衣服拿去洗。
忙完这些，时间已经过去了空间外的两个小时，王婷婷依然没来。
估计她今天是不会来了，锦绣便静下心，回自己房间开始画设计图。
服装店再开门的时候，就该上新款了。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服装店的生意肯定会很火爆。她得赶紧设计出新款，然后加班加点地赶制，才能顶得住春节前的销售旺季。
锦绣在空间里画图画到忘了时间，等脖子酸疼难受得很了，这才停了下来。
从空间出来，一看时间，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放空脑子，刚准备闭上眼睛睡觉，就听到隔壁屋传来“啊——”的一声。
锦绣听出来，那是张招娣的声音。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睡？锦绣有些担心，披了衣服下床，准备去隔壁看看。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张招娣两只眼睛鼓得像是要脱出眼睛一般，死死地瞪着手里的那个红布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我的夜明珠呢？我的夜明珠呢？”
抖着手把红布包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只见几颗玻璃球静静地滚落在手心里，映着昏黄的灯光，分外的冰冷刺眼。
“周大娘明明说了是夜明珠的，为什么会变成玻璃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张招娣红着眼睛瞪着手里的玻璃球，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她不敢去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妈，你怎么还不睡呀？”梁小宝迷迷糊糊中觉得总有人在耳边说话，睁开眼被吓了一跳。
只见张招娣从在床边，披头散发，双眼通红，手里紧紧地抓着几个玻璃球。
“妈，你怎么了？”梁小宝从来没见过张招娣这个样子，吓得不行。
张招娣没有理会梁小宝，依旧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咚咚咚。”
“大姨，你还没睡吗？”锦绣看着张招娣房门下透出来的光，轻声问到。
张招娣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抓着手里的东西，不停地重复着那句问话。
梁小宝都快被吓哭了，张招娣这个样子实在太渗人了。
“大姨？你睡了吗？”锦绣在门外，听到门里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又问了一句。
“锦绣姐，你快来，我妈疯了。”梁小宝带着哭腔说到。
锦绣吓了一跳，赶紧到：“小宝，你快把门打开。”
梁小宝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抖着腿跑去开门。
门一拉开，梁小宝就趴到锦绣怀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姐，你快看看我妈，她好像疯了。”
锦绣拍拍梁小宝的头，示意他别怕，然后拉着他走向张招娣。
杜娟那屋。
杜娟推了推郭松：“快醒醒，别睡了，那边好像有动静。”
郭松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说到：“怎么了？”
“我呼着好像是大姨那屋，你看着点朵朵，我去看看。”
杜娟说着就要起身，郭松一把按住她：“天冷，你别起来了，我过去看看情况。”
“好，你去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郭松点点头，起身披了衣服，开门出去。
锦绣走到张招娣跟前，轻声问到：“大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张招娣动作僵硬地抬起头看着锦绣，嘴角两边起了一层白色的沫子：“锦绣，为什么我的夜明珠会变成玻璃球？我明明已经按周大娘说的去做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夜明珠怎么会变成玻璃球呢？”
锦绣看了那几颗玻璃球一眼，就是那种特别普通，小男孩们经常趴在地上玩的那种。听张招娣的话，应该就是那老太太拿这玻璃球诓骗了张招娣，告诉她这是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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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喃喃地说到：“她说，只要我诚心把这布包放在枕头下，每天按时颂经，每天三次，三天过后，夜明珠便成形了。我明明按她说得做了，为什么没有夜明珠，为什么会是玻璃球？”
锦绣叹了气，说到：“大姨，把这些东西扔了吧。睡一觉，什么事儿都过去了。”
张招娣拼命摇头：“不，不行，我要去问周大娘，看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我请她帮我把夜明珠变回来。对，我去找她，她一定有办法的。”
郭松出了门，见张招娣的房门开着，便走了过去。
一见锦绣只披了衣服站在屋里，便没进去，站在门口听了几句，知道应该是张招娣被骗的事爆发了。
转身回房，把杜娟叫了起来：“你过去看看吧，好像是大姨被骗的事。”
杜娟一听，赶紧爬起来穿了衣服出去。
到张招娣的屋里时，张招娣正闹着要去找那老太太，已经有别的房客被吵醒，正站在自己住的房间门口朝这边张望。
锦绣在一旁劝到：“大姨，你冷静点，你现在到哪里去找那老太太？你连她家都不知道在哪儿，你怎么找？”
张招娣依旧坚持说到：“不行，我要去找她，找她问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么多夜明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杜娟进来，把房门掩上，说到：“大姨，这大半夜的，你去哪儿找她？你先睡一觉吧。”
张招娣紧紧地抓着那几颗玻璃球，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念叨着要去找那老太太。
锦绣跟杜娟没办法，这话也不能挑明了说，生怕再刺激到她。
其实她们知道，张招娣已经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只是不敢去面对。五百块钱，其中三百还是自己闺女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就这么被她亲手送到骗子手里。她有什么脸去面对自己女儿？
一想到女儿没日没夜做衣服的样子，张招娣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她怎么就那么糊涂？
正当两人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安慰张招娣的时候，房门被猛地被推开，狠狠地砸在墙上再反弹回来。
几人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梁潇一脸火大的站在门口，瞪着张招娣，说到：“你还有完没完？还没折腾够吗？你真要有那个血性，就去把那老太婆找出来呀！让她把你这几颗破玻璃球变成夜明珠呀！光在这里折腾我们，有什么意思？”
张招娣一听梁潇这话，不禁捂着脸哭了起来。
梁潇一点也不客气地吼到：“哭哭哭，现在知道哭了？早做什么去了？你不是说那老太婆不会骗你吗？你不是说那老太婆人好吗？现在如何？你都几十岁的人了，这点把戏都分辨不来，还好意思哭！”
锦绣赶紧站起身去拉梁潇：“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大姨这会儿心里正难受着呢。”
“她难受，我更难受！那么多钱，她说给就给了，她怎么那么大方？她这是嫌现在日子好过了，非得找点刺激的！五百块钱，要不是跟着你，她得攒半辈子！现在她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异想天开的想要发大财！”
张招娣呜呜地哭着，抽抽答答地说到：“我只是看你们挣钱太辛苦了，想要帮你们分担一点。我明明就是按周大娘说的方法做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梁潇气得直跺脚：“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承认自己被人骗了，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张招娣不再说话，只嘤嘤地哭个不停。
锦绣跟杜娟劝了半天也没用。锦绣过来的时候只披了件外套，这会儿冷得直哆嗦。
梁潇上前一把将锦绣拽起来，说到：“你回屋去吧，别在这儿耗着了。”
锦绣不肯走，张招娣这样，她哪里放得下心。
梁潇一脸嘲讽：“放心吧，我妈不会做傻事的，她这辈子啥事没经历过，不会为了这五百块钱就想不开的。”
锦绣瞪她一眼，有这么说自己妈的吗？
梁潇才不管这些，这两天她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张招娣能不能受得了这些话。再说她是了解张招娣的，被人骗了钱，张招娣最多伤心难过自责一阵子，不会干出什么寻死觅活的事来。
锦绣自然也知道张招娣的性子，加上自己又冷得受不了，这才答应回屋里穿衣服。
杜娟本来想一直守着张招娣，无奈朵朵半夜醒来找不到她，哭得不行。杜娟看着张招娣已经不怎么哭了，便赶紧回屋去带孩子。
锦绣跟着梁潇回了房间穿了衣服，又拉着梁潇说到：“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别在这个时候再去责怪大姨。大姨虽然性子软弱，可这越是软弱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真要让她想差了，再闹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你哭都来不及。”
梁潇摆摆手：“得了吧，就我妈那德性，她还能干出啥不得了的事来？”
“那你也不能那样说，怎么说都是你妈。她也不是故意的，这次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她就再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其实你得这样想，幸亏这是出门在外，她手里钱不多。万一是在咱们店里被诓骗了，直接把店里的钱拿了出去，损失得更多。”
梁潇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你别为她说好话了，反正这件事我心里是过不去的。起码现在过不去。”
锦绣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这件事，真计较起来，大姨也是受害者，她心里的难受比起你只多不少。你差不多就得了，别再让大姨更自责了。”
梁潇不肯听这些劝，直接脱了衣服，钻被窝里了。
锦绣放不下张招娣，穿好衣服出门，准备过去守着她。
谁知道一进张招娣的房间，发现屋里没有张招娣的身影。
锦绣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把梁小宝晃起来：“小宝，快醒醒，你妈呢？”
梁小宝迷迷糊糊地说到：“不知道啊，刚刚不是还在跟你们说话吗？”他年纪小，白天活动过多，锦绣她们过来以后，他就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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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担心得不行，这大半夜的，她能去哪儿？赶紧出门往走廊尽头的厕所找过去。
没人，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
锦绣赶紧下楼，跑到前台，把趴在前台上睡着的值夜班的服务员叫醒，问到：“同志，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有人出门？女的，四十多岁，这么高。”锦绣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着。
那服务员一脸迷茫地看着锦绣，然后摇摇头：“我刚才睡着了，没注意到。”
锦绣急得一跺脚，跑到大门边一看，只见原本应该插在门上的插销被拔了下来，很显然，张招娣确实离开招待所了。
推开门跑到大街上，四周看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影。
“大姨，大姨！”空荡荡的大街，只传来阵阵回声。
这大半夜的，她能去哪儿？
赶紧转身回了楼上，把杜娟的房门敲得当当响，把朵朵都给吓哭了。“姐，快起来，出事了，大姨不见了。”
郭松过来开门：“怎么了？大姨不见了？”
锦绣急忙点头：“她把招待所大门打开，不知去向。咱们赶紧去找找吧。”
郭松点点头：“行，我穿衣服，你等会儿。”
锦绣赶紧回自己房间，把梁潇叫了起来：“快。别睡了，大姨不见了。”
梁潇一下就被惊醒了，“腾”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我妈不见了？”
锦绣点点头：“快起来，咱们跟姐夫一起出去找人。”
还没等锦绣把话说完，梁潇就跟床上跳了下来，衣服也没顾得上穿就往外跑。锦绣赶紧拽住她：“先穿上衣服，外头冷得很。”
梁潇接过衣服，三两下套上身，赶紧奔出了门。
杜娟也起来了，把朵朵抱到梁小宝那里，让他看着。嘱咐他除了他们几人来敲门，谁来也不能开门。
梁小宝红着眼直点头：“娟子姐，我妈会不会出事？”
杜娟拍拍他的头：“不会的，你别担心，我们一会儿就把她找回来了。你记住姐的话没有？”
梁小宝强忍着眼泪：“我记住了，谁也不能开门。”
杜娟笑笑，转身出门。
梁小宝等杜娟出门以后，立刻就把房门关死了。他现在害怕得不行，万一他妈真要想不开了可怎么办？
招待所里的住客几乎都被这边的动静给吵醒了，纷纷站在门口张望。
有那热心的人问到：“出啥事了？需要帮忙吗？”
郭松赶紧说到：“那就麻烦了，我家大姨不见了，麻烦各位帮忙找一下，我们必有重话。”
“行，等会儿，我们穿衣服。”
这个时候的人大多数都还是很热心又有正义感的，一听说需要帮忙，二话不说，回屋穿了衣服，就跟着锦绣几人出了招待所的大门，朝四通八达的大街上四散开去。
“大姨，你在哪儿？”
“妈，你赶紧回答我，你在哪儿？”
“张招娣，张招娣。”
一群人奔赴在初冬深夜的大街上，叫喊声叫亮了沿街许多户人家的窗户，却唯独没能叫来张招娣的回应。
梁潇一边跑，一边喊，嗓子都喊哑了。
跟她在身边的锦绣，情况也差不多。
一直到天亮微微亮，还是没有张招娣的踪影。
梁潇忍不住哭了起来：“都怪我，要我是不那样说她，她肯定不会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锦绣，怎么办？我妈要真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肯定会恨死我自己的。”
锦绣心里也急得不行，可还是得先安慰眼前已经情绪崩溃的梁潇：“不会的，大姨绝不会做傻事的。她那么在乎你跟小宝，绝不会撇下你们的。她也许是去找那个骗子了，咱们再找找，也许一会儿就找到了。”
梁潇哭着点头，拖着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的腿，继续奔走呼喊着。
这几个小时，她们靠着两条腿，几乎横穿了这个城市。
到最后，两人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靠坐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她们要回招待所，看看张招娣被其他人找到没有。
梁潇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了，眼睛肿得不像话，脸上全是泪痕。
锦绣的情况比她好些，虽然也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但好歹撑着没哭。
第一班公交车开过来的时候，两人上了车，车上乘客不多，皆是纷纷转着看着两人。
梁潇还在一直无声地哭，锦绣坐在她的身旁，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用沙哑生疼得不行的嗓子说到：“姐，别哭了，再哭你的眼睛就该坏了。咱们先回去看看，说不定大姨已经自己回去了。”
梁潇摇摇头，哑着声音说到：“我妈那人要么懦弱到死，要么固执到死，她昨晚既然敢走，就绝不会轻易回来。锦绣，我真的好怕她会想不开。”
锦绣何尝不知道张招娣的性子，所以昨晚才一直压着不让梁潇说那些话。没想到，张招娣还是钻了牛角尖。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等咱们回去看看情况再说。如果她还没回来，咱们就报警。我打电话让楚森帮忙想想办法。他人面广，总会比我们路子多些。”
梁潇点点头，把脸转身窗外，仔细地盯着路上的行人，希望奇迹出现，能在路人中发现张招娣的身影。
只是一直到公交车将两人送到离招待所最近的站台上为止，奇迹也没有发生。
两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招待所，刚一进招待所的大门，就看到杜娟迎了过来：“谢天谢地，你们总算回来了。”
梁潇激动地拉着杜娟问到：“娟子姐，我妈呢？她回来了吗？”
杜娟摇摇头。
梁潇捂着脸蹲了下去：“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昨晚非要那样说她，她也不会大半夜地走了。”说着，梁潇举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耳光。她妈若真是因为她的那些话而做了傻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杜娟跟锦绣赶紧拉住她。
“好了，姐，你先冷静一下。你去洗把脸，咱们立刻去派出所报警。我这就去给楚森打电话，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梁潇哪有心思洗脸，只木愣愣地蹲在地上，不停地掉眼泪。
梁小宝也哭肿了眼，走到梁潇跟前，小声说到：“姐，你别哭了，咱们一起去找妈妈。”
梁潇抬头看着梁小宝半晌，然后一把抱住他。
姐弟俩蹲在一起抱头痛哭，看着格外惹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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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转身去了前台，拨通了楚森办公室的电话。
“楚森。”锦绣哑着嗓子喊到，“我有急事需要你帮忙。”
楚森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锦绣？”
“是我。”
楚森问到：“出什么事了？”
锦绣揉揉胀疼的太阳穴，又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喊了一晚上，嗓子干疼得难受，口水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前台放着一杯水，锦绣也顾不得那水是谁的，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喉咙才舒服了一些。
“我大姨失踪了，我需要你帮忙联系一下X市的公安局。她现在失踪还不到48小时，派出所估计不会给立案。我们现在不敢再拖下去，怕她会做傻事。楚森，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让你很为难，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请你一定要帮我。”
楚森沉吟了一下，应了下来：“好，你先别急，我先想办法找人跟那边的公安局沟通一下。等沟通好了，你们再去报案。”
锦绣点点头，又想起自己这是在打电话，赶紧说到：“好，麻烦你了。”
楚森笑笑：“没事。倒是你们，不要太着急，我会尽快安排好的。”
挂了电话，锦绣回头对梁潇说到：“姐，你别着急，楚森已经去安排了，相信等一会儿就能回话过来。”
梁潇木着脸点点头。
楚森那边，挂完电话以后，楚森翻出一个小本子，找到电话号码，播了过去。
“请给我接边防部队XXX部队。”
“好的，请稍等。”
隔了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你好，这里是XXX部队，请问你找谁？”
楚森低沉着声音说到：“我找顾年华。”
“好的，请稍等。”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说话声，然后便是顾年华的声音：“你好，我是顾年华，请问哪位？”
“是我，楚森。”
顾年华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她出事了吗？”
楚森笑了笑：“她没事，是她大姨，失踪了。她人目前在X市，刚刚打电话过来求助。我在X市的人力资源有限，帮不上太大的忙。”
顾年华松了口气：“好，这件事我会立刻安排。一个小时后，你通知她就行了。”说完，顾年华便要挂电话。
楚森说到：“你为她做的这些，真的不需要告诉她吗？她很爱你，虽然跟你分了手，却一直无法忘了你。那个四合院的房子她一直租着，你送她的狗，她也托我带到了身边，她这次去X市，明面上是避麻烦，实在上是为了什么，你应该也猜得到。”
顾年华沉默了一会儿，说到：“她不需要知道。我做的这些，并不是为了让她记住我，只是希望能帮她一些，好减轻自己心里的愧疚。楚森，谢谢你当初答应我的请求。”
楚森笑了笑：“不必客气，当初之所以会答应你，不过是因为我对她感兴趣而已，否则任凭你怎么说，我也不会答应。”
顾年华狠狠地攥着电话筒，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是吗？这也正常，她那么优秀，那么特别，如果你对她……我希望那个人能是你。”
楚森笑了笑：“可惜，她看不上我。而我，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既然如此，那就当一辈子朋友吧。顾年华，我他妈真嫉妒你，能有个这么好个姑娘把你放心上。”
顾年华心里一松，却又揪着疼了起来：“可惜，我配不上她。”
“你确实配不上她。顾年华，若我是你，我必会为她破釜沉舟一次。”
说完，楚森果断挂了电话。
顾年华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放下话筒，然后往X市拨了几通电话。等确认那边已经开始在行动了，这才放下电话，走了出去。
站在营地操场下的大树下，顾年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扎着口子的油纸袋来。
这里面装的，全是这一年多来，楚森断断续续寄过来有关于她的信件和照片。
放在最上面的，是她和他的合照，已经有些花了，他平时都不舍得轻易拿出来，生怕那照片坏得更快。照片下面，是锦绣的服装店开张时，她和她的同学在舞台上表演时的照片，还有后来报纸上登出来的报道。
抚摸着报纸上的那边笑脸，顾年华脸上的表情既是喜悦，又带着几分痛苦。楚森说得没错，他配不上她。
她那么为他着想，连分手的事，都怕他为难，主动提了出来。而他，却是懦弱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都不敢给她。
那么美好的她，是他亲手放走的。
把她的照片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心里一阵绞疼。
三人组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顾年华落寞的身影，齐齐地叹了口气。
田大雷叹到：“都一年多了，团长还走不出来。”
汪建军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妈的，看得我都想骂娘。真不知道团长的爸妈还有老首长是怎么想的？嫂子虽说出身差了些，可其他哪方面比别人差了？比起当初他们带到L市的那个什么何小姐，不知强了几百头！他们连何小姐那样的人都能接受，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嫂子？非得拆散他们两个，让团长难过成这样。”
虽然顾年华跟锦绣分手已经一年多了，可他们在私下谈论起锦绣的时候，依然称呼她为嫂子。
李顺摇摇头：“嫂子虽然很优秀，可偏偏就败在了出身上。团长家那样的家庭，比一般普通人家更看重家世，肯定接受不了嫂子。团长又是个长情的，我看呀，不到嫂子另嫁他人，他估计一直都走不出来。”
他看得很明白，团长放不下嫂子的原因，一是因为感情确实不易割舍。别一方面，是团长不放心嫂子。嫂子那样的出身，除非遇到特别开明的家庭，否则都是一个特别大的阻碍。而嫂子似乎也没有放下团长，在这种情况下，团长更加放不下了。
汪建军叹了中气说到：“再这么下去，我都怕团长会在战场上走神。”
田大雷立刻伸手在汪建军头上削了一巴掌：“怎么说话呢？”
李顺也瞪着汪建军，汪建军赶紧伸手自已抽了一个嘴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两人瞪了他一眼，然后再次转头去看顾年华。
顾年华已经把情绪都收拾好了，转头看到了三人组，然后笑着朝他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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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组背后一凉，心道要糟，每回他们撞到团长在偷偷怀念嫂子，团长都会好好地“关照”他们一番。虽然很不想过去，但是又不敢不去。
往顾年华跟前一站，不由自主就想立正敬礼，然后求团长手下留情。
“看够了吗？”
三人组点点头。
“好看吗？”
三人组又点头，然后一起反应过来，齐刷刷地又摇头。
“今天训练点什么好呢？”顾年华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人组。
李顺状着胆子求情：“团长，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站的位置太显眼了，所以这一次就算了吧。”
顾年华掏了掏耳朵：“行，下次我走远一些。”
三人组心下一喜，还没等他们笑出来，顾年华又说到：“这次你们就负重二十公斤爬两座山好了，嗯，就那边那两座，也不高，一个小时，一个来回，轻松无压力。”
三人组顺着顾年华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忍不住双腿发软。那两座山可是这附近最高最陡的了！一个小时爬个来回，想想都刺激得不行。
顾年华看着三人生无可恋地样子，毫不心软地叫到：“全体都有，向左转，跑步走！”
三人组认命地撒开腿，准备开始“享受”顾年华的“关爱”。
其实他们心里知道，顾年华之所以这么变着法子地折腾他们，是为了他们好。这里地处边境，中越关系紧张，对越自卫战已经打了几年了，他们自从来了这里以后，已经参加过好几次的战役了。这里地势险峻，条件恶劣，如果平时不多加训练，到了战场上，很容易就光荣了。
虽然知道顾年华这是为了他们好，可他们还是很头大呀。这么两座山，负重二十公斤，一个小时，真的很要命呀！
正当三人组背着负重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朝大山跑去，突然警报拉响，有敌军来袭。
三人组立刻将背上背着的东西扔在地上，转身快速跑到大操场上集合。
又一场战斗，即将打响。
楚森挂了电话以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大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年多前，顾年华突然找上门来，求他办一件事。本来他是不打算答应的，毕竟两人并没有多少交情。他们楚家家风严谨，一向不喜与太多的权贵走得太近。可顾年华一说出要拜托他的事，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那个曾经惊艳过他的姑娘，他承认他是动过心思的。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她的传奇经历，还有那些极品人参，每一样都说明她是个有不少故事的姑娘。
等正式跟她接触上以后，知道了她对顾年华的深情和执着，他的那些心思便淡了。只是淡了，却并没有消失。他知道，他走不进她的感情世界。他也知道，如果他表露出自己的心意，那么她一定会立刻将他从朋友的圈子里划出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他更知道，他的家庭，也接受不了她的身世。
所以，他愿意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她的身边。只是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如果注定没有结果，那么便不要轻易开始，不然，他和她，连朋友都没得做。
能和她做朋友，也不错。
等差不多快一个小时的样子，楚森转身往锦绣所在的招待所打了电话，告诉她可以去最近的派出所报警了。
锦绣再三谢过楚森，转身对还在抽泣的梁潇说到：“好了，咱们去报警吧，楚森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梁潇哭着点头，拉着梁小宝跟着锦绣一起往派出所走。杜娟抱着朵朵守在招待所，怕张招娣自己回来了，没人通知锦绣他们。郭松跟着锦绣姐弟三人，怕她们路上遇到麻烦。
到派出所立了案，把张招娣的身高长相，临走时穿的衣服等等相关信息留下之后，公安便让他们回招待所等消息，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几人满身疲惫地回了招待所，张招娣依然没有回来。
梁潇还坚持要出去寻人，锦绣一把拉住她：“姐，你先冷静点，你这个样子，别说找大姨了，再折腾下去，你自己都要累倒了。咱们先休息一下，下午再出去接着找。”
“我不赶紧把她找回来，万一她做了傻事怎么办？锦绣，我就是个混蛋，不就几百块钱嘛，没了再挣就是了。我为什么要说那些混账话？我真是该死，如果我妈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梁潇哑着嗓子说完，又要挣扎着往外走。
锦绣头疼得难受，实在没了耐心，一把将梁潇扯了回来，摔在床上：“梁潇，你闹够了没有！你现在这样子，能做得了什么？你到底是想找大姨，还是存心添乱？”
梁潇哭着说：“我不是要添乱，我只是想去把我妈找回来。万一我去晚了，她出了事怎么办？”
“你现在才知道怕吗？梁潇，你已经20岁了，做事能不能多考虑一些？不要那么冲动？大姨现在已经不见了，我们要做的事是想办法尽快把她找回来，不是这样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找。”
梁潇哭着说到：“那要怎么找？我实在想不到办法。”
锦绣揉了揉额头，被梁潇的哭声折磨了几个小时，被头疼难忍。可哭哑了嗓子的梁潇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
“行了，闭嘴，不准哭了！”锦绣朝梁潇吼了一声：“哭能解决问题吗？如果光是哭就能把大姨哭回来，那咱们什么都别做了，坐在这里哭就行了。”
梁潇努力把哭声咽了回去，只是还是忍不住抽泣。
锦绣抹了把脸，眼睛酸涩得难受。“你先睡一觉，我现在去联系电视台和报社，让他们帮着登一下寻人启事。咱们几个人加上公安，在这X市找大姨，难度太大。如果大姨有心躲着我们，我们更别想找到她。我请电视台和报社帮着登寻人启事，那样几乎全X市的人知道这件事了，然后会引起广泛的关注。还有，你手里有大姨的照片吗？”
梁潇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妈没有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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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想到前几天租来的照相机，这几天游玩的时候，他们拍了不少照片，其中张招娣的镜头也不少。
想到些，锦绣立刻把照相机翻了出来，挂在脖子上。
“你先在招待所里睡一觉，等我回来以后，咱们再去找大姨。”
“锦绣，你去哪儿？”
锦绣指了指照相机，说到：“我把咱们这几天拍的照片拿去冲洗，回头送到电视台和报社，有了照片，找起来更容易一些。”
梁潇立刻站起来说到：“我跟你一起去。”
锦绣摆了摆手：“行了，你还是老实睡觉吧。你要是先倒下了，到时我真不知道是该照顾你，还是继续去找大姨。”
说完，锦绣扭头就走。
梁潇也知道自己现在这状况确实很不好，跟着去，说不定在半路上就得累倒。于是打了水过来洗了脸，泡了脚，强逼着自己睡觉。锦绣说得没错，她必须先养好精神，才有力气去找人。
锦绣出了门，刚要走，就撞上手里提着一摞饭盒回来的郭松。
“锦绣，你要去哪儿？”
锦绣指了指相机：“我要去影楼冲洗照片，然后拿到电视台和报社去登广告，这样能发动更多的人找大姨。”
郭松点点头：“这个主意好，之前咱们怎么就没想起来？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姑娘家，万一人家再难为你可就不好了。”
锦绣点头答应下来。
郭松赶紧把饭盒送进杜娟的房间，让她把饭给梁潇送过去。梁小宝正在他们的房间里，守着杜娟寸步不离。
等郭松出来时，手里还提着两个饭盒。
等两人上了公交车以后，郭松便把手里的一个饭盒递给了锦绣，示意她赶紧吃点。他们从昨晚奔波到现在，一口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他一个大男人都饿得有些难受了，何况是锦绣和梁潇这样的小姑娘。
锦绣笑笑，接过饭盒，坐在座位上，快速的吃了起来。她是真的饿了，之前一直紧张着，也没顾得上肚子饿不饿。这会儿才发觉胃都饿得有些疼了。
快速把饭吃了，锦绣又装作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胃药来，倒了两粒，勉强干咽了下去。不先吃点药，等会儿胃铁定得疼。
自己吃完不算，还倒了两粒给郭松。
郭松接过去，问清是胃药，便二话不说咽了下去。这会儿不是矫情的时候，他们必须要保证自己的身体无事才行。
至于锦绣的胃药是哪儿来的，郭松只当锦绣的胃不好，时刻备着药。
下了车，两人直奔租相机的照相馆，可不管锦绣好说歹说，照相馆老板都没办法保证今天之内就能把照片给冲洗出来。这也不能怪老板不帮忙。冲洗照片是个技术活，他们都是把照片送到专业的冲洗店去冲洗的，他们自己也弄不了。一般最快，都要等到明天才能拿得到照片。
正当锦绣为难得不行的时候，一道声调很奇怪的声音传来：“老板，有胶卷吗？”
锦绣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回头一看，竟是那天在青阳山上遇到的外国小伙子大卫。
大卫也看到锦绣了，立刻扬起了笑脸：“嗨，Miss张，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太巧了。”
锦绣笑着点点头：“是的，大卫先生，真巧。”
大卫心里十分激动，但又不敢太过热情，怕吓到锦绣。毕竟中国姑娘都是含蓄害羞的。
“Miss张，我看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大好，你生病了吗？”
锦绣笑着摇摇头：“没有，谢谢你的关心。”
大卫有些失望地点点头，看来他的心上人还没有对他放下防备呢。
“Miss张，你来这里冲洗相片吗？”大卫看到锦绣手里的几只胶卷，又找到了一个话题。
锦绣点点头：“是的，不过可能有些麻烦。”
“怎么了？你说说看，也许我能帮得上忙。”大卫觉得这是个极好的表现机会，立刻问到。
锦绣这会儿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说到：“我现在急需要这些相片，但是老板说他这里最快要等到明天才能拿到照片。”
大卫说到：“你很着急吗？”
锦绣点点头。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把这些照片冲洗出来。很快，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行。”
锦绣心下一喜，急忙说到：“那就拜托你了。”
大卫点点头，胸有成竹地说到：“包在我身上，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
“去哪儿？”
“去我住的地方，那里有冲洗相片的东西。”
锦绣立刻让照想馆老板把自己租相机的钱给结了，然后和郭松一起，跟着大卫走了。
照像馆老板急忙追出来：“买胶卷的那位同志，胶卷还要不要了？”
大卫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他现在急着要向心上人表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胶卷不胶卷的了。
大卫住的地方离照相馆不算太远，加上大卫自己有车，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开了门，大卫把自己的一身行头卸下来，接过锦绣手里的胶卷，说到：“你们先坐一下，那边有饮料，你们自己拿就是了。我先去帮你们冲洗照片。”
锦绣点点头：“好的，实在太感谢你了。”
大卫笑着摇头：“很高兴能为你效劳。”
等大卫钻进了冲洗室，锦绣这才坐了下来，两条腿又酸又疼，实在没了力气。
冲洗照片需要两三个小时，锦绣实在扛不住了，跟郭松打了招呼，靠着沙发，把意识沉进了空间里。她现在必须要赶紧休息一下，不然根本撑不住接下来的行程。
郭松也累坏了，但想着这是个陌生人的房间，他不敢睡，强打着精神守在锦绣旁边。
两个多小时以后，大卫从冲洗室里出来，郭松立刻站起来准备叫醒锦绣。
大卫立刻拦住了他：“Miss张看起来应该是累坏了，让她多休息一下吧。”
郭松也知道锦绣累着了，可现在这情况，能抓紧一秒是一秒。
刚要伸手去拍锦绣，锦绣就自己睁开了眼睛。
揉了揉不再那么酸涩难当的眼睛，对大卫说到：“抱歉，实在太累了。”
大卫笑着摇摇头：“没关系，这是你的相片，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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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赶紧伸手接了过去，找到了张招娣的独照，满意地直点头：“实在太感谢你了大卫先生，你帮了我的大忙。”
大卫耸耸肩：“小事一桩。不过，我可以贸然问一句，你这么急着要这些相片做什么？”
锦绣抽出一张张招娣的相片说到：“我大姨离家出走了，我需要去电视台和报社登一下寻人启事，有照片的话，成功机率更大一些。”
“大卫先生，我现在必须要赶紧去电视台和报社，争取能在今天的晚报上把寻人启事发出去。我先告辞了，等我大姨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我再专门登门来致谢。”
大卫摆摆手：“不用，一件小事，不必这么麻烦。既然你这么急，那我开车送你们吧。这样也能节省一些时间。”
“这……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大卫笑着摇头：“比起你家人的生命安全，别的事都不重要。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锦绣跟郭松商量了一下，决定再次麻烦大卫一下，转头对大卫郑重地道谢：“谢谢你大卫先生。”
大卫爽朗一笑：“哈哈，不必客气。咱们既然认识了，就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对了，你可以改一下对我的称呼吗？”
锦绣愣了一下。
“你可以直接叫我大卫，叫我先生我总觉得自己有种上了年纪的感觉。”
锦绣笑了起来：“好吧，大卫。我叫张锦绣，你可以叫我锦绣。”
“锦绣，很美的名字。”
“谢谢。”
三人不再耽搁，出门上了车，立刻朝电视台赶去。
到了电视台以后，锦绣以二十块钱的价格，登了一条长达十秒，带着张招娣照片的寻人启事。每隔一小时播出一次，连续播放两天。刨除掉夜里十二点过后到早上五点这段休息时间，锦绣一花了七百六十块钱。
从电视台出来，锦绣跟郭松又坐着大卫的车，去了报社，以三百块钱的价格，在明天的早报，日报和晚报上，各登了一条启事。今天毕竟已经晚了，晚报都已经印出来了，只能把寻人启事排到明天。
本来一般的寻人启事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寻人启事一般都是登在报纸的边角处，一些极不起眼的位置。那些位置的信息，一般极容易被忽略。
锦绣多花了将近一倍的钱，才把寻人启事的刊登位置换到了头版最中间的下方，配上张招娣的照片，也算醒目。
一千块钱眨眼之间就没了。
大卫坚持开车把锦绣和郭松送到了招待所门口，这时，天都已经快要黑了。
从车里下来，锦绣和郭松再三感谢大卫。
大卫摆摆手，扔下一句“不必客气”，开着车走了。
杜娟抱着朵朵从招待所里出来，正好看见大卫的车开走，问到：“你们回来了，事情办好了吗？那人不是那天在青阳山上见到的洋人吗？他怎么在这里？”
郭松伸手接过一看到他就伸着胳膊要抱抱的朵朵，在她脸上亲了闲，说到：“就是那个外国人，大卫。今天多亏了他，不然的话，我们的事估计还没办完。”
杜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这外国人还挺热心。”
锦绣问到：“姐，派出所那边有消息了吗？”
杜娟摇摇头：“还没有。”
锦绣叹了一声：“先回去吧，让姐夫好好休息一下。今天真把他给累坏了。”
几人进了招待所大门，正好听到电视里正在播放张招娣的寻人启事。
锦绣几人往电视屏幕上一看，就看到那十二寸的黑白屏幕上，写着四个醒目的“寻人启事”四个大字，下面左侧是张招娣的照片，右侧则是写着张招娣的名字，身高，一些比较显眼的特征及走失时所穿的衣服。在最下面一排写了一行“如有知情者提供有效线索，或将张招娣带回来的热心群众，家属必有重金酬谢。”联系方式，锦绣留了招待所的电话和地址。
短短十秒钟后，寻人启事播放完毕，电视里又开始播广告。
杜娟看完之后，说到：“希望这寻人启事有用吧。”
锦绣叹了口气：“但愿有用吧。”
现在有电视的人家真的不多，多是机关单位里的宿舍或者食堂才有。但凡电视一开，电视机下便坐了一圈的人。这寻人启事一小时一播，能看到人也不在少数。
锦绣回了房间，梁潇听到动静，惊醒过来，见锦绣进来，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扯着阵阵发疼的嗓子问到：“锦绣，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锦绣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寻人启事已经登出去了，或许很快便会有消息了吧。”
梁潇点点头，说到：“登广告一共花了多少钱？”
“将近一千。”
梁潇说到：“锦绣，这钱，从我以后的工资里扣。”
锦绣摇头：“姐，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你出还是我出，不都一样吗？”
梁潇很坚持：“若是别的事也就罢了，但这件事，必须由我来承担。祸是我闯出来的，而且我是我妈的女儿，于情于理，这件事的责任都是我的。”
锦绣想了想，点点头：“咱们一人一半吧。大姨虽然是你妈，但也是我的亲人。姐，你别太自责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
梁潇本身就肿得吓人的眼睛又有掉眼泪的趋势。
锦绣赶紧说到：“姐，你不能再哭了，你这眼睛再哭只怕是要坏事的。广告已经登了，派出所那边也在不停地找，说不定等一会儿就有消息了呢？”
梁潇赶紧擦了擦眼泪，说到：“锦绣，你快休息一下吧。你已经跑了一整天了，肯定累坏了。”
锦绣点点头，说到：“姐，你去楼下电话旁守着，说不定会有人打电话过来提供大姨的线索。”
梁潇急忙点头：“那你赶紧休息，我去楼下守着。等会儿我让服务员把饭给你送上来。”
说完，梁潇便转身下了楼。
梁小宝跟她一起，坐到楼下电话机旁，寸步不离地守着。
锦绣真的累坏了，等服务员把饭菜送上来以后，便把房门反锁好，又把窗帘拉好，关了灯，闪身进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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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今天还是没有进空间，锦绣不禁有些担心。自打王婷婷生了那两个小崽子以后，几乎每天都有大半时间是在空间里度过的。
像这样连着两天不进空间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锦绣找了纸和笔，写了张留言条，询问王婷婷的情况。
回自己房间弄了热水泡了个澡，把身上打理清爽了，这才出了空间，吃了饭，再漱了口，才躺床上睡下。
到了半夜醒来，锦绣发现梁潇竟然还没有回来。
起身去楼下看，只见梁潇跟梁小宝依偎在一起，坐在前台旁边的长凳上睡着了。
锦绣担心两人着凉，赶紧把两人叫醒。
“姐，小宝，快醒醒。”
两人一下就惊醒了，人还没清醒，便下意识地站起来，要往前台冲。
锦绣赶紧拉住两人：“姐，你们干啥？”
梁潇有些茫然地说到：“不是有电话来了吗？”
锦绣摇摇头：“没有，你们回房间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梁潇说什么也不肯：“我要留下来。”
梁小宝也不肯走。
锦绣只好随他们去，问到：“有接到电话吗？”
梁潇叹了口气：“天黑以后倒是接了几个电话，也不说找人的事，张嘴就问我们能给多少钱的酬谢。然后说，如果咱们能给多少钱，他们便帮着咱们找人。我寻思着这些人的目的不单纯，便挂了电话。”
锦绣点点头：“这种人，多半是骗子，不用理。”
梁小宝小声说到：“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万一咱们找不到她可怎么办？姐，我们已经没有爸了，要是妈也不要咱们，那咱们……”
说着，梁小宝就红了眼，这一年多以来，他跟张招娣的感情更加深厚了。张招娣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梁小宝心里担心害怕得要命。
锦绣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别乱想。大姨只是一时想不开躲起来了。咱们会找到她的。”
“咱妈胆子那么小，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锦绣跟梁潇心里一紧，她们也担心这个问题。张招娣身无分文地跑出去，万一真遇着个啥事，可怎么办？
锦绣强笑到：“咱们就瞎想了，大姨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出什么事的。”
梁潇也像是为了给自己安慰一般，说到：“对，一定不会有事的。”
三人各自在心里担心得不行，却又不敢过多的表露出来，只有在心里祈祷，张招娣千万要平安无事。
再说张招娣这边，她从招待所出来以后，漫无目的地四处跑，企图找出那个骗了她的周大娘。她要问问周大娘，为什么要骗她？那些钱可是她女儿没日没夜做衣服挣来的，是梁潇一分一厘攒下来的，她不能就那么让人骗了。
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周大娘到底住哪儿，叫什么名字。
这个时候，张招娣才醒悟过来，自己究竟有多么糊涂荒唐，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她竟然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那些漏洞百出的话。
梁潇骂得对，她活了几十岁了，竟然连这点脑子都没有，活该被人骗。
浑浑噩噩地在深夜的街道上游荡了一晚上，等她累得走不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出市区，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也并没有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只是因为心里实在太过难受，想要找那周大娘讨公道。甚至没去想自己就这么走了，几个孩子会急成什么样。
等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她才发觉，自己竟然又干了一件蠢事。
她怎么这么失败，怎么这么没用，做什么都是错的！她不但帮上孩子们的忙，还总是拖他们的后腿。之前梁家的事，张家的事，都是因为她才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现在，她又被人骗了那么多钱。
她这么没用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没了她，她的孩子们肯定能活得更轻松。
此刻，张招娣万念俱灰，只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除了拖累家人，再没有别的用处。
张招娣站了起来，拖着两条腿，慢慢往前走去，她要找一处看着顺眼的地方，结束自己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也不知道自己沿着这条路走了多久，终于找到一处她认为适合的地方。——公路隧道口边上一处高达十几米的悬崖。
张招娣跌跌撞撞地走到悬崖边上，闭着眼回想自己这一生。悲惨的童年，暗无天日的婚姻，终于过上了好日子，自己却又无能的把生活搅得一团糟。她这种人，就不配在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么想着，张招娣睁开眼睛，再次看了这世界一眼，闭眼睛，朝着悬崖下纵身一跃……
顾家，一家人吃过晚饭以后，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顾小舞负气离家的事，江珊只跟顾援朝说了一下，没敢让顾老爷子知道。顾老爷子的身体休养了一年多，才算好了过来。如今也能拄着拐杖自己出门了。
这时，电视上又开始播那一条寻人启事了。
江珊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照片，忍不住眉头一皱。这不是张锦绣的大姨吗？又出什么夭蛾子了？幸好当初她听了顾援朝的话，坚持让年华跟张锦绣分了手。不然就张家这么天天瞎折腾，那他们顾家真的要被整个X市的人看笑话了。
不动声色地跟顾援朝对视了一眼，然后江珊起身，把电视调了台。
顾老爷子并不认识张招娣，他们也没那个想法跟顾老爷子解说。顾老爷子的身体好是好了，但是经不起刺激了。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顾援朝坐在电话边上，顺手就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老顾哇，你看电视了吗？”
顾援朝不明所以：“怎么了？”
“电视上寻人启事里的那个女人，跟你们家什么关系呀？竟然还让你们家年华托人托到明亮这里来了，还嘱咐明亮不要说出去。你们家年华不是在边境上吗？你们也真是，孩子在边境上危险重重，还操心着家里的事，再影响到他可就不好了。”
顾援朝想想刚才那寻人启事，忍不住脸上闪过一丝怒气。淡笑了两声，说到：“确实不应该，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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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以后，顾援朝对顾老爷子说到：“爸，我跟江珊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你有事就让王嫂帮你做。”
顾老爷子摆摆手：“去吧。”
顾援朝站起身，朝江珊使了个眼色，江珊立刻就跟着出了门。
“怎么了？这么突然把我叫出来，出什么事了？刚刚那个电话是谁打过来的？”
顾援朝掏出支烟来，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老苏打过来的，说是年华托他家明亮办事。”
江珊不明所以地问到：“年华怎么会托明亮办事？他现在在边境上，有什么事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顾援朝又吸了一口，皱着眉头到：“张锦绣的事，刚刚电视上那个寻人启事。年华托明亮帮忙找人，还不让明亮对外透露。”
江珊脸色大变，咬着牙说到：“这个张锦绣真是阴魂不散！我就说，她这次来X市肯定没安好心！不行，我要去找她，她当初不是同意分手了吗？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
说着，江珊就要去找锦绣。
顾援朝一把拉住她：“咱们还是先打个电话去问问年华，我觉得这件事估计张锦绣是不知情的。”
江珊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压低声音说到：“她怎么可能不知情？这肯定是她搞出来的阴谋，故意找机会接近年华。”
“你先冷静一下，年华在边境上的事，张锦绣根本就不知道，她上哪儿联系年华去？何况她就是真知道年华在哪儿，也没必要闹这么大一出。你想，她如果真的跟年华联系上了，会弄出这么大动静，让咱们关注她吗？你这么急赤白脸地找过去，只会让人看笑话。”
江珊冷静下一想，似乎是这么个理。
“走，去我办公室，咱们往年华那边打个电话。”
两口子出了门，顾援朝开着车，去了办公室。
顾年华满身疲惫的回了营地，这一场仗，竟是打了一天一夜。想到战场上那些牺牲了的战士们，顾年华心里一片沉重。
那都是别人父母的儿子啊，为了祖国的和平，战死沙场，埋骨他乡。虽然光荣，却让多少家庭从此失了希望。
战斗结束以后，顾年华跟着一起打扫战场，把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们的遗体收殓起来，埋葬在祖国的边境上。
刚来得及洗去这一身的血汗，顾年华便被通知，说有他的电话。
到了通讯室，顾年华把电话接了起来。
顾援朝说到：“年华，是我。最近可还好，战事还顺利吗？”
顾年华声音十分平静地说到：“军事机密，不得泄露。还有其他的事吗？如果没有，那我就挂了。这是军事专线，随时都可能有重要的指挥电话打过来。”
顾援朝眉头一皱，忍不住带着些火气说到：“顾年华，张锦绣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要插手？别忘了，你跟她已经分手了。”
顾年华板着声音说到：“你特地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吗？好，那我告诉你。是我找明亮办的这件事，张锦绣从头到尾都不知情。除非你们想从此以后我跟她藕断丝连，那你们大可拿这件事去找她的麻烦。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用我的婚姻去维护顾家的荣誉，希望你们也可以做到自己承诺过的事。”
说完，顾年华果断挂了电话，快步出了通讯室，走到操场上狠狠地吸了几支烟，才算平复下来。
一年多前，他答应了父母的要求，放弃锦绣。同时也要求父母，从此不再找锦绣的麻烦。
临走前，他还是放心不下，转而又找到了楚森。
这一年多来，楚森没少帮助锦绣，要不是这次楚森身在A市，对X市的事鞭长莫及，也不会打电话过来让他想办法。
没想到明亮那小子这么不靠谱，竟然这么快就把事情给捅出去了。看来等他回去以后，是该找他好好聊聊了。
顾援朝那边，看了被挂断的电话一眼，顾援朝气得猛地将电话筒砸在桌子上，把江珊吓了一大跳。
“老顾，年华怎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援朝闭着，狠狠地吸了口气，说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那张锦绣若是再……”
顾援朝摆摆手：“就这样吧，年华自有分寸，我们也别太小题大做。”
说完，起身准备回家。
江珊一脸烦闷地跟在顾援朝身后，心里计划着要不要再找张锦绣一次。
“别再去找张锦绣了，这件事，她不知情。”
“她会不知情？年华远在边境，如果不是她，那年华怎么会知道这事？”
顾援朝也不知道顾年华是如何知道张锦绣在X市遇到了麻烦，但他也不打算再追究了。不然，顾年华只怕跟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僵。
把这顾虑跟江珊一说，江珊立刻就消停了。如果他们去找了张锦绣，只怕他们跟儿子之间的关系，就真的没办法缓和了。
两天过去了。
电视台的寻人启事也已经播完了，然而张招娣还是半分消息都没有。
梁潇这两天来，几乎都是以泪洗面，眼睛肿得不像话。梁小宝一直忍着没哭，但也没比梁潇好到哪去，眼睛总是一阵阵地泛红。
锦绣也心烦意乱得不行，三天了，张招娣已经失踪了三天了。这三天时，他们只接到几个诈骗电话，说是在哪里看到过张招娣，可真等他们赶过去，对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张口闭口都是要钱。
派出所那边，也没有收获。公安说因为张招娣离开的时候是半夜，那时候根本街上根本就没什么人，如果张招娣有心躲着他们，基本不会有人发现张招娣。
锦绣想不明白，张招娣为什么要躲他们呢？难道就为了那五百块钱吗？这两天，电视和报纸上的寻人启事，已经闹得整个X市都知道了。为什么她看着他们找她找得这么苦，就是不肯回来呢？
张招娣不是这种狠得下心的人，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张招娣根本没在X市，第二个可能，只怕张招娣一时想不开……锦绣不敢往下去想。
她现在真是后悔死了，为什么要来X市？早知道来X市会遇上这么多事，那她情愿留在A市，守着自己的服装店，跟陶局长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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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江县人民医院。
秦江明看着床上一直昏迷的妇人，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醒。
明明也没有伤得很重，却一直醒不过来。医生说，她撞到的脑袋，情况好的话，可以醒过来。情况要是不好的话，估计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了。
秦江明无奈地叹了一声，他退伍回家，部队的车子送他，刚走出隧道，就看到张招娣站在悬崖边上纵身一跃而下。
他跟战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从那崖下弄上来。
因为离着江县近，为了及时抢救，他们便把她送到江县人民医院来了。
为了救这妇人，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医院，战友们也各自凑了一点。
因为她一直昏迷不醒，战友们还要及时返回部队，他就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她，顺便帮她找一下家人。
可是她身上没有一点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他实在无从下手。没办法，只能等她醒来再说。
锦绣跟梁潇商量了一下，决定找个印刷厂，去印一些寻人启事，然后张贴出去。
电视台和报社的寻人启事实在太贵了，他们不得不做长远的打算。再有，如果张招娣此时已经不在X市，那他们就要去相邻的其他市和县城去寻找。这些打印在纸上的寻人启事，相对来说，作用会更大些。
正准备出发去找印刷厂，大卫又开车过来了。
这两天，大卫没少过来帮忙，去见那几个所谓能提供信息的人时，都是大卫开车送他们去的。
锦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总这么麻烦人家。
大卫倒是兴奋得不行，能有个这么光明正大接近心上人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紧紧抓住呢。
“大卫，今天我们只是去印刷厂，你不用送我们了。这些天已经耽误你太多时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真的没关系，我在这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还没有想好下一站要去哪里。刚好还能帮上一点忙。”大卫笑着说到。“快点上车吧，你们现在没必要计较这些，能提高寻找你大姨的速度才是最关键的。”
大卫都已经这样说了，锦绣也不好意思再拒绝，点点头，跟郭松和梁潇一起上了车。
印刷厂那边的速度倒是挺快，五千张寻人启事，不过半天便印了出来。价格也还算便宜，这五千张花了五十块钱。
回招待所的时候，发现秦美菱竟然找了过来。
“美菱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发的寻人启事，所以就赶紧过来问问，你大姨找到了没有？”
锦绣摇摇头：“没有，这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怀疑她可能不在X市，所以印了寻人启事，准备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秦美菱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这怎么行？你还得做生意呢。”
秦美菱摆摆手：“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可这找人不能耽误。你们在这里又没个其它的熟人，我能帮上的忙也不多，但是帮着发个单子，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梁潇感激的拉着秦美菱的手说到：“美菱姐，谢谢你。”
秦美菱拍拍她的手，安慰到：“你也别太着急了，张阿姨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梁潇红着眼直点头。
“你这眼睛可得去医院拿点药抹抹，别再给哭坏了。”
锦绣叹了口气说到：“抹过了，但她总是哭，抹了也没多大效果。”
秦美菱劝到：“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冷静下来，多想想办法才是正经。”
梁潇还是红着眼，好歹这次忍住没掉眼泪。
中午吃过午饭，一行人坐上大卫的车，朝最近的一个县城出发。
杜娟照例被留下来守在招待所，梁小宝坚持要跟着锦绣他们一起。
郭松抱着梁小宝坐到前排副驾驶座上，锦绣和梁潇，还有秦美菱三人坐在后面。
到了地方，几人便开始到处张贴寻人启事，遇到人流多的地方，也会分发一些出去，拜托那些领了传单的人，帮着向认识的人传递一下。如果能提供线索，他们有重谢。
这个县城并不大，县城里的每一条街道上，都被贴了不少寻人启事。接着，几人又去了紧邻县城的几个乡镇，在镇上的街道也贴了不少。
这么一下午的功夫，那一大摞寻人启事，只剩下一半了。
几人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回程的路上，锦绣跟梁潇和秦美菱累得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回了招待所，锦绣又打电话去印刷厂，追加了五千张寻人启事。
留大卫和秦美菱吃了晚饭，拜托大卫把秦美菱送回住处，又约好明天的出发时间，众人便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大卫直接去印刷厂把昨晚加印出来的寻人启事取了回来，才去招待所接人。
锦绣赶紧把寻人启事的钱付给了大卫。
虽然大卫并不想接，但是他这几天跟锦绣相处中已经发现了，锦绣是个分得很清的人。朋友间请吃饭什么的，她能接受，但是一旦是她的正事，和朋友无关的事，她都是很有原则的。
吃过早饭，几人又坐着车，去了下一个县城，江县。
在去江县的途中，路过隧道时，梁潇觉得这个地方陡然地让她心里一紧。停车站在路边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和之前一样，到了县城，大家便开始四处张贴，分发寻人启事，向路人询问是否看到过张招娣。
奔波了一上午，毫无所获。
午饭的时候，几人随便找了一家饭馆。
从饭店里可以直接看到对面的人民医院。
几人匆匆吃了饭，付了钱以后，跟饭馆老板商量了一下，在饭馆门口贴了两张寻人启事，然后上车，赶到下一个县城。
秦江明从医院里出来，准备买点东西填肚子，他身上的钱快花完了。而病床上的那个妇人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这都三四天了，再这么下去，他都担心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而且眼下，医院已经在开始催他交费了。
他之前领到的安置费，已经提前一步寄走了。家里等着他的钱，给弟弟办婚事。
身上只留了一些路费和最后一个月的津贴，不过几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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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那妇人的情况，秦江明决定下午回部队，找战友们先借一点。
人是他救回来的，不管怎么说，在找到她的家人之前，得先保住她的拿才行。
不过，这妇人是自杀，若是一直找不到她的家人可怎么办？
秦江明想了想，要不自己想办法，在报纸上登个寻亲广告什么的？
边走边想，一路到了饭店门口，刚要进饭店，突然发现饭店门口贴着的寻人启事上的照片有些眼熟。
赶紧退了两步，只一眼，他便认了出来，寻人启事上的那张照片，就是他救回来的那个妇人。
三两步进了饭店，冲老板问到：“老板，你店门外的寻人启事，是谁来贴的？”
老板抬起头说到：“刚才有一桌吃饭的，他们给贴的。”
“人呢？”
“走了，刚走不久。”
“往哪边走的？”
老板想了想，伸手指了一下：“那边。”
秦江明立刻追了出去。
“唉，年轻人，别追了，你追不上，他们开着汽车呢！”老板赶紧叫到，只是秦江明速度快得很，不过眨眼，就跑出去老远。
秦江明跑了一阵，发现大街上根本就没什么人，倒是每个路口都贴了一张寻人启事。
随手把那寻人启事给撕了下来，秦江明立即回了医院，找了电话，按着那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喂，你好，X市胜利招待所。”
“你好，我找张锦绣，请问她住在这里吗？我看到了寻人启事，他们要找的人，在我这里。”
“什么？人在你那儿？”服务员尖叫一声，然后冲着守在一边的杜娟大声叫到：“娟子姐，快来，人找到了，找到了。”
杜娟激动的站起来，奔了过去，接过电话问到：“你好，请问我大姨现在在什么地方？她还好吗？”
秦江明说到：“她现在人在江县人民医院，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你们赶紧来看看吧。”
杜娟连声说到：“好，好，我马上想办法过去。同志，请问你贵姓？”
“免贵，姓秦。你们到了之后，直接到住院部二零三号病房就是了。”
“好的，谢谢你，同志，谢谢。”
挂了电话，杜娟激动得都要哭了，想到张招娣人就在江县，她哪里还坐得住，赶紧跟前台的服务员说，让她等锦绣他们回来的时候，务必要转告他们，赶紧去江县人民医院。
交待完以后，杜娟立刻回房间，拿了朵朵的衣服，又拿了钱，这才匆匆下楼，准备去汽车站搭车。
花了两个多小时，杜娟才赶到江县人民医院门口，按秦江明提供的病房号，找了过去。
刚一推开病房，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闻声转过头来。
“你好，请问你是那位打电话的秦同志吗？”
秦江明点点头：“是，我就是，你是张锦绣？还是梁潇？”
杜娟摇摇头：“我是她们的姐姐，我叫杜娟，请问我大姨呢？”
秦江明往旁边让了一下，杜娟便看到了病床上的张招娣。
“大姨，大姨，你醒醒，大姨。”
朵朵也跟着喊：“姨婆婆，姨婆婆。”
秦江明说到：“同志，你先冷静点，你大姨跳崖的时候，摔到了头，医生说，情况有些麻烦。”
杜娟惊了一下：“什么？跳涯？”
秦江明点点头：“是的，就在X市到江县那个隧道那里。我跟我战友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往崖下跳。”
杜娟一下就哭了出来，把朵朵放在地上，拉起张招娣的手，说到：“大姨，你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呀！不就是被骗了钱嘛，你这么寻短见，让梁潇跟小宝可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大家为了找你，都快把腿跑断了。梁潇眼都快哭瞎了，你说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你要是真走了，扔下他们姐弟俩可怎么活？”
杜娟一哭，朵朵也跟着哭。
哭了好一通，杜娟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擦了擦脸，转头对着秦江明说到：“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秦江明摇摇头：“人之常情而已。”
杜娟感激地说到：“真是太感谢你了，若不是你，只怕我大姨她……我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条路上，行人和车都很稀少，那天如果不是你正好经过，只怕我大姨她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你是我大姨的救命恩人，我们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秦江明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正好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大姨的救命恩人，挽救了她的生命，也挽救了我大姨的家庭。这个恩情，我们必须要还。”
秦江明笑笑，转了话题说到：“你要不要先去医院那里了解一下情况？”
杜娟赶紧点头：“好，我这就去。麻烦你再帮我看着一下，拜托了。”
秦江明本是打算离开的，可杜娟这么一拜托，他又不好走了，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锦绣他们从另一个县城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钟了。
刚下车，就看到服务员从前台里冲了出来，对着他们大叫到：“找到了，找到了。”
梁潇赶紧冲上去，抓住那服务问到：“什么找到了？是我妈吗？”
服务员拼命点头：“是的，是的，找到了。”
“在哪儿？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梁潇激动得眼睛都瞪圆了，抓着服务拼命的摇。
“你别晃啊，我头晕。”
锦绣赶紧上前，把梁潇拉开：“你冷静一点，听人家把话说完。”
服务员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梁潇再抓着她晃。
“你妈在江县人民医院，娟子姐已经带着孩子过去了，让我转告你们，等你们回来以后，就赶紧过去。”
几乎话音刚落，梁潇就一把拽过锦绣，往大卫的车子上跳。
“大卫，快，去江县，我大姨在那里。”
大卫点点头，赶紧一脚踩了油门，往江县开去。
等他们赶到江县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
秦江明一直在找机会离开，无奈杜娟一直拖着他，他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照顾张招娣，实在忙不过来，只得留了下来。
“娟子姐，娟子姐，你在哪儿？”
杜娟听到喊声，赶紧从窗户探出头去：“在这儿，二零三，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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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是哭着奔进病房的。
一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张招娣，梁潇哭得越发厉害。
梁小宝也在一旁抹着眼泪，紧紧地抓着张招娣的手不放。
可张招娣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锦绣也哭得不行，找了这么多天，她都快绝望了。没想到终于让他们给找到了。
杜娟拉着锦绣出了门，说到：“大姨跳崖的时候，被秦同志和他的战友发现了。”
“跳崖？！”锦绣心里一紧，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愤怒。难过的是，自己差点就失去了亲人。愤怒的是，张招娣竟然糊涂成这样，为了一件算不得多大的事，就去寻死。她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说，还不顾忌自己的孩子。
她这么一跳，自己一死百了，留下梁潇和梁小宝，以后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本来张招娣不辞而别的事就跟梁潇的那些话多少有些关系，她再这么一跳崖，以后若是让人知道了，梁潇还不让人谴责死？说她没人性，逼死自己的亲娘。
杜娟也是这么想的，这张招娣当真是糊涂到家了。
可她终究是个外人，没办法说太多。
“医生说，她没有别的大伤，昏迷不醒是因为撞到了头。如果能醒过来，那便是好事。要是睡不过来……一辈子就这么躺床上了。”
锦绣心里一疼，叹了口气，说到：“先别跟梁潇说大姨跳崖的事，我怕她会撑不住。”
杜娟点点头，张招娣失踪的这几天，梁潇自责难过得不行，如果告诉她张招娣是跳崖自杀被救起来的，只怕梁潇会崩溃。
“对了，那个秦同志帮大姨交了头几天的住院费，他一直想找借口离开，我一直拖着他，就是想等你们过来，看看要怎么感谢他。”
锦绣点点头，想了想，转身回病房里，招呼大家到：“现在人也找着了，大家先出去吃点东西吧。”
梁潇跟梁小宝说什么也不肯去，他们要留下来陪着张招娣。
锦绣也不勉强他们，就让他们留下来守着，一会儿再给他们带饭回来就是。
一行人拉着秦江明出了医院，又到了中午他们吃饭的那家饭馆里。
老板一看他们，笑着说到：“嘿，找着了？”
一桌人都笑着点头。
“今天中午你们要是晚那么几分钟，直接就在我这店里遇上了。”
吃完饭以后，秦江明打算回医院拿自己的行李，他把张招娣交回到她亲人的手里，他就能安心离开了。
他们也没有理由非得留着人家不让走。
锦绣赶紧从空间里拿了二百块钱出来，递给梁潇，让她当面感谢一下秦江明。
梁潇接过钱，走到秦江明跟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止是秦江明，屋子里其他人也吓了一跳，大卫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秦江明对着个大姑娘，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急忙说到：“同志，你别这样，快起来。”
梁潇摇摇头：“恩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妈，这些钱，是这些天你为我妈交的住院费，还有一点我们的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秦江明说到：“我救人不过是正好遇着了，不为别的，你快些起来。”
“不，恩人，如果不是你，我妈肯定就没了。这钱你一定要收下。我不能让你救了我妈，还自己贴钱进去。”
“也没多少钱，不值一提，你快些起来。”
梁潇特别坚持：“你不收下这钱，我是不会起来的。或许你觉得你救我妈不过小事桩，可对我们家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恩情，这些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秦江明哭笑不得：“哪就这么严重了？你快起来吧，这样让别人看到了，多不好。”
梁潇死活不肯起来。
锦绣他们也在边上劝到：“你就收下吧，这点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比起你对我们家的帮助来说，微不足道。”
秦江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收下了。
“同志，快起来吧。”
梁潇这才站了起来，说到：“恩人，还没有请问你的尊姓大名呢，家住哪里？”
“我叫秦江明，S省人。”
郭松笑到：“这倒是巧了，我们也是S省人。”
秦江明笑笑，并没有深问这家人的来历，只礼貌地说到：“我已经在这里多逗留了好几天了，家里还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众人挽留到：“天都已经这么黑了，你现在上路，只怕不安全。等明天天亮了再走吧。”
秦江明坚持要走。
锦绣没办法，只得拜托大卫，让他开车送秦江明一段。
大卫欣然应允。
秦美菱说到：“既然张阿姨已经找到了，那我也跟着车子一起回X市，明天我还得出摊。”
锦绣想了想，点点头：“美菱姐，谢谢你，这两天辛苦你了。等我大姨醒了，我回X市找你。”
秦美菱点点头：“你们也注意休息，这些天你们都累得不轻。”
锦绣转头看了杜娟怀里的朵朵一眼：“姐，你跟姐夫也回去吧，医院里都是病人，朵朵还小，不宜在这里久待。”
杜娟说到：“可是我们走了，你们在这里行吗？”
锦绣点点头：“没问题的，这里是医院，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打算明天把大姨转回X市大的医院，让那里的医生看看。”
杜娟略想了想，说到：“那让你姐夫留下来吧，有什么事，他也好帮着跑着腿。你们两个姑娘家带着小宝这么个孩子，我怎么也不放心。”
郭松也说到：“对呀，我留下吧，这医院咱们人生地不熟的，真要有个啥，我也能帮上点忙。”
锦绣想了想，答应下来。
几人一起下楼，送他们送开。
临行前，锦绣把自己店里的地址留给了秦江明，说以后如果有事需要他们帮忙，可以到这个地方找他们。
秦江明接了过去，道了声告辞坐进车里。
大卫从车里探出头来，说了声再见，便开着车走了。
剩下四人又回了病房。
梁潇一进病房，就守在张招娣的病床前一挪窝，梁小宝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郭松去护士站，花钱租了两床被褥过来。现在夜里冷得很，这病房里有空床，但是没有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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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帮着把张招娣相邻的两张空床给铺上了，劝了劝梁潇：“姐，先休息一会儿吧，今天跑了一天了。”
梁潇摇摇头：“不，我要守着我妈。”
锦绣劝不动她，只得由着她去，转头让梁小宝跟郭松挤在一张病床上凑合一晚，自己睡到了另一张床上。
到了后半夜，锦绣起来，很强硬地把梁潇拖上了床。
现在人已经找到了，再这么熬下去，到时张招娣还没醒，她自己就先倒下了。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去跟医院联系转院的事。这小县城的医院，条件有限。张招娣撞伤了头，她觉得还是送到大医院去看一下比较好。
医院也痛快，很快便办好了转院手续。
手续办好了，锦绣又犯了难。怎么把张招娣弄回市里呢？
坐公交车吧，一路颠簸，只怕张招娣的身体会受不了。可这个时候，汽车基本都是公家的。
锦绣想了半天，实在没辙，只能准备给楚森打电话。总这么麻烦人家，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正当锦绣准备去打电话，大卫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医院里的那些病人都站在一旁，直朝大卫看。对这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好奇得不得了。
锦绣十分意外地说到：“大卫，你怎么来了？”
大卫笑着倚在门边：“我不来，你们怎么把你大姨弄回去？”
锦绣笑了：“你可真是神机妙算。”
大卫点点头：“这是自然。”
既然大卫已经来了，锦绣也不必再给楚森打电话了。
费了番功夫把张招娣弄上车，一路慢慢地直奔市医院。
接着又是一通繁琐地检查。
医生得出结论，张招娣脑子里有一块血块，压迫到了神经，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只有等这血块自行消散了，她才有可能会醒过来。血块存在的时间越长，对张招娣大脑造成的损伤也就越大。
而想要让那血块消散，目前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做开颅手术。二是中医针灸。
开颅手术的成功率实在太低了，医院没有什么把握。
锦绣跟梁潇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张招娣弄回A市，找曲老爷子。
曲老爷子的医术，那可是响当当的，而且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法，无人能及。
梁潇治母心切，当即就要求回A市。
锦绣答应下来，立刻去火车站买票。
好在这个时候，坐火车的人不算多，锦绣顺利地买到了卧铺票，只是比较分散。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买了票，锦绣又去了趟自由市场。
秦美菱正在摆摊，见锦绣过来了，立即问到：“你大姨转回来了吗？”
锦绣点点头。
“那市里的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锦绣叹了口气：“挺严重的，说是脑子里有血块，必须想办法清除了，不然我大姨一直醒不过来不说，还会对大脑造成严重的损伤。”
秦美菱眉头一皱：“那怎么办？需要做手术吗？”
锦绣摇摇头：“手术的风险太大了，我们选择保守治疗，用中医针灸。我在A市认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他或许有办法治好我大姨。”
秦美菱点点头：“那就好，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下午的火车。”
“这么急吗？”
锦绣点头：“不急不行呀，我们怕耽搁得越久，我大姨的情况就越糟。美菱姐，你想好了吗？要跟我一起走吗？”
秦美菱摇摇头：“我就不去了，锦绣，我没有勇气回去。”
“美菱姐，那里离富平县很远，没有人认识你。你就跟我走吧，而我现在也需要你的帮助。潇潇姐以后肯定大部分的时间都扑在大姨身上，这样一来，店里的人手就更紧张了。美菱姐，你跟我去吧，到了那里，你会有更多的发展空间的。你难道甘心在这自由市场里摆一辈子地摊吗？”
秦美菱低着头不说话。
“美菱姐，不管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去A市，我都想劝你一句，别一直困在过去，走不出来。那些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该放下的时候，就放下吧。不然，除了折磨你自己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锦绣站起身来，把一张火车票放在秦美菱手里：“这是我给你买的火车票，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跟我们一起走，但是我还是买了。我希望你会答应。美菱姐，你那么好，不应该活成这样。我先回招待所收拾东西了，如果你想好了，那就在下午三点前赶到招待所，咱们一起出发。”
说完，锦绣转身离开，回招待所了。
秦美菱看着锦绣远去的身影，再低头看了看手里在的火车票，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锦绣回了招待所以后，便开始整理起他们的行李来，好在他们带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快。
因为之前招待所里的住客大半都去帮忙找了张招娣，锦绣便拿了钱，让郭松出去买了烟酒，给那些人送过去，表达一下谢意。连前台的服务员都收到一份谢礼。
那些人听说张招娣被找回来了，又关心地问候了一番。
下午三点之前，锦绣把这些天的房费都结算了，把东西都搬上了大卫的车子。
本来锦绣没打算再麻烦大卫，可大卫一直守在招待所里帮忙。锦绣想着，已经麻烦了人家好几天，也不差这一次，便爽快地接受了大卫的好意。
直到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大家都上了车准备去医院接张招娣的时候，秦美菱还是没有出现。
锦绣叹了口气，对大卫说到：“走吧，她不会来了。”
大卫油门一踩，车子便开了出去。
到了医院，锦绣去办手续，郭松上楼把张招娣背了下来，身后跟着梁潇姐弟俩。
因为要保证张招娣的伤不会更加恶化，所以车子里除了张招娣之外，只能再坐下两个人了。
锦绣跟梁潇坐了进去，其他人便去搭公交车。
一路慢行，到了火车站，郭松他们已经先到了一步。
这会儿离着火车发车，还有半个多小时。因为X市是始发站，他们可以提前上车。
郭松小心地背起张招娣，一路尽量走得平稳。
大卫帮忙拎行李上车，一路上，那张西方面孔和高人一等的身材甚是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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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铺位把张招娣安顿下来，锦绣跟着大卫下了车。
锦绣很诚恳地对大卫说到：“大卫，真的很感谢你这几天来对我们的帮助。我也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了。如果以后你有机会去A市，一定要去找我。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大卫笑着说到：“一定会有机会的。”
锦绣笑着说到：“之前你提过你家在英国经营了一家服装公司，是这样吧？”
大卫点点头：“是的，可惜你没有兴趣去英国。”
锦绣笑笑：“是的，短时间之内，我确实没有出国的打算。不过，我想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合作。”
大卫眼睛一亮：“你说。”
“我可以定期提供一些设计图给你家的公司，希望可以帮得上忙。”
大卫欣喜若狂：“这真是太棒了，锦绣，你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完美了。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
锦绣点点头：“这是自然。一来，是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二来，我也想试试看，我的设计方式在国外是不是也能受欢迎。”
大卫肯定地说到：“这是毋庸置疑的，你设计的衣服真的很棒，在国外，不止是英国，我去过很多国家，在那些很时尚的国家里，我都没见过类似的衣服。锦绣，如果你愿意去别的国家发展，一定会取得更大的成就的。”
锦绣笑着摇头：“虽然我的祖国如今还不比不上其他发达国家，但是我坚信，有一天，它不会比任何一个国家差。”
大卫对着锦绣比了个大拇指：“你真的很让佩服，现在很多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都选择去别的国家发展了。”
锦绣笑着说到：“我只是离不开这片土地而已。而且我相信，再过一二十年，那些曾经出国发展的人，都会选择回到祖国。”
大卫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了看手表，说到：“虽然很想再跟你聊一会儿，但是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快上车吧。”
锦绣笑着点头：“好，我之前给你的地址，你还留着吗？”
“当然。”
“那咱们后会有期。”
大卫笑着说到：“相信不会太久。”
锦绣转身上车，回头看了站台一眼，秦美菱依然没有出现。
对着大卫摆摆手，转身进了车厢。
大卫朝着锦绣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站台。
锦绣刚坐下没几分钟，火车车身一震，缓缓开动。
“等等，还有人没上车。”
锦绣坐在车厢时在，隐隐约约听到这道声音，朝窗外一看。只见站台上，秦美菱抱着自己的一包行李，拼命朝火车奔过来。
锦绣赶紧站起来，朝车门处走去。
本来已经打算关车门的乘务员赶紧停了下来，手抓在门框上，对秦美菱说到：“快，先把行李扔上来。”
秦美菱取下行李，使劲朝车门里一扔，然后快步跑了几下，一下跳上了车。
锦绣刚走过去，秦美菱便笑着说到：“锦绣，我来了。”
锦绣笑着说到：“真好。”
两人抱着行李进了车厢，大家都挺高兴的，连一直情绪低落的梁潇都有了些笑模样，“美菱姐，你要是再慢一点，肯定赶不上火车了。”
秦美菱笑着说到：“都是为了处理那些衣服和头花，白天自由市场的人不多，所以就耽搁了一会儿。好在是赶上了。”
说着，从自己的行李里扒出来一件粉色的小衣服，递给朵朵。
“来，朵朵，这是美菱姨给你做的。”
朵朵是个爱臭美的小丫头，一看到有新衣服，一点也不客气地接过去抱在手里，冲秦美菱笑着眉眼弯弯。
秦美菱稀罕得不行，伸手试探着想要抱朵朵。
朵朵虽然收了秦美菱的衣服，但还是不肯轻易让她抱，转头一下趴在杜娟的怀里。
杜娟笑着说到：“你这个小白眼狼。”
朵朵哪知道这小白眼狼是啥意思，只当杜娟在逗她，仰头笑咧了一嘴小白牙。
几人全都被朵朵那天真的小模样逗得笑了起来。
又是一天一夜的车程，在第二天下午，几人终于下了火车。
刚出了站，就看到楚森已经等在外面了。
见几人出来，赶紧迎了上去：“上车吧。”
来不及问楚森怎么会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小心翼翼地把张招娣背上车，直奔医院而去。
他们必须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一路上，张招娣的伤情有没有加重。
好在这一路上，大家都十分小心，张招娣并没有不妥。
直接安排张招娣住进了医院，锦绣便把家里的钥匙递给杜娟，让杜娟把秦美菱先送回家安顿好，她自己坐了楚森的车，去了曲老爷子的药铺。
这会儿天都快要黑透了。
到了药铺的时候，药铺都已经关门了。
锦绣急得不行，张招娣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曲老爷子的药铺又关了门，她不知道曲老爷子的家住在哪儿。
楚森说到：“上车，我带你过去。”
锦绣松了口气，她都急糊涂了，楚家跟曲老爷子很熟，自然是知道曲老爷子的住处。
一阵急行，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便到了曲老爷子家大门前。
这是一栋占地面积很大的院子。门口上悬着一块年代久远的牌匾，上面有两个大气苍劲的字——曲宅。
光看这牌匾和这院子两头的占地，锦绣便知道，曲老爷子家的根基有多深厚。
能在前些年的动荡下，保存下来这么大一所宅子，就能想象得到曲老爷子家的本事有多大。
楚森上前，敲响了大门。
很快，便有人来开门。
“楚先生？快请进。”开门的人把楚森往门里让。
楚森抬脚走进去，示意锦绣跟上。
锦绣进了门以后才发现，这院子竟然是两进的大院子。
院子里摆满了晒药材的架子，药香满园。
“曲老在家吗？”
开门的人答到：“在，刚刚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打拳。”
楚森熟门熟路地带着锦绣走过回廊，又绕过一重院子，远远看到曲老正在院子里悠闲地打着一套锦绣不知道叫啥的拳法。
长贵在一旁站着，锦绣浅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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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爷子见两人来了，也不停，缓缓地将一整套拳都打完了，这才收了势，笑着走过来，问到：“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过来？”
锦绣连忙说到：“曲爷爷，是我要找您。”
“哦？找我做啥？”
锦绣说到：“我大姨伤了头，一直昏迷不醒，医院检查说是脑子里有血块。如果开刀的话，成功率极低。中医针灸的话，成功率要大很多。所以我想请曲爷爷帮我大姨施针。”
说着，锦绣把从X市带回来的病历递过了曲老爷子。
曲老爷子接过来，借着灯光看了看，抚了抚胡子，问到：“伤着几天了？”
“快一个星期了。”
曲老爷子眉头一皱：“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锦绣解释到：“我们去了H省，她在那边受了伤，当时我们都没在身边，还是好心人救了她，我们找到她以后，就赶紧把她带回来了。”
曲老爷子转身对着站在一旁的长贵说到：“去，把我的药箱子拿过来，我们赶紧过去。”
锦绣赶紧道谢：“曲爷爷，多谢您肯出手相救。”
曲老爷子摆摆手：“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分，不过，锦绣丫头，你大姨这伤，能不能治好，得看天意。”
锦绣心里咯噔一声，问到：“真的很严重吗？”
曲老爷子点点头：“人最重要的部位就是大脑和心脏，其他部位受了损伤倒也还说，尤其是这大脑，这血块的体积可不算小，已经压迫到了很多神经。即便是我全力施针，也不敢保证她能醒过来。就算是醒过来，只怕……”
曲老爷子叹了口气，摇摇头。
锦绣心里一紧，说到：“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曲爷爷，您说吧，我接受得了。”
曲老爷子沉声说到：“就算醒过来了，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智力受影响，甚至从此瘫在床上。”
锦绣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长贵把曲老爷子的药箱抱了过来，曲老爷子说到：“走吧。”
几人一道出了门，坐着楚森的车，一直开到了A市人发民医院。
“姐，曲爷爷来了。”
梁潇立刻站了起来，对着曲老爷子恭敬地问了一声好。
曲老爷子点点头，然后走到张招娣的床边，先是把脉，然后仔细地察看了她的脸色、眼睛，又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摸了摸。
朝长贵使了个眼色，长贵立刻将药箱打开，把曲老爷子的针拿了出来。
一番消毒之后，曲老爷子开始下针。
只见他快速地拿起一支支银针，迅速地扎在了张招娣头上的各个穴位上，不过几息之间，那些针便全部下好。到了一定时间，就轻轻地或提，或拨，或捻的动一下那些银针的针尾。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曲老爷子开始收针。
长贵将取下来的银针用酒精消了毒，仔细地再收回针袋里。
曲老爷子拿了湿毛巾擦了擦手。这是他自备的毛巾，是他行医多来来的习惯，每次出诊前，都会在药箱里备上一块干净的湿毛巾。看诊完毕以后，用来擦手。
梁潇急切地问到：“曲爷爷，我妈的情况如何。这针灸真的能治她的伤吗？”
锦绣一听这话，赶紧伸手扯了一把梁潇。
梁潇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很容易就能把人给得罪了。“曲爷爷，我太过担心我妈的伤了，如果说话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曲老爷子摆了摆手，说到：“无妨，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令堂的伤，现在还不好说，她的伤在颅内，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到太显著的效果，起码要过上几天才行。”
梁潇点了点头，说到：“是我太心急了。”
曲老爷子摇摇头：“明天我再过来，你们平时多注意一下，尽量不要移动她。平时一定要给她多做按摩，防止肌肉萎缩。还要每天给她擦洗身子，注意卫生。医生开的药，按时吃就是了。”
梁潇听得仔细，一一记在心里。
“行了，别的也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锦绣忙到：“我送送您。”
楚森开车，把曲老爷子送了回去。
锦绣这才转身，回了病房。
病房是楚森找人安排的，条件特别好，单人间，安静，干净。病房里头有两张病床，一张病人睡，一张陪床睡。
梁潇对曲老爷子交待的事情看得很严肃，立刻就打了热水过来，帮张招娣擦身子。天冷，她不敢耽搁得太久，怕张招娣会冻着。又不敢去翻动张招娣的身体，只得先把能擦到的地方擦了。后背实在没办法，只能先不管。
擦完了，又动手开始给张招娣做按摩。
锦绣看着梁潇认真仔细的样子，心里一酸。如果梁潇知道了张招娣受伤的原因，只怕会更加自责。她更不敢告诉梁潇，张招娣有很大的可能，是好不了了。
等梁潇忙完这一切，才转头对锦绣说到：“锦绣，你先回去吧。”
“你一个人在医院里行吗？”
梁潇摇摇头：“没事，我妈现在这样一直昏迷着，晚上又不会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没问题的。美菱姐刚过来，对家里哪儿都不熟，你先回去陪陪她。明天早上，你给我送些早饭过来，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锦绣点点头：“那行，我先给你买些吃的回来。”
说完，便转身出去，在医院外的小饭馆里，给梁潇买了些吃的。
梁潇笑着接过来，把锦绣送走以后，把病房门关好，走到张招娣的床边，伸手轻轻在张招娣的头上摸了一下，叹到：“妈，你快些好起来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说你了。只要你好起来，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不说你了。”
以前，她总觉得她妈没本事，什么事都做不好，净给他们拖后腿。可这一次她妈突然离开，她觉得天都快塌了。她不敢去想，如果张招娣真的出了意外，她和梁小宝要怎么办。
直到亲眼看到张招娣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头，才算放下一半。那一刻她才明白，张招娣对她有多重要。
这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啊，是她在这人生间，最亲的人。她之前怎么就那么混，非要跟她置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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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回到家，秦美菱已经把饭都做好了。
房间里里外外，都被打扫了一遍。
锦绣颇不好意思地说到：“美菱姐，你坐了那么久的车，不好好休息，忙这些干什么？”
秦美菱笑着说到：“这有啥？以后我也在这里生活了，这里就算我的家了。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既然答应跟你来了，便是拿你们当了自己的亲人。你们在医院里忙活张阿姨的事，那我就在家里张罗着，多少也能给你们减轻点负担。”
锦绣笑着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梁小宝安静地坐在一边，等两人说完了话，才开口问到：“姐，我妈怎么样了？那位老神医给她治病了吗？”
锦绣摸摸他的头：“治了，曲爷爷给她扎了针，过几天她就能好了。”
梁小宝高兴地点点头：“那我明天去医院陪我妈。”
锦绣说到：“不行，你明天得回去上学了。你已经耽搁了好几天的课程了，再不去，只怕要跟不上了。”
梁小宝小声地说到：“姐，我不想去上学了，我就想陪着我妈。她胆子那么小，肯定很害怕。”
锦绣叹了口气，劝到：“小宝，你还记得开学前你怎么跟大姨说的吗？你说你要好好上学，争取考上好大学，让大姨也扬眉吐气一回。这才多久，你就忘了吗？”
梁小宝难过地说到：“可是我妈都变成那样了，我……”
锦绣拍拍他的脑袋，说到：“傻小子，就算大姨现在没醒过来，可是你没去上学的事，她依然会知道。到时候她肯定会很生气的。你可以每天放学之后再去医院陪他。小宝，只有你跟潇潇姐好好的，大姨才会放心。你好好上学，争取考一百分，说不定大姨一听说你考了一百分，一高兴，就醒过来了呢。”
梁小宝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很是不错，立刻点头说到：“好，我一定好好上学，争取考一百分，让我妈高兴高兴。”
锦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吃饭吧。”
秦美菱拿了碗筷，乘了饭，三人各自坐了一边，安静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梁小宝洗漱干净了，便去睡了。他年纪小，坐了一天的车，加上明天又要上学，所以必须要睡。
秦美菱跟着锦绣上了楼，两人暂时先睡一间屋。
熄了灯之后，秦美菱突然开口说到：“锦绣，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锦绣在黑暗里愣了一下，然后说到：“以前确实很想知道过，但是后来我就不感兴趣了。每个人都有不愿被提及的过往，提一次，伤一次。”
秦美菱轻声笑了起来：“你这个丫头，年纪不大，但这些道理却是懂得一点都不少。以前，我确实很在意那些过往，那就是我的逆鳞，任何人都不得碰触。当然，现在也依然是。不过，我今天很想告诉你，我的那些过往。我想，我这辈子，也只有这一次勇气再去面对吧。”
锦绣转过身，拍拍秦美菱的肩膀：“美菱姐，那些事都过去了，忘了吧。”
秦美菱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十年前，我十七岁，从学校出来以后，便加入到了知青的队伍当中，下乡到富平县的一个小村子里。和我同去的，有我青梅竹马的恋人，蒋文军。当时乡下的条件特别坚苦，从来没做过农活的我们，在那村子里，简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可即便是那样，有蒋文军的陪伴，日子也没有那么绝望。我们约好，等以后回了城，我们就结婚。
十八岁那年，蒋文军喝醉了酒，把我拉高粱地里了。本来我是不愿意的，可他一直说会娶我，等回城了就娶我。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他。
自那以后，他得了机会，便拉着我找没人地方做那事。
有一天，蒋文军很兴奋的回来告诉我，他有一个特别好的机会，可以让我们两从那村子里调走。我很高兴，能离开那村子，是我做梦都想的事。
他说，他找了关系，认识了富平县里的领导，那领导答应可以帮我们调出去。但是，有一个条件。”
秦美菱说到这里的时候，讽刺一笑。
锦绣大概猜到秦美菱接下来的遭遇，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蒋文军告诉我，说那领导前些日子下乡视察的时候，看上了我。说是只要我愿意陪他一晚上，便能把我跟蒋文军都从那乡下调出去，以后再也不必那份苦。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我以为，蒋文军也不会同意。可我真是太天真了，他既然能回来告诉我，那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
我反对了之后，蒋文军就没再提过那事，我以为，事情就那样过去了。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会娶我的男人，竟然以进城买东西的名义，把我骗到县城，用酒灌醉了我，把我送到了那个领导的床上。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我疯了一般地找到蒋文军，蒋文军哭着跪在地上求我。不停地抽自己的耳光，说他不是人，说他对不起我。说他不忍心看我一直在农村受苦，所以才会接受那个领导的条件。他说，他会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一样，还会像原先那样对我，等我们回了城，他就娶我。
我又信了。呵呵，你说，我怎么就那么蠢呢？竟然还敢信他。
我们顺利地离开那个村子，来到了县城里。那个领导给我们在供销社安排了一份工作。我被分到供销社站柜台，而蒋文军被分到了供销社的运输部，负责搞运输。
我们开始了正常的生活，每天按照上下班，工作轻松，没什么压力。我以为，一切的坏事都过去了。没想到，蒋文军竟然在运输货品的时候，把供销社进的货，偷出一部分来，低价卖给了别人。开始的时候，他每次只拿一点，不仔细核对，根本发现不了问题。渐渐地，他胆子大了起来，终于被人发现了不对了，抓住他的那个人，就是当时的冯副社长，冯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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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美菱的声音里有一股掩饰不住的讽刺和悲凉，却又平静地可怕。
“他又跪下来求我，求我再帮他一次。我不肯，说什么都不肯。那个领导的事，让我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出来，我不想再经历那样的事了。蒋文军发了狠，打了我一顿，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肯的话，他就把那领导的事捅出去！
他说，我不想让他好，那我也别想好了。大家同归于尽好了。他说，如果我肯帮他，他一定不会计较那些事，还是会对我好。可是我知道，那是骗人的。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担心他真的把那些事都捅出去了，那我还怎么做人？
最终，我又被他亲手送到了冯德清的床上。等我拖着残破的身子回到住处的时候，才发现蒋文军不见了，连同我攒下的钱，一起消失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跟冯德清达成了协议，只要把我送给了冯德清，冯德清不但不会告发他，还能想办法帮他回城。
就那样，蒋文军拿着用我换来的一纸证明，连带着我所有的钱，一并消失了。
我被迫留在了供销社，成了冯德清的地下情人。后来，冯德清用我打通了他坐上供销社社长位置的道路，又用我，巩固了他和那些县领导的关系。我成了那些男人们的公共情人。”
秦美菱说完这些的时候，锦绣眼泪都流出来了。虽然秦美菱说得十分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但锦绣知道，秦美菱会有多难过。她原本以后，秦美菱只是被迫跟了冯社长那个畜牲，没想到，她竟然有那么多不堪回首的过往。也难怪，秦美菱最初听到她的邀请是，不加思索地就拒绝了。
她觉得，秦美菱的这些过往，比起她前世的那些经历，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她很幸运，人生得以重来一次。而秦美菱却没有那个机会。
秦美菱笑了一声，说到：“锦绣，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遇见了你。如果不是你，只怕我还在那个泥潭里苦苦挣扎，暗无天日的活着。或许哪天，我终于忍受不住，就结束了自己这浑浑噩噩又肮脏不堪的一生。看着你为了爬出泥潭，不惜以命相博，那一刻，我就下定了决定，我要改变自己的人生。不管成与不成，我都要试试。很好，我成功了。我顺利地逃脱了。”
锦绣问到：“美菱姐，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秦美菱悲呛地笑一声：“家？我哪还有家？你知道吗？当我不顾一切的挣出来，回了家以后，家里的哥嫂一听说我没了工作，回了城，立刻就闹着要跟我断绝关系。还说我做了那么多丢人的事，回家也只能让家里人抬不起头来。
原来，蒋文军当年拿着那些东西回去之后，把所有的肮脏都推到了我一个人的身上。我成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而我的亲人，拿着我用身体换来的钱，肆意挥霍，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却一脚把我踢了出来。我妈跟我嫂子，拿着刀，把我赶出了那个家。从那天起，我便没了亲人。后来，我辗转到了省城，在餐馆里给人刷了半年盘子，攒了些钱，才开始在自由市场摆摊。
虽然日子苦是苦了些，但是我觉得，我起码活得像个人了。脱离了我那个毫无人性的家庭，我相信，我能活得更好。”
锦绣听完秦美菱这些讲述，心疼的抱着她的手臂。“美菱姐，你以后会过得比他们都好的。一定会的。”
秦美菱笑笑：“以前或许我不敢去想以后我会过的怎么样，可现在我有信心了。锦绣，你真的是我的贵人，是我人生的救赎。”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了？”
“相信我，你有的，你是这世上，最独特的。”
那一夜，两人聊了半宿。从各自的过往，到以后人生的规划和梦想，一直聊到睡着。
秦美菱的人生轨迹，再一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一早，锦绣早早地把梁潇的饭菜送到了医院，回头又把梁小宝送到了学校。这才有空回S大报道。
本来她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没想到这中间这么多事，竟然花了十来天的时间。
回班里上课时，班里的同学都忍不住纷纷侧过头打量她。
十多天前的那份报纸，简直把整个A市都给炸懵了，没想到这一枝花看着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敢提着刀跟人拼命。那可是税务局局长的儿子，她竟然说打就打了！不止如此，她还找了人，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拍了下来，然后交给了报社，成功把那仗势欺人的局长公子送进了监狱，还顺带把那局长给拉下了马。
这简直太厉害了，原先那些在背地里说过锦绣坏话的女生，此刻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锦绣一言不合就朝她们抽刀。人家连局长家都敢斗，她们不过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哪里惹得起？
锦绣自然知道这些同学这么看着的原因是为啥，她也不在意，只管做自己的事。
万穗来教室的时候，一看到锦绣坐一座位上，高兴得不得了，问到：“什么时候回来的？”
锦绣笑笑：“昨天晚上。”
“去哪儿玩了？走之前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万穗是通过找了白月和杨乐乐才知道她请假的事。
“X市。”
“好玩吗？我怎么看你一脸菜色的样子？”
锦绣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万穗吹了吹额前的头发，“那就长话短说。”
锦绣笑着摇摇头：“等下课的时候吧，马上就上课了。”
万穗点点头，把笔记本递给锦绣：“赶紧抄吧，这是我这些天专门记的。都是为了你。”
锦绣笑着接过来，连声说到：“真是太让我感动了，竟然能让万穗为了我主动记笔记。”
万穗瞪她一眼：“赶紧抄，哪来那么多费话！”
锦绣笑着打开笔记本，快速抄了起来。
万穗是最不耐烦在课堂上记笔记的，因为她总是抓不住重点。一般都是等锦绣记好了以后，她再抄锦绣的。
谁想到锦绣一声招呼不打，就带着全家人一起出门旅游去了。她实在没办法了，只得自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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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以后，锦绣跟万穗一起回了宿舍。
吴音她们三个正在宿舍里织织毛衣。
她们的毛衣针都是从锦绣那里磨来的，毛线自然也是。
三个人手艺最好的是杨栎，手艺最差的，是苏童童，吴音嘛，不好不坏，勉强能看。
万穗走到门口，高声喊了一声：“同志们，你们看谁回来了？”
三人齐刷刷地往门口一看，瞬间尖叫着，把手里的毛衣扔到一边，朝锦绣扑了过去。
“你个没良心的，可算回来了。”
“说，这些天你都去哪儿浪了？”
“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回来？”
……
三人热情的挂在锦绣身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没完。
锦绣连声求饶：“小姑奶奶们，先放开我行吗？我快要被勒死了。”
三人这才松开手，不满地说到：“谁让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这些天可把我们想坏了。”
锦绣笑着说到：“是我的错，没有先跟你们说，可那不是情况紧急嘛。”
说完，转头对万穗说到：“万女侠，麻烦你去楼上，叫一下我的两个姐妹，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万穗点点头，出门上楼去叫白月和杨乐乐。
两人听说锦绣回来了，赶紧跟着万穗下了楼。
“锦绣，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些天担心死我们了。”
锦绣笑笑：“我这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吴音是个急性子，问到：“你刚才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吗？你倒是快说呀。”
锦绣说到：“这次去X市没有给你们带东西，我们在那边，出了一些事情，我大姨受伤了，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啥？张姨受伤了？怎么回事？”
“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什么时候的事？”
几人紧张地问到。
锦绣缓了口气，说到：“已经好几天了，医生说她脑子里有血块，压迫到了脑神经，所以才一直醒不过来。我已经找了咱们省里有名的曲老先生给她治病，希望可以把她治好吧。”
“那张姨现在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她。”
“我也是。”
“我也要去。”
“她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我下午的时候，会过去。你们要是想去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几人点点头。
锦绣感激地笑笑，又说到：“另外，还有件事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你尽管说，不管什么事，我们一定尽全力帮你。”
“我店里的事，我大姨受了伤，梁潇要去照顾她，店里人手不够。马上要过年了，我必须在这之前把存货预备起来。所以我想请你们过去帮忙。”
吴音拍着胸脯说到：“这个没问题，我肯定天天过去帮忙，比上学还要准时。”
苏童童赶紧附和到：“我也是。”
杨栎也直点头。
白月和杨乐乐更是不用说了，她们跟锦绣的关系，即便锦绣不张口，她们也会每天都过去。
万穗说到：“那些拿针捏线的活我干不来，招呼客人我也没耐心，那我就过去当保镖吧，这回再敢有人来闹事，我直接把他的狗腿打断，扔出去！”
说着，又把自己的手指掰得“咔咔”响。
锦绣笑着说到：“好，有万女侠的保驾护航，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了。”
说完，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万穗的武力值那可是S大有目共睹的事，无人能出其左右。
下午的时候，锦绣带着几个姑娘一起去了医院看望张招娣。
梁潇当着几个姑娘的面又掉了一场眼泪，不停自责着自己不该对张招娣说那么重的话。几个姑娘又是好一通安慰。
从医院出来，几人便去了服装店。
好几天没开门了，店里得先打扫一遍。
先回家把秦美菱叫上，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店里走。
几个姑娘除了白月，其他都对秦美菱好奇得不得了。
白月看到秦美菱的时候，都意外得不得了。
“美菱姐？你是之前跟锦绣在供销社一起上班的美菱姐？天，我差点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秦美菱笑着说到：“是不是比着两年前老了许多？”
白月摇摇头：“不，是比着两年前，多了些什么？”白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秦美菱身上到底多了些什么气质来。
把贴在店门上的那张告示撕了下来，开了店门，几天没开门，店里的空气有些闷。
秦美菱刚进店里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跳。她以为锦绣说的开了间服装店，最多不过是一间不大的铺面，衣服可能比市面上的那些款式要好看些，却没想到，不只店面不只大，而且漂亮得不像话，更让她惊讶的是店里的衣服，竟然全都是她没见过的款式。
一时间，她忍不住怀疑，自己那点水平，真的能帮到锦绣的忙吗？
“锦绣，这些衣服，都是你设计出来的吗？”
锦绣笑着点头：“是呀，我设计好以后，跟大家一起做出来。”
秦美菱随手拉起一件衣服，那衣服上的料子，每一件都不是她之前摆地摊的那些料子可以比的。
“我觉得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
锦绣笑着说到：“美菱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做的那些衣服，真的很好看。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也要相信我的眼光。”
秦美菱笑笑：“之前或许我还有那个自信，可现在嘛……看来，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美菱姐，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稍微跟你说一下，你肯定立马就精通了。”
“但愿是这样吧。”
几人一起动手，拿了拖布过来，仔细地把地拖干净，因为店里挂着衣服，所以不能用扫把，容易扬灰。
拖干净了地，又拿着鸡毛掸子把每件衣服都仔细掸了一遍。
秦美菱在掸衣服时，格外的认真，每一件都掸得特别仔细不说，还会停下来，仔细打量那衣服一遍，然后一脸好奇地把衣服翻来覆去的看一遍。
白月站在一旁，把秦美菱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看着她不自觉地露出的微笑和好奇，她突然就想到秦美菱身上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了。
生气，还有人气。
以前的秦美菱，看着很漂亮，却是清冷到没有一丝人气，有时候甚至死气沉沉得像个没有灵魂木偶一般，跟她相处的时候，总觉得隔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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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秦美菱，再没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和死气。
多了几分温暖，几分生气，还有烟火气。
这才是个人该有的样子。
白月凑到锦绣跟前，小声地问到：“锦绣，你是怎么找到美菱姐的？”
锦绣笑笑：“缘分呗，我们是无意之间碰到的，我见美菱姐在服装设计这方面很有天赋，所以就邀请她过来了。”
白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锦绣，你有没有觉得美菱姐变了很多？”
锦绣笑着睨她一眼：“是吗？哪儿变了？”
“我觉得她变的不是长相，虽然看着憔悴了些，但依然还是很漂亮的。我觉得她比着两年前，看着更像个活人了。”
锦绣笑得不行：“你这是怎么形容的？”
白月很认真地点点头：“真的，我真是这么觉得的。美菱姐以前的那副样子，冷冰冰的，对什么都不屑一顾，虽然看着有种冰山美人的感觉，但真的很不真实，没有一点人气儿。现在美菱姐看着才像个真实人，比着以前更美了。”
锦绣笑着说到：“有了希望的人生，自然看着是不一样的。”
白月没听懂，正想问锦绣这话是什么意思，锦绣却笑着走进了工作间。
她得赶紧加快速度了，不然只怕来不及了。
“咦，开门了吗？”有个年轻姑娘从门中探进头来问到。
吴音她们笑着说到：“是的，开门了，欢迎光临。”
那姑娘大步走了进来，笑着说到：“可算开门了，我这些天每天打这儿经过，都要看看。就等着你们开门我好买衣服呢。”
说着，那人便在店里转了起来，选了一身自己喜欢的，进了试衣间。
出来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是满意地说到：“不错，穿着真精神。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说还要做半价活动吗？还算数吗？”
锦绣点点头：“自然是算数的，不过只做今天一天，明天就恢复原价了。”
那姑娘一听，眼睛一亮，赶紧又选了一身。花一件衣服的钱，买两件衣服，太值了！
秦美菱不是很理解地问到：“锦绣，这些衣服款式和质量都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半价卖出去？那也太亏了。”
锦绣笑着解释到：“之前店里遇到些麻烦，我们做了半价的优惠活动。后来不是急着去X市嘛，活动做到一半就结束了，当时为了安抚顾客，就说了回来之前活动继续。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也得兑现才是。不然失了诚信，以后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秦美菱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虽然半价看着是亏了，但是其实也是能挣一点的，差不多就是挣个手工钱的样子。”
而且，这些半价卖出的衣服钱，自是有人陪给她的。
对，就是陶大宝。她可是让楚森特意帮她向陶大宝要求了民事赔偿。这些衣服哪怕就是白送出去，她也不亏。
秦美菱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
因为之前陶大宝的事本就对服装店的生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加之又关了那么多天的门，所以今天的生意并不好。
锦绣也不在意，她有信心，过不了几天，服装店的生意便能恢复到从来的样子。
大家正忙着的时候，杜娟抱着朵朵，跟着方婶儿一起过来了，闪电听话地跟在她们的身后。他们去X市的时候，闪电寄养在方婶儿家。
方婶儿去医院看过了张招娣，见到锦绣就长嘘短叹地：“你说这人咋就这么脆弱，你大姨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还有那杀千刀的骗子，真是太可恶了，死了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你们也别太难过，你大姨肯定能好的。”
锦绣点点头：“我也相信她一定会好的。”
方婶儿叹了口气，说到：“我看你这店里人肯定是不够了，所以我跟小山他奶奶商量了一下，以后每天都到你店里来帮忙做衣服。”
锦绣笑到：“那真是太好了，本来我也想过跟你提这事。但是我又怕赵奶奶的身子不方便。”
方婶儿摆摆手：“没事儿，她这段时间比起之前好了不少，还多亏了你前些日子给的那根人参。那可真是宝贝，你小山他奶奶吃了之后，身子骨好都硬朗了许多。”
锦绣笑笑：“那也不值个啥。”
前些日子赵王氏的身子不好，医生说最好买点人参吃吃。方婶儿家的条件本就不多好，一家子只有两人有工资，家里的钱除了一家的开支，剩下的都换成了药，进了赵王氏的肚子。哪里还有钱买人参？
可赵王氏的身子越来越差，一家人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不管，那些日子方婶儿都快愁出白头发来了。
锦绣听杜娟说了这事以后，从空间里找了两支年份短的人参送了过去。
对她来说，那两棵不到五年的人参真算不上什么，但却是解了方婶儿家的燃眉之急。
方婶儿本就喜欢锦绣，又因着这事，更是对锦绣当亲闺女一般看待了。
这一知道张招娣受伤住院了，当即就跟赵王氏商量好了，每天早上先把饭做好温在锅里，让赵王氏和小山自己中午弄了吃。她来服装店里帮忙做衣服。
赵王氏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她这身子若不是锦绣的那两支人参，只怕连床都下不来了。
锦绣听了方婶儿的安排，说到：“要不你中午还是回家给赵奶奶和小山做饭吧，这里离着四合院也不算远。中午坐车回去，吃完午饭再过来。车费我来出，赵奶奶年岁大了，小山又还在长身体，这么凑合着可不行。”
方婶儿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这样也行，只是我走路回去就行了，哪里还需要搭车。这搭车回去跟走路比着也没快到哪儿去。”
锦绣不同意：“这中间的距离可不近，你两头跑，肯定要累坏的。要不这样，我出钱买辆自行车，让我姐每天骑车带着你过来，这样也省了我姐夫每天上班前还得很把我姐送过来的麻烦。中午你再搭车回去，即省了时间，也省了力气。”
杜娟在一旁说到：“这倒是个好主意。有了自行车，就是方婶儿中午不回家做饭也没关系，咱们在这边做好了，我骑车送回去就行。”
方婶儿笑着说到：“行，这办法倒是不错。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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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关了门，锦绣跟秦美菱带着梁小宝，提了饭盒匆匆往医院赶。
到的时候，曲老爷子已经在开始施针了。
三人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曲老爷子下针。
将近半个小进以后，曲老爷子才结束了今天的治疗，拿湿毛巾擦了擦手。对锦绣说到：“我今天号脉，感觉你大姨的脉搏比着昨天要有力一些了。看来这针的疗效还是不错的，你大姨醒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梁潇急忙问到：“那我妈要多久才能醒？”
曲老爷子抚着胡子笑到：“这个我可不敢给你打保票。得看她自身的恢复情况。”
锦绣高兴地说到：“姐，你别这么心急，这就算是吃仙丹都得有个消化过程。急也没用。”
梁潇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说话。
曲老爷子见长贵东西收拾好了，便说到：“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过来。”
锦绣赶紧说到：“曲爷爷，我送送您。”
曲老爷子摆摆手：“不必了。”说着，便带着长贵离开了。
梁潇拿着饭盒吃饭，锦绣去打了水过来，给张招娣洗脸擦身子，秦美菱上前一起，帮着一起弄。
等两人正准备帮张招娣按摩的时候，吃完饭的梁潇赶紧上前拦住两人：“我来吧。”
锦绣说到：“你都守了一天了，歇会儿吧。”
梁潇笑笑：“没事，我只是这么守着，又没做别的，不累，反倒是你们，店里这么多天没开张，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说着，梁潇便挽起袖子，开始帮张招娣按摩起来。
秦美菱在一旁看着，感觉梁潇的手法有些不对，说到：“潇潇，你先起来，这按摩也是有讲究的。不能这么胡按。”
梁潇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手。她确实不知道要怎么按，自己摸索出来的办法。
秦美菱上前，亲自动手，在张招娣的腿上示范了一下，然后让梁潇再试试。确定梁潇的动作没问题了，才站到张招娣的病床另一边，跟着梁潇一起按。
梁小宝站在秦美菱身后，手在空中，学着她的动作。
锦绣站在一旁看着梁潇一脸认真仔细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张招娣的事，逼迫着梁潇一下就成熟了。以前梁潇又冲动，脾气大，甚至有些看不起懦弱无能的张招娣。经过这次的事，梁潇一下懂事了好多，对张招娣也没有那种嫌弃的感觉。
连梁小宝感觉都长大了好多。
人果然只有在逆境中，才能更加迅速的成长。
接下来的日子，锦绣便一头扎进了每天上课，下课回服装店埋头做衣服，关门之后去医院看望张招娣的简单而又忙碌的生活里。
新款式的设计图她早就已经画得差不多了，又跟秦美菱一起商量着开发了几个新款，便开始正式打了纸样，裁剪制衣。
吴音三人跟万穗每天都过来帮忙到下午关门，杨乐乐和白月直接从学校暂时搬了回来，每天跟锦绣一样，去学校上完课，回来就一头扎进店里。
苏童童因为帮着锦绣做事，连跟周浩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周浩倒是不介意，每天赶在服装店关门的时候过来接苏童童。两人的关系已经公开了，苏秀芳和钱书江亲自把关过后，苏童童的家人便都接受了周浩这个准女婿。
吴音她们都做不了太复杂的事，几人就负责招呼顾客，没顾客的时候，就帮着剪些线头，缝一下扣子之类的。
倒是杨栎，很快便学会了用电动缝纫机，能帮着做不少的事情。
白月和杨乐乐也很用心地跟着学缝纫。
方婶儿跟着杜娟每天早上骑车带着朵朵来店里，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方婶儿就去锦绣家的院子里做饭。杜娟每天中午都要骑着车，把小山和他奶奶的饭菜送回去。
楚森跟锦绣很正式的签了入伙协议，并且把入伙费也给交了，按照服装店现在的价值的一成交的。
签协议那天，锦绣看着那厚厚的一摞钱，吓了一大跳。
“楚森，你这是打算把我这店全都给买下来吗？”
楚森笑笑：“你就是肯卖，我也买不起。”
锦绣哭笑不得的说到：“哪里需要这么多钱了，我当时开这个店，也不过才花了七千块钱。你给个七百块就行了。”
楚森摇摇头：“这帐不是这样算的，当初你这店开起来的时候，确定只花了七千块。但那时还什么都没有，只是个空店面，没什么价值。如今你这店已经经营了几个月了，这店的挣钱能力以及口碑在整个A市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就是现在转手给别人这家店，至少能开价五万，这是最低价。所以，我给你这五千块钱，并不多。”
锦绣都听愣了，她怎么就不知道她这店突然这么值钱了？
楚森笑笑：“我这可不是说假话，如今只要提到锦绣服饰，A市就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锦绣忍不住想捂脸：“还不是前几天陶大宝那事给闹的，估计全市的人都知道，锦绣服饰的老板一言不合就敢跟人亮刀子的事了。”
楚森一本正经地说到：“这也挺不错的，起码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服装店的存在，也算是个很成功的广告。”
锦绣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楚森笑了起来：“一半一半吧。”
锦绣白了他一眼，一把将那摞钱搂了过去：“本来还不想收你这么多钱的，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
楚森笑着摇摇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扎钱来，往桌子上一放，推到锦绣跟前。
锦绣瞪着那两捆钱，说到：“楚森，你今天是来当散财童子的吗？”
楚森笑笑，说到：“这是陶家给的赔偿，按你之前报的价，一共两千。”
锦绣笑着把那两捆钱收了起来：“陶局长还真是痛快。”
“以后不能再叫陶局长了。”
“他被降级了？”
楚森摇摇头：“不，直接被撤职了，还被判了十年。”
锦绣吓了一跳：“就因为我这店的事？不至于吧。我只是想给陶大宝一个教训而已，没想过把人家一家都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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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笑笑：“你想哪儿去了？你那点事，陶成功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说自己教子无方，再给你郑重地道个歉，他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锦绣明了了：“你的意思是，他犯了其他的事？”
楚森点点头：“不错，贪污受贿，而且数额不小。所以才被撤职，开除党籍加十年铁窗生涯。”
“这件事，是你在背后出手了吗？”
楚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是担心他事后找我麻烦，所以顺手把他给办了？”
楚森笑笑：“确实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但最大的原因，还是官场上的那些事。”陶成功倒台以后，新上任的税务局代理局长，是他们楚家的人。
只是，这件事没必要让锦绣知道。
锦绣笑了笑，没有再追问。楚森能告诉她的，自然会告诉她。不说的，自然是她没必要知道的。
楚森挑了挑眉，笑了。他觉得跟锦绣做朋友最自在的地方，就是这个。锦绣从来不会问一切她不该知道的事。甚至连他的家庭背景，锦绣都从来没有问过。锦绣能跟他做朋友，只是看重他这个人，和他的家庭背景无关。
这也是他最欣赏锦绣的地方。
不卑不亢，不巴结奉承，只把他当一个普通人对待。
协议签了之后，楚森便没再管过服装店里的事。也极少露面。
反倒是楚磊，三天两头往服装店里跑，在店里一待就是大半天。关键每次来都还不空手，总会给她们带些磨牙的小零嘴。
每次来了之后，就趴在工作间的那个台子上，故意没话找话聊。
起初除了锦绣之外，大家都还不明白楚磊整天往服装店里钻是个什么意思，后来才发现每次他一来，虽然看似好像跟每个人都有话说，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白月身上扯。而白月就全程红着脸，说话做事都别扭得不行。
这下大家都看出来了，楚磊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哇。
大家对于这事，倒是喜闻乐见的，但是也不瞎起哄。
谈恋爱这事，最怕别人瞎起哄。
有些脸皮薄，性子别扭一点的，本来互相都有那么点意思，结果被大家这么一起哄，说不定就闹黄了。
有些本来对追求的人并没有什么意思，被大家说得多了，下不来台，只能顺着势答应下来。
还有那种没什么主见的，根本不知道对方人品怎样，结果被好事的人一窜掇，稀里糊涂就确定了关系。
别人感情上的事，真的不要过多去干涉。除非两人都有那个意思，只是不好意思捅破那层窗户纸，需要朋友帮忙的时候，再出手推波助澜一番，那才是真正的成人之美。
于是众就每天就吃着楚磊拿来的那一堆好吃的，看着楚磊绞尽脑汁地想要引起白月的注意，也是乐得不行。
服装店的生意慢慢的回温，很多慕名而来的顾客让店里的生意比着之前还好了不少。
元旦的时候，锦绣又搞了一次打折活动，卖了不少衣服，也接了不少订做的单子。
那订做减一块钱的优惠，让很多顾客都满意得不行。原本已经打算直接买成品的顾客都纷纷改成了订做了。
秦美菱都看傻了眼，原来这生意还有这样做的。
接着便是紧张的赶制工作。
一群人忙得吃饭的时间都快没了。
梁潇知道店里的工作实在太忙，于是想了个办法，白天请人去医院里照顾张招娣，她回店里做事。晚上的时候，她再回医院守着张招娣。
锦绣担心她太累，不让她回店里。
梁潇一声不吭地自己找到了人，带去了医院，然后回了店里做事。
锦绣拿她没办法，只能随她去。
有了梁潇的加入，生产速度确实提高了不少。
眼看年关将至，大雪也开始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一下雪，服装店里也冷清了不少。
一群人趁着这个时候，在店里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做衣服，倒也不觉得冷。
一辆汽车停在了服装店门口，从里头下来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呢子风衣，个子很高的男人，男人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挂着口罩，看不清长相，大步朝服装店走进来。
“欢迎光临。”吴音站起来，热情地招呼报。
男人站在门外，拍了拍帽子和衣服上的雪花，这才取下了帽子，露出一头金发。
吴音愣了一下，直到男人把口罩也摘了下来，这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一个外国人。
嗑嗑巴巴地用外语问到：“Hello， how I help you？”
那外国人一脸灿烂地笑容，用蹩脚地中文说到：“我找人。”
锦绣正在工作间里跟秦美菱商量着一件衣服上的装饰细节，只听工作间里其他人纷纷一声惊呼。
回过头一看，立刻笑了起来：“大卫，你什么时候来A市的？”
大卫笑着说到：“刚刚才到，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杜娟跟秦美菱也笑着跟大卫打招呼。
锦绣放下手里的剪刀，解下围裙，出了工作间，赶紧给大卫倒了杯滚烫的白开水。
“你先喝点热水，抱歉，店里只有白开水。”
大卫接过来，笑着说到：“我喜欢白开水。”虽然他更喜欢喝香浓的咖啡，但是心上人给自己亲手倒的白开水，更胜这世上一切的美味。
等大卫把开水喝干净了，锦绣笑着把自己的朋友们和大卫做了个互相介绍，然后说到：“需要我带你去找住的地方吗？”
大卫点点头：“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当然十万分乐意的。”
锦绣回头对杜娟几人说到：“姐，我先带大卫去招待所，你们先忙着。美菱姐，今天早点关门，等会儿咱们一起去饭店吃饭。”
吴音立刻说到：“我们也能去吗？”
锦绣笑着问到：“难道你们不想去吗？”
吴音赶紧否认：“当然不是，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想去？”
锦绣笑着摇摇头，和大卫一起坐着车，去了春晖路上的招待所。
等锦绣跟大卫一走，吴音她们几个就一脸好奇地围着杜娟和秦美菱问个不停。
“娟子姐，那个外国人什么来头？怎么跟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美菱姐，那个外国人怎么会来咱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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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娟笑着说到：“大卫跟我们是在X市游玩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大姨出事的时候，锦绣又遇到了他。这小伙子挺热心的，就主动提出来帮忙，我们找大姨的那几天，都是他开车拉着我们到处跑。以前我总觉得那些洋鬼子是坏人，没想到这大卫还真是好人。”
苏童童又问：“那他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杜娟想了想：“大卫好像是个摄影师，专门到处拍照片，加上之前锦绣邀请过他，所以他来这里也不奇怪。”
吴音一脸坏笑地说到：“我怎么就觉得这个大卫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什么意思？”苏童童追问到。
吴音笑着说到：“难道你们没发现，那个大卫看锦绣的眼神，有些不对吗？”
白月问到：“哪儿不对了？”
“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爱慕，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吗？”
白月挠挠头：“有吗？我没觉得呀。”
吴音白她一眼：“就你那迟顿的样子，能看出来才有鬼了。”
白月不服气地瞪了她一下：“我怎么就迟顿了？”
吴音嘿嘿一笑：“你说呢？”
白月一下就红了脸，赶紧退到了一边。
吴音鄙视地看了白月一眼，转头回去继续跟大家八卦到：“你们想想，这大卫一个外国人，怎么就那么热心地帮着锦绣找张姨呢？如果只是偶然一次也就算了，但娟子姐刚刚说了，是整个寻找张姨的过程，这个大卫都一直参与其中。这也太反常了。”
苏童童接着说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吴音打了个响指：“对喽！就是这么回事！”
杜娟没好气地说到：“你们在瞎扯着什么呀！让人家听到了那还得了？这和外国人谈恋爱可是要被抓起来牢改的！”
吴音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想出来前段时间听说的一件很是轰动的事。一个画画的姑娘因为跟一个外国的外交官谈恋爱，结果被抓起来判了刑。而那个外交官也被驱逐出境。
如果这个大卫真的跟锦绣谈恋爱的话，那会不会也会跟那个画画的姑娘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
吴音咬了咬嘴唇，说到“娟子姐，我真的没有看错。你要是不信我说的，等会儿你仔细观察一下大卫的眼神不就行了，看我是不是瞎说的。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提醒锦绣一下，不要跟大卫走得太近，以免引来麻烦。”
杜娟见吴音这般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也好奇起来，难不成那大卫真的对锦绣有意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必须要提醒锦绣了。
锦绣指路，大卫开车，不过一条街道这头到那头的距离，便到了春晖路上的招待所。
这招待所的环境比着之前他们在X市住的那家招待所，要差些。
锦绣里外看了看房间，对大卫说到“这里条件不是很好，要不我再带你去别的招待所看看吧？”
大卫笑着摇头：“没关系，这已经很好了。我们做摄影师的，再艰苦的环境都能生存下来，这招待所比起我之前住的沙漠，热带雨林之类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堂。”
锦绣满脸好奇地问到：“摄影师是一项很危险的工作吗？”
大卫点点头：“在某些环境下，确实很危险。”
“那你遇到过危险的事吗？”
大卫笑着耸耸肩：“暂时还没有遇到特别危险的。”
锦绣笑着说到：“那你很幸运。”
“我也这么觉得。”
帮大卫办理好了入住手续，锦绣便回了服装店，大卫自然也跟着。
“对了，之前你跟我说过，要跟我家的服装公司合作的事情，我已经跟家里人商量过了，他们对你的设计很感兴趣，希望可以先寄一些设计图稿过去给他们看看，如果确定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建立合作关系了。”
锦绣开心地笑到：“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设计图的话，用我店里现成的可以吗？那些都是我最近刚设计出来的新款。”
大卫点点头：“当然，我对你的设计很有信心，相信我家人的眼光和我是一样的。”
锦绣笑着点头：“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当然。”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服装店，一进店，就感觉店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不对，是看大卫的眼神很奇怪。
锦绣也没多想，只以为吴音她们从没见过外国人，所以才会一直盯着大卫瞧。
可这秦美菱跟杜娟两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锦绣偷偷扯了杜娟一把：“姐，你们在干什么？怎么都那样直愣愣地盯着大卫瞧？这样会让人很尴尬啊。”
杜娟略有些尴尬地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有段时间不见，大卫好像黑了。”
锦绣：……大卫哪里黑了？那白得发光的肤色，让旁人全都黯然失色了好吗？
大卫似乎是习惯了别人盯着他瞧的情况，并不受什么影响。只在锦绣的服装店里，四处观看。
“锦绣，这服装店是谁给你装修的？”
“怎么了？”锦绣问到，“是我自己想的法子，然后让找人做的。”
大卫眼睛一亮，夸赞到：“你真是太神奇了，总是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锦绣笑到：“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正好派上了用场而已。”
大卫很诚恳地说到：“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做创意。”
锦绣仔细想了想，似乎这个名字听着还挺顺耳。
“你这些衣架，也是你的创意吗？”大卫指着那一排排整齐的衣架问到。
锦绣点点头。
“很不错的点子，我可以借鉴一下你的创意吗？这样的衣服看起来很整齐，漂亮。”
锦绣有些遗憾地说到：“这些衣架我已经申请了专利，所以如果你要用的话，估计会有些麻烦。”
一想到国家现在的某些政策，锦绣就有些担心，“大卫，我觉得在我们合作之前，最好还是先弄清楚，我们国家现的政策是否允许私人和外国企业交易。”
大卫点点头：“这个很重要，就交给我去办吧。等到弄清楚了，我们再开始合作也不迟。不然给你带来麻烦可就不妙了。”
锦绣笑着说到：“多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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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服装店早早地关了门，锦绣带着大家一起去了A市有名的大饭店。
因为一起来的人很多，所以大家一起坐着公交车赶过去。
锦绣为了招待大卫，特意点了最能代表A市的几个特色菜。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被大卫的绅士风度和恰到好处的进退所折服。
几个姑娘对大卫的评价特别高。
晚饭过后，锦绣把大卫送回了招待所以后，和梁潇一起去医院看望张招娣。
回来大半个月了，曲老爷子每天都过来替张招娣针灸，但她的病情却一直没有起色。
梁潇都快要绝望了，她甚至已经在开始给自己做，张招娣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心理准备了。
一到医院，梁潇便开始忙活起来，打水给张招娣洗脸擦身，然后又是一通长达一个小时的按摩。做得分外的仔细认真，还不让锦绣插手。
锦绣在一旁看着，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个月来，梁潇越发的沉默了许多，很难看到笑模样。
等梁潇忙完，锦绣说到：“姐，你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好吗？大姨她肯定地醒过来的，你这样子，让我们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小宝这段时间都受你的影响，变得消沉了。”
梁潇愣了一会儿，说到：“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一看我妈现在这个样子，我这心里就忍不住自责。都是我把我妈害成这样的，她如果真的醒不过来，我……我对不起我妈，我也对不起小宝。”
锦绣拍拍她的肩，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好。张招娣这事，梁潇是有责任，但更多的责任还是张招娣自己。可她能说什么？她不是梁潇，没办法体会梁潇心里的悔恨。
虽然她也心疼张招娣，但摸着良心说，比起梁潇所承担的痛苦，她的那些真的不值一提。
梁潇想了想，说到：“锦绣，我想把我妈接回家。在这医院一直住着，也没什么用。也许接回家里，我妈会更舒服一些。”
锦绣点点头：“好，那咱们就把大姨接回家。”
第二天一早，锦绣和秦美菱便去了医院，帮张招娣办出院手续。
从医院租了轮椅，刚准备把张招娣挪到轮椅上的时候，大卫竟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锦绣略有些意外地问到：“你怎么来了？”
大卫笑笑：“我去服装店找你，听她们说你来医院接病人回家，我想你应该需要帮助。”
锦绣感激地说到：“真是太谢谢你了。”
接张招娣出院是昨天晚上临时决定的，今天早上她来医院之前跟店里交待了一声，本来杜娟还准备去采石厂让郭松回来帮忙，但是让锦绣给拦住了。医院里有车，可以帮她们把张招娣送到家门口。
大卫笑着摇摇头，很轻松就把张招娣从病床上背了起来。
梁潇赶紧拿了大衣，搭在张招娣的身上。
几人出了医院，上了大卫的车，开回了家。
锦绣昨天夜里跟秦美菱一起匆匆把楼下的房间腾了一间出来，收拾干净，铺上了床。
张招娣住在一楼，会方便照顾些。
今天早上出门前，锦绣特地在那间屋子里烧起了炉子，那房间久不住人，有些阴冷。烧个炉子烤烤，要好得多。
把张招娣安顿在床上之后，大家都出了一身汗。
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锦绣便跟秦美菱一起去服装店，大卫跟她们告别之后，开始自己在A市的行程。
杜娟见两人回来，问到：“接回来了吗？”
锦绣笑着点点头：“多亏了大卫，不然哪有这么快？”
杜娟抿了抿嘴，把锦绣拉出服装店。
“姐，怎么了？这外面风好大，咱们赶紧进去吧。”
杜娟想了想，说到：“锦绣，你跟大卫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锦绣不解：“为什么？”
“难道你没察觉出来，大卫似乎对你有意思吗？锦绣，你可要注意了，这跟外国人谈恋爱，弄不好可是要坐牢的。”
锦绣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姐，你也太有想象力了吧？大卫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
“怎么不可能了？你看他对你的事多上心，在X市的时候，咱们不过萍水相逢，若不是他对你有意思，怎么可能会处处帮着咱们？就今天早上去接大姨这事，他也是二话不说，立刻就赶了过去。锦绣，你那么聪明，难道就想不到大卫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杜娟小声说到：“大卫这个小伙子，要说是真不错，可惜就是个外国人。锦绣，现在咱们国家可不支持跟外国人谈恋爱，你可是注意着点，别被有心人抓了把柄。”
锦绣哭笑不得地说到：“这都哪跟哪儿呀！大卫有没有那个意思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我没那个意思。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人来抓我去坐牢的。”
杜娟白她一眼：“你可就长点儿心吧！既然我都这么跟你说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一点。不说别的，如果你真对大卫没那意思，就更得跟他保持距离，以免让他产生误会，知道吗？”
锦绣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跟他保持距离的。只要他来，我一定跟他保持一米，不，两米以上的距离，行了吧？走吧，姐，赶紧进屋，这里冷死了。”
说着，锦绣伸手将杜娟拉起来，进了店里。
下午，赶在曲老爷子的药铺关门前，锦绣搭车找了过去。
张招娣已经接回家了，她得把曲把爷子请到家里来。
锦绣到的时候，曲老爷子正在跟一位老妇人说话，那老妇人精神矍铄，从她说话的语速、语气，和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位很有内涵和良好修养的人。
曲老爷子看到锦绣进来，朝锦绣招了招手：“来，锦绣丫头，我跟你介绍个人。”
锦绣走了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曲爷爷好。”
曲老爷子笑着点头，对那老妇人说到：“你不是一直好奇那人参是哪儿来的吗？”
老妇人看了锦绣一眼，浅笑着说到：“莫非就是眼前这位小姑娘？”
曲老爷子抚着胡子笑着点头：“正是，锦绣丫头，这是楚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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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心下明了，这是楚森的奶奶，楚家的老夫人。恭敬地笑着喊了一声：“楚老夫人好。”
楚老夫人眉目含笑，温和地说到：“你就是张锦绣？锦绣衣坊的老板？”
锦绣笑着点点头：“是的。”
楚老夫人笑着说到：“总听楚森和小磊提起你，对了，楚森前些日子还说在你店里入了股。”
锦绣没想到楚森竟然把这事儿都跟家人了说了，笑着回答到：“是的，还望楚老夫人别怪罪锦绣这番用意才好。”
楚老夫人笑着摇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婆子可不愿管。你一个姑娘家，做生意本就不容易。楚森倒是也好意思收你那一成的股。”
锦绣松了口气，没想到楚老夫人这般好说话。“这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做生意呢。楚森开始是不愿意收的，但是我想我一个单身女子若是跟楚森走太近，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一成的股，先由楚森自己收着，等以后楚森结婚了，就把这一层股交给未来的嫂子。”
楚老夫人笑着说到：“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你这锦绣衣坊的衣服我可是没少见我家小蝶穿着臭美。那些衣服倒真是好看，看得人心里喜欢。可惜那都是年轻人穿的，我这老婆子只有看着眼馋的份了。”
锦绣立刻顺着竿子往上爬：“楚老夫人若是不嫌弃我这点手艺，我倒是很愿意为您量身定做两身衣服，让您穿着为服装店打打广告。有老夫人您这块金字招牌，肯定能为服装店招来不少的生意。”
楚老夫人笑着说到：“这敢情好，那回头我去你们店里，你帮我量量尺寸。你做好了，我过年穿着去串门，肯定能让我那帮老姐妹羡慕死。”
“老夫人要是急着穿，我现在就能帮您量体。”
楚老夫人高兴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快我帮量量。”
锦绣从口袋里掏出软尺来，仔细地帮楚老夫人量尺寸。
一通忙活下来，锦绣又仔细问了楚老夫人喜欢的颜色和料子，认真地记录好。
楚老夫人乐呵呵地说到：“这趟门出得可真值。”
曲老爷子笑着说到：“你倒是越老越小了。”
楚老夫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到：“这不是难得遇到件能让我高兴的事嘛。行了，天也不早了，这丫头找你指定是有事，我也就不耽搁你们了。”
说完，楚老夫人站起身来，对锦绣说到：“我先走了，回头衣服做好了，让楚磊给我带回去就行。那猴儿三天两头往你们店里头跑，也没看到什么进展，到底啥时候才能把那小姑娘给领回来？”
锦绣囧了一下，这楚老夫人知道的未免了太多了些吧！连楚磊在打白月的主意这事儿，她都知道，到底还是啥是她不知道的？
不过听楚老夫人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并不反对楚磊追求白月。
锦绣不由得心下一喜。
楚老夫人笑着摇摇头，对曲老爷子摆摆手：“我走了，你们聊吧。”
锦绣赶紧上前，亲自把楚老夫人送了出去，药铺门口停着车，楚老夫人坐着车走了。
回到药铺里，曲老爷子已经吩咐长贵去拿药箱去了。
锦绣笑着说到：“曲爷爷，我们今天把我大姨接回家了，所以以后还得麻烦你往春晖跟那边去。”
曲老爷子点点头：“回家也好，住那医院里，根本没用。”
锦绣笑得不行，曲老爷子对西药的偏见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这大个半月来，能每天去医院帮张招娣扎针，完全就是看在她曾经出手的那几支人参和灵芝的情面上。
长贵把药箱抱了过来交给锦绣，又去把停在后院的车子开出来。
锦绣扶着曲老爷子上了车，往春晖路开去。
到了家，曲老爷子给张招娣号完脉之后，又开始施针。
大家都安静地等在一旁，等曲老爷子收了针之后，梁潇问到：“曲爷爷，我妈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曲老爷子抚了抚胡子，说到：“照她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有一定希望的。你也别太心急，起码她现在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而是逐渐在好转。说不定哪天她就醒来了。”
梁潇回头看了床上的张招娣一眼，并没有多大信心地点点头。
曲老爷子自然是看出来梁潇的想法，只是他也没再说什么。张招娣这伤，能好的机率不大，梁潇自己有个心理准备，也是好的。
送走了曲老爷子之后，梁潇去楼上房间把自己的被褥都搬了下来，准备以后晚上都睡在张招娣的旁边。
梁小宝也想搬到楼下来住，被梁潇轰走了。
“你明天还得上学呢。”
梁小宝不是很服气地说到：“那你明天还上班呢。”
梁潇眼一瞪，梁小宝立刻就老实了。
自打张招娣出事以后，梁潇就越发有了长姐如母的架势，而且还是严母的那一款，对梁小宝的要求越发的严厉起来。
梁小宝倒也听话，从来没说过什么，知道梁潇每天医院店里两头忙，他不想再给梁潇添麻烦，一下子懂事了不少，连作业都比以前写得认真了许多。
一家人吃过晚饭，梁潇照例帮张招娣洗了手脚，做了按摩。
然后坐在床边，拉着张招娣的手说到：“妈，今天我把你接回家了，我想着你肯定不喜欢住在医院里。家里人多，也热闹些。锦绣她们也不用每天家里医院两头跑。小宝这次模拟考试，成绩可好了，第三名呢。小宝说了，要是你醒着，每天照顾他，他肯定还能考得更好……”
梁潇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说得自己的累了，看着床上仍然一点知觉都没有的张招娣，长长地叹了口气。
起身准备去客厅给自己倒杯水。
她刚一转身，一直昏迷着的张招娣，突然动了动手指头。然后又没了动静。
夜里，梁潇睡得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脸上拂过，然后停在自己肚子上。
梁潇伸手摸了一把，是一只略有些凉的手！梁潇立刻惊醒了过来。
这床上除了她，就是张招娣，那么，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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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跳下床，摸到电灯线，把灯拉亮，只见张招娣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把头偏向一边，一只手还试图抬起来挡在眼前，或许是太过虚弱的缘故，一直没能抬起来。
“妈，妈，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妈，你终于醒了！”
梁潇激动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张招娣。
“妈，你总算醒了，你总算醒了。这些天，都快把我吓死了，妈，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妈……哇……”
梁潇语无伦次地说着，保证着，到最后再也忍不住，激动地大哭了起来。
锦绣在空间里画楚老夫人要的那两套衣服的设计图，刚从空间里出来，就听到楼下传来的哭声。
这是梁沏的声音，出什么什么事了？
赶紧拉开门准备出去，就见对面房间秦美菱也开灯披了衣服走了出来。
“锦绣，我好像听到梁潇在哭。”
“咱们快下去看看。”
两人把楼道上的灯打开，快速下了楼，奔向梁潇和张招娣的房间。
一下了楼，梁潇的哭声听得更加仔细，在这大半夜里，让人听得心里发毛。
推了推门，门从里面被扣上了。
锦绣赶紧敲门：“姐，出什么事了？你快开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梁潇对锦绣又哭又笑地说到：“锦绣，我妈醒了，她终于醒了！”
锦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狂喜地说到：“天，真的吗？大姨真的醒了吗？”
梁潇一个劲儿的点头，脸上明明带着笑，眼泪却不停地流。
赶紧侧开身子，把锦绣往屋里让。
锦绣快步进了屋，就看到张招娣躺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睁着眼睛四处看。
“大姨，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锦绣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张招娣。
张招娣被吓得浑身一抖。
锦绣赶紧把自己的身子直起来，关切地问到：“大姨，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还是我刚才压着你了。”
张招娣依然不说话，只愣愣地看着屋里的人。
锦绣觉得有些不对，拉起张招娣这些天又瘦干了的手，问到：“大姨，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张招娣没吭声，只直愣愣地盯着锦绣。
梁潇这时也察觉到不对了，她妈这情况似乎有点不正常。
赶紧上前，坐到床上，小心拉起张招娣的另一只手。
“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吗？妈，你别吓我呀，你要是听得见，就回答我一声好吗？”
说着，梁潇把张招娣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眼泪就顺着张招娣的手往下淌。
许是那眼泪的温度让张招娣终于反应了过来，挣了挣自己的手，但是丝毫挣不开。只得开口说到：“你们……你们是谁？”声音沙哑得可怕。
锦绣跟梁潇齐齐一愣，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不可思议。
“妈，你刚才说啥？”梁潇抖着声音问到。
张招娣一脸防备地看着锦绣跟梁潇，又问了一声：“你们是谁？”
梁潇紧紧地抓着张招娣的手，颤抖地说到：“妈，我是梁潇，潇潇，你的女儿呀。”
“女儿？”张招娣脸上的表情依然还是一片毫不掩饰的防备，没有半分松懈。
锦绣试探地说到：“大姨，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吗？我是锦绣，你的侄女，是你妹妹的女儿。她是梁潇，是你的亲生女儿。”
张招娣一脸的防备又带着几分茫然。“我的侄女？我的女儿？那……我是谁？”
梁潇浑身一僵，震惊地看着张招娣。
锦绣的心直往下坠，难道张招娣真的把她们给忘了吗？连同她自己都给忘了？看她一脸防备她们的样子，她毫不怀疑，如果张招娣此刻有力气，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和梁潇给推开。
秦美菱也愣在了一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锦绣说到：“要不，我上楼把小宝叫下来试试？也许张姨还记得小宝呢？”
梁潇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点头：“对，让小宝来试试，我妈那么疼小宝，肯定不会忘了他的。”
锦绣心里没那么乐观，但现在只能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秦美菱转身上楼，没一会儿，把一脸睡眼惺忪的梁小宝带了下来。
梁小宝一进了房间，睡意立刻没了，瞪着眼睛盯着张招娣看了半晌，然后猛然冲了过去，一头扎进张招娣的怀里，抱着张招娣放声大哭：“妈妈，你终于醒了。我等了你那么多天，你终于醒了。以后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成为没妈的孩子了……”
锦绣跟梁潇一脸紧张地看着张招娣，只见她愣愣地看着那颗扑倒在她胸前的脑袋，依旧一脸茫然。
梁潇眼泪拼命地流，捂着胸口哭得不能自己，她盼了这么多天，终于把张招娣给盼醒了，可为什么她却不认识他们了？
锦绣一直仔细认真地看着张招娣，发现张招娣虽然也不记得梁小定了，但是，她对梁小宝没有那种防备的表情！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温柔。
这是母子间天生的那份血缘羁绊吗？可她和梁潇也是亲母女呀，为什么对梁潇却那么防备？
又或者，张招娣是因为梁小宝还是个孩子，她觉得他没有威胁，所以才对梁小宝没有防备的？
锦绣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梁潇哭得不能自己，锦绣怕她哭坏了，把她拉起来，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的时候，锦绣回头看了张招娣一眼，只见张招娣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结果在发现她回头之后，立刻又是一脸的防备。
锦绣心里一滞，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来。
梁潇还在哭，秦美菱在一旁小声地劝到：“潇潇，别哭了，张姨只是刚醒过来，她头受了伤，一时忘了你们，以后肯定会想起来的。你别着急，想想之前咱们都差不多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了，现在这情况，不已经好了很多了吗？”
锦绣也劝到：“对呀，姐，你别哭了，大姨能醒过来，就是好事。”
梁潇哭得直抽抽：“可……可是，她……连我……我都给忘……忘了。”
锦绣抱了抱她的肩膀：“姐，大姨也不想把你忘了，可她脑子受了伤，这不是她能控制的。咱们明天一早就去请曲爷爷过来，或许他有办法可以把大姨的记忆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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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心里多了一丝希望，但仍然还是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想。
“如果曲爷爷也没办法呢？”
锦绣叹了一声：“那就是天意了。”
梁潇哭得真伤心了，她被她的妈妈遗忘了。
锦绣拍拍她的肩膀：“姐，你也别太难过了。其实换个角度想想，大姨把以前的事全都忘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梁潇流着泪，不解地看着锦绣。
锦绣叹了口气说到：“大姨这一生，太悲苦了，那些过去痛苦大过喜乐，能忘了，对大姨来说，也是一种幸运。”
梁潇听了之后，眼泪流得更凶。一方面觉得锦绣说得很有道理，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太过可怜，竟然会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给忘了。
锦绣和秦美菱安慰了梁潇好半天。
梁潇哭到最后，渐渐地也想通了，擦了眼泪红着眼说到：“我妈能醒过来就好，今天下午我都还在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做好面对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心理准备。如今她能醒过来，已经很幸运了。”
“对，”锦绣抱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她忘了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让她重新认识我们，接受我们。”
梁潇点点头，回头看了房间里，正在跟梁小宝简单对话的张招娣。也许，她的母亲可以从此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锦绣看了张招娣一眼，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张招娣忘了过去，就像一个新生的孩童一般。上天对她倒也是偏爱的，能让她的人生重新回归到如同一张白纸，以后她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活。
几人回屋守着张招娣，张招娣一见她们进去，便又一脸警惕防备地看着她们。
梁潇原本已经平复了一些的心情，又免不了一阵难受。
张招娣刚醒来，身体虚弱得很，这么折腾了一阵子，终于抗不住，睡了过去。
梁潇看着锦绣跟秦美菱身上单薄的衣服，说到：“锦绣，美菱姐，你们赶紧回屋休息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锦绣实在冷得不行了，点头说到：“好，要是有什么事，记得上去叫我们。”
“我知道的，快去睡吧，都累了一天了。”
锦绣跟秦美菱一起上了楼，临回房时，秦美菱转过身来，说到：“锦绣，你别太难过，张姨已经醒了，这已经很好了。”
锦绣笑笑：“我知道，我没有太难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美菱姐，晚安。”
秦美菱笑笑：“晚安。”
道完晚安，两人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去了曲老爷子家的药铺。
曲老爷子才刚到铺子里，见锦绣顶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问到：“这么一大早的，出什么事了？”
锦绣跺跺冻僵的脚，说到：“曲爷爷，我大姨醒了。”
曲老爷子也是一愣：“真的？”
锦绣点点头：“曲爷爷，你现在能帮我去看看我大姨吗？她把所有的事都给忘了，包括我表姐和我表弟。”
曲老爷子点点头，回头对长贵吩咐了一声，让他准备药箱，把车子开出来。
上了车以后，锦绣问到：“曲爷爷，我大姨怎么会失忆呢？”
曲老爷子摸摸胡子：“这也不奇怪，失忆已经是最轻的后果了。本来我一直还在担心，她醒来以后，多半就是傻子，或者从此以后瘫痪在床了。如果只是失忆的话，真的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对了，她能下床行动吗？”
锦绣点点头，今天早上，梁潇扶着张招娣去了厕所。
“这已经很好了，很多伤的头的人，别说醒过来了，连命都保不住。说起来，你大姨的运气真是不错。”
锦绣笑笑：“如果不是曲爷爷医术高明，我大姨也不可能醒过来的。”
曲老爷子大笑起来：“医术呢，我倒是不会谦虚，但这人的气运也是十分重要的。有时候，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救不回来气运差的病人。”
锦绣对这个气运之说，倒是挺赞同的。她，何尝不是一个有大气运的人。
不过十来分钟，便到了地方。
曲老爷子看着靠坐在床上，精神还算不错的张招娣，抚着胡子笑着说到：“不错，这气色看着就挺好。”
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坐，示意张招娣把手伸过去。
张招娣有些防备地看了曲老爷子一眼，然后转头看了看梁小宝。
梁小宝今天说什么也不肯去上学，要在家陪着张招娣。梁潇也指望着他先和张招娣熟悉起来，然后让张招娣渐渐接受她们，所以便答应他今天可以不用去学校。
锦绣去找曲老爷子之前，先去了梁小宝学校请假。梁小宝的班主任挺不乐意的，这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老是请假会影响到学习成绩的。锦绣跟班主任仔细说明了情况，班主任这才答应。
梁小宝上前拉着张招娣的手说到：“妈妈，这是曲爷爷，他来给你看病。你是就曲爷爷救醒的，别怕，把手伸出来，曲爷爷要给你把脉。”
张招娣看了曲老爷子一眼，这才把手伸了出去。
曲老爷子把手指搭在张招娣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胡子，眯着眼睛号了半晌，然后说到：“没什么大碍了，再扎两天针，平时注意着多休息，别太急着下床活动。等过几天，觉得稍微有些力气了，再试着下床走动。”
梁潇赶紧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曲老爷子说完，朝长贵示意一下。
长贵立刻取出针包来，递了过去。
梁潇赶紧上前，扶张招娣睡下。
曲老爷子刚把针包一打开，张招娣看着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针，立刻就激动得坐了起来，往床里面缩了缩。
“你要干什么？！”
曲老爷子看了自己的针一眼，耐心地说到：“你头上的伤还需要再巩固治疗一下，别怕，不会很疼。还有，你才醒来，避免伤情再反复，短时间之间，不要有太过剧烈的活动，例如刚才这样，突然坐起来对你的伤是有影响的。”
梁潇唬了一跳，赶紧哄到：“妈，你慢点。你快躺下来吧，曲爷爷帮你扎完针以后，你的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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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不为所动，依旧缩在床角。
梁潇没辙，只得示意梁小宝上前。
梁小宝干脆脱了鞋，爬上床，坐到张招娣的身边，哄到：“妈，别怕，曲爷爷是来给你治病的。那个针你之前已经扎了好多回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就是这些针，你才能醒过来。你放心，曲爷爷很厉害的，绝对不会把你扎疼了。”
张招娣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声：“真的？”
梁小宝使劲点头。
张招娣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躺了下来，只是手紧紧地抓着梁小宝不放。尽管梁小宝一直叫她妈妈，但她还是想不起来梁小宝是谁。不过这不妨碍她对梁小宝有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亲近。
至于梁潇，她也有种亲近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怵。对，她有些怵梁潇。
对锦绣也是同样的心理。
梁小宝顺势躺在了张招娣的身边。
曲老爷子下针的时候，张招娣紧张得不行，死死地握着梁小宝的手。
梁小宝被抓得疼了，也不吱声。
梁潇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等曲老爷子收了针离开，张招娣睡着之后，梁潇把梁小宝拉出房间，看着他被捏得通红的手，心疼地直朝上面哈气。
梁小宝笑着说到：“姐，一点儿都不痛，真的。”
梁潇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把梁小宝抱在怀里，说到：“弟弟，以后姐一定对你好。”
梁小宝抬起头说到：“那作业可以不写两遍了吗？”
梁潇瞪他一眼：“想得美，写不好，别说两遍了，三遍都得写，写到好为止。”
梁小宝撇撇嘴：“骗子！说话不算话。”
梁潇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个爆粟：“小子，我这是为你好，你自己看看你那一手狗爬字，还好意思讨价还价。”
梁小宝一下跳得老远，捂着头说到：“你的字还不是一样，凭什么说我？”
梁潇眼一瞪：“你再说一遍试试？”
梁小宝怂了，一溜烟儿跑到张招娣的床边，守着不动。
梁潇白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忙着给张招娣做饭。曲老爷子说了，张招娣的身子弱，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锦绣在一旁看着姐弟两的互动，心里高兴的不行。真好，张招娣醒了，这个家又有了笑声。梁潇和梁小宝也恢复了开朗的性子。
跟秦美菱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去了店里。
刚到店门前，就看到杜娟准备出门。
“姐，你干啥去？”
杜娟说到：“我见你们还没来，正准备去家里看看你们呢。怎么了？看你们这一脸喜色的样子，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锦绣笑着直点头：“天大的好事，姐，我大姨醒了！”
杜娟愣了一下，然后狂喜到：“真的吗？太好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可算是醒了。”
方婶儿在屋里听到声音，赶紧迎了出来：“怎么了？”
“婶儿，我大姨醒了。”
“真的吗？”
“真的，昨天夜里醒的。早上的时候，我把曲爷爷请过来给她看了，说是没什么大碍了，注意休养一段时间就行。潇潇姐这会儿正在家给她做饭呢。”
方婶儿赶紧把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往锦绣手里一放：“不行，我得赶紧去瞅瞅去。”
杜娟也说到：“我也去。”
说着，两人便要结伴过去。
“姐，婶儿，你们等会儿。”锦绣赶紧叫到。
两人回过头来：“怎么了？”
锦绣说到：“我大姨醒了醒了，不过她把从前的事全都忘了。”
方婶儿一愣：“啥？全都忘了？”
锦绣点点头：“连我潇潇姐和小宝都给忘了。所以你们过去了，别跟她提以前的事了，忘了就忘了吧，重新开始也挺好。”
两人对视一眼：“好，你大姨这辈子也命苦，把原先那些事忘了，挺好的。”
等方婶儿跟杜娟走了，锦绣跟秦美菱说了一声，便回了学校。她等会儿还有课呢。
下课之后，锦绣把张招娣醒来的事情跟其他几个姑娘一说，大家都高兴得不行。都吵着要去看张招娣。
锦绣给拦住了，现在张招娣刚醒过来，还是让她多休息一段时间吧。
大家想想也是，在听说张招娣忘了一切之后，更觉得这时候应该多把陪伴张招娣的时间留给梁潇姐弟，好让他们母子三人重新培养感情。
张招娣醒了以后，锦绣心里轻松不少。
经过几天的相处，张招娣已经不再排斥其他人了，但最亲近的人，还是梁小宝。
等她终于能下床活动以后，梁潇便每天带着她去店里。
虽然张招娣没了记忆，但她的勤劳本性还是在的。每天去店里，总是想着要帮忙做事。
锦绣一直拦着不让她做，毕竟她身体才刚好。
张招娣实在闲得难受了，跟锦绣说到：“你就让我做点什么吧，整天这么闲着，我心里发慌，总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了，像个拖累似的。”
锦绣想到了之前张招娣在青阳山上说过想要认字的事，笑着说到：“大姨，这些活儿挺累人的，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再累着了可就不好了。要不这样，我教你识字好吗？”
张招娣眼前一亮，点点头：“好。”
锦绣找了本子和铅笔出来，写了几个简单的字，一一教张招娣认过，再写了一遍给她看。
张招娣很用心，把那几个字记在心里之后，便拿着本子去一边写字去了。
梁潇看着张招娣写得专心的样子，凑到锦绣跟前，笑着说到：“锦绣，以后这教我妈认字的事就交给我呗。你看这么多天了，我妈虽然不排斥我了，但还是没多亲近。我看她这么喜欢写字，所以就想试试用这件事来增近一下感情。”
锦绣笑着点头：“可以啊，你只要不是嫌烦，我没意见。不过，姐，就你那一手标准的狗爬字，能教好大姨吗？”
梁潇白她一眼：“少看不起人。”
锦绣耸耸肩：“这事实如此，可不能怪我看不起人。”
梁潇佯装生气地跺了跺脚：“你看着，我一定会练出一手漂亮的字来的。”
锦绣明显不信的摇摇头：“算了吧，我对你的字完全不抱期望，只要能看懂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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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见梁潇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用手点了点放在工作台上的记录本，那上面记着的都是店里顾客订做衣服的记录。里面大部分字都是梁潇写的，勉强能看得明白。
梁潇脸一红，抢过记录本说到：“那是我原来写的嘛，你等着，我一定会练好出一手好字。”
锦绣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加油！”
然后，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梁潇气得皱着鼻子，一手叉在腰上：“哼，少看不起人了，你看着，我下午就去新华书店买字帖。等我练好了字，看你怎么说。”
锦绣懒得搭理她，拿着设计图转头跟秦美菱商量去了。
梁潇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越发激起了斗志。下午趁着店里没什么顾客的时候，便带着张招娣坐了公交车往新华书店去了。
新华书店人挺多的，梁潇生怕跟张招娣走散了，一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挑了几本看着还不错的字帖，抱在手里。正要去结账的时候，发现张招娣一脸羡慕地看着她手里的字帖。
梁潇问到：“妈，你也想要吗？”
张招娣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贵吗？贵的话我就不要了。”
梁潇笑着说到：“一点都不贵，妈，你看看你喜欢哪些，你挑吧。”
张招娣兴奋地点点头，在那些字帖里仔细地挑了起来。
梁潇在一旁出着主意：“妈，你现在才刚学写字，就挑一些简单的吧，慢慢来，打好基础，以后一定可以写出一手漂亮的字。”
张招娣觉得梁潇这话说得挺有道理，便选了几本笔画简单的字帖。
母女俩从书店里结了账出来，正要往公交站台上走，张招娣却又被旁边一个炸爆米花的摊子给吸引住了。
梁潇有些哭笑不得，张招娣自打醒来过后，对什么事都好奇得不得了。
连一些小孩子家家玩的东西，她都能有兴趣盯着看半天。
这些天她虽然一直带着张招娣去服装店里，但这次来书店，才算得上张招娣自己醒来以后，头一回正经出门。
这一路上，张招娣看到啥都会拉着她问一通。
“妈，你想吃爆米花吗？”
张招娣点点头：“看着挺有意思的，旁边那些小孩子吃得挺香的。潇潇，那东西好吃吗？”
梁潇点点头：“好吃，走，妈，咱们也炸一锅去。”
张招娣高兴统计行，笑得跟个孩子似的。梁潇看着张招娣脸上的表情，头一回觉得，她妈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虽然把她给忘了，但是她妈现在是真的快乐。
炸爆米花的人挺多的，摊子前排了长长的队。
梁潇拉着张招娣排在最后面。
张招娣对这爆米花挺感兴趣的，一直伸着头朝前看。每次炸锅的时候，张招娣就捂着耳朵，一脸惊奇地看那腾起的滚滚白雾。
排队的人手里都拿着袋子，端着玉米籽或者大米。
她们两这是临时决定的，所以两手空空。等排到她们了，梁潇便从摊主那里买了一斤玉米籽，一斤大米，又掏了两角钱买了两个尼龙口袋。
等两人提着两大包爆米花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阵子了。
“妈，咱们快回家吧，这会儿店里肯定忙了。”
张招娣点点头，从梁潇手里接过一包爆米花拎着，准备去搭公交车。
公交车一到站，母女俩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
买过票之后，梁潇嫌那两包爆米花有些碍事，准备站起来挪一下。
结果刚一站起来，就看到后排有个老太太的身形特别的眼熟。
那老太太一见梁潇看了过去，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开头。
梁潇总觉得这老太太似乎是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有些想不起来。
把爆米花放好以后，梁潇坐了下来，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见过那老太太的，又回头去看，结果发现那老太太也在打量她们。见她一扭过头，便迅速地把头转到一边。
梁潇心里的疑惑越发大起来。
眼看汽车马上就到了下一个站，那老太太站起身准备下车。
售票员说到：“老太太，你要去的地方还没到，别着急，快坐下，一会车刹车你该站不住了。”
那老太太也不吭声，笑着摆了摆手，往车门处走去。
售票员也不去管了，只要尽到自己提醒的义务就好。
车刚一到站，那老太太就急着要下车。
这时，梁潇看着那老太太的身影，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了。那个骗了张招娣五百块钱的骗子！
眼看那老太太就要下车了，梁潇大喊一声：“售票员同志，快关门，那老太婆是个骗子！”
售票员还没反应过来，那老太太倒是反应过来了，一把推开前面的人，夺步下车。
梁潇在喊完那一嗓子之后便已经站了起来，追着那老太太而去。
张招娣急得不行：“潇潇，你去哪儿？”
赶紧站起来，也顾不得那两袋爆米花了，跟着追下了车。
那老太太看着年纪不小，但是速度可真不慢，下了车之后，便夺路狂奔。
梁潇在后面紧追不放。
可不管她怎么追，她都跟那老太太保持着一段距离。
梁潇跑得来了火，干脆停了下来，从路边捡起来半截砖头，用尽全力朝那老太太砸了过去。
“唉哟！”老太太脚跟被砸，疼得一个踉呛，摔倒在地上。
梁潇快步上前，一把骑在那老太太身上，抡起巴掌，劈头盖脸地朝老太太扇了过去。
“我让你骗人，我让你骗人！”
老太太被打得直叫唤：“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你赶紧放开了。”
梁潇火大得很，下手一点不留情：“我认真错了？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还敢狡辩！我打死你个死老太婆！”
路人都看呆了，这么个年轻力壮的姑娘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压在地上打，这简直太过分了。
“诶，你这姑娘咋回事呀？怎么打老人呀？”
“就是，赶紧起来，你再打人，我们可就报警了。”
听到有人声援，那老太太呼天抢地的叫着救命：“来人啊，快来救救我，我不认识这个姑娘，她要打死我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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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狡辩，你不认识我，那你认识我妈吗？上个月在X市，你拿几个破玻璃球，骗了她五百块钱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老太太说到：“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梁潇气得下手更重：“我让你听不懂，我让你听不懂！你个害人精，差点害死我妈。”
“唉哟，救命呀，打死人了。”
有人看不过去，上前去拉梁潇：“姑娘，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打老人，你赶紧起来，不然我们真报警了。”
梁潇一把甩开那人，吼到：“要报警赶紧报，谁敢拦我一下试试，我连他一起打！”
老太太拿手捂着脸，拼命叫着救命，声音凄惨得不行。
“来，咱们一起把这姑娘拉开，再让她打下去，这老太太非让她打坏不可。”
有几人一商量，一起上前去拉梁潇。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
张招娣好不容易才追了上来，就看到一群人正在动手拉梁潇，而梁潇手里死死地揪着公交车上的那个老太太。
“你们给我放开她！”张招娣上前去扒那些人的手。
那些人说到：“大姐，你跟这姑娘是一起的吧？这姑娘这么殴打一个老太太，太过分了。”
梁潇害怕那些人再碰到张招娣，赶紧说到：“妈，你站远些，你伤才刚好，别让他们再碰到你了。”
张招娣哪里肯，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来梁潇是谁，但梁潇对她的好，这些天她都看在眼里同，记在心里的。这会儿见她被这么多人为难，急得不得了。
那老太太见张招娣根本就没认出她来，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来，但是立刻来了底气，大叫到：“你不是说我骗了你妈吗？那你让你妈跟我对质呀！”
梁潇气得用尽全力趴在那老太太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那些人赶紧把梁潇扯开，梁潇死死地咬着那块肉不松口。等那些人把梁潇拉开的时候，老太太手背上的肉都被咬掉了一块。
老太太终于得了自由，捧在手在地上打着滚，疼得像杀猪一样的嚎。
梁潇满脸的血，恶心得她直皱眉，使劲啐了两口，骂到：“你把我妈害得差点就死，她现在把什么都给忘了，连我这个女儿都不认识了，你让她怎么对质？！我打死你个害人精！打死你个老骗子！”
梁潇说着，又挣着要过去打那老太太。
那老太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疼得一脸惨白，但还是坚持说到：“你这小姑娘简直就是个疯子，我走路走得好好的，你突然就窜出来，追着我不放。把我打成这样，还坏我名誉说我骗了你妈五百块钱。让你妈跟我对质，你又说你妈把什么事都给忘了。你这也太会编故事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找我麻烦。”
老太太这番话说得特别有道理，路人都信了。毕竟梁潇说的这些，也太匪夷所思了。
张招娣站在一旁，只急着让那些人赶紧放了梁潇。
有人说到：“你女儿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张招娣带着哭腔说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怎么会想不起来呢？你肯定是装的，你跟你女儿肯定是故意出来找人家麻烦的。”
梁潇急得朝那人骂到：“闭上你的破嘴，不准欺负我妈！”
有人提议到：“老太太，这姑娘这么打你，要不咱们把她送到派出所去吧？”
那老太太摆了摆手，疼得牙齿打架：“算了，我看这姑娘八成是脑子有问题，送到派出所也没用。算我倒霉，今天多谢大家仗义出手。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说着，老太太就准备转身离开。
梁潇急坏了，真让那老太太从自己眼皮下底下溜走，她肯定会气死的。
可那些人却死死地拉着她不放。
梁潇气急了，朝着那几个拉着她的人，又踢又咬，那几人被梁潇这样子吓得松了手。
一得了自由，梁潇就朝那老太太扑了过去。另外又有人去抓梁潇。
老太太急得不行，可围观的人太多，把路都堵死了，只能往旁边躲，却是要被梁潇抓住了，而后面那些扑上来的人，也正好抓住了梁潇。
万分紧张的时刻，梁潇拼尽全力，一把抓在老太太的头发上，用力一扯。本来她是想把老太太抓过来的，却没料到，这一抓，竟然是把老太太的头发全都扯掉了。
“啊——”有胆小的人尖叫一声。
“不对，那老太太的头发是假的！”
众人朝那老太太的头顶忘过去，只见老太太满头的青丝，一丝白发都没有。而梁潇的手里，正抓着一顶花白的假发。
那老太太，不，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那女人发现自己的假发掉了之后，赶紧抱住了头。
梁潇一把将那假发扔在地上，朝那些拉住她的人吼到：“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个骗子！你们今天若是让这骗子跑了，我妈被骗的那五百块钱，就让你们还！”
那些人一听，立刻松了手。
梁潇一得了自由，立刻朝那女人扑了过去。
那女人也发了狠，跟梁潇扭打在一起。
梁潇刚才为了挣脱那些拉她的人，耗了不少体力，此时慢慢占了下风。
那女人一个翻身把梁潇压在身上，举手就要朝梁潇打去。
张招娣赶紧冲了过来，一脚将那女人踢翻在地，然后一屁、股坐到女人身上，两手屈指成爪，直朝那女人脸上抓。
那女人奋起反击，也伸去去抓张招娣。
梁潇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张招娣的动作吓了一跳。张招娣的伤才刚好，万一那女人再伤着了她可怎么办？
来不及多想，梁潇上前，对着女人一顿乱踢。
女人一个打俩，根本不是对手，没一会儿，就只有抱头求饶的份。
正当梁潇跟张招娣打得起劲儿的时候，有人大喊一声，“公安来了，快让让。”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进了人群里。
两名公安上前，将梁潇和张招娣拉开。
梁潇头发凌乱，脸颊暴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说到：“公安同志，快，这里有个骗子，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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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辩解到：“不，公安同志，这母女两个是疯子，恶意伤人，快把她们抓起来。”
梁潇一听，气得又要上前去打那女人。
旁边的公安紧紧地抓住她，不让她乱动。
带头的公安眉头皱得死紧，向那些路人问到：“到底怎么一回事？有人看到全部的经过吗？”
那些刚才热心地帮忙抓人的路人，一下就不敢吭声。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他们根本就看不懂了。
“我知道，我知道。”有人站了出来。
此人是个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
男人走到公安跟前，指着躺在地上女人和梁潇母女说到：“这三人刚刚跟我坐的同一辆公交车。这个女人之前扮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见到这两人上车以后，便鬼鬼祟祟的要下车，这个姑娘就突然指着她说她是个骗子，并要上前去抓她。然后那个女人就逃了，这个姑娘就去追。这个年纪大的，跟着姑娘下了车。然后追到这里来，就打成了一团。”
领头的公安问梁潇：“是这样吗？”
梁潇点点头：“是的，同志，这个女人之前在X市装成老太太，用一把玻璃球骗走了我妈五百块钱，害我妈因为这件事受伤差掉丢了命，好不容易才救了回来，却忘了所有的事情。幸好老天有眼，让我再次遇到这个骗子。”
公安转头问那女人：“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那女人大呼冤枉：“同志，怎么可能？这姑娘说得也太搞笑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发生？我坐车坐得好好的，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便提前下了车。这姑娘和她妈追着我打，还说我骗了她们的钱，让她妈跟我对质，又说她妈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这也太离谱了，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梁潇气得呸了一声：“那你说说，你没事化妆成老太太做什么？你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如果不是骗子，那必定打着其他的主意，说不定……说不定就是干些什么危害社会的大事！”
围观的人哗然一叹，然后往边上退了几步，生怕这女人突然干出什么让他们血溅当场的事情来。
那女人脸色大变，急忙否认到：“你血口喷人！”
梁潇冷笑：“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化妆成老太太？”
女人强辩到：“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梁潇转头看向公安：“同志，我请求你把我们都带回派出所调查。如果今天这事，真是我弄错了，打错了人，那么我愿意承担这件事的所有后果。”
公安点点头，朝手底下的那些人挥挥手，示意他们把人带回派出所。
那女人急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开溜。
只是那些从她的假发被揭下来以后，就发觉事情不对的围观群众，哪里会让她逃掉。
公安上前，一把将那女人押住，和梁潇跟张招娣一并带回了派出所。
临近年关，服装店里下午的生意比较忙，锦绣她们一时也没想起来梁潇和张招娣。
一直到梁小宝放学过来找张招娣的时候，锦绣才反应过来。
“唉，今天下午怎么没见梁潇跟大姨呀？她们回来了吗？”
秦美菱说到：“没见呀，一忙起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怎么？她们没回来吗？”
店里其他人都直摇头。
杜娟说到：“估计是大姨又见着什么好玩的，拉着梁潇玩去了。”
这话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张招娣自打失了记忆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年轻了不少。对啥事都好奇，时不时就搞出点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梁小宝不高兴地撅着嘴坐到一旁，进了工作间，趴在大桌子上写作业。
一直到天黑快关门的时候，梁潇和张招娣还没回来。
锦绣有些担心了，不会是在路上出啥事了吧？
梁小宝早就站在店门前张望半天了。
锦绣把店门关上，对梁小宝说到：“没准儿她们回家了呢，走，咱们回家看看。”
几人到了院子外面一看，院子里黑咕隆冬的，显然那母女两并没有回来。
梁小宝嘴一撇，眼里一下就噙了泪，但是忍着没掉下来。
开门进了屋，秦美菱去做饭，锦绣跟梁小宝在客厅里检查作业，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替一直没归家的两人担心。
“咚咚咚——”
闪电在院子里叫了起来。
大门被敲响，梁小宝立即站了起来，冲出去准备开门。
锦绣拉住他，站在大门里面问到：“谁啊？”
外面传来一道男声：“这里是张锦绣的家吗？”
“是的，请问哪位？”
“我们是派出所的，梁潇跟张招娣这会儿正在我们所里。现在有事需要你们去派出所一趟。”
锦绣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开了门，门外果真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同志，我表姐跟我大姨怎么了？她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其中一个公安点点头：“是遇到点麻烦，所以我们过来让你过去协助调查。”
锦绣赶紧问到：“同志，我大姨没事吧？她前些日子脑袋受了，这才刚好，医生说千万要注意。”
那两个公安互相看了一眼，问到：“你大姨为什么受伤？受了什么伤？有什么后果？”
“上个月我们去X市，她被一个老太太骗了五百块钱，然后想不开离家出走，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头部受伤昏迷不醒。我们把她从X市弄回来之后，治了大半个月，前几天才醒过来。只是把之前的事全都忘了。”
一个公安笑笑：“你这就跟我们过去吧。”
锦绣点点头：“我跟家里人说一声。”
公安点头答应。
锦绣回屋，跟秦美菱说了一下，秦美菱立刻放下锅铲，脱了围裙，要跟着一起去。
梁小宝也要跟着一起。
公安也没说什么，带着他们三个一起回了派出所。
三人到了派出所以后，锦绣被带去问话，秦美菱和梁小宝等在外面。
锦绣从公安的问话里，大概听了出来，梁潇她们今天的事，估计跟之前在X市张招娣遇到的骗子有关，但公安却并没有透露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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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把当初张招娣遇到骗子的事仔细说了一遍之后，然后在口供上签了字。
派出所的人直接打了电话，去X市锦绣他们之前报警的那个派出所核实了一下情况，便已经确定了事情的真伪。
锦绣问完话出来，跟秦美菱和梁小宝会合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梁潇和张招娣也走了出来。
梁小宝直接扑进张招娣的怀里。
锦绣和秦美菱一起上前问到：“大姨，你没事吧？”
张招娣摇摇头：“我没事，倒是潇潇，被那个女人打了好几下。”
梁潇摆摆手：“我也没事，那女人一点好处都没讨到。”
锦绣问到：“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梁潇一脸兴奋地说到：“那个在X市骗我妈钱的那个老太婆被我抓到了！你们知道吗？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老太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扮的。我们从书店回来的时候，在公交车上遇到的。她还想跑，结果被我认出来了，追上去跟她打了一架。把她的假发扯掉了，才发现她原来是假扮老太太。”
梁潇边说边比划，激动无比。
锦绣跟秦美菱都听愣了。
“你说那个骗子被抓到了？”
梁潇使劲点头：“差点就让她给跑了，到时好多不明真相的人跟着瞎起哄，真是要把我气死了。”
想了想，梁潇又说到：“锦绣，你说咱们能不能让那骗子把钱还给咱们？五百块钱，咱们要做好多衣服呢。”
锦绣点点头：“明天我问一下楚森，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把钱追回来。”
梁潇满意地笑了，有楚森出马，那就没有问题了。
派出所这边的事基本解决了，只需要在公安的后续调查中做到随叫随到就行了。
几人结伴回家。
一直没吭声地张招娣说到：“潇潇，锦绣，我之前……真的被那个女的骗了那么多钱吗？我以前真的那么笨吗？”
锦绣心里一紧，她们倒是忽略了，张招娣之前因为被骗这事受不了打击跑了出去，把自己差点折腾死。这次要是再让她往心里去了可怎么办才好？
梁潇两手抱着张招娣的胳膊，笑着说到：“妈，那些事都过去了，咱们就不要再想了。你今天真的好勇敢，竟然敢去打那女骗子，真是吓我一跳。妈，我真是太喜欢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张招娣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其实我没动手之前还是有点怕的，可我看她打到你了，就忍不住了。潇潇，你也好勇敢。”
梁潇笑着说到：“那是，谁让那骗子之前欺负你呢。以后谁敢欺负你，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梁小宝插嘴到：“还有我，姐，我跟你一起保护妈妈。”
张招娣笑着说：“我是大人，哪里还用得着你们两个小孩子家家的来保护？以后我来保护你们，再有今天这事，我肯定饶不了那些敢跟你们动手的人。”
母子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好不热闹。而张招娣醒来这些天对梁潇的那点生疏感，似乎随着今天下午的那一架给打没了。
锦绣跟秦美菱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得，她还在这里担心张招娣，会再次因为得知自己被骗的事而伤心，没想到梁潇几句话就把话题给转移了不说，还成功地用这事，把跟张招娣的感情拉进了一大步。
几人刚出了派出所，准备回家，就听到旁边有人喊到：“等一下！”
一转头，就看到下午在街上为梁潇说话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梁潇笑着说到：“大叔，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下午的事，多谢你了。”
男人笑着摆摆手：“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们没事吧？”
“没事，这不公安都让我们回家了嘛。大叔，你住在这附近吗？”
男人摇摇头：“不是，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们的。”
“等我们？难不成大叔是怕我们吃亏，准备再去帮我们一次吗？”梁潇笑着说到：“大叔，我们没事了，准备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天都黑了。”
男人笑着说到：“不是，我等你们是为了另一件事。”
梁潇不解，她们跟这男人不过一面之缘，能有什么事找她们？
男人看出了梁潇的疑惑，说到：“是这样的，忘了自己介绍了，我叫谢东，咱们A市电视台的一名导演。今天下午在街上看你勇擒女贼，对你的胆量和反就，当然还有形象，都很欣赏，觉得你跟我们电视台正在筹备的一部电影里的一个角色特别像，就跟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所以就想来问问，小姑娘，你有兴趣拍电影吗？”
“拍电影？”梁潇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不会呀。”
谢东笑着说到：“拍电影其实并不难，跟平时生活中表现差不多。而且这部戏里的角色，你完全可以本色出演。”
梁潇还是摇头：“我家里还有很多事需要忙呢，只怕顾不上拍电视剧了。”
谢东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来，递到梁潇面前：“你先别急着拒绝，这部电影要等到春节以后才开拍。这毕竟是件大事，你先回家和家人商量一下，考虑好了，再给我回个话。不管你来不来，都给我回个话。在你确定拒绝之前，这个角色我会一直为你保留着。”
梁潇见谢东说得诚恳，只得笑着把名片收下来：“那好吧，谢谢大叔，大叔，再见。”
谢东朝梁潇挥挥手：“小姑娘，我等你的回话。对了，还没问你叫啥名儿呢。”
梁潇回头说到：“我叫梁潇，梁山好汉的梁，风流潇洒的潇。”
旁边几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哪有姑娘家这么介绍自己的名字的？
谢东却是笑得更满意了，这姑娘的性子跟那部电影里的角色实在太像了。如果她答应出演的话，一定能演活那个角色。
几人跟谢东道了别，一起往家走去。
梁潇心里一直在想谢东的那些话，说实在的，拍电影这事，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可如今这么个机会从天而降砸在她脑袋上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答应下来。
可，家里这么多事，当初锦绣一心培养她学裁缝，就是为了能在这个时候帮得上忙，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家里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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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好奇地问到：“啥是拍电影呀？拍电影好玩吗？”
锦绣笑着说到：“大姨，这个你可难倒我们了，我们谁都没拍过，没办法跟你解释呀。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带你去看电影。”
张招娣笑着点头：“好呀，哪天有空了，咱们就去吧。”
锦绣笑着答应下来。
梁小宝歪着头看了梁潇半晌，说到：“姐，你要去拍电影吗？你要是去了，那我以后不就是电影明星的弟弟了？哇，那也太有面子了。”
梁潇抬手在梁小宝头上敲了个爆粟：“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还讲面子。知道什么叫面子吗？你学习好，门门功课都考一百，那才叫面子！”
梁小宝嘟了嘟嘴：“那你到底去不去拍电影嘛？”
“当然是不去呀。”
梁潇略微有些遗憾地捏了捏放进口袋里的那张名片，尽量释然地笑了笑，她哪是拍电影的那块料呀？好好做自己的衣服吧，以后跟锦绣一起，把服装店做大，做强，做成S省最出名的服装店。
锦绣在一旁，侧头把梁潇脸上的表情全看在了眼里。
“姐，如果你想去拍电影的话，那你就去吧。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梁潇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到：“我哪是那块料呀？我连电影都没看过几部，去拍电影，那不是闹笑话嘛！”
锦绣笑着说到：“怎么就闹笑话了？你没听刚刚那位导演说吗？那部电影里的那个角色非常适合你，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姐，你如果想去，就去吧。我全力支持你。这是个多难得的机会呀，多少人想去都没人要呢。”
梁潇动心了，可一想到家里这么多事，还是摇了摇头。
“姐，你是在为家里的事情担心吗？”
梁潇没说话。
锦绣笑着拉住梁潇的手：“姐，你不用太担心这些。服装店的事，如今已经上了正轨了，你不需要太过操心。而且那谢导演不是说了吗，电影要春节以后才开始拍。那咱们完全可以在这之前，培养一个可以接手你工作的人出来呀。
姐，如果你是觉得当初我让你去学裁缝是为了帮我开服装店，所以才拒绝这个天大的好机会的话，那实在太可惜了。姐，你忘了我们最初的想法了吗？
学裁缝也好，开服装店也罢，不过都是一个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方法。如今有一个更好的方法，更让你喜欢的事，你为什么要放弃呢？
而且你去拍电影之后，对咱们服装店的生意会更加有帮助的。”
梁潇不解地看着锦绣，她去拍电影了，店里的活没人干，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还能有帮助？
锦绣笑着说到：“姐，这做生意不止要咱们的东西好，更需要的是有效的宣传。这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这衣服做得好，知道的人毕竟是少数。
如果你去拍电影了，以后便是电影明星了，是演员了，多少人都认识你了。到时候你去哪儿都穿着咱们的衣服，那不就是给咱们家的衣服做了广告了吗？喜欢你的那些观众，肯定会效仿你的穿着，来买咱们家的衣服的。”
这个明星效应，可是锦绣从王婷婷电脑里看来的。
据王婷婷说，在她们那个时代，好多厂家为了能给自家的产品带来各多的销路，不惜花重金请明星做代言。让明星穿用自己生产的东西拍广告，一方面是让那些喜欢明星的粉丝们去效仿明星，买自己家的产品。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的产品做一个形象宣传，能起到很好的包装作用，继而带来更大的收益。
梁潇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拍电影还能带来这么多的好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倒是很想去试试了。
“锦绣，你再让我想想好吗？我不否认，我真的对拍电影挺有兴趣的，但是这是大事，我得慎重地想想。”
锦绣笑着点头：“当然。不过，姐，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就算你去拍电影拍砸了，了不起还回来做衣服就是。不用担心拍不好电影没饭吃，咱们家服装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梁潇瞪她一眼：“谁说我就拍不好了？少看不起人。”
锦绣似笑非笑地说到：“这可难说，有人之前不是说要练字的吗？字呢？”
梁潇这才想起来自己买的那些字帖不见了，连带还有那两大包爆米花。拍了拍脑袋，说到：“坏了，今天下午只顾着追那骗子去了，把字帖和爆米花都给忘公交车上了。明天再去新华书店一趟吧。”
锦绣笑着直摇头：“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也别折腾了，反正你那手狗爬字我也认得全了。”
梁潇气得直跺脚：“张锦绣，你少看不起人了，你等着瞧，我一定会练出一手好字来的。”
锦绣掏掏耳朵：“是吗？那咱们打赌好了。”
梁潇气哼哼地说到：“好，赌什么？”
锦绣想了想，说到：“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练出一手超过我的字，那我给你洗一年衣服。如果你练不出来的话，那你就给我洗一年衣服，怎么样？”
梁潇脸一僵，锦绣的字写得那么漂亮，自己有可能超过她吗？可是如果自己超过她了，就能半年不洗衣服了，想想都觉得好幸福。
虽然风险有点大，但是这赌约实在诱人呀！天知道她有多讨厌洗衣服，特别是冬天的衣服！洗一回，能把腰累断。每回洗衣服她都有种想把衣服一把火烧了的冲动。
只要自己努力练字，超过锦绣，那么就能享受到一年不洗衣服的美好生活了。这实在是太让人期待了。
梁潇摩拳擦掌地说到：“好，就这么定了，三个月以后见分晓！”说着，朝锦绣伸出一只手。
锦绣伸手和她击了一掌：“成交！”
看着梁潇信心满满地样子，锦绣笑得跟偷着了腥的猫一样。就梁潇那两把刷子还想超过她，简直就跟讲笑话似的。
不过，为了防止梁潇突然奋起超过她，她最好还是多练习一下保险些。一想到未来很可能一年不用洗衣服，锦绣就高兴得不行。她跟梁潇一样，也不喜欢洗衣服啊！
可怜的梁潇还在信心满满地计划着怎么超过锦绣，却没想过，锦绣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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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锦绣便往楚森的办公室里打了电话，跟他说了那个女骗子的事，问他有没有办法让那女骗子把骗走的钱还回来。
楚森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
锦绣想了想，又说到：“还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下忙。”
楚森问到：“什么事？你说。”
“咱们A市电视台是不是有个叫谢东的导演？”
楚森想了想，回答到：“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锦绣笑笑，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姐似乎对拍电影挺有兴趣的，我也挺支持她这个想法。但是最好还是弄清楚这事到底是真是假，还有这谢东的人品如何。”
楚森笑到：“这事儿我会让人帮你查清楚，回头到告诉你。”
“那就谢啦，回头请你吃饭。”
“行。”
“对了，我给楚老夫人做的衣服已经做好了，我让楚磊带给她吧。”
楚森笑着点头：“行，我奶奶这几天没少念叨你的衣服。好长时候没见她这么期待什么东西了，锦绣，谢谢你了。”
锦绣笑笑：“这点小事，比起你对我的帮助来，真算不上什么。”
而且讨好了楚老夫人，对她的好处多多。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锦绣从打电话的地方出来时，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因为站得久了，脚尖冷得发疼，锦绣忍不住跺了跺脚。看来店里也应该装一台电话了，不然总这么跑出来找电话，太麻烦了。
边走边想着装电话的事，迎面跟一个姑娘撞了一下。
锦绣赶紧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
那姑娘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自己也没注意。”
姑娘说完以后，便离开了。锦绣却一直盯着那姑娘不放，确切的说，是盯着那姑娘身上的衣服不放。
这姑娘身上的衣服，跟她店里的衣服相似度极高，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和她店里的一款衣服完全相同。
锦绣眉头一皱，看来，已经有人开始模仿她店里的衣服了。而且是原封不动的照搬。
虽然早在服装店还没开张之前，她就已经想到过这种事情了，但真的遇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些不舒服。那都是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被人这么一声不吭拿去用，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爽。
那姑娘身上的衣服到底是在哪儿买的？
锦绣一边想，一边往店里走。
梁潇见她回来，急忙问到：“事情问得怎么样了？”
锦绣回过神来，笑着说到：“楚森答应了，会想办法把钱追回来。另外那个谢导演的事，他也会找人去打听清楚的。”
梁潇高兴地咧着嘴：“楚森真是太仗义了，拜托他办事，就从没推辞过。回头我一定请他吃顿好的，犒劳犒劳他。”
锦绣笑着摇摇头，回了工作间，心里还在想着那衣服的事。
秦美菱拿着设计图过来：“锦绣，你看这朵花放是领口好，还是放在胸前的位置好？”
锦绣看了设计图一眼，想了想：“领口吧。”
秦美菱点点头：“我也觉得放在领口更有味道一些。”
刚转身要走，又觉得锦绣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回头看了锦绣一眼：“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锦绣摇摇头：“不是心事，是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个姑娘，她身上穿的衣服跟咱们店里的衣服，除了颜色不同之外，其他哪都一样。”
秦美菱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模仿咱们的衣服？”
锦绣点点头。
“知道那姑娘的衣服是在哪儿买的吗？”
锦绣摇头：“这个我倒是没问。”
秦美菱拍拍她的肩膀：“算了，别想了，能被别人模仿，说明咱们的衣服确实受欢迎。这种事，咱们也没办法杜绝，只能这么捏着鼻子认了。”
锦绣叹了口气：“不然还能怎么样？”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汽车停在橱窗外，锦绣认出来，那是大卫的车。
大卫自从来了A市以后，便没闲下来过，到底去拍照片，锦绣也没见过他几次。
“大家好。”大卫走进店里，热情地跟大家打着招呼。
众人笑着回了一声，便各自忙自己的事，但她们的耳朵却一直支着。
锦绣笑着说到：“拍到满意的照片了吗？”
大卫笑着点头：“拍到了，H省很美，这些天我去了不少地方，拍了很多有意思的照片。”
锦绣笑笑：“可惜现在是冬天，能拍的美景不多，如果是春天的话，会更漂亮。”
大卫有些不赞同地说到：“一年四季，每个季节都有它们各自的美丽。只要用心去发现，冬天也有着不输春天的美丽。”
锦绣仔细体会了一下大卫的话，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
如果把一年四季，比作一个人的一生，那么春天是天真烂漫的孩童时期，夏天是热情似火的青年时期，秋天是成熟稳重的中年时期，冬天则是千帆过尽，雪鬓霜鬟的老年时期。每个年龄段，都是它们各自的美和独特的韵味。
如果又把一年四季比作四个不同的美人，那么春天则温柔嫣然，夏天则美艳火辣，秋天风姿绰越，冬天冷艳高贵。
若是在设计衣服，把这些不同类型的美丽都运用进去的话，那么……
锦绣突然灵感迸发，来不及跟大卫解释什么，转头从工作台上拿过纸和铅笔，快速地把脑子里的那些想法勾勒出来。
秦美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锦绣快速地画出一副副她从没见过的服装草图。虽然这些草图只是个大概的轮廓，可也不妨碍她看出来，这些衣服会是如何的漂亮。
工作间里其他人也回头看着锦绣的动作，知道她这是来了灵感，都安静下来，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到她。
大卫站在工作间的台子外，看着锦绣伏在工作台上，认真专注到忘我的境界。肩上的头发垂下来，有些遮挡视线。她抬手，把那一缕头发勾在耳后，手中的笔没有丝毫的停顿。
黑色如缎带般的头发，衬得小巧可爱的耳朵，莹白如玉。
那眉目间的专注，时而舒展，时而颦起，让人忍不住随着那细微的动作，触动心神。
她一定不会知道，这时的她，美得有多么令人陶醉。
大卫只觉得自己的心狂跳到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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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店里的衣架，可是专利产品，这事儿本就没几个人知道。那家店的店主肯定也不会知道。
这便是一个打击对手的好法子呀！
可惜呀，这时候还没有商标法，不然她还能凭那家店的店名，告那家店一把侵权。
锦绣想好了法子以后，便问梁潇要了谢导的名片。
梁潇已经确定下来要去拍电影了，前几天便已经跟谢导沟通过了。谢导说了，等过完春节以后，但让梁潇过去试镜。
梁潇这些日子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电影院里。
她没演过电影，根本不知道这电影该咋样，所以锦绣便出了个主意，多去电影院看看，学学电影里的那些明星是怎么表演的。
张招娣之前还挺有兴趣的每天跟着梁潇去电影院，去了几次就不耐烦去了，嫌吵。虽说张招娣失去了记忆，但很多习惯，还是一样的。比如喜静，怕吵的这些生活习惯。
锦绣拿了名片，往最近的一家电话厅去了。
走在路上，吹着寒风，锦绣在心里嘀咕着，这电话必须得赶紧装了，每次打个电话都不方便得很。别人有事找她，也只能亲自往店里跑，太麻烦了。
干脆等会儿就去开个户头好了，早点装上，早点能用，省得打一次电话跑老远。
这么想着，便到了打电话的地方。
按着名片上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说明了要找谢东导演。
对方说让她等一会儿，得去看看谢导在不在台里。
过了一阵，电话被接了过来。
“你好，哪位？”
锦绣笑着说到：“你好谢导，我是梁潇的妹妹，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谢东回忆了一下，印象并不深，毕竟那天晚上他找梁潇说拍电影的事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再加上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梁潇身上，实在没有注意到锦绣。
“哦，你好，有什么事吗？”
锦绣笑到：“谢导，是这样的，我想在你们电视台做个广告，但是又不认识电视台的人，所以就想找你帮忙引荐一下。”
谢东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能给电视台拉业务，都是有提成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锦绣算了算时间：“今天估计没时间了，明天吧，明天上午十点，我过去找你，你看行吗？”
“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我在电视台门口等你。”
“好的，那我们明天见。”
“嗯，再见。”
锦绣挂了电话，又往楚森的办公室打了一个。
楚森很快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是我，张锦绣。”
楚森放下手里的笔，问到：“怎么了？”
锦绣嘿嘿一笑：“是不是特别怕我打电话找你？只要我一打你这电话，准是有事儿。”
楚森笑到：“还好。”
锦绣说起了正经的：“你有认识的律师吗？”
楚森问到：“怎么？要打官司？”
“嗯，我那个专利衣架被人给仿了，所以就想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对方是谁？”
“一家新开的服装店，电话里不好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一下。”
楚森答到：“可以，下午的时候，我过去一趟。”
“好。”
挂了电话，付了两块钱的电话费。
电话厅的老板喜得见牙不见眼的，这“锦绣衣坊”的老板每次来打电话，他都能挣不少钱。要是每个来打电话的人，都像她这么多业务的话，那他得挣多少钱呀？
锦绣从电话厅里出来，使劲跺了跺脚。这电话厅的老板忒抠门，电话厅里冷得跟冰窖似的。每次打完电话出来，都冷得她直哆嗦。
以后再也不来这破电话厅了。
锦绣这么想着，便到了公交站台上，拦了去市话局的公交车，坐着过去了。
到了市话局，填了申请表，又交了一千块钱的初装费，三百块钱的电话机费，又选了个号码，这才算完成了装电话的第一步。
出了市话局，锦绣看着手里那收费单子，直呼肉疼。
等锦绣拿着电话单子回了店里，楚森已经等在店里了。
“那家店什么来头？”楚森来的这一会儿，梁潇已经把大概的情况都跟他说了一遍。
锦绣摇摇头：“没问出来。”
楚森眉头一皱：“回头我让人查一下。你想怎么做？”
“目前来看，只能从衣架这方面入手。要不是国家的法律不完善，不然我非告他个商标侵权不可。你是没看到，那家店的店名跟咱们这店一字之差，读音一样，很容易让顾客误会。店里的摆设，装修风格，还有那些衣服，跟咱们店别无二致。”
“看来对方有备而来，而且还是专门针对这服装店。”
锦绣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
楚森说到：“除了从衣架这方面入手，你还有其他打算吗？”
“有，我准备找电视台打一下广告，一来为春节优惠活动做广告，二来也算为服装店正名。不然好些不明真相的顾客肯定会被误导。”
楚森点点头：“这方法不错。电视台那边我倒是认识几个人，我去联系一下吧。”
锦绣笑笑：“不用，我已经联系了谢导，约好了明天见面。”
“那行，既然你已经有了章程，那我就不再插手了。”
正说着话，外边一辆拉着东西的货车停了下来。
“是锦绣衣坊吗？我们是市话局装电话的。”
锦绣立刻答到：“是的。”
那几个工人得了准信，便开始忙活起来。
梁潇她们兴奋地问到：“咱们店里要装电话了吗？”
锦绣点点头。
“太好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装了电话，你有地方打吗？”
梁潇摆摆手：“那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咱们家装电话了！”
方婶儿喜气洋泮说到：“装电话好呀，这装上电话了，以后就方便多了，打个电话也不用跑那么远了。人家要是有事儿，也能直接找到咱们们了。”
锦绣倒是挺赞同方婶儿这话的，她就是实在受够了跑老远打电话的罪。
楚森问到：“这装电话不便宜吧？”
锦绣瘪瘪嘴：“别提了，装一部电话竟然花了一千多块，想想都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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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锦绣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手边散落着一张又一张的手稿。
转了转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有些僵硬的脖子，把那些手稿全都整理一遍，看着稿纸上那些一气呵成的设计图，锦绣心里一阵狂喜。若是给她时间，仔细把这些设计图慢慢完善了之后，该是多么的漂亮。
梁潇也凑了过来，一边看着图，一边激动地直拉着锦绣的手摇。天，这些衣服如果做出来了，她一定要每一款都留下来一套。实在太美了。
大卫半靠在台子上，笑着说到：“可以让我看看吗？”
锦绣这才反应过来，大卫还在这儿，她竟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说起来，这些草图，完全就是受了他的启发，才找到的灵感。
锦绣笑着把那一摞稿纸递了过去：“当然。”
大卫笑着接过去，只一眼，他便被那草图吸引住了。
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大卫忍不住惊叹到：“太漂亮了，太完美了，锦绣，你设计出来的这些衣服，一定会令人疯狂的。”
锦绣笑着说到：“这些都是你的功劳，若没有你之前那番话的启发，只怕我也想不到这些。”
大卫把图稿递了回去：“我的作用很小，不过只是一个启发的作用，最为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灵感。”
锦绣的心情很好：“但是你的重要还是至关重要的，有时候灵感这个东西，没有启发，根本出不来。大卫，认识你，真是太幸运了。”
大卫深深地看了锦绣一眼，说到：“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杜娟在一旁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对话，看到大卫的眼神，赶紧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做完手的活就去做饭吧，我都饿坏了。”
梁潇摸了摸肚子，说到：“娟子姐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事了。刚刚只顾着让锦绣安心画图了，竟然都没察觉到饿。”
锦绣笑着说到：“那真是对不住大家了，让你们饿着肚子陪我折腾。”
梁潇笑着说到：“如果每次饿肚子都能让你设计出这么漂亮的衣服，那我情愿多饿几次。”
“贪心。”
众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大卫面带微笑地说到：“锦绣，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锦绣略有些意外：“为什么？”
大卫笑着说到：“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锦绣笑着答应下来：“好，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大卫点点头，转身出门去了车里。
锦绣脱下身上的围裙，对着试衣间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觉得这衣服挺好，便也没打算再回家换。
杜娟过来，一把将锦绣拉到角落里，说到：“我看着大卫请你吃饭的目的不简单。”
锦绣失笑：“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紧张？不就是吃个饭而已嘛，至于这样吗？”
杜娟瞪她一眼：“我说你可别不当回事，大卫这小伙子人是挺好，可现在咱们国家的国情不是不支持这个嘛。等会儿他若是真提出要追求你之类的话，你一定要坚定地拒绝，知道吗？”
锦绣无奈地摇摇头：“行了，姐，我知道了。我走了，让人家等久了，太失理。”
杜娟又交待到：“记着我说的话。”
“知道了！”
锦绣出门上了车，大卫开着，直奔A市有名的玫瑰西餐厅。
这是一家E式西餐厅，餐厅里的装修风格充满了异域风情，餐厅里用餐的人，都很讲究礼仪，整个餐厅里都听不到太大的说话声。有悠扬的音乐声飘荡在空中，让人心情愉悦。
服务生领着两人找了位置坐下，没一会儿，端了两杯热水，又递来了菜单。
大卫把菜单递给锦绣：“女士优先。”
锦绣笑着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头一回吃西餐，她也不知道要点什么好。
小声地问服务生：“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式是什么？”
服务生礼貌地回答：“奶油鸡脯、奶油鸡丝、鸡排骨、软炸里脊、火锅里脊、奶汁桂鱼、软煎猪排，这些菜都十分受欢迎。”
锦绣笑着点头：“那我要一个奶油鸡丝，软煎猪排，谢谢。”
说着，锦绣把菜单递给了大卫。
大卫倒是对这些西餐厅挺熟，也没看菜单，说到：“奶汁桂鱼，火腿午餐肉，蘑菇汤，谢谢。”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
大卫一直浅笑着注视锦绣。
锦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在心里哀号一声，不会真让杜娟给说中了吧？大卫真对她有那个意思？可她一直拿大卫当朋友，这要是大卫真跟她表白了，她要怎么拒绝才好？
好在大卫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开口。
低头端着杯子喝水，试图掩饰脸上的尴尬。
好在菜上得很快。
锦绣头一回吃西餐，对这些卖相好看的菜式还是挺有兴趣的。
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小声地交谈一两句。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大卫招来服务生，把桌子上的餐盘撤走，又要了两个甜品。
等甜品上了桌，大卫鼓起勇气开口说到：“锦绣，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请你给我个机会。”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锦绣被嘴里的东西给呛了一下，拼命地咳嗽起来。动静大得旁边桌上的客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大卫被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想帮锦绣拍一下背。
锦绣赶紧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大卫只得坐下来，看着锦绣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才平复下来。
锦绣抬头，看着大卫一脸紧张的样子，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以为，大卫就算要说，怎么也得兜两个圈子再开口吧，没想到他竟然直奔主题，一点儿思想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她。
其实这也怪不得大卫，他已经想过无数种表白的方式了，最后觉得哪种都不太妥当，一激动，干脆直接切入主题算了。
大卫紧张地搓了搓放在桌子下的手，说到：“锦绣，我刚刚说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锦绣捧着杯子喝了口水，说到：“抱歉，大卫，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
大卫不解地问到：“为什么？难道你已经有了恋人了吗？还是你担心你们国家现在的政策会对你造成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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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低头笑了笑，点点头：“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心上人了。”
大卫有些不相信地问到：“我可以问问他是谁吗？”
锦绣想到那张灿烂的笑脸，温柔地说到：“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大卫头一回在锦绣的脸上看到如此温柔多情的样子，心里一痛。只因这温柔多情的样子，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锦绣抬头看着大卫的眼睛说到：“大卫，你很好，我也很感激这段时间来，你对我的帮助。但是，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所以，很抱歉。”
大卫满脸落寞地说到：“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对一个姑娘这么动心，从一见钟情，到不能自拔。可惜这段感情早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锦绣看着大卫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大卫真的帮了她不少忙。就在刚才，他还给了她那么棒的灵感。可是，她的心里只装得下那一个人。
“我能见见他吗？”大卫问到，“我想看一下，到底对方有多优秀，可以让你如此果断地拒绝我。”
锦绣笑笑：“他在别的地方。”
大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抹了把脸。良久，说到：“你吃好了吗？”
锦绣点点头。
“那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大卫抬手招来服务员买单。
坐上大卫的车子，锦绣觉得有些尴尬，也有些别扭。她看得出来，大卫是真的在难过。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没办法接受他的表白，只能直接了当的拒绝。
大卫把车开到服装店门口，锦绣下了车，转头对大卫说到：“大卫，真的很抱歉。”
大卫摇摇头，强笑到：“没关系，我能理解。”
锦绣伸出手，说到：“我希望，我们依然可以做朋友，做最好的朋友。”
大卫也伸出手，在锦绣的指尖上握了一下。“当然。”
“你快进店里吧，外面太冷了。”
锦绣点点头：“回去的路上慢点开，下雪了，路滑。”
大卫笑着点头，看着锦绣进了店里，这才把车开走。他觉得他应该找个地方，疗一下情伤，这失恋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锦绣刚进店里，就看到杜梁潇，杨乐乐，白月还有吴音几人趴在工作间台后面一直在偷看。见她进来，几人赶紧把头缩了下去。
哭笑不得地说到：“行了，出来吧。”
杜娟笑着瞪了那几个姑娘一眼：“作贼心虚了吧？”
梁潇不满地说到：“娟子姐，你不一样也好奇得不得了吗？”
杜娟点点头：“对呀，但是我不会偷看，我会光明正大的问。”说实着，转头看着锦绣，“怎么样？大卫说什么了吗？”
锦绣忍不住扶额：“你们真是够了。”
杜娟推了推她：“你倒是快说呀！你们去了这么半天，到底都说了些啥？”
锦绣叹口气，说到：“还能说啥，不就是你想的那些嘛。”
杜娟眼睛睁得滚圆：“他真说了？”
锦绣点点头。
“那你怎么回答的？”
锦绣瞥了杜娟及她身后那一群一脸八封的人一眼，摊摊手说到：“还能怎么说？自然就是拒绝了。毕竟你说过，跟外国人谈恋爱可是要抓起来送去坐牢的。我不想坐牢，只能拒绝了。”
这个说法别说是杜娟了，就连最单纯的苏童童都不相信。
锦绣摆摆手：“唉呀，你们放心吧，我真的已经拒绝大卫了。难道你们刚才没看到，大卫那一脸失落的表情吗？说实在的，拒绝完他过后，我都觉得自己有些太残忍了。你们就别问了，心里烦着呢。”
说完，锦绣佯装生气地转身进了工作间，开始工作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终于安静下来了。
说实在的，她们都觉得大卫很好，绅士，风趣，进退有度，为人又热情。如果他不是外国人，真是个理想的对象。
唉，造化弄人。
过了两天，楚森来服装店，带来了五百块钱。
锦绣接过钱，高兴地说到：“那女骗子真的把钱交出来了吗？”
楚森点点头：“如果她不交的话，只怕会判得更重。”
“那现在结案了吗？她会被判多少年？”
楚森摇摇头：“现在还结不了，她骗过的人太多了，目前咱们市就有两起。现在公安局正在全力查找那两个受害者。查出来之后，这边的事情解决了，还得把她移交给其他地方的公安局。”
锦绣不禁咋舌：“她到底骗了多少人呀？”
“不清楚，她自己都记不完全。不过，倒是有件事很清楚。”
“什么事？”
楚森指了指她手里的钱：“你大姨是她骗的人当中，出钱最多的一个。”
锦绣：……
楚森话峰一转：“对了，梁潇呢？”
锦绣笑到：“她送大姨去医院复查了，怎么了？”
“前两天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电视台确实在筹备一部电影，准备过了春节之后便开拍，目前正在选角中。那个谢东导演的为人挺不错，风评很好。如果梁潇确实有这个兴趣的话，不妨一试。”
锦绣高兴地说到：“那真是太好了。楚森，谢了啊。回头我姐肯定会请你吃顿大餐。”
楚森笑笑。
两人正说着话，大卫从门口走了进来。
锦绣转头，笑着打招呼：“大卫，你来了。”
大卫一进屋，就看到锦绣跟楚森正在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心中又是一痛，难道这个男人就是锦绣喜欢的那个人吗？她不是说他在很远的地方吗？
不过，光是看外表，就知道这个男人确实很优秀。
大卫觉得，他就算输，也算输得心服口服了。
强忍着心痛，大卫说到：“锦绣，我今天来，是向你告别的。”
锦绣一愣：“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前两天的事吗？”
大卫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是我这趟在中国的行程已经到时间了，必须回国一趟。而且我们合作的事情，我也想快点去落实下来。你设计的那些衣服，实在很棒。我怕我动作慢了，便会被别人抢了先机。”
锦绣笑着摇头：“大卫，你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要跟你们家合作，自然不会再跟别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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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笑着点头：“谢谢你信任。”
“对了，”大卫从随身的一个挎包里取出来一叠相片，递给锦绣。“这是我这趟来中国，拍到的最满意的那些照片，我多冲洗了一份出来，送给你，希望能对你的设计有帮助。”
锦绣接了过来，只见最上面的那一张，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大卫在青阳山上给他们家拍的那张合影。
合影下面，是大卫在其他地方所拍的一些或是风景优美，或是很有意境的一些照片。
锦绣问到：“大卫，你还会来中国吗？”
大卫笑到：“当然。”
“那就好，我等你回来。”
大卫点点头，伸手拉起锦绣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对着楚森说到：“你很幸运，照顾好她。”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锦绣赶紧追了出去。
只是大卫的腿长，动作迅速，还没等锦绣跑下台阶，大卫的车便开走了。
锦绣看着快速远去的车子，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无心伤他，但最终还是伤了他。
低头看了手里的照片一眼，锦绣在心里祈祷，希望大卫以后可以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姑娘。
楚森从店里走了出来，站在锦绣旁边，问到：“刚才那个外国小伙子是怎么个情况？看那样子似乎是把我当情敌了啊。”
锦绣忍不住捂脸：“那个，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他会误会了。”
楚森一手支着下巴，捏了捏：“我说跟你做朋友真的有点亏呀，要帮忙跑腿办事不说，还得被误会成你对象。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找不到对象怎么办？要不……”
锦绣哭笑不得地问到：“要不怎样？”
楚森挑挑眉：“要不，以后我找不着对象，你也嫁不出去，咱们俩凑合着过得了。”
锦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楚森，你今天是来搞笑的吗？要是你都找不着对象了，那别人还不都要打光棍吗？”
楚森看着锦绣一丝波动都没有的笑脸，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只是那笑里，带着一丝不被察觉的苦涩。
“行了，事情我都给你办好了，先走了。”
锦绣点点头：“行，那你慢点儿。对了，那两身衣服楚老夫人还满意吗？”
楚森笑着点头：“老太太这两天都穿着不肯脱，今天又穿着出门去会她的老姐妹去了。对了，你有没有想过，另外开一家店，做中老年人的衣服？或者男装。”
锦绣认真地说到：“我想过，但是目前来说，男装市场不大，中老年的市场更小。以一般家庭来说，上了年纪的人，基本很少做新衣服。我一直定位的就是做女装，等锦绣衣坊的生意稳定以后，我可能还会再做些其他生意。服装市场这么大，我不可能把所有生意都做完。起码现在实力不够的时候，我还是先做好手里这一个生意。”
楚森点点头：“嗯，你的想法很不错，比我想的要专业一些。与其杂而不精，倒不如专心只做一项，做到最好。”
锦绣笑着点头：“对。”
送走楚森以后，锦绣回了店里。
杜娟正一脸难过地坐在工作间的凳子上。
锦绣问到：“姐，你这是怎么了？”
杜娟说到：“大卫这么一走，我这心里咋这么不落忍？”
锦绣笑笑：“没事了，大卫只是一时难过，以后会想明白的。”
“唉，但愿吧。那么好的小伙子，可惜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回工作间做事去了。
眼下再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S大已经放假了，吴音她们几个需要回家过年的都已经走了。白月和杨乐乐也结伴回了L市。
年关将近，街上已经开始有了年味儿，可店里的生意并不怎么好。即便是打出了八折的优惠价，生意也没有多大的起色。
苏童童拉着周浩气冲冲地进了店里，说到：“锦绣，你快去看看吧，民安路上那边开了一家叫服装店，那里面的衣服，跟咱们店里的完全一样不说，连店名都跟咱们的只有一字之差。”
他们两本来是出门约会的，没想到发现这么件大事，搞清楚了情况，就立马回来通风报信来了。
锦绣眉头一皱：“是吗？叫什么名字？”
“锦秀衣坊，如果不看店的招牌，光听名字，根本就分不出来！太过分了，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苏童童接着说到：“不止是这样，那店里的装修，还有里面的格局，跟咱们店基本一个样。”
周浩抿了抿嘴：“而且那家店正在做半价活动，好多以前来咱们店里买衣服的人，都去了那边。”
梁潇气得一拍桌子：“太过分了，这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锦绣，走，咱们会会那家店去。”
锦绣一把拉住梁潇：“姐，你冷静点。”
“冷静？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要怎么冷静？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
锦绣说到：“我自然是要去的，但是你不能去。”
梁潇不满地说到：“为什么？我就是要去看看，那家店到底什么来头？！”
“姐，你这个样子过去，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很有可能还会激化矛盾。咱们是去打探对方来头的，不是对找人打架的。”
锦绣忍不住有些头疼。这梁潇的性子原本是磨下去了一些，没想到这些天慢慢地又起来了。
梁潇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了，知道自己这样过去肯定会惹麻烦，不得不说到：“那行，你们去吧，我在家等你们的消息。”
锦绣点点头，叫上秦美菱一起出门，往民安路那边去了。
两人搭了车，到民安路一下车，便看到好些人眉开眼笑地提着衣服走在路上。
那些穿衣服的袋子，跟服装店的袋子如出一辙，除了那个“秀”字不一样之外，其他哪儿都是一样的。
尽管锦绣有了心里准备，依然被气到了。
这家店还真是够无耻的。
她原本以为，顶多不过是有人看她店里衣服好看，模仿着款式做了卖。可没想到，对方不仅仿了她店里的衣服，连她的店名都要仿！
秦美菱也是忍不住直皱眉，对方怕是来者不善呀。
两人顺着人流，很容易就找到那家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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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店里一看，只见整个店铺外面的装修风格，跟“锦绣衣坊”一模一样，大橱窗，白色的柜台，整齐划一的衣架，带着大镜子的试衣间，半人高的台子，台子后面是工作间。工作间里摆着大大的工作台。
这店家的工作间规模甚至比“锦绣衣坊”的还要大。
七八台脚踩缝纫机摆得整整齐齐，几名女工正在热火朝天的赶制着衣服。
店里挂着正在销售的衣服，和她店里的衣服完全一样。有些款式的颜色被改得乱七八糟，看着有些掉价。
来这里买衣服的人很多，店里的服务员忙得团团转。因为人多，所以她们有时候甚至要扯着嗓子说话。
试衣间门前排着长长的队，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件或者两件的衣服。整个店里，看着热闹极了。
锦绣随手拿起一件衣服一摸，料子有些扎手。棉衣里面的内衬做得很粗糙，看着有些臃肿。很多衣服的走线都有些不齐，细节的地方处理得不够仔细。
虽然整件衣服打眼看着跟“锦绣衣坊”的衣服差不多，但是不能放在一起比较，一比较，高低立现。
这家店，说白了就是家顶着别人名字的冒牌货。
只是，现在很多人买衣服并不在意这些。他们只在意价格，看这店里挤不动的人流便知道了。
这家冒牌店里的衣服，价格虽然标得跟她店里的一样，但是架不住是半价。很多不明真相的人，还是会被这个价格吸引过来的。
这些被吸引过来的顾客，也有不少“锦绣衣坊”的老顾客。那些顾客看到锦绣跟秦美菱以后，多半都尴尬地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她们。
不过，也有那识货的人，对这店里的衣服不屑一顾。
“这就是你跟我推荐的，又便宜，货又好的店？”一个穿着“锦绣衣坊”冬装新款衣服的长发姑娘拉着那货架上的衣服，撇了撇嘴。
另一个齐耳短发的姑娘说到：“对呀，这跟春晖路上的那家服装店，衣服都一样，可是价格便宜了一半！”
长发姑娘笑笑：“我看我还是回春晖路去买好了，这家的衣服，我怕我穿不出去。”
短发姑娘说：“怎么就穿不出去了？这款式不都一样吗？我觉得这边的衣服挺不错的，春晖路上的那家实在有些贵了。”
长发姑娘看了店里的那些衣服一眼，说到：“贵有贵的道理，这种冒牌货衣服，我瞧不上，穿出去掉价。”
说完，长发姑娘转身就走，留下短发姑娘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使劲跺了跺脚。
锦绣和秦美菱把这过程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相视一笑。
果然，她的想法是没有错的，做精品衣服，做好衣服，不只考虑价格，更要考虑整体的效果。这个整体，包括衣服质量，服务质量，还有售后工作。
“锦绣衣坊”的每一件衣服卖出去之前，都是经过严格的检查的。而且卖出去以后，只要这件衣服顾客还在穿，她们便提供维修服务。扣子掉了，开线了，划破了，统统可以拿到店里来，免费修补。
这家冒牌店，想要在这上面跟她们比的话，绝对比不过。先不说别的，就是这做工，如果真要提供售后服务的话，只怕他们会做到哭。
再有这些衣服，虽然看着款式跟她们店里的完全一样，可这料子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面。这些毛呢料打眼一看就很便宜，穿不了两次，就会起球。别看这会儿买的时候便宜不少，但是穿不了几次的衣服，真不知道买回去的价值在哪里？
这一通比较下来，锦绣心里安定了不少。
虽然这家店的存在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锦绣衣坊”，但她相信，这种影响不会持续太久。
她有办法，让那些流失掉的顾客重新再回到自己店里来。
不过，在这之前，她必须要给这家店一个教训。生意上的公平竞争可以，但这种刻意的恶性竞争如果她一声不吭的话，只怕后面还会有其他人效仿。到时候，就算她店里的衣服品质再好，服务再周到，售后再全面，也敌不过这样的恶性竞争。
锦绣随手拉住一个服务员，问到：“你们老板在吗？”
服务员看了锦绣一眼，摇摇头：“不在。”
“那你有你们老板的联系方式吗？”
估计是店里生意太好，服装员累坏了，口气很不好的说到：“你是来买衣服的，还是来找老板的？买衣服自己看，找老板的话，改天再来。没看到我都忙不过来了吗？”
说完，那服务员扔下锦绣便去忙活别的事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跟秦美菱商量了一下，两人转头出了这家店。
到旁边的店铺里问了一下，也没打听出来这老板叫啥。只说这店开了没几天，老板好像是个年轻姑娘，平时不怎么来店里，来了也极少跟旁边店铺的人说话。
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两人只好坐车回了店里。
梁潇早就在店门前张望了，等锦绣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锦绣，打探得怎么样了？”
锦绣摇摇头：“没有问到老板的名字。”
梁潇不开心地说到：“这王八蛋藏得还挺深！怎么办？我听说那边生意好得不得了，咱们好多老顾客都被吸引过去了。”
锦绣笑着说到：“怕什么，就算被吸引过去，也只是一时被那边的低价迷惑住了。真正有眼光的人，还是会再回来的。”
梁潇担心得不行：“可这都是损失呀！咱们忙活了快一个月了，好不容易做出这么多存货来，总不能就砸手里了吧？”
锦绣摇摇头：“这也没办法的事，做生意遇到竞争是很正常的事。咱们只要坚持做好自己的品质，然后尽快推陈出新，偶尔做些小活动招揽顾客，慢慢的，会好转起来的。”
“那在这好转起来之前，咱们就看着那边把店里的生意抢走吗？”
锦绣笑笑：“当然不可能。那边明显就是恶性竞争，故意起那么个名字，不就是为了打着忽悠顾客的法子吗？我已经有办法了，先是要维护住咱们店里的声誉，不然很多没买过咱们店里衣服的顾客，会误以为咱们跟那家冒牌货是一家。然后我就得替自己的专利产品维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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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店里的衣架，可是专利产品，这事儿本就没几个人知道。那家店的店主肯定也不会知道。
这便是一个打击对手的好法子呀！
可惜呀，这时候还没有商标法，不然她还能凭那家店的店名，告那家店一把侵权。
锦绣想好了法子以后，便问梁潇要了谢导的名片。
梁潇已经确定下来要去拍电影了，前几天便已经跟谢导沟通过了。谢导说了，等过完春节以后，但让梁潇过去试镜。
梁潇这些日子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电影院里。
她没演过电影，根本不知道这电影该咋样，所以锦绣便出了个主意，多去电影院看看，学学电影里的那些明星是怎么表演的。
张招娣之前还挺有兴趣的每天跟着梁潇去电影院，去了几次就不耐烦去了，嫌吵。虽说张招娣失去了记忆，但很多习惯，还是一样的。比如喜静，怕吵的这些生活习惯。
锦绣拿了名片，往最近的一家电话厅去了。
走在路上，吹着寒风，锦绣在心里嘀咕着，这电话必须得赶紧装了，每次打个电话都不方便得很。别人有事找她，也只能亲自往店里跑，太麻烦了。
干脆等会儿就去开个户头好了，早点装上，早点能用，省得打一次电话跑老远。
这么想着，便到了打电话的地方。
按着名片上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说明了要找谢东导演。
对方说让她等一会儿，得去看看谢导在不在台里。
过了一阵，电话被接了过来。
“你好，哪位？”
锦绣笑着说到：“你好谢导，我是梁潇的妹妹，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谢东回忆了一下，印象并不深，毕竟那天晚上他找梁潇说拍电影的事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再加上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梁潇身上，实在没有注意到锦绣。
“哦，你好，有什么事吗？”
锦绣笑到：“谢导，是这样的，我想在你们电视台做个广告，但是又不认识电视台的人，所以就想找你帮忙引荐一下。”
谢东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能给电视台拉业务，都是有提成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锦绣算了算时间：“今天估计没时间了，明天吧，明天上午十点，我过去找你，你看行吗？”
“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我在电视台门口等你。”
“好的，那我们明天见。”
“嗯，再见。”
锦绣挂了电话，又往楚森的办公室打了一个。
楚森很快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是我，张锦绣。”
楚森放下手里的笔，问到：“怎么了？”
锦绣嘿嘿一笑：“是不是特别怕我打电话找你？只要我一打你这电话，准是有事儿。”
楚森笑到：“还好。”
锦绣说起了正经的：“你有认识的律师吗？”
楚森问到：“怎么？要打官司？”
“嗯，我那个专利衣架被人给仿了，所以就想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对方是谁？”
“一家新开的服装店，电话里不好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一下。”
楚森答到：“可以，下午的时候，我过去一趟。”
“好。”
挂了电话，付了两块钱的电话费。
电话厅的老板喜得见牙不见眼的，这“锦绣衣坊”的老板每次来打电话，他都能挣不少钱。要是每个来打电话的人，都像她这么多业务的话，那他得挣多少钱呀？
锦绣从电话厅里出来，使劲跺了跺脚。这电话厅的老板忒抠门，电话厅里冷得跟冰窖似的。每次打完电话出来，都冷得她直哆嗦。
以后再也不来这破电话厅了。
锦绣这么想着，便到了公交站台上，拦了去市话局的公交车，坐着过去了。
到了市话局，填了申请表，又交了一千块钱的初装费，三百块钱的电话机费，又选了个号码，这才算完成了装电话的第一步。
出了市话局，锦绣看着手里那收费单子，直呼肉疼。
等锦绣拿着电话单子回了店里，楚森已经等在店里了。
“那家店什么来头？”楚森来的这一会儿，梁潇已经把大概的情况都跟他说了一遍。
锦绣摇摇头：“没问出来。”
楚森眉头一皱：“回头我让人查一下。你想怎么做？”
“目前来看，只能从衣架这方面入手。要不是国家的法律不完善，不然我非告他个商标侵权不可。你是没看到，那家店的店名跟咱们这店一字之差，读音一样，很容易让顾客误会。店里的摆设，装修风格，还有那些衣服，跟咱们店别无二致。”
“看来对方有备而来，而且还是专门针对这服装店。”
锦绣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
楚森说到：“除了从衣架这方面入手，你还有其他打算吗？”
“有，我准备找电视台打一下广告，一来为春节优惠活动做广告，二来也算为服装店正名。不然好些不明真相的顾客肯定会被误导。”
楚森点点头：“这方法不错。电视台那边我倒是认识几个人，我去联系一下吧。”
锦绣笑笑：“不用，我已经联系了谢导，约好了明天见面。”
“那行，既然你已经有了章程，那我就不再插手了。”
正说着话，外边一辆拉着东西的货车停了下来。
“是锦绣衣坊吗？我们是市话局装电话的。”
锦绣立刻答到：“是的。”
那几个工人得了准信，便开始忙活起来。
梁潇她们兴奋地问到：“咱们店里要装电话了吗？”
锦绣点点头。
“太好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装了电话，你有地方打吗？”
梁潇摆摆手：“那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咱们家装电话了！”
方婶儿喜气洋泮说到：“装电话好呀，这装上电话了，以后就方便多了，打个电话也不用跑那么远了。人家要是有事儿，也能直接找到咱们们了。”
锦绣倒是挺赞同方婶儿这话的，她就是实在受够了跑老远打电话的罪。
楚森问到：“这装电话不便宜吧？”
锦绣瘪瘪嘴：“别提了，装一部电话竟然花了一千多块，想想都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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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笑着摇头：“这装电话的钱我给你出一半吧。”
锦绣一瞪眼：“你钱多得没地方花吗？说了你占一成股，那这装电话机的钱你就只出一成就行了。”
楚森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那几个工人忙活了好一通，才算把电话装上。
当着锦绣的面特意拨了一通转接台，这才让锦绣签了确认单子离开。
梁潇跟梁小宝就围在电话机边上，也不提话筒，就用手去转那拨号盘玩。
锦绣把电话号码抄了下来，递给楚森，笑着说到：“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有事打我家电话呀。”
楚森笑着接过来，看了两眼，便记住了。
“那我就先走了，回头我会找律师跟你接洽。”
锦绣点点头：“真是麻烦你了。”
“没办法，谁让这店也有我的一成股呢？”
锦绣哈哈大笑：“现在后悔也晚了，上了这贼船，想下去可没那容易了。”
楚森佯装无奈地摇摇头，拿着自己的包走了。
锦绣回头看了还在玩电话机的梁潇，说到：“姐，你过来，我跟你商量个事。”
梁潇恋恋不舍地话下电话机，走之前还拍了梁小宝一巴掌：“别玩了，等会儿玩坏了，看你怎么办？”
梁小宝嘟着嘴，很不服气地嘟囔一声：“明明刚才是你一个人在玩好吗？”
梁潇瞪他一眼，转头去找锦绣。
“姐，我想让你穿着咱们店里的衣服拍几张照片。”
梁潇点点头：“没问题呀。”
锦绣笑笑：“这照片可是要放到电视上去的。”
梁潇有些傻眼：“放电视上做什么？”
“我准备在电视上给咱们店做个广告，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咱们的衣服，所以就让你去拍照片呀。”
梁潇有些怯场：“那你拍不是更好吗？你长得比我好，拍出来肯定更好看。”
锦绣笑笑：“姐，谁说我就长得比你好了？你长得也很漂亮呀！没看人家谢导都找你演电影了吗？姐，让你拍这个照片，一来是给咱们店里做广告，二来也是可以让咱们市里的观众早些认识你。等你电影拍好了，人家一看，咦，这不是那广告上的姑娘吗？再一个，也是先让你试试面对镜头的感觉嘛。”
梁潇有些为难地说到：“可是你这么一说，我好紧张。”
锦绣笑着拍拍她的手：“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姐，不过就是对着照相机摆几个姿势，要是这点事情你都做不好的话，那你还怎么拍电影？”
梁潇咬了咬嘴唇，点头答应到：“好，那我就去拍。大不了拍坏了重来就是！”
“对了嘛，咱们就得有这个气势。”
第二天上午，锦绣便拉着梁潇，带了几身服装店里的衣服，去了电视台。
到的时候刚刚十点，谢东已经等在那里了。
“谢导，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梁潇笑着跟谢东打招呼：“谢导好。”
谢东跟梁潇打完招呼，这才回头看了锦绣，两人算头一回正式见面，谢东忍不住眼前一亮，问到：“你就是梁潇的妹妹？”
锦绣笑着点点头。
“你有兴趣拍电影吗？咱们这部戏还有好些演员没定下来呢，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跟梁潇一起来试镜。你的形象好，一定能让观众记住你的。”
锦绣心里一乐，感情这导演是遇到个看着顺眼的人，都要问一遍对方有没有兴趣拍电影吗？
笑着摇摇头：“谢谢导演的好意，不过我对拍电影一窍不通，况且家里的事情也多，实在抽不开身。”
谢东有些可惜地说到：“你也别急着拒绝，回去再想想。”
锦绣笑着说到：“我一定慎重考虑。谢导，咱们先说说今天的事吧。”
谢东点点头：“咱们先进台里吧，这外面冷得很。”
锦绣跟梁潇一起跟着进了电视台。
谢东带着两人到了会客室，锦绣把来意向谢东说明了，谢东对锦绣的这个提议很是满意。
先让梁潇拍一只广告，往电视上一放，也算是提前在本地观众面前露了脸。
说好了方案，谢东便让策划部的人过来跟锦绣谈价格。
因为是年底，这价格要比平时高上许多，一天下来，一千块钱的费用。
但锦绣看准的就是年底这个时候，很多人攒了一年的钱，就等着过年的时候给自己买身新衣服，她这个时候打广告，不但能为“锦绣衣坊”正名，也能为服装店拉来不少生意。
虽然除去广告费之后可能挣不了多少钱，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积攒口碑。
付了三天的广告费，梁潇便被带去拍照了。
锦绣也跟了过去。
到了化妆间，化妆师拿着那些化妆品便要往梁潇脸上抹。
一想到时下那些大浓妆，锦绣赶紧拦了下来。
“让我来试试吧。”
化妆师知道她就是来打广告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把位置让了出来。不过还是打心底等着看锦绣的笑话。这妆哪是那么好化的？等会儿还不是得求着她动手。
锦绣坐到梁潇面前，找了剃刀把梁潇的眉毛稍微修了一下，然后开始往她脸上打粉底。
锦绣这段时间的化妆术倒是精进不少，打好了粉底，用眉笔勾勒出眉型，细细地填满，却一点不显粗重。又找刀把黑色眉笔削细，给梁潇画了上下眼线。瞬间让梁潇原本略微有些小的眼睛增大了不少。
拿了胭脂在梁潇的眼皮上一抹，眼睛立刻多了更加动人的神采。
妆化好了，锦绣又开始折腾起梁潇的头发来。
因为锦绣带来的衣服不止有冬装，还有两套春装。所以锦绣先给梁潇梳了两条瓣子，然后把瓣子拉松，扭在一起，用发卡固定好。头饰也是锦绣自己带来的，一朵朵的白色的小绢花，随意地插在发间，显得可爱俏皮又青春靓丽。
这种妆容及发型，是化妆师从来没有见过的。这会儿她算是明白，怪不得人家不让她化妆，就人家这技术，虽然赶不上她娴熟，但比她化的那些妆看着漂亮了不知多少。
梁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锦绣，这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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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着说到：“你掐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
梁潇愣愣地掐了自己一下，傻乎乎地笑到：“真的是我。”
锦绣无奈地笑着直摇头。
化好了妆，锦绣便跟着梁潇一起去了更衣室，把春装换上。
春装便是按之前锦绣被大卫一席话启发出灵感的那一次，所画的设计图做出来的。
衣服昨晚锦绣才做出来，还没有来得及让梁潇试。
梁潇只是在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便深深地喜欢上了。
等梁潇从更衣室里出来，走到摄影棚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这还是真人吗？简直跟天仙下凡似的！
众人愣了好一会儿，直看得梁潇浑身不自在。
锦绣在旁边咳了一声，大家才反应过来。
摄影师跟锦绣沟通，问要怎么拍。
“尽量拍出少女的羞涩感和青春俏皮。”
摄影师想了想，大概有了主意，对着梁潇说了一通应该怎么摆姿势，表情要怎么控制。
梁潇听得很认真，把摄影师的话记得牢牢的。
可到了拍摄的时候，梁潇怎么摆姿势都不对。她实在太紧张了，身子都是僵着的。天又冷，梁潇冷得牙齿直打架。忙了半天，一个镜头都没拍，急得她都快哭了。
她也想好好拍，可奈何一面对镜头她就忍不住紧张。
摄影师都有些不耐烦了。
谢东也忍不住怀疑，就梁潇紧张成这样，拍电影的时候，真的没问题吗？
锦绣看她实在紧张得不像话，赶紧喊了停。
拿了梁潇的衣服上去，给她披着，让她先暖一暖。
梁潇情绪有些低落地说到：“锦绣，我拍不了，一看到镜头我就紧张，我……”
锦绣说到：“姐，你现在不拍都不行了，我跟你说，咱们这钱可是已经交上去了。你要是不拍，这钱也退不了。三千块钱，你自己想想。还有，刚才我看谢导好像对你很失望的样子，姐，你要是再这么紧张下去，估计这电影也没你的事了。”
梁潇急得都快哭了：“可是我真的紧张。”
“别哭！这妆可不防水，一哭肯定得花。”
梁潇立刻忍住了，可还是一脸的委屈。
锦绣想了想，说到：“你跟我说说，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梁潇瘪瘪嘴：“我就是一看那镜头对着我，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生怕摆错了动作，结果越怕就越摆不好。”
锦绣笑笑：“那你不看镜头不就好了。”
“可那照相的一直喊我看镜头。”
锦绣笑着说到：“你往镜头上看的时候，只当他们不存在，还有那动作，他让你怎么摆，你就怎么摆，不用怕摆不好。摆不好大不了重来。”
“你也别把这个太当回事，就当咱们在照相馆。你想想，你是女主角，你只需要把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展示出来就行了，拍不好，那是他们的事。你想象一下，自己走在春天的花海里面，周围没有人的时候，你最想做什么？”
梁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如果是那样，我最想在花丛里转圈，跳舞。”
锦绣笑着说到：“对，你就按这个想法去拍，想象自己眼前是一片花海，周围没有人，只有你自己，你可以尽情地转圈，跳舞，做你喜欢的做的动作。”
说着，锦绣起身，从放在一旁的道具框里选了一束假花出来。
“拿着，紧张的时候，就捏着这花。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拍出来的。你现在不出想别的，就想着自己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走在一片花海里……”
梁潇闭着眼想了一会儿，睁开眼说到：“我觉得我好像找到点感觉了。”
锦绣一把将她拉起来，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那还等什么，去拍照吧！姐，就按你自己理解的想法来。”
梁潇再次站在镜头下，按照锦绣所说的，想象着自己站在一片缤纷的花海里，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一道声音传来：“两手捧着花，眼睛看着花，笑。”
按照自己理解的想法，梁潇两手捧着花，放在胸前，眼睛闭着，低头做出嗅花的动作，脸上带着几分微笑……
“很好，下一个动作！”摄影师快速的捕捉到最完美的镜头，满意地说到。
有了这一句肯定，梁潇渐渐找到了感觉，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越发的随意起来，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是一个完美的镜头。
春装拍完以后，换了冬装，又换了造型。
这一次，不用锦绣引导，梁潇便快速地找到了方法。把冬装的温暖感诠释得淋漓尽致。
锦绣在一旁看着，打心里感叹到，镜头下的梁潇真的美得不可方物。她似乎天生就该活在镜头下。
谢东在一旁看得直点头，开始那点失望已经完全被惊喜所取代。没想到放下紧张的梁潇竟然能让人这么惊艳。
他这次算是挖到宝了。
等全部照片拍完，梁潇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因为穿的是店里的冬装，梁潇也没有再去换衣服。就这么顶着妆发，在电视台里走来走去，赚足了眼球。
不少电视台的女员工都忍不住打听，那女演员身上穿的衣服。
梁潇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心里美得冒泡。
锦绣跟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沟通好了广告的效果以后，这才收拾好自己带来的衣服，拉着还在不停显摆地的梁潇，搭车回家。
在公交车上，梁潇这一身行头，也是招来了不少人的探视。
到家以后，天都快黑了。
张招娣看着梁潇那一身打扮，喜得合不拢嘴。“真好看。”
梁潇得意洋洋地说到：“那当然，妈，我长得好看，主要还是因为你好看。”
张招娣笑得不行：“那我是要打扮打扮，是不是也能这么好看？”
梁潇点点头：“当然，等我学会化妆以后，我天天给你打扮。”
张招娣一脸期待地直点头。
锦绣不想去看那臭美的母女俩，把衣服放好，挽起袖子帮着秦美菱一起做饭。
饭桌上，梁潇笑得一脸献媚：“锦绣，姐跟你商量个事呗。”
锦绣看她一眼：“什么事？”
“你看咱家现在啥都有了，就差一台电视机了。你说，咱们要是不买台电视机，怎么知道到那广告到底做成啥样呢？所以，咱们要不明天去买台电视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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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瞥她一眼：“我看你的目的是想看自己上电视是啥样才对吧。”
梁潇嘿嘿一笑：“当然也有这个目的，不过锦绣，咱们确实该买台电视机了。你看咱们现在每天除了做衣服，还是做衣服，一点儿业余爱好都没有了。要是有台电视机，晚上关门回来，看会儿电视再睡觉，那日子真是太美了。”
锦绣慢条斯理地吃了口饭，说到：“谁说你没有业余爱好了？你不是在练字吗？梁潇同志，你不会是把咱们打赌的事给忘了吧？不对，你应该是发现羸不了我，所以打算赖账！”
梁潇急了：“你说什么呢？谁要赖账？我已经练出点成绩来了。你别急，这不过才几天时间而已，离三个月还早着呢。”
锦绣点点头：“行，我等着。先说好，中途退出算输，耍赖的话，惩罚力度翻倍。一年变两年！”
梁潇狠狠地呛了一下：“咳咳，行，算你狠！”
锦绣满意地点点头，自顾自地吃饭。
梁潇吃完晚饭以后，把碗收出去洗了，又洗了脸刷了牙，一头扎进房间里开始练字。
锦绣看着梁潇勤奋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在心里计划着明天上哪儿弄张电视机票去。
电视机票最终还是找了楚森要，她们一家在这A市里，除了楚森这个有门路的朋友，其他人也没那个能力。
锦绣也没吭声，一个人拿着电视机票，去了供销社。
一张电视机票加四百块钱，换回来一台十七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又花了五十块钱买了室外天线。
供销社的人负责送货上门，把电视机放在二楼，又帮着锦绣把天线架好才离开。
锦绣打开电视机，调了几下，屏幕上便跳出了中央电视台的画面，又调了几下，便看到S省电视台，A市电视台。
除了这三个台，没了。
关了电视，回了服装店。
梁潇问她干什么去了，她也没说。
等晚上关门回家后，由于天色已经很黑了，大家都没有看到房顶上架着的天线。
吃完晚饭上楼之后，几人看着放在二楼小客厅里的电视，全都愣住了。
梁潇尖叫着跑上去，抱着电视机傻乐。
梁小宝急得围着电视机转圈：“姐，你别抱着它呀，快，我要看电视。”
梁潇放开电视，一把拉住锦绣直转圈：“锦绣，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把电视买回来了呢？”
锦绣笑着说到：“这不是你要求的吗？先说好，买电视的钱，你得出一半。这可都是为了满足你的愿望才买的。”
梁潇一个劲儿地点头：“没问题。”
说完，梁潇就趴在电视机跟前，和梁小宝一起捣鼓电视去了。
锦绣在一旁闲闲地问到：“你的字不练了吗？”
梁潇哀号一声：“锦绣，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扫兴？”
锦绣摇摇头：“当然不可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想替我洗一年的衣服吗？你拍的那广告还得明天才播呢，你现在守着电视，也没用啊。”
梁潇撅着嘴进屋练字去了。
锦绣一脸坏笑地拉着在一旁看好戏的张招娣说到：“大姨，咱们看电视啊，你喜欢看啥？”
张招娣笑着说到：“看啥都行。”
锦绣动手调了台，今天是周末，中央电视台正在播放《动物世界》，电视里传来一阵极富磁性的男性嗓音。
张招娣感叹一声：“这播音员的声音可真好听。”
锦绣忍不住囧了一下，看来这位举国闻名的播音员的魅力还真是不小。
梁小宝看得津津有味，瞪着眼睛看着屏幕，都舍不得眨一下。
梁潇今天写字的速度特别快，不过半个小时，就把所有的任务都给了完成了。搬了凳子，心满意足地坐在张招娣身旁，一起看电视。
锦绣看了一个小时就犯了困，她对这些节目没多大兴趣。之前王婷婷给她看的节目太多了，导致她再看这黑白电视机，还有这些单调的节目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跟其他几人说了一声，锦绣便起身回了房间。
拿出之间那些没完全的草图出来，仔细地看着，思考着，然后再动笔将图稿一点点完善。
直到深夜，锦绣才停下笔。
外面小客厅的电视机还在不停地响着。
锦绣开了房门，只见梁潇和梁小宝互相靠在一起取暖，眼睛还一直盯着电视机。
“姐，小宝，这都几点了，你们还不睡吗？”
梁潇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你别管我们了，快去睡吧。我们再看一会儿就睡了。”
锦绣知道这两人是新鲜劲儿还没过，说了他们也不会听，便懒得再去劝，反正再过一会儿就十二点了，到时候啥台都没了，这两人自然也就消停了。
果然，过了十分钟左右，一阵调频道的声音以后，梁潇和梁小宝齐齐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怎么这么早就没台了？”
锦绣躺在床上受不了的直摇头，这都半夜了十二点了，竟然还说早。
小客厅总算安静了下来，锦绣安心地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早上，锦绣是让一阵电视声给吵醒的。
锦绣睁开眼看了一下放在床边的闹名，这才六点多，天都还没亮呢！
披着衣服下床开门一看，只见梁潇和梁小宝正一脸兴致盎然地挤在电视机跟前，而电视正在重播昨天晚上的《动物世界》。
锦绣受不了的说到：“我说你们姐弟两到底有完没完？这节目昨晚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梁潇头也不回地说到：“你们是看过了，可我昨晚不是没看吗？你回屋睡去吧，我把电视声音关小一点。”
锦绣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把门关上，还是觉得吵。
叹了口气，干脆闪身进了空间。
刚一进空间，就被一阵要把房顶掀翻的哭声给吓了一大跳。得，瞌睡全没了，
锦绣赶紧推开四合院的门跑了进去，只见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王婷婷，此刻正手忙脚乱的哄着两个哇哇大哭的小崽子。
“哦，哦，星星不哭了。”锦绣一把将星星抱了起来，轻轻的晃着。
星星看了看锦绣，嘴巴一瘪，哭是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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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有些傻眼：“这是怎么了？怎么连干妈都不认识了？”
王婷婷气急败坏地说到：“别说你这个一个月不见的干妈了，就是我这天天伺候他们的亲妈都不受待见了！”
两人一个抱着个小崽子，费了好一通功夫才算把这两个小祖宗哄得睡着。
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小子放在床上，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锦绣这才问到：“这一个月，你们都去哪儿了？我前些日子想找你帮忙都找不到你。”原先王婷婷跟凌曜谈恋爱的时候，好歹隔三差五的还会进空间看看留言。这个月倒好，她写的留言从王婷婷消失的那天，放到了她再次出现，整整一个月！
王婷婷嘿嘿一笑：“那个，你不是让我找凌曜谈谈嘛，所以我就去了。”
“这一谈就谈了一个月吗？”
王婷婷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又说到：“这也不能怪我呀！这两个小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一看到他们爹就叛变了，抱着他们爹不撒手，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说他们爹从来没带过他们，他们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呢？”
说到最后，王婷婷竟是吃起了醋来。她辛辛苦苦生的孩子，辛辛苦苦养到这么大，结果跟凌曜不过相处了几天，就死活离不开凌曜了。
这不她才刚带着孩子回家来拿点东西，两个小崽子就哭得好像遇到了人贩子似的。她这个当牛作马的亲妈看着也是一把心酸一把泪的。
锦绣好奇地问到：“你们娘儿仨消失了一个月，难道就是跟凌曜在一起的吗？”
王婷婷点点头：“本来我是听了你的话，带着孩子回家自首，争取我爸妈看在我坦白自首的份上，对我从轻发落的。没想到我爸妈原来早就知道了这俩小崽子的存在。”
锦绣听得一愣一愣地：“你爸妈怎么会知道星星跟辰辰的？难不成是凌曜跟他们说了？”
王婷婷再次点头：“原来早在我怀孕的时候，凌曜就知道了，但是那时候我正在气头上，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话。他怕他强硬地解释，会造成反效果，使我冲动地打掉孩子，所以便一直顺着我的意思，假装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背后默默安排好一切，连我产检的那家医院，都有他安排好的人。
我生这两个小崽子的时候，他就在产房外一直等着。等确认我们母子平安之后，才又躲到一边，偷偷地看着我们。后来怕我爸妈担心，他又安排了我爸妈来我居住的城市，跟了我几次，让他们亲眼看看，我过得很好。所以我爸妈才从来没有问我要什么时候回家，因为他们知道，凌曜把我护得很好，完全不用他们担心。”
“锦绣，你说我这前怎么那么过分？让他们父子骨肉分离。这次带着孩子回家，我才发现，原来孩子是不能没有父亲的陪伴的。他们从没见过凌曜，但是只第一面，这两个小崽子便主动亲近他。真的好神奇。他们两个最是认生，连你带了他们那么久，时间长了不见，他们都还会抗拒你。他们却愿意主动去亲近凌曜。”
王婷婷想到两个小崽子跟凌曜见面时的情景，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这骨肉血缘的天性，真的太神奇了。
锦绣笑着说到：“那你们相处了这一个月，你想通了吗？”
王婷婷笑着点点头，伸出手在锦绣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
锦绣抓住她的手一看，一枚硕大的钻戒戴在王婷婷左手的无名指上。
“看到没，十克拉的。”
王婷婷得意洋洋地显摆，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映着房间里的灯光，折射出夺目的光芒。
锦绣笑着问到：“所以，你们是要结婚了吗？”
王婷婷婷点点头：“对，我们打算情人节那天办婚礼，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锦绣高兴地说到：“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喜结良缘。”
王婷婷有些遗憾地说到：“可惜没办法请你参加了，锦绣，你是我最好最贴心的姐妹，如果你能参加我的婚礼，该是多美好的事。”
锦绣笑着拍拍她的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只要你幸福，这世上便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王婷婷笑着说到：“我会把整个婚礼的过程全部都录下来，到时候拿进来给你看。”
锦绣笑着点头：“好呀，这样也我也算亲眼见证了你的婚礼。”
王婷婷笑过以后，一脸认真地看着锦绣说到：“锦绣，我希望你也可以幸福。注定没结果的等待，该放下的时候，就放下吧。”
锦绣笑笑：“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也一定会幸福的。”
王婷婷白她一眼：“你就嘴硬吧！”
锦绣笑着转移话题：“我先出去了，还有事儿没做呢。”
说完，锦绣便闪身出了空间。
刚出来，就听到房门被拍得震天响：“锦绣，快来，广告开始了，快来！”
锦绣拉开门，就看到梁潇急忙往电视机前跑。
张招娣和秦美菱也已经守在电视机旁边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梁潇的那些照片。虽然只是黑白电视，可那些照片依然美得不像话。
广告还挺长，大概有半分钟的样子，每一帧画面，都是梁潇的照片，再配上优美的背景音乐，很是吸引人。广告的最后，有播音员甜美的声音：“锦绣衣坊春节大酬宾，全场服装七折起，到店还有小礼物哦！请认准品牌：锦绣衣坊，谨防假冒。地址，A市春晖路六十六号，锦绣衣坊，电话：xxxxxx，锦绣衣坊全体员工欢迎您的到来！”
广告播完以后，大家才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都忘了呼吸。
梁潇兴奋得不行，拉着张招娣激动地直跳：“妈，你看到没，看到没，我上电视了，我成大明星了！”
张招娣高兴得不行：“我看到了，潇潇真好看，比电视里别的女演员都好看。”
梁潇更是兴奋到停不下来了，拉着秦美菱大笑着闹了一通，又去拉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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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无奈地摇摇头，说到：“姐，你要冷静，要低调，以后你可是要拍电影的人。不就是一个广告吗？看把你美的。”
梁潇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我不管，我就是开心，我这会儿恨不得告诉全世界，那电视上的人是我！”
“行行行，你想告诉谁都行。可以先让我穿个衣服吗？好冷啊。”
锦绣缩着肩膀说到，她出来的时候，只是披了件外套，腿上只穿了秋裤，真的好冷。
梁潇笑着点头：“行，快去吧，别再冻着了。”说完，又趴在电视前，准备等第二遍广告的到来。
锦绣回屋穿好了衣服，再出去的时候，张招娣已经跟秦美菱一起下楼做早饭去了。
吃完早饭，正好赶上第二次的广告时间。
梁潇又趴在电视机前，一眼不错地盯着看完，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大家去了店里。
一上午，店里的生意并没有多大起色，虽然比着头一天人稍微多了点，但也只是因为年底了，大家都要置办过年的衣服的原因。
梁潇本来还激动得不行的心情，一下就如同被泼了盆带着冰碴子的凉水，坐在工作间里，焉头搭脑的。
锦绣看着她那样子，笑着说到：“打起精神来，让别人看到你这样，还以为我剥削你了呢。”
梁潇掀了下眼皮子，有气无力的说到：“这广告怎么没用啊？万一没用，咱们投进去那么多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锦绣笑着摇头：“这广告今天早上才播放出来，哪能那么快就看到效果了？你以为人家个个都像你一样，大早上的就守在电视机前吗？”
梁潇有些烦躁地拔了拔头发，长长地叹了一声：“我现在压力好大呀。”
“有压力才有动力，赶紧起来干活。你得多做些衣服才行，生意好了，衣服就不够卖，生意差了，多卖几件衣服，才能多挽回一些损失。”
梁潇坐了起来，两手握拳，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加油！”
到了下午，顾客突然就多了起来。
店里的众人都高兴得不行，赶紧热情地招待着。
好多来买衣服的姑娘，看到梁潇以后，都问：“电视上那个人是你吗？”
梁潇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的。”
“哇，你在电视上的样子好漂亮呀！你是明星吗？”
“我的天，明星竟然亲自来店里卖衣服了。”
很不多明真相的顾客激动得不行，看梁潇的眼神都在冒着星星。
梁潇被这么多人看着，又有些发怵了。
锦绣扯了她一把，说到：“拿出你的架势来，咱们店里的生意能不能更好，全靠你了。”
梁潇咽了咽口水，然后硬着头皮冲着那些人微笑。
“你们有喜欢的衣服吗？有的话，可以试试哦。”
有几个小姑娘一脸羡慕地看着梁潇，说到：“我喜欢你在电视上穿的那些衣服，你能帮我们介绍一下吗？”
梁潇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们过来看，”梁潇指着店里的衣服，说到：“这些就是我在电视上穿的那些，一模一样的，里面搭配的毛衣也有。”
“我喜欢这个，我就要这个。”
旁边锦绣她们赶紧把衣服取了下来，让顾客去试。
有顾客挤过来问到：“我想请问一下，电视上的那些裙子，店里怎么没看到有卖的呀？”
梁潇笑着说到：“那是我们明年的春装新款，目前都没有现货。不过，我们已经开始接受预订了，有喜欢的顾客，可以提前预订，先订先得。”
“我要订！”
“我也要订！”
那两套春装实在太好看了，不过电视上的匆匆一瞥，便已经让她们喜欢到非买不可的地步。
锦绣拿着订单记录本，不停地记着。
一个下午，店里挤得不可开交。
凡是经梁潇介绍过的款式，和她在电视上穿过的那些款式，卖得特别好。
到晚上关门的时候，店里的存货几乎快下去了四分之一，这可是她们这个大半个月来，每天不停的做出来的。
大家累得不想动，心情却特别好。
好久没有这样的生意的了。
梁潇更是高兴得不行，没想到那广告竟然这么有用，招来了这么多的生意，比着以前做半价活动的时候都好。
锦绣说到：“咱们得赶紧想个办法，找几个会做衣服的，而且手艺要好，速度要快的人手过来。店里的衣服最多还能撑个三四天，我估计明天的情况会更火爆。这些顾客买衣服就是为了过年的时候穿，咱们就是接订做的单子，也得加班加点的做，这样才不会误了人家的事。”
大家有些为难，上哪儿去找能达到这些要求的人来？手艺好，速度快的人，只有去裁缝店了，可这时候裁缝店的生意也很好，谁会来她们店里帮忙呀？
秦美菱想了想，说到：“要找这样的人手，可以去服装厂里找。服装厂的那些女工，肯定能达到要求。”
锦绣说到：“可人家那些女工会来吗？”
毕竟这个时候，能在国企上班，就算工资低些，那也是体面的。做临时工，真的有些丢份。
杜娟点点头：“只要咱们把工资开得高些，肯定会有人愿意来的。现在那些国营单位不景气，好多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谁不想多挣点钱？咱们这时候去服装厂招临时工，应该没问题。”
锦绣想了想，点头说到：“眼下就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咱们还得去服装厂租几台机器，光靠店里那两台机器，肯定是不行的。”
大家一致同意。
第二天一早，杜娟把朵朵往背上一背，跟着锦绣去服装厂招人。
两人去的时候很早，刚好赶上制衣厂上班。
两人把事先写好的“招临时工”的牌子拿在手上，往路边一站，并没有什么过来问。
眼看服装厂的上班时间快到了，往厂里走的人也少了，锦绣有些着急，想了想，干脆拿着牌子站在路中间，大声吆喝到：“招会做衣服的帮工，一天五块钱，工钱按天结算。”
这一吆喝，让好些人都看了过来。一天十块钱的工资，立刻让人动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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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三十多岁的女工商量了一下，走到锦绣跟前问到：“你们这临时工是做啥的？”
锦绣笑着说到：“做衣服的。”
“在哪儿做？”
“春晖路的服装店里。”
“就是这两天电视里广告的那个服装店吗？”
锦绣点点头：“对，就是那个服装店。”
“那服装店生意真的那么好吗？竟然还要来咱们厂里招临时工。”
锦绣点点头：“是的，所以急需要要招几名手艺好，速度快的师傅。两位大姐，你们要来吗？五块钱一天，只做八个小时，超出的时间按加班算，一块钱一个小时。”
两人均是眼前一亮，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点头：“去，我们去，工钱是按天结算的吧？”
“是的，当天结算，不过有一点，就是一定要按我们的要求做，而且速度要快才行。”
两人拍着胸口保证：“你放心，我们在服装厂干十来年了，闭着眼睛都能做，绝对保质保量。”
锦绣笑着点头：“那就好，两们大姐，你们能再帮着我再找几个人吗？还有，我想去你们厂里租几台电动缝纫机，你们能帮我们跟你们厂里的负责人说一下吗？”
两人笑着点头：“行，没问题，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
两人摆摆手，眉开眼笑地进了服装厂。
没一会儿，两人便领着一名厂领导模样的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
“这是我们姚主任，你要租机器的话，可以跟他商量。”
锦绣赶紧问好：“姚主任，你好。”
姚主任上下打量了锦绣一眼，态度不冷不热地说到：“是你们要租机器吗？”
锦绣点点头：“是的。”
“租几台？”
“六台。”
姚主任点点头：“可以，一台机器一天租金五块钱，如果有损坏的话，你们要照价赔偿。”
锦绣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可以。”
“那行，你们跟我来看看机器吧。”
锦绣和杜娟跟着姚主任去了服装厂的仓库。
姚主任指着几台外观很是破旧的机器说到：“就这些，你们自己挑吧。虽然看着有些破，但是用起来完全没问题。”
锦绣跟杜娟都有些不在满意，这么破旧，先不说别的，弄回去还得擦上好半天。
锦绣看了看四周，除了他们三个，没其他人。
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偷偷塞到姚主任手里。
姚主任心下一喜，但脸上却是故做不解地说到：“姑娘，你这是干什么？”一边说，还一边作势把钱往外推。
锦绣笑着直把钱往姚主任口袋里塞：“姚主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你帮我们解决了机器的问题。只是你看这些机器，实在太旧了，我们这是急着赶货，这样的机器，我们拿回去真的没办法用。”
姚主任一脸为难地说到：“唉，你们也不容易。这样吧，我去问问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机器。”
锦绣赶紧说到：“真是太谢谢你了姚主任。”
姚主任摆摆手，转身离开。
杜娟很是不屑地小声嘀咕到“这什么人呀？竟然还得给送礼。”
锦绣笑笑，求人做事，不给点好处，谁肯帮忙。
杜娟说到：“其实找楚森帮忙，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
锦绣摇摇头：“楚森是有公职在身的，我们不能什么都让他出面，那样会影响到他的。能自己解决的事，尽量不要麻烦人家。这点小事，花点小钱，并不算什么。楚森虽说有办法一分钱不花把事情办好，但是用他的关系网来办这些事，实在是太过浪费了。也容易招人口舌，说他滥用职权什么的，对他影响不好。”
杜娟点点头：“说的也是，是我太想当然了。”
她觉得服装店既然有了楚森的一成股，那么让楚森帮着想办法解决这些事是合情合理的。可她却忘了，当初锦绣让楚森入伙，只是为了搭着楚家的关系，为服装店找个后台，求个安宁而已。
按照楚森在服装店的角色来说，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没一会儿，姚主任转回来，叫上她们，往另一间仓库去了。
这间仓库里摆了十多台半新的电动缝纫机。
“你们挑一下吧，这几台机器都挺不错的，前些天出了点小毛病，送到这里来检修。已经都修好了，可以放心用。”
锦绣一脸感激地说到：“姚主任，真是太谢谢你了。”
姚主任笑笑：“没什么，你们也不容易。不过这机器可得好生爱惜，送回来的时候可不能损坏，不然我也没办法跟厂里交待。”
锦绣点点头：“这是自然，姚主任请放心。”
姚主任笑了笑：“那行，你们去财务部交一下押金，再找个车子过来拉机器吧。”
“好。”
锦绣忙前跑后的把押金给交了，又直接从服装厂里花钱租了辆拉货的大三轮车，把四台机器装上了车。刚到厂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女工，又带了四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工站在服装厂门口。
“姑娘，这些都是我们找来的人，你放心，个个都是干了十几年服装工作的老手，技术绝对过硬。”
锦绣笑着说到：“那行，赶紧上来吧，咱们坐着车回去也快些。”
几个女工爬上车斗，跟着锦绣回了春晖路。
因为店里的工作间实在摆不下这么多机器，锦绣干脆把这几台机器都拉回家。
一楼有空房间，线路什么的，也都是现成的，只需要再接两个插座就行。
把机器安置好，锦绣回店里跟梁潇打了招呼，让她们在店里多盯着点，然后拿了样板，又拿了裁好的那些布料回了家，开始指导那几个女工做事。
这几个女工的手艺确实不错，操作起电动缝纫机来，也是熟练得很。
她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在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指点一下，便可以了。
女工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女人姓郑，笑着跟锦绣说到：“你尽管忙去好了，这些衣服我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锦绣仔细检查了一遍她们做出来的半成品衣服，确实没发现任何问题，便放下心，回了店里。
她得赶紧裁料子，那几个女工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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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店里的顾客比起昨天还要多，店里都已经快要挤不下了。
梁潇忙得更是把外套都脱了。
放了寒假，除了苏童童，其他几个姑娘都各自返乡回家了，店里如今只剩下梁潇，秦美著作，杜娟、苏童童在招待顾客，方婶儿和张招娣在工作间里忙着。
人手不足呀！
锦绣也顾不上裁料子了，赶紧跟着一起招待还在不停上门的顾客。
到了中午的时候，人才渐渐少了下来。
锦绣跟方婶儿商量到：“婶儿，要不下午让小容姐过来帮忙吧。”
方婶儿的女儿赵小容也放假回来了，这几天留在家里给小山和赵王氏做饭。
方婶儿点点头：“行，那我这就回去叫她。”说着，方婶儿便起身出了店门。
苏童童累得直捶腿：“锦绣，咱们店里的人太少了，眼看就要过年了，买衣服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的，咱们还是想办法再找几个人过来帮忙吧。”
锦绣也有些头疼，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上哪儿找人去呀？
等赵小容来了以后，这问题倒是一下便解决了。
“我有几个高中同学放假在家闲着，昨天我们还见面了，说想找点事做，挣个零花钱。要不，我让她们过来试试吧。”
锦绣高兴得不行，忙说到：“好，小容姐，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吧。天冷，搭车去。”
赵小容摆摆手，问杜娟要了自行车钥匙，骑着便走了。
不过一会儿，便带了她的五个同学回来。
锦绣跟她们仔细地说了一下要注意的事，几人便开始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本来这当售货员也不是个什么需要技术的事，几人又是大学生，算账应对更不在话下。
锦绣见她们适应良好，便放在了店里的事，一头扎进工作间里，开始裁料子。后面的那几个女工都已经快把之前裁的料子给做完了。
不得不说，那几个女工做衣服真是有一套。
她们分工合作，每个人只做一件衣服其中的一两项，几人合作，一件衣服不到半小时便能做出来。
一个上午，她们便做了将近三十套衣服。
锦绣抓紧时间裁料子，裁好了，就往家里送。店里的两台机器也没闲着，秦美菱和杜娟也把招待顾客的活放下，回工作间，一人守着一台机器，不停地忙碌起来。
店里的生意越发好了起来，人多得挤不动。
到晚上关门的时候，店里的衣服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样子了。
锦绣给赵小容的那几个同学结了工钱，半天两块五，说好了让她们明天还来。
因为存货不多了，所以锦绣就让那几个女留下来加班，家里管饭。几个女工自然是愿意的。一小时一块钱呢，今天要是加上两三个小时的班，这一天干的，顶在服装厂里干好几天。
服装厂的工作跟这也差不多，可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十多块钱。
她们算了一下，按照供销社往年的服装柜台上的生意来看，这服装店的生意也能持续到除夕。这还有十来天才过年，她们干到过年前，能挣将近一百块呢。
一想到能挣这么多钱，几人浑身都是劲儿。
大家吃过晚饭以后，锦绣她们便跟着一起干活。白天做的那些衣服，需要一件件的检查，剪去线头，然后再熨烫好。
晚上光线不好，锦绣又去买了两颗瓦数大的灯泡换上，这才看得清一些。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那几个女工才停了下来。
从六点开始算加班，一共加了四个小时，加上白天的五块钱，每人领到了九块钱的工钱。
把工钱给她们结了，锦绣又找了手电筒让她们拿着，加班到这时候，她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几个女工却是高兴得很，笑着说明天早些来，干够八个小时以后，就算加班。早些来，就能多挣一点加班费。
几个女工欢天喜地的回了家。
锦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笑着摇了摇头。
这几个女工的手艺都很好，做事也不偷懒。今天一天，她们就做了将近一百多件衣服。
把门关了，锦绣回屋和大家一起，再把晚上做出来的这些衣服仔细弄好，准备明天挂到店里开始销售。
一直忙到快十二点的时候，才算把这些衣服都整理好。
一家人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梁潇甚至连脸都没洗就倒床上睡了。她今天实在是累坏了，因着那广告的效应，那些来买衣服的顾客，好多都点名让她服务。
第二天一早，她们才刚做好早饭，那几个女工便来了。
锦绣赶紧让她们过来一起吃早饭，郑大姐摆了摆手：“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在家里吃过早饭才来的。”
“不用来这么早，昨天忙到那么晚，肯定都累坏了。”
郑大姐笑着说到：“咱们这也不怕人家笑话，服装厂的效益不好，一个月才四五十块钱，我们几个，哪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一个月两口子挣的那点钱也剩下不了啥。你这里工钱给的高，我们就想着多挣一点，过年也好给自己添身新衣裳。”
像郑大姐她们这个年纪，四五十岁，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孩子好几个，生活压力大得很，一年到头也很难给自己买身新衣服。
锦绣的服装店里，来买衣服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像郑大姐她们这种年龄的顾客也有，但是相比起来，还是很少数的。
郑大姐说完，就跟着几个女工一起开始忙活起来。
一家人听着“嗡嗡”的机器声，赶紧吃完了饭，去店里开门。
人家来打工的人都这么积极了，他们也得更努力才是。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到晚上十块，几个女工拿着今天的十一块工钱，坐上各自丈夫的自行车回了家。
年底了，好些流氓小混混会趁着这个时候出来抢钱。她们几个女人身上带着钱回家不安全，所以就跟自己男人说了地址，让他们到点了就来接她们。
锦绣也放心不少，人家几个为了挣这点钱早出晚归的，要是路上真出点啥事，她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只是没想到，那些女工没出事，她店里倒是先遭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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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天才亮了不一会儿，便有人过来敲院门。
“张老板，张老板。”
锦绣一家还没起床，闪电在院子里不停地狂叫。
“谁呀？”
张招娣披了衣服起来，站在二楼阳台上问到。
“你们快去看看吧，你们店里遭贼了。”
张招娣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要去叫锦绣，却见锦绣已经听到声音开门出来了。
“大姨，怎么了？我怎么听到外面有人说咱们店遭贼了？”
张招娣点点头：“咱们赶紧去看看吧。”
锦绣赶紧回屋穿上衣服出来，秦美菱和梁潇也已经起来了。
大家赶紧往店里跑，还没到店门口，就看到店门前已经围了好几个晨起锻炼的人。
推开那些看热门的人，走到店门前一看，锦绣的心狠狠一揪。
只见店门被撬开，里面一片狼籍，衣架上的衣服被取了下来，扔得到处都是，扔在地上的那些，基本都被踩脏了。而那些值钱的衣服，一件也没留下。
把店门推开，里面更是乱得不像话，柜台被撬开，抽屉被扯出来扔在了地上，桌子上的花瓶被推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柜台上的电话机不翼而飞，只剩下一截电话线扔在柜台上。工作间里好多布料都不见了，那两台电动缝纫机也丢了，甚至连熨斗都被拿走了。
锦绣狠狠地一拳头砸在柜台上，转头出去打电话报警。
警察很快便赶了过来，在店里转了一圈，问到：“丢了什么东西吗？”
锦绣说到：“丢了一部电话机，两台电动缝纫机，熨斗，还有几匹布料，另外可能还有些衣服。店里没放钱。”
锦绣直接把当初买电动缝纫机，熨斗，还有前几天买电话机时的发票找了出来，放警察面前一放。
公安一合计，加上那些布料和衣服，这损失起码有两三千块钱了。这可是个大案子。
几个公安在现场搜集证据，拍照。
又有公安去走访住在这店面楼上的住户，问他们昨天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大部分人都说没听见，只有一对老夫妻说，昨天夜里一点多钟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一声摔盘子还是什么东西的声音。后来过了好半天，都快三点了，又听到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当时他们也没多想，哪成想会是贼偷东西。
一圈问下来，并没有什么收获。倒是让这附近的住户都知道“锦绣衣坊”昨晚遭了贼。一时间，好些人家连早饭都顾不得做，全都跑下来看热闹，把店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孙队长回店里跟锦绣说到：“能把店里值钱、有用的东西搬得这么干净，对方来的人肯定不少。我们在门口发现了一道刹车印，这里是人行道，一般车子不会往这上面停。按楼上那对老夫妻所说的话推测，那车子应该就是那些人开来拉店里的东西的。
还有，那些衣服上的脚印我看了一下，不像是无意间踩上去的。看这样子，对方不是一般的蟊贼，倒像是有备而来，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锦绣摇摇头：“我们不过是本分的生意人，平时连跟顾客说个红脸话都不会，怎么可能得罪人？”
梁潇气红了眼，说到：“会不会是那家店的人干的？”
孙队长追问到：“哪家店？”
梁潇气鼓鼓地说到：“还能是哪家？就是民安路上的那家锦秀衣坊呗！”
孙队长一脸疑惑的说到：“那家锦秀衣坊难道不是你们开的吗？”
梁潇差点没跳起来：“怎么可能？！那家店故意起了一个跟我们一样的名字，什么都模仿我们，为的就是跟我们抢生意。前几天我们去电视台打了广告，现在肯定好多人都知道，那家店是个冒牌货。所以他们恼羞成怒，跑来我们店里搞破坏，偷了我们的衣服和机器，让我们做不成生意。公安同志，你们赶紧去调查他们，这事儿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孙队长听得一愣一愣的，照梁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这事真是这么回事一样。
不过……
“你们有证据吗？”
梁潇气得一瞪眼：“要有证据，我们还用得着报警吗？直接打上门去，把东西抢回来了！”
孙队长咳了两声，说到：“同志，你要冷静，就算真有证据证明你们的东西是被那家店的人给弄走的，也不能贸然动手，这可是犯法的。”
梁潇相当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锦绣皱着眉头说到：“公安同志，麻烦你们一定要尽快破案，我们店还等着那两台机器生产呢。”
孙队长点点头：“这个是自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把案子破了。”
这眼看就到春节了，突然出了个这么大的案子，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在店里采集一些脚印明显的衣服做证据，公安局的人便开着车走了。
等公安走了之后，几人开始动手收拾起店里的衣服来。
被扔在地上的衣服，都被踩脏了，锦绣看着那些衣服上的脚印，心疼得不行。实在气不过，把手里的衣服一扔，又匆匆跑了出去。
张招娣赶紧追出去问到：“锦绣，你去哪儿？”
锦绣头也不回的说到：“打电话。”
一路跑到电话厅，电话厅的老板娘看似关心，实则一脸八卦的问到：“张老板，我咋听说你们店里被偷了？”
锦绣没什么心情搭理她，只是嗯了一声，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老板娘像是看不懂锦绣的脸色一样，继续问到：“都丢了些啥东西？我咋听说电话机都让那贼给偷走了？啧啧啧，一台电话机好几百块呢，那得卖多少衣服才能挣回来呀？”
锦绣这会儿心里只觉得有一把火在烧，而这老板娘一直不停地问，呱噪得很，十分不耐烦地转身，等着电话那头的人接电话。
“喂，你好。”
“楚森，是我。”
楚森问到：“怎么了？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
锦绣吐了口气，说到：“店里遭贼了，损失惨重，我想让你帮忙想想办法，让公安局那边尽快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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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一惊，赶紧问到：“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派出所已经来过人了，但是……总之你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催一下公安局那边。店里的电话，电动缝纫机和好些衣服都不见了，还有好些衣服被弄得没办法再卖。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楚森说到：“你别急，我马上就想办法找人，尽快把这事儿给查清楚。我今天有事脱不开身，明天我再去店里看看。”
“好。”
锦绣挂了电话，付钱的时候，电话厅的老板娘还在不停地打听：“你们店里都丢了些啥？你们咋这么倒霉呢？”
锦绣实在没心思跟她说什么，转头就走了。
电话厅的老板娘看着锦绣的背影，神情里满是幸灾乐祸：“哼，有两个钱就急着瞎显摆，这电话装上还没捂热就让人给偷走了，活该。”
锦绣回了店里，又跟着大家一起，把那些衣服仔细地清理一遍。
把那些扔在地上踩脏了的衣服捡起来，试着拍了拍上面的脚印，根本没用，对方似乎是故意想要毁掉这些衣服，用脚踩了不说，还使劲地在地上拧了一圈。
锦绣又心疼，又生气。对方绝对是故意这样做的，值钱的全部弄走，不值钱的全部毁了，为的就是让她开不了门，做不了生意。
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不会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梁潇一边收拾，一边气得哭了起来，这些人太缺德了，她们不过是本本分分地做生意，招谁惹谁了？把她们家服装店祸害成这样。
张招娣一见梁潇哭，也忍不住想哭。
锦绣面沉似水，说到：“哭什么！咱们在这里哭，那些害咱们的人肯定躲在暗处看咱们的笑话。把眼泪擦了，打起精神来，对方不想让咱们做生意，咱们偏要让对方看看，我们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梁潇一听，立刻把眼泪擦了，红着眼睛说到：“对，咱们不能哭！咱们赶紧把这里收拾出来，等会儿把家里这两天做的衣服拿过来挂上，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说完，埋头认真地收拾起东西来。
锦绣弯腰把一件毛衣捡起来，却在毛衣下发现了一条绣着荷花的手绢。伸手把那手绢捡起来，一股幽香从手绢上传来。
昨天晚上关门前，这边是她打扫的，她记得很清楚，这边她收拾得很干净，地上一点杂物都没有。所以她可以很确定，这手绢并不是顾客遗留下来的。而她们店里没有人用香水，就算是擦脸油也都不是这个味道。
那么，这条手绢的来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昨天晚上那些人留下来的。
昨晚来的人里面有女人？或者说，那些贼跟这条手绢的主人有关系？
锦绣背过身去，把手绢放进口袋，送进了空间。
几人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店里收拾好。
因为店里的衣服丢了不少，锦绣只得回家，把家里的那些衣服全拿过来挂上。
仅凭这点衣服，连今天的生意都撑不过。
锦绣当机立断，立刻让张招娣回家，把一楼的房间再腾出一间来。
等郑大姐几人来了之后，锦绣把店里遭贼的事跟几人说了一下，然后对郑大姐说到：“郑大姐，你能再帮我从你们厂里再找几个人过来吗？现在店里已经没有存货了，光凭咱们几个，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郑大姐二话不说，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今天一早还有人找我打听情况呢，听说你给的工钱高，都想来试试。我想着你这里机器有限，就给推了。你要是还要人，我这就回厂里给你找人去。”
锦绣点点头：“那就拜托了。”
郑大姐摆摆手：“没啥，能给那几个姐妹找个挣钱活，我这心里也高兴。”
锦绣笑笑：“正好我要去服装厂再租几台机器过来，咱们就一起去吧。”
郑大姐点点头：“行，咱们走吧。”
两人出门搭了车，赶到服装厂门口的时候，服装厂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了。
在门卫室登记过后，郑大姐先带锦绣去找了姚主任。
姚主任刚到办公室，见锦绣找过来，问到：“不是说机器要租到腊月二十九吗？怎么这么早就还回来了？”
锦绣笑笑：“今天过来找姚主任，是想再租几台。家里出了点事，存货跟不上，所以只能再过来麻烦姚主任了。”
不等姚主任说什么，锦绣便把准备好的二十块钱，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姚主任的口袋里。
姚主任心里满意，只是脸上却分毫不显，一本正经地说到：“你们做个体户也不容易，既然找过来了，又按了规矩办事，我自然会帮忙。要租几台？”
锦绣一脸感激地说到：“姚主任，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我这回还要租六台。”
姚主任愣了一下，点点头：“那行，你去把押金交了，我带你过去提机器。”
等锦绣坐着厂里的三轮赶到厂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郑大姐带着六个女工站在服装厂门口了。
也不等锦绣招呼，郑大姐就带着那几个女工爬上了三轮车车斗。
到家的时候，杜娟和方婶儿也在家里帮着收拾。
方婶儿一边干活，嘴里还一边不停地骂到：“那些天杀的王八蛋，迟早要遭报应！”
杜娟也是一脸生气，店里丢了那么多东西，换谁都火大。
见锦绣回来，也顾不上问别的，赶紧帮着一起把缝纫机从车上抬下来，安置好。
等那几个新来的女工都开始干活了，锦绣又马不停蹄地打电话去纺织厂订布料。昨晚那些贼把好些布料都给搬走了，不赶紧订货，就是有了机器，也干不了活呀！
好在纺织厂那边有现货，不到中午，布料便送了过来。
等忙完了这些，锦绣也顾不上喘气，赶紧挽了袖子，开始裁料子。
一整天，锦绣都没有时间想别的，只沉默的做事。
秦美菱和杜娟在一旁帮着裁料子。
梁小宝知道家里出了事，懂事地领着朵朵上楼看电视去了，让杜娟能安心做事。
十二个女工，一刻不停地赶制着衣服。
方婶儿跟张招娣等衣服从缝纫机上下来，便开始剪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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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点的时候，方婶儿跟张招娣把饭做好，大家赶紧吃完，又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一整天下来，那些女工做出来的衣服，勉强够店里卖。
因为她们赶在服装店开门的时间前就把店里收拾好了，所以，除了这附近店铺的人，那些顾客并不知道服装店遭了贼，生意也没受到影响，照常忙得转不开。
苏童童等服装店关门之后，干脆也留下来帮忙。
锦绣真的挺不好意思的，苏秀芳的饺子馆这几天生意也是好得不行，苏童童丢下饺子馆的事，跑来她这边帮忙，她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苏单单笑着说到：“我最讨厌待在饺子馆了，在饺子馆做事，我小姑姑还不给我开工资，亏死了。”
锦绣自然知道她是在说笑话，心里领了苏童童这个人情。
因为要赶明天的衣服，大家一直忙到了十一点。
那些那些女工的丈夫过来接人，都在客厅里坐着等了一个小时。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大家除了吃饭的那两个小时，一刻也没停。
本来大家都还在那里算今天干了几个小时，锦绣手一挥，直接每个人发了十五块钱。
锦绣说到：“今天辛苦大家了，要不你们拼命帮忙，只怕今天店里就要唱空城计了。明天还请大家早些来，店里的存货不多，拜托大家了。”
郑大姐摆摆手：“张老板客气了，明天我们一定早早过来。”
锦绣点点头：“那大家赶紧回家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亲自把那些人送出了门，看着她们走远，锦绣这才关了门进屋。
一家人累得话都不想说，连店里失窃的事，这会儿也提不起去追究的心思。匆匆洗漱完，就准备上床睡觉。
锦绣把苏童童安排去跟梁潇一起睡。
杜娟今天晚上留下来跟锦绣睡，郭松也被杜娟叫过来，睡在店里守着。
朵朵早就已经挨着梁小宝睡着了，梁小宝把她放床上，估计是怕压着她，自己侧躺在床边，衣服也没脱，被子只盖着半边身子。
杜娟把梁小宝叫醒，把他把衣服脱了，睡进去些，别掉床下了。
轻轻把朵朵抱起来，放到锦绣房间的床上。
锦绣已经躺床上了，满脸的疲惫。
杜娟脱了衣服，躺在朵朵边上，说到：“还在心烦吗？”
锦绣点点头：“那么多东西不见了，我怎么可能不烦。”
杜娟伸手支起头，说到：“你觉得这件事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这样做？”
锦绣皱着眉头：“我觉得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如果只是一般的贼，最多不过是求财，不会偷得这么彻底。那些机器一台少说也有几十斤重，那有那些布料，那一卷布可不轻，哪有这么大胆的贼？开着车满大街的转悠。还有那些衣服，哪有贼偷东西还特意把看不上眼的东西给毁了，这是明摆着就是冲着咱们店来的，不想让咱们的生意做下去。”
杜娟说到：“咱们这店，除了民安路上那家冒牌货，并没有什么对手，除了陶大宝的那事，从来没跟别人起过矛盾。我觉得，这事十有八九就是那家店的人干的。”
锦绣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咱们没证据呀！”
对方动手的时候，选在深夜，而且没有惊动店面楼上的住户，店里除了那些脚印，和店门前的那道刹车印，就再也没留下什么其他的线索了，对了，还有一条手绢。
那条手绢上的香味，应该是香水味，而且还不是普通香水。能在这个时代用上好香水的女人，说明还是有些底气的。
她想起来，民安路上那家店的老板，据说就是个年轻的姑娘。
看来，那家店的老板，可疑性真的很大，
也不知道那个姑娘到底什么来路？这些天也没听到楚森那边回话。
一想到最近这一两个月来桩桩件件的事，锦绣就忍不住叹气。
“我不过就是想安安稳稳做点生意，并没有妨碍到别人，为什么总是麻烦不段呢？”
杜娟说到：“一切都是因为妒嫉吧。之前的陶大宝，这次那家冒牌店，不过都是因为眼红嫉妒，所以才这样针对你。”
锦绣苦笑到：“我又招谁惹谁了？民安路那家店，我连对方什么来头都还没摸清楚。”
楚森这些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年底了，政府部门都忙着总结工作。之前说要找人调查民安路那家店事的，也一直抽不开身。
本以为对方不过就是想借着服装店的东风，做些昧良心的生意，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只怕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这服装店来的。更或者，是冲着她来的。
锦绣闭着眼，把自己重生回来这几年有过恩怨的那些人都在脑子里过了遍。每个人似乎都有嫌疑。
杜娟看着锦绣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到：“早些睡吧，别再想了。这事儿早晚能查清楚。”
锦绣笑笑：“但愿如此吧。”
躺平身子，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强迫自己赶紧入睡，现在不是伤春悲愁的时候，她得打起精神来，撑过这几天。
等她腾出手来了，再慢慢想办法对付那“锦秀衣坊”的老板。
这件事，跟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这些人动手的时候，难道忘了她张锦绣之前收拾陶大宝的事了吗？她连陶大宝家那样的背景都不怕，又还有谁能让她害怕的呢？
光明正大的竞争，怎么样都行。敢在暗地里耍这些把戏，那也别怪她报复了。
带着昂扬的斗志，锦绣怎么都睡不着。
旁边的杜娟早已经呼吸绵长起来。
明天还有事情要忙，为了不耽误明天的事情，锦绣只得从空间里摸了片安眠药出来吞了下去。
这药，还是王婷婷买的。
锦绣也不知道她买这安眠药有啥用，她跟王婷婷都不是失眠的人。
有了药物的帮助，锦绣渐渐有了睡意，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去。
再睁开眼睛，便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了。
身旁的杜娟和朵朵已经起床有一会儿了，被窝里的温度都已经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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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锦绣穿衣服起床，门就被杜娟推开了。
“锦绣，快起来，楚森过来了。”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锦绣赶紧爬起来，迅速的穿好了衣服下楼。
楚森已经等在楼下的客厅里了。
锦绣有些窘，她连头发都还没梳。一大早被人堵在被窝里，还这么篷头垢面的，这还是头一遭。
匆忙招呼一声，脚下丝毫不停地冲出去洗漱。
楚森还是头一回见锦绣这样，莫名觉得她有些可爱，不自觉地笑了笑。
锦绣速度飞快的刷了牙，洗了脸，然后把头发梳好，这才进了客厅。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楚森笑笑：“本来昨天就该过来看看的，但是最近部门里的事情太多，走不开。今天也还有不少事情，所以只好趁着这个时候过来看看。”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太麻烦你了，这个时候还净给你添乱。”
“这店如今也有我的一份股，出了事，我自然也应该尽点心。我昨天已经跟公安局的人打过招呼了，他们说会抓紧时间办案，争取在春节前把这案子给破了。”
锦绣点点头：“我觉得这件事跟民安路上那家店有很大的关联，对了，打听到对方的来路了吗？”
楚森点点头：“我让人去工商局查了，那家店的户主是个今年六月才归国的华侨，年逾六旬。表面上看来，跟你和我都没任何的关系。”
锦绣眉头一皱，归国华侨？难道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子吗？
“可那家店旁边的店家都说过，那家店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姑娘。我总觉得这家店并不如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楚森想了想：“也许是那华侨家的女儿也说不定。”
锦绣把手放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那条在店里找到的手绢，递给楚森。
“这是我在店里那些被扔在地上的衣服下发现的。可以很肯定不是顾客留下的，我们家也没人用这种香味的东西。”
楚森接了过去，闻了闻，说到：“这是法国的一款经典香水，一般都需要从国外带回来，在国内根本就买不到。”
锦绣微微诧异：“你连这个都懂？”
楚森笑笑：“小蝶最喜欢摆弄这些东西，这款香水她之前缠着我要了好久。我实在没办法，就辗转托了好几个人，才给买了一瓶回来。因为过程太过曲折，所以对这个味道记忆深刻。”
锦绣笑着摇摇头，“照你这么一说，我更加觉得，店里失窃的事跟那家店有很大的关系。而那家店真正的老板应该就是这条手绢的主人，就算不是，也跟这手绢的主人有大关联。
我这店开了这几个月，除了陶大宝之外，再没有跟任何人结仇。陶大宝一家如今已经撤出A市，有你在，他们也不敢再对咱们店做什么。至于其他那些暗地里打这店主意的人，肯定早就打听出来你在店里有股份的事，决不会再打什么坏主意了。
那家店分明就是冲着我这店、或者说是冲着我来的。如果只是生意场上的竞争，那她完全没必须这么大张旗鼓的故意做得这么明显。
如果她只是正经做生意，那她完全可以用心去经营那家服装店，就算是件件衣服都照着我店里的衣服来做，那我也拿她没办法。
毕竟这A市这么大，我不可能一个人把生意做完。她只要用心去做，生意肯定不会差，时间长了，也能经营起自己的品牌来。
可她现在这么做，表面上看来是想借着我这店的名头挣钱。可我昨天仔细一想那公安的话，这A市里只怕很多人都以为那家店是我开的。
再想想她店里的那些衣服，做工极差，料子也全是以次充好。短时间可能看不出什么来，可一旦时间长了，锦秀衣坊的衣服质量不好的这话也就传出去了。不明真相的人一听，又哪里会仔细去分辩这两家店的区别？
以后，我们店里的生意自然会大受影响，甚至还有做不下去的可能。这一点，可以从店里失窃的情况看出来。对方的本意并非求财，而是想让我的生意做不下去。”
楚森听完，仔细地想了想，说到：“我觉得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再让人仔细地查一下这个华侨，看看他的家人，或者他平时接触的人里，有没有跟你有过过节的人。”
锦绣点点头：“还有，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律师的事，你这几天若是没空的话，那就把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过去谈也是一样。现在既然对方都已经逼到这个份上来了，我若是再不还手，只怕她还当我是好欺负的了。”
楚森笑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又取出钢笔，快速地写下一个地址和人名来。
“我等会儿回去会先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会过去找他。不过，说实话，这个衣架的问题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事，最多让对方赔一笔钱，再把那些衣架换下来就了事。对方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锦绣点点头：“这个我自然知道。衣架只是个开始，后面我还有打算。”
“哦？什么打算？”楚森很是好奇。
“开分店。”
楚森挑挑眉：“开分店？”
锦绣笑着点头：“不错，咱们店目前的势头很好，开分店很有利。对方不是想要把咱们店的名声搞臭吗？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个冒牌货！只要我在这A市里多开几家店，同时登报做广告，注明商标和地址，那么还会有谁会认为她的那家店是我开的？”
楚森点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一来可以让生意做得更大，二来也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两家店的区别。不过，开分店可需要不少钱，你手里的钱够吗？”
据他所知，锦绣手里的钱这些日子没少折腾。
锦绣笑笑：“我手里目前有不到两万块钱，再加上你那一成股，开个两三家分店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我可以跟纺织厂签好合同，先供货，后付款。这样一来，倒是能暂时省下一笔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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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挑挑眉：“怎么，新店还打算让我入股吗？”
“当然，我还想借你的势呢。难道你不想挣钱？”
楚森笑笑：“有钱赚我当然想，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自己单干，我只需要有有这一家店的股份，在这A市里，就没人敢动你。”
锦绣笑着说到：“楚森，虽然咱们是朋友，但毕竟你身后站着楚家。我想任何的关系都应该建立在一个地位或者利益对等的情况下。这样，楚家才不会对我有意见，也不会让你为难。”
楚森看了锦绣一眼，然后笑到：“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两天就把钱凑齐了给你送过来。”
锦绣笑着说到：“如果你钱不趁手的话，可以先打个欠条，等以后年底分红的时候，你再还上就行。”
楚森哭笑不得：“这点钱，我还是能拿出来的，你就别寒碜我了。”
锦绣捂着嘴直乐：“行，那我就等你把钱送过来。对了，既然咱们要开分店，那以后需要的衣服就更多了。我还得去买电动缝纫机，这可是大头。一台机器可不便宜。所以你得想办法跟服装厂那边沟通，看看能不能把我屋里那几台机器便宜一点留下来。”
锦绣是真打上那几台机器的主意了，那几台机器比着她店里不见的那两台，性能差不多。很好用。
楚森点点头：“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这几台机器保证跟着你姓张。”
锦绣笑得不行：“那你可得把价钱给我往低了压，能少一点是一点。”
楚森无奈地摇摇头：“自打跟你做朋友以后，我这世家公子的形象几乎也败得差不多了。行了，算我交友不慎，我也认命了。我走了，还有一堆正事等着我去办呢。”
说完，楚森就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锦绣大声叫到：“机器的事儿你可别忘了！”
楚森摆摆手，快速的走出大门。
迎面就撞上那些来做衣服的女工。
郑大姐她们见楚森从锦绣家院子里出来，都好奇得不行。
“哎，那是不是张老板的对象呀？长得可真俊，一表人才，跟张老板真般配。”
“我看着也像，真是男才女貌，登对得很。”
“没听说张老板有对象呀。”
十来个妇女的八卦能力可不小，楚森走出去老远都还能听到她们的声音。好笑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和锦绣，没那个可能。他对她的好感一直都在，但她永远都只拿他当朋友，跟吴音她们几个，没多大的差别。她的心，还放在那个人身上，收不回来。
就算锦绣能接受他，他的家庭也很难接受锦绣。而他，暂时还反抗不了他的家庭。既然一开始就注定两人没可能，那就守好自己的心，和她做一辈子的朋友，也不错。
摇了摇头，大步往前走。部门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解决，在这之前，他还得先找人把锦绣安排给他的事办了。敢动他楚森的朋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A市，某处花园洋房里。
一阵令人脸红的声音毫不掩饰的从门缝里传出来。
房间的大床上，两具赤裸的身子的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做着最原始的律动。
女人很年轻，面容姣好，此刻满脸潮红，香汗淋漓，面容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随着男人的动作，身子不停的起伏，嘴里的呻、吟声也似乎被男人的动作撞得细碎起来。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女人的叫声也越来越高亢，最后，男人搂着女人腰，低吼了一声，用力地把自己的炙热洒进了女人的身体深处。
女人也抬起身子，配合着男人的动作，等男人不住地喘气之后，才无力地软倒在床上。
男人从女人身上翻倒在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点燃，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女人起身披了睡袍下床清洗了一番，又回到床上，躺在男人的臂弯里，手指不停地在男人精装的胸膛上打着圈。
男人把烟刁在嘴里，腾出手来，在女人怀里不停地揉捏着。女人的柔软被揉捏不同的形状来。
“嗯，轻点，疼……”女人忍不住娇嗔出声，欲拒还迎的往男人身上靠了靠，抬起腿，在男人的腿上轻轻地摩擦着。
男人一把将嘴上的烟取下来扔进烟灰缸里，然后又将女人压在身下，将她的睡袍扯开，埋在她被他捏得发红的胸前，使劲地含咬了几口。
“啊……”女人又娇声叫了一嗓子，两手抱着男人的头，把自己的柔软使劲往前送。
男人在她胸前拱了一阵子，可身下没多大反应，意犹未尽地在那两点殷红上咬了一下，这才翻下身来，把女人搂在怀里，手不停地在那柔软上搓揉着。
“小妖精，真是想让我累死在你身上吗？”
女人妩媚地哼到：“你那么厉害，人家都快死在你身下了。腰好痛，腿也好酸。”
男人满意地笑到：“我看你浪成这样，只怕是巴不得死在我身下才好。怎么？昨晚我家老头子没有满足你？”
女人撅着嘴不依地推了男人一下：“你明知道人家是身不由已，还这样说。”
男人嘿嘿一笑：“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我家老头子，要不是他，我也没办法拥有你这么个尤物。”
女人不依地说到：“咱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不提他吗？我多恨自己没有早一点认识你，这样也不会因为迫于生计委身你父亲。朗，我好担心你父亲会发现我私下跟你这样，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要不，我们还是断了吧。”
男人说到：“怕什么？老头得了重病，没两年好活的了，所以这两年才撒开了玩。等他蹬了腿，你就跟着我。我虽然不能给你名分，但绝对能保证你锦衣玉食，风风光光。”
女人眉间一抹轻愁：“我也从来不敢奢望什么名分不名分的，只要你真的把我放在心尖上，我就是一辈子这么躲在这屋里，也是甘愿的。”
男人搂着女人亲了一口：“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这些日子我为你做的，也能表明我的决心了。你要开服装店，我忽悠着老头给你开了。你要对付那家店，我也带你出气了，难道还不能证明我把你放在心尖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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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想到地下室里堆着那些衣服和机器，心里就痛快得不行。
满意地笑到：“这当然能，只是，我还是怕啊。我除了你的宠爱，什么都没有。连那家店，也不在我名下。若是哪天，你又遇着更好的人了，我又该怎么办？”
男人刮了下她的鼻子：“傻媚儿，我向你保证，若真是有那么一天，我定不会亏待你。这样吧，等些日子，我想办法把那服装店从老头手里要过来，过到你名下。怎么样？”
叫媚儿的女人娇笑一声，直接扑到男人的胸膛上，轻轻的在他的胸前咬了一口：“亲爱的，你真好。”
男人被这一咬起了反应，翻身将女人压在了身下。
不多时，一声声娇啼洒满整个房间。
女工们到了之后，不用锦绣招呼，自己便坐下来，开始干活。
昨天一天她们就挣了十五块，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是这一天挣的可比得上服装厂小半个月的收入了。再说了，服装厂半个月的工作量，可不止昨天那点活。
因为郑大姐找她们几个来的时候便说了，人家主家实诚，开的工钱高，她们也不能随便糊弄人，得对得起人家开的那些工钱。所以大家都很认真，手上的速度也是飞快。
锦绣让秦美菱接手裁布料的活，转身上楼换了身出门的衣服，背着包，戴上手套便出了门。
一路按照楚森给的地址找了过去，来到法院附近的一家律师楼。
“请问，姜律师在吗？”
锦绣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问到。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回过头来，说到：“我就是。”
锦绣笑着说到：“你好，我是楚森的朋友。”
姜律师笑着说到：“快请进，楚森刚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你就是张锦绣吧。”
锦绣点点头，进了屋
姜律师给锦绣倒了杯热水过来，“先喝杯水。”
锦绣笑着接过：“谢谢。”
捧着水暖了下手，等到没那么烫了，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说到。
“楚森有告诉你我找你的原因吧？”
姜律师点点头：“说是你的专利衣架被人私自仿冒了。”
锦绣点点头，从包里把衣架的专利文件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姜律师接过去仔细地看了一遍，“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对方仿冒了你的专利产品吗？”
锦绣笑着说到：“对方店铺里，如今正在使用这批衣架，需要怎么取证呢？”
姜律师说到：“取证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就可以，你想什么时候立案呢？”
“当然是尽快。”
姜律师点点头：“那我等下就去取证，然后就可以向法院立案了。但是法院受理案件有个流程，最快也要半个月。而且眼下也快到春节了，要想等法院审理案子，就必须要等到春节过后了。”
锦绣点点头：“可以，先把案立了就行。”
“行，那这些资料先放在我这里，等案件审理完以后，我再还给你。”
“好，那就麻烦姜律师了。你接这个案子需要多少钱？”
姜律师摇摇头：“不用，你是楚森的朋友，而且我听楚森说，他在你的店里有股份，所以，这个官司我免费帮你们打。”
锦绣说到：“这怎么好意思？虽然楚森在我店里有股份，但这衣架的专利权是我一个人的，所以，这钱我必须要付。”
不管姜律师怎么推辞，锦绣都坚持要付钱。
最张姜律师没办法，只得让锦绣去交了钱。
锦绣从律师楼里出来，又上了公交车往市政府去了。
既然要开分店，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先把店面确定下来再说。
到了市规划办一打听，现在还有不少店面在招租。
锦绣在国泰路、幸福路、民安路上，各租了一间店面。
前两间店面的面积比起春晖路上的服装店要小一些，因为是分店，小一些也没多大关系。
民安路上的这间店铺，锦绣故意选在那家冒牌店的对面，而且面积比那家冒牌店还要大上不少。
既然要打擂台，首先在气势上就要压倒对方。
国泰路和幸福路上的人流量都很大，附近有好几家国企单位。虽然店铺的在面积相比起春晖路上小了一倍，但地段不错。
三间店铺的租金，锦绣只交了两年。国泰路和幸福路上的店面都只有五十个平方，但因为地理位置好，所以租金一个月需要三十块。民安路上的店铺最大，将近一百五十个平方。一个月的租金五十块。
两年的租金算下来，一共是两千六百四十块。因为锦绣租的店面多，政府又把零头给抹了，给了个整数，两千六百块钱。
店面租了下来，锦绣便搭了车，先去国泰路上看了看。她租下的店面在国泰路的路口，东接丹霞路，路的另一头便是两家国企。位置十分便利，人流量很大。
店面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脏，前面的店主把这店面用来做饭店的，墙面、房顶和地板都有些油腻腻的。窗户上也是一层油烟。
这些问题不大，反正都是要重新装修的。
再去了幸福路的店面。
这间店面的位置同样很理想，虽然没在路口上，但也十分的醒目。街上的行人都不少，附近的店铺生意都还不错。
店里倒是很干净。
最后，锦绣去了民安路上的店面。
刻意挑了那家冒牌店对面的这家店面，一来是因为正好对着，二来是面积也正合她的心意。
把店门打开，里面有些凌乱，地上扔着不少杂物。
锦绣在店里转了一圈，对这店面很是满意，面积大，通透，光线也足。
站在店里往对面看，只见对面那家店里顾客络绎不绝。门口贴着迎新年，全场半价的大字报。
一想到自己店里因为对面那老板的捣乱，搞得差点开不了门，锦绣就忍不住一肚子的火气。
等自己这分店开起来，只怕对方也打着“锦秀衣坊”这四个字赚了不少钱。
锦绣满心不甘，凭什么那些害了她的人还能顶着这么个冒牌的店名，大把大把的挣钱？
看着对方店里的那些衣服，锦绣眼睛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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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想到了主意，出门把店门锁了，转头进了附近的供销社买了身衣服换上。
再从空间里找了顶假发戴上，用黑了几号的粉底把脸和手涂得黑黄。若不是十分亲近的人，谁又认得出她就是锦绣？
大摇大摆的进了那家冒牌店，店里的人多得很，锦绣在店里挤来挤去，装着看衣服的样子，实际在找一个适合她进空间的位置。
但是店里就这么点大，人又多得出奇，想要进空间，十分困难。
最终，锦绣干脆就在店里转悠，等着店里的顾客渐渐少了，试衣间的门前没什么人了，她才拿了几件衣服进了试衣间。
进了试衣间，锦绣也没把插销插上，便闪身进了空间。
外面的服务员见锦绣进去试衣服了，便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忙自己的去了。
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半天了。见店里没有锦绣的身影，那服务员到了试衣间门口敲了敲门：“你试好了吗？”
试衣间里没人回答。
服务员心里“咯噔”一声，刚刚那个穿得干啦叭叽的女人，不会把她们店里的衣服拿跑了吧？
店里衣服要是丢了的话，那可是需要她们自己赔钱的。
想到这儿，服务员赶紧试着推了一把试衣间的门，门开了，那几件衣服在里面，试衣服的那个女人不在。
服务员长舒了口气，衣服还在就好。
想来那个女人是看这衣服的价格，觉得贵，所以偷偷溜走了。
在心里骂了一声“穷酸，没钱试什么衣服”，把衣服从试衣间里拿了出来，挂回衣架上。
把衣服整理好，服务摸了一把那衣服的料子，在心里说了一声，就这衣服的料子，差成这样，真不知道那些买衣服的人是怎么想的？
半价看着便宜，买回去穿不了几次就得扔，还不如多花点钱买件好的。这也就是在这里打工，老板发了几身衣服当工作服她才穿，真要让她买，她才舍不得花钱买这种货色。
要买，她就去春晖路上买。人家那店里的衣服才是真材实料，一分价钱一分货。她们这店里衣服，虽然是比着人家店里的衣服做的，可不说质量了，就连做工都跟人家没办法比。
想着那些做衣服的女工透露出来的话，说是老板的意思，这些衣服不需要做得多精细，只需要每天做出来的衣服供得上店里的销量就行。
服务员瘪瘪嘴，真不知道这老板是怎么想的？她这个服务员都知道，做生意要实在，东西做不好，外给别人可是要砸自己招牌的。
可一想到店门上挂着的招牌，服务员又摇了摇头。她还真是不懂她们老板是想法。
不过，她来上班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没见过老板两次。
也就开张那天，老板遮得严严实实的到店里来看了一眼，后来便再没有过来了。她们连老板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平日里也都是店长把营业额统计好了，拿去交给一个叫马姐的女人。说是马姐会把店里的情况汇报给老板。
要不是昨天她们已经领到了上个月的工钱，没准她们就不干了。毕竟老板的面都见不到，万一老板跑了怎么办？
服务员想到自己领到的工资，心里又高兴得不行。在这里上班一个月五十块，比着在国企的工资也不差什么了。
管老板心里有什么打算，只要按时发工资就行。
躲进空间里的锦绣哪知道那服务员心里什么想法呀，正拿着纸笔在计划着怎么装修那几家店面。既然店面已经租下来了，那就赶紧动手准备，赶到春节过后开张。
装修工人也好找，之前帮她装修店铺的那些人手艺就不错。
新店面的风格锦绣决定跟老店保持一致，这样让人家一看，便知道这是同一家店。这也算是她服装店的一种标志。
店开得多了，那么就得有个专门生产衣服的作坊了。
像之前那样在店里摆上几台机器就加工，就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国泰路和幸福路上的店面小，根本摆不下机器。
再加上这次店里失窃，锦绣觉得再把什么东西都放在店里太不保险了。
上一世，社会治安便成为国家的一大难题。各种的恶性事件频发，偷盗、抢劫的事件层出不穷。
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她就不得不亡羊补牢。
看来还得把再准备个地方，专门做衣服。
家里房间是有，可毕竟地方不够，多有不便。而且附近又都是住着人家，自己家最近这么天天干到十一二点，左邻右舍只怕早就有了意见。
找厂房的话，还得专门找人看着，不然也不放心。
再一个，店铺多了，店里的人手也是个问题。她对服务态度要求又高，所以服务员还要经过培训才能上岗。
这桩桩件件的，都是事。
等锦绣静下心来，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估摸着这冒牌店已经关了门，锦绣便从空间里闪身出来，又回到了试衣间。
侧耳趴在门上听了一阵，外面店里一片死寂。果然，这店已经关门了。
推开试衣间的门，锦绣戴上手套，从衣架上扯了两件衣服下来，裹在脚上，大摇大摆地走在店铺里，一点一点的把这店里的东西搬进了空间。
然后又去了工作间，把那八台崭新的缝纫机，全都给装进了空间里。
转身去了放布料的架子，锦绣连块布头都没给留下。
不过眨眼，诺大的工作间，被搬得干干净净，连那些没做完的半成品衣服，和那张大工作台，锦绣都一并收了进去。只留下地上那些剪下来的碎布。
锦绣突然起了坏心眼，从空间里弄出梯子来，把店里的电灯泡都给取了下来。试衣间上的镜子也花了一番功夫给抠了下来。要不是怕打碎了镜子会引起旁人注意，她才不会费这麻烦。
忙活了好一阵子，锦绣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不错，搬得真干净。别说明天了，就是到春节前，这冒牌店都别想再做生意。
要不是还得留着这些衣架当证据，她连这衣架都能给搬干净了。
拍拍手，看看自己的“战绩”，锦绣满意地点点头。费了点功夫把门给弄开，锦绣出了店门以后，把脚上裹着的衣服解下来，收进空间里，然后趁着夜幕，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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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九点了。
家里还在热火朝天的赶着衣服。
张招娣和杜娟她们都已经去门口打望好几次了，见锦绣终于回来了，这才放下心。
“你今天干啥去了？这一整天的，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锦绣笑着说到：“今天去干大事了。”
梁潇问到：“什么大事？”
锦绣笑着摇了摇头，说到：“我今天去政府租了三间店面，已经把租金都付了。这两天我准备找人开始动手装修，等过了春节，应该就能开张了。”
“啥？三间店面？”
众人一愣。
锦绣点点头：“我准备开分店，同时开三家。”
“啥？三家？咱们忙得过来吗？眼下这一家我都快头疼死了。”
梁潇这几天真的累坏了，每天在店里忙得像陀螺似的，关了门回来，又忙着做衣服。晚上几乎都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锦绣笑到：“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以后就不会这样了。我打算专门弄个车间，招一批女工过来做衣服。我们分工合作，拿两个人留下来管车间生产，另外的人就坐镇服装店。然后再招一批服务员，培训以后上岗。”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请了那么多人，还能赚钱吗？”
锦绣笑笑：“怎么会不赚钱呢？店开得多了，生意自然就更好，虽然人手看着多了，但是创造出来的价值也就更大。我在想，如果以后A市的生意做大了，我们还可以把店开到其他的地方去。”
梁潇咂舌：“那咱们岂不是能挣好多钱了？”
锦绣点点头：“是的。更重要的是，只有这样，咱们的服装店才能做成一个大品牌。而且，咱们还能用这个方式，让那家冒牌店在A市站不住脚！”
“行，那咱们干了！”
梁潇两手一拍，痛快地答应了。
秦美菱对锦绣说到：“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杜娟笑着说到：“我觉得锦绣这个主意不错，服装店的生意这么好，不开分店，只窝在春晖路上，太可惜了。之前梁潇的那个广告反响那么好，趁着这个势头开几家分店，生意肯定错不了。”
张招娣笑着说：“虽然我不大懂这些，但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锦绣笑着说到：“店面我已经租好了，国泰路，幸福路上都有一间，地段特别好。还有民安路上，我在那家店对面租了间店面，我准备咱们的第一家分店就设在那儿！”
梁潇激动的直拍手：“干得漂亮！就得这样！那家店太恶心人了，咱们就应该这样直接打脸回去！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材实料！那些以次充好的冒牌货，也好意思拿出来坑人家的钱？”
锦绣笑笑：“那都是开张以后的事，眼下咱们要紧的是赶紧把店面装修好。好多东西都要准备，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得全的。”
梁潇摆摆手：“那都不是事儿，之前你装修咱们这店的时候，不是都已经找过人了吗？咱们回头再找他们就行。毕竟都算是回头客了，怎么也得给咱们便宜点。”
“你倒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行了，赶紧去干活，明天一早起来，我还得跑好些事情呢。纺织厂，五金厂，还得找装修师傅，事情一大堆。另外还得在服装店门前贴个招工的广告，人手现在就得准备起来，培训好了才能让她们上岗。”
梁潇听得直点头：“没问题，跑那些厂子的事就交给你，剩下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秦美菱笑到：“那我就留在家里盯着生产吧。”
锦绣笑着点头：“行，有你们在，我也就能放心大胆地去外面跑了。”
秦美菱想了想，说到：“至于以后车间的工人，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美菱姐，你快说。”
“你觉得郑大姐她们怎么样？”
锦绣往机器声不停传来的屋里看了一眼：“你说她们？她们的手艺地真的没话说，但是，她们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来咱们这里不过是看准了咱们这儿工钱高而已，她们都已经五十岁左右的人了，再干几年就能退休了，到时候就是不上班，也是有退休工资拿的。
咱们这儿工资高也不过就是这一段时间。等以后车间弄好了，这工资比着国企可能要高些，但却是达不到现在这个标准的。以后更不可能有退休工资，真要让她们放弃了国企的工作过来，基本上没可能。”
秦美菱点点头：“这倒也是，咱们这里再好，也终究敌不地国企那个铁饭碗。”
锦绣笑笑：“我已经想过了，这车间的工人，咱们就从外面招。现在好些学生毕业以后分配不了工作的，应该会愿意来咱们这儿工作的。工资跟着国企的标准走，工作量大的时候就给些加班费，算下来比国企的工资还多。”
秦美菱想了想，说到：“这倒是个办法，但是有可能咱们招过来的人根本连最基本的缝纫都不懂。如果一点点教的话，会不会太耗时间了？”
锦绣点点头：“不错，咱们的衣服质量要求高，如果全是新手的话，倒真是个麻烦事。”
梁潇想了想：“要不，咱们去裁缝铺试试？我之前学裁缝可是最清楚的，学手艺的人是真不少，但是出师以后在裁缝铺做事，根本赚不到钱。出来自己开铺子，也不一定有那个本钱，所以，如果我们去裁缝铺招人的话，肯定能行。”
“行，这办法我看不错。从裁缝铺里出师的，大多技术都过关，这样也不用咱们再费心从最基本的东西教了。”
梁潇点点头：“那这几天有空的话，就去这A市的各个裁缝铺里问问吧，早些把人手招齐，也好早些开始生产。”
锦绣笑笑：“这A市那么大，裁缝铺那么多，咱们总不能一家挨一家的找吧？”
“那咋办？”
“登报纸呗，上省报上花点钱登个招工广告，把咱们的要求写上去，不出几天，肯定能有不少人找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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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民安路上的“锦秀衣坊”大门一打开，员工看着空荡荡的衣架，齐齐愣在了当场。
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跑进店里一看，不只是衣服没了，连工作间里的缝纫机都没有了！
工作间里除了那一地的碎面屑，什么都没留下。头顶上的电灯泡都不见了，连试衣间上镜子也没了。
“店长，这是怎么回事？”有服装员愣愣地问到。
那店长也傻在了当场：“我也不知道啊，昨晚关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会不会……会不会是老板把东西全都搬走了，这店不开了呀？”
一个服务员猜测了。
众人心里一声“咯噔”，坏了，这店一夜之间搬得这么干净，除了老板裹着东西跑了，还能是什么？
她们可都还有大半个月工资没结呢！
“店长，你快去找找那个马姐，让她去问问老板是怎么一回啊？这店若是真不打算开了，也得把咱们的工资给结了呀！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咱们总不能空着手回家吧？”
“对呀，店长，你赶紧去找马姐问清楚。”
店长也慌了神，说到：“那个马姐我也不知道住在哪儿，我跟她平时见面的地点都是在她提前约好的地方。昨晚我送账本过去的时候，她说这两天有点事，让我等两天再送。”
“坏了，老板肯定是跑了！”
“那咋办？咱们的工资怎么办？”
员工们慌了神，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大家还指着这工资过年呢。老板突然这么一声不吭的跑了，她们找谁说理去？
“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让那没良心的老板跑了！走，咱们上派出所报案去！”
“对，上派出所报案去。咱们找不到老板的住处，公安有的是办法查到。”
十几个员工一商量，立刻拍板决定去派出所。
店长这会儿也担心着老板跑了，可表面还是拦到：“大家别激动，也许事情不是咱们想象的那个样子呢？”
“不是咱们想的那样，那是怎样？这店都搬这样干净了，总不能是老板觉得衣服不好看，打算全部重新做吧？就算是那样，那也不用把机器和布料都搬走吧？”
“走了，别磨叽了，赶紧去报案，晚了老板跑得没影了，公安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十几个员工越想越有道理，呼呼啦啦的走了。
店长看着这空荡荡的店子，心里也是担心得不行。
再说那十多个员工一路直奔派出所而去，到了派出所就呼天抢地说店里老板裹着东西跑了，她们的工资没了着落。让公安赶紧帮忙调查情况。
派出所的公安们接了警，去到店里一看，好家伙，搬得可真干净。加上那些员工们一直在嚷着说是老板跑了，所以派出所的公安们也没往别往想，便开始调查这家店的老板的下落。
结果，这一问三不知。店里的员工没人知道老板到底叫啥名，长啥样。
公安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情况，这老板怎么遮遮掩掩的，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怎么还藏头露尾的？
赶紧去工商局问了情况，这才算搞清楚了这老板的来路。
一个五十多岁的归国华侨，姓万，叫万海霖。
再回所里一查，才查到这万海霖的住处。
几个公安匆匆赶到万家的小洋楼的时候，万海霖刚刚才起床，怀里搂着那个叫媚儿的女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腻歪着。
见到公安的时候，媚儿惊了一下，心道，难不成自己那晚做的事让这些公安给查到了吗？可那晚他们的动作很干净，没留下什么证据，这些公安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不成她那条手绢真掉那店里了？
不对，仅凭一条手绢，这些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她头上来？她也太紧张了些。
迅速镇定下来，把自己的衣衫整理好，坐到一边，听那些公安问话。
“万海霖同志，请问民安路上的锦秀衣坊是你开的吗？”
万海霖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自己好像是在民安路上开了家服装店哄胡媚儿开心。不过他倒真没怎么管过这事，到现在才知道这服装店竟然叫这个名字。
“是我开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可是合法经营。”
公安笑了笑：“合法不合法我们管不着，那是工商局的事。不过，你店里的员工今天一早到我们派出所报案，说你裹了店里的东西跑了，欠了她们大半个月的工钱不发。万海霖同志，麻烦你跟我们回所里一趟，你的那些员工还在等你给她们一个交待呢。”
万海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都气红了：“荒谬！我万海霖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公安笑笑：“这我们管不着，你最好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万海霖回头看着胡媚儿，不悦地说到：“那服装店是你在管事，到底怎么回事？”
胡媚儿也是一脸没搞清楚情况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明明还好好的，昨晚我嫂子把账本交给我的时候，还说店里的不错。”
万海霖皱着眉头对公安说到：“公安同志，这肯定是个误会。我们店里的生意做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出现那些员工说的情况？肯定是那些员工对我有什么不满，故意这样诬陷我。”
公安哼了一声：“如果是诬陷，我们也不会费这么大劲来找你了。你那店里如今什么都没有，不是你找人搬走了东西，还能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万海霖说什么，胡媚儿就站了起来：“什么？你们说我店里什么都没了？”
公安点点头：“不错，除了一些衣架和搬不动的东西以外，什么都没了。”
胡媚儿急了：“怎么可能？昨天晚上我们店关门的时候明明都还好好的。”
突然，胡媚儿想到一个可能，急忙说到：“公安同志，我们店肯定是让人给偷了！对方把我们的东西全都给搬走了。”
公安们面面相觑，什么贼搬东西能把店里搬得那么干净？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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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公安不信，就连万海霖也不信。
哪个贼会无聊到这个程度，把店里的东西偷得一干二净？
胡媚儿却信誓旦旦地说到：“一定是招贼了，一定是的。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我的服装店被人偷了。”
公安都快被弄傻了，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胡媚儿说到：“咱们去店里看看，肯定会找到证据的。”
公安也想弄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便带着胡媚儿和万海霖一起去了民安路上的服装店。
那些等在那里的店员们见公安带了两个人回来，那老头子她们不认识，但这个女人的身形，她们却还是有些熟悉的。
“还我们的工钱！”
一个服务员带头嚷了起来。
其他人也立刻跟着喊：“还我们工钱！还我们工钱！”
胡媚儿被吓了一跳，赶紧往万海霖的身后钻：“义父，我怕。”
万海霖眉头一皱，朝那些店员说到：“你们瞎吼什么？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跑去派出所报警，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有个胆大的服务员说到：“你们都把这店搬空准备跑了，我们不找公安帮忙，难不成就看着你们跑吗？”
“就是，赶紧把工钱给我们结了！”
“结工钱！”
万海霖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气得把手里拎着的绅士手杖在地上使劲地捣了几下。
“行，结工钱是吧，全都结！你们被开除了，等会儿我会让人把工钱都给你们结了！”
服务员们满意了，纷纷退到一边，等着万海霖兑现承诺。
胡媚儿这才从万海霖的身后钻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店子，气得眼都红了。
太过分了，把她的店搬得这么干净，除了衣架，其他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只这一眼，她便可以肯定，这事是张锦绣干的！
她带人去张锦绣的店里搬了东西，张锦绣肯定能猜到是她干的。就算不知道她的身份，但也能猜到她店里失窃的事，跟自己这店脱不了干系。
以张锦绣那种性子，肯定会报复的。
只是她没想到，张锦绣竟然这么快就朝她动手了。
好，很好！她倒是小看张锦绣了，竟然能做得这么绝，把她的店搬得一干二净。
转头对公安说到：“公安同志，我这店确实是被人偷了，麻烦你们赶紧立案调查吧。”
公安见她不像是说谎，便开始在店里四处看了起来。
可这店实在搬得干净，什么都没留下，店里也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连那试衣间门上的镜子，都是被人小心的取下来，没弄掉一点玻璃渣。
这怎么看，都不像了遭了贼的样子啊！
一直检查到了店门的时候，这才找到一点被撬的痕迹。
公安们也算是开了眼界了，这哪里来的贼，偷得竟然这么有水平？把人家一间店偷得啥也不剩，若不是门上那一点痕迹，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这店是被人给偷了。
店里店外，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问了旁边的几家店铺，都说没发现任何不对。
公安只能说回去立案，争取能破案。
但他们都知道，这案，没法破。
公安呼呼啦啦地走了，那些服务员们傻眼了。
敢情这店这不是老板裹了东西要跑吗？
胡媚儿委屈地红着眼，对万海霖说到：“义父，这可怎么办呀？我这生意可怎么做啊？”
万海霖拍拍她的手：“好了，别难过了，要不是咱们就把这店关了吧。我看这店开着你也太操心了，关了也好，你也轻松点。”
“不嘛！”胡媚儿撅着嘴，拉着万海霖的手臂直摇，“人家喜欢开店。再说这服装的店的生意一直都很好，我也可以挣点零花钱嘛。”
“可现在这店里什么都没了，我看干脆就关了算了。你想要钱，我给你就是，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胡媚儿不乐意地背过身去，抽抽答答地说到：“我不，我就要开店，你之前明明就答应好了的，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万海霖见她这样，有些心疼地说到：“我的小心肝儿，你说你整天弄那么累做什么呢？在家打扮打扮自己不是挺好的吗？”
胡媚儿一听万海霖这话，知道他是松动了，转过身红着眼看着万海霖：“我就是想做点事情嘛，这样我也能学到点东西。你之前明明就答应我的……”
万海霖最是吃胡媚儿这套，立刻说到：“好，都依你。你想开那就继续开吧。只是这店里什么都没了，还怎么开啊？”
胡媚儿娇嗔地说到：“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开店。”
万海霖无奈地说到：“好，那我就再给你把东西置办起来，但是咱们说好了，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胡媚儿开心地点点头：“嗯，我一定会做好的，你就等着瞧吧。”说完，又靠在万海霖身上蹭了蹭。
万海霖看着胡媚儿这样，心中一荡。急忙说到：“那咱们回去吧，这里的事，交给你嫂子处理就行。”
胡媚儿搂着万海霖的手，回头看了那些服务员一眼，高傲地说到：“你们都有谁不想干的，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我会让人过来把你们的工钱都结了。”
服务员们个个呐呐地不敢吭声。她们也没料到，店里竟然是遭了贼，只想着是老板裹了东西跑路，所以才着急忙慌的去报了警，哪知道会是这样？
要说不想干，她们倒真没这想法，这里活虽然累人了点，但工资不少，一个月五十块，比着国企也差不多。她们都是没有正经工作的人，能找到这么份工作，真的是很不错了。可如今这事情闹成这样，只怕老板也不会留下她们了。
胡媚儿说完，抱着万海霖的手走了，店长立刻一脸狗腿的样子把两人送出门，上了万海霖开来的车。
有个不甘心丢了工作的服务员愤愤骂了一句：“呸，不要脸的狐狸精。那老头都快给当她爷爷了吧？竟然那么不脸，抱着个老头子蹭过来蹭过去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做那等见不得人的勾当的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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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其他服务员也小声地骂了两句。她们也不傻，自然看出来那胡媚儿跟那老头儿的关系不一样。哪有一边以义父女相称，又一边行为举止暧昧成那样的？
这活不干也罢，给这样不知羞耻，没脸没皮的人打工，往后传出去了，丢人。
本来还有些可惜的服务员们，又觉得这份工作丢得一点也不心疼了。
锦绣赶到民安路上的时候，胡媚儿刚好上了万海霖的车离开。
大摇大摆地走到那冒牌店门口，故意朝里面张望了一眼，说到：“咦，怎么今天不开张了？你们店倒闭了吗？”
服务员们本来就丢了工作，心情也不是很好，说到：“倒闭了，赶紧走吧，这店里刚刚来了骚狐狸，别再沾着秽气了。”
那店长气得脸一僵，说到：“你们这些人瞎咧咧啥？明明是你们自己没搞清楚情况乱报警，给老板惹了麻烦才被开除，现在怎么还说起老板的坏话来了？”
“切，一口一个老板喊得倒是怪亲热的，不过好歹一起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我也奉劝你一句，不是啥钱都能挣的。就那老板那不正经的样子，当心以后你也被坏了名声。我看那老头儿可不像啥正经人，万一哪天再打上你的主意了，看你哭都没地方哭。”
店长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锦绣没心思听她们闹内讧，她闻到了空间里残留的香水味，很熟悉，跟那条手绢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唉，我想问问，你们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一个服务员没好气地说到：“女的，一个不正经的女人，长得跟骚狐狸似的。”
锦绣挑了挑眉，看来这个老板的作风很有问题呀，又问到：“那你们知道她叫啥吗？”
“好像叫什么媚儿？”
媚儿？锦绣很确定自己从来不认识什么叫媚儿的女人。那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媚儿又为何要这般针对她？
早知道她就早一点出门了，也许还能跟那个媚儿见一面。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明白了是谁在背后作妖，她收拾起来也方便许多。
那个媚儿，早晚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来路。是人是鬼，总有一天能被揭穿。
锦绣看着冒牌店里那些黑着脸互相埋怨的员工，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哪有时间全天盯着这边？知道这冒牌店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她也就放心了。
趁着冒牌店短时间内开不了张，锦绣头一件事便是去电视台，把梁潇拍的那条广告追加了六天的播放时间，只是每天的播放量减了一半，把原来三天的播放量拉长到了六天。价格却是不变的。
然后又去了报社，登了招工广告，招聘缝纫工服务员，服务员工资一个月五十，缝纫工一个月七十，加班费另算。服务员要求年龄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形象好，五官端正，性格温和有耐心。缝纫工的要求就简单了很多，只需要有专业的缝纫经验便可。一经录取，待遇从优。平时工作出色有奖励，年底会有年终奖，传统节假日都会有员工福利。
这么一条广告，登出去不到一天，便有不少人打电话到店里咨询。
之前的电话机丢了，楚森又让人送了一个过来。
负责这些员工面试的事，锦绣都交给梁潇去做了，她还得忙着找装修师傅装修店面。
因为是冬天，装修的事就麻烦很多，刷过的墙面没有那么容易干。想要尽快开张，这装修的事就必须越早动手越好。
锦绣找到了之前帮她装修店面的师傅。对方也是个实在人，见锦绣是个老顾客，又一次装修好几间店铺，给的价格也十分优惠。谈妥了价钱，付了定金，装修师傅便带着人开始动手装修民安路上的店铺了。
因为锦绣要给对面那冒牌店一个措手不及的教训，所以她跟装修师傅说好了，要求他们保密，任何人问起来，都不得透露这店是干什么的。
装修期间，锦绣找了布直接把那些门窗都给蒙上，从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在弄啥。
至于门头上的大招牌，锦绣已经想好了，做成那种悬挂式的招牌，在门头上打好框架，等开业的时候，直接把招牌装到框架上就行。
店里的衣架，锦绣又去了之前的五金厂订做。
锦绣一次把三家店需要的衣架全都给订了下来。这衣架所用的模具可都是锦绣自己出钱做的，上一次做衣架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这套模具上。衣服做好以后，锦绣便把模具给带走了。这次再做衣架，只需要把模具拿给五金厂，付上些材料费和加工费，根本就没花多少钱。
五金厂的鲍厂长却是打了锦绣那衣架的主意，那衣架美观大方，一个衣架可以挂好些衣服，实用性也很强。他做了这么多年五金工作，自然知道这衣架以后能带来多大利润。之前不是没打过仿造的心思，不过听说人家这可是专利产品，他便一直在想着把这专利给买下来。只是厂里一直不肯批。
五金厂是国营单位，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层层的请示。他对这个衣架的前景十分看好，跟厂里申请了好多回，但奈何厂里就是不肯批。
这两年，五金厂的效益越来越不好了，他这个厂长当得也憋屈。听说南边已经开始在建工厂了，好多过去好边开厂的人，国家都有不少的优惠政策。鲍厂长动了心思，与其在这国营单位里要死不活的混吃等死，不如自己也去南边打拼一番？他做别的不再行，可这五金行业里的门道再熟悉不过。
家里人也都支持，所以，他便打定了主意，准备过些日子就辞职下海。正打算辞职以后再找这张老板谈这专利衣架的事，没想到这就碰上了。既然这样，那就先谈下来，省得被人捷足先登了。
“张老板，你这衣架的专利有考虑过转让专利权吗？”鲍厂长问得很直接。
锦绣笑笑：“鲍厂长对这衣架有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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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厂长点点头：“张老板发明的这个衣架简单美观，实用性也特别强。据我所知，目前不说咱们国内，就是其他国家也还没有类似的产品。
这衣架在张老板的手里发挥的用处实在极其有限，这么好的东西实在是被埋没了。所以我想问问这专利衣架你还有别的打算吗？”
锦绣笑着说到：“这衣架在我手里，确实用处不大。毕竟我自己的店能用到数量实在有限。如果大量生产，那么便可以销售到全国各地，就是出口到其他国家，也未尝不可。这中间带来的利益想当的可观。”
鲍厂长心一下凉了半截，人家并不是不懂行啊，只是可能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如果是这样，那他还有希望吗？
“张老板说得不错，咱们国家现在正在大力的搞改革，以后私营企业和个体户也会越来越多，你的这个衣架一定能带来不小的利润。”
锦绣笑着点点头：“是呀，只是我心思不在这上面，对五金行业也不太懂，所以，我一直打算着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就把这专利权给转让出去。鲍厂长，我听你刚才的话，似乎对这衣架有点兴趣？”
鲍厂长心里狂喜，笑着点头：“不错，我确实对这个衣架的前景很看好。”
四周看了看，这里终归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张老板，这样吧，咱们约个时间，好好坐下来谈，你看怎么样？”
锦绣笑到：“可以，不过年前的话，我估计都没有时间，店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如果鲍厂长不是很急的话，我想我们可以等春节的时候再详谈。”
鲍厂长满意地笑到：“也好，年前的时候，厂子里的事情也多。那咱们就等大年初四的时候再谈。”
锦绣笑着点头，拿了本子出来，把店里的电话写了一份给鲍厂长：“这是我店里的电话，如果有事的话，鲍厂长可以打这个电话。”
鲍厂长双手接过去，很是郑重地看了一眼，然后妥帖地收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我还有其他事，就不陪鲍厂长闲聊了，等初四的时候，咱们再约地方。”
鲍厂长点点头：“好，那张老板慢走。你的衣架做好后，我会让人送过去的。”
“谢谢，回头见。”
从五金厂回来，天色已经晚了。
锦绣没在外面逗留，赶紧回了家。
到春晖路的时候，店里也才刚刚关门，来帮忙的几个姑娘们跟方婶儿一起准备回家。
方婶儿老远看到锦绣就挥着手打招呼。
锦绣上前，跟方婶儿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赶紧让方婶儿她们走了。
梁潇把自己的上半身挂在锦绣身上，哀号一声：“不行了，我要累死了。”
锦绣也累得不行，差点没把梁潇给扔出去：“喂，你站好啊，等会儿我再把你给摔了。”
梁潇摇摇头：“不管，摔了再说。我真的快累趴下了。”
锦绣也知道梁潇这些天累坏了，广告效应太好了，那些来买衣服的一见了梁潇，就非得指明要让梁潇帮忙介绍，好像经过梁潇介绍的衣服更多了几分光彩似的。
梁潇也是强咬着牙在撑。关门回家之后，还要帮着赶衣服，每天累得话都不想说。
可以说，整个家，就她跟梁潇最累。
她每天四处跑，找厂家，找工人，晚上到家也是一刻不得闲的忙碌着。真的好想停下来歇一歇。
大家也都体谅她们，都不想让她们回家再帮着干活。
可其他人相比起来，也并没有轻松到哪儿去。
还有几天便过年了，来买衣服的人越来越多，家里这十多个女工，一天到晚下来，能做出将近三百件衣服来。
这些衣服，甚至还不够店里卖的。
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女工们也做不出来了。
锦绣把从冒牌店里弄来的缝纫机搬了两台出来，打算让方婶儿和张招娣也加入进来，能多做一件是一件吧。
这缝纫机锦绣全都仔细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关于冒牌店的暗号，不用担心会留下什么把柄。
一想到自己店里丢了的那两台电动缝纫机，锦绣就肉疼得不行。那一台机器的速度，顶这些普通的机器两三台。
自己把她让里的八台缝纫机都搬了，还是解不了心中的气。
锦绣决定了，只要对方还敢开店，她就还去那店里搬东西，搬到对方怕为止！反正有空间掩护，谁也发现不了是她干的。
打定了主意，锦绣竟是迫不及待地盼着对方赶紧把店重新开起来。
可惜，对方这一次丢东西丢得太彻底，员工基本全都结了工资跑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开不了张了。
胡媚儿听她嫂子传回来的话，说是员工除了店长和另外两三个女工留了下来，其他的全跑了。
一想到自己店里啥都没剩下的场景，胡媚儿就恨不得直接找张锦绣算账。
万海霖让派出所那边赶紧追查这件事，可派出所那边说，线索实在太少，追查难度太大。
胡媚儿知道是谁干的，却不敢吭声。她能怎么说？说是张锦绣找人把她店给搬空的？
没凭没据的，她凭什么这么说？总不能说张锦绣是为了报复她吧？那不是不打自招说自己先带人偷了张锦绣的店吗？
所以，这个亏，她只能闷得头吃了。
等回了自己的住处，胡媚儿越想越生气，又听说张锦绣的店里生意一如既往的好，根本就没受到丝毫的影响，更是气得肝疼。
等万朗过来找她厮混的时候，胡媚儿就忍不住报怨了一番。
“朗，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再想个办法收拾一下张锦绣？”
万朗一手搂住胡媚儿的腰，一手在她的衣服里胡乱的揉。
“现在不能再去找她麻烦了，她店里如今晚上留了人守夜不说，她那个朋友也让派出所的人夜里巡逻的时候，多注意着春晖街上的动静。这段时间因为盗窃案频发，城里的公安们们也都要度重视起这些事来，咱们再动手，肯定会招来麻烦的。”
胡媚儿不满地推开万朗的手：“那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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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朗略微有些不满地说到：“不这么算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报复那个张锦绣，把咱们的人给搭进去吧。要是老头子知道了这些事是怎么惹出来的，咱们都有麻烦。”
胡媚儿见万朗有些不高兴了，立刻软了态度，略带着委屈说到：“我就是气不过嘛，那张锦绣也太坏了，把我店里搬得什么都不剩。早知道她这么狠，咱们那天就应该把她店给砸了！”
万朗摸着下巴说到：“之前我还真有些小瞧了这张锦绣，没想到倒是个狠角色，报复起来一点也不手软。”
胡媚儿一脸不高兴地说到：“我们不过是搬了她些东西，她竟然就这么对付我，让我这生意都做不下去了。我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这事儿先这么着吧，等风声过去了，我再帮你找回场子来！”万朗有些敷衍地说到。
胡媚儿笑着搂住万朗的脖子，凑过嘴去亲了他一下：“亲爱的，你对我真好。”
万朗笑到：“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对了，你跟那张锦绣到底有什么过节？”
他还真是好奇，那张锦绣老老实实做生意，跟胡媚儿并没有来往，为什么胡媚儿就是咬着张锦绣不放呢？
胡媚儿眼里闪过一丝愤恨，嘴上却说到：“我跟她没有过节呀，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不过就是看她那么会做生意，在A市混得如鱼得水，心里不痛快。本来我们各自做生意做得好好的，可她偏要跑到电视台去打广告，还把广告词写成那样，搞得好像我店里的生意见不得人似的。我就是气不过嘛！”
万朗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这些女人的心呀，真是摸不透。”
胡媚儿不依地说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嘛？是不是说我嫉妒心太重了？”
万朗笑着把胡媚儿搂进怀里，在她涂得红艳艳的嘴上咬了两口：“我就喜欢你这副嫉妒的小样子，够劲儿得很。”
说着，三两下将胡媚儿的衣服给扯开，在她身上啃咬了起来。
胡媚儿配合地把身子往他身上缠上去，万朗却站起身，解开自己的裤子，然后一把拉起胡媚儿，自己坐在沙发上，按着她的身子跪在地上，把她头往自己的腿间按。
胡媚儿看着他腿间的那东西，心里一阵翻腾，脸上却丝毫没显露半分，媚眼如丝地看了万朗一眼，然后张嘴含住那东西，头上下不停的起伏着，嘴里发出一阵销、魂的吟哦声。
万朗舒服得哼了一声，忍不住抱住胡媚儿的头，使劲的往前挺了几下。
胡媚儿被这几下弄得差得没背过气去，伸手去推万朗，想提醒他轻一点。
万朗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哪还顾得上胡媚儿的感受，只想着怎么爽快怎么来。
胡媚儿被按在万朗腿间，被搓磨得眼泪直流……
锦绣一家结束了一天的繁忙，把门关了之后，洗漱一番便各自睡下。
第二天一早，又各自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许是因为那又恢复播放的广告带来的效应，又或者是那冒牌店暂时关门歇业的缘故，店里的生意更加好了起来。
锦绣把自己的事情忙完以后，也加入到了赶货的队伍当中。
一直忙到了大除夕那天，才算把所有顾客订做的衣服给赶了出来。
订做的单子早在腊月二十五便停止接单了。
因为这时候顾客买衣服都是为了过年穿，如果除夕之前赶不出来，那也就没必要了。
除夕那天，店里只营业到下午三点便挂了牌子，宣布歇业。
锦绣把那些赶货的女工的工资结清了以后，一人还给发了套衣服。
“各位大姐们，感谢你们这十来天的帮忙，要不是你们，我们店可能早就撑不住了。我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你们手里的这套衣服，就当是我的谢礼了。你们先试试衣服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的话，我再给你们换。”
那十来个女工各自都红了眼眶，本来就是想着来挣点钱过个好年，虽然都说着拿了工钱给自己买身好衣服，可她们又有几个舍得？没想到这张老板竟然如此贴心，给她们每人都送了一套衣服。
郑大姐说到：“张老板，你真是个好人，是个有情义的好姑娘。”
其他女工也都点头附和。
锦绣笑笑：“各位大姐，比起你们这些天的帮助，这件衣服真算不上什么。你们赶紧试试衣服合不合身，这天也不早了，家里老小都还等着你们回家过年呢。”
郑大姐对她那些姐妹们说到：“赶紧试吧，试完了咱们好回家。”
十来个女工高兴得不行，也没啥好避讳的，直接就脱了外套，把那新衣服往身上套。
头一回穿这么体面的衣服，女工们高兴得眉开眼笑的，互相夸着对方穿着新衣服真好看。
“郑大姐，”锦绣笑着叫到，“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郑大姐爽朗地笑到：“你说。”
“是这样的，我打算过完年之后，办个服装车间，专门给我的几家服装店做衣服。我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手艺好的师傅？我这边的工资是七十块一个月，加班的话，会有额外的加班费。平时的福利也照着国企那边的发，年终还有年终奖。你那里若是有舒适的人的话，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可以吗？”
郑大姐高兴的直点头：“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张老板，你这工资开得这么高，肯定有人愿意来。”不说别人，她自己都动心了。
锦绣笑笑：“那就麻烦你了。”
郑大姐摆摆手：“算不得啥。”
把那些女工送走之后，锦绣又回了院子，拿了两身衣服，跟梁潇一起，去了军医院那边的四合院。
方婶儿家今天来了客人，跟赵小容今天上午便回家去了招待客人去了。
她们母女俩这些天也没少出力，特别是方婶儿，自打张招娣出事以后，就一直在店里帮忙。因为念着她送的那两棵人参，两人也从没提过工钱的事。
只是，人家不提，锦绣却不能不给。
人情归人情，工作归工作。方婶儿这些天为了帮她们干活，连家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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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带着梁潇搭着公交车，赶到四合院的时候，都快五点了。
方婶儿家的厨房正一个劲儿的冒着热气，阵阵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因为帮着锦绣店里干活，方婶儿家过年要用的待客菜什么的，都还没有做出来，年货也是等客人吃完午饭走了以后，方婶儿才领着赵小容去采买的。
还好如今物资没那么紧张了，去得晚了也能买到，就是看着没那么好看罢了，但是不影响吃用。
“婶儿，做啥好吃的？”锦绣扒在门框上，朝厨房里直探头。
方婶儿扭着一看，笑了起来，一手拿着长筷子在锅里搅着，一手拿着漏勺在沥着油，旁边的大竹篮编出来的筲箕里，炸得金黄的肉条麻圆，堆得冒尖。
“快过来，刚刚才出锅的酥肉，好吃着呢。”
锦绣拉着梁潇钻进厨房里，舀水洗了手，从筲箕里抓了两块喷香的酥肉咬了一口，满嘴的肉香，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梁潇一边哈着气，一边大口地吃着，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到：“好吃，真好吃，方婶儿，你真厉害，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酥肉。”
方婶儿最是得意自己的这一手厨艺，乐呵呵地说到：“好吃就多吃点，平时也没空整治这些东西。”
赵小容在一旁打下手，嘴里也没闲着，吃了这个，盯着那个。
“我妈难得做一回好吃的，我在学校的时候，做梦都想着这些。”
方婶儿好笑地瞪了赵小容一眼：“哪家姑娘跟你似的，二十出头的人了，还这么馋嘴。”
赵小容嘻笑着说到：“这可是妈妈的味道，馋一辈子都是该的。”
方婶儿啐了一口：“油嘴滑舌。”
赵小容嘿嘿地笑到：“那还不是吃你这些酥肉给吃的。”
方婶儿没好气得瞪她一眼。
几人俱都笑个不停。
锦绣等着方婶儿这一锅酥肉出锅之后，便把方婶儿拉出了厨房，回头跟赵小容说到：“小容姐，你看着点儿锅里。”
赵小容应了一声：“好嘞。”
出了厨房门，锦绣便把准备好的钱掏了出来，塞到方婶儿手里。
方婶儿哪里肯要，直往回塞。
“你这妮子这是做啥？快拿回去。”
锦绣赶紧拦着：“婶儿，你跟小容姐这些日子没少去店里帮忙，特别是你，这都干了个把月了，家里的事都顾不上。这些钱不多，是我的一个心意。”
方婶儿不停地推辞：“锦绣丫头，这钱我不能要。咱们两家这关系，哪还用得着这些？快拿回去。”
锦绣也不停地把钱往方婶儿手里推：“婶儿，这钱你必须收着，咱们关系归关系，干活归干活，你要是只帮我一天半天的，我也不会提钱的事儿。可你起早贪黑的帮了我一个月的忙，我怎么也不能亏了你。”
“你这丫头，说这些外道话做啥？头先你奶奶那场子病，要不是你送的那棵人参，你奶奶这个冬天都怕是要熬不过去。那两棵人参你都没收钱，我不过就是帮了个把月的忙，我还好意思要钱？赶紧把钱拿回去！”
“婶儿，一码归一码，那人参是我孝敬赵奶奶的，跟这工钱可扯不着。这钱你必须拿着，不然往后我就是忙死也再不找你帮忙了。”
方婶儿急忙说到：“呸呸呸，这大过年的说啥死不死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锦绣笑了起来：“婶儿，我过了年都二十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丫头。”
锦绣笑眯了眼，把方婶儿的手按得死死的，“婶儿，这钱你就拿着吧，就当安我的心行不？你要是不收这钱，往后你让我还咋找你帮忙？”
梁潇两手各抓着一把酥肉从厨房里晃出来，劝到：“婶儿，你就收下吧，我们这个月挣了不少钱呢，你不用替我们担心。”
方婶儿没好气地笑到：“你们看着挣得多，可这本钱也不小。当婶儿没上过学就算不来账吗？眼瞧着这开了年就得开分店了，哪哪儿都得花钱，婶儿都替你们急。”
锦绣笑着说到：“婶儿，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着呢。你快拿着吧，我们还得赶紧回家帮忙准备过年的东西呢。”
方婶儿实在推辞不过，只得把钱接了下来。“你说你这丫头，跟婶儿这么外道做啥？”
锦绣搂住方婶儿的胳膊晃了晃，说到：“婶儿，这不是跟你外道。人家外人帮咱干活都还得给钱，就更不能亏了咱自己人。”
方婶儿拍了锦绣的手背一下：“你这丫头向来能说会道，我说不过你。”
锦绣笑嘻嘻地说到：“说不过才好呢。婶儿，我们就先回去了，大姨他们还在家等着我们呢。”
方婶儿说到：“你们等会儿，我给你们装些酥肉回去。”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服装店今天忙到那么晚才关门，只怕他们也来不及准备多少东西。
没一会儿，方婶儿手里提了一个布袋子，递给锦绣：“拿好了，我用洋磁碗装着的，别弄撒了，当心油再浸衣服上。那里头有我专门给朵朵炸的花糕，你记得拿给她。”
杜娟一家被叫过去一起过年了。他们一家三口在这省城也没亲戚，如今杜娟跟锦绣认了姐妹，平日里就亲热得不行。这过年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锦绣笑着接过来：“我知道了，婶儿，我们走了。”
方婶儿笑呵呵地说到：“路上慢着点。”
“知道了，婶儿，赶紧忙去吧。我看小容姐再在厨房里站一会儿，你的酥肉能让她给吃完。”
赵小容在厨房里大叫：“我哪有那么能吃？！”
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方婶儿家出来，锦绣望了一眼她租下的那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梁潇：“姐，你拿着一下。”
梁潇赶紧把手里的酥肉都塞嘴里，尖着两根手指从口袋里把手绢掏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油，这才接过袋子。
锦绣掏出钥匙把门打开，有一个多月没来了，家具上积了一层薄灰。
拿了扫把把地扫了一遍，又拿着鸡毛掸子把灰掸了掸。
一边打扫，一边在心里想着这屋子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过年了，也不知道他如今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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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站在门口，一脸好奇地朝屋里张望。她知道锦绣在这边租了一间屋子，只是这还是头一回见到。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锦绣打扫完屋子，叫上在屋里四处打量的梁潇，出门挂了锁离开。
赵小容在厨房里看着对面的动静，转头问方婶儿：“妈，锦绣又不住在这儿，干啥花钱把对面的房子租下来？”
方婶儿听她这么一说，转头往对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锦绣锁了门出来。
叹了口气，摇摇头：“这孩子还是放不下啊。”
赵小容看着锦绣和梁潇走出四合院大门，问到：“那个顾团长吗？锦绣都跟他分手一年多了，怎么还放不下？”
方婶儿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锅里的东西捞起来，一边说到：“锦绣那丫头长情，最是重情义，咱们这不过平日里关系好些的邻居朋友她都这么帮着挂牵着，又何况是她一直放在心窝子里的人？唉，可惜了，那么般配的一对儿，就这么有缘无分的错过了，想想都替锦绣心疼。”
赵小容说到：“妈，这门当户对真那么重要吗？”她对锦绣的事知道的不多，只隐约明白好像是因为那个顾团长家的人嫌弃锦绣的出身。
方婶儿点点头：“这自古以来，婚姻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的说法。这两家的地位差得太多，麻烦也就多。总有高的那方嫌弃低的那方，低的那方觉得配不上高的那方。再有外人说些闲话，这日子呀也就别想消停。”
赵小容有些不服气：“那也不一定，如果两人有感情基础，情况总会好很多。”
方婶儿笑着摇摇头：“感情又能保持多久？时间长了，再深厚的感情也会淡。你说的那情况也会有，但是少啊。这低门小户的姑娘嫁到那大户人家里，一辈子伏低做小的，娘家人就是想帮忙，都没那个底气。别看那些女人表面上风光，可这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赵小容觉得她妈这话说得有些道理，但总觉得这事也不能一竿子全打死。
方婶儿趁机教育到：“往后你找对象的时候可得慎重考虑这一点。门不当户不对的，咱一开始就不考虑。妈对你找对象的事，要求也不高，就想你找个咱们本地的，男方条件跟你差不多的，人品好，家里也不能太差。只要达到这几点了，妈就同意。”
赵小容一下红了脸：“妈，咱们这不是在说锦绣的事吗？怎么就扯到这上面来了？”
方婶儿笑着说到：“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是为了上大学，只怕你也早就出了门子了。你好些同学都当妈了，你也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终生大事了。如今社会开放了，找对象都凭你们自愿，不像我们那会儿，都是媒人来家里一说，父母找人打听一下家庭情况，差不多的话也就定下了。过得好过不好，全凭运气。你这婚姻大事，对象你自己挑，情况只要跟妈刚刚说的那些差不离就行。”
赵小容脸红得跟滴血的，赶紧扔下手里的筷子跑了出去。
方婶儿笑着摇摇头，闺女大了，早晚都要嫁人，这些事多让她知道一些，没坏处。
锦绣把门锁了以后，和梁潇一起准备去搭车。
梁潇一手提着布袋子，一手放在嘴边呵气，过一会儿又换一只手。没办法，天太冷了，她出门的时候忘了戴手套。
锦绣从口袋里摸了副手套递给梁潇，自己把袋子接过来拎着。
梁潇把手套戴上，笑眯眯地说到：“锦绣，你好像每次出门都能带好多东西，跟你出门特别有安全感，不用担心东西忘带。”
锦绣笑着摇摇头：“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粗心大意。”
梁潇笑眯眯地说到：“唉呀，有你细心就行了嘛。对了，那房子你怎么还不退呀？你都已经搬到春晖路上那么久了，租着干啥？浪费钱。”
她一直以为四合院里那房子，是锦绣在她们来省城之前租着住的。
锦绣笑着说到：“租契签了好几年，当时直接把房租给交完了。房东不愿意退，我也没办法。就先空着吧，说不定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梁潇气哼哼地说了一句：“这房东也真是不讲理，那房子你都不住了，凭啥不给退？”
锦绣说到：“这也不能怪人家房东，是我自己要签那么久的租契，人家房东不给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行了，咱们走快点，今天是除夕，公交车只怕早早就要收班，晚了咱们就坐不上车了。”
梁潇一听，哪里还顾得上那房东讲不讲理，赶紧拉着锦绣往车站跑。
到家的时候，院门上的春联和门神都已经贴好了。
郭松正在贴屋里正门上的春联。
张招娣正在跟秦美菱在厨房里洗洗切切，杜娟守在锅台边炸肉条，院子里全是肉香味。
梁小宝带着朵朵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肉条，吃得嘴角流油。
朵朵见锦绣两人回来了，赶紧站起来，举着手里的肉条就往锦绣身上扑。
“姨姨，吃肉肉。”
锦绣赶紧伸手把朵朵接住，避开那一双小油爪子，在朵朵递过来的肉条上，小小地咬了一口。
“真香，我们朵朵真懂事。”
朵朵得了夸奖，笑眯了那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
梁潇凑过去，对朵朵说：“朵朵，把你的肉肉给潇潇姨也吃一口呗？”
朵朵看了梁潇一眼，麻利地把手里的肉条一下全塞进锦绣的嘴里，然后举着两只手油爪子，对梁潇说到：“没有了。”
锦绣笑得不行，抱着朵朵使劲地亲，乐得朵朵“咯咯”直笑。
梁潇佯装生气地大叫：“好呀，臭朵朵，竟然这么偏心。那我这花糕可就自己一个人吃了，不给你了。”
说着，从锦绣拎着的布袋子里，把方婶儿特意给朵朵做的花糕拿了出来。
朵朵见那花糕做得漂亮，四片大大的面花瓣中间镶了一颗大红枣，顿时就馋得流口水。
梁潇故意拿着花糕在朵朵眼前绕一圈，然后放到自己鼻子下，夸张的闻了一下，“哇，好香，肯定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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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眼巴巴地看着梁潇的动作，想吃，又不好意思要。
杜娟对朵朵的教育方式很严格，别看朵朵这么小，但也知道不乱问别人要东西吃。除了她认为的最亲近的人她才会撒娇要东西，别人不管吃什么，她也不会开口要。
很不幸，梁潇就正好在这个“别人”的范围里。
梁潇逗了半天，也不见朵朵开口，就把那花糕凑到嘴边，做出一副要一口吞掉的样子。
朵朵眼睛一下就蓄了泪，一把抱住锦绣的脖子，把头扭到梁潇看不到的另一边，两只爪子上的油全蹭锦绣脖子上了。
锦绣笑着瞪了梁潇一眼：“行了，再逗就该哭了。”
梁潇嘿嘿一笑：“这小丫头可真是气人，你说我都跟她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就是不稀罕我呢？”
锦绣笑着摇摇头：“你就知足吧，你看吴音她们几个，哪次来不是把这小丫头捧手心里，你看她对她们又亲热到哪儿去了？”
梁潇这下心里舒坦了不少，比起吴音她们几个，她这个才来不到半年的潇潇姨，也算有点脸面了。
锦绣把花糕拿过去，抱着朵朵在椅子上坐下来，轻声哄到：“朵朵，看，潇潇姨把花糕给你了，快说谢谢。”
朵朵这才把小脑袋从锦绣肩膀上抬起来，笑眯眯地说到：“谢谢潇潇姨。”
那眼里的泪都还没下去，嘴就已经笑咧了，看着又好笑，又让人稀罕。
梁潇忍不住伸手揉了那小苹果脸一把：“你这个小见风使舵的小丫头。”
朵朵把脸扭到一边，小油爪子抱着花糕，啃得眉开眼笑。
锦绣把朵朵放到一边，打了热水把脖子上的油给擦干净，就挽着袖子进厨房帮忙。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算把年夜饭给做了出来。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子边，郭松带着梁小宝去院子里放鞭炮，劈哩啪拉的鞭炮声响起，预示着年夜饭的开始。
杜娟把朵朵的耳朵捂得紧紧的，生怕那巨大的声响吓到她。可朵朵眼睛只顾着盯住桌上的菜，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鞭炮声响过之后，郭松便拎着两手都抓着一把鞭炮的梁小宝走了进来。
梁潇瞪了梁小宝一眼：“你看看你，那两只爪子脏成什么样了，赶紧去洗了。”
梁小宝把鞭炮往口袋里一塞，笑嘻嘻地跑去洗手，只是那眼睛还一直瞄着那堆鞭炮纸，在心里计划着等会儿吃了饭，再打着手电筒去扒拉一遍，明天就能出门跟邻居家的几个小孩比赛放鞭炮了。
锦绣拿了两瓶酒出来，一瓶茅台，一瓶度数小的果子酒。这果子酒是她自己在空间里酿的，酸酸甜甜，味道不错，找了个陶瓶子一装，看着也像那么回事。
茅台是给郭松准备的，郭松一见那酒，眼睛都亮了几分。
杜娟拿手捅了捅他：“少喝点，等会儿还得去店里守着呢。”
锦绣笑着说到：“不用，店里空荡荡，啥也没有，电话机我都拆回来了。姐夫就放心喝，喝多了回楼上睡就行了。”
杜娟瞪锦绣一眼：“我就怕他喝多，你还这么说。”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姐，过年呢，多喝点也没事。平时你管着姐夫不让他多喝就行。”
郭松直点头：“对，就这一回，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不喝多。”
杜娟也不好再下郭松的面子，笑着说到：“行，你就放心的喝吧，弄得好像我管你多严似的。”
郭松一本正经地说到：“你管我多严我都乐意。”
“咦，肉麻死了。姐夫，这话你等会儿回屋再跟娟子姐说，我们听着多不好意思。”梁潇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一桌子的人都哄笑起来，把杜娟两口子闹了个大红脸。
“吃菜吃菜，打趣我们这肚子就能饱吗？”杜娟强作镇定地说到。
锦绣笑着举起酒杯，说到：“为咱们今年的收获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起杯，碰了一下，然后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梁小宝的杯子里装着汽水，倒了一点给朵朵。
朵朵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喝一口，那汽水在嘴里冒着泡，还扎嘴。咂咂嘴：“哈——”
秦美菱看着一桌子菜，和这一桌子的笑脸，再想想自己那些名义上的亲人，忍不住红了眼。平时她也不怎么会想起自己那一家糟心的亲人，只是这年节里，总能轻易地被勾起那些思绪。
至亲的亲人，还比不过这些朋友，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锦绣，张姨，潇潇，娟子，郭松，谢谢你们，我敬你们一杯。”
秦美菱站起来，举着酒杯对大家说到。
大家也都举起酒杯，回敬秦美菱一下。
锦绣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是想起自己的家人了，说到：“美菱姐，别想那些糟心的事，咱们得往前看。”
秦美菱笑着点头。
杜娟也端着酒杯对锦绣说到：“锦绣，姐啥也不说了，总之，有你这个妹子，是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锦绣笑着回到：“姐，我也是一样。”
朵朵端着自己的小杯子，奶声奶气地说到：“干杯！”然后豪气万千的端着那一杯子汽水往嘴里灌，唬得杜娟直拦，“唉呀，我的小祖宗，这个凉，喝多了要闹肚子的。”
朵朵哪里管那么多，只觉得那汽水喝不够，举着杯子又叫到：“干杯！”
喝完又咂咂嘴：“哈——”
一桌子人看着朵朵那天真的样子，笑得不行。
一顿年夜饭，直吃到九点多。
把碗盘撤下去，众人转移阵地到二楼，摆上了一桌子的瓜子花生和糖果，准备守岁。
梁小宝跟朵朵就霸着电视，大人们就拿了扑克牌出来，准备打牌。
六个人，一副牌，大家都想玩，所以就说好了，谁输就谁让位，换另外两个人上来打。
张招娣不会打，被换下桌的人就负责教她，输了几把下来，张招娣也算摸到点门道了，只是打得很烂，刚上桌就得付了赌资下桌。不过她也不着急，玩得乐呵得不行。
守到十点多的时候，朵朵就撑不住了。杜娟把她带去睡觉，哄了她，又继续出来跟大家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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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宝一个人守着电视也没什么意思，也凑到牌桌前，等张招娣一上桌，就乱指挥一通，让张招娣输了好些钱。
张招娣撵他：“去去去，一边去，尽给我瞎指挥。”
梁小宝笑着跑开，等张招娣再上桌的时候，又凑了过来，张招娣依然听他的瞎指挥，然后再输钱，再被撵。
眼瞅着快到十二点了，梁小宝跑到几个大人跟前，两手一搭，笑眯眯地对张招娣说到：“妈，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张招娣早就听方婶儿说过了，要给几个孩子发压岁钱，老早就把红包给准备好了。
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梁小宝：“健健康康，聪明伶俐。”
锦绣和梁潇也学着梁小宝的样子，跑到张招娣的跟前说到：“大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妈，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梁潇说完，朝杜娟两口子和秦美菱说到：“快过来，我妈手里不少钱呢，咱们多要一点，明天上街买好吃的。”
杜娟笑着拉着秦美菱凑过去：“大姨，新年快乐，万事顺心。”
郭松也说到：“大姨，新年好。”
张招娣乐呵呵地笑口袋里摸出一把红包来，挨个的发：“你们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健健康康。”
等张招娣的红包发完，梁小宝就朝着锦绣说到：“表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锦绣笑得不行：“哟，你这是早就想好了的吧。”
梁小宝笑眯眯地点头：“那当然，我早就计划好了，过年的时候，要趁机大赚一笔。”
锦绣哪会不知道梁小宝的心思，早就把红包给准备好了，递了过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梁小宝猛点头：“一定一定。”然后转头看着梁潇，挤着眼说到：“姐，你的红包呢？”
梁潇没准备，从口袋里翻出五角钱来，递给梁小宝。“拿去。”
梁小宝看了那钱一眼：“就这么点儿吗？”
梁潇眼一瞪：“怎么？嫌少吗？嫌少就算了。”说着，就要把钱装回口袋。
梁小宝眼疾手快，一把将那五角钱抢了过来，很是没诚意地说了句：“新年好。”
转头又去了杜娟和秦美菱跟前。
两人不等梁小宝吭声，就把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来。
梁小宝喜的不行，嘴甜的说到：“祝两位姐姐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
梁潇哼了一声：“哼，见钱眼开！”
梁小宝回头，冲梁潇做了个鬼脸，“小气鬼。”
梁潇袖子一撸：“你再给我说一遍！”
梁小宝不怕死地说到：“小气鬼，小气鬼！”
梁潇气得朝梁小宝扑过去，梁小字宝赶紧躲闪，姐弟俩就在客厅里闹了起来，惹得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
十二点一响，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便响了起来。
杜娟赶紧回屋去看朵朵，怕她被鞭炮声吓醒。
郭松拿了鞭炮，下楼去放。
梁小宝紧跟着郭松，等鞭炮声响过了，就打着手电筒在那鞭炮纸里扒那没放响的鞭炮。
等他意犹未尽的拿着手电筒回来时，两只口袋就已经装得鼓鼓的了，两只爪子也脏得像扒了煤似的。
被梁潇拎着耳朵去洗了手和脸，笑眯眯地捂着自己装着压岁钱和鞭炮的口袋，回屋睡觉去了。
锦绣洗漱完过后，也回了房间。
外面的鞭炮声还在不停地响，吵得她睡不着，干脆拿了椅子坐在窗边。看着天上那一轮弯月，又想起那个让她一直记挂着的人来。
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儿？上次见顾小舞的时候，她应该问问他的下落的。
中越边境线上，顾年华带着三人组和一队士兵正在巡逻。
李顺凑到顾年华身边，小声地说到：“团长，今天好像是除夕吧。”
顾年华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还真的，打仗打得把日子都给忘了。”
“这些越国人究竟啥时候才消停？我都想俺娘做的菜了。”田大雷突然冒出来一句。
队伍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来这边防线上，时间短了几个月，时间长的一两年。来了这儿，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未知数。
虽说好男儿保家卫国是光荣的。可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有不想家，不想妈的孩子？
田大雷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一时尴尬地挠了挠头。
顾年华说到：“等巡完这一遍，咱们回营地，把炊事班的人叫起来，给咱们弄一桌菜，咱们也吃一顿年夜饭。”
士兵们高兴起来，纷纷低声应和到：“好！”
换完班，顾年华说话算话，领着那一队士兵，直接跑去了炊事班，硬是大呼小叫的把炊事班的人从床上叫了起来，给弄了一桌年夜饭。
因为身在前线，部队有规定，他们也没办法喝酒，每个人倒了碗茶，以茶代酒，互相敬了一碗，然后开开心心地吃起年夜饭来。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说要表演节目，士兵们兴致高昂得很，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演着各种拿手的节目。
突然有人提议到：“团长，你也给大家表演一个呗。”
“对呀，团长，来一个。”
顾年华也矫情，站起来就要唱军歌。
桌子上一个胆大不怕死的士兵坏笑着说到：“团长，军歌我们天天听，没啥新意。你给我们来首情歌呗。”
士兵们都起哄了：“唱情歌，唱情歌，唱情歌。”
三人组拼命地用眼神阻拦这些不怕死的毛头小子们，敢拿团长开涮，当心团长“关爱”你们。
士兵们这会儿哪还顾得这些，只大声叫嚣着让顾年华唱情歌。
顾年华看着那一群年轻热情的脸庞，笑着说到：“好，那就唱情歌。”
清了清嗓子，唱起了那首他对锦绣唱过的情歌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
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帐蓬
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她那粉红的笑脸
好像红太阳
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
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流浪在草原
跟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那粉红的笑脸
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顾年华的声音低沉醇厚，又因为这首歌对他的意义非凡，每一句都像是在对情人低声告白一般，让一众士兵们听得都发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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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一曲唱罢，心里的思念越发的强烈起来。
一年半了，也不知道她如今过得怎么样？据楚森说，她最近麻烦不断，她最是讨厌那些麻烦事的，也不知道她能应付得过来吗？
顾年华恨不得能亲自回去看一眼，看看她是否安好。
分开这四百多天里，他每一天都在思念她。本以为这思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淡，哪想却是月积月累，厚重到让他心疼。
放不下啊，那个让他做梦都想共度一生的姑娘。只怕这一生，他都没办法放下她了。
“好，团长唱得太好了！”
突然一阵叫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团长，再来一个呗。”
士兵们拍着手，又起哄起来。
顾年华抬眼看了那些士兵们一眼，挑了挑眉：“让我唱也行，不过，我唱完之后，你们要按我的要求，集体表演一个节目才行。”
三人组莫名的觉得背后一阵阴风刮过，团长这个样子，明显有问题啊。
还不等他们出声阻止，那些愣头青的士兵们就大叫到：“好，团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团长，再来一个，我们还要听情歌！”
“对，还听情歌。”
头一回见顾年华这么好说话，气氛也到了这个程度，士兵们哪里还想得到顾年华平时的样子，叫得一个比一个大声，恨不得把营地的房顶给掀翻。
三人组压得压不住，总得他们要倒大霉了。
这些士兵们还是太年轻了啊，团长表面上看着越好说话的时候，心里就越憋着坏呢。不用想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肯定有会一场来自团长的“特别关爱”。
三人组欲哭无泪地看着顾年华又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到：“情歌就算了，咱们要注意影响。不过，我给大家唱一首《橄榄树》吧。”
大家也没意见，只要团长愿意唱，就是瞎嚎几声，他们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顾年华清了清嗓子，缓缓唱了起来：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还有还有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这是一首女歌者用她清亮天籁的声音所吟唱出来的歌，歌曲原本的意思是表达关于流浪和追求的意思。而经过顾年华低沉嗓音的修饰，这首歌的含义便不一样了。
变得更像是在吟唱他们这一群为了家国安宁，而戊守边疆的战士们。而歌里的那橄榄树，象征着美好的和平。
他们在这边境线上抛头颅，洒热血，为的不就是家园的和平吗？
只有和平了，天空才会有自由自在飞翔的小鸟。只有和平了，山间才会有清流的小溪。只有和平了，人们的脸上才会有笑容，祖国才能更繁盛。
这是他们做为军人的毕生追求。
可是，他们也会想家，也想念故乡，想念昏黄灯光下，一针一线缝补着衣衫的老母亲……
来了这边境线，他们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做好永远留在这边境线上的打算。
只是此情此景，又怎能不让他们心里那强烈的思念肆意地漫延出来。
或许再也没机会回家看一眼妈妈了。
不知道是谁先红了眼眶。
有年纪小的士兵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不止是那些年轻的士兵，连着三人组，心里都难过了起来。
顾年华转头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月亮，温柔一笑。他的姑娘，如果他的流浪能换来她下半生的平静安宁，幸福顺遂的话，那他便是永远都留在这边境线上，也是幸福的。
回过头来，对着那些或沉默，或红了眼的士兵们说到：“全体都有，操场集合！”
士兵们立刻收起了情绪，不明所以的站起来，到操场上排好队伍集合。
三人组在心里哀嚎，他们的直觉果然没有错！
顾年华笑眯眯地看着那些士兵们，说到：“刚刚的歌好听吗？”
士兵们齐声答到：“好听。”
“那你们想家吗？”
士兵们不吭声。
“回答我！”
“想！”
顾年华点点头：“很好，想家就好。想家的话，咱们就想办法提升自己作战能力，早日把对面那些越国人打倒，咱们就能回家了！家里的亲人都在盼着我们能平安回去！所以，为了大家的作战能力，现在，全体准备，负重二十公斤，十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一百米移动靶射击。”
“啊——”士兵们集体傻眼。
刚刚团长明明还温情得不得了，为什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样？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李顺出列，带队。”
“是！”李顺认命地走出来，对那些一脸发懵的士兵们说到：“全体都有，目标，装备库！跑步走！”
听着士兵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远去，顾年华回头看了看那已经沉到山头上的月亮，伸手按在胸前的口袋处。
那里，有她的相片，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A市。
大年初一头一天，家家户户过新年，从头到脚打扮好，上街去拜年。
一大早，锦绣一家便起来了。大年初一这天，是不兴睡懒觉的。
梁小宝早就醒了，他心里记挂着要跟邻居家的孩子们放鞭炮，天才蒙蒙亮，他就醒了。不过想着家里人昨晚都睡得晚，这才强逼着自己躺在床上，等家里人起床。
好在，没让他等太久，大家便陆续起床。
一家老小都穿上了新衣服，打扮得精精神神的。
几个姑娘跟着张招娣一起进厨房煮汤圆。
S省过年的习俗是，大年初一起来，先吃一碗汤圆，然后再吃饭。
锅里煮着鸡蛋，等会儿放在汤圆里一起。
张招娣正在忙着蒸猪蹄，她从方婶儿那听来的，这大年初一早上，给家里挣钱的人吃猪蹄，这挣钱的人，一年到头都能往家扒拉钱。
而且这猪蹄还在有讲究，必须是前蹄，后蹄是绝对不行的。至于为什么嘛，这要从猪的四只蹄子的作用说起。
前蹄是用来扒东西的，后蹄是用为往外蹬东西的。所有，前蹄又有另一个别称，叫“捞钱爪”，象征着把钱往家里捞。
后蹄嘛……本来更加肥美的后蹄，因为它的作用，在大年初一这一天，狠狠地被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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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摸着自己吃得溜圆的肚子，强忍住打饱嗝的冲动。
任谁吃了一碗汤圆之后，再被逼着啃完一整只猪蹄，都会撑得不想动。
张招娣自打醒来之后，整个人大变样，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整个人乐观开朗大方了许多。对什么事都好奇，不止跟着梁潇学写字，还整天跟在方婶儿屁股后头学做饭的手艺。
虽然大脑里的记忆没了，但这手艺似乎成了身体的记忆，不过一沾着锅铲灶台的，张招娣便知道怎么做饭。不过她的手艺一直都不怎么好，经过方婶儿这个把月的教导，倒是进步了许多。
不止是锦绣，其他人也都吃撑了。连郭松这个大男人都觉得撑得难受。
张招娣想着男人饭量大，汤圆给盛了一大碗不说，连猪蹄也是最大的那只。
本来大家都吃不下，可张招娣一直在旁边说，这“抓钱爪”必须得吃完，新的一年才能挣更多的钱。
得，为着这个好兆头，大家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啃完。
最没有压力的，就是梁小宝了。他还是个孩子，不用挣钱，所以那猪蹄他啃了几口便放下了。
一家人刚吃过早饭，就听到门口传来祝福声：“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赶紧迎了出来，只见一大群孩子上门来拜年了。
这时候还没人会给来拜年的孩子发压岁钱，孩子们图的就是那些花生瓜子糖果之类的东西。
这些锦绣早就准备好了，用大果盘子装了，放在正屋的桌子上。
见孩子们来了，便转身进屋，把果盘子端了出来。
孩子们一见那果盘子，眼睛都快绿了。只见那盘子里的糖果，全都是包装精美的水果糖。这种糖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味道好，糖纸也漂亮，在供销社里卖得最贵。一般家里给自己孩子都不舍得买，又何况是拿来散给别家孩子吃？
他们这一早上跑了一圈收到的糖，都是很便宜的那种，包装粗糙，味道也单一。乍一见到这么好的糖，孩子们都兴奋了，嘴更是甜得不行。
“祝漂亮姐姐们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
“祝姐姐的服装店，生意越来越好。”
一家人都被这些孩子们的小心眼给逗乐了。
孩子们说完好听话，就伸手去抓糖。难得吃到这么好的糖，一群孩子围着果盘子都抢了起来。衣服上的口袋就那么大，之前就装了不少，这会儿已经塞不下了。
不过，他们早有准备。个个都从身上摸出一只小布袋子来了，把瓜子糖果都装布袋里。满满的一大果盘子瓜子糖果，没一会儿，就被瓜分得不剩下什么了。
提着装得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孩子们又留下一箩筐的好话，准备回家卸货，然后再去下一家。
梁小宝也拿了小布袋子，加入到他们的队伍当中去。
锦绣她们几个年轻人也准备出门去拜年。
张招娣得留在家里，等别的拜年的人上门。
一行五个大人，抱着朵朵这么个小家伙，把这附近的人家都给祝福了一遍。
朵朵身上的小口袋里，早就被塞满了糖果，小嘴儿也没闲着，含了一大颗糖，腮帮子鼓得老高。
锦绣她们几个口袋里了被塞了不少糖果，鼓鼓囊囊的，看着有些好笑。
拜完年回来，差不多就到中午了，梁小宝回家卸了两次货，又跑了出去。
张招娣挽了袖子要进厨房做饭。
锦绣给拦了下来：“大姨，你歇着，今天中午咱们吃火锅，我来弄锅底。”
秦美菱和杜娟挽了袖子，进厨房帮忙。
火锅锅底也好弄，锦绣剁了一只鸡，抓了香料用大火炒了，加上开水小火慢慢炖着。
转头跟着秦美菱和杜娟一起洗菜。
青菜不多，也就白菜跟波菜，莴笋叶，再加一些葱蒜苗和芫荽。锦绣又找了萝卜和土豆，削了皮，切成略厚的片，淘水过后用碗装着。
昨天邻居家打了豆腐，张招娣去买了一大块回来，这会切了一盘。
羊肉买回来放在屋外，用筐子罩着冻了一夜，这会儿一切，轻轻松松就成了齐整漂亮的薄片。
又泡了木耳、干蘑菇、干竹笋和海带。
这么一整治，也有十来个配菜了。
等着鸡肉炖好了，差不多就能吃饭了。
张招娣站在大门口张望了半天，这梁小宝咋还不回来？
梁潇把手里的瓜子放下，出门转悠了一圈，就拎着梁小宝的耳朵回来了。
“唉哟，姐，你轻点儿，耳朵要掉了。”
梁小宝疼得直叫唤。
梁潇看着他衣服上的那两个洞，火气大得很。“掉了活该！你个败家子。”
张招娣赶忙问到：“这是咋了？大年初一可不兴这样。”
梁潇放开梁小宝的耳朵，扯着他的两只袖子说到：“妈，你看看，这才上身半天的新衣服就让他给霍霍了。”
张招娣一看两只袖子上，各自有一个手指头那么大烧焦的洞，也有些心疼：“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好好的衣服，怎么就不知道爱惜呢？”
梁小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是故意的。”
梁潇还想再说什么，张招娣笑着说到：“今天大过年的，就算了。回头再收拾他。”
梁潇这才作罢：“算你运气好！”
梁小宝冲她皱了皱鼻子，略带幽怨地看了张招娣一眼。自从他妈受伤好了之后，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依着他了。虽然他也觉得他妈现在这样比着以前要好很多，但是在做错事的时候，他还是比较想念之前的那个妈。
锦绣出来叫到：“大姨，潇潇姐，小宝，快进屋，就等你们三个了。”
梁潇拉着张招娣进屋，去梁小宝说到：“先去洗洗你的手和脸，看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梁小宝举起自己的两只爪子一瞧，老实的洗手去了。
正屋里，桌子上放了一只烧着炭的小炉子，炉子上的锅正腾腾地冒着热气。锅里的鸡肉已经煮熟了，汤上面飘了一层红油，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炉子旁边摆着十多个盘子，里面装着洗切好的配菜。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郭松把朵朵抱在怀里，不让她乱抓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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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拿搬了一箱汽水过来，一人发了一瓶。
朵朵一看到汽水，眼睛都亮了，伸着手想去够汽水瓶。
杜娟说啥也不让她喝了，这汽水喝多了，不是啥好的。可朵朵哪里肯依，非吵着要。
锦绣端过来一杯黄澄澄的水，递给杜娟：“姐，这是橙子汁，我专门给朵朵榨的。我放温水里温了一阵，不凉。”
杜娟接过去，转手送给了郭松，笑着回头说到：“你就使劲惯她吧，往后要是不好管了，我可不依你。”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放心吧，咱们朵朵以后可是个懂事的小姑娘，不会不好管的。真要不好管，你就把她给我，我帮着管着她。管到多大的都行。”
杜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求之不得，赶紧拿走。”
锦绣笑着对朵朵说到：“朵朵，妈妈不要你了，以后跟着姨姨好吗？”
朵朵抱着杯子喝得正开心，听锦绣这么说，想也没想就点头。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杜娟笑着点了点朵朵的额头：“你个小白眼儿狼。”
一家人吃得热热闹闹的，梁小宝头上都冒起了汗。
院门口突然走进来三个人，一对三十岁出头的夫妻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都正吃着呢。”
众人回头一看，来人看着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了。不过有人上门，大家还是赶紧放了碗，迎了出来。
女人拉着小姑娘上前，对着众人说到：“我们是住春晖路西头的，我叫刘英，那是我爱人胡志明，这是我女儿，胡蝶。我们是来感谢你们家梁小宝的，今天要不是他，只怕我们胡蝶的脸都要给鞭炮炸毁了。”
众人吓一跳，回头看了站在人群后的梁小宝一眼。
张招娣问到：“小宝，到底咋回事呀？”
梁小宝摆摆手，一副大侠的姿态：“小事一桩，不值一的。”
梁潇最看不得他这臭屁的样子，一个爆粟敲在他的头顶：“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梁小宝抱着头跳到一边：“妈说了，大年初一不兴打人，你咋还打？”
梁潇眼一瞪：“打你还需要看日子吗？只要你犯了错，管它大年初一还是大年十五的，我都照揍不误。”
梁小宝不满地嘀咕一声：“我今天又没犯错。”
刘英赶紧说到：“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家胡蝶跟她的几个小伙伴出门去玩，走到半道上的时候，几个坏孩子拿鞭炮朝她们几个小姑娘身上扔。本来是吓着她们玩的，哪想有个鞭炮扔得高了，直接掉我姑娘脖子上的围巾里了……”
因为天冷，小姑娘把围巾围得高，都挡着半张脸了，围巾织得厚，在脸上也打了褶子。那鞭炮扔过来的时候，正好掉到那褶子上，嗤嗤冒着烟，当时小姑娘都给吓懵了。
那几个扔鞭炮的熊孩子也给吓懵了，就那么站着看着那鞭炮冒着烟。
鞭炮的引线不是很长，几乎瞬间就要炸，就在这时候，提着又一布袋子的战利品往家走的梁小宝看见了，把布袋子一扔，一下窜上去，用两只袖子把那鞭炮给夹了下来。
鞭炮刚被夹下来，就炸了，然后梁小宝的两只袖子上各多了一个洞。那只鞭炮的威力还挺大，把梁小宝的手都震得麻了一下。这也亏得是衣服厚，不然梁小宝的手都能被炸到。
梁小宝把那鞭炮解决掉以后，又拎了自己的布袋子往家走，半道上就遇到了寻出来的梁潇，接着就被提着耳朵回家了。
小姑娘吓傻了，回到家跟大人哭了一场，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两口子吓了一跳，要不是这梁小宝突然冲出来，只怕他们闺女这脸就毁了。
又听小姑娘说梁小宝是让家里大人拎着耳朵回家的，担心梁小宝因为弄坏了衣服回家要挨揍，两口子就赶紧带着小姑娘找过来了。
众人听胡英这么一说，纷纷扭头去看当梁小宝。
梁潇说到：“哟，梁小宝，看不出来，你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呀。”
梁小宝挺了挺胸脯：“真的只是小事一桩，我也是刚好遇到了。路见不平，拔刀想助嘛。”
梁潇看他那样子，手又痒了起来。但毕竟还有外人在场，人家又是来感谢梁小宝的，所以，还是先给他留点面子，往后再寻着机会打回来就是。
胡英一脸感激地说到：“真的太感谢了，要不是小宝，只怕我姑娘这脸都毁了。女孩子家的脸毁了，这辈子可都毁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胡英就忍不住满心的后怕，恨不得把那几个扔鞭炮的孩子揪出来打一顿。
张招娣说到：“孩子没事就好，往后可得注意着点，这年节里，玩鞭炮的孩子多，走在路上千万要当心着些。”
胡英深有同感地的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好在我家姑娘运气好，遇着小宝了。不然这后果我都不敢想。我听我姑娘说，小宝的衣服都给炸烂了，所以，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再给小宝买一身衣服。”
说着，胡英就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来，非要往梁小宝口袋里塞。
梁小宝赶紧让开，说到：“阿姨，真不用，我就是恰好遇到了。你放心，我妈不会因为一件衣服打我的。”
张招娣也赶紧拦：“对呀，这真使不得，一点小事，小宝能帮上忙也不过是凑巧，真不用这样。”
胡英却是非常坚持：“大姐，这钱你就收下吧。今天这事对小宝来说可能真不算啥，但对我们家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恩情。本来我是想亲自去买件衣服送过来的，可这大过年的，供销社也关门了，所以就只能送点钱表达一下心意了。你们可一定要收下。”
张招娣说到：“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呀。小宝的衣服是我们家自己做的，花不了几个钱，这些钱我们不能要。”
胡英很是坚持地把钱塞到张招娣手里：“大姐，这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我们家胡蝶因为小宝仗义出手逃过一劫，这么大的恩情，给多少钱都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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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实在推辞不过，只得接了下来，见一家三口一直站在院子里，就赶紧把人往屋里让。
“这还没吃饭吧？走，上屋里吃点吧。”
胡英摆摆手：“不了，不了，家里正做着呢。我们就先回去了。这往后咱们两家也算是认识了，就勤走动一些。我家住在春晖街西头，新月巷第一家就是。有空了，就上家里去坐坐。”
说完，两口子就领着小姑娘匆匆离去。
等那一家三口走了之后，梁潇绕着梁小宝转了一圈，说到：“唉哟嘿，梁小宝，行呀，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行侠仗义，做好事不留名。”
梁小宝哼了一声：“你没看出来的事多着呢。”
梁潇手又痒了，正要举手去揍梁小宝，锦绣却一把将梁小宝拉到一边，说到：“小宝，今天这事儿你做得很对，但是以后可千万别再这么冲动了，知道吗？你说今天万一那鞭炮要是炸到你了，可怎么办？”
锦绣这么一说，张招娣也后怕起来。
梁小宝满不在乎的说到：“锦绣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着呢。”
“我跟你说，你就记住了，别这么不当回事。今天是鞭炮倒也没啥，就算是真炸到你了，伤害也不大。可往后真要再遇到其他的危险，你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你要做好事，助人为乐，这种事确实值得表扬。但是，帮助的人的时候，特别是对方面临着生命危险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逞能。不能因为想要帮助别人而搭上自己，知道吗？”
锦绣是真的怕梁小宝会因为一门心思做好事，而错估了自己的实力，再把自己给牵连到。做好事固然值得表扬，但是自身的安全却是最重要的。
她听过不少因为救人，反倒让自己送命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人家不该去救人吗？那样未免也太自私了。可看着那些因为去救人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甚至丧命的人，她心里还是替他们觉得惋惜。
别人她管不着，可她自己的家人，她就必须要让他们有这个意识。帮人可以，但要量力而行。
梁小宝定下心来想了一会儿，说到：“锦绣姐，我懂你的意思了，不能盲目做好事，遇到危险的时候，应该先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再想办法施救，对吗？”
锦绣笑着点头：“不错，小宝，做任何事之前，我们首先要考虑到的是自身的安全。我们都不希望你，因为去帮助别人而伤害到自己。”
梁小宝很认真的点点头：“锦绣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鲁莽了。”
锦绣这才放下心来：“你知道就好。”
张招娣他们也觉得锦绣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做好事，帮助人，都要量力而行。
特别是像梁小宝这个年纪，在学校里经常听老师灌输一些要学雷锋，做好事的道理，一门心思想做点什么好事图表现。可老师们却忘了，这还都是一群孩子，在很多时候，他们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盲目的鼓励孩子做好事，有时候真的会让孩子陷入危险。
在鼓励孩子做好事的同时，更应该告诉孩子，要如何保护自己。
好在梁小宝是个聪明的，锦绣一说，他便懂了。
张招娣说到：“还是锦绣想的周全，我们一听说小宝做了好事，就顾着高兴，觉得小宝有能耐去了。却没仔细想过，这做好事背后的风险。小宝，往后可得记住了，遇到事儿别急着往前凑，先想好对策，知道吗？”
梁小宝点点头：“妈，你放心吧，我记住了。对了，那钱……”梁小宝说着，指了指张招娣刚刚放口袋里的五十块钱。
梁潇嘲笑到：“刚刚某个人不还大义凛然地说不要钱的吗？怎么，人家这才走，你就惦记上那钱了？”
梁小宝不满地瞪了梁潇一眼：“人家给我的时候，我是真没打算要呀。可人家这不是非给不可吗？这钱可是人家拿来感谢我的，我要有什么不对吗？”
梁潇白了他一眼：“切，表里不一。”
梁小宝气得直跺脚。
张招娣笑呵呵地说到：“小宝啊，这钱妈给你捡着，留着给你上大学用。”
梁小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得，这钱只怕是跟我没关系了。你们大人骗小孩的时候，就不能想个别的借口吗？总是说，这钱妈妈给你放着，往后你要干啥干啥的时候，妈再给你。结果呢？唉……”
梁小宝边说边摇头，一脸失望的样子往屋里走，他还没吃饱呢。
其他人一见梁小宝这样，笑得肚子疼。
张招娣一脸委屈地样子：“这钱我真的打算给他存着上大学用的，他咋还不信我了呢？”
梁潇笑着说到：“妈，你别管他。那小子就是皮痒，等过两天我揍他一顿就好了。”
张招娣点点头：“哦，那你轻点，咋说也是你弟。”
梁潇满意地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打不坏他。”
梁潇最满意的，就是她妈自打醒过来以后，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没有原则地宠着梁小宝了。只要梁小宝做错了，张招娣自己打不下手，就把教育梁小宝的重责大任交给她。这种奉旨行刑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梁小宝正专心地在锅里捞着肉，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他怎么突然有种有人想要暗算他的感觉呢？
吃完午饭，众人约着一起去看电影。
街上人还不少，有不少摆摊的小贩，每个小摊子上都挤满了不少人。什么飞镖扎气球，套圈，扔沙包。五毛钱玩一把，按照规则玩得好的，还有奖励。
电影院里人很多，卖票的地方摆着大长队。
今天是大年初一，所以电影放的是一部喜剧片，电影院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影片的名字《半张订婚照》，从电影院里出来的人，脸上都带着笑，还不停地讨论着剧情。这让还没进电影院的人更对这部电影充满了期待。
锦绣他们买了票，排着队进了电影院。这时候也没有按座位找位置的说法，都是拿着票，进去之后找个自己喜欢的空位坐下就行。来得晚的，自然就只有坐在后面。
刚坐下来没一会儿，电影便开始了。剧情果然不错，大家都被逗得哈哈大笑，整个电影院里都是笑声。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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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影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梁潇还在想着电影里的剧情，乐得不行。
锦绣笑着说到：“姐，你可别光顾着傻笑，你得多学学人家的演技。看人家演得多好。”
梁潇挠了挠头：“可我真看不大懂，怎么办啊？过了年就得去试镜了，万一试不上可怎么办？”
锦绣笑到：“怕什么，大不了回来继续卖衣服。你按我之有跟你说的那样去理解，把自己当成那电影里的角色，按那剧本上要求的，随意发挥就行。”
梁潇叹了口气：“不管了，反正到时候让我演我就演，不让演，我就回来继续做衣服。”
“那你也要尽力去争取呀，姐，当电影明星还是很风光的。而且我想好了，等你真拍了电影以后，我就让你代言咱们家的服装，走哪儿到哪儿都穿着咱们家的衣服。那时候，你就可就是个咱们家的活招牌了。人家肯定会想，电影明星都穿的衣服，那还能有差的吗？到时候咱们家的生意，一定能更好。”
梁潇兴奋了：“真的吗？”
锦绣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梁潇激动得不行：“既然是这样，那我一定想办法，非去拍这电影不可。”
锦绣拍拍她的肩：“姐，加油，你一定没问题的。”
梁小宝的注意力早就被街上那些小摊子给吸引住了，想到口袋里的压岁钱，更是忍不住想要去一展身手。
郭松笑眯眯地问到：“想玩吗？”
梁小宝使劲点头。
“那行，走，今天姐夫请客，让你玩个够。”
梁小宝高兴的大叫：“姐夫万岁。”
朝离他最近的那个飞镖摊子上扑过去，冲老板说到：“老板，我要玩一把。”
老板笑着说到：“五角钱一把，一把十支镖。射下来，这上面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郭松把钱付了，老板把飞镖递了过来。
梁小宝接过飞镖，瞄准以后就往那气球上扎，“咻——”偏了。
再扎，还偏。
再扎，又偏。
梁潇嘘了一声：“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别浪费钱啊。”
梁小宝斜了她一眼，然后再次拿着飞镖，找准点以后，扔了过去。
“啪！”气球应声而破。
梁小宝得意地瞅了梁潇一眼。
梁潇哼了一声：“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梁小宝白了她一眼，不再理她。
老板上前，把气球上挂着的小玩意儿取下来，拿在手里，等一会儿这些飞镖都扔完了，再把这战利品给梁小宝。
找到了感觉，梁小宝扔飞镖扔得跟玩似的，每一镖，都能扎破一个气球。
一把结束，老板把那些小玩意都捡了起来，递给梁小宝，略有些不快地说到：“小伙子准头不错嘛。”他这些飞镖可都是特制的，一般人十把能扎准两把都算好的了。没想到这小屁孩子竟然扎得这么好，难不成是遇到行家了？
梁小宝嘿嘿一笑，转头跟郭松说到：“姐夫，我还想玩。”
郭松点点头，直接掏了一块钱给老板：“再来两把。”
老板不是太情愿的把飞镖递了过去，梁小宝接了过去，把飞镖甩得“咻、咻、咻”的，每一支镖，都能正中目标。
梁潇之前的还一脸的不屑，到最后，竟是拉着梁小宝，指着她看上的小玩意，让梁小宝扎。
梁小宝一脸无奈地听她的指挥，把她看上的全都给扎了下来。
梁潇还意犹未尽，准备自掏腰包，让梁小宝继续扎。
锦绣赶紧拦到：“咱们换下一个摊子吧，这些小玩意都差不多，换别的家去试试。”
他们再不走，那老板就得哭了。人家做得小生意也不容易，遇到梁小宝这么个神射手，也是倒霉。虽然这些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钱，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呀。
梁潇高兴地拍着手：“好，走，换一个摊子。”
等那老板把一脸庆幸地把那些小玩意儿都给了她以后，梁潇便拉着梁小宝奔赴下一个飞镖摊。
到最后，梁小宝飞镖玩腻了，又去试了射击。
射击摊子上都是玩具枪，装着塑料子弹，一样是打气球。不过射击摊子的价格要贵些，一块钱一把，一把十发子弹。奖品比着飞镖摊上的也要好一点。
梁小宝似乎对这些射击类的游戏特别有天赋一般，不过两枪放空之后，便找着窍门了，之后又是毫不例外的百发百中。
梁潇的嘴都成了O型，她从来不知道，在她眼里一无是处的梁小宝，竟然还能这么厉害。
锦绣只得等着梁小宝在一个摊子上玩上两三把之后，迅速把他拉到下一个摊子去，不然那些老板今天只怕全都白忙活一天了。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众人才搂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回了家。
梁潇已经快把梁小宝给捧上天了，前后追着问梁小宝，到底是怎么做到百发百中的？
梁小宝得意忘形起来，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个是天分，你羡慕不来。”
梁潇立刻翻了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看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呢？”
梁小宝捂着后脑勺，一脸哀怨：“姐，今天大年初一，不兴打人。”
梁潇翻了个白眼：“打你不需要看日子。”
梁小宝愣愣地问：“那看啥？”
“看心情。”
梁小宝：……
众人看着梁小宝那憋屈的样子，笑得不行。
转过天来，便是大年初二。
这是个闺女回娘家，外孙走姥家的日子，锦绣她们都是没出门子的大姑娘，至于外婆家……不提也罢。
杜娟的情况也差不多。
大家在省城也都没什么亲戚，所以都没地方去。
锦绣计划着，明天去方婶儿家坐坐，后天跟鲍厂长约好时间谈谈专利衣架的事。过了初五，便可以开始忙起来了。
梁小宝一早起来，便拿了压岁岁，继续去街上的射击摊子上大显身手去了。梁潇闲着无聊，也跟着去了。
锦绣不想去，跟梁潇交待了一声，及时拉着梁小宝换战场。省得人家老板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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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锦绣百无聊奈，准备拉着杜娟她们几个打扑克牌的时候，苏童童突然跑了进来。
“锦绣，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锦绣笑着站了起来：“童童，你怎么来了？”
苏童童笑眯眯地说到：“不止我来了，我小姑姑和小姑父也来了。”
锦绣很是意外，没想到苏秀芳夫妻俩会过来。
正说着，苏秀芳和钱书江手里拎着礼物，走进了院子。
“锦绣，新年好。”
锦绣赶紧迎了上去，从苏秀芳手里接过东西：“嫂子，好一段时间不见了。”
苏秀芳笑说到：“可不是嘛，都有一年多时间没见了吧。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自从一年多前锦绣跟顾年华分手之后，锦绣便有意的避开了所有和顾年华相熟的人。
而这省城，和顾年华最熟的，就是苏秀芳夫妻两。
锦绣赶紧把夫妻两往正屋里引。
苏秀芳进了屋，四处打量了一下，说到：“我听童童说，你那服装店的生意很不错，前两天又在电视上看到了那广告，可真不赖。本来老早就想过来瞧瞧你，可你也知道，我那饺子馆的生意忙得很，实在走不开。”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到：“也是我自己小气了，总想着那些事，这一年多也没去看你们。”
苏秀芳拍拍锦绣的手：“没事，嫂子理解。都过去了，咱也就不提了。”
锦绣向张招娣他们介绍到：“大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秀芳嫂子，是童童的小姑姑。这是钱团长，是秀芳嫂子的爱人。”转头又对苏秀芳夫妻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家人。
双方互相问好一番，又聊了一些各自家乡的事情。
锦绣拿不准苏秀芳他们这趟来的目的，毕竟一年多没来往了，这大过年的，突然拎了东西上门，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打着上厕所的借口，把苏童童拉出来，问到：“你小姑姑他们今天怎么会过来？”
苏童童笑着说到：“你紧张个啥？我小姑姑他们就是想着好久没走动了，过来看看。我们家在S省也没个亲戚，去年本来我小姑姑还说把你叫过去一起过年，但你去年不是回L市了嘛，所以就没叫成。知道你今年不回L市过年，我小姑姑老早就把礼物准备好了。”
锦绣听苏童童这么一解释，才明白过来。
屋子里，苏秀芳已经跟张招娣聊到一起去了。
张招娣听说苏秀芳在省城开了一家特别有名的饺子馆，佩服得直比大拇指。
苏秀芳说到：“我那个饺子馆真不算个啥，锦绣如今才是真出息。她那服装店，咱们A市就没有人不知道的。童童见天在我跟前夸，拿回来的那些衣服也是漂亮得很。真没想到锦绣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张招娣一听别人夸锦绣，高兴得不行。虽然她想不起来原先的事了，可这血脉亲情，加上这些天锦绣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张招娣的心里，锦绣和梁潇、梁小宝姐弟俩，地位不分上下。
苏秀芳早就听苏童童说过张招娣受伤的事，所以也不去问张招娣关于L市的事。省得让人家难过。只把话题往A市这边一些好吃好玩的事上引。
张招娣如今对这些感兴趣的很，在心里计划着，要不要趁这几天有空，大家一起出门玩一趟。
锦绣拉着杜娟几个钻进厨房里，准备一桌子好菜。
苏秀芳两口子吃完了午饭就回去了，钱书江还得回部队处理事情。
临走前，苏秀芳拉着锦绣小声地说到：“锦绣，有些事情过去了咱就不提了，但一码归一码，咱们的情分还是在的，该走动就继续走动。”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嫂子，之前是我想岔了。”
苏秀芳拍拍她的手：“明天上我那吃饭去，尝尝嫂子做菜的手艺，不比做饺子差，你们一家都过来。”
锦绣点点头：“成，不过我还是想吃饺子，都一年多没吃到了。”
苏秀芳乐呵呵的说到：“行，你想吃多少都成。”
初三上午，锦绣一家便带了礼物，浩浩荡荡地往苏秀芳的饺子店去了。
苏秀芳就住在饺子店的楼上，见他们来了，就赶紧让苏童童下楼去迎。
上楼以后，苏秀芳正从厨房里洗了手出来，笑着端了果盘子出来招呼大家：“先坐一会儿，饭菜一会儿就好。”
锦绣哪里真能坐着等，忙挽了袖子进厨房一起帮忙。
苏秀芳把她往外赶：“快出来，来了嫂子家，哪还能让你干活？我这厨房小得很，站不下人。”
锦绣说到：“嫂子，你跟我见外啥呀？我还想跟你说说话呢。”
苏秀芳笑着说到：“那行，你来帮我择菜吧。”
锦绣挤进了厨房，拿起放在一边的莴笋用削皮刀细细地剥了起来。
苏秀芳想了想，说到：“锦绣，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一年多了，一直想问，又一直不敢问。”
锦绣笑笑：“是关于我跟年华的事吧？没啥，嫂子想问就问吧。”
苏秀芳见她真的不介意，就问到：“你跟小顾到底是为啥呀？我听童童说，好像是他家里人不同意，是这样吗？”
锦绣点点头。
“唉，没想到竟然真是这样。我见过小顾他妈一次，看着人也挺不错的，知情达理。顾将军人也挺开明的，怎么就在这个问题上……”
锦绣笑笑：“每个人都有接受不了事，而我的出身，正好就是他们接受不了吧。”
苏秀芳一边切菜，一边说到：“你跟小顾，真的没可能了吗？”
锦绣点点头：“我不想他为难，他的家庭接受不了我，我总不能让他放弃家庭和我在一起吧。”
苏秀芳叹息一声：“这都什么事儿？顾家人也真是糊涂，非逼着你们分了不说，又把小顾调到边境上去，那里都打了几年仗了，小顾是他们家的独苗，这万一……”
“啊！”苏秀芳话还没说完，锦绣手里的刀就把手给划了，血一下就冒了出来，锦绣赶紧伸手把伤口按住。
苏秀芳吓了一跳，赶紧扔了手里的刀，上前去看：“划哪儿了？赶紧按着，我找纱布过来给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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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叫住她：“嫂子，你等会儿。”
苏秀芳回头问到：“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咱们下楼去诊所里瞧瞧？”
锦绣摇摇头：“我没事，就一条小口子。嫂子，你刚才说，年华在哪儿？”
苏秀芳说到：“中越边境上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锦绣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没想到，他竟然去了中越边境！
“我不知道，当初我还没来省城的时候，他就被调走了，说是去执行紧急任务去了。从那之后，我跟他便再没见过面，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嫂子，你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吗？”
苏秀芳摇摇头：“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他被调到边境上有一年多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应该不会有事的。他是顾家的独子，顾将军还能真让他上战场吗？”
她是真不知道锦绣对顾年华的去处一无所知，不然也不会提起这事来。
锦绣心里难过得不行，她怎么都没想到，顾年华竟然去了中越边境。那里常年都有战事，他去了那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只是一想到这个可能，锦绣心里就觉得喘不过来气。
苏秀芳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怎么啥不好聊，偏偏要聊这个？人家两人都已经分手一年多了，她这张破嘴，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锦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勉强笑到：“嫂子，你找点纱布，我把手指包一下，这会全体流血了。”
苏秀芳点点头，赶紧上屋里拿了纱布过来，帮锦绣包扎上。
因为割了手，锦绣没办法再留在厨房里帮忙了，苏秀芳把她给赶了出来。
等锦绣一起，苏秀芳就忍不住在自己嘴上抽了两下，这嘴咋就这么欠！锦绣那样子，分明是放不下小顾，她还非得问。
因着知道了顾年华的下落，锦绣心里担心得不行，做什么都精神不集中。连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苏秀芳更是担心得不行。
等锦绣一家临走的时候，苏秀芳把锦绣拉到一边，说到：“锦绣，你也别太担心了。小顾不会有事的。他爷爷怎么也不会让他上战场，你就放心吧。”
锦绣笑笑：“嫂子，我知道。”
苏秀芳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说到：“回头我找老钱问问，看看他那里有没有办法问到小顾的情况。”
锦绣摇摇头：“算了，嫂子。这不合规定。再说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没必要再去打搅他。”她已经知道他身在何方，这便够了。
苏秀芳看了锦绣半晌，红着眼点头：“好，不问。”
锦绣笑笑：“嫂子，我走了，回头有空了，我再来找你。”
苏秀芳点点头：“行，你们慢走。”
一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杜娟问到：“你怎么了？我看你这大半天的都有些神不守舍的。”
锦绣笑着摇头：“我没事。”
“真的？”杜娟狐疑的看她一眼，她现在的样子明摆着有心事。
锦绣笑着点头：“真的，姐，快走吧，咱们晚上还得去方婶儿家呢。”
杜娟知道，锦绣不愿意说的事，她就是再问，锦绣也不会说。
一家人回了家，稍事休息，便又拎着礼物去了四合院。
他们到的时候，方婶儿正好送客人出门。
“方婶儿，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梁小宝笑闹着上前，说得吉祥话。
方婶儿喜得搂得梁小宝说到：“一会儿婶儿再给你红包，这会儿没准备呢。”
梁小宝笑着点头。
见锦绣他们手里还拎着东西，方婶儿嗔怪地说到：“来婶儿家还这么客套做啥？”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这不是过年嘛，平时你让我拎东西，我都不拎。”
方婶儿笑着说到：“你不拎东西，婶儿才高兴。走，快上屋。”
杜娟抱着朵朵开了自己家的门，几天没回来，还有些想念这简陋的小家了。
张招娣跟方婶儿处得不错，到了方婶儿家一点也不见外，跟着方婶儿在厨房里忙活。
梁潇跑去杜娟家玩了，梁小宝跟着小山去找附近的孩子们放鞭炮，锦绣一个人开了对面屋子的门，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屋子里长时间不住人，有些阴冷。
锦绣缩着腿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被铲平的门槛，回想着这屋子里过往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顾年华竟然去了边境。
那里那么危险，他若是……不，不会，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秀芳嫂子说得对，他是顾家的独子，顾老爷子一这不会让上战场的。
可他怎么就会被调到边境上去了呢？
锦绣怎么都想不通，顾年华是顾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如果不是逼不得已，顾家怎么也不会把顾年华弄到那里去。
逼不得已，逼不得已……锦绣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顾年华被调到边境上，会不会就是跟她有关？
当初顾年华不肯跟她分手，然后他便接了一个紧急任务，从此一去杳无音信。会不会是在那时候，他就已经被调到边境上了？
毕竟在那之后不久，她就提出了和他分手。如果那时顾年华还没有去边境，那么她都已经主动提分手了，顾家就没有要调他去边境的必要了。
这一分析，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顾年华是在那一次紧急任务的时候，便被顾家调到了边境去。目的自然就是逼他们分手。
把顾年华调去边境，她在A市，如果顾家在那时对她有任何动作，顾年华都不会知道。
后来顾老爷子生病，顾家又给他施加压力，或许还会拿她的安全去威胁他，他不管是为了哪一方，最终都只能选择妥协。
锦绣的心疼得缩成了一团。没想到，顾家为了拆散他们，费了这么多心思，甚至不惜将家中的独子送到前线。
可后来她都已经和他分手了，为什么顾家还会让他留在前线？
这中间到底还是什么她猜不到的事？
锦绣心乱如麻，一想到边境上的战事，她就一刻也静不下来心。
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上天保佑，他一定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平安的凯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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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下午，锦绣把鲍厂长约到了家里。
她其实并不喜欢把生意上的合作对象往家里带，可眼下还没过初五，店铺都没开张，她只能把地点订在家里。
鲍厂长来的时候，提了一大堆的东西。
“张老板，新年好。”
“鲍厂长，你太客气了。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鲍厂长笑到：“这有啥，过年嘛，就图个喜庆。”
锦绣把东西接过来，领着鲍厂长进了正屋。
秦美菱给倒了两杯水过来，便安静地坐到一边。
家里其他人也都在家，不过都避开了，毕竟锦绣要谈生意，大家都杵在这儿也不是那么回事。
锦绣毕竟是姑娘家，多少还是要避嫌，所以就把秦美菱给留下来了。秦美菱的见识广，可以适当给锦绣一些帮助。
鲍厂长坐下，喝了一口水之后，便直接进入了主题。
“张老板，我想买你的专利衣架。你开个价，只要在我能接受的范围，我绝不还价。”
锦绣笑到：“鲍厂长就不怕我坐地起价吗？”
鲍厂长笑着摇头：“跟张老板接触过两次了，也算了解了一些你的为人。我活到这把岁数，在看人这一点上，自持是有些经验的，不然我也不敢说这个大话。”
锦绣笑着说到：“鲍厂长这一番话，倒让我真不好乱开价了。”
鲍厂长摆摆手：“张老板只管开便是，就按你想好的价格。”
锦绣沉吟了一会儿，说到：“一口价，五万。”
鲍厂长微微愣了一下，他的理想价格是三万，以为锦绣最多开价到四万。
“我这个价格太高了吗？”
鲍厂长笑笑：“比我想象的要高。”
锦绣笑着说到：“这个价钱听着是高，但是跟这衣架以后带来的利益相比，就完全不值一提了。相信鲍厂长也看出来了，咱们国家如今大力改革，以后的私营企业，个体户会越来越多。别的我不好说，但这服装行业，却是敢保证以后能越做越火红。
咱们中国人好面子，情愿吃得差点，用的差点，但也要穿得好点。就拿我如今的服装店来说，每一件衣服都能抵上大半个月的工资，但是上门的顾客却不少，这说明什么？说明人们的消费观念在改变，以后会有更多像我这样的服装店办起来。
而私营的服装店想要在招揽顾客上取得好的效果，那就必须在店里的服装上、装修上下功夫。好的衣服自然是不需说，可好的装修效果，更能在无形中拉高店面档次。
就拿民安路上的那家服装店来说。那家店里的衣服我就不予置评了，但那店里用的便是我这样的衣架，只这一点，就比供销社的档次高。有了珠玉在前，以后那些新办起来的服装店，还会再用回以前的那种老式的挂勾式的链子吗？
只咱们一个A市就能开多少服装店了，更不用提全国了。而且这衣架之前已经有外国朋友来向我打听了，但我考虑到如今的国情，暂时婉拒了对方的合作意向。连外国人都对这衣架看好，鲍厂长还觉得这五万块钱贵吗？不用我说，鲍厂长也知道，这衣架出口到别的国家，会带来多少的利益了。”
鲍厂长听完锦绣这一席话，大笑起来：“张老板果然好口才，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恨不得立刻买下来了。”
锦绣笑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半分夸大也没有。若不是我志不在这衣架上，又对五金行业一窍不通，不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专利转让出去的。”
鲍厂长点点头：“这个衣架确实不错，不然我也不会动这个心思，早在你做第一批衣架的时候，我便跟厂里申请了想来谈谈这个专利的事情，只是厂里一直没有批准。”
锦绣问到：“那鲍厂长这次是如何说服五金厂来谈这个项目的吗？”
鲍厂笑着摇头：“实不相瞒，这个项目我是替自己来谈的。”
“哦？”锦绣有些意外。
鲍厂长笑笑：“我已经打算过几天就辞职，然后自己办厂了。这两年五金厂的效益越来越差，纵使我有想法给厂里搞一些变革，但因为是国企，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比较麻烦。如今国家不是搞改革开放嘛，南边也划了特区，我就想去那边看看，寻个合适的机会，办一家私营的五金厂。这头一个项目，我就想到做这个衣架了。”
锦绣对鲍厂长的这个决定是真的挺意外的。这个年代，就连一个普通的国企工人都舍不得辞职，更何况像他这个的国企干部？这是需要多大的决心呀。
鲍厂长笑到：“做这个决定我也是想了很长时间，我这把岁数，在五金厂再做个十来年，就能退休回家养老了。可我这心里不甘呀！明明五金厂可以办好的，却因为那些条条框的规矩办不下去。咱们国家如今的势头正好，正是干一番事业的好时候，所以我就想，趁这个机会，拼一把。成不成的先不说，我就是想折腾一回。干别的行业吧，我是真不懂。可这五金行业我干了半辈子了，还是有点把握的。”
锦绣佩服得不行：“鲍厂长好魄力。不过我相信鲍厂长一定能成功。”
鲍厂长哈哈大笑起来：“张老板太看得起我了，我自己都没多大的把握。”
锦绣笑到：“鲍厂长能有如此的魄力，又有什么事还能难倒你？这私营五金厂，一定能大放异彩。咱们国家如今正是需要像鲍厂长这样有魄力、有胆识的人，鲍厂长也一定能成为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
鲍厂长心里高兴得不行，这还是头一回听到除了家人以外的人对他这个决定的支持。那些知道他要辞职的亲朋好友，谁人不说他是脑子坏了？说他放着好好的国企厂长不当，非要辞职去办什么私营五金厂。也不想想那私营单位是那么好办吗？
多少人想进国企都没门路，他倒好，亲手把这铁饭碗给砸了，不是脑子坏了又是什么？
鲍厂长跟人解释过自己的想法，可除了家人，谁都不理解，不支持他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没想到现在这么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却是对他的想法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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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想也并不意外，人家这小姑娘可不简单，光她那服装店，在这A市都是头一份。这可不是谁都能办得到的。
这个张老板，不简单啊！年纪轻轻就有这番见识，而且脑袋瓜子也好使，有能力，有想法，也有胆识，比着他们这些在社会上打滚了半辈子的人也不差什么。
鲍厂长笑着说到：“张老板好见识！这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的服装店生意能这么红火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呀！我们这些前浪，只怕用不了几年，就得被拍在沙滩上了。”
锦绣笑得不行：“鲍厂长过奖了。没有你们这些前辈的指引，我们这些后辈得走多少的弯路？前人的经验可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两人互夸了一番，鲍厂长又把话题引回正题上来。
“张老板，这衣架的专利，我是真的打算买下来。只是如今我手里的资金不够，你能宽限我几天吗？”
锦绣点点头：“这个自然是可以的。”
鲍厂长笑着说到：“那咱们就说定了，五万，等我把钱凑够了，咱们就去办专利转让的手续。”
锦绣笑着点头：“没问题。鲍厂长也不必太着急，眼下这专利衣架还有一场官司要打，所以，你的时间很充足。”
“打官司？”鲍厂长问到，“怎么回事？”
锦绣解释到：“还不是民安路上的那家服装店，未经我的允许和授权，便私自盗用了我这专利衣架，所以，我必须要让他们给我一个说法。我自己的专利，绝不允许别人这样私自滥用。不然这个专利也就失去意义了。鲍厂长以后若是把这专利买过去了，也应当注意这个问题。”
鲍厂长点点头：“不错，这个必须要讨个说法。不然人人都仿造，那这专利衣架就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了。张老板的做法很对，我以后也会注意这一点。”
锦绣笑着点头。
鲍厂长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地到：“咱们这已经算是谈妥了，如果再有人来……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小人之心，但张老板也知道，我对这个衣架实在是非常看重的。”不是他不相信人，只是这种临时变卦的事，太多了。他对这衣架很是看重，若真是在半道上被人截了胡，他肯定得怄死。
锦绣笑着说到：“鲍厂长请放心，我这人向来守信。既然已经跟你谈妥了，就再不会跟其他人谈合作的事了。”
鲍厂长满意地笑到：“那我便安心了。张老板果然是个痛快的生意人，小小年纪就能有这般的见识与风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锦绣谦虚地说到：“鲍厂长过奖了。”
鲍厂长摆摆手：“我这话可是一点也不夸大，张老板是我见过最年轻有为的姑娘了，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人能顶半边天这话，张老板当之无愧。”
两人又笑着聊了一会儿，鲍厂长起身告辞。
锦绣把他送出大门，看着他走远了以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谈生意，真是累人。
秦美菱笑着对锦绣比了个大拇哥：“真厉害。说得让人家连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锦绣笑着说到：“他不还价，那是因为物超所值。这衣架往后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五万块钱，着实不贵。”
秦美菱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为什么不开价更高一些？”
锦绣笑到：“再高，只怕他就不会愿意要了。五万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你怎么就不多等等，也许会有其他人也对这个衣架有兴趣呢？”
锦绣笑笑：“这个衣架摆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就鲍厂长来找我谈。而且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要这衣架。他这么大岁数了，还想着做一番事业，比起其他人来，我会更愿意把这衣架卖给他。”
秦美菱笑着摇头：“你的想法我不是很明白，不过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行了。”
两人进屋，楼上的人都下来了。
梁潇急忙问到：“谈得怎么样了？谈妥了吗？”
其他人虽然没吭声，但也都一脸很想知道的表情。
锦绣笑着点点头：“妥了。”
“多少钱？”这是梁潇最关心的事。
“你猜？”
梁潇挠着头：“这我怎么猜得到？你之前一点口风都没露。”
锦绣笑着伸手比了个巴掌。
“五……五千？这是不是太便宜了呀？”
秦美菱笑着说到：“是五万啊！”
“喝，五万？！”梁潇眼睛瞪得溜圆。
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锦绣点点头。
“天呀，太好了，锦绣，你真厉害！”梁潇高兴得不得了，比她自己得了钱都还高兴。
张招娣笑着说到：“没想到那衣架那么值钱呀？”
杜娟笑着说：“那衣架做得那么好，往后的那些服装店肯定都会用。这一算，那得卖多少钱呀？”
锦绣的心情也挺好，衣架找到了销路，她手里就能有五万的积蓄。她计划着，这两年赶紧攒些钱，等手里的钱够了，就马上南下。趁着特区如今才刚刚开始建设，去那边买地皮，建工厂。
她还有好多想做的事，但是如今手里钱不够，一切都只是空想。
今天又听说了鲍厂长准备南下干事业，她心里的想法就更强烈了。要不把空间里的那些黄金和首饰拿出来卖掉一些？虽然她找不到买主，但楚森应该能帮上忙。
可学校这边还要上课，她实在走不开。去南边的话，没有足够的时间是不行的。
锦绣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头大。她是真的很想早些去南边发展，拖的时间越长，以后地边的地片价格就越贵。王婷婷说了，在她那个年代，特区的地价，简直可以用寸土寸金来形容。
错过这个好时候，她得损失多少钱呀！
不过，去不了南边，她也可以在A市买地呀！A市虽然比不上南边的特区，但怎么说也是S省的省会。以后发展起来，也不会太差。而且在S市，有楚森帮忙，她做事也会更方便吧。
一想到这些，锦绣就觉得自己得赶紧挣钱了。不然空有一肚子的想法，没钱不都白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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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俗称破五，也是迎财神的日子。
一大早起来，锦绣便被秦美菱，梁潇，杜娟各拿了扫把，开始打扫屋子。
因为有习俗，初五之前不扫地，特别是大年初一，那是连扫把都不能动的，说是动一动，会把一年的好运气都能碰掉了。过了初一倒是能扫地了，但是这扫地也有讲究，只能把垃圾随便扫扫，堆到屋角，不能倒出门。等到了初五，才能拿去倒了，非但如此，还得把屋子里里外外都仔细地扫一遍。
所以初五这一天，也是大扫除的日子。寓意是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扫地出门。
打扫完以后，才可以吃早饭。
正在吃的时候，门口就来了送财神的人。
送财神的人，怀里挎着一个大布包，布包里一边放着财神爷的画相，一边放着柏树枝。到了一家人门前，嘴里便念念有词地说一段请财神的话。
锦绣把准备好的一块钱恭敬递给那人，那人便把财神相并一枝柏树枝再恭敬地递回给锦绣，然后便去了下一家。
锦绣捧着财神相回到正屋，拿了浆糊，把财神相贴到了正对大门的墙壁中间。
贴好了财神相，再把那柏树枝贴在财神相上。
家里的财神接完之后，锦绣还得去店里接。等把财神爷的画相并那一枝柏树枝都贴好了，这财神就接完了。
初五不兴串门，大家也没什么地方去，坐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张招娣便提议一家人出门到附近的景点玩一趟。
本来这附近的景点大家都挺熟了，没什么新意，但看张招娣一脸兴趣盎然的样子，便也都陪着去了。
在外面晃了一天，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转过天来，便是初六，这是开张的好日子。一般的店铺、单位，企业都会选在这一天开张。当然，初八也是好日子。
一般过了初六，这年，就算过得差不多了，该收心上班干活了。但真正出节，要等到正月十五。
“锦绣衣坊”也选在今天开张。
早上九点整，锦绣一手拿了一支香，另一手捂着耳朵，把放在店门前的鞭炮点燃以后，迅速冲进了店里。
鞭炮“噼哩叭啦”地响过之后，“锦绣衣坊”开始正式营业。
因为遭贼的事，所以除夕关门那天，锦绣把所有的衣服都弄回了家，所以今天开门，还得再一件件的挂回来。
已经知道对方是故意来捣乱的，锦绣就不得不防。但一整个春节都让郭松睡在店里她也过意不去，所以干脆就全搬回家，又省事，又省心。
反正开张头一天就没什么生意，所以大家也不着急，一边说笑，一边把衣服往衣架上挂。
正忙着，楚磊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祝张老板开张大吉，生意兴隆，客似云来，财源广进。”
锦绣笑得不行：“那就借你吉言了。”
楚磊笑嘻嘻地说到：“我说话可向来都灵验的，你今年的生意，保管好到令人眼红。”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在店里四处瞧。
锦绣把他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调侃到：“别看啦，人还没来。”
楚磊窘得脸都红了起来，赶紧转移话题：“是这样，这前你给我们家老太太做的那两身衣服，老太太特别喜欢，天天穿出去显摆。这不过年这几天，她那些老姐妹都被她弄得眼红得不行。老太太就给你店里拉了一笔订单，给她那些老姐妹每人各做几套衣服。”
锦绣笑到：“是吗？那回头我可得好好谢谢楚老夫人了。”
楚磊挠挠头：“我觉得我奶奶这是没事找事，你店里可都是年轻人的衣服，哪有她那年纪穿的呀？还说给你拉生意呢，分明就是给你添麻烦。给她们做，只怕还得另外再设计才行。”
锦绣笑笑：“这个没关系，设计图还是很方便的，只需要在一些原有的款式上做些变动，就适合她们那个年纪穿了。而且楚老夫人这些老姐妹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们穿着我店里的衣服出去，也算是打广告了。”
锦绣突然有了个想法，要不要在店里专门做一个私人订制的业务？做一些只有少数人愿意花钱订做的精品衣服，或者说按照顾客的要求订做衣服。
只要顾客肯出钱，她就能按照她们的喜欢和要求，订制独一无二的款式！虽然这项业务可能短时间之内不会有太多人在意，但时间长了，肯定能在行内打响名头的。以后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有些讲究的人，肯定会更愿意穿和别人不一样的衣服。
锦绣想到王婷婷跟她说过的那些高端订制的衣服，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虽说自己生活的这个年代生活条件比不上王婷婷那个年代，定做的人可能会很少。但那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开拓这个业务不为挣钱，只为博一个名头。
刚起步的时候，只订做一些有身份背景的人的衣服，这样，她这订制业务的起点无形中就高了许多。以后的名声也就更响亮。等以后人们的生活条件更好了，相信来订做的人一定会多起来的。
锦绣越想越激动，眼睛都亮了起来。
楚磊不明所以的看着锦绣，“怎么了？我看你好像突然很高兴的样子。”
锦绣点点头：“不错，楚磊，你们家老太太可真是我的贵人！”
楚磊挠挠头：“不至于吧？就给你拉了几个老太太做衣服而已，只怕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你的功夫钱呢。”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你不懂，但这件事对我来说，绝对是非常的有利的。对了，你们家老太太准备啥时候带她的老姐妹们过来？”
楚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她们来不了，说想请你亲自去一趟。你看方便吗？”
锦绣笑着点头：“当然方便啦。什么时候去？我也好准备一下。”
“现在。”
“现在？”锦绣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些老太太们这么心急。
楚磊笑着说到：“要不是前两天考虑到你们要过年，老太太前两天就让我过来叫你了。今天那些老太太们到了我家，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了。所以老太太才派我过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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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收拾好了东西，拎着包上了楚磊开来的车。
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楚家。
楚家住在城东，并没有住在机关家属大院里头，反而只是住在一条巷子里，从外面看，根本感受不到，这是一个庞大的百年世家。只有真正知情的人才知道，这一条巷子，住的全是楚家人。一般外人，是根本进不来这条巷子的。
楚老夫人住在巷子中间的一座四合院，楚磊直接把车看到了四合院的门口。
锦绣还没下车就感觉到这条巷子的不同之处，别的巷子别说车了，有时候人多了些都挤得慌。而这条巷子，竟然宽敞得可以容下一辆车不说，还能剩余出一米多宽的地方来供人行走。
楚磊领着锦绣进了院子，锦绣四下扫了一眼，见这院子布置得看似很朴实无华，却处处都透出细致来。
院子里铺了一屋青古板，洒扫得一尘不染，靠着大门的院墙角下种了丛湘妃竹，打理得很整齐。竹丛下边摆了一套雕花的石桌椅。沿着院墙圈了一圈花圃出来，种着月季和四季青、桂花树、桅子树。月季虽然没开花，但枝条都修剪得很干净，等到一开春，便能开花。四季青、桂花树、桅子树这些倒是没有特意的修剪，在这寒冬里也长得郁郁葱葱。院墙的另一头，种了棵腊梅，此时花开正浓，满院飘香。
估计老太太喜欢闻这些花香味，所以院子里种了四季都能飘香的花。
正屋里，一群老太太们正在喝茶聊天，还有两个老太太摆了棋盘，有一搭没一搭地落着子，一边下，还一边跟旁边的老太太说着笑。
楚老夫人见楚磊领着锦绣进来，笑着对那一帮老姐妹说到：“快别闹了，人来了。”
七八个老太太全都转头看着锦绣，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锦绣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心说这些老太太们的精神头可真好。
楚老夫人笑着站了起来，拉着锦绣说到：“锦绣，快，给我这些老姐妹们量尺寸，我这些天都快被她们给烦死了，天天撵着我，让我把你找过来。这不我听小森说你今天开张，就赶紧让小磊去请你了。不耽误你的店里的生意吧？”
锦绣笑着摇头：“今天刚开张，没什么生意。年前大家都买了衣服，接下来还得冷清一段日子。”
楚老夫人笑着点头，略带着些歉意说到：“不耽误就好，我就怕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这些老姐妹们太能闹腾了，让她们去你店里吧，她们又不肯动，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这些老太太们自恃是有身份的人，像锦绣那样的私营的店铺，她们是不愿意去的。
锦绣自然是懂这些老太太们的想法的，这年头做生意的人的，都是被看不理解，被看轻的。这些老太太又是养尊处优惯了，平日里用的东西，不少还是特供的，寻常东西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又哪会用她们的贵足，踏了私营店铺的“贱地”？
愿意让她做衣服，衣服好看是一个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楚老夫人。
楚老夫人在A市的政界家属圈里的地位很是超然，年轻的时候有才气，长得又美。年老了，家底子雄厚，后辈们又都有本事，是这些老太太们仰望的对象。
虽然这些老太太跟楚老夫人的感情还算过得去，但这地位摆在那，多少都是矮了一头。所以平日里尽可能的想要搞一些摆场，来显示自己的身份，特别是在楚老夫人面前。楚老夫人那衣服可都是她们没见过的款式，料子也是极好的，穿着特别显气质。她们自然也不甘示弱，想要做两套来穿穿，长长脸。
楚老夫人什么事没经历过，自然懂这些老太太们的心思，她跟这些老太太们，除了那两个真闺蜜之后，其他人也不过就是面上情。要不是因为孩子们的事业前程，她是不耐烦跟这些老太太们走得太近的。平日里几乎也很少来往，只不过这年节下，走动来往是避免不了的。
“我说你们谁先来量？”
楚老夫人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端着架子的老太太们。
老太太们其实都按耐不住，但又觉得太积极了，显得自己没见识，于是都坐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楚老夫人的闺蜜肖老夫人笑着站了起来，替楚老夫人打圆场：“当然是我了，我可是眼馋你那两身衣服好长时间了。之前你还一直捂着不肯说，这下可算有机会了。小姑娘，来，给我量吧，我得多做两身。”
锦绣笑着点点头，拿出软尺和记录本，仔细地替肖老夫人量起尺寸来，一边量，一边温声问着肖老夫人在穿衣上的喜好。
量完之后，锦绣在带来的那些设计图里找了几张出来，递给肖老夫人：“您看看，喜欢这些款式吗？如果您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会根据您的喜好来修改细节。”
这些设计图，还是之前给楚老夫人设计衣服的时候顺手画出来的。
肖老夫人接过去看了看，满意得很：“不错不错，这些款式正合我意。不用改了，这样就很好，照着这个做就是了。”
锦绣点点头，把肖老夫人选中的那几款的设计图编号记了下来。
肖老夫人量完之后，楚老夫人的另一个闺蜜也站了起来，笑着说到：“可算轮着我了。”
锦绣照样一边量尺寸，一边问喜好，完了就把设计图拿给出来，让这位刘老夫人选。刘老夫人有些挑剔，选出了三个款式，每一个都做了一些小改动。
按照意见改图都是小意思，锦绣还把刘老夫人一些不太完美的想法给修饰了一下，刘老夫人顿时满意得不行：“唉呀，这小姑娘可真是神了。这衣服我太喜欢了，这么一改，简直比我想的还要好。”
楚老夫人笑着说到：“锦绣丫头手巧得很，不然我也不会推荐给你。”
刘老夫人直点头：“真是不错，往后我的衣服不让原先那家做了，年年都是那些款式，换来换去也没什么新意。还是这小姑娘的衣服好，让我这把年纪都忍不住想爱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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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夫人笑着打趣到：“你什么时候不爱俏了？咱们这群老姐妹里，就属你最爱做衣服。你家里的衣服，怕是比儿媳妇的衣服都多。”
刘老夫人笑着说到：“年轻那会儿想穿没得穿，如今生活条件好了，自然是要把年轻时没穿到的那些给补回来。不过咱们之前做衣服的那家店，能做的款式实在是少，还没多少新意，跟外面的那些也没啥区别。这往后，我就把做衣服的地方改了，让这小姑娘给我做。她这手艺，我信得过。”
楚老夫人笑着到：“锦绣这手艺自然是没得说，咱们这A市独一份。要不然，我也不会推荐给你们。”
其他老太太一听刘老夫人这么一说，立马就坐不住了。刘老夫人的挑剔可是在她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她都说好了，那还能有假？她们可是看出来了，那丫头带的那些图纸可是有限的，前头的挑过了之后，那可就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她们能要别人挑剩下的吗？开玩笑！
“来，小姑娘，快给我量。”
“先给我量。”
“我先站起来的，先给我量。”
这群老太太竟然抢了起来。
锦绣微笑着说到：“老夫人们都别急，一个一个来。”
“那怎么行？你带的图纸就那么几张，等会就让人给选完了。”
锦绣笑着说到：“这些图纸都是可以重复挑选的，你们若是要做改动，我可以另外画下来，不影响。”
这么一解释，那些老太太才安静下来。
锦绣好一通忙活，这才把这些老太太们的尺寸和需要改动的要求给全部记录下来。期间还在楚家吃了顿午饭，足见这几位老太太有多能折腾了。
到算账的时候，锦绣有些为难了。这价格该怎么算？这些老太太看样子都是楚老夫人的朋友，算得便宜了，自己得赔本。算得贵了，她们不会有意见吧？
楚老夫人看出了锦绣的为难，悄悄地朝锦绣打了个手势。
锦绣不大确定的看了楚老夫人一眼，这么贵，合适吗？
楚老夫人笑着点头，这些老家伙们手里头有钱！今天这么折腾人家一通，收得少了，也太便宜她们了。
有了楚老夫人的肯定，锦绣便有了底气。
“各位老夫人，这些衣服，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加上料子也是最好的，所以，这价格可能有些偏高……”
“没事，你尽管报价就是了。”
锦绣笑着说到：“你们都是楚老夫人的朋友，是她介绍过来的。加上我也想今后长期为你们做衣服，所以这价格我就尽量算便宜些，就……五十块钱一套吧。”
几个老太太一听，稍微愣了一下，但不过一瞬间便镇定自若地说到：“这个价格倒是公道，五十块钱挺划算的。”
锦绣不由得窘了一下，这个价格可是比她原先想的贵了将近二分之一，她原先想的是，一件收三十五块得了，保住本钱的基础上，少赚一点。
这些老太太还真是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脸面着想，这么贵的价格，也能昧着良心说便宜。她有点担心，这一单生意过后，这些老太太不会从此都不再找她做衣服了吧？
得，一锤子买卖，她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了。
因为几位老太太都是商量好了要做衣服的，所以出门的时候都带着钱。并且为了不丢人，还带了不少。
很是痛快的就把钱给付了。
锦绣收了钱，笑着说到：“各位老夫人，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各位的衣服我会尽早做好，然后送到各位府上去的。”
几位老太太又端起了架子，点点头，没说话。
锦绣笑着朝楚老夫人送去一个感谢的眼神，然后对几位老太太道了声告辞，转身离开。
楚磊已经等在门口了。
跟着楚磊一直往巷子里头走，走到尽头，锦绣才发现，原来这里面竟然有个面积不小的停车场，里面除了楚磊之前开的那辆以后，还停了一辆车。
锦绣这才算是真正窥视到了楚家强大背景的一角，能在A市独占这么一条巷子，楚家真不愧是百家世家。
不过，楚磊不说，她也不会多问。她如今也算是在楚老夫人面前露过脸了，并且楚家也默许了楚森跟她的合作关系，多少也算跟楚家搭上了点关系。以后只要她保持好这样的关系，相信楚家也不会在意什么。
楚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今天把你给折腾坏了吧？我家老太太的那些老姐妹们凑到一起，简直能让人头疼死。”
锦绣笑着说到：“倒也还好，看在钱的份上，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
楚磊很是好奇地问到：“收了多少钱？”
“将近三十套衣服，差不多快有一千五百块钱了。”
楚磊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转头看着锦绣，然后说到：“张锦绣，你个奸商！”
锦绣摸了摸鼻子，心说，这价格可是你家老太太的意思，我原本可没敢开这么高。
楚磊回头又继续发动车子，纠结了半天，总算有勇气开口了：“那个，白月啥时候来呀？”
锦绣扭头看了楚磊一眼，发现他脸都有些红了，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锦绣都担心那方向盘一会儿得被他给拔下来。
本来还想调侃他两句的锦绣，觉得为了自己生命安全着想，还是别在他开车的时候打趣他，万一再给撞墙上了，那就好玩了。装作若无惹事地说到：“她走之前说过，过完正月十五就动身。估计正月十六就到了，按她的性格，估计是早上坐车，下午到A市。”
锦绣心说，我都说得这么仔细了，小伙子，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加油，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楚森得了消息，满意了，嘴差点没咧到后脑勺去。
锦绣受不了的摇摇头，平时看着楚磊也挺机灵利落的呀，怎么在这事上这么迟顿磨叽？她们这些看戏的都觉得心累。
回了店里以后，梁潇便急忙说到：“怎么去了这么久？”
锦绣笑笑：“主是要那些老太太们要求多，所以花的时间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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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最在乎的，还是钱。“怎么样？订了多少？给了多少钱？”
“不到三十件。”
梁潇一听，瞬间没什么激情了。楚老夫人介绍来的生意，肯定不赚钱。没劲。
锦绣又说到：“五十块钱一件。”
梁潇眼睛立刻就亮了：“真的吗？五十块钱一件？”
锦绣点点头。
杜娟直咂舌：“天，这些老太太们可真大方。”
锦绣笑笑：“大方不大方的不好说，不过，咱们得把这批衣服认真做好了。咱们自己动手，尽量做到完美。争取把这些老太太都给留下来，发展成咱们的老顾客。”
几人不停地点头。
梁潇又说到：“对了，之前有几个过来面试服务员和缝纫师傅的人，我面试了一下，觉得都还不错，就让她们回去等消息去了。咱们的分店啥时候能开张呀？”
锦绣笑着说到：“快了，我想赶在正月十五。不过，咱们现在可没多少存货，我看就让那些来面试上的人，这两天就来上班吧。服务员也得抓紧时间培训起来，不然等店里都装修好了，咱们这人手跟不上可不行。”
梁潇挠挠头：“服务员要咋培训呀？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就是多强调，多要求她们要注意的事项，然后让她们在这边店里多学着点怎么招待顾客就行。”
梁潇笑了起来：“这倒是个好法子，得了，我心里有数了。”
锦绣一边把那些设计图拿出来整理，一边说到：“培训的事，交给娟子姐和美菱姐去做吧，你现在还是多想想试镜的事。我估计这几天谢导演就会给你来电话了。”
梁潇一下便紧张了起来：“那不行，我这两天得赶紧去电影院多学习学习。”说着，就往外走，“我去电影院了，看完电影我就直接回家，不用等我。”
锦绣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把那设计图整理好了以后，锦绣便跟秦美菱进了工作间，开始着手裁料子了。
因为这些衣服一式一件，所以用不着打纸样，只得在布料上画出轮廓，一件一件的裁。
秦美菱对这些事情上手的很快，锦绣觉得，再过段时间，她就能把这些事情全都交给秦美菱打理了。
正在忙着的时候，楚森来了。
锦绣放下手里的事情，从工作间里转了出来。
“这都快天黑了，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楚森笑笑：“这不是刚把你交待的事情给办下来，就想着找你来邀功嘛，顺道把钱给拿上，明天好给人送过去。”
锦绣眼睛一亮：“那些机器你都给买下来了吗？”
楚森点点头：“买下来了，五百块钱一台，十二台一共是六千。”
锦绣喜不自胜地说到：“这真是大功一件，得，今天晚上我请客，犒劳一下你这个大功臣。”
楚森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到：“那是当然，听楚磊说，今天我家老太太还给你拉了一单生意，挣了不少呢。”
锦绣笑着直点头：“你们家老太太可真厉害，开的价连我都给吓了一跳。”
“她那些老姐妹有钱，不在乎这点儿。”
锦绣看了看天色，朝秦美菱和杜娟喊到：“姐，美菱姐，咱们赶紧收拾一下关门吧，晚上咱们下馆子。”
杜娟笑着点头：“行，那我先回去跟大姨说一声，让她别煮饭了。”
等锦绣跟秦美菱把店里收拾好准备关门的时候，杜娟已经把张招娣和梁小宝叫了过来，梁潇抱着朵朵也跟在一起。
锦绣对杜娟说到：“姐，要不要等一下姐夫？咱们都走了，他回来该没饭吃了。”
杜娟笑到：“不用，他们采石厂今天开工，晚上厂里要聚餐，早上走的时候就跟我说过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那咱们就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春晖路上的饭店，要了一桌子菜，吃到八点才回家。
楚森跟着一起，等锦绣把买机器的钱给她。
锦绣拿了六扎捆得好好的钱，递给楚森。
楚森又从里面捡出来一扎，还给锦绣：“五千就够了，剩下的，算在我头上，我也占了股份，不能什么钱都让你出。”
锦绣笑着接过钱：“也行。”
楚森临走之前，跟锦绣说到：“新店的入伙合同你先拟一下，回头我把钱准备好了，咱们就签。”
锦绣点点头，把楚森送出了大门。
楚森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到：“你的钱最好还是都存信用社里吧，虽然用一次取一次比较麻烦，不过安全。这么多现金放在家里，风险太大。”
锦绣愣了一下，然后笑到：“谢谢提醒。”
楚森点点头，摆摆手，转身离开。
锦绣笑着摇摇头，看来她还是把钱存信用社一部分吧，虽然她的空间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可她这么随时都能从家里取出大量现金的行为也太招眼了。
转过天来，那些来面试过的人便来店里报道。
锦绣去看了一眼，见来应聘服务员的姑娘们形象都还不错，跟她们讲了一下店里的规矩之后，就把她们交给了杜娟和秦美菱去培训。
那些来做裁缝师傅的有五个人，两男三女，年纪最大的也不能二十多岁。锦绣则亲自一一测试过了他们的能力，觉得能力还算可以。
年纪最大的那个姑娘，叫张红。她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声：“你就是我们的老板吗？”
锦绣点点头：“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张红说到：“我想问问，那报纸上说的工资待遇，是真的吗？”报纸上写的那么高，她高兴过后，却是一点儿底都没有，别是骗人的吧？
锦绣笑着解释到：“这个自然是真的，你们来了这里，便安心做下来。我们这儿虽然只是个私人小车间，但是工资却是一点都不比国企单位差。做的好的，成绩突出的，每个月还有五块钱的奖金。年底的时候，还会有一些奖金之内的福利。年前的时候，我招了一批临时工，她们都是服装厂的老员工。你们如果不疑问的话，可以去找人打听一下。”
张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老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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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笑：“没关系，有疑问及时提出来是好事。特别是关于工资方面的事，一定要问清楚。不管你们在哪里上班都一样，工资是头等大事。大家出来工作都是为了挣钱，如果工资的事都没弄明白的话，那谁的心里都是没底的。”
锦绣这一番话，让张红一下就放下了心：“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嗯，你们是最先来的，如果谁表现突出的话，我会在你们当中提拔一名管理，帮我管理车间。”
这一下，几人都高兴得不得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当干部，虽然只是个私人小作坊，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大小都是官呀！
锦绣笑着说到：“你们先适应一下这个电动缝纫机。给你们半天时间，明天就正式开始生产了。”
“好！”几名新员工齐声答到。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张老板，在家吗？”
锦绣出门一看，只见郑大姐领着五六个年纪有大有小的男女站在院门口。
郑大姐见锦绣一出来，立刻便笑着说到：“张老板，过年好。”
锦绣笑着说到：“郑大姐，你也过年好。你这是？”
郑大姐指了指那几个人，说到：“你之前不是说要招裁缝师傅嘛，这不，我就跑着给你找了几个人过来。他们都是在服装厂做临时工的，厂里工资低，我就给介绍到你这边来了。手艺尽管放心，不比我们几个差。”
锦绣高兴得不行，拉着郑大姐一个劲儿的感谢：“郑大姐，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我这正愁着呢，你就帮我把这难题给解决了。真的是太感谢了。”
郑大姐笑着说：“也是你实在，我们在你这儿干的那几天，比着我们在服装厂挣两个月还多。要不然，我也不会多这个事。说实在的，你开的工资，我都动心了，要不是我在服装厂干半辈子，眼看再熬个十来年就退休了，不然我也辞了那边的工作过来了。”
锦绣笑到：“如果郑大姐退休以后还愿意发挥余热，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郑大姐笑着说到：“到时候只怕我这眼睛就花了，干不了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先考考他们的手艺。”
锦绣摆摆手：“既然是郑大姐介绍过来的，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郑大姐被锦绣这句话说得通体舒泰，回头对那几个人说到：“你们就安心跟着张老板做事，肯定比在服装厂挣得多。张老板人实在，你们也得实在。你们若是觉得张老板年纪小好唬弄，我第一个就不依你们。”
那几人自然连声说不敢。
郑大姐笑着说到：“张老板，人，我给你带过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儿呢。”
锦绣笑着说到：“那好，郑大姐，回头有空了，就过来坐坐。”
郑大姐笑着应下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锦绣笑着对那几人说到：“那你们先进来吧。”
把几人领到院子里，对他们说到：“我还没找到合适的车间，只能在家里先凑合着。等找着合适的地方了，我们再搬过去。”
领着几人进了屋，把他们安顿到一个房间，说到：“你们先等一会儿，我把裁好的料子拿过来，教你们步骤。”
转头出门，让梁小宝赶紧去店里把秦美菱或者梁潇叫一个回来，她一个人，顾不过来这么多人呀。
梁小宝得了命令，跑得跟飞似的。
没一会儿，就把秦美菱给拉了回来。
“美菱姐，你帮我看着那边那些新手，指导一下他们怎么用机器。我负责这边。”
秦美菱点点头：“好。”
两人一人管一边，锦绣拿着裁好的料子，分发给那些人，又找了样版过来。
这些人都是在服装厂做过的，锦绣稍微讲一下要注意的地方，便能很快上手。
等他们完全没问题了，锦绣又去隔壁看看，见秦美菱那边也还算应付得过来，便跟秦美菱打了招呼，出门去了居委会。
她得赶紧找房子，把车间弄起来。
人太多了，挤在这小院子里实在转不过来身。
既然已经招到人，开始正式生产了，那她就得赶紧把车间支起来。省得这机器声每天吵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年前为了赶货，她还特意把这小院前后左右的邻居都拜访了一遍，每家都拎了礼物上门，希望他们多担待一点。
人家想着也就十来天的事，又看在那些礼物的份上，便没多说什么。
自己如今特意招了人，准备长期这么做下去，那继续在这小院将就着，肯定是不行的了。
反正早晚都要找地方，不如趁早，省得邻居再闹意见。
到了居委会把情况一说明，立刻便招来居委会那些大妈的奉承。锦绣的服装店在这春晖街上那是出了名的，谁提起来不羡慕，不眼红？如今锦绣说要找房子做车间，这些大妈们那都是人精，哪会不知道人家这是把生意越做越大了？个个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锦绣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赶紧把自己的目的重新说了一遍。
居委会的张大妈想了想，说到：“这房子有合适的，离你们服装店也不远，附近也算空旷，很适合做车间。走，我带你去。”
锦绣赶紧道谢，跟着张大妈往那房子走去。
房子就在春晖路上，离着服装店确实不远，看样子也不是普通的民居。
张大妈拿了钥匙把那两扇大铁门一打开，带着锦绣走了进去。
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不过倒还挺结实。地方也挺宽，独门独院，上下两层，每层都得有两百多个平方。楼下是两个打通的大房间，楼上是隔开的十个小房间。
院子更大，看着得有两个房子这么大的样子，算下来，占地差不多有一亩的样子。
院子外也空旷，二三十米开外才有人家。
张大妈热心地说到：“这房子，原先是咱们居委会的办事处，先前那几年搞批斗，开大会，搞联谊什么的，都在这儿。那一楼的两个大房间就是用来开会和搞联谊的。后来咱们街道整改，居委会也迁到如今的地方去了，这房子也就空了下来。本来一直说对外出租，但是有人嫌弃这里原先死过人，所以就一直租不出去。”
锦绣眉头皱了一下：“死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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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妈也不隐瞒：“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搞批斗，抓住两个搞破鞋的典型，斗得有些狠，女人受不住，就撞死在院子的大树上了。后来那树被砍了，这院子也被人经常传闹鬼什么的空话，就一直搁置下来，租不出去。
其实啥闹鬼不闹鬼的呀，前几年居委会还没搬走的时候，我们有事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忙到大半夜，咋从来没见过什么鬼不鬼的？都是那些人吃饱了撑的，乱传谣言。”
锦绣知道张大妈没说假话，如果这房子真有啥不对的话，只怕张大妈也不会这干脆的一股脑全往外说。
张大妈很是尽力地推销到：“这院子拿来做车间，最合适不过。一楼可以做车间，二楼可以做宿舍，多方便。旁边那两边有厕所，有厨房，水电也是一应俱全。关键是这四周也没有紧挨的人家，也不用担心吵到别人。”
锦绣对这房子也挺满意，不过她觉得这房子有些太大了，她就那么十多个工人，整这么大一个院子，有些浪费了。
张大妈凑到锦绣身边，小声地说到：“闺女，我跟你说，你如果手里的钱，可以去政府问问这房子卖不卖？”
锦绣转头看了张大妈一眼。
张大妈一脸神秘的样子说到：“这房子一直空置着，政府是打算卖掉的。可这面积大，一般人也买不起。我看你这闺女是个有大本事的，那服装店在这A市都是头一份，肯定能有这个能力。
你们如今不是租着别人的房子吗？你想想，如果把这房子买下来，那你们是不是就省了那边房子的房租了？两边房租一算下来，一年得省多少钱？十年呢？二十年呢？这房子有些年头了，估计也不会太贵，你要是真有这个打算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个中间人，怎么样？”
锦绣心里一动，张大妈的话说得没错。她之前还计划着要在A市买地皮，置产业，这房子不是正好吗？不过，这毕竟是大事，她得仔细想想。而且这房子是政府的，就算要买，她通过楚森，不是更方便吗？
于是笑着对张大妈说到：“这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我之前也没想过啊，再说我现在手里也没那么多钱，只想着先租个房子把车间给先办起来。”
张大妈点点头：“也是，这么大的事，你是得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你可是先租着，往后若是想买了，随时都可以去找我。”
锦绣笑着答应下来：“那就麻烦大妈了。”
张大妈摆摆手：“算不得啥，我这也是为政府排忧解难。这房子一直空着，也是浪费，再空几年，只怕就得坏了。”
两人从院子里出来，锦绣便跟张大妈说到：“张大妈，我晚两天再过去办租赁手续，你看可以吗？”
张大妈点点头：“行，不过你可得赶快，万一有其他人来租房子的话，我也没办法帮你留太久。”
锦绣笑笑，这房子如果真那么容易租出去，也不会空这么几年了。
跟张大妈分开之后，锦绣直接去了店里。
打了楚森办公室的电话，结果响了半天，那边也没人接。
估计楚森这会儿不在办公室，锦绣便撂下了电话。反正买房子的事也不急，她如今手里的钱不够，最快也得等那专利衣架卖掉之后了。
一想到衣架，锦绣就想起那官司来了。这法院应该也差不多快上班了吧，等这两天抽空去姜律师那里问问进展，赶紧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她也好快些把专利权出手。
钱啊，她这几天真的为这钱发起愁来了。服装店开了几个月，刨除了所有的成本和家庭开支、每个人的工资以及分给楚森的钱，她挣了将近两万块钱。
看着是挺多的，可眼下她的摊子越铺越大，那点钱，真不够看的。
至于顾年华留给她的那些钱，她从来都没考虑过要动那笔钱。
人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她是钱到用时不够花。
刚过完年，店里没客人，冷清得很，没生意，就没有钱赚啊。
看了看梁潇，此刻正在忙着给那些服务员讲平时要注意的事，她也不打扰她，自顾自的回了家。
秦美菱见她回来，笑着说到：“怎么样？找着合适的了吗？”
锦绣点点头：“找着了，离店里不远，房子很大。”
“那咱们什么时候搬？”
锦绣笑着说到：“我还没租，要等两天。”
“为啥？”
“我想把那里买下来。”
秦美菱愣了一下：“买下来？”
锦绣点点头：“我看了一下，那房子加院子的面积都快有一亩了。我要是把它买下来，以后在那边盖上房子，咱们都搬去那边住，一来可以随时管理着生产，二来也算有个自己的产业，不用再租房子了。这往后咱们这儿发展起来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秦美菱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看咱们国家这两的发展趋势很迅速，往后这省城的房子肯定值钱。趁着这时候便宜买下来，往后真的能值不少钱。”
锦绣叹了一声：“可惜我现在没钱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秦美菱笑到：“等你那衣架卖掉了，不就有钱了？行了，别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锦绣摇摇头，问到：“对了，今天招来的那些人怎么样？”
秦美菱点点头：“都还不错，虽然对电动缝纫机还不算太熟练，但都是有底子的。等过两天，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得赶紧生产出来一批衣服。我想等正月十五的时候开张，那边的店铺装修得也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收尾的细活。要不了几天就能弄完。”
“这么着急吗？这还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咱们赶得出来那么多衣服吗？”
锦绣说到：“尽量吧。这几天大家辛苦一点。”
因为赶着开张，当天晚上，锦绣一家便开始忙活起来了。
锦绣跟裁料子，梁潇、杜娟和秦美菱便忙着缝制，张招娣和郭松剪线头。
梁小宝负责带朵朵。
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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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一早，锦绣收拾了一下，便搭车去了法院那边的律师楼找姜律师。
刚到律师楼，就见姜律师拿着包准备出门。
“姜律师，过年好啊。”
“张老板，好巧，我正好准备去找你呢。”
锦绣笑着说：“那可真是巧了。”
姜律师笑到：“那我们进去说话吧。”
锦绣跟着姜律师进了屋，姜律师倒了杯水过来。
“谢谢。”
姜律师说到：“法院前天便开始上班了，我去法院问了你的案子，说是昨天便已经把传票送到那家店里去了。后天便能开庭。”
锦绣笑着说到：“那我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姜律师笑着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来：“这是我去那家店取的证，你看一下。”
锦绣接过来一看，照片拍得特别仔细，从店门上的名字，到让里的衣架的摆放，还有店里的顾客，都拍得十分的清楚和仔细，作为证据，非常有力。
真不知道这照片是怎么在不惊动对方店员的情况下拍出来的？
“拍得很清楚，辛苦姜律师了。”
姜律师笑着摇摇头：“职责之内的事而已。”
两人又谈了几句，锦绣便站起来告辞。
姜律师又一次交待到：“后天上午十点开庭，你别迟到了。”
锦绣点点头，笑着应下，然后起身离去。
再说胡媚儿那边。
她的服装店因为之前东西全都不见了，员工也几乎走了个干净，所以一时便歇了业。年前的时候，找人又不好找，所以等初六的时候，相邻的店铺都开张了，唯独她的店一直安安静静，一丝动静都没有。
这两天她正急着让她嫂子帮她招人，只是这服务员好找，裁缝师傅却难寻。
万海霖已经帮她把缝纫机都买回来了，本来她是想缠着万海霖买电动缝纫机的，可一来这电动缝纫机贵，二来，万海霖在A市的人脉有限，服装厂不买他的帐。
买回来的缝纫机她也不敢放在店里，怕张锦绣又在背后做手脚给她一锅端了。
听说张锦绣自从那次失窃之后，便把工作间搬到了家里，所以这两天，她也在折腾着让她嫂子帮忙找房子，准备把工作间搬出来。
正当她在发愁怎么才能快速找到人手开始生产的时候，法院的传票就送到了。
法院送传票的人也是尽责，传票本来是要送到店里的，结果那服装店没开门。送传票的人又查了一圈，才找到了了万海霖的住处。把传票递给来开门的佣人，送传票的人便离开了。
万海霖一脸不明所以的从佣人手里接过传票一看，反手一巴掌甩在胡媚儿的脸上。“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胡媚儿被打得尖叫一声，立刻就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你竟然打我？我做错什么了？”
万海霖把传票砸在胡媚儿脸上：“你自己看看，你想要开服装店，我不反对，但你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这么瞎搞，是想害死我吗？”
他从国外回来，表面是风光无限，但其实在A市举步维艰。时下的国人对他们这些归国华侨很是看不起，觉得他们当初出国的行为就是叛国。别说是普通老百姓了，就是一些政府官员，对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如今又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来，让他简直丢尽了脸面。
胡媚儿狐疑地拿起传票，看着上面的起诉内容时，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一下就变了色。
她只是想模仿张锦绣的服装店，哪里会想到那些衣架竟然是专利产品。
张锦绣那个贱人可真够狠，竟然会在这个衣架上做文章。只怕这一回，她又要输了。
掩着脸抽抽答答地哭诉：“我怎么会知道事情是这样？我不过是看那衣架的样子漂亮，就做着仿着做，摆在店里看着也上档次，能吸引不少顾客。我怎么会知道那个衣架会是人家的专利产品？我就是想帮你挣钱而已，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若是真的厌烦我了，大不了我离开就是。”
万海霖这会儿冷静了一些，想想胡媚儿也确实不知道那衣架的来历，这事儿认真说起来，也真怪不得她。只是这个女人最近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能再惯着她。
胡媚儿哭了一会儿，见万海霖的态度并没有软化的意思，立刻掩着脸，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一头撞到了从外面进来的万朗身上。
胡媚儿立刻假装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万朗下意识想要去扶胡媚儿，却见胡媚儿给他使了个眼色，这才反应过来，他老子还在这里呢。
“爸，这是怎么了？”
万海霖揉了揉额头，说到：“媚儿开的那个服装店惹上官司了。”
万朗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帮着胡媚儿偷“锦绣衣坊”的事情败露了，差点就要开口求饶了。却又反应过来，他老子没骂他同，更没打他，说明那官司的事儿跟他没关系。
赶紧镇定下来，问到：“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会惹上官司？”
万海霖说到：“她店里用的那个衣架，是人家的专利产品。现在人家起诉我，说我未经允许，私自盗用别人的专利，现在对方要求我赔偿损失。”
万朗笑着说到：“原来是这事儿，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那衣架虽说是专利产品，可咱们并不知情。就说那衣架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对方又能把咱们怎么样？再说这事也怪不得媚儿，她才来A市多长时间？对这些事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
胡媚儿也期期艾艾地说到：“对呀，我本来就不知情，这只是无心之失，而且我那些衣架也没用拿去卖钱，只是放在店里自己用。真追究起来了，我的责任也不大。最多我去给对方道歉就是。”
胡媚儿这么一说，万海霖的气消了大半。
见她还跌坐在地上抽抽答答地哭着，漂亮的脸蛋红了半边，又有些于心不忍起来。虽然对胡媚儿并没有什么真感情，但好歹跟自己一场，而他又是真喜欢这张脸，和这具年轻奔放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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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两步把胡媚儿从地上扶起来，哄到：“好了，这件事是我不对，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对你动手，你就别再哭了。”
胡媚儿更加委屈了，哭倒在万海霖的怀里，一边哭，还一边拿手轻轻地捶打着万海霖的胸膛。
万海霖哄到：“好了，别哭了，这件事是我不对。你说说，想要什么补偿？”
胡媚儿哭着摇头：“我什么补偿都不要，伤了心，要补偿有什么用？”
万海霖搂着胡媚儿说到：“都怪我，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只要你肯原谅我，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胡媚儿见好就收，抽泣着说到：“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帮你减轻一些负担。你在A市这么艰难，我只是想尽自己的努力帮帮你。哪怕只是一点绵薄之力，哪怕我挣来的钱，只够养活我自己，我都愿意去做。”
这下万海霖倒是真的被感动到了，他一直以为胡媚儿只是图他的钱，开那个服装店只是觉得好玩，或者是想从他这里获取利益的一种方式。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
他在A市的这半年，确实不太容易，加之身体也愈发变差，他对死亡的恐惧也越来越深，如今竟然有人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他减轻负担。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他都听到心里去了。
万海霖把胡媚儿搂得紧紧的，温言细语地说到：“好媚儿，我错怪你了，对不起。以后你不管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胡媚儿点点头：“海霖，我不生气了，你也要好好的。后天开庭的时候，我去出庭。这些事都是我惹出来的，我自己去解决。”
万海霖这会儿哪里还舍得让胡媚儿操心这些，说到：“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就好，你就安心去筹备你的服装店。过两天，等这事儿解决了之后，我就把服装店的经营权转到你名下。以后，你想怎么弄，我都支持你。”
胡媚儿拒绝到：“海霖，不用这样。那服装店在你名下和在我名下又有什么区别？我不在意这些。”
万海霖更加坚定了：“你就收下吧，就当我为今天的事向你赔罪。你若是不收，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胡媚儿咬着嘴唇犹豫了半晌，这才勉强地点头：“那好吧。”
万海霖笑到：“这就对了嘛，我给你的，你收着便是。”
胡媚儿搂着万海霖发福的腰身，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柔媚地说到：“海霖，你真好。”
万海霖半边身子都酥了，正想伸手进胡媚儿的衣服里揉捏一把的时候，发现他儿子万朗还杵在屋子里。
皱着眉头说到：“你这么大个人了，一天到晚都在瞎胡混什么？找我有什么事吗？”
万朗摊摊手：“我没事呀，就是听到你们在这边争执，就过来看看呗。”
“既然这样，那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万朗撇撇嘴，转身就往外走。
万海霖搂着胡媚儿，一把扯开她的外套，把手探进她的衣服里，一通揉捏。似乎又觉得不够，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把她的衣服掀了起来，露出里面穿着的蕾丝内衣来。
万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胡媚儿一脸痛苦地望着他，似乎在乞求他着什么。
想到胡媚儿之前在床上说的那些话，万朗此刻恨不得上前把他那伏在胡媚儿身上的老子一把给扯开。可是他不能，除非他真不想跟他老子混了。
又看了一眼一脸痛苦地胡媚儿，万朗狠了狠心，把书房的门关上。
胡媚儿见万朗关门离开，眼中的嘲讽一闪而逝，脸上的痛苦的表情一下就变成了妩媚，抱着万海霖的头，把自己的柔软往万海霖的嘴里送，两腿分开，缠在万海霖的腰上。
万海霖哪里受得了这诱惑，赶紧拉开自己的裤子，又三两下把胡媚儿的裤子去扒了下来，腰下一挺，便进了胡媚儿的身子。两人就在这狭小的沙发上纠缠起来……
很快便到了开庭的日子。
锦绣把想要跟着的梁潇给留在了店里。
出发前打了电话去报社，把自己之前约好。的记者叫上，这才往法院赶。
搭了车，赶到法院的时候，九点半。
姜律师已经等在法院门口了，见她到来，迎上去说到：“咱们可以进去了。”
约好的记者也在这时候赶到。
锦绣笑着说到：“好。”
随即招呼着记者，一起得法庭走。
进了法庭，姜律师领着锦绣坐到了原告席上。
临到快开庭的时候，万海霖才跟着他请来的律师坐上被告席。
锦绣有些不解地看了对面一眼，不是说那冒牌店的老板是那个叫什么媚儿的吗？怎么来了两个男人？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人来就行。反正跟那个媚儿是脱不了干系的。
开庭时间到，姜律师语调不急不徐地把锦绣的起诉目的陈述了一遍。
对方律师站起来说到：“关于我委托人服装店里的衣架，确实跟原告店里的衣架十分的相似，但这绝不是剽窃对方的专利产品。这只是我的委托人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和原告的专利衣架毫无关系。”
姜律师微笑着说到：“被告既然说他店里的衣架是他们自己的创意，那为何被告的店铺名字和我的委托人店铺名字仅一字之差，且读音完全一致？不止如此，被告店铺的里所出售的衣服款式，及店铺的经营模式，和店铺的装修风格，和我委托人的店铺几乎完全一致？所以，我认为被告的这种行为，就是恶意的剽窃盗用！”
说着，姜律师把自己收集到的证据呈交给审判长和陪审团。
“我委托人的专利衣架于八月十日申请的专利，同时店铺名锦绣衣坊注册了商标，店铺于去年九月十三日开张。这而被告方的店铺于去年十二月底开张，被告方的店铺名及其装修风格，经营模式，及所售商品，均和我的委托人的店铺高度相似，曾一度让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误解两家店铺均为我委托人所经营。如此多的相似之处，我并不认为一切只是巧合。被告方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方店铺里所使用衣架为你们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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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律师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昨天才被请来接手这个案子，对这里面的事了解的不多。委托人说他们店里的衣架是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并不存在盗用专利一说。
他也以为一切都只是巧合，可没想到这委托人的店铺里，竟然有这么多能直接证明那衣架就是盗用了别人专利的证据。不止是衣架，甚至连店名都有盗用的嫌疑。
这也亏得是如今还有没明确的法律保护注册商标，不然的话，对方起诉的理由只怕就不止这一个了。
万海霖眉头一皱，他倒是真不知道胡媚儿开的那服装店，竟然跟对方的服装店有这么多相似之处。这么一来，只怕这场官司他们是必输无疑了。
姜律师见对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转头对审判长说到：“审判长，根据我国《专利法》的条例规定，被告方无法提供其店内所使用衣架为他们所自主创造出来的证据，我方有权力认为被告方盗用专利，涉嫌侵权。”
审判长和陪审团商量了一下，点头说到：“同意。”
姜律师不急不徐地说到：“根据我国《专利法》里对专利产品的保护条例规定，我的委托人有权要求被告方停止使用此款专利衣架，并赔偿我委托人的相应专利损失。”
审判长点点头：“同意。”
方海霖跟他的律师说了两句，那律师站起来说到：“我反对。审判长，我的委托人店里的衣架并没有做为营利产品，只是做为内部使用，并不对外出售。所以我认为，我委托人并没有对原告的专利产品造成其他的经济损失，只需要将店里的衣架全部撤下即可，并不需要再额外赔偿原告。”
姜律师说到：“根据《专利法》规定，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实施其专利，即侵犯其专利权。专利权人有权对侵犯方提出相应的民事责任赔偿，情节严重者，还可以追究其刑事责任。听说被告方先生是归国华侨，在海外还有不少关系。若方先生将我委托人的专利产品移交到海外，只怕不止是对我委托人造成重大的影响，对国家的利益来说，只存在着极大的影响。”
此言一出，审判长和陪审团脸色更加严肃起来，如果真的存在原告方所说的这种可能的话，那么这桩案子，就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了。
万海霖激动起来：“你们血口喷人！”不怪他沉不住气，原本他在A市的处境就尴尬，如果再背上这么个名头，那他以后还怎么在A市发展？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原告，肃静！”
姜律师笑着说到：“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我委托人的这项专利产品，曾经有国外的服装生产商来洽谈过，被我的委托人婉拒。目前我的委托人已经和国内的企业正在商谈合作事宜。现在你方未经授权允许便私自生产及使用此款专利产品，已经严重损害了到了我委托人的专利权，并且使此款专利衣架的独有性降低。如果你方从其他渠道向其他人或者境外提供了此款专利衣架的生产工艺，那么给我委托人造成的损失更加无法估算。所以，我方有权向你方提出赔偿要求。”
“原告方观点成立，被告方反对无效。”
被告方律师束手无策，一脸抱歉地看了万海霖一眼。
万海霖脸色铁青，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一个衣架，这么咄咄逼人。
审判长宣布休庭半小时。
锦绣笑着对姜律师说到：“姜律师好口才，真是让人佩服。”
姜律师笑到：“这可是我的职业，是我以后要赖以生存的行当。干我们这行的，凭的就是这三寸不烂之舌。而且这个案子本来就没什么难度，证据确凿，对方就是说出花来也没用。”
锦绣笑着点点头：“有理走遍天下嘛。”
“正是这个理。”
正说笑间，锦绣感觉到对方被告席上传来一道颇为不悦的目光。抬头看过去，只见万海霖正一眼不错地盯着她，满眼怒火，面沉如水。
锦绣毫不示弱地直视着他，不管他跟地个媚儿是什么关系，也不管对她服装店动手的人是他还是那个媚儿。总之，这个万海霖就是她的对手之一。
万海霖盯着锦绣看了一会儿，他的代理律师有话跟他说，这才移开了眼睛。
锦绣冷笑一声，以为这样她就怕了吗？不就是比气势吗？她还真不吃这套。
再开庭后，审判长便当庭宣布了结果，：“因被告万海霖因私自盗用原告张锦绣的专利衣架，损害了原告张锦绣的合法利益一案，经本庭审理，情况属实。按照我国《专利法》中的条例规定，被告万海霖需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原告张锦绣经济损失一万元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2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S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从法庭出来，锦绣请来的记者问了她几个关于专利产品的几个问题之后，便拿着笔记本朝万海霖走去。
“万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私自盗用张女士的专利衣架呢？你对此次庭审结果有什么看法？”
万海霖忍住心中的不悦，说到：“这次的盗用事件，纯粹是一个误会。是我的疏忽，才让店里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来。在这里，我向张锦绣女士说一声对不起。”
说着，万海霖带着自己请来的律师走到锦绣跟前，表现得很有风度的样子：“张老板，真是不好意思，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御下不严，所以才闹出这件事来。真是抱歉。对于庭审结果，我也没什么不服气的，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关于赔偿的钱，我会尽快支付给你。还希望你原谅我的这次无心之过。”
锦绣挑挑眉，这万海霖倒是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若不是在法庭上她把他的愤怒看得一清二楚，只怕也会以为面前这个六十来岁的男人是个绅士吧。
假笑着说到：“万先生，不用着急，你可以再好好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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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海霖心里火气旺盛，但表面上却是一派谈笑自若的样子。
“张老板真幽默，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原本也是我不大关心店里的事，都交给了别人打理，所以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给张老板造成了困扰。还希望张老板能大人大量，不计前嫌。以后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有合作的机会。”
说着，万海霖朝锦绣伸出手，以示友好。
锦绣看了万海霖的手一眼，挑了挑眉，并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
“万先生客气了，我并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合作的机会。从一开始，你的锦秀衣坊就目的不纯，所以注定我们做不成朋友。既然万先生已经决定按法院判决的结果执行，那么就请万先生早些为这件事画下名号。告辞。”
说完，锦绣便跟姜律师一起转身离开。
万海霖一脸遗憾地的表情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却是差点气到吐血。要不是记者还在，他非得骂出来不可。
等回到家以后，万海霖就吩咐下去，让人去把这张锦绣的底细查一遍，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黄毛丫头，竟然也敢这样当众打他的脸！他在A市就算再艰难，也不至于沦落到谁都能爬到他的头上撒野。
等他摸清那张锦绣的底细，再来想想要怎么把面子给找回来。
胡媚儿小心翼翼地上前问到：“海霖，事情怎么样了？咱们是不是输了官司？”
万海霖虽然一肚子的火气，但对着胡媚儿还是忍了几分。如今他对胡媚儿倒是生出了两分真感情。
搂着胡媚儿的细腰，说到：“官司输了不要紧，咱们从别的地方再找回来就是。”
胡媚儿见万海霖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伸手在万海霖的太阳穴上按揉着。
“也怪我之前不谨慎，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以后我会注意的。”
万海霖拍拍她的手：“以后做事可得多长点心眼，再不能这么任性胡来了。”
胡媚儿温顺地应了下来。
晚上，关于锦绣在A市的底细就被送到了万海霖的手上。
得知“锦绣衣坊”竟然有楚家人入股，万海霖的心凉了半截。
难怪那丫头年纪不大，却敢那么硬气，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背后有这么个强大的靠山。
再看到当初那陶局长一家的事的时候，万海霖心里忍不住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贸然出手报复，不然只怕他就是第二个陶局长了。
没想到那张锦绣竟然这么狠，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狠辣，直接把一个地位稳固的局长给拉下了马。虽然这背后肯定少不了楚家人的运作，但如果没有张锦绣之前的那一番作为，楚家人想要拉陶局长下马，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是万海霖对张锦绣的评价。
这样的人，即使做不成朋友，也千万不要成为敌人。
看来自己有必要亲自去跟这张锦绣拉拉关系了。他回A市这大半个，一直施展不开拳脚，而这张锦绣竟然可以跟楚家来往这么密切，还能让楚家在她的服装店里入股，想来也是颇有手段。
他可以试试以张锦绣做跳板，搭上楚家。只要能搭上楚家，那他在A市就能站稳脚跟了，那么今后的发展自然不用说，肯定会顺利无比。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心情好了起来。
只是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腹内一阵剧痛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他必须要在自己倒下前，把万家的根扎进A市这片土地里，不然他那不争气的儿子以后可怎么办？虽然儿子是没本事，游手好闲，可那也是他的亲儿子，独儿子！自己的这份家业，自然是要传给他的。这人一到了生命的尽头，就忍不住替后人操心，他是真怕他死了之后，他那扶不上墙的儿子以后过得艰难。
至于胡媚儿，以后就给她一笔钱，为她置一份产业，也能保她以后衣食无忧。胡媚儿聪明，相信有了他给她的那些东西，以后也能过得舒心。
只是万海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让他操心着的人，此刻正在别处搂着翻云覆雨，好不快活。
第二天一早，万海霖便带着一万块钱，坐着车往春晖路去了。
到了锦绣的服装店门口，万海霖坐在车里朝外看，越看，越觉得胡媚儿真的做的有些过了。
换成是他自己，遇到处处模仿自己店铺的事，只怕早就忍不了了吧。这张锦绣只是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已经算是大度了。
下了车，拄着他的绅士手杖走进服装店，里面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衣服，俱都微笑着看着他。
梁潇上前问到：“先生你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万海霖一副绅士的模样，说到：“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老板在吗？”
梁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请问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吗？”
万海霖笑着说到：“很重要的事，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她好吗？”
梁潇点点头：“那请先坐一下，我去叫她。”说着，梁潇搬了椅子过来，让万海霖坐着等。
万海霖笑着道了谢，坐在椅子上，仔细打量起这服装店来。
不得不说，这张锦绣做生意倒真是有一手。这装修风格和服装款式，他在国外都没有见过。从昨天那些找来的资料里，他已经对这“锦绣衣坊”的生意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张锦绣做生意的方式很特别，很能吸引人的眼球，可以说这服装店在A市还真是独一无二。
至于胡媚儿开的那家，只能说是东施效颦了。
梁潇出了服装店，一路往家走。
“锦绣，店里有人找你。”
锦绣放下手里的剪刀，抬头问到：“谁找我？”
梁潇摇摇头：“对方没说叫什么，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看着车来的，穿得很体面，手里拿了根拐杖。”
锦绣略一想，便知道了：“万海霖，昨天跟我打官司的那人。”
梁潇眼一瞪：“什么？那老头就是那个冒牌服装店的老板吗？”
锦绣点点头：“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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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袖子一撸，说到：“竟然还敢来，走，咱们把他给打出去！”
锦绣笑着说到：“姐，别冲动，他今天来估计是来送钱的。”
梁潇眼睛一亮，急忙说到：“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把钱给收了。”说着，拉着锦绣就往店里跑。
万海霖见锦绣过来，笑着站了起来：“张老板，打搅了。”
锦绣客套地笑笑：“万先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万海霖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大纸袋来，递到锦绣跟前。“这是法庭判决的那一万块钱，张老板请清点一下。”
锦绣也没客气，伸手接过去，递给梁潇：“姐，你拿去数一下。”
梁潇笑眯眯地接过去，招过来几个服务员，一起趴在柜台上开始数钱。
万海霖心里一窒，没想到这张锦绣竟然还真要数，这不是明摆着不相信他嘛。
锦绣转过头来，笑笑：“万先生不要介意，我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特别是处理生意对手上的事。”
万海霖似乎极为大度地笑到：“张老板还在介怀专利衣架的事吗？这件事真的很抱歉，但请张老板相信蔽人一次，这衣架的事，真的是无心之过。我相信，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
锦绣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有那个必要。”
万海霖笑容不变：“张老板不必把话说得这么死，生意场上，不见得有永远的朋友，可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张老板很有才气，做生意很有手腕，我相信如果我们强强联手的话，肯定能把这生意做得更强大。”
锦绣笑笑：“我倒不这么认为。有些人注定无法和我成为朋友。比如万先生你。”
万海霖头一次遇到锦绣这么油盐不进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张老板何必如此，衣架的事情我已经道过歉了，并且也做出了赔偿。就算张老板真不打算和万某人做朋友，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张老板，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过狂傲。生意场上可没有永远都得利的人。”
锦绣笑了一声：“万先生这是在警告我吗？”
“这是在劝告你。张老板，虽然你的服装店在A市已经小有名气，但也算不上多大的本事。做人还是要谦和一些的好。就算做不成朋友，也没必要做敌人。”
锦绣笑笑：“万先生，朋友也好，敌人也罢，这都是你们服装店先挑起来的。先不说你那服装店处处模仿我这店子的事，光说另一项。二十多天前，我的服装店失窃，大批服装、两台电动缝纫机，电话机及店里的其他一些生产设备不翼而飞，这些事，我想万先生有必要好好回去查一下。”
万海霖脸一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你服装店失窃一事和我有关？”
锦绣笑着转身，走到柜台处，伸手从柜台里摸出一个封得很严密的纸袋来。
梁潇好奇地看了那纸袋一下，她天天都在柜台里翻，怎么就没发现那里面有这么个袋子呢？
锦绣把袋子递给万海霖：“万先生可以看看，应该能认出来这是谁的东西。”
万海霖狐疑地接了过去，拆开纸袋一看，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把里面的手绢取出来，在手绢的一角发现了那朵绣着的荷花。这条手绢，他如果没记错，他在胡媚儿那里是看到过的。这荷花当初他还称赞过，说绣得格外逼真。可这手绢怎么会在张锦绣手里？
锦绣没让他疑惑太久，“这条手绢是我服装店失窃当天，我整理现场的时候，在那些被毁掉的衣服下面发现的。”
万海霖不愧是活了几十年，也见过不少风流的人，此时就算知道胡媚儿竟然做出偷窃锦绣服装店的事，也仍然面不改色地说到：“张老板的意思是，这条手绢的主人参与了你服装店失窃一事？就算是如此，你又凭什么肯定这条手绢的主人和我有关系？”
锦绣笑笑：“我想这个香味，万先生应该不会陌生。万先生的服装店停业之前，也就是我服装店失窃后的几天，我曾经到你们店里询问关于你的信息，但是很不巧，我去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而你的店员告诉我，你们店里的残留的香水味，是你身边一个叫媚儿的女人留下的。所以我大胆猜测，我店里失窃的事，也许跟你，或者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有关。”
万海霖笑了一声，把那手绢放在一旁：“张老板这个猜测的确很大胆，毕竟只凭一条来路不明的手绢和同样的香味，便敢断定你服装店遭窃的事和我的义女有关。张老板，这东西可以乱吃，可这话却不能乱说。专利衣架一事确实是我这边做得不对，但你也不能因为这点不愉快，就把你服装店被盗一事胡乱扣在我义女的头上。”
“真的是我胡乱扣帽子吗？”锦绣笑笑，“我看未必吧。万先生，咱们也不必兜圈子，从你那服装店处处模仿我锦绣衣坊，从店名到店里所有的一切，然后到我店里失窃时这条遗留下来的手绢，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如果万先生真的在此之前对你店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的话，那我倒要很真诚的给万先生一个建议了，最好还是仔细查一下你身边人的底细，当心养虎为患呐。”
“我这个人经常得罪人，所以仇家也不少。万先生最好还是调查一下身边的人是不是跟我之前有过过节，现在正在暗中伺机报复我。我这个人向来小心眼，只要对方敢对我动手，我必会还击，这一点，想必万先生应该已经了解到了。我也事先向你提过醒了，万先生，如果以后多有得罪的地方，就不能怪我事先没打过招呼了。”
锦绣笑着说完，也不去管万海霖忽然变得有些发青的脸色，笑着转身走到柜台上，拿出信纸来，快速地在纸上写出一张收条来。
“姐，钱点清楚了吗？”
梁潇点点头：“点清了，一分不多，不分不少。”
锦绣笑着点头，找出印泥来，把自己的手印摁在信纸上自己的签名处，转头交给了万海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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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先生，这是收据，你收好。我还有事要忙，就失陪了。”
万海霖把那收条接了过去，看了一眼，便收进了自己的包里。笑着说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锦绣看了那手绢一眼，叫到：“万先生等一下。”
万海霖回头：“张老板还有什么事？”
锦绣笑着拿起那手绢，递给万海霖：“这手绢，还请万海霖替我物归原主。顺便帮我带句话，我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既然她已经先动手了，那就做好我还击的准备。”
万海霖满脸笑笑：“张老板说笑了，这手绢我确实不知道是谁的。”
锦绣假笑到：“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万先生慢走。”
等万海霖走了之后，梁潇把那些钱整理好，递给了锦绣，又指着锦绣手里的手绢问到：“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锦绣把那手绢再装回了纸袋里，和那些钱放在一起，“就是咱们服装店被偷的那天早上，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后来我就一直收在那柜台里了。”
梁潇挠了挠头：“是吗？那我怎么都没看到呢？这柜台我天天守着，竟然没发现。”
锦绣无奈的摇摇头：“姐，我看你得补补脑子了，这么大的纸袋塞在那里面，你竟然都没发现？不对，你不止要被脑子，还得补补眼睛了。有时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眼睛出了毛病啊。”
梁潇气得把脸鼓了起来：“你才要补脑子，你才要补眼睛。”
锦绣笑着说到：“行，咱们一起补。走吧，陪我去一趟信用社，把这钱先存起来。”
梁潇点点头：“叫上娟子姐吧，咱们人多一些，路上也安全点。”
锦绣回头叫上杜娟，三人一起往信用社走去。
那头，万海霖出了服装店的门，坐上了自己的车，沉着脸对司机说到：“回去。”
司机见他脸色特别不好，大气都不敢出，把车掉头，开着往万海霖的住处走。
万海霖闭着眼，心里想着锦绣的那些话，一阵的烦闷。没想到，关系没拉成不说，倒让人弄得差点下不来台。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胡媚儿竟然背着他做了这么多的事。那服装店的里的一切，真的只是胡媚儿说的那样吗？相似的店名、店里所有的一切都模仿对方的店铺，真的只是因为对方生意好，她才那样做的吗？如果真的只是那样，那条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手绢又怎么解释？
他不相信，胡媚儿仅仅是因为张锦绣的生意好，而心生嫉妒，才这样做。
现在仔细想来，胡媚儿的很多行为都有些不对劲。
她一个对服装完全不懂的人，为什么非要坚持开服装店？开出来的服装店，处处模仿张锦绣的店，这绝不止是抢生意这么简单。
看来，张锦绣有一点没说错，胡媚儿也许真的跟她有过节。
真是心烦，如果张锦绣这服装店只是张锦绣一个人的，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得罪了就得罪了，不过一家小个体户开的服装店而已，就算生意再好，他也根本不会当回事。可这服装店如果可是有楚家长孙入股的，这就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了。
他在A市想要快速发展起来，就必须要有个强大的靠山。如今靠山没找着，反倒把S省最强大的楚家给得罪了。这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早知道，他说什么都不会让胡媚儿折腾什么服装店的！
想他之前本是不同意她开这服装店的，可万朗后来帮着她说了不少好话，他才同意了下来。对了，万朗，她什么时候跟万朗关系好到能让万朗帮她说话的地步了？
要知道万朗以前最是看不起他带回去的那些女人，没道理这个胡媚儿能平白地让万朗替她说好话。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万海霖脸色越发的吓人，看来，他还真应该好好查一查这胡媚儿的底细了。
到家以后，家里静悄悄的，万朗不在，胡媚儿在她自己的住处。这人心里一旦有了怀疑，就会忍不住把事情往自己的怀疑方向去想。此刻万海霖的脑子里已经掠过许多胡媚儿和万朗关系的场景了。
实在太过生气了，胸口忍不住有些发疼。
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额头，佣人轻手轻脚地端了茶水上来，连着报纸一起放在桌子上。
万海霖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里的怒气缓了两分。顺手拿起报纸一翻看，这一看，万海霖差点没把卡在胸口的那口老血给吐出来。
只见在其中的一副版面上，硕大的版面上，用加黑加大的字体写着：“李奎李鬼对簿公堂，只为一款专利衣架！”下面的内容里，详细的刊登了昨天那场官司的所有经过，并把两家服装店做了一番详细的比较。
虽然记者并没有说明谁是李奎，谁是李鬼，可只要有眼睛的人一看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万海霖觉得自己从来没像现在这么丢人过，气得眼前一阵发黑。他敢保证，如果胡媚儿此时在这里的话，他肯定能一把掐死她！
锦绣和梁潇、杜娟一起把钱存了信用社，转头回到店里的时候，发现楚森竟然过来了。
楚森笑着说到：“听说你羸了官司？”
锦绣笑着点头：“不错，你介绍的姜律师很厉害，把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楚森点点头：“姜律师的口才确实不错，而这件事，明摆着是对方的错，怎么都不会输。”
锦绣笑到：“刚刚那冒牌店的老板把钱送过来了。”
“万海霖？”
锦绣点点头：“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知道这店里有你的股份，所以想过来拉关系。不过，我把一切都给他挑明了，看他的样子，他好像并不是太了解那店里的事，这一切应该就是他那个什么义女搞出来的。对了，他的那个义女，你查清楚了吗？”
楚森摇摇头：“查不到来历，只知道叫胡媚儿，三个月前来的A市，户籍地是J省c市的，但再具体些的情况我暂时还没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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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喃喃地说到：“J省c市吗？会不会是当初绑架我的那些人搞出来的事？”
楚森眉头一皱：“你是说之前你在A市被绑架的那一次吗？”
锦绣点点头：“不错，那一次的人就是林书慧托人从c市找的，这个胡媚儿有没有可能跟那些绑匪有关？”
楚森神情有些紧张：“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怕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这件事我会马上让人去追查，这些天你千万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锦绣的神色也有些凝重：“我知道。”
“对了，差点忘了个事。”锦绣突然想了起来，“春晖路上以前居委会的院子，听说政府有往外卖的打算，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吗？”
楚森问到：“你的意思是想买下来？”
锦绣点点头：“我去那边看过了，地方很宽敞，很适合用来做车间，甚至办个小厂子。我想与其一直租别人的房子，倒不如买来下，以后若是想改造什么的，也方便。这也算是我在省城置下的房产。”
楚森点点头：“这个想法不错，行，我等会儿就帮你问这事。”
锦绣笑笑：“那就多谢了。对了，那院子外面还有不少空地，你帮我问问，可以一并买下来吗？”那空地的面积比着那院子的面积都还要大上两三倍，若是能一并买下来的话，那一共就有了好几亩的面积。
楚森好笑的问到：“你突然这么阔气的买房买地，手里的钱够吗？”
锦绣笑着点头：“这不那冒牌店才送了一万块钱过来嘛，再加上过些日子卖专利的钱，买那院子，绰绰有余。”
楚森笑到：“看来我倒是交了个有钱的朋友。”
锦绣豪气万千的说到：“那是，以后我还能带着你挣更多的钱。”
楚森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会时刻紧跟你的步伐，实现快速致富奔小康的目标。”
锦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森也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一脸严肃地说到：“别的事都不急，最主要的还是那个胡媚儿的事，你可千万要小心。你在万海霖面前把话都挑明了，万海霖肯定会去查胡媚儿的底细。我怕胡媚儿狗急跳墙，再对你动手。”
锦绣很是认真的点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楚森点头说到：“你自己多加小心，我现在立刻就安排人手，重点查一下这个胡媚儿的来路。”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要麻烦你了。”她没有能力查这些事，幸好有楚森帮忙，不然她可能真的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楚森摊摊手：“谁让你现在是我的摇钱树呢？我不把你的麻烦解决了，往后谁还帮我生财？”
锦绣大笑起来：“不错不错，眼光还是很长远的嘛。”
“那当然，这是我的优点。”楚森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惹得锦绣笑个不停。
楚森咳了两声：“行了，我得去帮你解决问题了，摇钱树，好好干，分店的事就全靠你了。”
锦绣假模假式的摆摆手：“去吧去吧，挣钱的事交给我，你放心。”
楚森笑着摇头，然后便走了。
锦绣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向梁潇她们几个把胡媚儿的事说了。
她现在可是一家老小都在这儿，所以不止是她自己，连着家人们都要时刻提高警惕才行。
梁潇听完之后，气得大叫：“这个胡媚儿实在是太可恶了，千万别让我逮到，不然我一定要她好看。”
锦绣拍拍她：“姐，这些没用的话还是少说一点，咱们目前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
杜娟也说到：“在这事解决掉之前，咱们还是多加小心一些为好。”
梁潇撅着嘴点头：“我知道了。”
锦绣想了想，说到：“这事儿先别跟大姨说，免得吓到她。回头咱们多注意一下，别让她一个人出门。”
梁潇点点头：“好。”
锦绣看了看天，都快中午了，“我先回去做事了。”
杜娟说到：“走，我送你。”
梁潇赶紧站了起来：“我们一起吧，要不娟子姐回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锦绣笑到：“你们也不用紧张成这样，那胡媚儿就算真想报复我，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放心吧。”
杜娟和梁潇却是很坚持，非得亲自把锦绣给送回去。毕竟胡媚儿最大的目标是锦绣，她们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锦绣没办法，只得让她们送。
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一了，离着正月十五，只剩下三天多的时间。
新招来的那些缝纫师傅，都很不错。手艺好，速度也快。特别是郑大姐介绍来的那几个，比起郑大姐她们也不差。另外那几个她们自己招来的，这两天速度也上来了。到了开张的时候，存货基本没问题了。
民安路上的分店，装修工作也已经结束了，放在那里晾个几天，就能投入使用。
店里的装修也没什么难的，就是把墙刷一遍，然后打上钉子，装上衣架，改了橱窗，弄了试衣间，有些地方做了一些装饰，就这样而已。
不过新店面积大，锦绣让那些装修师傅专门僻出来一块地方，摆了几套桌椅，供顾客歇脚。
这些事基本都已经弄完了，剩下的只需要忙开张的事就行。
那些装修师傅现在已经转移阵地，去国泰路上的店铺装修了。
锦绣决定分店开张的时候，也向老店那样，搞服装表演，舞狮，然后全场半价。只有这样，才能让分店一下打响名头。
至于模特的事，锦绣打电话给谢东导演，请他帮忙找文工团雇人。
谢东自然是不会推辞的，锦绣之前在电视台打的那广告，他也小赚了一笔。而且再有梁潇这个关系在，他自然会鼎力相助。
他对梁潇十分的看好，之前他提议让梁潇来拍电影，其实多少都有些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可自从梁潇拍了那支广告之后，他对梁潇起了爱才之心。这姑娘天生就是该活在镜头之下的。有她出演，这电影绝对卖座。
至于舞狮，锦绣想也没想，直接给楚森打了招呼，让他还把之前那支舞狮队请来。
招牌也找人做好了，宣传单也跟印刷厂谈好了数量。
开张的大事，基本也就这些了，锦绣决定明天带着人去收拾那边的店铺，等开张前一天把衣服再带过去挂上，就可以开门营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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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这几天在家有些茶不思饭不想的，这都二十多天没见那白月了，心里急得跟猫爪子挠似的。
锦绣说白月还得等到过了正月十五才能来，他实在等不及了。
纠结了两天，他跟他家老太太打了招呼，便买了火车票，直奔L市去了。
一想到老太太知道他要去L市找白月时那乐呵呵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发窘。但心里更多的是高兴，老太太知道他喜欢白月，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还很支持。
老太太以前就说过，只要他喜欢的姑娘，身世家庭清白，没什么污点，她都能接受。只要老太太接受了，他爸妈那关自然没问题了。
他们楚家向来不怎么在乎门户观念，但是对家庭成分看得比较重。毕竟他们楚家也是要顾及脸面的。家庭太复杂，或者对方本人的人品、经历有过污点，就算对方家世再显赫，楚家也绝不会答应。
这一点，是楚家流传了百年的家训之一。不论男女，必须遵守。他们楚家子弟，从小就知道。
虽然这样难免会造成一些遗憾，但更多的则是在最大程度上，避免楚家子弟因为识人不明，娶错人，嫁错人，而使得自己半生困顿。这也是楚家能历经百年而不倒的原因之一。
白月的家庭背景很简单，父亲是老师，母亲是家庭妇女，她是家中独女。家庭关系简单，社会关系也清白，这一点符合楚家的家训。更重要的是，他喜欢白月。
摸了摸上衣口袋里的地址，楚磊笑得一脸傻气。这地址还是当初锦绣让他哥帮她从L市带狗的时候留给他的，他知道这是白月家的地址，便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也不知道白月见着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路坐了八九个小时的火车，才到了L市。
楚磊下了火车，搭上最后一班去富平县的公交车，晃悠悠地朝目的地进发。
下了公交车，天都已经黑了。
楚磊在是直接去白月家，还是先找家招待所住下的两个选项中，纠结了半天，最后选择了前一项。
他来这里为的就是找白月，干啥还要浪费时间去招呼所住一晚呢？
就算要去招待所，那也得见了白月之后再去。
拿着那地址问了人，这才找着了方向，楚磊提着自己从A市带来的礼物，一路小跑地往白家走去。
到了白家门口，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之后，楚磊深吸了两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蔡小花听见敲门声，在屋子里问了一声：“谁呀？”
楚磊突然紧张起来，这种女婿要见丈母娘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
“蔡姨，是我，白月的同学。”
蔡小花满脸疑惑地把门打开，一看：“呀，小楚！你怎么来了？”蔡小花在L市待的那个把月，没少见到这个热情的小伙子。可他一个A市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楚磊咧着嘴笑到：“我出门办事，正好路过富平县，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们。”
蔡小花赶紧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迎：“快进来，外面冷。吃过饭了吗？”
楚磊本想说吃过了，可是太紧张了，话出口的时候变成了：“没吃。”反应过来时，楚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蔡小花笑着说到：“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楚磊赶紧说到：“谢谢蔡姨，我帮你搭把手吧。”
蔡小花忙到：“不用不用，你先坐着歇一会儿，饭一会儿就好。”
楚磊还是坚持跟着进了厨房。
蔡小花问到：“你想吃点啥？到了姨家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别拘着，想吃啥跟姨说就是。”
楚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到：“那就麻烦蔡姨给下碗面条吧。”毕竟这个简单，不用让人家忙活太久。
蔡小花笑着点头：“行，那蔡姨就给你下面条，再给你卧两个荷包蛋。”
说着，蔡小花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一边煮面，一边问到：“锦绣在省城里咋样了？那丫头每次打电话回来都报喜不报忧，要不菜菜回来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她大姨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这心里担心得不行，正打算过几天跟着菜菜一起去省城看看她呢。”
楚磊笑着说到：“锦绣那边一切都好，生意也不错。张姨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开朗了不少，比着以前更年轻了。”
蔡小花笑了：“真是这样吗？”
楚磊点点头。
“那就好，这些日子可把我担心坏了，生怕那丫头有苦都往肚里咽。还有梁潇，听菜菜说，那丫头好一段时间都心事重重的。那丫头一直没心没肺的，得受多大的打击才能变成那样啊。”
蔡小花心里对张招娣还是有点怨言的，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拎不清？闹出这一堆事来，坑的还不都是孩子们？
楚磊安慰到：“蔡姨不用担心了，张姨醒了之后，梁潇也跟从前一样了。现在她没事儿就带着张姨到处跑，过段时间还要去拍电影呢。”
蔡小花惊讶得不行：“拍电影？梁潇吗？”
楚磊点点头：“是的。”
蔡小花高兴得不行：“这可真是大喜事，往后梁潇可就变成电影明星了。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啊！”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下好了，蔡小花准备动手端出去，楚磊忙拦到：“蔡姨，我自己来吧。”
蔡小花也不假客套，说到：“行，你慢着点，小心别烫了手。”
楚磊端着碗出了厨房，坐到饭桌上，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问蔡小花吃过饭没有。
“蔡姨，你吃过了吗？”
蔡小花笑着说到：“吃过了，赶紧吃吧，等会儿酡了就不好吃了。”
楚磊笑着点头，把面调匀了，吃了一口，夸赞到：“蔡姨，你的手艺真好。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蔡小花笑到：“你就会唬我，我这点手艺哪算得上好？”
楚磊很是认真地说到：“我说得可是真的，这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比我妈煮的面好吃多了。”
蔡小花乐得不行：“好吃就多吃点，不够的话我再去煮点。”
楚磊点点头，一边吃，一边打量着白家的客厅，“蔡姨，怎么没见着白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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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心说，自己来这里为的就是见白月，可自己到了这么一阵子了，也没见到那让他牵肠挂肚快一个月的人儿。真是急死他了。
蔡小花哪里会知道，对面这个塞了一嘴面条的小伙子，正惦记着她闺女呀，乐呵呵地说到：“菜菜跟她爸去吃席去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门外就响起了白月欢快的声音：“妈，开门儿，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现在生活都不算多宽裕，去门去吃席的人，一般都会在席上带点干货回来，给家里没去的人打牙祭。
楚磊一听到这声音，心跳就忍不住加速，一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里还包着一嘴面，赶紧往肚子里咽。结果咽得太急，又给呛着了。
“咳咳咳……”
本来要去开门的蔡小花赶紧给倒了杯水过来：“慢点慢点，快喝口水缓缓。”
楚磊窘迫得脸都红了，“蔡姨，我没事，你快去开门吧，咳咳——”
白月在门外，听到屋里有说话声，还正好奇着家里怎么这个时候来客人了？
等蔡小花把门一开，她看到屋里饭桌上那个咳得满脸通红的人，刹时就红了脸。他是特意来找她的吗？白月的心跳得很厉害，她生怕自己一张嘴，那心就跳出来出。一时间进屋也不是，不进屋也不是，就那么僵在了门口。
楚磊强忍住咳嗽，想看白月，又不敢太过放肆。可这朝思暮想的人儿就站在眼前，又怎么能忍得住？那眼神不自觉地就往她身上飘。
白月手里提着她给蔡小花带回来一些吃食，又羞又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她怎么都没想到楚磊会突然出现在她家里，而她现在还这样一副打扮，这下好了，形象全毁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啊？抬眼飞快地看了楚磊一眼，却发现他也红着脸看她，赶紧低下头，脸上红得愈发厉害。
两个年轻人想看对方，又不敢看对方的样子，招来了蔡小花的注意。
他们两个莫不是在处对象吧？
蔡小花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仔细想了想有关楚磊的一些事情，倒是挺看好这小伙子。大学生，为人热情实在，据说家庭条件也很好。他哥那人也很不错，从兄弟两的为人处事上来看，家里父母的为人想必也是差不了的。
越想，蔡小花就越对楚磊有些丈母娘看女婿的心理，怎么看都满意呀！
白老师不明所以地轻轻推了白月一下：“快进屋啊。”
白月反应过来，低着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屋子。
白老师有些奇怪地看了白月一眼，这丫头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家里来客人了呀。”白老师看着楚磊说到，这小伙子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楚磊赶紧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恭敬地说到：“白叔叔你好，我叫楚磊，是白月和锦绣的校友。这次出来办事，正好经过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
白月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到楚磊说他只是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而已，顿时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失望。原来是她想多了。
白老师笑着说到：“原来是菜菜他们的校友啊，快些吃饭吧，天冷，饭凉得快。”
楚磊坐下来，吃吧，三个人看着他。不吃吧，这么剩在碗里很不礼貌。没办法，硬着头皮吃吧。
结果这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吃得太快了显得鲁莽，吃得太慢了，又显得太不男人了。真真是要难为死他。
好不容易把这一碗面给吃完了，蔡小花要收碗，楚磊赶紧拦着。开玩笑，这弄不好就是以后的丈母娘，他不赶紧刷好感，不是找刺激吗？嗯，丈母娘？这感觉倒是挺不错的。
蔡小花也不跟他争，赶紧叫了白月一声：“菜菜，快带着小楚去厨房。”
白月还在纠结楚磊不是特意来看的事情，听到蔡小花叫她，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走。
楚磊端着碗，跟在白月身后，看着白月那披在肩上柔顺的头发，心里痒痒的，特别想摸一把。
白月进了厨房，从楚磊手里接过碗，准备去刷干净。
楚磊赶紧拦着：“我来吧，水凉。”
白月不肯：“哪有让客人刷碗的道理，快给我吧，锅里有热水，很方便的。”
楚磊还是不舍得让白月去刷碗，伸手要去抢碗。
碗就那么点大，楚磊又心急，结果就一把摸到了白月细软的小手。
白月一惊，手里一松，那碗就掉地上了。
“哐啷——”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半。
白老师在客厅里听到声音，疑惑地站起来，要往厨房去：“怎么了？还把碗给打了？”
蔡小花一把拉住他：“你干啥去？”
白老师指了指厨房，略有些不满地说到：“我去瞅瞅去，菜菜一个大姑娘家跟个大小伙子在厨房里有些不合适。你这当妈的也真是，怎么会让菜菜给带路？”
蔡小花瞪了他一眼：“你就没看出来吗？”
白老师不明所以：“看出来啥？”
蔡小花没好气地说到：“咱们菜菜跟小楚好像是在谈恋爱呢。”
白老师一下就炸了：“啥？那小子是来拐我闺女的？反了天了，看我不剥了那小子的皮！”
说着，白老师挽了袖子就要往厨房去。
蔡小花赶紧拉住他：“你给我消停会儿！啥拐不拐的？你没见咱们菜菜也有那个意思吗？菜菜也不小了，这个年纪谈恋爱也合适。小楚人不错，家庭条件也好，我觉得他跟菜菜挺合适的。你可别瞎捣乱，要是坏了两个年青的人感情，看菜菜以后不怨你！”
白老师有些犹疑不定：“菜菜真看上那小子了？”
蔡小花点点头：“我看那丫头的样子，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白老师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了，一直觉得女儿还小，可没想到转眼那娇娇的小丫头就要被别的小伙子给拐跑了，这心里咋就这么不得劲呢？
突然觉得刚才那个看着还挺不错的小伙子，哪哪儿都不对劲起来。
想进厨房把自己闺女叫出来，偏偏蔡小花把在门口，就不准他去。
可不去，又怕自己闺女就让那小子给骗走了。
真是急得他坐立不安的。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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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花把他推进房间，说到：“看你的书，写你的教案去。”
白老师不满地说到：“你也真是放心，那可是你的亲闺女，你就不怕她被那小子欺负了去？”
蔡小花瞪他一眼：“小楚那孩子我还是信得过的，再说这是咱们自己家，他就是想干坏事，那就得有那个胆儿才行。”
白老师气得坐在桌子边，拿了本书出来胡乱翻着，不理蔡小花了。
蔡小花没好气地笑笑，想了想，又转身往厨房走去。她男人说得对，不管她再满意小楚，可这两人到底还没定下关系，她还是得盯着点。
厨房里，白月吓了一跳，想要给收拾那些碎碗片，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楚磊捉住不放。挣了挣，对方反倒抓得更紧了。
白月脸红得似要滴血，声若蚊呐地说到：“你抓着我做什么？快放开。”
楚磊也紧张得不行，但是坚持抓着白月的手不放：“菜菜，我……我……我喜欢你。”
白月的心跳得像是发了疯一般，脸上烫得难受，她想，这会儿若是拿水泼她脸上，肯定会“嗤嗤”地冒白烟。
楚磊总算是把那句话给说出来了，一下便有了勇气，拉着白月的手说到：“菜菜，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对象。这些天我家吃不好，睡不好，满脸子都是你的影子。我问了锦绣，她说你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回A市，可是我等不及了，所以我就买了火车票，跑来找你了。菜菜，你答应做我对象，好吗？”
白月听他说，他是特意从A市赶来看她的，心里顿时跟灌了蜜似的，甜得化不开。可是这个二愣子，这么直接地问她，让她怎么回答嘛？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好还是不好来。
楚磊满心期待地看着白月，就等着她点头答应，可等了半天，只见白月一直低着头不肯看他，就是不肯说她愿意。心不停地往下坠，难道白月并不喜欢他吗？
是了，他平时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可她一直对他都爱搭不理的，能躲就躲。原来她并不喜欢他。
一想到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坐了一天的火车跑来看她，结果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并不喜欢他，楚磊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身上的力气像是一下就被抽干了似的。
颓然地放开白月的手，楚磊焉头搭脑地往外走。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你要是觉得困扰的话，就当我没来过吧。我走了。”
白月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刚刚不还拉着她的手说喜欢她吗？“你去哪儿啊？外面天都黑了。”
楚磊垮着肩说到：“我去找个招待所住下，明天一早就回省城。”
白月呐呐地问到：“你不等我一起走吗？”
楚磊苦笑地摇摇头：“还是不了，我怕我跟你一起走，会造成你的困扰。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会让你为难的。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
白月有些傻眼，她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他了？不就是没好意思点头答应吗？难道这二愣子就因为这样，所以误以为自己是拒绝他了吗？
一时又好气，又好笑地冲他喊到：“楚磊，你给我回来。”
楚磊傻愣愣地回头，就看到那人儿眼里亮闪闪地看着他，看得他又忍不住心里狂跳起来。可一想到这个人儿不喜欢他，他又忍不住难受起来。
白月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说到：“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啊？”楚磊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她问的是哪一句？
白月气得跺了跺脚，这个二愣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呀，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
“你刚刚说，你……你喜欢我，是真的吗？”白月极小声地说完，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这也太羞人了。
楚磊很认真的点点头：“是真的，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只是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后来我发现我每次看见你，就心跳得厉害，忍不住紧张，想要脸红。一见不到你，我就心里难受，只要见到你了，哪怕一句话都跟你说不上，我也能高兴半天。我想，我应该就是喜欢上你了。”
白月听得心里甜蜜得不行，低着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忍不住扬起的嘴角。
楚磊话峰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我本来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没想到……唉，是我自作多情了。对不起呀，白月，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这些了。那个，我走了，跟我向蔡姨说一声，她煮的面，真的很好吃。咱们，学校见。”
说完，楚磊看了一直低着头的白月一眼，转身往门口走去。
白月娇声叫到：“楚磊，你个二愣子，你给我站住！”
楚磊再次回头：“还有事吗？”
白月又气又羞，恨不得拿东西砸开楚磊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啥？
“我同意了。”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楚磊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月气得咬着嘴唇，跺着脚往门外走，她决定了，再也不理这个二愣子了。
楚磊看着白月越过她，有些不明所以，她怎么生气了？直到白月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刚刚白月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同意做他对象了！
楚磊一下就笑咧了嘴，大步上前，一把将一脚已经踩在门槛上的白月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白月吓得小小地尖叫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了嘴，生怕让外面的爸妈听到。
楚磊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高兴地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白月答应他的追求了。
抱着白月不肯放手，咧着笑脸问到：“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和我处对象了吗？”
白月羞红了脸，本想口是心非地否认，可一想到这二愣子好像一对上她，就变成了傻子的样子，只得老实点头：“是的，我答应了。”
楚磊激动得不行，撅着嘴在白月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是他做梦都想干的事，如今终于实现了。
白月羞得恨不得把脑袋垂进衣服里。
楚磊就一直那么抱着白月不撒手，两人就站在厨房门口，一个一脸傻笑，一个一脸害羞。
蔡小花躲在门外，捂着嘴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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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
“锦绣衣坊”第一家分店开张的日子。
前两天，锦绣就让印刷厂印好了宣传单，因着要打那冒牌店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只好等着今天开业之后再找人发出去。
电视台和报社那边，锦绣也出了钱，让他们帮着报道一下分店开张的事。
因着分店一直用布帘遮着门窗，所以没人知道这家店到底是干什么的。
天还没亮，锦绣一家子就带着那些服务员，全部赶到了民安路上的分店，开始做准备了。老店那边，只留了两个服务员看店。
方婶儿知道锦绣今天开始，把家里的事都安排好，带着赵小容赶了过来。
大家一起动手，把店里挂着的布帘子撤掉，把昨天刚送来的招牌用红布蒙了，挂到门头上的架子上。再把衣架上的衣服都整理了一遍。
又把各色的花盆摆到合适的地方，这就差不多好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楚森便带着他雇来的舞狮队赶来了。
那些舞狮队的人不用说，便开始动手搭起台子来。分店的地方宽，门前空地也大，台子搭起来很是方便。
正忙活着，谢东也亲自领了他联系来的文工团的姑娘们赶到了地方。
锦绣跟谢东打过招呼，便带着那些姑娘们去化妆。姑娘们自己带了化妆师，用不上锦绣帮忙。
锦绣便拉着梁潇几个，开始为那些姑娘们找合身的衣服。
一通忙活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冬天天亮得晚，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
开业的时间定在十点，街上的人还不多，锦绣便让那些服务员抱了宣传单，去各个街口开始发传单。
八点的时候，电视台开始播放“锦绣衣坊”分店开张的广告。
分店两边的店铺开门了，那些老板们看到这边的动静，全都跑过来问这家店是不是要开张了？到底是卖什么的？
梁潇很是神气地说到：“这是我们锦绣衣坊的第一家分店，今天开张，希望各位邻居等会儿过来捧个人场。”
那些老板们一听，俱都松了口气，服装店啊，跟他们不是竞争对手。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反应过来，“锦绣衣坊”？不就是对面那个“锦秀衣坊”的对头吗？
这两家店的恩怨大家也都算知道了一些，没想到如今人家这个正主直接打上门来了。
这往后，怕是有好戏看了。
这些老板们一个个都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锦绣把这些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并不生气。抬眼看了对面那冒牌店一眼，那冒牌店这会儿还没到开门时间，等自己这边开张，那边差不多也开门了。
那胡媚儿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一批人，折腾出来一批衣服，昨天开始正式营业。
锦绣之前还怕自己开张的时候，那冒牌店还开不了门，那自己努力这么些天的效果可就打了折扣。现在见那冒牌店终于开始营业了，心里满意得不行，看来这胡媚儿还是很能折腾嘛，没让她失望。
九点之后，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梁潇她们几个也拿了传单，到街上去派发。
梁潇还故意抱着传单，站到那冒牌店门前的人行道上，每一个过路的人，都发一张，然后指着她们的店，给人介绍。
对面那么大阵仗，又是舞台，又是发宣传单的，冒牌店里的这些新来的店员们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了。
有个服务员跑出去找梁潇要了一张宣传单，梁潇笑眯眯地给了她，说到：“看仔细喽。”
那服务员拿着宣传单一看，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自己店门上的招牌，有些发懵。
回到店里，店长问到：“那宣传单上写了啥？那家店是干什么的？”
服务员愣愣地把那宣传单往店长跟前一递：“店长，那家店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跟咱们店名字这么像？”
店长接过传单一看，瞬间变了脸色。天，对方竟然把分店开到了他们店的对面！这往后他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她是之前那批老服务员里唯一留下来的人，自然也知道她们这店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人家正主把分店开到她们对面，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她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不让她们挂着羊头卖狗肉！
店长定了定神，拿着那宣传单说到：“你们先在店里守着，我去通知一下老板。”
那些服务员一脸惊惶，看店长这样子，事情好像很严重啊。
店长拿着那宣传单，跑到民安路上的电话厅里，打了胡媚儿前两天留给她的电话。自从上次那乌龙事件之后，胡媚儿吸取到了教训，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了一份给店长。让她遇到紧急事件的时候，直接打电话找她。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胡媚儿才慵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万朗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她胸前揉了两把。胡媚儿笑着推开他的手，裹上睡衣，去外面接起了电话。
“喂，媚儿小姐吗？我是服装店的店长。你快来看看吧，出大事了。”
胡媚儿眉头一皱，问到：“出什么大事了？”
店长捂着话筒轻声说到：“那家店把分店开到咱们店的对面了。”
胡媚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哪家店？”
“就是那家锦绣衣坊啊，春晖上的那家。”店长怕胡媚儿没听清，特意地强调了一下。
胡媚儿手一紧，死死地捏着话筒，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说什么？他们开了分店？还在咱们店对面？什么时候的事？你之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店长有些委屈地说到：“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之前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今天早上一来，就看到对面搭着舞台，然后又有好多人在发宣传单。媚儿小姐，咱们怎么办啊？那家店一开，咱们以后还有生意做吗？”
胡媚儿气得大叫：“你给我闭嘴！”吼完，胡媚儿一把挂了电话。
万朗从床上爬起来，穿了衣服下床，搂过胡媚儿的腰，问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胡媚儿脸拉得老长，声音里充满了怒气：“张锦绣竟然在我的服装店对面开了分店！她怎么可以这样做，太无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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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朗眉头一皱：“这个张锦绣到底是什么意思？前几天才让老头子赔了一大笔钱，如今又整出这么个分店来，这是想逼咱们把服装店关了吗？”
胡媚儿气得浑身发抖：“她休想！想把我的服装店挤垮，门儿都没有！既然她敢开这个店，我就敢让她的店开不下去！我现在就让店里开始做活动，半价，不，四折，哪怕是赔本，我也要把张锦绣的店给挤垮！”
万朗劝到：“最近你还是安静一点吧，之前才赔了那么多钱，老头子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心里肯定是很不痛快的。老头子的为人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你现在在他眼里虽然有些位置了，但绝对还没达到可以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步。至于那张锦绣，先让她把店开起来，等以后再慢慢地收拾她。”
胡媚儿气得胸口发疼，可也知道万朗说得对。她如今依附着万海霖，自然要先考虑万海霖是不是愿意让她这么折腾。她若是非要一意孤行的话，只怕万海霖是绝对容不下她的。
本来以为自己搭上万朗以后，能让万朗从万海霖那里弄到更多的钱，或者让万朗帮她出头去对付张锦绣，可这万朗根本就是个怂货！完全指望不上。
看来，对付张锦绣的事，还得她自己来才行！
胡媚儿想了半天，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她要亲自去看看，张锦绣那分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民安路上。
十点一到，“锦绣衣坊”分店门口的舞台上，两只威风凛凛的舞狮，从地上一跃而起，跳上了一米多记的舞台，在舞台上跳跃，翻滚。
门口聚集的民众不停地拍手叫好，远处，好多听到热闹声的路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一时间，整条街的人，都往“锦绣衣坊”的门口聚拢。
两只舞狮在舞台上表演了十多分钟，然后一跃而起，将盖在招牌上的红布扯了下来。
民众们抬头一看，只见那招牌上写着“锦绣衣坊”四个大字，下面有一溜小字“第一分店民安路店”。
一些对民安路上店铺特别熟悉的人，纷纷回头看了马路对面的那家冒牌店，这才发现两家店的不同来。
虽然读音相同，可这“绣”和“秀”却是差着笔画呢。
有知道前些天报纸上那篇报道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是人家正牌店开始宣示主权来了。”
“对面那家店也是脸皮厚，前几天的事都闹成那样了，竟然还有脸开门。”
“听说对面那家店的老板是华侨，华侨能有几个好的？当年咱们祖国有难，那些人扔下国家就跑了。这几年国家形势好了，又巴巴地跑回来沾光。这叛国的事都做得出来，还能有啥事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就是，往后可别上对面那家店去买衣服了。再便宜也不能去。”
“去啥去呀，我家邻居年前在那家店买的衣服，穿了没几天就不万样子了，正说等那边开门了就去讨个说法呢。”
锦绣此时正在服装店里忙得不停，舞狮结束了，服装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些文工团的姑娘们都是有着极其丰富的表演经验，而且随她们一起来的还有带着专业设备的音响师。
等舞狮一下台，音响师便开了音响，姑娘们穿着锦绣她们精心搭配出来的衣服，从橱窗里款款走上舞台。
这专业的就专业的，那走姿，那风采，那自信迷人的笑容，又哪是之前老店开张时，锦绣她们那群连业余都算不上的姑娘们能比的？
舞台上的姑娘们仪态万千地展示着身上的衣服，舞台下看热闹的群众们一个个眼都看直了。
男人看的是台上的姑娘，女人看的是姑娘们身上的衣服。总之，没有一个人不被舞台上那群靓丽的身影所吸引。
锦绣拿出来的这些衣服，一大半都是新款。全是那些群从所没见过的款式。
新款只接受预订，并没有多少现货。
服装表演的最后，一身利落打扮的锦绣走上舞台，身后带着那一群姑娘们，走到舞台最前方，拿着音响师的话筒，微笑着说到：“锦绣衣坊第一分店正式开业！开业期间，全场服装半价，进店均有礼品相送。新款春装接受预订，预订价格在原有的优惠基础上，再减一元。如消费满五十块，再减五元，以此类推，上不封顶。望各位朋友们抓紧机会购买。感谢大家的光临。
我是锦绣衣坊的老板张锦绣，请大家认准商标，别被假冒伪劣商品所欺骗。我在此向大家保证，锦绣衣坊所出售的每一件衣服，都享有终身免费修理的权利。所售衣服三天之内，只要未经穿着，不影响第二次销售的，只要有任何不满意的理由，均可全额退款。锦绣衣坊的服务宗旨是，顾客至上。我们的口号是——”
锦绣略一停顿，站在她身后的姑娘们一齐说到：“用我们的衣服和服务，装扮出您的锦绣人生。”
“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锦绣微笑着说到：“现在，锦绣衣坊，正式开业，欢迎大家前来选购。”
说完，锦绣领着那些姑娘们，朝着那些看热闹的群众，微微一鞠躬，然后转身踩着音乐的节拍，走下舞台。
门外，好多看中衣服的女顾客们，哪里还按捺得住，纷纷跑进了店里，朝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奔去。
服务员们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已经相当有经验，有条不紊的帮顾客取拿衣服，开单收款。
说到这个开单，锦绣还是听了王婷婷的建议，让每个服务员每卖出一件衣服的时候，开一张售货单，写上服装编码，金额，售货员的名字，这样以后顾客若是有任何问题，都能凭着票据及时解决。售货员的业绩，也能统计出来，业绩好的，可以每个月发一笔奖金，以资鼓励。这样也能调动起其他业绩不好的售货员的热情。
最重要的是，店里的营业额可是得到最大程度上的保障。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么多服务员，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趁机在里面做手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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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觉得这个方法特别好，便找印刷厂印了不少小三联小本子。一联店里留记录，二联顾客拿走，三联售货员自己收着，等到月底的时候再拿出来做统计。
店里忙得不可开交，门口领礼品的桌子前也挤了不少人。
礼品也依然是印了“锦绣衣坊”几个字的手绢，不过这次的手绢是锦绣在自己这边做的，没在麻烦王婷婷。
王婷婷最近正在忙结婚的事，很少有空进空间了。只怕她以后搬到凌家住以后，两人见面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
谢东的任务完成了，过来跟锦绣告辞。
“谢导演，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还有这些姑娘们，表演得真精彩。”
谢东笑到：“也是你店里的衣服好看，所以这些姑娘们的才艺才有了用武之地。”
锦绣谦虚地笑到：“谢导演过奖了。”
谢东很是真诚地说到：“这个我可没说假话，那些眼高于顶的文工团的姑娘们这会儿都在你店里舍不出来了。估计这趟表演挣的钱，还不够给自己一身衣服的。锦绣，你可真是会做生意。这下一来，不止你请她们表演的钱赚回来了，还倒赚了她们一笔。”
那些姑娘们都对自己之前穿过的衣服满意得不得了，这会儿正在店里找衣服。
锦绣哈哈大笑：“这么一说，倒还真是。”
谢东笑了几声，说到：“今天你这里忙，我就不多打扰了，回头有空咱们再聊。对了，试镜的事你跟梁潇说一下，正月二十上午十点，到电视台找我就行。记得一定别迟到了。”
锦绣点点头：“我会告诉她的。”
谢东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再次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锦绣笑着送了谢东几步：“借您吉言，慢走。”
等谢东走远之后，锦绣站在分店门口，朝对面那冒牌店望去。只见那冒牌店的服务员们全都站在店里朝这边张望。店里空荡荡的，一个顾客都没有。
锦绣冷笑一声，朝四处张望了一番，她知道，那个胡媚儿一定会躲在某处窥视着她。
这种藏头露尾的角色，她还真不怕。
胡媚儿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锦绣衣坊”门口发生的一切，自然也把锦绣的神色全都收进了眼底。她来得很早，从舞狮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坚持把这些从头看到尾的。
把手攥得死紧，手指甲都快要刺进肉掌心的肉里了。可她并不觉得有多痛。她如今这样出卖身体，藏头露尾的活着，全都是拜张锦绣所赐。
她过成这样，全都是张锦绣那个贱人害的！
等着吧，她早晚会让张锦绣体验一把她如今这种屈辱的感觉。
张锦绣，别高兴得太早，她们之间，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开车！”胡媚儿把墨镜戴上，冷声命令到。
司机沉默地把车子启动，从“锦绣衣坊”的门口开过去。
胡媚儿坐在车里，眼睛死死地瞪着服装店里，那个让她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身影。
锦绣似是有所感应，转头望向外面，只见一辆轿车开过，车里有个浓妆艳抹，戴着墨镜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角度，朝她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然后转头靠回车椅上。
车子很快便开出了锦绣视线，锦绣却觉得那个身影非常的眼熟。虽然那张化着浓妆的脸让她感觉很是眼生，但那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却是似曾相识。
这个女人，难道就是胡媚儿吗？从她那手势里可以看出，她在挑衅自己。
她所有的曾经有过过节的人，能坐得轿车的，似乎也只有胡媚儿一个。
这个胡媚儿，到底是什么来路？看起来还挺猖狂。
锦绣笑着摇摇头，不管她到底什么来路，她都不会怕。这个靠着一个老男人过活的女人，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人。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那天对面那冒牌店里的店员们提到胡媚儿时，那一脸鄙视的样子。
锦绣看了对面那冒牌店一眼，摸着下巴在心里暗搓搓地想，冒牌店这么快就开始营业了，看来万海霖还真是财大气粗，能拿这么多钱让胡媚儿折腾。
看来，她应该好好查一下这胡媚儿在哪里生产衣服，然后再去“光顾”一下。
就上次那点收获，还不敌她店里丢掉的那些东西的一半价值。冒牌店里的那些衣裳，在她眼里跟破布也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值钱。
锦绣理直气壮地认为，她怎么也得把损失给捞回来才行吧。
下午六点，服装店关门。
锦绣把今天的营业额统计了一下。
开张第一天，生意还算不错。比起老店开张时的生意，要差一点。
衣服卖了两百多件，春装新款订了不到一百件左右。加起来，不到五千块钱。
不过锦绣也不太在意，毕竟刚过完年，很多人的手头都紧巴巴的，尽管店里的衣服都卖得很便宜，但买的人不多。
生意都是慢慢做起来的，有了老店的口碑，分店的生意也绝不会差。
虽然锦绣一家都觉得这边的生意比不上老店那边，但店里的服务员们却是激动得不行。
她们真是头一回见着这么火爆的场面。一天挣几千块，简直超出她们的认知了。
锦绣表扬了这些服务员一番，然后又请她们到附近的饭店里吃了一顿。
今天这些服务员除了吃午饭的时间，可是一口气都还没来得及喘。店里虽然忙，却是一点乱子都没出，有条不紊，服务态度也都很不错。
既然大家都这么努力了，那她这个老板也不能太小气，自然要好好犒劳一下这些任劳任怨的员工们。
这些服务员们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这老板也太好了，工资开得高不说，还能请她们下馆子吃饭。说出去，只怕能让人眼红死。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临到散场的时候，锦绣对那几个服务员说到：“你们家里若是还有年龄合适的姐妹或者朋友的话，可以介绍过来。咱们还有两家分店需要人手。”
服务员们此刻看锦绣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年纪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姑娘，竟然这么厉害。两家服装店的生意，她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今人家还要再开两家。
这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怎么就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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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白月和杨乐乐返校的日子。
锦绣把店里的事交给秦美菱她们去打理，和梁潇一起去火车店接人。
这时候刚过完年，又赶上S大开学在即，所以火车站的人还挺多。
两人按照约定，站在火车站门口的国旗杆子下面等着。
不一会儿，就看到蔡小花领着白月和杨乐乐正朝她们走来。
“咦，楚磊怎么会跟她们一起出现？”梁潇很是意外地说到。
锦绣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之前楚森跟她提过，说是楚磊去L市找白月去了。她本来是想跟梁潇她们说一声的，结果事情一多，就给忙忘了。
现在两人一起回A市，说明这两人的关系已经定下来了呀。
锦绣一脸调侃地看着白月和楚磊，直把两人看得红着脸，扭开了头。
蔡小花看到锦绣，高兴地大步走过来。
“干妈，我想死你了。”锦绣扑上去，抱着蔡小花的胳膊说到。
蔡小花拉着锦绣的手，嘘寒问暖，问长问短了好半天。转过头看着梁潇，问到：“潇潇，你妈呢？她怎么样了？你说你们这些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一直瞒着我们呢？”
梁潇笑着挠挠头：“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蔡小花叹了口气，放开锦绣的手，又去拉了梁潇的手，拍了拍：“好姑娘，苦了你了。”
梁潇眼一热，差点没哭，赶紧笑着掩饰到：“蔡姨，你别这样说。那是我妈，我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嘛。再说我妈出事的原因，多少也跟我有关系，所以我没什么好苦的，都是我应当应份的。”
锦绣转头看着楚磊和白月，一脸调侃地说到：“楚磊，你怎么会跟我干妈她们在一起呢？”
楚磊没好气地瞪锦绣一眼：“你说呢？”
锦绣装傻地摇摇头：“不知道啊。”
楚磊翻了翻白眼，往白月身边靠了靠，然后牵起白月的手，一脸得瑟地说到：“这下你知道了吧。”
白月红着脸挣了挣自己的手，颇有些不好意思。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可算是把关系定下了，你要是再定不下来，我们都替你急了。”
白月的脸红得更狠了。
楚磊哼了一声：“咸吃萝卜淡操心。”
蔡小花看着自家闺女跟准女婿站在一起的画面，心里美得不行。多登对呀！金童玉女，男才女貌。
锦绣不再理那傲娇的楚磊，转头看着杨乐乐：“乐乐，秀枝婶儿咋没跟你一起来？”
杨乐乐笑眯眯地说到：“家里事儿多，我妈走不开。对了锦绣，我爸让我跟你说，你三月里要是有空，就回去一趟。要分地了。”
锦绣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重生回来的时候，她那么拼命的想要户口，一是脱离张家，二便是为了土地。
只是这两年事情多，她也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早把土地的事抛到了九宵云外。
锦绣笑着点头：“行，我知道了，到时再看有没有时间。若是实在抽不出来空，就让村长叔帮我把地分了就是。反正我又不会回去各地，分来的地，就给你家种。”
杨乐乐抿了抿嘴，说到：“我爸已经不是村长了。”
锦绣愣了一下，问到：“怎么回事？杨叔怎么会不是村长了呢？”她记得上辈子，一直到她重生前，杨叔都是村长的，这一世怎么变了？
不过，想到这一世已经偏离了前世那么多，杨叔的人生轨迹也早就出现了偏差，不当村长，似乎也没多大意外。
“前些日子村里选举，黄大有给村民们一家送了几张粮票，所以，我爸就下台了。”
杨乐乐有些不大高兴，她爸当村长这些年，任劳任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村里谋划，结果那些村民收了黄大有的一点好处，竟然纷纷倒戈。现在黄大有当了村长，整天在村里吆五喝六的，有意恶心他们家。真是应了那句话，懒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咯应人。
锦绣眉头一皱，新上任的村长竟然是那个人品有问题的黄大有？这黄大有跟张卫红的关系很好，当初她重生回来被张家卖给王大贵的时候，这黄大有在中间也没少出力。
如今他上任当村长，只怕杨叔家的日子要受影响了。
杨乐乐叹了口气：“其实我爸不当这个村长倒也挺好，他自打那次车祸以后，身体就大不如前。本来我妈就劝他把权交出去，让村里找个代理村长什么的，可我爸说什么不放心村里，非得咬牙坚持。结果呢？算了，不说了，说起来就一肚子气。”
她爸这些年为村里的付出，竟然还抵不上几张粮票。想想也是心寒。
锦绣拍拍她的手：“算了，别气了。那村长也不是个什么多大的官，多数时候都是出力不讨好。不当也罢。杨叔跟秀枝婶儿若是在村里住着不高兴，那就让他们去我县城里的房子住着，等农忙的时候再回去也是一样。再着让他们来省城也行，我现在开了分店，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啥？你开分店了？”杨乐乐满脸惊讶。
白月和蔡小花也是意外得很，咋之前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呢？
楚磊挠了挠头，他怎么把这么大的事儿给忘了？这些天只顾着跟白月发展感情，讨好未来老丈人，都快把旁的事给忘光了。
锦绣笑着点头：“昨天才开张，走，咱们先回家，明天带你们去分店看看。”
一行人开开心心搭了公交车，晃悠悠地往春晖路走。
一进家，蔡小花就眼含热泪地拉着一脸不明所以的张招娣，一个劲地说到：“她大姨，你受苦了。”
张招娣根本不记得蔡小花了，被这么眼泪汪汪地拉着，吓了一跳。但看锦绣的样子，猜到这人也许是她们家的亲戚，也知道人家这是关心她，笑着说到：“没事儿，虽然孩子们都说我受苦了，但是我醒来之后没病没痛的，一点苦也没受过。就是觉得挺对不住孩子们的，把啥事儿都忘了个干净。”
蔡小花擦了眼泪，上下打量了张招娣一下，又笑了起来：“小楚说得没错，你看着果真是要年轻好些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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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乐呵呵地说到：“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过我觉得也没啥，孩子们对我好，我自己也觉得现在这样过得挺开心。这样就挺好，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蔡小花也觉得张招娣如今是真的不一样了，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心里倒是真替锦绣和梁潇开心了。
张招娣现在这样，不知比以前好了多少倍。原先的张招娣也不是不好，就是太懦弱了，有时候还容易拎不清。虽然大面上没错，倒也着实给两个姑娘添了不少麻烦。如今这样忘了前尘往事，一切从头开始，倒是真不错。
杨乐乐把锦绣拉到一边，说到：“锦绣，你们在省城里要多加小心了。”
锦绣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杨乐乐说到：“还不是张家那一摊子事儿。张建国两口子出狱之后，张家就分了家。张爱国一家搬出了张家的老宅。张家一直鸡飞狗跳的，你外婆……不对，是张老太整天在村里骂街，说你祸害了张家，说你大姨是白眼狼。张家的日子不好过，张老太去县里找过你们好些趟了。因为你们来省城的事也没有背着人，所以张家人知道你们到了省城，听说准备要来省城寻你大姨。”
锦绣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们要来就尽管来，怕他们一下就算我输。别说我大姨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能不能认出他们都还是个问题。就算我大姨真认出他们来，甚至是心软了，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怎么来的再怎么滚回去。”
杨乐乐见锦绣这么有信心，笑着说到：“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锦绣笑笑：“对付张家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之前要不是我大姨拦着，只怕他们一家老小都得去监狱里住一段时间。现在我大姨把什么都忘了，我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再找上来。他们只要敢来，我就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杨乐乐笑着点点头：“对，就该这样。对付这种人，就得一次把他们打痛了，让他们知道了厉害，以后就不敢再打坏主意。”
锦绣认为杨乐乐说得很对。
“对了，张如玉嫁人了。”
杨乐乐突然爆出来这么一句，让锦绣意外的挑了挑眉：“她竟然还嫁出去了？对方是谁？”
“你绝对猜不到的人，孙二狗！张如玉之前跟她表哥和郑傻子一起滚草垛的事坏了名声不说，之后张家又出了那么多事，这十里八乡的谁还能看得上她？张家日子如今越发难过了，张如玉不知怎么的，就跟孙二狗搅和到一起去了。听说，还没定下之前，就让孙二狗给……那啥了。”
杨乐乐到底是个姑娘家，说起这事来，忍不住红了脸。
“孙二狗那人也是恶心，缝人便说自己把张如玉给睡了，说张如玉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他捡着大便宜了。张家跑孙家闹了一场，吼着要孙家给个说法，其实就是想讹钱。只是孙家那日子比张家还难过，哪能有钱给张家？张家也只能自认倒霉。
出了这事，张家也急了，想把张如玉往外头嫁。只是张家这情况，再有张如玉的名声，除了那些老光棍汉子，谁愿意娶她？张如玉这回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知道她这情况若是嫁给别人，肯定遭殃，便自己收拾了东西，住到孙家去了。连个正经婚礼都没办。
孙寡妇倒是聪明，直接去村里开了证明，忽悠着张如玉回张家偷了户口本，把结婚证给办了。这下张家闹也没用了。我来的时候，听说张如玉都已经怀上好几个月了，她进孙家门也不过才两个月，怕是之前怀上了。”
锦绣倒真是意外，没想到张如玉竟然会嫁给孙二狗。孙二狗前世可是一直打光棍的，到她重生前，也没讨到老婆。这一世倒是娶上张如玉这么个媳妇，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不过张如玉的日子倒是可以预见，她那么好吃懒做，嫁到孙二狗家，孙寡妇那么刻薄小气的人能张如玉好才有鬼了。张如玉上辈子虽然嫁的男人不算多好，但有个有本事的娘家压着，婆家人对她还算不错，日子也还过得去。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落到这个田地。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她可怜，甚至还有些可惜。张如玉坏成那样，就是再惨上十倍，也不算过。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张如玉的报应便来了。好好享受吧！
“对了，张如雪不见了。”
杨乐乐想起这件事来，“前年你上大学前，她不是搞那一出事被你给告了吗？因为影响太恶劣，她被判了半年刑。可是出狱之后，张如雪便不见了，这都两年没回过家了。张建国一家找了一段时间，也没找了，并且把这事也怪到了你头上，说是你害了张如雪。”
锦绣眉头皱了皱，张如雪不见了？虽然张如雪的死活她一点也不在意，可如今她不见了，锦绣倒有些在意了起来。张如雪的个性是有仇必报，她让张如雪坐了半年牢，之前也间接的让张如雪吃了不少亏，只怕张如雪早就恨她入骨了。如果张如雪得了机会，肯定会来找她麻烦的。
说不定，张如雪早就在暗中计划着要害她了。
突然，锦绣脑子里闪过一丝异样。
那个让她莫名有些熟悉感的胡媚儿突然出现在脑海里。不知怎么的，锦绣突然把她跟张如雪联系到了一起。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八竿子都打不着，可是有一点，那就是这两人都把她当作仇人。
胡媚儿给她的那种熟悉感，再加上张如雪失踪这件事，总让她有种快要摸到事情真相的感觉，可等她再去仔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到。
杨乐乐看着锦绣皱着眉头，便问到：“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锦绣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杨乐乐伸了个懒腰，说到：“我先去梳洗一下，坐了一天的车，可把我累坏了。”
锦绣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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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杨乐乐的身影进了门，锦绣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心里冷笑一声。不管这胡媚儿和张如雪是否有牵连，她都不怕，只要她们敢对她动手，她就一定让她们付出代价。
她不是个爱挑事的人，张如雪也好，胡媚儿也罢，她从来没有去主动害过她们。即便张如雪是张家人，在她没有朝自己动手前，自己都没有去动过她。是不是自己这样不爱惹事的怀子，让她们以为自己很好欺负？
那她们还真是想错了。
她不挑事，但绝不怕事。
只要敢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一早，锦绣家的大门便被敲响了。
锦绣正好在院子里梳头，听到声音，便扬声问到：“谁呀？”
“是我，锦绣，开门。”
楚磊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锦绣笑眯眯地看了白月一眼：“这感情好的，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早就跑来这边报道了，真是让人感动。”
白月脸一下便红了，不满地嘟囔到：“张锦绣，你够了啊！这都打趣一晚上了，还不够是吗？”
昨晚锦绣拉着白月和杨乐乐一起睡，梁潇也来凑热闹，几个姑娘到了一起，叽叽喳喳说到半夜。说得最多的，当然就是白月和楚磊的恋情。白月都快被她们几个给打趣得抬不起头来了。
白月又羞又气，这锦绣真是太不可爱了，当初她跟顾年华谈恋爱的时候，自己可没这么打趣过她。太亏了，等以后锦绣再谈恋爱，看她不使劲地报了今日之仇！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当然不够呀！难得遇到这么件喜事，自然是要多念叨念叨才好。你们说是不是？”
说着，锦绣朝旁边也在梳头擦脸的梁潇和杨乐乐挤了挤眼。
两人吃吃地笑到：“是的是的，锦绣说得没错。”
白月气得直跺脚：“不理你们了。”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锦绣坏心眼地笑到：“你不去给楚磊开门吗？我们可是不会去的，那就让他在门口站一早上吧。”
白月又羞又气，拿这几个一脸看好戏的坏蛋一点办法都没有。可又不能不去开门，那二愣子还在敲门呢！
红着脸，低头快速跑去开门，也不等楚磊笑着问早安，便低头跑进了屋子里。
锦绣几个在院子里毫不客气地笑成了一团。
楚磊不明所以的挠挠头，跟锦绣几个打了招呼，便追着白月去了。
楚森走了起来，笑着说到：“一大早就这么好的心情，是有什么喜事吗？”
锦绣笑着说到：“可不就是喜事嘛，你家二公子和我干姐姐处对象，这还不算喜事吗？”
楚森笑笑：“这倒真是喜事一件。不过，今天还有另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锦绣眼睛一亮：“什么喜事？难不成是居委会那院子的事有眉目了吗？”
楚森点点头：“你倒是聪明，那院子我帮你问好了，连着你说的那些周边的土地我也帮你划拉进来了，一共要一万五千块钱。”
“一万五？”锦绣高兴得不行，她以为，怎么也得要两万以上的。那院子本身就不小，还带着房子，再有那外面比院子还宽了两倍不止的空地，一万五，简直太划算了。
楚森笑着点头：“那院子因着那闹鬼的传闻一直卖不掉，也租不出去，政府短时间之内又没有其他的规划，放在那儿都快成一块心病了。所以一听说有人愿意买，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而且价格比春晖街其他位置的价格低了四分之一。周围的那些地再不卖掉，之后只怕就快变成垃圾场了，所以我一提，就直接按最低价出手了。”
锦绣高兴得不得了，笑着说到：“楚森，谢谢了，要是我自己去问的话，肯定不止这个价格。”
她也不傻，人家政府之所以会出这么低的价格，完全是看在楚家的面子上。
自己搭上楚家，真的能占不少的便宜。
楚森笑笑：“你还是赶紧把钱准备好吧，既然价格合适，就早些买下来。你们这边都快住不下人了。”
锦绣点点头：“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够，还得再等等。”
鲍厂长那边应该也快把钱凑够了。
楚森问到：“还差多少？我这里倒是还有一点，你先拿着应急，等你那专利衣架出手了，再还我也是一样。”
锦绣略一想，点了点头：“行，我手里有一万多，但我得留点钱傍身。你就借我五千吧，等过几天我再还你。”
楚森点点头：“行，那你带上证件，跟我去办一下手续。”
“这么快吗？”
锦绣以有些意外。
楚森笑笑：“早晚都要买，早些把事情办了，我也好放心忙其他事。”
锦绣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人家楚森是有公职在身的，整天还得抽身帮她处理这些事情。也亏得是楚森仗义，换其他人，估计早不乐意了。
锦绣回屋，换了身衣服，然后提了包，跟着楚森出了门。她的证件什么的，全都在空间里放着，提包也不过是做个掩护。
等锦绣捧着热腾腾新鲜出炉的房产证和国土证回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虽然有楚森带着，可这些繁复的手续和办事程序还是要走的，特别是那院子外的地皮，国地局那边还派了人，特意去院子外仔细地划量了了大小。
这一折腾，可不就到了下午吗？
以后她在省城也是有房有地的人了。虽然地方不算大，但这是她在省城的第一笔产业，还是能让她乐呵半天了。
把房产证拿回家，除了梁潇和秦美菱，其他人都去了分店。
梁潇因为快到试镜的日子了，所以从昨天开始，便泡在电影院里学经验。这会儿正好回来。
秦美菱则是留在家里，看着家里的工人生产。
这会儿两人正拿着那房产证笑个不停，就跟那房子是她们自己买的似的。
梁潇问到：“锦绣，现在房子也买下来了，咱们什么时候把车间搬过去呀？”
锦绣笑到：“我还得找人把那房子拾缀一下，房顶的若是有漏的地方要补一下，管道什么的，也得清理一下。另外也要找泥水工，在院子里盖咱们住的房子。不过这个不着急，可以先把车间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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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有些惊讶地问到：“咱们还要在那边盖房子吗？”
锦绣点点头：“当然，那边地方够，咱们就在那边盖一栋自己住的房子，就不用再租这边的院子了。”
梁潇高兴得不行：“太好了，以后咱们终于能住上自己的房子了。锦绣，那院子在哪儿啊？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锦绣笑着点头：“行，美姐，跟工人们打声招呼，咱们一起过去。”
秦美菱也对那院子好奇得不行，赶紧进屋跟工人们交待了一声，转身和锦绣两人一起出了门。
转过天来一大早，“锦秀衣坊”刚开门，便有几个姑娘一脸怒色地提着纸袋上门。
那店长感觉情况不对，赶紧让一个服务员迎上去。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服务的吗？”
领头的那个姑娘，气冲冲地把手里的袋子往柜台上一扔，说到：“你们店里卖的什么衣服，这是衣服吗？我才穿了两次，就已经成这样了。”
说着，从纸袋里，把衣服掏出来，扔在柜台上。
另外几个姑娘也把自己手里拎的袋子往柜台上一扔，说到：“我们要退货！”
服务员有些发怵，把那衣服拿起来一看，只见那呢子料上面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毛球。有些接缝的地方，开了线。里面的内胆，棉花都缩在一团，有些地方鼓得老高，有些地方又只剩下两层单薄稀松的布。
其他几件衣服，情况都差不多，明显都是质量问题。
服务员是新来的，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事。求助地看了看店长。
店长没办法了，站出来说到：“你们为什么要退货，这些衣服我们起码都已经卖出快一个月了，这么长时间了，真的没办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我们衣服的质量问题。”
那几个姑娘一听，立刻把眼一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们故意弄坏这些衣服，然后来找你们的麻烦吗？你自己看看，这衣服起球起得这么厉害，还不如我在供销社买的最差的料子做的衣服。这衣服当时可是花了我二十块钱，就这质量，你们还有点良心吗？”
店长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衣服卖出去的时候太长了……”
“时间太长就不能退是不是？”那几个姑娘哪里肯依，这一件衣服可都顶她们半个月工资了。当初就是看着这家店比对面那家店的老店便家好几块，才到这家来买的，可谁知道这质量差得简直没办法看。
“这衣服我们买回去，总共就过年的时候穿洗了一回，本来前几天就要来找你们退货的，但你们一直都没开张，好不容易等你们开门了，没想到你们现在竟然拿时间太久这个借口来搪塞我们，当我们是傻子吗？”
“难不成你们本身就知道这些衣服有问题，所以才早早的关了店，再等到这个时候才开门。故意说卖出去的时间太久，就不给退了？”
店长急得不行，赶紧解释：“各位误会了，我们店关门早是因为店里出了意外，跟这些衣服的质量没有半点关系。”
“我们管你有没有关系！快点给我们退钱！”
“对，退钱。！今天你们要是不退，我们就不走了！”
她们特意选的星期天过来，就怕对方不肯退，好有时间跟他们磨。
店长急得汗都出来了，说到：“我们店里没有退货的规定，而且这些衣服确实卖出去的时间太长了，我们也无法确定……”
领头的姑娘脾气爆，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你的意思就是不给退了是吗？人家对面的那家店为什么就能退！”
店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们店里没这个规定。”
领头的那姑娘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大步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大声吆喝到：“大家快来看呀！这家服装店以次充好，坑害顾客，现在我们发现问题了，还不给解决。”
这一嗓子喊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一些有闲心的人还往这边凑过来，准备看热闹。
其他几个姑娘也跑出来帮腔。
店长急得不行，赶紧出来阻止：“几位姑娘，你们别这样，你们这样让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呀？”
那姑娘冷笑一声：“还想做生意？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不给我们解决了，你们休想开门做生意。”
店长急得脑子一热，说到：“你们再这样捣乱，我……我就报警了。”
那姑娘也来气了，眼一瞪，说到：“报警是吧？行，你报呀！赶紧报，我倒是问问公安，像你们这样以次充好、坑人钱财的黑店，公安局管不管？”
另外几个姑娘也叫到：“你报警就是去报，我们在这儿等着。”
店长都快急哭了，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一时脑子里跟塞了团乱麻似的。
有个机灵的服务员跑过来，凑到店长耳朵边说到：“店长，快去打电话给老板，问问她怎么处理？这么大的事儿，咱们也做不了主，必须让老板决定。”
店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对那几个姑娘说到：“大家消消气，刚才是我说错了话。只是我们店里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必须先请示一下老板。你们先等一下，可以吗？”
那几个姑娘这才消了点气，说到：“那你赶紧去，今天不把这事儿解决了，我们就不走！”
店长连连点头，赶紧往电话厅跑去。
那几个姑娘哪是这么好打发的，站在门前，对那些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说到：“大家伙儿注意了，这家店里的衣服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你们家里要是谁买了这家店的衣服，赶紧拿着衣服过来，一会儿能退钱！”
那个服务员傻眼了，她们什么时候说了能退钱的话了？
那些看热闹的哪管那么多，当初这家店的衣服看着挺便宜，好些人都买了，基本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质量问题。之前也想着只当自己倒霉，以后再不来买就是。可如今有人出头吵着要这家店退钱，那他们肯定也不能吃亏，赶紧回家拿衣服，过来要求这家店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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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有离得近的人，便拿着衣服赶了过来，围在店门口，等着那店长回来给他们退钱。
店长急急忙忙地跑进电话厅里，往胡媚儿的住所打电话。
胡媚儿这几天心里堵得很，张锦绣的分店开在她的对面，把她店里的生意抢得一干二净。
这都开门好几天了，一件衣服都没卖出去。
作坊里的存货堆得老高，她嫂子今天过来问，是不是先把生产停一停。
之前她为了快些生产，买的缝纫机可不少，还把那两台从张锦绣店里的弄来的电动缝纫机也给拿了出来。
胡媚儿的作坊从年初六便开始生产，因为她店的那些衣服，也没有太过讲究做工，所以生产速度很快。不过十来天，已经做出来三千多套衣服。要不是设备跟不上，只怕还能生产出更多的衣服来。
头一批进的布料，基本都用完了，纺织厂那边订的第二批料子也送了过来，同时也送来了第一批布料的结账单。
她选择的结账方式是这一批的货款，等下一批货到的时候再付。
本以为重新开门以后，生意又会恢复到年前停业的样子，就算是刚过完年，生意差些，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开张几天，连一件衣服都卖不出去。现在她连付给纺织厂货款的钱都拿不出来。
她手里并不是没有钱，之前服装店挣的钱，她全都收着。只是那些钱，她并没有想过拿出来。
万海霖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忙，也不找她，她想跟万海霖开口要钱的机会都没有。
她嫂子过来说，张锦绣的服装店开业这几天，生意好得不行，别看刚过年，但买衣服的人却不少。因为半价的基础上，又搞了那个什么满五十减五块的活动，好多人都结伴来，几个人买的衣服凑在一起，就能便宜更多的钱。
对比自己这边冷冷清清的样子，别提有多讽刺了。
真是气得她肝都疼了！
本来她准备让万朗带着人再去“光顾”一下张锦绣的新店的，结果万朗说，张锦绣很警惕，新店里晚上有人守着，店里还装了电话，随时都能报警，他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且因为上次失窃的事，张锦绣长了个心眼，店里根本就没放多少存货，当天卖完之后，要等第二天早上再补货。他们就算真去了，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据说张锦绣店里的春装新款都出来了，她这边还全都是冬装，所以她又打上了锦绣店里春装的主意。可张锦绣实在油滑得很。很有的春装全都只接订做单子，店里只摆着样品，晚上关门的时候，还都一并带走，她根本就没办法弄到样品。
现在她手里没多少钱，纺织厂那边虽然没来追账，但人家说了，这批账啥时候结，下批货就啥时候送。她想做春装，连料子都买不来！
一想到再过一个月，人家店里春装卖得火热，自己这边啥都没有，胡媚儿就气得想吐血。
行，张锦绣，你能搞优惠活动，难不成我就不能搞了吗？反正这些钱也不是她的，她又不心疼。再说了，她的那些衣服造价便宜，就是真的打价格战，也不会亏！
哼，你不是半价吗？那我就四折！看谁能低过谁！
正当她咬牙切齿地想着怎么打个翻身仗的时候，店里来电话了。
店长在电话里，有些急切地说到：“媚儿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胡媚儿不悦地说到：“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店长依然很是着急：“媚儿小姐，你现在若是有空的话，就赶紧到店里来一趟吧。好多顾客到店里来闹，说咱们的衣服有问题，让我们退货。”
胡媚儿下意识地以为，这又是张锦绣搞出来的把戏，说到：“退什么退！这衣服都卖出去这么久了，凭什么退？告诉那些人，衣服只要是穿过的，洗过的，一律不退不换！”
店长觉得这样肯定是不行的，那些顾客情绪那么激动，“可是那些顾客说了，对面那家店就能退……”
胡媚儿一听店长这么说，更加不耐烦地打断到：“对面是对面，跟咱们店没有一点关系，咱们店的规矩就是这样，要退要换可以，但必须是没穿过的。你检查一下，只要是穿过的，全都不予理会。”
“可……喂，媚儿小姐，媚儿小姐？”
店长喊了几声，无奈地挂了电话。付了电话费，转身往自家店里走去。
老远就看到好些人堵在店门口，要求退货。
她不过离开了一会儿，怎么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人？
她都不想回去了。真要按媚儿小姐说的那样处理这件事，肯定会惹麻烦的。
可她一个打工的，又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老板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早知道会有这么麻烦的事，她说什么都不会再回来上班了。当这么个破店长，还不如去对面的服装店当个小服务员呢。
听说人家对面店里的服务员，工资和她们一样，但是很个月都有奖金和提成，据说每卖出一百块钱的衣服，老板就给提五角钱。这几天对面的生意那么好，哪天不得卖个千八百的？光提成就能拿好几块，想想都嫉妒。听说人家老板在开业那天，老板还请她们下了馆子。
再看看自己这边，一样都是做服务员，可一个月除了工资，就再没有其他的奖励了。之前过年的时候，也一点福利都没有。真是越比越觉得自己这老板小气。也是，那么个不知廉耻的姑娘，又哪会有人家对面老板的眼光呢？
这会儿，这店长满心满眼都是对胡媚儿的不满。
这人呐，就怕跟人比较。之前的时候，她都还觉得自己的工作挺不错，虽说不是什么正规的单位，可工资比起那些国企也不差什么。可如今“锦绣衣坊”的分店一开，跟人家店里的服务员一对比，立刻就觉得自己这份工作简直就是在浪费人生。
可再怎么样，眼下的事情也得去解决啊。
店长越走近，心里越发怵，那么多人，等会儿知道退不了钱，不会打她吧？
越想，店长心里越害怕，终于受不了，往路边的巷子里一躲，再也看不到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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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在心里想，自己过年前的工资都是结清了的，这才刚开门三四天，就算现在走，也损失不了什么。可是如果不走的话，万一那些人再把自己打一顿，那可就真划不来了。
明哲保身要紧。
胡媚儿开的那店就不是正经做生意的，早晚要惹出事来。之前她就应该听那些离职的老员工的话，早些走，现在也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好在，为时不晚。
店长自己拍拍屁、股，溜之大吉，留下一大帮等着她回来退钱的顾客，和一群急得要哭的服务员在店里望眼欲穿。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那店长回来，顾客们都没了耐性。
那几个姑娘更是生气了，指着店里的服务员破口大骂到：“你们这是在耍我们是吗？那个服务员去打电话，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店里的这些服务员根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被这些顾客围得脸色发白。
那个脾气爆的姑娘，直接走到店门口，对那些拿着衣服来退货的顾客们说到：“这家黑店，用那些最次的料子做了衣服，再以高价卖给我们，这是在欺骗咱们顾客。刚刚这黑店的店长说去打电话请示他们老板，结果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人影，肯定是溜了，店里这些服务员全是新来的，一问三不知，连老板的名字叫啥都不知道。各位，我们被坑了！”
这话一出，其他顾客都炸了，全都叫嚷着，要这些服务员想办法联系老板。
这些服务员都是才招来干了没几天的小姑娘，哪知道这店里之前的情况呀？也没见过这种阵仗，顿时被吓得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锦绣坐在自己的分店里，把对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闲闲地喝了杯水之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附近派出所。
“喂，公安同志，你们赶紧到民安路上来看一下吧，那个锦秀衣坊被一大群人给围起来了。我担心等会儿会发出暴、乱。”
挂了派出所的电话，锦绣又往省报打了几电话。
“喂，省报吗？我给你们报个料，民安路上那家锦秀衣坊因为质量问题，被顾客堵了门。如今顾客们已经失了理智，只怕要闹出大事来呀。”
等电话那头的人说马上派记者赶过来之前，锦绣才挂了电话。
靠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水。对面那个正在引导着舆论的火爆脾气的姑娘，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锦绣微微一笑，朝那边举了下水杯，在心里给那个姑娘点了个赞：干得漂亮！
不错，那个姑娘，就是她找来的人。
这也不算她整胡媚儿，那冒牌店里的衣服本身就有质量问题，被顾客找上门不过是迟早的事。她只是略施手段，让这些顾客提前，并且在同时找了上来而已。
胡媚儿，你以为你用这种处处模仿我的方式，就能打击到我吗？太天真了。
她在王婷婷那里看了那么多关于商场上竞争的案例，用来对付一个明显手段稚嫩的胡媚儿，实在毫无挑战性。
胡媚儿，好好享受你自己亲手刨出来的坑吧！
没一会儿，派出所的公安就赶了过来。
那些不明情况的顾客只以为是那店长偷摸摸地报了警，这下更炸了。
一个个面红耳赤地要求冒牌的老板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
公安们也有些弄不清情况，好不容易挤进店里，那几个服务员赶紧上前，拽着公安的胳膊喊救命。
这下，那几个姑娘和挤进店里的其他顾客不乐意了，你们这是啥态度？当着公安的面喊救命，难不成还想恶人先告状，说我们欺负了你们？
于是，那几个姑娘和其他顾客们也扯着公安，让公安给她们一个说法。
公安被扯得帽子都快戴不稳了。
省报的记者也赶到了，一见这场面，赶紧拿着照相机拍照，又拉着几个来退货的人问情况。
那些退货的顾客这会儿激动得不行，自然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好听了，各种的黑店、坑人。
花了好一阵时间，才算把这些情绪激动的顾客们给劝得冷静下来，问清楚了情况，这才让人去找万海霖。
万海霖被找过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那些神情激动的顾客，一个个都围着万海霖，让他退货。
万海霖年纪大了，被吵得脑仁疼，感觉自己的病症都快被吵得复发了。
实在受不了了，万海霖让司机搬了椅子过来，自己站上椅子，大声喊到：“大家不要急，不要吵。有什么问题，咱们心平气和的谈。”
“退货，我们要退货。你们这家黑店，以次充好，坑我们的钱！”
那些顾客根本不需要煽动，就大声叫了起来。本来他们都以为自己这次买的衣服就要自认倒霉的收着了，没想到如今有办法退货，那谁还不着急呀。
一件衣服顶小半个月的工资呢！
当初她们都是被“锦绣衣坊”的那些好衣服给迷得找不着北了，可是“锦绣衣坊”的衣服稍微有些贵了，她们也不舍得买。好不容易等攒了钱，准备买一身好衣裳过年穿，结果发现了这家“锦秀衣坊”，里面卖的衣服跟春晖路上的那家款式差不多，就是看着稍微要差点。不过价钱却是要便宜好几块。
大家本以为捡了个便宜，谁自己这便宜买回家，还没穿两天，就起球，开线，内衬走棉……各种质量问题，接踵而至。
本来这年头也不兴退货这一说，毕竟以前买东西都是在供销社买，那里的东西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大家都默认了那个销售模式，也没几个人想着要找这“锦秀衣坊”退货。
可对面那家“锦绣衣坊”开张的时候，人家老板说了，只要有质量问题，半个月之内免费换新，或者退款。还提供终身免费修补的服务。这下大家算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私营店铺竟然可以退换货！
这下，好些人都动了心思，“锦绣衣坊”能退能换，那“锦秀衣坊”应该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两家店，当初不少人都误以为是同一家呢。
谁知道这家店的态度竟然这么恶劣，不给退就算了，说话还特别难听。好像是她们故意弄坏了衣服来讹人一般。这口气谁能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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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海霖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去弄清楚了，再把那些顾客要求退货的衣服拿来一看，一口老血卡嗓子里，差点没把他给噎死。
这种衣服，胡媚儿竟然也敢往外卖，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万海霖这会儿恨不得把胡媚儿抓过来一把捏死，可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这些顾客赶紧消气。
这事儿拖得越久，闹得越大，就他的影响就更加不利。
前几天因为那起官司的事，他已经受了不小的影响，如今再来这么一出，他在A市只怕名声也毁得差不多了。
“各位，大家不要激动，现在，我马上让人准备好钱，给大家办理退货服务。大家稍等一会儿，排好队，注意秩序，不要给公安同志们添乱。”
万海霖这话一出，倒是让公安有了两分好感。
那些要求退货的顾客，也冷静了下来，听说一会儿不能退到钱，个个都高兴得不得了。还有人赶紧去通知其他买了这家店衣服的人，让她们都快些过来退货。
万海霖转头对司机吩咐到：“你快些回家，让万朗送钱过来，另外，让媚儿也过来一趟。”
说着，看了一眼店里吓得怂成一团的几个服务，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听了万朗的劝，给胡媚儿开了这家服装店呢？因为这服装店，自己已经连着闹了两次笑话了，老脸都快丢光了。
司机得了吩咐，赶紧回去找万朗，让他把钱送过来。
万朗正准备出门，听司机说服装店出了事，赶紧给胡媚儿打了电话。
胡媚儿这会儿还在想办法扭转服装店没有生意的局面，听万朗这么一说，吓了一大跳。
完了，没想到这事儿竟然闹得这么大。店长不是说了吗？只是有几个人过来要求退货而已，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可她现在哪里敢露面，先不说别的，光万海霖只怕就饶不了她。
再者那服装店对面就是张锦绣的店，万一她在店里，只怕自己的身份……
可如果不去的话，万海霖那里更没办法交待。
思来想去，胡媚儿赶紧动手化妆，在万朗来之前，尽量把自己打扮得让人看不出真面目来。
再戴上一顶帽子，挂上墨镜，确定自己找不到往昔的一丝影子，这才放下心来。
等万朗来接她的时候，她又狠了狠心，把自己之前赚到的钱拿出一大半来。这些钱，她本来打算留着傍身的。连进货她都舍不得拿出来。
她太害怕那种没钱的日子了，她体会过那种被钱逼到绝路上的滋味。所以，她失去什么，都不能失去钱。
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要为今后的路着想。这些钱虽然不少，可比起她真正想要谋划的那些东西，不值一提。
当断则断，才能让自己今后的路走得更远。
等胡媚儿拿着钱赶到服装店的时候，外面的那些顾客已经等了大半个小时了。
本来万海霖还在气胡媚儿搞出来的这些事，可万朗及时把胡媚儿拿钱的事说了出来，万海霖的气才消了一些，没有当场发作胡媚儿。
胡媚儿这会儿的态度也极其的谦和，很是积极的着手办理退货的事。
只是店里这些衣服的价格，她并不是多清楚。当初她把这服装店开下来之后，让人从“锦绣衣坊”里买了每个款式的衣服过来做样品，然后按照同样价格出售。她根本就没用心记过这些价格。
加上年后开张，她为了招揽生意，又让她嫂子把店里衣服的价格都下调了一些，所以如今衣架上挂着的那些衣服的价格，也做不了参考。
她嫂子倒是知道，只是她嫂子这会儿绝不能来店里。
对了，还有店长，店长是知道这些衣服的价格的。
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店长的人影。找了一个服务员问，服务员哭丧着脸说到：“店长说去给你打电话，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胡媚儿气得骂了一句，这个怂货，只怕是挂了她的电话之后就跑了！
她不敢跟万海霖说，自己对这些衣服的价格一无所知，不然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谎话肯定当场就被揭穿了。
实在没办法了，胡媚儿只得按照现在衣架上的那些价格的七折退钱给那些人，想来按照后面降的价格，就算多退，也多不了多少钱。
当然，多掏了钱，自然要博一个好名声。她对那些来退货的人说到：“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所以多出来的一点钱，就当是给大家做些补偿的。”
回头又在万海霖的耳边说到：“咱们先花一点钱，把这事的影响尽量降到最低。虽然会多花点钱，但是能让你不受影响。”
万海霖沉吟一点，便点头同意了。虽然有些心疼钱，但胡媚儿说得以对，这钱花得值呀！
来退货的人这会儿哪里还有不满，领了钱，更是不贵余力地帮她向那些买了衣服的人宣传。这边退货不止退全款，还有额外的补偿！
只是胡媚儿不知道，她被她嫂子给摆了一道。那些衣服的价格，其实并没有下调。这事儿，只有她嫂子自己知道。
所以，胡媚儿这回算是亏出血来了。
前来退货的人络绎不绝，一直忙到天黑。
锦绣在店里从头看到尾，看得直喊佩服。
在心里暗搓搓地想，这万海霖还真是财大气粗，能让胡媚儿这么折腾。只是他是要知道那些衣服比原先卖出的钱硬生生的高出两成来，会不会吐血呀？
到了六点，“锦绣衣坊”关了门。
锦绣却一直留在店里关有离开，她这回要仔细看看，这个胡媚儿到底什么来路。
等胡媚儿从对面的服装店里出来时，天都快黑透了。
锦绣从空间里翻出个夜视眼镜，又拿了个望远镜，脱在自家店的橱窗后面，仔细地看着胡媚儿的面容。为了看清胡媚儿的长相，她把店里留下来守店的服务员都给叫走了。就为了方便拿这些东西出来。
夜视眼镜看东西的颜色有些怪，但丝毫不影响她视物。
在望远镜的辅助下，胡媚儿的面容被锦绣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天已经黑了，胡媚儿放松了警惕，也因为光线不好，所以把墨镜摘了。
锦绣越看越疑惑，胡媚儿这张脸明明看着很陌生，却偏偏能给她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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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个胡媚儿脸上的妆实在太厚了，也许卸了妆，她能认出来。
胡媚儿难道每天都化这么厚的妆吗？还是说她是故意在出门的时候化成这样？如果她是故意在出门的时候才这样的话，说明她就是在故意遮掩她的真面目。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认识她的人，既使在面对面的情况下也认不出来她。
那，胡媚儿到底是不想让谁认出她来？
很显然，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她。
胡媚儿站在路边，抬眼看了对面在夜色里有些看不清的“锦绣衣坊”，很是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然后坐进了万海霖的车里。
锦绣看着胡媚儿上了万海霖的车，然后离开。这个胡媚儿，只怕并不是她之前跟楚森猜测的，跟J省c市的那些绑匪有关。她的这个身份，只怕是个障眼法。
这个胡媚儿，到底是谁？
锦绣一时想不出个头绪来，准备收拾好东西回家。刚要走，却发现对面有一道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到了那冒牌店的门口。
这个身影，也让锦绣觉得有些眼熟。
锦绣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了，这个身影就是在去年白月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她带着蔡小花和杨村长夫妻在省城里游玩归来时，在公交车上看到的那个身影！
当时她还想看仔细，无奈公交车很快就开走了，她根本就没看清楚。
但她有预感，那个身影肯定是她认识的人。
现在，这个身影出现在了冒牌店的门前，并拿出钥匙看了冒牌店的门。
难道，这个才是真正想要对付她的人吗？胡媚儿只是一个幌子？
那个身影进了冒牌店，开了灯，在店里四处查看了起来。
锦绣拿着望远镜，把那人的容貌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对面那个人，竟然是消失了三年之久的马艳玲！
难道是马艳玲要对付吗？因为她，马艳玲打了自己的双胞胎儿子，也因为她，张卫红被关进监狱，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马艳玲恨她，那是不用想也知道的。
可是，不对，以她对马艳玲的了解，马艳玲不是这么有心计的人。
反倒是胡媚儿，才给了她对手的感觉。
马艳玲又怎么会跟胡媚儿搅到一起？
胡媚儿给她的那种强烈的熟悉感，还有她刻意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在在都说明，她的敌人是胡媚儿。
可胡媚儿到底是谁？
突然，锦绣想到了失踪了两年的张如雪！
这下，一条线把整个事情的人物都串联了起来。
马艳玲是张如雪的嫂子，而现在马艳玲又跟这个神秘的胡媚儿搞在一起，狼狈为奸……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锦绣的脑子里。
胡媚儿并是不是胡媚儿，而是那个失踪了两年张如雪！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胡媚儿给她的熟悉感了，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个胡媚儿要故意与她为敌了。张如雪恨她入骨，知道她现在过得好，肯定不会甘心的。所以，张如雪隐姓埋名，跟了万海霖，然后再借着万海霖的钱势，来对付她。
而马艳玲，应该就是帮着胡媚儿打理店里生意的人。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锦绣几乎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对面，马艳玲以店里忙完了，关了灯，锁了门准备骑车离开。
锦绣也轻手轻脚地出了店门，锁好门，戴着夜视眼镜，远远地骑着自行车跟在马艳玲身后。她离得远，车子又是王婷婷特意搞来的自行车，骑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以马艳玲根本就没发察觉到身后跟了人。
锦绣跟着马艳玲骑了好一段时间，就见马艳玲在一栋小洋楼面前停了下来。
等马艳玲停好了车，敲开了小洋楼的门，走了进去。锦绣这才走到小洋楼跟前。
看了看，四周没人，直接从空间里弄了长梯出来，轻手轻脚地竖在围墙边上。爬上梯子，趴在小洋楼的围墙上朝里看，发现万海霖的车子停在院子里，院子里开着灯，司机正在车里等着。
锦绣怕那司机发现自己，缩着头，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那小洋楼里的一切。
屋子里，胡媚儿这会儿正低着头，跪在万海霖的身边，哭诉着什么。
万海霖满脸怒气，指着胡媚儿骂得很厉害。
胡媚儿一边哭，一边对着旁边一个长得跟万海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使了使眼色，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万海霖的独子万朗。
万朗似乎劝了几句，万海霖这才像是消了点气。
马艳玲垂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阵，万海霖站起身，准备离开，那个年轻人赶紧跟上。
胡媚儿跟马艳玲起身相送。
锦绣赶紧连人带梯闪进空间。
过了好一阵子，锦绣估摸着万海霖应该已经离开了，这才从空间里出来，依旧趴在墙头上。
果然，万海霖已经离开，院子里关了灯，静悄悄的。屋子里开着灯，只见马艳玲坐在沙发上，胡媚儿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锦绣四处看了看，然后把梯子收进空间，然后再放出来，搭在院墙里面。
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下来，再把梯子收进空间。
屋里的灯光照在梯子上有些反光，锦绣收梯子的时候，晃了一下。
马艳玲在屋里坐着，察觉到了这边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走到屋外四处看了一下。
“奇怪，刚才明明有东西晃了一下的。”
没发现任何不对，马艳玲又回了屋。
锦绣躲在空间里，拍了拍胸口，好险。
再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胡媚儿又出现在了客厅里。
锦绣躲在窗户外头，把屋里的一切都看得仔细，当看到胡媚儿那张卸完妆的脸的时候，心想果然，她的猜测没有错。
胡媚儿的真实身份，就是张如雪！
只怕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张如雪竟然就是胡媚儿。
锦绣看了看这小洋楼，满脸的嘲讽，没想到张如雪倒是真的能豁出去。以前为了工作能跟冯社长睡，现在为了报复她，竟然能跟了万海霖。不过看她跟万海霖的儿子那眉来眼去的样子，只怕关系也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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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依张如雪的性子，委身万海霖，只怕不止是为了报复她这么简单。更多的，只怕还是冲着万海霖的钱财去的。
她现在莫名有些同情起万海霖来了，找了这条么美女蛇在身边，而且还策反了他的儿子，只怕万海霖的这份家业，很快就要易主了。
不过……有她在，张如雪的这个想法只怕是完不成了。
锦绣勾起嘴角，冰冷地笑了起来。如果张如雪不来招惹她，那么她别说只祸害一个万海霖了，就是把全A市的男人都祸害了，她也管不着。可惜，张如雪非得来招惹她。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从空间里掏出录音机，按下录音键，把录音机放在窗台的角落里。这录音机可不是时下普通的货色，这可是王婷婷收集来的高档货，机型看着很是复古，但录出来的声音高度保真不说，还完全没有杂音。简直完美。
锦绣背靠在窗外的墙上，听着屋里的声音。
屋里，张如雪一脸不悦地坐在沙发上，马艳玲已经站起来了，一脸毕恭毕敬的样子。
“小雪……”
这个名字刚一出口，张如雪就瞪了马艳玲一眼。
马艳玲赶紧改口：“媚儿，万海霖不让开服装店了，咱们怎么办啊？”她还指着靠这服装店捞些好处呢，这才开了个把月，咋就不开了呢？
张如雪口气很不好：“你急什么？我会想办法让他答应把这服装店开下去的。这服装店说什么也不能倒闭，张锦绣那个贱人能开，我自然也能开。等着吧，我就算一分钱不挣，也得把张锦绣那服装店给拖垮！”
马艳玲劝到：“媚儿，这服装店既然开了，咱就好好经营，做好了，以后也能赚不少钱，也是你的一个能傍身的行当。干啥非得跟张锦绣过不去呢？”
张如雪咬牙切齿地说到：“张锦绣那贱人把我害成这样，让我变成如今这副人尽可夫的模样，我绝不会放过她的！你知道我在牢里那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那些女囚是怎么对我的吗？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吗？我跟了多少个男人，才混到现在这般模样？！”
张如雪想到自己在监狱里的日子，那些女囚见她长得好，整天打她，让她帮她们洗衣服，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一个人在干。她受不了，找狱警求助，结果不但没得到任何帮助，反倒让那些女囚越发变本加厉的虐待她。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监狱里了。
好不容易出了监狱以后，她身无分文，为了离开L市，她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搭一辆去往J省的货车的车厢的机会。从L市到J省要走两天，两天里，那两个四五十岁、又脏又臭的司机轮番在车厢里折腾她。
到了J省，她没有介绍信，没有户口，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这具年轻的身体，和长相姣好的脸蛋。
所以，她用自己唯一的本钱，换来了她所想到得到的一切身份证明。
为了接近那些能帮她弄到证明的人，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那一个月里，她为了吃饭，为了有地方住，跟了一个光棍。
那光棍是个变态！在床上想尽了办法虐待她。等她拿到户口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放火烧了那光棍的家。光棍在之前被她灌了不少酒，醉倒在屋子里，再也没能跑出来。
因为她有不在场的证据，所以没人怀疑火是她放的，她很顺利的离开了那里。
拿到户口本之后，她也想过好好找份工作，重新开始。可生活哪是那么容易的？
最终，她还是决定用自己的身体，换取更多的利益。
这一路走来，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跟过多少男人。
但她知道，她每跟一个男人，她对张锦绣的恨就多一分！都是因为张锦绣，她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才会变得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身体肮脏！
等她有了足够的钱以后，她就开始计划报仇。凭什么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而张锦绣那贱人却能活得那么风光！这不公平！
不毁掉张锦绣，她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张如雪脸都扭曲了。
马艳玲特别害怕这样的张如雪，缩了缩脖子，说到：“就算你想要报仇，那也不能这么折腾呀。万海霖若是翻脸了怎么办？到时候咱们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么好唬弄的人去？”
张如雪冷笑：“放心，万海霖翻不了脸，我有把握让他相信我说的一切。再说，还有万朗那个蠢货帮忙，我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万海霖的财产，早晚全都会是我的。”
马艳玲见张如雪胸有成竹的样子，再想想张如雪平日里的对付男人的那些手段，放下心来。
讨好地笑到：“媚儿，我这几天手头有些紧，你看能不能先给借点钱给我应应急？”
张如雪很是不耐烦地说到：“不是前几天才把钱给你了吗？”
马艳玲搓了搓手：“这不是孩子这几天生病嘛。”
张如雪挑挑眉：“那又不是我哥的种，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初马艳玲打了孩子跑出来，跟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鳏夫，日子虽然过得有些清贫，但好在那鳏夫对她还不错。两人生了个儿子，如今一岁多了。
几个月前，马艳玲偶然在街上遇到了还没有搭上万海霖的张如雪，还把张如雪领家里住了几天。
当然，这个“领”可不是马艳玲自愿的。她对张家人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带张如雪回家。只是她那点手段，哪里是张如雪的对手？最后只得把张如雪领回了家里。
后来，张如雪就搭上了万海霖，又开了服装店。把她找过来帮忙。
马艳玲求到：“媚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哥。可你也知道，一个女人家在流浪在外有多艰难。再说咱们如今在一条船上，你就算不顾念其他，也要顾念一下我帮你这么多忙吧。”
张如雪并不在意马艳玲到底跟了哪个男人，经过了这几年的这些事，她心里对什么亲情友情的，早就看透了。现在她的眼里，只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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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自己身体换来更多的钱，更好的日子，有什么不对？
所以，马艳玲跟了别的男人，张如雪觉得很正常。不过，她很是瞧不上马艳玲选男人的眼光。马艳玲长得不错，人又年轻，花点心思，搭上个有本事的男人，不比现在强吗？
名分？值几个钱？
最终，张如雪还是给了马艳玲一笔钱。
马艳钱拿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窗外，锦绣把录音机收了起来，放进空间里。
张如雪等马艳玲走了之后，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沙发里慢慢地品着。
她一定不会放过张锦绣的！
之所以选择用这种不温不火的方式对付张锦绣，那是因为她知道张锦绣身边有人帮忙。那个男人，可是这S省鼎鼎有名的大家子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仇要报，但最要紧的是保全自己。
她原本是想，先把张锦绣的服装店搞垮，然后再想办法把她名声搞臭，让楚家嫌弃她。然后等她孤立无援的时候，再把她弄过来，送给那些男人玩弄。
她要张锦绣把她这几年吃过的苦，全都吃一遍！
可张锦绣那个贱人，太好命！之前有个顾年华能那么死心塌地的护着她，如今又有楚森这么个更加优秀的男人守在身旁。两个男人都是有权有势的，不是她结识的这些男人所能比得上的。
想来，张锦绣那个假清高的贱人用的手段跟她也差不多。不过，那贱人的运气倒是好，搭上的男人个个都有本事。
越想，张如雪就觉得心里愈发堵得慌。凭什么张锦绣处处都要强她一头，连找的男人都比她强！
死死地攥着酒杯，咬牙切齿地说到：“张锦绣，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毁了你的！”
锦绣站在窗外，冷笑一声，是吗？我等着。
正当锦绣准备离开的时候，大门传来敲门声。
张如雪立马缓和了表情，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锦绣赶紧闪身进空间，掐着时间，等确定来人和张如雪又进了屋以后，这才出来。
刚一出来，就看到张如雪被一个年轻男人压在沙发上，揉捏得娇喘连连。
锦绣认出那个年轻男人身上的衣服来，是万海霖的儿子，万朗。
这还真让她给猜着了，张如雪这是父子通吃呀！
从空间里摸出王婷婷的数码相机来，躲在窗外，开了录像功能，放在窗台上，调好角度，对准沙上的两人。
沙发上的两人很投入，根本不知道他们这激情的画面被人全程拍了下来。
万朗很急切，直接在沙发上就把张如雪的衣服脱了个干净，然后两人就在沙发上纠缠起来。
张如雪柔媚的叫声，一点也不加掩饰，锦绣在窗外听得快尴尬死了。
好不容易，等两人总算完了事，披着毯子靠在一起说话，锦绣又把那录音机拿出来，换了盘新的空白带进去。
只听屋里张如雪对万朗抱怨到：“朗，我快坚持不住了，你爸他现在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么不给我面子。朗，你帮帮我，我想离开这里。”
万朗搂着张如雪，一边在她胸口上揉捏着，一边叼着烟说到：“你就多忍忍，我会在一旁劝着他。老头子的身体这段时间越发的差了，只怕也撑不了多长时间。等他两腿一蹬，万家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到时候，你就能光明正大的跟着我了。”
张如雪一脸忧愁地说到：“只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如今你爸已经开始在防着我了，服装店也不让我开了，只怕过段时间，他就该打发我走人了。今天为了处理服装店的事，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以后，我连个傍身的钱的都没有。”
万朗说到：“别急，明天我就找我爸拿钱。服装店那边，我会想办法让我爸松口。你这些日子加把劲，让我爸把那服装转到你名下。回头我想办法把这栋房子买下来给你，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张如雪笑着说到：“朗，你真好。不过，我有些担心，万一你爸发现我们的关系了怎么办？”
万朗笑笑：“发现了就发现了，他年纪一把了，如今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凭什么再这么占着你这么个美人不放。”
张如雪还是有些担心：“我怕你爸发现了这后，会不会……会不会不认你？”
万朗得意一笑：“放心，我爸就我一个儿子，他要是不想没人给他送终，那就不认我好了。”
张如雪叹了口气：“我不希望你们父子因为我反目成仇，他怎么说，都是你的父亲。”
万朗笑到：“放心吧，我爸舍不得我这个儿子。”
“可是……”
“别可是了，来，咱们再来一次。”说着，万朗把张如雪身上的毯子扯开，又压在了身下。
锦绣收起录音机，看了眼屋里沙发上连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两人，嘲讽一笑。这两人还真是没有一点廉耻，张如雪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干。万朗被美色所惑，连老子都敢坑。
这会儿，她是真的同情万海霖了，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让儿子联合起外人这么算计他？
从空间搬了梯子出来，爬上墙头，翻出院子。
正准备走，突然又起了坏心思。
从空间掏出一挂鞭炮来，点燃，然后抛进院子里。
“噼哩叭啦”的鞭炮声里，夹杂着张如雪惊惶失措的叫声，让锦绣笑眯了眼。
等万朗穿好衣服追出来，大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了。
万朗骂了一句娘，刚才真的快把他吓死了。返回屋里，搂着吓得花容失色的张如雪，还想再继续，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的男性雄风都没能再振作起来。
锦绣笑眯眯地骑着车往家走，想想空间里的录音带和相机里的那些照片，就开心得不行。有了这两样东西，万海霖能容下张如雪才有鬼了。
万海霖虽然在A市还没站稳脚跟，没多大势力，但对付一个张如雪，简直不用费什么力气。
可以预见张如雪接下来要被万海霖整得有多惨。
这可不能怪她玩阴的，毕竟对付人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方法。张如雪就不配她用那些正大光明的手段对对付。
张如雪，你不是要毁了我吗？那咱们就来试试，到底是谁能先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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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见锦绣回来，赶紧围上来问：“你这丫头，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真是吓死我们了，你要再不回来，我们就准备出去找你了。”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我不是让捎信回来了嘛，有些事，我要处理一下。”
蔡小花说到：“那也不能到这时候才回来呀！多大的事非得今天晚上处理，明天就不行了吗？”
锦绣摇摇头：“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明天就办不成了。”
家里人哪里会信这些，可看锦绣这样子，又拿她没办法。
杜娟也是担心得不行，说到：“你前些天还在跟我们说，让我们要结伴，不能落单，今晚你一个人这么晚不着家，真的快把我们吓死了。”
蔡小花被杜娟的话吓了一跳，赶忙问到：“怎么回事？你们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张招娣也急得不行，连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锦绣赶紧摆摆手：“哪有，干妈，大姨，你们就别瞎想了。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之前是我弄错了，都是误会。再说了，我今晚真不是一个人，楚森也在呢。”
关键时刻，楚森这个挡箭牌还是很好用的。
“真的？”几人一脸狐疑。
锦绣很是坚定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要不是然我哪敢这么晚一个人满大街跑。我们今晚是去查那个胡媚儿的来历了，所以才忙到这么晚。”
“胡媚儿？那家冒牌店老板养的那个女人？”
锦绣点点头：“不错，你们绝对猜不到，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梁潇挠着头想了半天，说到：“不会是海外潜进咱们国家的间谍吧？那个万海霖是华侨，说不定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间谍，来窃取咱们国家的清报的。”
锦绣瞠目结舌：“姐，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是打哪儿知道的呀？”
梁潇摊摊手：“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那些间谍潜进咱们国家到，到处干坏事。这个胡媚儿肯定也是这样，专门来破坏咱们的生意。”
锦绣忍不住扶额：“姐，电影里的情节都是夸大了很多的，哪来哪么多的间谍呀。再说了，人家真要是间谍，她不去破坏那些政府机构，跑来破坏我一个私营服装店做啥？”
梁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是哦。”
锦绣摇摇头，转头对其他几人说到：“今天那冒牌店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众人直点头：“太解气了，那些顾客就该这样。这种人就得这么治。”
锦绣笑笑：“我猜胡媚儿今天肯定要露面来解决问题，所以就等在店里，等他们走了之后，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众人摇头。
“马艳玲！”
众人愣了好一会儿，这名字咋都没听说过呀？
梁潇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马艳玲？张卫红的老婆？”
锦绣点点头：“不错，我很好奇，马艳玲怎么会跟那冒牌店搅到一起，所以就跟着她，然后，就顺藤摸瓜地把胡媚儿的真实身份给挖出来了。”
梁潇急得不行，问到：“她到底是谁？”
“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人，张如雪！”
这话把众人全都给炸懵了，胡媚儿竟然就是张如雪！
难怪她处处跟她们作对，原来竟然是张如雪，那所有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张如雪之前那么害锦绣，被抓去坐了牢。现在出来，依她的性子，肯定会想办法报复锦绣的。
“这个张如雪，简直阴魂不散！之前还是太便宜她了！”
蔡小花担心得不行：“锦绣，你可得当心了，这张如雪心眼实在太坏了，万一她再想着烂招来对付你，可怎么办啊？”
锦绣笑到：“放心吧，她这次肯定蹦不起来。”她手里的那些东西，绝对能让万海霖生撕了她。
张招娣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到：“张如雪是谁呀？”
梁潇撇撇嘴：“一个心肝烂透了的女人。妈，快去睡觉吧。锦绣已经回来了，咱们都睡去吧。忙了一天了，好累。”
锦绣也说到：“大家都快去睡吧，时候不早了。潇潇姐明天还得去试镜呢，睡不好，看你明天一脸倦色怎么表现得好？”
梁潇一听，赶紧扭头就上楼睡觉去了。
大家也都熬不住了，之前锦绣没回来，大家担心得不行，所以也不觉得困。这会儿她回来了，自然都撑不住了。
互道了声晚安，各自回屋睡去了。
锦绣快速的梳洗了一番，关灯上床，闪身进了空间，准备动手弄照片。
空间里，有一台数码照片打印机。这些都是王婷婷之前折腾着，说要给星星和辰辰留下宝贵的童年照所添置的。买回来之后，总共也没用上几次。两个小崽子那么能折腾，哪有时间给他们拍照呀？
说起来，已经有挺长时间没见到两个小崽子，他们都快满周岁了。
王婷婷的婚礼就在这两天，更没有时间进来了。
锦绣略微有些生疏地把数码相机连接到电脑上，然后开始挑选照片。
之前拍这些照片，她是直接把相机放在窗台边上，并没有去看到底录了些什么东西。现在要来截相片，就必须把那两人****的过程全部看一遍，然后选择一些清晰，能看清两人脸的镜头截下来。
看着那两具白花花的身子纠缠在一起，关键那两人自己都还认识，再配上张如雪的放浪的叫声，这个过程，是多么的……辣眼睛！闭着眼睛又辣耳朵！
锦绣觉得自己明天有必须去买一瓶眼药水洗洗眼睛，万一长针眼了可怎么办？
正这么想着，王婷婷突然闪身进了空间。刚一进来，就听到电脑里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浪叫。
“卧槽，张锦绣，几天不见，你竟然堕落成这样，竟然躲在空间用我电脑看小电影？！长能耐了呀你。”
锦绣被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笔记本给合上。
她怎么突然有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到底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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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坏笑着说到：“晚了，我全都看到了。张锦绣，你说说你，堂堂一个大学生，竟然有这种低级趣味，这简直……啧啧啧，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是，我没有。”
锦绣想要解释，王婷婷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打住打住，解释就是掩饰。不过，这个嘛，人之常情，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有这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嘛！”
“我真的不是在看那什么录相，真的，我以我的人格发誓。”
王婷婷摇头晃脑地说到：“别这么紧张，也别这么急于撇清，我又不会歧视你什么。看小电影嘛，很正常。想当年我上大学那会儿，我们寝室里的几个小婊砸关了门，一起找种子，然后一起欣赏……啧啧啧，那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时光了啊。”说完，王婷婷还一脸回味的样子。
“我这里还保存了不少的种子，你要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啊。”
王婷婷一脸你懂的表情冲着锦绣直挤眼。
锦绣：……王婷婷，你这个邪恶的表情，你家凌曜知道吗？
“如果我说我刚刚在取证，你相信吗？”
“取证？取什么证？”
锦绣把张如雪的事跟王婷婷一说，王婷婷拍着大腿说到：“那你赶紧截图呀，还愣着干啥？”
“我……”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倒也不觉得，可现在王婷婷在这里，她还真没勇气把笔记本打开。
王婷婷坏笑着说到：“你这是不好意思了，对吧？瞧你那点出息，这有啥？来，让开，我帮你截。我的技术可是专业的！”
说着，王婷婷屁、股一扭，把锦绣挤到了一边，然后迫不及待把掀开笔记本盖子，一脸不忍直视的邪恶表情。
“哟，高清无码呀！啧啧啧，这妹子身条不错呀！这脸蛋也不错，都扭曲成这样了，还是很好看呀。张锦绣，你们张家的基因还真的挺不错的。这男的就是那个老海归的纨绔儿子小海归吗？长得也还算人模狗样，怎么就这么没节操呢？竟然动了他老子的女人……这父子俩不愧是“海龟”呀……哟，这动作难度这么高，不怕把腰给折了吗？你这表妹的腰真够软的……”
王婷婷一边说，一边也没忘了截图。
锦绣实在受不了王婷婷嘴里那些话，干脆起身去了外面。
等过了好一阵子，锦绣才进了屋。
这会儿，王婷婷已经在帮着锦绣打印相片了。
锦绣坐到电脑跟前，准备把那录相给删了，王婷婷眼疾手快，一把将笔记本抢走。
“别删呀，这么精彩的东西，删了多可惜。我要是拿去卖给那个什么网站之类的，能挣不少钱呢。”
锦绣扶额：“王婷婷，你现在马上就要成为凌家的少夫人了，家财万贯，至于干这种没品的事吗？还有，传播这些东西，可是犯法的！”
王婷婷翻了翻白眼：“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跟我上纲上线吗？这些东西，你一直存着，说不定往后又有用得着的时候呢。”
锦绣想了想，点点头：“那行，你就存着吧，不过我可警告你，千万别拿去卖呀。要是你真被抓了，我可没办法去牢里给你送饭呀！”
王婷婷瞪了她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锦绣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
王婷婷气得拿了桌子上的一个玩偶朝锦绣砸过去，锦绣精准地接了下来。
“对了，你后天不是就结婚了吗？怎么这会儿还有空进空间呀？”
王婷婷耸耸肩：“睡不着，两个小崽子被我妈抱走了，我一个人躺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了，就是睡不着。锦绣，我这心里咋突然没底起来了？”
“嗯？怎么了？”
“我不想结婚了！”
锦绣眼一瞪：“你开什么玩笑？凌曜费这么多功夫，总算等到你答应结婚了，到这会儿你又整这些夭蛾子。”
王婷婷扭扭手指：“我也知道我这想法有些过分，可我就是怕嘛。”
“你怕啥？怕凌曜以后家暴你吗？”
“他敢！”王婷婷眼一瞪，把手掌掰得“咔咔”响。
锦绣摇摇头：“那你还怕什么？”
王婷婷叹了口气：“我就是怕啊，你说万一凌曜结婚以后就变心了怎么办？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这男人结婚前说得再好听，结婚后就变了。再有他妈那么个婆婆，我怎么都觉得我的婚姻生活不会幸福呢？我觉得我患上了婚前忧郁症，好想逃婚怎么破？”
锦绣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作吧！你明知道凌曜对你怎么样，你那些担心根本就不成立。再有你那婆婆，虽然之前是有些不愉快，可现在不是对你也挺好的吗？再说你们结婚以后又不住在一起，有什么好担心的。什么婚前忧郁症，我看你就是瞎矫情，无病呻吟！”
王婷婷挠了挠头：“好像是有点矫情。可我一辈子就嫁这一次人，矫情点怎么了？”
锦绣受不了的摇头：“是是是，你是新娘，你有理，你说什么都对，行了吗？真替你家凌曜头大，娶这么个能作的女人，下半辈子别想消停了。”
王婷婷撅了撅嘴：“你懂什么，这叫情趣！我要是天天一本正经地对着他，那也太无趣了。生活嘛，就得时刻充满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趣味才行。”
锦绣把打印出来的相片整理好，拿了个纸袋装起来。
“你们这情趣我是理解不来。”
王婷婷翻翻白眼：“要你理解有用吗？我家凌曜就喜欢我这样的小情趣。”
锦绣被说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用手搓了搓：“打住，别再说了，肉麻死了。你们两口子的情趣你们关了门说去，我实在没兴趣知道。”
王婷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进自己房间去洗澡了，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外出服。
锦绣问到：“这大半夜的，你干嘛去呀？”
王婷婷嘿嘿一笑：“拜你那小电影所赐，我这会儿内心燥动得很，必须找我家凌曜排解排解。”说完，王婷婷闪身出了空间。
锦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啥意思，啐了一口，这丫头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没个把门儿了，啥都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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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大饭店，包间里。
万海霖坐在包间里，等着约他来的张锦绣。
他有些不明白，张锦绣怎么会主动约他出来，还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反正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事，干脆也就不想了。抬手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分钟。
正在这时，服务员开了门，身后跟着张锦绣。
万海霖站起来迎到：“张老板快请进。”
锦绣笑了笑，走进包间坐下。
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锦绣随便点了两个菜，便把菜单还了回去，她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吃饭。
万海霖倒是大方，呼呼啦啦点了好几个菜。锦绣并没有假装客气的去拦。
菜很快就上来了，锦绣也没急着说事，反倒是拿着筷子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这么大一桌子菜，要是一口不吃，未免也太浪费了。
万海霖倒是很有耐心，一边陪着锦绣吃，一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等菜上完了，锦绣基本也吃得差不多了。
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这才开口说到：“万先生倒是好耐性，就不问问我今天约你出来的目的吗？”
万海霖笑笑：“如果有事，你自然会说。如果没事，那就这样请张老板吃顿饭，也是件幸事。”
锦绣笑笑：“万先生倒是洒脱。”
万海霖摆摆手：“洒脱倒说不上，不过是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了，见过的风浪多了，自然也就不那么急躁了。”
锦绣笑着点头：“万先生这话倒是有些哲理。咱们言归正传，万先生，今天我约你出来，是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万海霖微笑着说到：“什么问题？你问便是了。”
锦绣笑笑：“你跟胡媚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万海霖笑容不变：“表面上，我们是义父女。私下，张老板应该是清楚的。”
锦绣点点头：“不错，我倒是有所耳闻。万先生，你对胡媚儿的过往了解吗？或者应该这么问，你知道胡媚儿的真实身份吗？”
万海霖笑笑：“实不相瞒，胡媚儿的过往如何，真实身份又是什么，我并不是很在意。我跟她，不过是各取所需。”
锦绣笑笑：“如果万先生真的不在意的话，那我便不多说，省得万先生认为我是在挑拨离间。”
说着，锦绣便站起身来：“感谢万先生今天的款待，我先告辞了。”说完，锦绣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就在锦绣快要走出包间门的时候，万海霖开口叫住了她，
“既然张老板费了这么多的周折，那我也不妨听听看。”万海霖怎么会不在意胡媚儿的身份。他已经察觉到胡媚儿的不对劲，和他儿子的反常了。他可不希望自己精明了一世，到了被他养的女人和自己的亲儿子给联手坑了。
之前听了锦绣的提示，他已经让人去查了，但是胡媚儿之前的那些事，似乎掩盖得极好，很难查证。这更是让他心生警惕起来。
锦绣笑笑，折身回来坐回椅子上，说到：“胡媚儿，真名张如雪，按常理上来说，是我的舅舅的女儿，我的表妹。”
万海霖怎么都没想到，胡媚儿竟然是这么个身份。
“张如雪，现年二十岁，L市富平县人。初中文化。两年前，家中变故，缀学在家。后来跟富平县的一个叫陈刚的小混混谈了对象，并怀了身孕。后来又因为工作的事，和富平县的供销社社长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一年半前，她因为造谣生事，被判刑半年。出狱之后，便没了音讯。再出现的时候，她的身份就变成了来自J省c市的胡媚儿。”
万海霖这会儿脸色有些尴尬，胡媚儿的过往竟然如此的混乱。在他之前，她竟然有过男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这让他觉得老脸无光。当初能让胡媚儿跟了他，是因为他喝多了，糊里糊涂地把胡媚儿给睡了。
当时胡媚儿表现出来的样子，是极不愿意的。而他根据那床上的“落红”认定她是个大姑娘。所以他才把胡媚儿留下的，毕竟那么一个黄花大闺女被自己给睡了，他也不忍心让她以后受别人的耻笑。
想他浪迹花丛大半生，竟然让胡媚儿给唬弄住了。
万海霖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既然她是你的表妹，为什么她要做那些针对你的事？”
锦绣笑笑：“因为，让她家中生变故的人，就是我。而把她送进监狱的人，也是我。”
万海霖完全愣住了，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个中原由，我就不向万先生解释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想交给万先生两样东西。”
说着，锦绣就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盘录音带，和那一叠装在纸袋里的照片，递给万海霖。
“这些东西，我想肯定对万先生有用。万先生，出于同被张如雪算计的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张如雪是条美女蛇，通常被她缠上的人，没有谁能落得好下场。”
说完，锦绣转身离开。
这里没有录音机，所以没办法放那两盘磁带。于是，万海霖拿起了那个纸袋，打开，抽出里面的照片来。
“哗啦——”桌子上的碗盘全都扫到了地上。
万海霖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以前纵使再生气，他都能够克制。可当他看到他养着的女人和他的儿子光着身子搂在一起的照片，什么理智都没了。
“啊！”他大吼一声，将手里的照片摔在地上。厚厚地一叠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是两人交缠在一起的镜头，拍得格外的仔细。
服务员推门进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万海霖想也没想，直接抄起桌子上剩下的碗朝服务员那边砸过去。
服务员吓了一跳，尖叫着关上了包间的门，碗砸在门上，“哐啷”一声，四分五裂，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万海霖气得胸口一阵闷疼，眼前一阵发黑，在椅子上坐了好久，才稍微缓了过来。
几乎是咬着牙，才把那些照片一张张地收了起来。
带着那两盘录音带，万海霖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出包间门。
服务员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
万海霖也没说什么，径直留下五十块钱，出门坐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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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海霖脸色青黑，牙齿咬得死紧，坐在车里一言不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怒气。
司机大气都不敢出，从来没见过万海霖这个样子。前几天万海霖的心情虽然也很不好，但也没有此刻吓人。
到了住处，万海霖刚下车，佣人便要上前帮他拿东西，却被万海霖无视。
佣人有些无措的看了司机一眼，司机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万海霖进了屋，找了录音机进书房，把门窗都关死了，这才把磁带放进了录音机里。按下了开关，里面传来了胡媚儿和马艳玲的谈话声。
一盘听完，万海霖面无表情地换了第二盘。
这一盘，便是胡媚儿跟万朗说的那些话了。
听着自己的儿子跟胡媚儿许的那些愿，甚至在计划着他的财产，万海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独子啊，他整天在A市东奔西走，到处装孙子，只为在自己倒下前，能为他唯一的儿子把前路铺好。结果，他的儿子搂着他的女人，在计划着他用一生打拼来的那些财产。而他的女人，利用他的儿子来对付他，然后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他的财产一并吞掉。
心里一阵绞疼，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必须撑住，如果他死了，胡媚儿的奸计就得逞了！
虽然儿子让他很失望，可到底是他唯一的骨血。是他妻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要求他必须照看好的儿子。
所以，他就是再恨，再气，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是，胡媚儿，不，应该说张如雪，敢这样算计他和他的儿子，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缓了好一阵，万海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张如雪此刻正在服装店里忙着退货的事。
拜锦绣往省报打的那个电话所赐，省报的记者把昨天的事情登了报，今天来退货的人更加多了起来。
“锦秀衣坊”的门前排起了大长队，很多不知情的路人，还以为出啥大事了，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找商家退货。
张如雪这边的钱已经下去了一半，而万海霖那边今天并没有再送钱过来。奇怪，明明昨天晚上万海霖说得好好的，会帮她把这次难关渡过去，可今天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如雪想要起身去打电话催一下万海霖，可这些顾客哪里肯让她走。
她带过来的钱没多一会儿，就退完了。
顾客堵着不让走，张如雪也来了火气：“明天再来，今天的钱不够了，明天一早过来，我再给你们退。”
这些顾客一听钱不够了，哪里愿意，万一这女人一走再不回来了怎么办？
两边正僵持着，突然几个手里提着钢筋条的大汉冲进了店里，按着张如雪就是一顿暴揍。
还有人开始去砸店里的东西。
张如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倒在地。
那些店员都吓傻了，根本就想不起来去阻拦，也不敢去拦。
那些顾客也愣住了。
那几个大汉下手很重，对着张如雪一阵拳打脚踢，而且专往张如雪的脸上打。没一会儿，张如雪的脸就青紫肿胀了起来。好些地方都破了皮。
要不是她自己尽量护着，还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子呢。
突然，一个大汉摸出来一个装着水的玻璃瓶子，朝张如雪浇去，从脸上一直往下浇。
然后，几个大汉提着钢筋棍冲出人群，很快便失去了踪影。
“啊——我的脸——”
张如雪只觉得脸上一阵钻心的疼，身上也开始出现那种火烧似的疼痛。
“啊——”
实在太疼了，疼得她满地打滚。
那些顾客全都吓傻了，看着张如雪在地上捧着脸挣扎着。而她的脸，已经出现了可怕的烧灼痕迹，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烂了，发出一阵刺鼻的味道。
这是被人泼了硫酸啊！
几个服务员不知所措地傻愣在一边。
有几个来大胆些的人先反应过来，赶紧喊到：“快想办法把人送医院呀！”
“我们……我们没车。”
“打电话去医院，医院会派车过来，快呀，再耽误下去，会出人命的。”
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出去打电话到医院，让医院派车过来接。
那些来退货的人一看人家老板被打成这样，知道暂时退不到钱了，便纷纷散了去。只剩下几个热心的顾客留了下来，等着医院的车过来。
看着那些服务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那几个热心顾客问到：“你们老板的家人呢？赶紧想办法通知呀！”
服务员们互相看了一眼：“我们也不知道啊，老板没告诉过我们她家住在哪儿。”
“实在不行，赶紧报警呀！你们老板被人打成这样，你们还想不想拿到工资了？”
服务员们这才想起来要报警。
还没等公安赶过来，医院的车便到了。
护士们赶到之后，发现张如雪被硫酸泼了，赶紧做了急救措施，赶紧扒了她的衣服，用水给她冲洗。只是，离她被泼的时间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了，冲洗已经起不到什么效果了。
轻手轻脚地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张如雪挪到担架上，抬上车。
护士转头问那几个服务员：“你们来个人，跟着去医院。”
服务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去。
那几个顾客自然是不肯去的，留下来帮着出主意已经仁至义尽了，再跟着去医院，谁知道会耽误到什么时候？于是便各自离开了。
护士都快发火了，冲着那几个服务员吼到：“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这人到底还救不救了？不救的话，我们就把她放下来。”
一个服务员突然开口说到；“这活儿我不干了，工钱我也不要了。你们爱救不救。”
“对，这活没法干了，上班没几天，吓得我都快没了半条命。不干了，这人跟我没关系，别问我。”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四个服务员纷纷撂了挑子，眨眼间跑了个干净。
这下护士们都傻眼了，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正当她们决定先把病人拉回医院的时候，公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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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服务员跑了个干净，顾客也纷纷散完了，公安也没办法了解情况，只得先派一个人跟着医院的车，把张如雪送去治伤。剩下的人留下来询问附近的店铺，有没有看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锦绣坐在自己的店里，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切，等公安上门的时候，只说自己店里正忙，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情况。
公安问了一圈，都只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锦秀衣坊”这两天因为退货，搞的动静特别大。大家都没太注意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有人被打了，至于谁打的，几个人，没太注意。
公安也没法，什么情况都问不到，只能先根据营业执照上的信息，联系这家服装店的店主。
锦绣冷笑连连，没想到万海霖的动作倒是挺快，下手这么狠，张如雪这回只怕要吃不少苦头了。
张如雪被送进医院之后，因为有公安跟着，所以医院的抢救措施还是很到位。
一通检查下来，张如雪肋骨被打断四根，上半身自脸部到腹部被硫酸大面积腐蚀，还有轻微的脑震荡。
最严重的，就是硫酸造成的伤害，实在太严重了，胸口皮肉薄些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以目前的医疗技术，能不能活下来，实在是个未知数。
很快，公安查到了万海霖家的住址。
万海霖得知了胡媚儿在店里被人泼了硫酸，满脸的惊谔，浑身发抖地站起来，带着同样一脸吃惊的万朗，跟着公安往医院赶。
赶到医院时，张如雪还在接受抢救。
公安把万海霖父子叫到一边问话，询问胡媚儿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万海霖想了想，说到：“媚儿一般鲜少到外头走动，也就是这两天服装店因为退货的缘故才出门。应该不存在有人寻仇的可能。如果实在要说有恩怨的话，我知道的，也就她服装店对面的那家锦绣衣坊的张老板了。但是我跟张老板接触过几次，虽然张老板对媚儿在生意上的竞争方法不太赞同，但也不像是会为了这点事就对媚儿下毒手的人。”
本来，万海霖可以不提到张锦绣的，可他心里有些不甘。张锦绣打的主意，他心里门儿清。她告诉他这件事，不过就是希望借他的手，除掉张如雪。虽然他已经如了她的愿，出手整治了张如雪，但她也别想自己躲在一边看好戏。
她跟“胡媚儿”之间的恩怨，就算他不说，公安也会调查她的。
公安一副严肃的态度：“这个谁也不敢保证，只要有一丝嫌疑，我们都会追查下去的。”
万海霖激动地说到：“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这件事实在是太过恶劣了，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这样行凶伤人。如果当时没人，我义女是不是连命都没了。她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被弄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活啊？”
突然。万海霖捂着胸口，颤巍巍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脸色惨白，额头迅速渗出一层冷汗。
“爸，爸，你怎么了？”万朗急得不行，赶紧扶着万海霖。
公安也吓了一大跳，急忙找了医生过来。
医生给万海霖一通抢救过后，说到：“病人有严重的心脏病，刚刚受的刺激太大，导致心脏病复发，幸亏这是在医院抢救及时，不然只怕……以后切记不要让病人情绪起伏太大。”
万朗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万海霖一眼，没想到，他爸不止肝病已经十分严重，连心脏也有问题。
公安见万海霖缓了过来，很是郑重地说到：“万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抓捕伤害你义女的凶手。”
万海霖虚弱地点点头：“谢谢公安同志。”
等公安走了之后，万海霖对万朗说到：“小朗，你去看看媚儿，看看她怎么样了？”
万朗点点头，出门找医生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万朗的脸色很不好看，一脸受惊过度的样子。
他刚才趴在急救室的门缝里往里头看，虽然能看到的东西不多，却也是把他吓得够呛。他看到胡媚儿光着上半身，医生正在往她身上裹纱布，那些裸露在外的伤口，狰狞得吓人。
特别是那张脸，眼睛以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想到昨天晚上两人还在沙发上抵死缠绵，自己还趴在她身上啃个不停……万朗再也忍不住，冲到厕所里干呕了半天。
万海霖似乎没注意到万朗的脸色，问到：“媚儿怎么样了？她伤得怎么样？”
万朗一想到他刚刚看到的那些，又有了想吐的冲动。
“爸，以后给笔钱，把她给打发了吧。实在太吓人了。”
万海霖叹息一声：“虽说她只是我花钱养着的玩意儿，可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她对我也是一片赤诚，我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扔下她不管？只是我这身体只怕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小朗，这些日子，你就多替我照顾她一下吧。”
“不要！”万朗想都没想，便拒绝到，“爸，你是没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有多恐怖！爸，你跟她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关系，如今她变成这样，你花钱给她治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再说我整天那么忙，哪有时间还照顾她呀。要不，咱们给她请个看护吧。”
万海霖很是失望地看了万朗一眼：“小朗，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来还以为你跟她的关系那么好，她现在遭了难，你怎么也会帮帮她的。没想到你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
万朗心里“咯噔”一声，急忙说到：“我跟她什么时候关系好了？爸，你想多了。”
“是吗？之前她非得要开服装，我不同意，是你在中间说和的，后来她服装店几次惹上麻烦，都是你在中间劝说我。我原先有过那么多女人，从没见过你帮她们说过一句话。之前见你跟她相处的时候感觉还挺熟稔，我还想着，等往后我死了，把她托付给你。媚儿别的不说，这伺候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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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朗满脸的不自在：“爸，你瞎说什么呀？她可是你的女人。哪有儿子跟爸共享一个女人的？”
万海霖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这有什么，虽说她跟过我一场，但她还那么年轻，长得也不错，跟了你，也合适。反正也不会给她名分，养一个知根知底的，比外面那些野花野草的放心多了。这种欢场上的女人，她是不会计较自己之前跟过谁的。只要你给她的利益足够多，她自然能讨了你的欢心，做出一副全心全意都为了你的样子。”
万朗有些坐不住，总觉得他老子这话里有话。
万海霖看了万朗一眼，话峰一转：“如今她的容貌已毁了，自然不适合再留在家里了。回头给她一笔钱，把她打发了就是。”
万朗这才松了一口气，勉强笑了起来：“爸，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万海霖笑着摇摇头：“我想看看媚儿再走。”
万朗不解的看了万海霖一眼，那胡媚儿都变成那样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他老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自从他妈死后，他老子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也不乏有几个对他老子动了真心的。但他老子从来没有心软过，全都用钱给打发了。如今对胡媚儿这么上心，难不成是真对胡媚儿动了几分真心了吗？
万朗摇摇头，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可能。
张如雪被护士从抢救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万海霖跟着护士进了病房，看她们把张如雪抬着放在病床上。
他让人泼的硫酸浓度不算特别高，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但她的这张脸，算是彻底毁了。
张如雪已经痛到麻木了，见万海霖守在床边，激动得不行：“海……海霖，我好痛，帮我……帮我报仇……”
万海霖笑笑：“媚儿，不，应该叫你张如雪才对。怎么样？痛吗？”
张如雪眼睛猛然睁大，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瞪着万海霖，“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让人毁了我的脸，对不对！”
万海霖笑着说到：“媚儿，你在说什么呢？你是不是疼糊涂了？你别激动，身上这么多的伤，等会儿再裂开了可怎么办？会留疤的。”
张如雪尖声叫起来：“万海霖，你个王八蛋，我杀了你。”
万海霖倾身看着张如雪，拿手在张如雪裹着纱布的脸上摩挲着：“这张可人的脸，毁了还真是可惜。张如雪，做人啊，不能太贪心，否则会让自己死得很难看的。”然后狠狠一按。
“啊——”
张如雪疼得大声尖叫。
护士很快赶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万海霖转头，一脸心痛的表情：“没事，媚儿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太过激动了。”
护士理解地点点头，这个病人看那一身细嫩的皮肤也知道长相不错，变成这样，就是个普通女子都接受不了，何况原本就美貌的她。“家属尽量开导吧，我们会尽力医治，争取以后让她的疤痕淡一些。”
万海霖点点头：“麻烦你们了。”
护士客气两句，转身离开。
万海霖转身，收回抵着张如雪身体的匕首，看了惊恐万分的张如雪一眼。刚刚就是这匕首，让张如雪不敢对护士求救。
张如雪不敢妄动，只警惕地看着万海霖。
万海霖笑得一脸温柔，把手覆在她的眼睛上，来回的摩挲着：“这双眼睛真是漂亮，你说，我要不要把这眼睛也给毁了呢？”
张如雪这会儿是真的害怕了，她的脸已经毁了，若是眼睛再毁了，她会活不下去的。
“对不起，海霖，我错了。对不起，你饶了我吧。”
万海霖笑着说到：“媚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放过你呢？你跟你嫂子马艳玲计划着要谋我财产时，勾引着万朗让他为你所用时，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呢？”
张如雪瑟瑟发抖，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凭她的手段，只需要哄住了万朗，等万海霖两腿一蹬，就能名正言顺的跟着万朗，然后再伺机将万家的财产给弄到手。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万海霖竟然早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还把她的身份全都给挖了出来。为了报复她，竟然用了这么狠毒的手段。
万海霖笑着说到：“我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你知道是哪两件吗？”
张如雪死死的看着万海霖，不停地摇头。
“第一件，是有人把我当傻子耍，第二件，就是有人想害我。真是不巧，你把这两件事都给做了。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你呢？”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你已经把我弄成这样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万海霖笑着看张如雪的表演好一会儿，才说到：“念在你伺候我跟万朗一场的份上，我可以不要你的命。张如雪，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保全自己。给你三天时间，给我滚出A市，不然的话，我可不会再心软。”
张如雪拼命点头：“谢谢，谢谢，我会马上离开A市的。”
万海霖伸手拍了拍张如雪裹着纱布的，看着她疼得不得了，却又不敢吭声的样子，心情格外的好。
“其实，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守在我身边，不去动其他的歪念头，等我死的时候，我也未尝不会给你足够你下半生傍身的财产。可惜，你人心不足蛇吞象，偏偏把自己作到了如此地步。媚儿，你说，你又何必呢？”
万海霖说完，转身走出病房，他最后这几句，并不是假话。在前不久，他真的打算过要给张如雪一笔财产的。
可惜，张如雪想要的，却是他所有的家当。
人的贪念啊，真是可怕。
张如雪等万海霖走了之后，卸下了满身的防备，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的。
脸上被万海霖按过的地方，更是疼得难受。
一想到自己的容貌被毁，她就恨得紧紧地咬着牙。
万海霖，你不得好死！
张如雪两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滔天的恨意从她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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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下班回到家，把今天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给了家里人。
大家听完之后，全都一脸的震惊。
蔡小花捂着胸口问到：“张如雪真的被毁容了？”
锦绣点点头。
“阿弥陀佛，真是……”蔡小花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张如雪确实挺可恨的，可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被人毁了容貌，想来也是挺惨的。
梁潇也是一脸复杂的表情，虽然她也挺讨厌张如雪的，可到底有那么层血缘关系在，听说她落到这个下场，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
看其他人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都为张如雪的遭遇带了两分同情。
锦绣笑笑，并没有觉得她们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善良的人心里总是存着善意，就算那个被毁容的张如雪曾经做了不少坏事，等她受到惩罚时，依然会觉得同情。这同情，不是同情张如雪的遭遇，而是觉得，如果张如雪不这样坏，她肯定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惜，她不会同情张如雪。她不是坏人，也心存善意。但是对张家人，她半分同情都不会有。张家人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报应，她都只会觉得不够！
更何况，张如雪一直都想着毁掉她。那她只好先除了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已经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意了。
这一次，如果万海霖放过了张如雪，她也不会放过的。
张如雪如今被毁了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可她对付不了万海霖，万海霖虽然在A市还没站稳脚，但他的势力绝不是张如雪一个靠皮肉生存的姑娘能对付得了的。以张如雪的性子，肯定会把一切都怪罪到自己头上来的，然后伺机报复。
锦绣笑笑，这一次，张如雪的事，还真是她的手笔。如果不是她给万海霖送的那两份“礼物”，只怕张如雪此刻还一边风风光光地住着万海霖的小洋楼，一边计划着怎么谋了万海霖的家产。
她太了解张如雪的个性了，所以，就绝不会再给张如雪动手的机会。在下班之前，她便已经给楚森打了电话，让他派人盯着张如雪。
只要张如雪敢动手，那她就一定会让她体验一把自食其果的滋味！
锦绣看了大家一眼，转头问梁潇：“姐，你今天试镜的情况怎么样了？通过了吗？”
梁潇被问到这个，立马把张如雪的事抛在了脑后，兴奋的直点头：“能过了，锦绣，我马上就要去拍电影了！你知道吗？我是除了男主角和女主角之外，唯一一个被当场定下来的人。”
锦绣高兴得不行，拉着梁潇说到：“姐，你真棒！”
梁潇得意的扬了扬头：“那当然，以后，我可就是正儿八经的电影明星了。”
锦绣笑着搂着她的胳膊说到：“是是是，大明星，以后，你可要罩着我啊。”
梁潇拍拍胸口：“没问题，跟着姐混，保管你吃香喝辣！”
白月笑着说到：“还有我呢，你可不能只罩锦绣，不罩我。”
梁潇大咧咧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将白月揽过来：“行，罩你！”
杨乐乐凑过来：“那我呢？”
梁潇把她们三个凑在一起，然后努力地用手臂圈着：“都罩！”
梁小宝跑来凑热闹：“姐，还有我呢，我可是你亲弟弟！”
梁潇伸出脚，轻轻踢了梁小宝一下：“滚滚滚，懒得理你。”
梁小宝死皮赖脸的又凑上来，一把搂住梁潇的腰，说到：“我不滚！我就要让你罩我！”
几个大人看着他们这么，笑得不行。
正在这时，大门被敲响。
秦美菱去开了门，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公安。
一家人都有些愣神，公安怎么会来？
锦绣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她跟“胡媚儿”在生意上可是竞争关系，而且因为之前的专利衣架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胡媚儿”被人泼了硫酸，公安怀疑她，很正常。
“谁是张锦绣？”
锦绣站出来：“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两名公安点点头：“你知道你民安路上的服装店对面的锦秀衣坊的事吗？”
锦绣点点头：“知道，对面出事的时候，我就那边的店里。”
“现在，我们需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局里接受调查。”
蔡小花急忙说到：“同志，干嘛要带我们锦绣去公安局，那事跟我们锦绣无关。”
锦绣转头对蔡小花说到，“干妈，别担心，我就是过去协助调查，很快就回来了。”
蔡小花哪里能放心，说到：“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张招娣也说到：“我也要去。”
得，其他人也都说要跟着。
锦绣无奈地劝到：“你们别这么紧张，我自己跟着公安同志过去就是了。你们这样，会耽误人家办案的。”
公安说到：“不错，我们只是请张锦绣同志过去问话，完了会让人送她回来的。请大家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锦绣对秦美菱使使眼色，秦美菱立刻说到：“蔡姨，张姨，你们就别担心了。咱们这么多人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倒会给公安同志添麻烦。要是你们实在不放心，那我陪锦绣去吧。你们在家把晚饭做了，锦绣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呢。”
蔡小花和张招娣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
锦绣转头对公安说到：“两位同志，咱们走吧。”
到了公安局，锦绣很是配合公安的问话，问什么，答什么，一点也没有隐瞒。把两家服装店之间的恩恩怨怨，都说了个仔细。
只是，锦绣打死都不会跟这些公安说胡媚儿的真实身份的。就当作自己完全不知道胡媚儿的真实身份。毕竟明面上，她连胡媚儿的长相都没看清楚过。
公安局的人也不傻，知道“锦绣衣坊”楚家人入了股，便知道这事儿跟锦绣的关系不大。人家有这么一座靠山，根本不会把胡媚儿那些不入流的伎俩放在眼里。光是凭正当的竞争手段，胡媚儿就争不过张锦绣。张锦绣除非是疯了，才会想这么个损招对胡媚儿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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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问话便结束了。
问话的公安站起来，很是客气地说到：“张锦绣同志，感谢你的配合。”
锦绣也客气地笑到：“这是我应该做的，出了这种事，我自然也是希望能早些把凶手捉拿归案。这些人实在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施暴，实在是目无法纪。我心里也是害怕得不行，这一次是胡小姐出事，万一哪天那些人冲到我店里，光是想想就让人害怕。”
公安们也是一脸的严肃。
胡媚儿在A市的人际关系很是简单，除了跟张锦绣有些生意上的不快以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矛盾了。
至于那些来退货的顾客，就更加不可能了。如果是胡媚儿坚持不给顾客退钱，并跟顾客闹了不愉快，倒是有可能会让顾客心生不满。可胡媚儿不但退了钱，还多退了不少钱，那些顾客是没有理由报复的。
难道，这件事并不是寻仇？只是暴徒故意寻衅滋事吗？
如今的治安是越来越严峻了，以前只是一些偷盗抢劫的事，现在竟然已经发展到暴徒敢众目睽睽之下对弱女子施暴，这实在太恶劣了。传出去了，让市民怎么看他们公安局？让省里的领导怎么看他们？
锦绣可不管这些公安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的配合工作做完了，自然是要回家了。忙了一天，她都饿了。
谢过了公安说要送她们回去的好意，自己转身出了问话室。
刚出来，秦美菱就迎了上来。
“锦绣，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锦绣笑笑：“没有，就是例行问话。”
秦美菱放下心来：“那咱们赶紧回家吧。”
锦绣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马艳玲一脸惊惶的被公安带着往问话室走，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男人手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儿。
马艳玲见了锦绣，低呼一声，赶紧低着头，生怕她认出自己来。
锦绣目不斜视，似乎根本就没认出她来。
两人出了公安局的门，秦美菱才问到：“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她好像很怕你会认出她的样子。”
锦绣笑笑：“美菱姐的观察力好仔细。那是马艳玲，张如雪的嫂子，张卫红的老婆。”
秦美菱回想了一下马艳玲的样子，笑到：“光看她那副胆小如鼠的样子，还真不敢想象，她竟然跟张如雪是一家人。”
锦绣笑着摇摇头：“人不可貌相，这马艳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秦美菱笑着点头：“这倒真是，不能光凭一个人的外表就给人下了定论。”
两人出了公安局，并肩往回走着，后面开来了一辆轿车，停在了路边。车窗摇了下去，万海霖的脸露了出来。
“张老板，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
锦绣笑着摇摇头：“谢谢万先生的好意，这里离我家并不远，不需要这么麻烦。”
万海霖点点头：“谢谢张老板的那两份东西，我万某人记下这个人情了。”
锦绣笑笑：“万先生客气。相信万先生也明白了我的意图，所以，咱们之间不存在人情关系。”
万海霖哈哈大笑：“张老板还真是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跟张老板合作。”
锦绣笑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万先生，告辞。”
万海霖也道了声后会有期，摇上车窗，车子便开走了。
秦美菱问到：“他就是万海霖，张如雪跟的那个男人？”
锦绣点点头。
“你给了他什么东西？”
锦绣笑笑：“就是关于张如雪真面目的一些事情。”
秦美菱很聪明，略一想，便明白了：“今天张如雪的事，不会就是他的手笔吧？”
锦绣转头看了她一眼：“美菱姐，你怎么这么聪明？”
秦美菱幽幽地说：“跟聪明无关，只是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张如雪只怕是碰到了万海霖的底线。像万海霖他们这样的男人，是不会容许自己养着的女人动他们的底线的。
有些女人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拿捏住这些男人，却不想想自己在那些男人眼里的地位，看着是把她们捧在手里，其实不过是当作猫猫狗狗一般，高兴了哄两声，不高兴了一脸踢开。胆敢挠他们咬他们，只会被他们毫不留情的处理掉。”
锦绣知道秦美菱是想起了她的那些过往，搂着她的胳膊，笑着说到：“美菱姐，咱们快些走吧，我都饿坏了。”
秦美菱收起思绪，笑着点头。
两人并肩往家走。
到家又是一通解释，又跟家里人说了，不管谁问，对要一致对外说，他们不知道胡媚儿到底是谁，甚至连胡媚儿的长相都不清楚。
多一事不如少事，管好自己的嘴，准没错。
第二天一早，锦绣去了民安路上的分店，对面的冒牌店大门紧闭，看样子是不会再开门了。还有不少拿着衣服过来想退货的人见大门紧锁，很是不满的骂了几声，然后悻悻地走了。
少了那个恶心人的冒牌店，锦绣一下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把店里的事交给了这边服务员们，自己去忙其他的事了。
春晖路上买下来的院子已经在开始整修了，再过两天，就能把机器搬过来了。
她准备把二楼弄出来，做成员工宿舍。有些离家远的员工，可以住在宿舍里，不用每天跑来跑去。
另外，院子的东边，她准备用来盖房子。她家的人口多，得盖个三层楼才够住。
她准备把杜娟和郭松夫妻两也接过来一起住。
说到郭松，她已经托了楚森给他换一份工作，采石厂的工作太辛苦了，杜娟每天看郭松回家累得话都不想说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尽管这样，杜娟夫妻也从来没在锦绣跟前提过这事，还是锦绣自己私下找了楚森。
锦绣没有提前跟杜娟夫妻说，想着等工作的事安排好了，再告诉他们。
国泰路和幸福路上的那两家店铺的装修工作也做得很顺利，锦绣准备等到二月再开张，到时候就直接上春装，再把一些剩下的冬装拿去做活动甩卖掉。
这些事，处处都要用钱，她手里的钱不多了。只盼着鲍厂长能快些筹到钱，把那专利衣架给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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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如雪只有三天时间。
这三天，张如雪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公安来盘问过她几次，她什么都不敢说，只说自己在A市，就跟张锦绣有矛盾。
可公安说了，这件事已经查明了跟张锦绣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肯定有关系！她的身份瞒得那么死，以万海霖如今的本事，短时间之内怎么可能查得到？
难道是马艳玲出卖了她吗？
不会，马艳玲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心计。而且万海霖也不会相信马艳玲的话。
肯定是张锦绣那个贱人知道了她的身份，找万海霖告了密，让万海霖对她起了疑心！
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张锦绣到底是怎么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的？她平时特别小心，只要出门，她脸上的妆厚得完全就像换了张脸似的，连她自己看着都陌生。
昨天，公安告诉她，这件事可能只会被定为一起恶性的治安事件。而且，那些歹徒如今已经跑了，根本抓不到了。所以，她只能自认倒霉。
张如雪气得都快吐血了。
她知道是谁害的她，可她不敢说。万海霖在A市虽然势力不大，但是要不声不响地弄死她，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她脸上身上的这些伤，便是最好的证据。
今天是第三天，一早，万海霖的司机便把她的东西送了过来，提醒她该走了。
她怎么甘心！她被害成了这副模样，以后怎么活？
可她不敢不走，她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万海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没事，来日方长！她一定不会让害了她的人好过的。就像当初J省c市那个光棍一样，只要敢伤害她，她就会想办法讨回来！
张如雪如今这个样子，想要办出院，医院自然是不同意的。张如雪在医院里又哭又闹，非得要出院，说是要回家养着。医院没办法，只得让她签了一份免责书，然后放她走了。
万海霖给的医药费挺多的，也没动张如雪自己的那些钱。不过，张如雪靠着服装店挣的那些钱，全被万海霖收走了。
张如雪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拎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裹着满头的纱布，忍着肋骨上的剧痛，匆匆离开了A市。
天下之大，竟然没了她可以容身的地方。
若是以前，她还能靠着自己这张脸，这身体去换个容身之处。可如今她这个样子，她连自己都不敢去看，又会有谁愿意买账？
实在没办法了，张如雪咬牙回了L市。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张家想把她嫁出去，只怕也没人肯娶她。
张如雪心里有一瞬间的迷茫，当初，她出狱之后若是老实回乡下找个人嫁了，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这个想法一浮上来，就被她否定掉了。她不会甘心只嫁个没有出息的乡下人的。她受不了那份苦。
可如今这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到了富平县，她还是先去了趟县医院，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她的仇还没报，所以她必须得活着。
可能真是祸害遗千年的原因，这么一路奔波，张如雪身上的伤一点也没有受影响。那些肋骨也没有错位什么的。
县医院的医生不停地劝张如雪留下来住院，张如雪说什么也不肯，只在医院里给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换了药。她如今手里的钱不多了，花一点少一点。她还没有报仇，这些钱，不能乱动。
出了医院，张如雪把自己身上的千把块钱拿去信用社存了起来，几留了几十块钱在身上。把存单仔细地藏好，确定张家人搜不到，这才搭了回槐树镇的车往家里赶。
“张锦绣，你害我如此，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一路上，那些同路的人纷纷露出的惊恐表情，让张如雪牙根几乎都要咬断地喊出这句话。
在村子外的小树林里一直等到天黑，张如雪才偷偷摸摸的进了村。她不想自己如今这个狼狈的样子让人看到。
回到张家的大门前，张如雪抬眼看了那越发破旧的大门一眼，一点进去的欲望都没有。可她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回到这里。
咬了咬牙，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李美珍的声音传来。
张如雪眼一热，虽然很讨厌这个家，可到底那是自己的亲妈，血缘亲情又怎么割舍得下。
“妈，是我，如雪。”
李美珍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然后尖声叫起来：“建国，快，如雪回来了，如雪回来了。”
“吱呀”一声，张家大门被拉开，李美珍的身影冲了出来，却硬生生地被张如雪如今的打扮给吓得停住了脚。
张如雪的眼泪刷刷地掉：“妈，我是如雪呀，我回来了。”
李美珍“嗷”地一声冲了上去，抱着张如雪哭到：“如雪，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张如雪身上的伤，疼得张如雪叫出了声。
李美珍吓得赶紧放开了她：“如雪，你啊里疼，告诉妈啊？”
张如雪怕左右邻居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赶紧忍着痛说到：“妈，咱们先回家，我好累。”
李美珍这才反应过来，流着泪张如雪拉进门。
刚进院子，就看到张建国走了出来。
“爸。”张如雪小声地喊到。
张建国也被张如雪的样吓了一跳，不过男人的承受能力强很多，只略一想，便知道自己闺女多半是在外面遭了罪。
“回来就好，快进屋。”
张如雪跟着李美珍进了屋，李美珍拉着张如雪的手直哭。闺女这脸包成这样，肯定是毁了。
“如雪，这一年多，你都跑哪儿去了？我都快担心死了，到处找你也找不到。”
张如雪眼泪不停的流：“妈，我被张锦绣那个贱人害得坐了牢，出来之后，不敢回家，怕给你们丢人。所以就去了省城，准备去那里找份工作。后来在省城，遇到一个男人，挺有钱的，就是年纪大了些。他对我挺好，我就跟了她。可没想到，张锦绣那个贱人阴魂不散，从中挑拨，那男人受了她的挑拨，找人毁了我的脸。妈，我好恨呀！我好恨呀！”
李美珍如今提起张锦绣就恨不得活撕了她，再一听自己好好的闺女被祸害成这个样子，更是恨得不行。
“张锦绣，你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李美珍咬牙切齿地说到，“如雪，我苦命的女儿呀！”
张建国也是恨得红了眼。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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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正在抱头痛哭，王家巧拉着脸进了屋。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我跟你爸还没死呢！嚎啥丧？”
李美珍如今根本不怕王家巧了，坐了那么久的牢，在牢里啥样的狠人没见过？就王家巧这样的，在牢里也横不上几天。
王家巧也拿李美珍没办法，如今分了家，她得看着李美珍的脸色过活。不过，她拿王家巧没办法，可她能收拾住她儿子呀。
脸一拉，问到：“建国，这咋回事？”
张建国如今苍老了许多，之前欠着周春莲娘家的那些钱还没还完，周家见他们出狱了，三天两头上门来要。自己家因为这场牢狱之灾，越发的穷，根本拿不出钱了。张卫红还在牢里，大女儿又嫁了那么个人家，小女儿如今又被毁了容貌，没指望了啊！
想着，张建国心里就一阵烦闷，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出了门。
王家巧见张建国不理她，气不打一处来，掀了掀耷拉着的眼皮子，说到：“我刚刚听说如雪回来了是吧？她这一走一两年，怎么的也挣着些钱了吧？再一个，如雪年纪也不小了，整天到处跑，像什么话？明天我就让媒人上门来，赶紧给她说门亲事，趁着现在还是农闲，操持操持，把婚事给办了。”
李美珍懒得理王家巧，只当没听到她说的话，继续搂着张如雪掉眼泪。
张如雪却是不愿意了，从李美珍怀里抬起头来，目光幽冷地看着王家巧。
王家巧被张如雪的眼神吓了一跳，定了定神，问到：“你在脸上裹着那些东西干啥？”
张如雪笑了起来：“奶奶，你刚刚说要让我嫁人是吗？”
王家巧撇了撇嘴：“你都这么大了，不嫁人还能干啥？你这一两年跑得不见个人影，知道村里人咋说你的吗？说你跟野男人跑了！现在你回来了，自然得赶紧找个人把你给嫁了，省得你再拖累咱家的名声。”
李美珍不乐意了，冷笑两声：“名声？张家还有名声吗？”
王家巧脸色很是不好看：“你也知道张家没名声了吗？张家怎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还不都是因为你生的好儿女！要不是因为张如玉那死丫头，我们张家现在都还好好的！”王家巧如今也不一味的只骂锦绣的，倒不是她突然醒悟，而是锦绣不在跟前，骂也白骂。而且张家变成如今这样，确实跟张建国一家有着莫大的关联。
“还有，你之前口口声声说卫红有份体面的工作，结果呢？知道人家现在看到我是怎么说的吗？说我是个老贼婆子！都是因为他，害得我的两个孙子到现在都找不到媳妇！”
张卫东跟张卫平被纺织厂给辞退以后，兄弟俩倒也争气，去了砖厂做临时工。砖厂的临时工那都是要下死力气的活，兄弟俩也从来没个怨言。在没分家之前，兄弟两领了工钱就交给王家巧一半。如今分了家，虽然给不了王家巧那么多钱了，但是还是每个月都给五块钱。
周春莲因为那场牢狱之灾，倒是整个人都变了不少，不再像原先那样好吃懒做，事事掐尖要强了。说话办事也稳重了不少。和张爱国一起，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
所以王家巧如今的心偏向了老二家，她还指望着以后靠老二家养老呢。要不是农村有规矩，分家里老人一般都是跟着大儿子，只怕她早就拉着张大保跟着老二家去了。
李美珍被王家巧这番话气得差点没吐出血来，撸了袖子就要跟王家巧吵架。想当初张卫红能挣钱的时候，王家巧可是天天把张卫红挂在嘴边子上。张卫红也没少孝敬这老虔婆。
可如今张卫红被张锦绣那贱人害得坐了牢，王家巧就把张卫红的好全给忘了，口口声声说是张卫红害她背了骂名，也不想想，就当年张玉兰那事，人家在背地里是怎么说她的！如今又想来卖她的闺女，她死也不会答应！
张如雪一把拉住李美珍，自己上前，走到王家巧跟前，冷笑到：“奶奶，你确定要让我嫁人吗？”
说着，张如雪一把将脸上的绷带扯下来一些，指着脸上那些血红的伤痕说到，“你确定有人会要我？从这里到这里，全是这样的疤。你要是能找到哪个男人愿意要我，我就嫁。”张如雪一边说，还一边用比划着自己这伤疤的面积。
王家巧吓得连连后退，抖着手指着张如雪的脸，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堵了棉花一般。
李美珍也看到了张如雪脸上的伤，心疼得直掉泪。伤成这样，她闺女这辈子算是彻底的毁了。
张如雪慢条斯理地把绷带又给弄上去，虽然伤口很疼，但她却一点都不在乎。不过是皮肉上的疼痛，她现在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王家巧像是看鬼一般的神情看着张如雪。
张如雪冷笑连连：“我这个样子，卖不到好价钱了，所以，你也别打我主意了。你的好女儿，好外孙女，如今在省城住着大房子，开着两家日进斗金的服装店，整日里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呢，还窝在这里乡下喝西北风。你们若是去省城，说不定还能捡上些肉渣菜屑的，也比这乡下地方强得多。”
王家巧眼一亮：“你说得可是真的？”
张如雪冷笑：“我有必要骗你吗？知道我脸上这疤怎么来的吗？我跟张锦绣那贱人抢生意，她抢不过我，就暗地里使坏，让人毁了我。如今张锦绣在省城搭上了个有本事的男人，梁潇也有出息了，跟有钱人家的小姐似的，我那懦弱的大姑如今在省城里也过着富太太的生活。”
王家巧的眼睛随着张如雪的话，越来越亮，没想到她那不争气的女儿如今这么有本事了。不行，她得收拾收拾，赶紧上省城去一趟。
“你知道她们那服装店叫啥不，在啥地方？”
张如雪目前如箭：“我到死都不会忘！张锦绣那贱人用她自己的名字起的店名，好打听得很！”
王家巧听完，兴奋地转身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一早，王家巧跟张大保两人便去了大队开了介绍信，然后急匆匆地往省城赶。
张如雪看着两人的背影，冷笑不已。张锦绣，现在我顾不上跟你斗，就先让这两个老不死的去给你找点乐子。
别着急，我很快就会回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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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把张如雪的行踪了解得一清二楚的，所以，张大保和王家巧刚坐上开往省城的火车，她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想来是张如雪回家鼓动了那两人，说自己如今在省城过得很风光，所以那两人便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来吧，她就让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至于张如雪，她等她回省城来找她报仇。这一次，只要张如雪敢来，她就决对会让张如雪把牢底坐穿！
锦绣笑了笑，转头把这事跟家里人交待了一声，然后去学校上课了。
新的学期开始了，她得去见她的那些好朋友了。
万穗坐在座位上，拿手捅了捅锦绣：“你这个寒假又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
锦绣不明所以。
万穗朝一边努了努嘴：“花蝴蝶都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你都没发现吗？”
锦绣抬头朝游蕾看了过去，只见游蕾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游蕾心里火大的很，这个新年，是她过得最憋屈的一年！她不管到谁家去，都能听到那些人讨论张锦绣和她的服装店。还有那些老太太们，几乎个个都穿着张锦绣给做的衣服，直把张锦绣夸出了花来。
更让她难过的是，楚森竟然跟张锦绣合伙开服装店！
因着这层关系，连楚小蝶也一天到晚把张锦绣挂嘴上。
真是气死她了！
张锦绣实在太过分了，竟然用这种方法跟楚森套近乎，她根本就不是对手！
不行，她一定不会让张锦绣抢走楚森的！
锦绣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游蕾对她的怨念，摸摸鼻子，自顾自的看书。她的事情多着呢，哪有那个美国时间陪这大小姐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下课之后，锦绣跟吴音几个聚了一下，便匆匆赶了回去。
今天下午王家巧跟张大保就要到省城了，她得去“迎接”一下才行啊。
王家巧跟张大保坐了大半天的火车，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省城。
一下火车，两人就犯了晕。
这省城这么大，他们上哪儿打听张锦绣的下落啊。
两人站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犯了难，到底该往哪边走呢？
想到张如雪说的，锦绣在省城的服装店特别有名，那就试试看能不能问到。
两人也算有点心眼，没在火车站问。毕竟火车站鱼龙混杂，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是骗他们的。
两人出了火车站，走了老远一段距离，在路边拉着一个年轻人问到：“后生，你知道张锦绣的服装店在哪儿吗？”
那年轻人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听过。
王家巧啐了一口：“如雪那死丫头别是诓咱们的吧？她不是说张锦绣那小贱人的服装店很有名气的吗？怎么问了这么多人，都说没听过呢？”
张大保叼着旱烟，吧嗒着嘴说到：“别急，再问问。”
王家巧捶了捶酸胀地腿说到：“我能不急吗？今天在火车上站了一天，饭也没吃，这会儿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张大保不耐烦的说到：“你自己不愿意吃，能赖我吗？”她自己不吃不说，还不准他吃。年轻时家里穷，他是饿出毛病来了的，一饿得狠了，就浑身没劲，一阵阵地打摆子。
王家巧撇了撇嘴：“那火车上的饭那么贵，五角钱一份，那么点东西，跟坑人似的。咱们一会儿就找到招娣了，到时候再让招娣给咱们做几个硬菜，想咋吃就咋吃。”
不说还好，一说，张大保更加饿得厉害了。
“走走走，赶紧去打听。”
两人又拉了一个过路的小伙子问路，这回，总算是遇到一个知道的人了。
“你们得顺着这条路直走两里，然后往东拐，走过三个路口，再往南拐，走五个路口，然后一路往北，走三里，再拐两弯，就到了。”
两人头一回出远门，被这小伙子一说，更加摸不着方向了。
小伙子还挺热心，见两人明显不知道路，说到：“要不我送你们过去吧。反正我这会儿也没啥事。”
王家巧假客套地说到：“那怎么好意思呢？”
小伙子摆摆手：“没事，走吧，老大爷，老大娘，我们得快些走，一会儿天就黑透了。”
两人跟着那小伙子一路往前赶。走了半天，还没到地方。两人累得实在不想动了。
“小伙子，歇一会儿吧，我这腿直打颤。”
那小伙子说到：“老大爷，老大娘，再坚持坚持，前面就要到了。”
两人又累又饿，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咋这么远啊，我实在累得不想动了。”
小伙子笑到：“咱们省城地方大，要是白天还好些，有公交车。只是这会天都黑了，公交车也没了，只能靠两条腿。”
说着，小伙子四处看了看，说到：“我倒是知道这附近一条近路，要近一大半呢，不过都是些小巷子，两位若是不介意，我就带你们往那边走。你们若是不想走巷子的话，咱们就继续走大路。再有个五六里地也就到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想着这小伙子是自己从路上拦下来的，应该信得过，所以就说到：“那就走近路吧。”
小伙子点点头，带着两人钻进了巷子。
巷子里黑洞洞的，两人跟着那小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小伙子，慢点，我们这眼睛不大好使，看不清路。”
两人在心里嘀咕，这巷子里的住户咋都不开灯啊？还省城呢，比着他们乡下地方都不如。
小伙子在前面说到：“老大爷，老大娘，尽量走快点吧。拐过这个弯，前面就到了。”
说着，小伙子拐了一个弯。
两人一听，也来精神，勉强提着腿跟上。
可是，拐弯之后，那小伙子人呢？
两人有些傻眼了，这人咋跑这么快？
举目四望，周围黑灯瞎火的，根本啥也看不见。
王家巧心里有些发毛，扯着嗓子喊到：“小伙子，小伙子，你上哪去了？”
巷子里一丝回应都没有。
“老头子，你说那小伙子不是把咱们扔在这里不管了吧？”
张大保心里也直犯嘀咕，这都走了这么远了，干啥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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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试着往前走走看，那小伙子不是说了吗，拐过这个弯，前面就到了。”
王家巧也没办法，只能拖着两条腿往前走。
刚走没两步，就感觉身后有风吹过，一阵耳熟的声音传来：“老大爷，老大娘，你们是在找我吗？”
两人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听出这声音就是刚刚那小伙子，松了口气，一起回头。
只是，这一回头，两人的魂儿都快要吓掉了。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分不清男女的人影，脸上有着忽明忽暗的绿光闪过。那惨白的脸，血红的嘴，突然朝着两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老大爷，老大娘，你们怎么不走了啊？”
这就是那个小伙子的声音！
王家巧腿抖得像筛糠似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地“啊——啊——”声来。
张大保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到底是个男人，胆子还是大些，拿着手里的旱烟杆子就朝那人影砸过去。“什么人？竟然敢装神弄鬼！”
这一砸可就麻烦大了，只见那人影似乎闪了，旱烟杆子穿过了那身影，“叭嗒”一声，掉在那边的地上。
张大保这回是真的吓到了，抖着腿，直愣愣地看着那张惨绿的脸咧开了嘴。
那人影带着奇怪又刺耳的笑声，朝着两人扑了过去。脸上的绿光闪得更加迅速了。
张大保拖着王家巧，不要命地往前跑。
那身影却一直怪笑着，紧跟着他们不放。
巷子里的路极不好走，又一点光线都没有。两人慌不择路，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下，撞了多少下。可两人一刻也不敢停，拼了才使的往前奔。
可这巷子却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似的，根本找不到出口。
两人在巷子里跑到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跌倒在地方，喘着粗气看着那身影朝两人扑过来……
锦绣看着地上那两个被自己吓晕的人，冷笑一声，转身闪进旁边的巷子里，把头上的这些行头全都给卸了下来。
旁边，楚磊晃过来，笑眯眯地说到：“张锦绣，没想到你竟然坏成这样，瞧把这两个老人家给吓的。”
锦绣白他一眼：“刚刚你不是带着他们在巷子里钻得挺起劲的吗？这会儿倒是好意思说我了。”
楚磊笑到：“我那还不是受了你的指使，故意把这两人绕晕的嘛。对了，张锦绣，那两人真是你外公外婆啊？你们这么对他们，不怕被雷劈吗？”
锦绣翻翻白眼：“真要是老天有眼，下雷劈人的话，肯定不会先劈我！”要劈也得先劈张家那一群毫无人性的畜牲。
楚磊瘪瘪嘴，又问到：“刚才那老头用烟杆子砸你的时候，我好像眼前一花，就看到你闪开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刚刚他站在锦绣身后的巷子里给锦绣配音，根本没看清锦绣的动作，只觉得她闪了一下，就躲开了那烟杆子，身手敏捷得不像正常人。
锦绣懒得理他，提着那些扮鬼的行头，打着手电筒，准备出巷子。
“唉，你这手电筒可真奇怪，怎么发出来的光是绿的呢？还有啊，那两人就这么扔这巷子里了？不会出问题吧？”
锦绣心说，出问题才好呢，最好天降大雪，直接把那两人冻死，省得再麻烦她出手。
楚磊的问题多到不行，锦绣实在烦得很，又把刚刚装鬼的那手电筒拿出来，对着自己还没卸妆的脸推开了开关。
“我的妈呀！”楚磊没个防备，被锦绣那张惨绿发白又带着一张血盆大口的脸吓得一个趔趄。
锦绣被楚磊的反应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楚二少竟然怕鬼，笑死我了。”
“张锦绣，你太过分了！”楚磊气得直跺脚，“你自己拿个镜子照照，你现在这个样子有渗人！”
锦绣摇摇头：“你当我傻呀，自己吓自己。”
楚磊瞪了锦绣一眼：“这朋友还能不能再做下去了！”
锦绣耸耸肩：“那就看你还想不想跟我家菜菜处对象了。”
楚磊咬咬牙：“行，张锦绣，算你狠！”
说完，楚磊大步往前走。
锦绣在后面坏心眼的说到：“你别走太快，当心前面有东西等着你。”
楚磊身子一僵，转头气乎乎地说到：“张锦绣，你个没良心的奸商！”
锦绣摸摸鼻子，得，她这“奸商”的称号还升级了。
趁着楚磊走在前面，锦绣从空间里掏出一条沾了水的手帕，把脸上这吓人的妆给卸了，省得一会儿出了这片拆迁区再吓到别人。
这一片是政府前些日子划出来的拆迁区，这会儿人员已经全部撤出，就等着过两天动工了。
锦绣跟楚磊两个可是精心策划好了路线，然后由楚磊扮演热心指路人，把那两人往这里头带。先把他们给绕晕，然后由锦绣扮鬼，把两人给吓到半死。
这就是锦绣给那两人准备的欢迎仪式，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两人出了拆迁区，然后去取回寄存的自行车，骑着回家去了。
巷子里，王家巧跟张大保晕到了第二天早上，总算是醒过来了。
两人被吓破了胆，醒来之后便有些神智不清了。在拆迁区里转了好久才转了出去。
出去以后，就有些痴痴傻傻的，拉着人就问认不认识张锦绣的服装店。
这两人昨天晚上在巷子里弄得狼狈的不行，又惊吓过度，在巷子里晕了一晚上，此刻还发着高烧，脸色不正常的泛着红。
被拉住的路人都被两人的样子吓到，直说不知道。
两人在路上到处转悠，最终体力不支，倒在了路边。
春晖路上的小院里，锦绣一家正在忙着搬机器。
买下来的院子已经修整好了，今天他们就要把机器全都搬过去。
工人们高兴得不行，这边地方实在太小，平时干活都有些放不开手脚。搬到那边以后，还能住在厂里，厂里还管饭，上班就更加方便了。
他们早就去那边看过了，那边条件可真不差，房子宽敞高大，光线也足。宿舍里还装了吊扇，打了衣柜，四个人住一间，舒服得很。比着那些国企单位的宿舍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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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不是小气人，给工人弄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她坚信，只有让员工吃住舒心了，员工的工作效率才能提高。
有几个分店里的服务员到那边院子看过以后，也要求住宿舍。
锦绣考虑到男女有别，就让那些泥瓦匠把宿舍从中间隔开，男女各占一半。
这房子当初建的时候，是在房子的两端各自都留了楼梯，所以从二楼隔开，也不影响两边宿舍的上下楼，挺方便的。
员工们开心得很，都觉得自己能来这里上班，简直太幸运了。
工作不算多累，老板一家人又和气，对员工也大方。如今换了新车间，还给配了那么好的宿舍，比着人家那些正经单位都还要好。
老板说了，等车间搬过去以后，就去工商局把小作坊正式升级成工厂。虽然他们这工厂规模小，可是那有啥关系，能挣钱，条件又这么好，那些大单位还比不上呢！
大家伙正忙得热火朝天的，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哪位是张锦绣？”
锦绣站了出来：“我是，请问两位同志有什么事吗？”锦绣自然是知道这两个公安是为什么而来，她一直注意着张大保和王家巧的动静呢。
那公安问到：“你认识张大保和王家巧吗？”
锦绣点点头：“认识。”
“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锦绣摇摇头：“我跟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同志，出什么事了吗？”
公安眉头一皱：“怎么会没关系呢？他们的介绍信里可是写着来省城找你的。这两人如今在人民医院里，情况很不好，你们既然认识，那就赶紧去一趟吧。”
锦绣笑笑：“这两人跟我没关系，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来找我，跟我没关系。”
公安不乐意了：“你这同志怎么这样？人家两位老人那么大老远的来了，如今又病成那样，你们既然认识，干嘛不帮一把呢？”
蔡小花不高兴了，上前说到：“这位同志，难不成认识就该帮忙去照顾他们了？他们自己有家有后人的，轮得到我家锦绣一个外人去管？他们早就脱离关系了，这事儿，我这锦绣是不会管的。你们还是联系那两人的家人吧。
谁知道这两个没人性的老东西这次又打了什么坏主意，之前把我家锦绣害得那么惨，还不肯罢休吗？公安同志，我可是先把话说前头了，你们要是敢把那两人往这里领，那两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怪我们。”
公安被堵得说不出来话，毕竟他还真在想，要是这家人非不愿意管的话，就回医院把两个老人送过来。可如今人家这么说，他倒真犯了难。
锦绣说到：“公安同志，我跟那两个老人可是有死仇的，不管是为了哪一方的安全着想，这两人都不适合让我接手。这样吧，我把他家人的地址写给你。你们可以联系他们的家人，反正这两人我是不会管的。”
公安也没办法了，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个老人竟然跟这姑娘有仇。他只以为那两个老人是这姑娘的什么亲戚，没曾想这年头还有人专门开了介绍信，大老远的赶来寻仇。
锦绣找了纸和笔，把张家地址写了下来，交给公安，又交待到：“公安同志，我先给你提个醒。以我对那家人的了解，估计你们联系他们也白搭。最好还是派人把那两老的给送回去，不然以后那两老人恐怕就只能你们自己管着了。”
公安肯定是认的，只当锦绣是因为有跟人家有仇，故意这么说的。
锦绣也不管那公安信不信，等他走了以后，继续指挥着工人们搬东西。
张招娣凑过来问：“锦绣，那公安说的人是谁啊？”她总觉得这两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锦绣笑笑：“大姨，那两个人啊，是咱们的仇人。当初他们要把我卖了换钱，后来还差点害死了潇潇姐，所以，你以后可得远着些他们。”
张招娣直点头：“我记着了。”难怪她觉得那两个人很重要呢，搞半天是死仇啊。
锦绣看着张招娣的样子，在心里憋着笑。看吧，她大姨没了记忆其实也挺好。至少她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不用再担心她拎不清又跟张家人搅和到一起，多好。
蔡小花在一旁看着也直笑，瞪了锦绣一眼，这个坏丫头。
这边，大家搬家搬得热火朝天。医院那边，张大保跟王家巧的情况可不大妙。
因为受惊过度，又发了高烧，两人身上又没什么钱，医院自然不会给他们用什么好药，就那么拖着。
两人到底是做惯了农活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加上医院给用的那些药，熬了两天，烧也就退了。
只不过，两人醒来之后，就神智不清了，好一点的时候，还能认识对方。严重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偏偏两人脾气还大得很，在医院里大吵大闹，扰得其他病房的人不断的抗议。
最后实在没法，公安局的人只能先把两人接走。
可也不能安顿在公安局吧，只得先把两人送到市福利院去。一边又赶紧想办法联系两人的家属。
好在公安系统内想找人还是比较方便的，一个电话打到槐树镇，再让槐树镇政府的人上张家去通知。
张家接到通知的人是李美珍，听说那两个老不死的在省城遭了难，心里畅快得很。嘴上答应着会尽快去省城接人，可实际上转头就把这事给扔在脑后了。
A市公安局的人得了槐树镇那边的回话，便把这事给扔一边去了。毕竟他们每天那么多事要忙，哪顾得上那两个有儿有女的老人。
于是，张大保跟王家巧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福利院的条件本来就差，缺衣少食的，两人吃得又多，脾气还大，一犯病还打人。把福利院的人折腾得人仰马翻。
起初福利院的人听公安说，这两人的家属很快就要来接人，对两人还算不错，尽量照顾周到。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别说来接人的家属了，就连公安都没再来过一趟。
福利院的人也不傻，知道这两人是被家属给抛弃了，于是也不再客气。福利院的人也没虐待他们，就是每天饭不给他们吃饱，两人自然也就没力气折腾了。不犯病还好，一犯病，直接把两人关在一起，就让他们互相伤害个够。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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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知道了两人的下场，淡定的拍拍手，转头忙自己分店开张的事去了。
国泰路和幸福路上的分店地方比较小，锦绣没打算再搞那些舞狮和服装表演，只印了宣传单，往两条路的路口、工厂门口一站，自然就有很多人拿着宣传单找上门来了。
原因无他，锦绣在梁潇还没有出发去拍戏之前，就让她穿着店里的新款春装拍了几张照片。这些照片可都是彩色的，一般的照相馆里还拍不了彩照，还是锦绣托了谢东的关系，去电视台拍的。然后锦绣便拿着这些彩照去印刷厂，印了一批彩色的宣传单。
虽然彩色宣传单比之前的单色宣传单贵了一半，但是比起请舞狮和文工团的价格不知便宜了多少。宣传效果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梁潇能驾驭各种风格的衣服，能准备的表达出锦绣想要的各种感觉，拍出来效果格外好。那些漂亮的照片往宣传单上一印，发到那些姑娘的手里，顿时就吸引了那些姑娘们的目光。
再加上半价的优惠，两家分店的生意也是红火得不行。
因为地段好，开张前三天，两家店一共净挣了将近万把块钱。员工们准备了将近一个月的存货几乎卖了个干净，还接了不少订做的单子。
锦绣把民安路上那家分店里的服务员，往两家新店各自派了一个人过去，让她们担任店长。新分店的服务员基本都是之前那些服务员推荐过来的，在店里培训了好几天，才正式上岗。培训新员工的事，锦绣她们基本没怎么操心。
民安路上的那家分店，锦绣就正式交给杜娟去管理了，春晖路上的店，锦绣就让秦美菱帮着盯着。
杜娟很上进，知道自己不识字会很麻烦，于是白天在店里打理事情，晚上就去夜校上学。
郭松的工作已经换下来了，在纺织厂里上班。因为靠着楚森的关系进的厂，所以分的工作很轻松，并且以后转成正式工的希望很大。
本来锦绣是想让郭松跟着自己这边一起干的，可郭松对服装行业一窍不通，而自己这边也暂时没有适合郭松的工作。
郭松工作轻松了以后，也动了上夜校的念头。当初他上完高中就下乡了，这大学梦便断了。后来跟杜娟结成了夫妻，生活的压力那么大，他也没再想过考大学的事。
如今因着锦绣的关系，他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生活的压力也没了，这上大学的念头便又起来了。
杜娟对郭松的想法很支持，锦绣也觉得郭松应该再去试试，所以郭松跟杜娟两人干脆就把四合院那边的房子给退了，搬过来跟锦绣他们一起住。
两口子白天上班，下了班，郭松就回家来接杜娟，两口子一起去上夜校。已经两岁的朵朵就交给大家看着。
车间那边，锦绣已经去工商局注册了工厂，“锦绣服饰”的牌子都做好了，准备选个好日子就给挂上去。
因为服装店的缘故，如今楚家跟锦绣的关系也更好了些。
楚森如今一个月少说也能分到一两千块钱。这收入可比他的正经工资高了好些倍。
“锦绣衣坊”四家店的生意都很好，眼红的人一堆，可谁也不敢来打主意。楚家是一个原因，别一个原因便是锦绣自己。现在A市谁不知道“锦绣衣坊”的那个女老板手段了得，软硬不吃，只要是谁敢打她那服装店的主意，她非得把那人的皮给扒下来一层不可。
所以两个原因加起来，即便是“锦绣衣坊”赚得盆满钵满，也没人再敢来捣乱。
店里生意红红火炎，锦绣的专利衣架也等到了鲍厂长带着钱来了。
鲍厂长带着一大包的钱赶到锦绣家。
“张老板，生意兴隆啊。不好意思，过了这么久才把钱筹到。”
锦绣笑得很热情：“没关系，还在咱们约定的时间之内。鲍厂长也是厉害，一个月的时间，就筹到了这么多钱。”
鲍厂长笑着摇摇头：“我这次可是把家底都快掏空了，也算是破釜沉舟了。”
锦绣真诚的赞了一声：“鲍厂长好魄力。”
鲍三长笑着摆摆手：“就是想拼一把，成不成先不说，不拼一次，估计得后悔一辈子。”
锦绣笑着点头：“鲍厂长一能得偿所愿。”
“哈哈，那就借张老板吉言了。”鲍厂长笑着说到，“那咱们就去把专利权转让的手续办了吧，这一个月我可是天天都念着这事。”
锦绣点点头，把鲍厂长带来的钱收下，然后一起去了专利局，把那衣架的专利权正式转到了鲍厂长手里。
鲍厂长捧着那份专利证书，兴奋的来回翻看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些可笑。“让张厂长见笑了，实在是这份专利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锦绣问到：“鲍厂长准备什么时候南下？”
鲍厂长笑着说到：“明天就动身了，这一去，还不知道是个啥光景。希望能一切顺利吧。”
锦绣朝鲍厂长伸出手：“我那就祝鲍厂长一路顺风，事业成功。”
鲍厂长也伸出手跟锦绣握了一下：“谢谢，也感谢张老板的成全。”
锦绣收回手：“鲍厂长，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鲍厂长笑着说到：“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必定帮你办到。”
锦绣笑笑：“是这样，我也有往南发展的打算。只是如今我还要上学，短时间之间去不了那边。所以我想请鲍厂长帮我留意一下，那边若是有合适的地皮出售，麻烦你打电话回来告诉我一声。”
鲍厂长二话没说，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我留意着。不过我倒是有些意外，张老板竟然也想去南方发展。你在这边的生意做得这么成功，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留在这边。”
锦绣笑笑：“A市这边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而且市场也有限。可南方不一样，如今那边是特区，是国家改革开放建设的重要核心，虽不敢说遍地黄金，但是商机和发展前途绝不是现在的A市能比的。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也不想错过。”
鲍厂长赞同的点点头：“张老板果然好见识。”
锦绣谦虚的笑笑：“哪里，比起鲍厂长你来，还是差得太远。”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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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锦绣正坐在春晖路上的店里，由工作间改出来的休闲区里画图纸，两个一身干部打扮的男人走进了店里，其中一个还是锦绣认识的胡志明。
胡志明很是热情地跟锦绣打着招呼：“张老板，好久不见。”
锦绣站了起来，笑着走了出去：“胡先生，好久不见。今天是过来给你爱人买衣服的吗？”
胡志明笑着摇头：“今天我是代表我们是市春雨服装厂，来跟你谈一下合作的事。这位是我们厂的孙厂长。”
“孙厂长你好。”
孙厂长也笑着说到：“张老板，久仰大名。”
锦绣笑着把两人请进休闲区，心里却有些意外，服装厂跟她合作啥？难不成还想卖机器给她？
两人跟着锦绣进了休闲区坐下，秦美菱快速地给两人倒了水过来。
孙厂长抬眼打量了服装店一眼，夸赞到：“张老板真是好心思，把服装店经营得这么红火，如今都成了咱们A市家喻户晓的大品牌了。”
锦绣客气的笑到：“哪里哪里，过奖了。我想问问孙厂长这次来是想谈什么合作？”
孙厂长笑着说到：“我们想从张老板手里买设计图。”
锦绣有些意外：“为什么？”
孙厂长笑笑：“实不相瞒，我们服装厂这些年生产的衣服，质量上虽说没问题，可款式却一直没什么改进。做来做去，还是那些普通的款式，没什么新意。以前我们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大环境是这样，哪家服装厂的衣服款式都这样。
可自打去年张老板这服装店开张以后，算是给我们服装厂的设计员们好好的上了一课。原来衣服还能做得这么有新意，这么好看，这么受人欢迎。别说咱们市的服装厂，就是全国其他城市的服装厂都没有这样的款式。张老板真是太有才了。”
锦绣谦虚地笑到：“哪里，不过是我这个人爱折腾，喜欢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变成实际。倒是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做出了点名堂来。”
孙厂长笑着说到：“张老板太谦虚了，你设计的这些衣服，绝对是独一份。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我们服装厂这几年的生意也逐渐在走下坡路了，张老板的这些衣服倒是给了我们一些启发。既然传统的服装款式已经无法满足大众的需求，那何不尝试着改变呢？
可张老板也知道，如今咱们国家在服装设计这块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厂里的设计员有心无力，折腾了许久，也不尽人意。所以厂里开会研究了一番，本来是打算聘请你做我们服装厂的设计主任，由你来领导我们厂的设计班子。
可是我们想了想，一来，张老板如今还是学生，自己又经营着这么几间服装店，肯定是无暇再兼顾其他。二来，如果真的让张老板入职做了设计部主任，可这工资开得就有些拿不出手了，未免有些太占便宜了。所以厂里领导思来想去，就决定从你手里买设计图。不知张老板意下如何？”
锦绣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孙厂长意外得很，他以为对方不会答应这个要求，毕竟独门生意更吃香。
锦绣笑笑，也没解释什么，“我可以把设计图卖给你们。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孙厂长忙道：“你说。”
“卖给你们的设计图我会在细节上做一些改动，让我店里的衣服和你们服装厂生产的衣服有一些不同。但是我保证，这些改动绝不会是从中做手脚。而且改动的地方，我会先交给你们审核，如果你们不满意，我会再做改动。
这样做的原因是我想保证我店里衣服款式的独有性，也保证你们所生产出来的衣服的独有性。如果你们想跟我店里的衣服做同样的款式，也可以，但是必须在我店里衣服上货半个月以后，我才会提供图纸给你们。毕竟，我要先保证我店里的运营才行。”
孙厂长想了想，说到：“这事我必须先回去跟厂里的其他领导商量一下才行。”
锦绣点点头：“当然可以。”
孙厂长笑着说到：“张老板有想过这些图纸的价钱吗？”
锦绣在心里仔细地想了想，说到：“五百一张。”
孙厂长心里舒了口气，这个价钱比他们想的要便宜一些。不怪他们想的价格高，而是人家这衣服的受欢迎程度大家心里都有数。人家随便一天挣的钱，也不止这个数。
锦绣把孙厂长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没说话。虽然五百块钱看着便宜，但对她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那些图纸是她在设计出自己店里的衣服以后再做改动，几乎不用花太多的心思。而且服装行业最无法杜绝就是仿款。虽然现在A市目前那冒牌店以外还没有出现其他的仿款，但是她敢肯定，过不了多久，仿款就会遍地开花了。
春雨服装厂买了她的设计图纸，也就在头一两批货上占了先机。不过，即便是这样，春雨服装厂掏这钱掏得也不亏。毕竟这头一两批货，才是最挣钱的。市面上没有这样的款式，别的服装厂就算要做仿款也是需要时间的。在这期间，春雨服装厂便能把货全部给铺出去，等仿款上市的时候，新款的衣服又出来了。
这也是锦绣为什么会同意把设计图卖春雨服装厂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即便她不卖设计图，也会有其他的厂家盯上她店里衣服，然后大肆生产仿款。卖给春雨服装厂，相当于凭空多了一份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春雨服装厂倒是挺有想法，做服装，可以先把衣服生产出来，然后再销售。他们先一步把图纸买到手，就能先一步生产，等市面上出现仿款的时候，他们又开始生产下一批新款了。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先机！
这个道理，锦绣明白，春雨服装厂的那些领导们自然也明白，不然他们也不会来谈这个合作的事了。
孙厂长笑着站起来说到：“张老板，我先回厂里把你的要求跟厂里汇报一下。如果厂里愿意，我会尽快过来给你回话。”
锦绣点点头，把两人送出了门。
秦美菱有些不大明白锦绣为什么会同意卖图纸，锦绣给她一通解释之后，秦美菱对着锦绣比了个大拇指：“锦绣，你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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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两三个月便过去了，如今已是初夏。
街头上爱俏的姑娘们早早便穿上了飘逸的长裙。
如今大街上的颜色已经丰富了起来，各种鲜艳的色彩随着姑娘们的走动，成了A市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姑娘们身上穿的衣服，不少都是从“锦绣衣坊”里买来的，另外的，就是从供销社买的，而供销社现在大部分都在销售春雨服装厂生产的衣服。
锦绣现在每个月向春雨服装厂提供二十套以上的图纸，光图纸这一项，就能给锦绣带来不少的钱。
手里有钱了，锦绣便开始扩大生产和销售的规模。
因为有楚家的关系，“锦绣衣坊”的分店，从A市开到了其他相邻的城市。
第一站，便是A市旁边的Q市。
锦绣直接在Q市最热闹的地段开了三家分店，因为款式独一无二，而且款式的更新速度又非常的快，所以，生意好到超出了锦绣的预期。
三家新分店的管理，锦绣交给了店里的老服务员。只要有人自愿前去Q市，锦绣每个月便给她开两百块钱的工资，每个月报销两次往返A市的路费。
这下还有哪个服务员不肯去的呢？两百块，顶她们在A市干三四个月的了。
锦绣在这些老服务员里搞选拔，挑选服务态度最好的，经历最丰富的人过去。
新店开张那一个月，秦美菱还专程去Q市坐镇，直到新店上了轨道以后，才放心地交给手下的人。
因为所有店里衣服价格是统一的，又有着完整的销售流程，所以锦绣并不太操心那边的生意，只需要偶尔过去巡视一次就行。
楚森也很尽责，动用了自己在Q市的关系，让那边的人看顾着那几家分店一些。Q市的几家分店开得格外的顺利。
而春雨服装厂也因为跟锦绣合作，厂里的效益节节攀升，为了跟上生产进度，还扩招了一回。
事业上一帆风顺，锦绣过得也格外的开心。
只是这开心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就因为张如雪突然失踪，极有可能偷偷潜入A市的消息打破了。
她时刻防着张如雪回来报复，所以一直让楚森派人盯着张如雪，没想到，还是让张如雪给跑掉了。
不过，张如雪的目标是她，迟早会现身，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着张如雪对她下手。
张如雪在乡下养了几个月，身上的伤终于好了。
她第一次照镜子，是在拆了绷带之后，用李美珍的镜子。镜子里那张自眼睛底下起，一直蔓延到腹部的粉红色，纠结扭曲的恐怖疤痕，让张如雪一下就崩溃了。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当面对这些疤痕的时候，她还是接受不了。原先的她，虽算不上绝顶的美丽，但也算得上天生丽质。可如今留给她的，就是镜子里的那张让她看第二眼勇气都没有，如同鬼怪一般的脸。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死，直接把那镜子给打碎，拿着碎片就要往手腕子上划。
李美珍及时冲进来，阻止了她。
母女两抱头痛哭了一场，
然后，张如雪冷静了下来，开始计划着报仇。
她知道，张锦绣跟万海霖都派了人在暗地里盯着她，防止她跑回A市找他们报复。
可那些人是外地人，对这附近的地形肯定不熟。她一个土生地长的富平县人，想要躲开他们的盯梢，也没有多大的难度。
果然，她顺利的逃了出来。临走前，她把她的那张存单压在了李美珍的枕头下。
李美珍生养她一场，她能报答给李美珍的，也只有这一笔钱了。
她知道，以楚家的关系，只要她坐了火车，就很容易暴露行踪。所以她很聪明的混上了一辆往A市拉货的车，顺利的到达了A市。
到了A市以后，她也没急着动手，反倒是偷偷潜伏了下来。
A市这么大，她只要有心想要藏好踪迹，那些人就别想那么容易就找到她。
而她选择的地方，就是A市一座废桥的桥洞底下。
这里是有主的——两个脏兮兮的乞丐。
她想要好好躲在这里，并且有口吃的，就必须让这两个乞丐心甘情愿的收留下她。
她如今没有什么能收买这两个乞丐的了，看着那两个乞丐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的目光，她便很干脆的脱了自己的衣服，躺在了那两个乞丐的用破布稻草搭出来的床铺上。
虽然张如雪身上有疤，可不妨碍她是个女的。她只是上半身有疤，下半身还是很白嫩光滑的。而且上半身因为当时有衣服的遮挡，所以疤也不算太严重。女性的特征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两个乞丐长年行乞，根本没尝过女人的滋味，自然也不会计较张如雪身上的疤，当下就扒了自己的衣服，扑到了张如雪的身子上。
张如雪忍受那两个乞丐身上的恶臭，眼里闪过一道道如同淬了毒一般的光。
张锦绣，如今我所受的一切苦难，我都会找你讨回来的！
而这两个在她身上耸动得着乞丐，她也不会放过！
锦绣这边，楚森派了人到处搜查，却是一点张如雪的消息都没有。
这更是让人担忧，说不定张如雪已经潜入了A市，躲在什么地方呢？可他派出去的人，都快打A市翻过来了，却还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探到。
这个张如雪，当真是狡滑，竟然能在他的地盘上，藏得这么紧。看来她这回是真打算拼个鱼死网破了。
万海霖那边也是紧张得不行，张如雪的脸是他找人毁的，现在张如雪藏在某处，准备伺机报复，他不得不重视。
他的情况张如雪最是清楚不过，所以，他必须要把张如雪找出来，不然他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早知道张如雪这么疯狂，当初他就不该手软！就算冒着被怀疑的危险，也要把她除之而后快。
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还是赶紧把那个疯女人找出来再说吧！
张如雪在那桥洞下躲了半个多月，也让那两个乞丐把外面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张锦绣如今的住处、生产车间、几家分店的位置，还有上学的路线，她都通过这两个乞丐掌握得一清二楚的。自然也知道这些天张锦绣和万海霖的人正在A市里到处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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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那两个乞丐说，自己是张锦绣的亲人，因为受了伤，如今实在不想面对家人，所以才跑了出来。如果他们能让她躲过家人的寻找，以后她就留下来，和他们好好过日子。
那两个乞丐自然是愿意的，这么多年，可算有个女人了。虽然脸上有疤，可做那事的时候，把她的脸遮一遮，还是没什么影响的。而且这小娘们儿的那处实在太紧致，让他们每天都弄不够。这些天两人出门要饭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们也挺会算账，如果把张如雪的行踪透露给了那些人，那些人不过就是给他们一笔钱，那点钱给干啥？哪里抵得上这么个大姑娘伺候他们一辈子来得实在？所以，他们很是乐意帮张如雪隐瞒行踪。
而张如雪这半个多月也没有闲着，正在准备报仇需要的东西。她没办法去外面走动，所以收集的事，也只能交给那两个乞丐。那两个乞丐这些天被她伺候得舒服了，自然是她说什么，他们都尽量满足。
张如雪勾起嘴角讽刺地笑到，看吧，女人的身体在任何时候都是好用的。尽管如今她的身体变成了这样，照样会有不嫌弃的人买账。
她一个人，想要一举干掉人多势众的张锦绣，就必须找个十分稳妥的方式。所以，她想了到一条妙计，这个妙计，不但能把张锦绣送上西天，连着她那些亲朋好友也一个都别想逃得掉！
张如雪幻想着自己报仇成功的场景，兴奋得笑出了声。
这半个月来，楚森和万海霖的人马满A市的找张如雪，无奈张如雪实在躲得太严密了，他们这么多人，几乎把A市挖地三尺了，愣是没把张如雪给翻出来。
万海霖没办法了，为了安全，只得带着万朗离开A市避麻烦去了。
锦绣不敢托大，这张如雪明显就是奔着不死不休来的，她家里人太多了，如果都住在一起，万一有个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她自己倒无所谓，她有空间，真遇到了危险她可以躲进空间里。可她的家人怎么办？他们可没有空间能躲。所以，她想了办法把家里人都给支开。
秦美菱被她找了借口她支去了Q市，梁潇的电影拍完以后，又接了一部电视剧，如今正忙着拍戏，所以锦绣就把张招娣支去照顾梁潇去了。
杨乐乐和白月也被她找了借口支回学校宿舍，梁小宝被锦绣以学习跟不上为由，给报了一个月的补习班，每天下了课，就直接去老师家，吃住都在那儿。
剩下的就是杜娟一家三口了。锦绣让楚森想办法，让纺织厂把郭松派去出差了，也不管一个临时工被派去出差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锦绣还把杜娟和朵朵的东西打包，扔上了车，说是要郭松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外面转转。至于出差的时间，楚森交待了纺织厂那边，等消息，他这边什么通知，厂里再什么时候让郭松回来。
车间那边，锦绣担心张如雪下手，便把员工全都给疏散了，让他们晚上先回家去住一段时间。为了方便大家上下班，锦绣把上下班的时间都给改了，早上晚半个小时上班，下午早半个小时下班。员工们当然没意见了，高高兴兴的下班，再高高兴兴的下班。一天二十四小时，车间外面都有楚森的人守着，好在车间那边四周都很空旷，只要有人靠近，就立刻能发现。
安排完这些还不够，楚森还跟公安局打了招呼，说有个恐怖分子可能藏在A市里，伺机作案，作案目标不定。还把张如雪的大概体征说了一遍，让他们一定要严防面上有大面积疤痕，或者戴着口罩的女人。
这下可算把公安局的那帮人给急坏了，整天派了便衣公安在各条街道上埋伏。只要看到有戴口罩的女人，或者身高特征接近目标的戴着口罩的男人，都会被那些便衣带到一边接受盘问。
公安为了安全起见，给全市的学校、工厂、还有各大单位都发了通知，让他们一定要注意往来人员。锦绣学校这段时间门禁森严，出入的学生都需要凭学校临时发放的学生证才能进入。出入校门的时候，不许用任何东西遮挡脸部。
楚森还是担心锦绣会出意外，可他能动用的人手实在有限。楚家虽然是有权势，但是越有权势，越要谨言慎行。他现在这样帮锦绣找人，已经是极限了。
实在没办法，他又打了边境线的电话。
“锦绣遇到麻烦了，那个张如雪估计这回是打算跟锦绣同归于尽，我手里的人手有限，所以你得想办法，保证她的安全。”
顾年华的手一紧，沉声说到：“好，我马上安排。谢谢你。”
楚森自嘲地笑了一声：“关于她的事，你用不着谢我，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一辈子都不会因为她的事而给你打电话。”说完，楚森便挂了电话。
顾年华放下电话，抿了抿唇，然后拨了一个号码出去，转接的时间很长，对方终于接了电话。
“鹰，当年你欠我的债，如今可以还了。”
对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什么事？”
“去A市，帮我暗中保护一个人。”
“谁？”
“一个姑娘，名字叫张锦绣。她在A市开了几家很有名的服装店，你一问便知。我希望你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跟你什么关系？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我的这笔债必须要用同等的重要关系来还。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和你无关紧根的人，那么这个债务我要延期。”
顾年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的位置，那里一直放着她的照片。“今生挚爱，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好。”
然后，电话被挂断。
顾年华放下电话，走到屋子外，心里对锦绣的担忧越发的深重。
刚刚的那个电话，他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打。毕竟当初他救下鹰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其他。此时，他无比的庆幸自己当年为了安鹰的心，才说了以后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事，会找他帮忙的请求。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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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的能力很强，把锦绣交给他保护，他相信鹰一定会护住她。可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早知道张如雪是个这么疯狂的性格，当初他就应该找个借口除掉她！
希望他的姑娘这次可以平安无事。
电话那头，鹰挂了电话以后，便简单收拾了一番，往A市出发。
这两天锦绣觉得闪电有些奇怪，有事没事就对着房子摇尾巴。
锦绣盯着房子研究了好半天也没发现哪里不对，摸着下巴想了想，这狗不会是看见了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吧？
据说狗可以看到人类看不见的东西，难不成她这院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断桥那边，张如雪经过这么多天的收集，已经把报仇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弄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她就要出发，去为自己报仇了。
听说万海霖最近不在A市，她猜，万海霖肯定是收到了她到了A市的消息，又遍寻不到她的下落，怕她暗中下手弄死他，所以就躲了出去。
张如雪冷笑一声，万海霖就算不跑，她也暂时不会去动他。万海霖那边人手太多，她不容易得手不说，还会暴露了自己。这样，她还怎么找张锦绣报仇？
在她心里，张锦绣才是她最恨的人，万海霖只能排在后面！只要能杀了张锦绣，万海霖是死是活，关系都不大。如果今晚她能侥幸不死，她自会再去万海霖算账。
在这之前，她要先把那两个恶心的乞丐给收拾掉！
张如雪看着那两个乞丐吃下了自己准备的晚饭以后，便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惨叫着。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乞丐才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没了气息。
张如雪冷笑着看着地上的那两具尸体，她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些老鼠药，全给下到了那些饭菜里。要不是看在他们这些天还帮了她不少忙的份上，她连个全尸都不打算给他们留。
看到地上的尸体，张如雪兴奋得不行。她说过，只要是欺负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两个乞丐这些天在她身上随意折腾，要不是想着他们还有些用，她早就弄死他们了。
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张如雪很是嫌弃地皱了皱眉。
拿了早已经洗干净的那身衣服她逃出来时穿的衣服，到了河边去洗澡。
月色很美，河水静静地流淌着，她突然有些留恋起这个世界来。
可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疤，张如雪目光阴冷，今晚，就让一切都结束了吧！
洗干净了自己，穿上衣服，张如雪回到桥下。丝毫不惧那两具渐渐变凉的尸体，从一个破纸箱里翻出一大包东西，一点点的绑在了身上，最后又翻出一件破旧的大衣披上，这身打扮看上去怪异极了。
张如雪最后再看了那两具尸体一眼，然后背着包，一头扎进夜色里。
锦绣今晚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有情要发生。
闪电也有些焦躁不安，一停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发出呜咽声。
锦绣睡不着，开窗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几个楚森安排过来保护锦绣公安躲在院子里各个角落里，听见锦绣开窗的声音，朝锦绣打了手势，告诉她一切正常。
可锦绣还是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闭着眼睛，把意识沉进空间里，这样才能勉强的静下心来。
夜已经深了，周围一片风平浪静，楚森派来的那几个人也有些放松了警惕，靠在墙上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只见远处走来一道穿着大衣的身影。一阵夜风吹过，空气里带着一丝淡到几不可察的火药味。
院子里，闪电也听到了声音，站在起来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有些焦躁地狂叫了起来。
那几名公安一下就清醒了过来，这狗很有灵性，这么多天晚上，基本没出过声，此时叫得这么厉害，肯定是院子外面有情况。
赶紧三两下上了墙头往外面看，只见一道身影在离着院子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锦绣也听到了闪电的声音，掀开搭在身上的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这些天为了防止突发状况，她都是和衣歪在床上，不敢睡沉。
拉开房门，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这紧张的时刻，显得格外的刺耳。锦绣抬脚走到了院子里，闪电立刻上前，守在锦绣旁边。
“什么情况？”锦绣开口低声问到。
领头的公安跳下墙头，对锦绣说到：“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人。”
锦绣点点头，心说，终于来了。
张如雪站在院子外，看着墙头上那几个身影，咧着嘴笑了起来：“张锦绣，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院子里。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现在我来了，怎么又躲着不敢见我了？”
锦绣在院子里勾了勾嘴角，然后走到院墙边上，伸上往院墙上一按，“叭——”的一声，院子外，十来枚的百瓦灯泡同时亮起，将院子外照得如同白日一般。
张如雪被这突然如出来的灯光刺得眯了下眼，好一会儿才适应下来，这会儿再去看那院子，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锦绣搬了椅子，一脚踩上去，把墙外的张如雪看了个仔细。张如雪脸上的疤痕在灯光的映射下，更显狰狞。
“张锦绣，你给我出来！咱们今天就来做个彻底的了结！”
院子里一片寂静。
张如雪没了耐性，抬脚往前走了大步走了好几米，这时，她距离院子大门也不过五六米的距离。
然后，张如雪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喝——”墙头上一片倒抽气的声音，只见张如雪浑身上下，绑满了雷管炸药。
张如雪阴笑阵阵，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来：“张锦绣，你以为你不出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说着，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绑着的炸药，疯狂地笑到：“看到了吗？为了收集这些东西，我费了好大劲呢。有了这些东西，你觉得你躲在院子里就没事了吗？”
“这些炸药，足够把你，还有这周围的住户全都送上西天，怎么样？刺不刺激，惊不惊喜？我为了弄死你，可是费尽了心机呢。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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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公安们全都傻眼了，他们怎么都没料到张如雪竟然会用炸药。
“张锦绣，你给我出来！出来！”
张如雪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捏着引线，朝着院子厉声大叫到。
领头的那个公安急得一头一脸的汗，这炸药不能响，不然后果不敢想象。可现在他们手里也没有趁手的武器，早知道情况这么严重，他们就申请配枪了。
可配枪也解决不了问题啊，那女人全身上下都绑了炸药，若是开枪没个准头，也会把炸药引爆的。
怎么办？得赶紧想办法把这女人给引出巷子才行。
“张锦绣，你不出来是吗？不要紧，我知道你在家，你不出来，我就把你跟那些臭公安一起送上西天，咱们一起死啊！如今我变成这个鬼样子，早就不想活了。可是我不甘心啊，你还活着，我怎么可以先死呢！”
这大半夜的，张如雪的声音在巷子里显得格外的大，很快，就有人家的灯亮了起来。
“吱呀——”
隔壁王大妈家的大门打开了，王大妈从大门里探出头来。
“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吵死——啊——鬼呀——”王大妈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靠进的那张布满可怖疤痕的脸吓到失声尖叫，叫声出来一半，便被一把生了锈的匕首抵在了脖子上。
公安心里一紧，坏了！
张如雪咧开嘴，笑得如同恶鬼一般：“出来，不然我一刀捅死你。”
王大妈哆哆嗦嗦地站在门里不敢动，张如雪把匕首往前送了两分，抓着打火机的手一把揪住王大妈的衣领，把她拽出了院子。
张如雪把刀架在王大妈的脖子上，将高大的王大妈严实地挡在自己身前，自己的背紧紧贴在王大妈家的院墙上，朝着锦绣的院子说到：“张锦绣，你还不出来吗？你若是不出来，我就先杀一个人给你看看。你就忍心看着无辜的人因为你的罪孽而送命吗？”
说完，又凑到王大妈的耳边说到：“大娘，怕吗？”
王大妈眼泪“唰唰”地掉，拼命地点头。
张如雪怪笑几声：“怕就帮我叫张锦绣出来，不然的话，我就把这刀插进你喉咙里。你可记住了，你要是喊不出来张锦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要是死了，全都是拜张锦绣所赐，到了阎王爷那里，可要记得这么说，知道吗？”
王大妈吓得都快站不住脚了，抖着声音喊到：“张锦绣，你快出来呀！”
附近住户越来越多的灯亮了起来。
领头的公安急得不行，赶紧大吼一声：“所有的住户听着，现在外面有恐怖分子携带大量炸药，大家不要从大门出来，赶紧想办法撤出去。”
这一下，整条巷子都炸了锅，没一会儿，就看到每家的院墙上都趴着人往巷子里探头，待看清了，又都惊呼一声“老天爷”，迅速消失在院墙内。
没多久，就看到各家家户，老的小的，都搭了梯子，从院子的另一头爬了出去。很快，就看巷子两头挤满了人，朝巷子里打着望。
唯有王大妈家的人没有走，站在门前，朝锦绣的院子大喊：“张锦绣，你快出来吧，你赶紧出来救救我妈呀！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凭什么躲在屋里不露头？”
张如雪见锦绣还不肯出来，把匕首使劲往王大的妈的脖子上送了两分，顿时，王大妈就觉得脖子一阵刺痛，有温热的血顺着胸口淌了下来。
“啊——张锦绣，你个天杀的，你出来呀！”
王大妈的家人也急得大声叫骂起来。
“张锦绣，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指定要了你的命！”
锦绣站在墙头上，看着王大妈越流越多的血，皱着眉头对领头的公安说到：“要不，我先过去把王大妈换下来吧。”
领头的公安姓陈，人称陈队长。
陈队长看了王大妈一眼，很是为难地说到：“不行，只怕你一出去，她立刻就会引爆身上的炸药。”
锦绣也是急得没办法：“总不能真的就这么僵持下去吧？王大妈的血可经不起这么流的。”
陈队长转头对一名公安说到：“小刘。”
叫小刘的公安说到：“到。”
“你回局里弄把枪过来，动作要快！”
小刘立刻应到：“是！”说完，小刘便跳下墙头，从院子的另一边翻墙走了。
陈队长从口袋里摸了支烟出来点上，狠狠地吸了两口：“再等等，小刘一会儿就回来了。”
锦绣摇摇头：“陈队长，先不说王大妈能不能撑到小刘回来。就算小刘及时把枪带回来了，可眼下这情况，你们有把握开枪吗？张如雪身上绑满了炸药，一个弄不好，王大妈只怕……”
陈队长狠了狠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张锦绣同志，你冷静点。你出去，解决不了任何麻烦。”
他不能让锦绣出去，楚家人可是打过招呼的，让他们务必保护好锦绣。
锦绣摇摇头：“陈队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可眼下这情况，我不能再心安理得的躲在院子里了。王大妈是无辜的，我没办法看着她因为我而有生命危险。张如雪是冲着我来的，只有我出去了，王大妈才能脱险。”
陈队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是人民公安，遇到这种事，他才是最受煎熬的那个。
锦绣是楚家吩咐要全力保护的人，可王大妈也是条人命啊！不管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都不行。
正当陈队长拿不准主意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谁？！”陈队长上前一步，挡在锦绣前面，“你是谁？”这人竟然能不声不响的就出现在院子里，一看就身手不凡。
人影开口说到：“我是受人所托来保护张锦绣的人。”
锦绣一脸疑惑地从陈队长的身后走出来，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来人的大致模样。此人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光是看身形，便知道对方能力不差。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楚森派来的吗？那楚森为什么事先不告知她一声？
闪电摇着尾巴，跑到那人身边转了两圈，还跳起来，把腿搭在那上身上。
那人拍了拍闪电的头，示意它安静下来。闪电便听话的坐在了一边。
锦绣看着闪电乖巧的样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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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铛——”两声，锦绣家的院子大门被打开，锦绣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到张如雪的对面站定。
“张如雪，我出来了，放了王大妈吧。”
张如雪从王大妈身后探出头，看了锦绣一眼，笑着说到：“张锦绣，你可算是出来了。”
王大妈的家人看到锦绣出来，急忙说到：“张锦绣，你快让这个疯女人放了我妈。”
锦绣看了一眼情况很不好的王大妈一眼，说到：“张如雪，怨有头，债有主，你先把王大妈给放了。”
张如雪笑得猖狂：“张锦绣，你当我是傻子吗？你那院子里一堆公安，说不定这会儿就拿枪指着我呢。”
锦绣笑笑：“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来送死？张如雪，本来我都已经不打算再追究了，你回了L市，咱们互不相干，你为什么就是想不开呢？”
张如雪咬着牙说到：“我为什么想不开？呵，张锦绣，你把我害成这样，难道就不知道我为什么想不开吗？！”
锦绣笑了笑：“张如雪，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你。你仔细想想，我可曾有主动出手支付你过？即便当初我把张家所有人都送进了监狱，也没有把你怎么样吧？反倒是你，几次三番上来纠缠，是你自己逼我出手，现在却又把一切都怪到我头上，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张如雪，只许你在背后害人，却不许别人还手，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如今落到这个下场，一切都只能怪你咎由自取！你若不先挑事，我会吃饱了撑的对付你？你哪来那么大脸面？现在你玩不起了，就想拉着我当垫背的，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张如雪激动的大叫起来：“你胡说！张锦绣，若不是你，我爸妈，我哥会进监狱吗？他们不去坐牢，我会辍学在家吗？后来，大姑把工作让给我，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会中了冯社长那王八蛋的圈套吗？要不是你，我会在被抓去坐牢，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吗？你知道我从牢里出来的这一年多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好不容易才混得像个人样，你又让人毁了我的脸！张锦绣，我发过誓，不杀了你，我死不瞑目！”
张如雪越激动，手上的力道越发的紧，王大妈被的脖子伤口更加深，血已经把她身上的衣服都给浸湿了。
王大妈的家人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的朝锦绣吼：“张锦绣，你个恶毒的女人，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你为什么不去解决掉？快把我妈救下来！”
锦绣也是急得不行，可她不敢露出半分急切的样子，只当作听不到那些话，对着张如雪冷笑到：“张如雪，既然你问了，那我就把所有的事情一件件的掰开了仔细跟你说道说道。你说我害你全家进监狱，那你怎么不说你们家为了摆平你姐惹出来的麻烦，要把我给卖了？你难不成就不是女孩了？为什么就不能把你给卖了换钱呢？”
张如雪冷哼：“你跟我有可比性吗？你一个私生女，无父无母，在我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年，难道就不应该在我家有难的时候做些牺牲吗？你不肯嫁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害他们坐牢？”
锦绣笑笑：“我无父无母，所以就应该任你家宰割吗？在张家那些年，我可曾白吃过你家一粒米，白喝过你家一滴水？我八岁开始下地干活挣工分，分到的粮食却被你家克扣到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你爸妈和哥哥要卖掉我的时候，可想过我才十六岁？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头子，前头老婆都是被打死的。你张家可曾想过，我身上也流着一半张家的血！当初你们若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我会狠心让他们坐牢？
再来说说后面你说因为工作中圈套的事，不错，当初我确实是让冯社长把你开除掉。我的让给大姨的工作，你有什么资格抢了过去？我只是要回我自己的工作而已，这很奇怪吗？换作我抢了你的工作，你会怎么对付我？
至于说圈套的事，这要是怪在我身上未免就有些扯了。那个是圈套吗？不过是你跟冯社长两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一桩买卖而已。你自甘下贱的拿身体去换工作，这事怪我吗？冯社长跟你之间那点破事我也不想说，省得脏了嘴。”
张如雪气得直发抖，大叫到：“你胡说，不是这样的，是你把我逼到了绝路，所以才中了冯社长的圈套，都是你害我没了工作，我才会轻信了那个王八蛋的话！”
锦绣见王大妈被勒得都要断气了，抿了抿嘴，不敢开口去提醒，她怕她一旦开口提醒，张如雪会变本加厉的折腾王大妈。
可王大妈的家人却不明白，只拼命的扯着嗓子骂锦绣。
锦绣定了定神，不知道那个突然冒出来，说是来保护她的男人到底安排好了没有？再拖下去，只怕王大妈就要没命了。
他们之前在院子里商量好了，让锦绣出来吸引张如雪的注意，最好是把王大妈换下来。王大妈的身材太高壮了，把张如雪整个人都挡个了严实。而张如雪的背抵在墙上，这巷子也太过狭窄，找不到适合开枪的角度，根本就没办法动手。
可她出来以后，张如雪也没有把王大妈放开的意思，看来她也很谨慎，背抵在墙上，整个人都躲在王大妈身后的阴影里，半分也不露出来。
锦绣眼睛不敢四处乱瞄，怕让张如雪生疑，就直直的盯着张如雪拿刀抵在王大妈脖子上的手。
“张如雪，咱们再来说说你进监狱的事。你自己把孩子折腾掉了，就又把一切都怪在我头上，到处散布谣言，说我高考作弊。难道我就不能为自己申冤了？当初我若真是想要整死你，完全可以借力，让你把牢底坐穿。我只是把你交给公安，让他们根据你所造成的影响判你的罪而已。
至于你说你失去生育能力的事，在你坐牢之前，小产的时候就已经落下了不能生育的毛病，这一点，当初我们在调查你的时候，便已经在县医院知道了。知道县医院的那些护士怎么说你的吗？张如雪，你自己折腾出来的毛病也能怪在我身上，真的有些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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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咱们再来说说你出狱这一年多来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去了J省，又用你自己的身体换了那些身份证明，然后又杀了收留你的光棍，一路从J省靠着睡男人到了A市，然后攀上万海霖，这些事，难道都是我逼你做的？”
张如雪冷笑一声：“张锦绣，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竟然连这些事都翻出来了。”
锦绣笑笑：“如果不是你处处与我为敌，我至于有查你这些破事？”
这些事都是楚森前几天才调查清楚，当她知道的时候，也是震惊得不行。没想到张如雪竟然狠毒到这个程度，所以他们才加倍的警惕起来，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再有你被毁容的事，跟我就更没有关系了。你是怎么被毁容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如果不是你自己踩了别人的底线，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张如雪激动地大叫：“你胡说！张锦绣你个贱人！就是你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万海霖的！就因为我抢了你的生意，你怕我把你的服装店搞垮，所以查清了我的身份，让万海霖对付我！”
锦绣嘲讽地笑了笑：“张如雪，如果不是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你以为万海霖会在乎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在万海霖眼里，不过跟只猫狗又有什么区别。你拿身体换钱的时候，就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万海霖如此对你。
至于服装店生意的事，那就更可笑了，张如雪，就凭你那点剽窃我的本事和手段，想要在生意上压倒我，简直痴人说梦！在我眼里，你从来就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对手。不过一个出卖身体的娼妓，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
“啊——”张如雪被最后这句话刺激得失了控，一把将王大妈朝锦绣推过去，不顾一切地将那引线点燃，然后奔向锦绣。
“张锦绣，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锦绣见王大妈朝自己扑过来，下意识就伸手去接，却被王大妈结实沉重的身子砸得猛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王大妈家的人本来还想上前去扶王大妈，锦绣赶紧大叫：“快闪开！”
那几人一看张如雪身上“哧哧”冒着火花的引线，吓得大叫一声：“我的妈呀！”随即一哄而散。
张如雪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扑倒在王大妈的身上，王大妈身下压着锦绣。
“张锦绣，我说过，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巷子就那么一点宽，这些事，不过只是眨眼之间。
锦绣顾不得身上的重量，伸手去扯那马上就要燃尽的引线，可是身上的重量太大，王大妈又刚好压在了她能够到引线的那只手上。
“快开枪啊！”锦绣急得大叫，也不知道那拿枪的小刘回来了没有？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了。
张如雪狂笑：“开枪打死我，这炸弹一样会响，哈哈哈哈……”
“咻——”一支匕首带着破空声，准确无误地将快要将炸弹引爆的引线斩断，刀尖扎进了张如雪的肉里。
张如雪似乎不知道疼一般，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拿着就要往锦绣的脸上扎。
千钧一发之际，锦绣总算将王大妈压着的手扯了出来，两手紧紧地握住了张如雪的手腕。
张如雪这会儿已经疯了，力气大得吓人。
锦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依然无法阻挡那匕首朝自己扎过来。
就在那匕首快要扎到锦绣的脸，锦绣打算钻进空间避难的时候，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起。
张如雪脸上狰狞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脸上。
血，不停的从张如雪的太阳穴上的弹孔里泊泊冒出来。
张如雪的身子挺了一会儿，才倒在了王大妈的身上。
锦绣把匕首拽了下来，隔着王大妈，看着张如雪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和那不停冒出来、流过了王大妈的肩膀、再滴到了她身上的血，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公安迅速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上前把张如雪的尸体搬开。
把王大妈从锦绣的身上扶了起来，被两名公安扶着出了巷子。
王大妈已经不省人事了，也不知道是流血流的，还是给吓的。
锦绣被扶起来之后，才发现背上疼得难受，连着后脑勺也疼得一突一突的。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起了个大包。
王大妈那么重，她又穿得单薄，就那么生生的砸在巷子凹凸不平不的地面上，好些地方都给擦伤了。刚刚情况又太过紧急，她根本就不顾上其他。
闪电围着锦绣直转，喉咙里发出呜咽声，似乎在为锦绣担心。
锦绣勉强抬起手，揉了揉闪电的头。
“锦绣，你怎么样？”楚森突然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扶着锦绣问到。
锦绣忍着疼，摇摇头：“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楚森上下看了锦绣一眼，确定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我刚刚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说你这边有危险，就赶紧赶过来了。谢天谢地你没事。”
锦绣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就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哪那么容易死的。”
楚森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说着，掏出块手帕给锦绣，“把那血擦一擦。”
锦绣接过来，将血上沾到的血大致地擦了一下。
看着被血染红了的手帕，锦绣一脸的复杂。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公安把全部炸药都卸下来的张如雪的尸体，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个啥滋味。
她从来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张如雪落得如今这个下场，虽然有她的推波助澜，但追根究底，还是张如雪自己作死。
她，从来不主动害人，即便是她恨之入骨的张家人。在他们没有对她动手之前，她从来没有主动去害给他们。
可张家人却从来不曾想过罢手。张如雪也好，张家两老也罢，他们贪婪自私又狠毒的心，在她的身上施展了个淋漓尽致。
抬脚走到张如雪尸体旁边，蹲下身，看了张如雪那张恐怖的脸，抬手，将张如雪那双瞪着的眼合上。
楚森走到锦绣跟前，说到：“突然又觉得她可怜了吗？”
锦绣站起身，看着张如雪的尸体摇摇头：“不，她从来都不可怜。而我，也从来不会可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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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带着闪电回到院子里，那个自称来保护她的男子，站在一旁，正在接受公安的询问。
男子很配合，公安问什么，他便答什么。最后，男子掏出一个证件递给公安看了以后，公安朝着男子敬了个礼之后，便出了院子，忙其他事去了。
锦绣上前，对着男子很是诚恳地道谢：“谢谢你，今晚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只怕我这会儿未必能好好地站在这儿了。还没有请教你的尊姓大名呢。”
男子声音很是平淡地说到：“不必谢我，我不过是还人恩惠而已。做完这件事，我便跟他两不相欠了。至于名字，不方便透露。”
闪电对着男子不停地摇着尾巴，还拿爪子刨他。
男子轻轻拍了拍闪电的脑袋，说到：“听话。”
闪电摇着尾巴坐了下来，吐着舌头抬头看着男子。
锦绣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抿抿嘴唇，心里带着期许地问到：“那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吗？”
男子想到那人的交待，摇摇头：“无可奉告。”
锦绣心里狂跳，既然这人不是楚森派来的，又不愿意告诉她到底是受何人所托，而闪电又认识这个男子，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顾年华！肯定是他让这个男子来保护她的！
可是顾年华又是怎么知道她遇到了麻烦呢？
男子转身，徒手爬上了锦绣家两层楼的房顶。
闪电就对着男子的身影直摇尾巴。
锦绣这下搞懂了，怪不得闪电这两天一天到晚对着房子摇尾巴，原来不是见鬼了呀！
没一会儿，男子又从房顶上下来，手里多了一个不大的提包。
“这两天你就一直待在房顶上吗？”
男子点点头：“我答应了那人，要保护你的安全，所以这两天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锦绣有些惊悚了，听这话的意思，这是一直跟着她啊。可她根本就没感觉：“其实你可以在来的时候，便出来的。这么一直趴在房顶上，怪难受的。”
男子摇摇头：“这点事不算什么，刚才公安送枪送得晚了些，让你受了些惊吓。但好在我的任务完成得还算圆满，你没有受伤。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了。对了，照顾好闪电，告辞。”
男子说完，大踏步地朝院子外走。
锦绣看着他的背景，大声说到：“叫你来的人，是顾年华，对吧？”
男子的身影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前走。
楚森走进院子里的，跟男子擦肩而过，楚森对男子说到：“你就是鹰？谢谢你。”
鹰回头看了楚森一眼，转身离开。他有些搞不明白，顾年华不是说，那个叫张锦绣的姑娘是他的今生挚爱吗？看张锦绣的样子也是在乎顾年华的，那这个一直跟在张锦绣身边的这个楚家子弟又是怎么回事？
张锦绣家里的这些警察全是这男人叫来的，并且这大半夜的听说张锦绣出了事，这男人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鹰搞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这些事跟他无关，他不过是来了结当初对顾年华许下的承诺而已。至于顾年华跟那姑娘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都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楚森看着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抬脚走进了院子。
“你回去换身衣服，咱们要去公安局一趟。”
锦绣点点头，转身就要进屋，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说到：“以后，别再给他打电话了，我和他既然已经没有关系了，就别再拿我事去麻烦他。”
她不想他在战场上，还因为她的这些麻烦事而分心。
楚森愣了一下，说到：“你都知道了？是刚刚那人告诉你的吗？”
锦绣摇摇头：“他没说，我自己猜的。”她在A市认识的人就这么几个，能清楚知道她的所有的事情，并且能联系到顾年华的人，只有楚森了。只是她不知道楚森怎么会跟顾年华有联络？
楚森看着锦绣进屋的背影，不由得苦笑一声。即便她嘴上说着她和顾年华没有关系了，但她却从来没有把顾年华给忘了，也更不会给任何人取代顾年华在她心里的位置。
锦绣上楼以后，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背靠在房门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从空间里拿出她和顾年华的合照，轻抚那照片上英俊的面容，轻叹一声。一别两年，她时刻都在想念着他。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两人能再回到从前，知道他也没忘了她，那便够了。她不愿意两人没了关系以后，还让他为了她的事而操心。
战场上危机四伏，一点的分心都可能是致命的。若他为了她的事而分心，她怎么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只有他好好的，她才能安心。
锦绣换好了衣服，和楚森一起去了公安局。
因为有楚家的关系，所以锦绣并没有受到公安的刁难。
张如雪这件事，往大了说，是破坏的社会安定，想要制造恐怖事件。往小了说，就是私人恩怨，想要杀了锦绣同归于尽。
锦绣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和张如雪的恩怨说了个清楚仔细，但很巧妙的将自己知道了胡媚儿就是张如雪的事，还有自己收集证据给万海霖的事给抹去了，也没有透露张如雪毁容的事出自万海霖的手笔。
楚森又提供了当初张如雪在J省放火杀人的证据。公安局连夜联系了J省c市的公安局，查明确实有这么个案子。
最终，这件事变成了张如雪为了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隐姓埋名潜伏在A市，后被不明身份的歹徒泼硫酸毁容后，心生怨恨，把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毫不知情的锦绣头上，于是才有了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事件。
而至于锦绣是怎么提前知道张如雪来寻仇这件事的，倒是没人在追究。反正犯罪分子已经被击毙了，犯罪证据也明确，便没人再揪着一些小细节不放。
第二天，公安局又接到报警，说是在城效的一座破桥下面发现两具尸体。
公安局的人到场一看，发现死的是两个乞丐，初步断定是中毒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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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仔细的搜寻，公安局的人在乞丐窝里找到一些女性用品，又发现一些制作雷管炸药的工具。而床铺靠着墙的地方，又找到了一片用石头划出来的，张锦绣、万海霖不得好死之类的字样。
这下，公安便断定，这里便是张如雪之前藏身的地方。而那两个乞丐的死，自然便归到了张如雪的头上。
锦绣把事情交待清楚了，便不再管这些了，准备回家睡一觉去。
这些天，她几乎没一天是睡踏实了的。
楚森把她送到巷子口，便离开了。
锦绣一个人往家走去，巷子里聚集了不少人，都在说昨天晚上的事。
他们都是普通人，撇开那十年动乱不说，这些年他们哪儿遇到过这种事啊？差一点儿，他们就集体光荣掉了。
突然有人朝巷子口看了一眼，然后说到：“回来了，回来了。”
瞬间，巷子里鸦雀无声。众人都拿着那种又好奇，又害怕的眼神看着锦绣。
要知道，昨天晚上那个女疯子就是冲着锦绣来的。
他们以前一直觉得这张老板年纪轻轻就做得一手好生意，肯定是背后有人撑腰。也不乏有人瞧不起她，总觉得她一个姑娘家为了挣钱成天抛头露面的，不成体统。可经过昨天晚上的事，谁还敢小瞧了她？
人家那临危不惧的样子，即使面对浑身绑满了炸药包的歹徒也丝毫没有害怕。别说人家一姑娘家了，就是他们这些老爷们儿昨晚也吓得腿发软啊。
这简直就是不要命啊！
锦绣无视那些人的眼光，径直走到家门口。
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摊已经凝固了的血，锦绣进门，拿了铲子，又端了水，出门用铲子把那血块铲了起来，用水冲到了下水道里。
这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的样子，更是让这巷子里的人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那可是人血呀！他们一大早就这么远远地看着那滩血，谁也没敢动手啊。
锦绣把那滩血冲干净了以后，抬头看了巷子里偷偷打量她的那些人一眼。
这一看，可把那些人给吓了一跳，纷纷尴尬又惊慌的转过头去。
锦绣好笑的摇摇头，然后转身进了院子，关上院门回屋睡觉去了。
这一觉，锦绣睡到了下午。
醒过来以后才想起来，自己没跟学校请假！死了，今天有马教授的课啊！
正想着，大门被敲得“咣咣”响。
锦绣起床到了窗边往楼下院门外看，只见院门外，白月，杨乐乐，还有吴音几个正一脸焦急的站在院门外。
赶紧下楼给几人开了门。
白月一下就冲了进来，紧张地拉着锦绣上下打量。
锦绣这才发现白月的眼是红着的。
不止白月，其他几个姑娘，也都是红着眼，一眼紧张地看着她。
锦绣心想，她们不会是知道了吧？打着哈哈说到：“你们这是干啥呀？我不就逃了一天课吗？你们至于就气得红了眼吗？”
白月气得打了锦绣一下：“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你知道我们几个听到消息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杨乐乐也是又气又急地说到：“就是，张锦绣，你咋这么多大的胆儿？张如雪那疯婆子绑了一身的炸药，你怎么就敢往上冲？你不要命了吗？！”
吴音她们几个也是担心得不行，一脸埋怨地看着锦绣。
“我说你怎么最近都不准备我们回这边，原来你早就知道张如雪要来找你麻烦，所以你才把大家都支开，一个人去对付张如雪。锦绣，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万一要有个什么意外，你让我妈，让张姨她们怎么活？”
白月说完，气得又捶了锦绣几下。
锦绣被打到了昨天晚上摔到的地方，痛得“哎哟”一声。
白月吓了一跳，急忙问到：“锦绣，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快让我看看伤到哪儿了？”
说着，白月就红着眼，一脸紧张地要去检查锦绣的伤势。
锦绣赶紧拦着：“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被张如雪撞得摔了一跤。”只是这一跤摔得有些狠，疼得她睡觉都不敢躺平，只得侧着身子睡。尤其是后脑勺上的那个包，到现在都还没消。
这下，几人更是担心得不行，非得要给锦绣检查。
锦绣赶紧拦着，让她们看到了，又得一阵担心。
正闹着，方婶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一进院子，看着锦绣好端端地站在那儿，松了口气，眼泪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锦绣赶紧上前安慰：“婶儿，你别这样，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还说没事！真要有事那就晚了。你这丫头咋就这么心大呢？”方婶儿气得拍了锦绣的肩膀一下。
“哎哟——”
得，这一巴掌又拍到锦绣摔到的地方了。
方婶儿也给吓到一跳，还没开口问，白月就急忙说到：“婶儿，你快说说她吧，昨晚让张如雪撞得受了伤，死活不肯让我们给她检查。现在家里就你一个长辈，你说话她肯定听。”
方婶儿一听，也不跟锦绣废话，一把扯着锦绣的手就往屋里走。
锦绣急忙说到：“婶儿，我真没事，真的。就是摔了一下，没多大关系的。”
方婶儿哪里管她这么多，直接把她拉到二楼，推进她房间，把她往床上一推，然后撩起她的衣服一看。
“喝——”
大家都吓了一跳。
只见锦绣的后背整个摔得都发了青，有些地方都是深紫色，还破了皮。
锦绣被按在床上，只觉得自己这么光着背让大家瞧着特别的别扭，可她这会后背有伤，也不敢使劲，只得认命地趴在床上。
方婶儿抹了抹眼泪，说到：“赶紧去找药油过来，我给她推拿一下，不然这得痛好长时间。”
白月点点头，赶紧去外面的药箱里翻出一瓶正红花油来。
方婶儿接过药油，倒了些在自己手上，揉开了之后，便开始给锦绣推拿起来。
手才一碰到锦绣的背，锦绣就痛得忍不住缩了一下。
方婶儿狠了狠心，说到：“忍着。”
然后便开始用力的揉起来，这药油必须揉进皮肤里了，才能起到作用。
锦绣痛得叫得跟杀猪似的：“婶儿啊，你轻点啊，那都是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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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手里提着水果篮，带着满身的药油味走进了医院。
背上的伤还有些疼，不过倒是轻了许多。方婶儿那一顿猛揉倒是起了效果，可那个过程……锦绣打了个冷战，太惨无人道了，往事不堪回首，赶紧忘掉。
经过打听，锦绣找到了王大妈所在的病房。
锦绣本想抬手敲门，就听到隔音不是很好的病房里传来的话。
“这个张锦绣，惹出这么大祸事，把咱妈害成这样，到现在都还不露面，她不会是想把这事儿给赖掉吧？”
锦绣听出来了，这是王大妈大儿媳的声音。
这王大妈的大儿媳也是个奇葩，仗着自己在服装厂上班，有份稳当的工作，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拿鼻孔在看人的。而且她最看不惯锦绣一家，觉得他们一家是乡下来的，又开了那么个服装店做生意，简直就是投机倒把的典范。
昨天晚上出事的时候，王大妈一家都没丢下王大妈自己先跑，就这大儿媳自己搬了梯子翻墙跑了。
王大妈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就大儿子结了婚，闺女最小。
王大妈的小儿子李小毛是个愣头青，一听他嫂子这么说，立马就炸了：“那张锦绣要是敢不认账，我非把她家店给砸了不可。”
李大毛说到：“小毛，瞎咋呼啥？人家张老板是那种人吗？人家这会儿没来，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给耽搁了。别动不动就说要砸人家店的话，本来能好好解决的事，非得让你一句话坏了事不可。”
李小毛梗着脖子说到：“我怎么坏事了？万一那张锦绣真不打算认账呢？咱们伤得这么重，流了那么多血，得花不少钱。那张锦绣那么有本事，她要真不管，咱们还能怎么着？”
李大毛瞪了李小毛一眼：“你吼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咱妈这会正睡着呢！医生说了，咱妈就是皮肉伤，失血过多慢慢养着过段时间就能好。再说人家张老板是那种人吗？年头里人家赶货怕吵了咱们的清静，不还拿了礼物上门吗？”
李大毛老婆王春花不乐意了，翻着眼皮子说到：“李大毛，你处处为那张锦绣说话，别是看上那小狐狸精了吧？那张锦绣就长了副狐媚样，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个个都把眼珠子往她身上放。”
李大毛一听，忍不住喝斥到：“你胡说八道些啥！人家张老板一姑娘家，你咋这么乱说？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你让人家怎么做人？你这嘴现在怎么招人烦？”
王春花更不依了，自家男人竟然为了别的女人吼自己。捏着嗓子说到：“好你个李大毛，你果然是看上那狐狸精了！我要跟你离婚！”
李大毛不耐烦的说到：“行，离婚就离婚，反正我也受够你了。”
王春花愣住了，她本来只是借着这事闹一闹，又不是真打算离婚。以前她用离婚这借口闹，李大毛每次都哄她。怎么这次就不管用了？
她哪里知道，昨天晚上她扔下一家人自己跑掉，彻底寒了自家男人的心。虽然李大毛不怨她在危急时刻独自跑掉，但这心里还是不好受。
王春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嗷”地一嗓子就嚎了起来：“李大毛，你个死没良心的王八蛋，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答应嫁给你这么个王八蛋……”
王大妈被吵得在昏睡中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李大毛低吼一声：“闭嘴，要嚎滚出去嚎，别在这儿打扰我妈休息！”
王春花捂着嘴，哭着就往外跑，刚拉开门，就看到正一脸尴尬、犹豫着要不要明天再过来的锦绣。
“呸，不要脸的狐狸精！”
王春花朝锦绣啐了一口，便哭着跑掉了。
锦绣无奈得很，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李大毛不过说了两句公道话，她就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她上哪儿说理去？
抬手敲了敲病房门，听到里面回了话，锦绣才推门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该早些来看王大妈的，但是有点事给耽搁了，所以来得晚了，不好意思啊。”
李大毛赶紧站起来，把锦绣往椅子上让：“没事的，张老板，你坐。”
锦绣把水果篮往李大毛手里递：“这是我给王大妈准备的一些水果有营养品，李哥你收下吧。”
李大毛客气地推辞到：“张老板，这使不得。”
锦绣笑笑：“这是我应该的，王大妈因为我的事遭了这么大的罪，我这心里也十分的过意不去。王大妈现在需要营养，这些东西应该能帮得上忙。”
李大毛这才收了下来。
李小毛在旁边哼一声：“这么点东西就想把我们打发了？我妈受这么重的伤，难不成就这么点破水果，破奶粉就能补回来了？”
李大毛使劲瞪了李小毛一眼，对锦绣歉意地说到：“张老板别往心里去。”
锦绣笑笑：“没事，小李同志也是心疼王大妈，我能理解。李哥放心，王大妈的医药费我会负责到底，另外王大妈住院的这段期间，营养费也由我来出。你们要是上班没时间的话，我也可以做好了再送过来。”
“那怎么行！”还不等李大毛答应，王春花就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手叉在腰上，一手指指点点的比划着，“万一你给我妈吃些粗茶淡饭的，那我妈这伤啥时候才能好？”
李大毛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吼到：“闭嘴，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王春花撇了撇嘴：“我能走吗？我走了，人家还不得仗着那张狐媚脸来唬弄你们呀？”
李大毛气得直瞪眼：“王春花，你再给我瞎咧咧，我撕了你的嘴！”
王春花这会儿却是一点也不生气，转头看着锦绣，说到：“让你照顾我妈，我可不放心。”
锦绣无所谓的说到：“那你说怎么办？”
王春花转了转眼珠子：“我们家的人都要上班，肯定也没时间来照顾我妈，所以，你得给我妈请个护工。”
锦绣点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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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花一听锦绣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接着往下说：“至于我妈这些日子的伙食，交给你负责，我更不敢放心，谁知道你会拿什么东西给我妈吃？所以，我妈住院的这些日子，买菜做饭的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我自己麻烦些，做好了给我妈送过来。不过，这饭菜钱你得掏，还有我做饭的工钱。”
锦绣笑了：“那你想要多少？”
王春花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伸了个手指头出来，比了比：“一天十块钱。”
别说是锦绣惊讶了，就连李大毛都给吓了一跳：“你个疯婆娘，发什么癫？一天十块钱，你倒也是真敢开口。”转头又对锦绣说到：“张老板，你别听这婆娘乱说。你既然给我妈请了护工了，这吃饭的事，我家自己来就是了。”
王春花气得直瞪李大毛，这个蠢货，她这么说是为了谁？这狐狸精那么能挣钱，会在乎这点小钱吗？
锦绣似笑非笑地看了王春花一眼，对李大毛说到：“王大妈这伤是因为我才受的，所以她这段时间的营养费理应由我来出。李哥若是信得过我，我就每天送过来。李哥若是觉得不妥，那我就一个月出五十块钱给王大妈买肉买菜。”
李大毛想了想：“张老板你每天生意也忙，估计让你们天天送，也不少耽误事情。”
锦绣点点头：“那就按每个月五十块钱来吧，直到王大妈康复出院为止。”
李大毛点头答应下来。
王春花不干了，这五十块钱能干啥？就李大毛孝顺他妈地个劲儿，这五十块钱全都得喂进他妈肚子里去不可。
往前又站了一步，翻着眼皮子说到：“这营养费说完了，咱们再来说说误工费吧！”
李大毛都快恨不得把王春花给掐死了：“你能不能别再胡闹了，咱妈成天在家闲着，误了哪门子工？”
这个蠢货，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呀！本来他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可以提一提让他妹子李小红去人家那服装车间上班的事。人家那服装车间虽然说规模小，可每个人拿的工资和福利比国企还高。他们那附近的人家，谁不想把自己家没工作的人往那里边塞，可人家只要熟练工，生手根本没机会。本来他们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求得张老板松口，这个蠢货非得把事情往难看了办。
王春花才不管李大毛怎么想，直往锦绣跟前凑：“张锦绣，我妈这伤可都是因为你。虽然你出了医药费营养费，可这是你应该出的，对吧？我妈这罪可受得不小，你咋说也得意思意思，给我妈压惊吧。虽然说我妈没工作，整天在家闲着，可她平时在家的事儿也不少，她这一躺下，家里的活儿谁干？我们下班以后连口热乎饭都吃不着，这不是耽误我们工作吗？所以，这误工费我也没要错。”
锦绣看着王春花都快杵到自己鼻子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那你想要多少钱？”
王春花伸出一只手来：“五百！”
李大毛一把将王春花扯到一边，王春花没站稳，被扯得差点没摔地上，踉踉跄跄好几下才停了下来。
王春花气得大叫：“李大毛，你是不是有病？你个蠢货，咱妈都成啥样了，你还想着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
李大毛气得直瞪眼，这蠢货他当初怎么就看上娶回来了呢？
“张老板，你别听这婆娘瞎咧咧，她说的不作数。我妈这事儿，就这么办吧，咱们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搞得难看了也没啥意思。”
锦绣笑了笑，说到：“我倒是觉得王嫂子说得对，这事情已经出了，最好还是一次解决干净的好，省得以后两家再缠嘴。”
若不是她刚才在门外听了一耳朵，倒是真会接受李大毛的这一番话。可眼下，最好还是跟李家把这笔账算清楚了。省得以后王春花再整出什么夭蛾子来。再有李小毛那愣头青，随便听王春花一挑拨，没准儿就真敢去砸她的店。能用钱解决掉的麻烦，她倒是挺乐意有钱解决。
王春花听了这话，高兴得不行，得意地看了李大毛一眼。
锦绣想了想，说到：“不过这钱我可出不了这么多，毕竟王大妈这伤也算不上多严重，除去营养费，我另外再给两百块钱。”
王春花一下就跳了起来：“两百块？你打发要饭的吗？”
锦绣笑笑：“就两百块，你若是同意，咱们立马就打条子。若是不同意，我大不了再请个人，每天去你家，把王大妈平日里的家务活都干了。我来的时候便已经问过医生了，王大妈这伤，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便能养好，等王大妈出院，我请的人便可以结了工钱走人。你自己想想哪头划算。”
王春花咬着牙说到：“两百就两百，你赶紧给钱。”钱少没关系，她婆婆只要在医院里住一天，她就能借着这个机会让医生多开些补药弄回家，照样能值不少钱。
锦绣笑了笑，问清了王大妈的名字之后，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快速的写了一张协议：“今因王五妮受伤一事，两家达成协议，由张锦绣补偿给王五妮损失费两百元整。医药费由张锦绣全额支付，营养费按五十元每月的标准，支付到王五妮康复出院为止。另，张锦绣有权对医药费提出置疑，若是产生了超出正规医药费之外的费用，由王五妮一家自行垫付。”
写好之后，锦绣便把那协议递给了李大毛。
王春花凑过去一看，立刻不乐意地囔起来：“这是啥意思？啥叫超出正规医药费之外的费用？”
锦绣笑笑：“就是不在王大妈能用到的药物范围内的意思。”
王春花脸都气歪了：“你这话啥意思？你这是怀疑我家会在趁这个机会在医院里乱开药了？”虽然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可她绝不可能承认。现在被人当面这么怀疑，她只觉得自己的打算被对方看了个一清二楚，这让她不禁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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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摇摇头：“我没这个意思，但是为了避免以后再生麻烦，倒不如现在一次写清楚。”
王春花故作镇定：“那我妈这次流了这么多血，肯定要额外的补血，万一这个也不算在医药费里怎么说？”
锦绣笑笑：“补血的药我会让医生开好，一次开到足够王大妈能把血补回来的量，这个你不用担心。”
王春花没辙了，只得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转到一边去。
李大毛瞪了王春花一眼，对锦绣说到：“张老板，你这个条子我看了，没问题。那我就签了。”
锦绣点点头，等李大毛签好以后，自己也接过来签了名字，然后又拿了印泥出来，摁了个手指印上去。李大毛也学着锦绣的样子，摁了手指印。
等锦绣拿着协议走了之后，王春花啐了一口：“呸，狐狸精，那么有钱却小气这样，咋不抠死你！”
李大毛气得一巴掌呼了过去：“你个败家娘们儿，好好的事让你给折腾黄了。”
王春花被打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声叫着朝李大毛扑过去：“好你个李大毛，你竟然为了那个狐狸精跟我动手，说，你是不是真看上那狐狸精了？我不活了，我怎么嫁了个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呀？”
李大毛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一把将王春花掀在了地上。
李小毛劝到：“哥，你这是做啥？嫂子不也是为了咱家好嘛？”
李大毛抹了把脸，说到：“你们懂个屁！我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张老板提一下让小红去她那服装厂上班的事，张老板这会儿抹不开脸，肯定会答应的，结果全让这败家娘们儿给搅和了。两百块钱，小红去那里上班，三个月就挣回来了，你这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啊！”
李小毛也明白过来，愣住了。
门口，刚赶到医院的李小红一听她大哥这话，立刻就捂着脸哭起来了。她毕业这些年，一直没个正经工作，在家连个大声话都不敢说。好不容易她哥惦记着要给她找份好工作，偏生就让她嫂子给搅黄了。这怎么能让她不难过？
王春花也傻住了，她就是再看重钱，也知道自己今天这是办砸了事，这会儿反悔得不行。可又不肯在人前认输，嘴硬地说到：“谁让你不早些跟我说？这事儿能怪我吗？我还不是想着给家里多要一分是一分。”
这一说，李小红更是哭得厉害了。
李大毛气得不行，朝王春花吼到：“你给我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春花嫁到李家来两年了，即便是她一直生不出孩子来，李大毛都没对她说过重话，可今天却一连骂了她这么多次，她也是委屈得不行。拉着脸，冲出病房门，临走前还推了一把站在病房门口哭个不停的李小红。
李小红被推得差点没摔在地上，李大毛赶紧去拉。李小红站稳以后，更是哭得不行。
“行了，不哭了，回头哥再去找张老板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在她厂里给你安排个活？”
李小红抽抽答答地点头。
锦绣才不管王大妈家的那些事，她已经用钱把事情解决了，后面也不会太过关注，最多也就偶尔去医院瞧王大妈一眼。
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白月和杨乐乐还有吴音几个都没走，几个姑娘一起下厨做了顿晚饭。
吃过晚饭以后，几个姑娘就挤在锦绣的房间里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学校。
许是没了压力，锦绣觉得这A市变得格外的顺眼起来，连头顶上的太阳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一进学校，锦绣就感觉学校里不少人都在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她，见她走近，便一哄而散。
锦绣知道，大概是张如雪找她拼命的事传到了学校里，所以大家才对她这样。
白月她们几个倒是气得不行，纷纷安慰锦绣，让她别在意那些人的眼光。
锦绣笑着说到：“我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了？如果这样，那我还活不活了？”
几人见锦绣一点也不在意，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教室，锦绣懒得去看游蕾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万穗一脸期待地盯着她，待她坐了下来，万穗便问到：“我昨天没来上课，你帮我请假了吧？”
锦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什么？你也没来？”
万穗眨眨眼：“也？你的意思是，你昨天也没来？”
锦绣点点头。
万穗抚额：“完蛋了，我以为你来了。”
“我也以为你来了。”
两人齐齐一叹气，惨了，马教授非得记两人一笔不可。
下课之后，锦绣便去了几个分店查看了一下，店里的服务员自然也听到了些风声，个个都关心地看着锦绣。她们只知道这段时间A市的治安很紧张，怎么也没想到这事竟然跟她们老板有关。锦绣又是对着服务员们一通安慰。
厂房那边，锦绣通知了工人们，作息时间改回原来的时间。
工人们也没啥意见，现在天热了，住在家里挤不说，还没个风扇。住厂里可以住家里舒服自在多了。
厂房的另一边，锦绣家的新房子也快盖好了，三层的楼房，高大敞亮。房子主体都已经完工了，如今正在搞粉刷，再一两个月，他们就能搬到新房子里来了。
张如雪的事情解决掉以后，锦绣便打电话通知秦美菱回来。马上就要进入夏天了，她们的新款夏装也得加紧时间做出来。秦美菱不在，她一个人还是挺有压力的。
郭松那边也得到了厂里的通知，正带着杜娟和朵朵往A市赶。
几乎是一前一后，秦美菱和郭松一家三口回了家。
这一回来可不打紧，几人第一时间就从那些左邻右舍的闲话里把张如雪的事情听了个大概。吓得几人差点没魂，到家就拉着锦绣一通埋怨。
杜娟更是吓得直哭：“你说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能一声不吭地全瞒了下来？我说咋这么奇怪，你姐夫没官没职的怎么会派他出差？你还非得让我带着朵朵去，原来竟然是打的让我们都避出去的主意。你要是真有个啥，我们可怎么活呀？”
秦美菱虽然没哭，但也是一脸的紧张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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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抱着朵朵站在一边，眉头紧锁：“锦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许你这样一声不吭地把我们支走。我们是一家人，有事自然要一起扛的。你这样，让你姐跟我还有什么脸面跟你住在一起？”
锦绣赶紧哄劝到：“姐，姐夫，美菱姐，这次我也是没办法。那张如雪跟疯了似的，弄了那么多炸药，我要是不把你们支走，万一她再对你们动手怎么办？你们都走了，我才能专心的对付她。这次是特殊情况，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有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们商量着来，再也不像这次这样把你们全都支走了，我保证。”
杜娟哭得眼都红了，说到：“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大胆？我听说，那天晚上，张如雪绑了一身的炸弹，差一点那炸弹就炸了。”
锦绣哄到：“姐呀，哪儿有那么玄乎啊？张如雪那炸弹压根就没点着过。当时好多公安都在场，她哪儿有那个机会呀？要不是她劫持了王大妈，公安早把她给击毙了。”
“可人家都说了，那天晚上张如雪把引线都点着了，差一点那炸弹就响了。”
锦绣笑着说到：“姐，你别听那些人瞎说，那引线真要点着了，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真没那么吓人，都是那些人自己瞎想出来的。他们啥也没看见，根本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
杜娟还是后怕得不行：“就算那炸弹真没点着，可也吓人啊。这万一……锦绣，你往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那天晚上既然有公安在，你为啥还要逞能？这是能逞能的事吗？”
锦绣挠了挠头：“姐啊，张如雪是冲着我来的，我要是不出面，那王大妈可就危险了。我总不能看着王大妈因为我的事而无辜送命吧。这事儿都过去了，咱们就让它翻篇了吧。往后我保证不逞能了。”
杜娟叹了口气，这事不翻篇又能怎么办？说到底，锦绣也是一心为了他们好，怕他们受了连累，才把他们一大家子全都支走，只身一人面对张如雪。
“我去做饭吧，看你这段时间在家都把自己给折腾瘦了，等大姨回来，估计又是好一顿吓。”
锦绣见杜娟总算不再说她了，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小宝呢？”杜娟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上学的孩子呢。
锦绣随口答到：“我把他送他班主任那儿补课去了。”
杜娟知道这是锦绣把梁小宝送走的办法，“既然事情都过去了，那就把他给接回来吧，在老师家可比不上在家舒服。”
锦绣摆摆手：“不着急，那家伙这学期成绩下降得厉害，让他多跟着老师补习一段时间，我跟老师商量好了，让她管严些，不听话就抽。”
杜娟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转头进厨房做饭去了。
富平县，杨柳村。
村里的大喇叭里传出黄庆有的声音：“张建国，张建国，听到广播后，马上到大队来一趟。”
张建国两口子正在家里吃饭，张家老两口去了省城，张如雪也失踪了，如今这院子里只就只剩下他们两口子了。
听到广播，张建国快速的把当碗里的饭扒进嘴里，抹了嘴就往大队去。
“等会儿，我也去。”李美珍放下碗，起身要跟着。
张建国说到：“你去做啥？搁家待着吧。”
李美珍很坚持：“许是大队知道如雪的消息了呢？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张建国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也就随她跟着了。
李美珍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张如雪被人害成那样，如今又失踪了，这一下让她老了好几岁。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去了哪儿？真怕她会想不开做了傻事。这几天她的心一直发慌，总觉得有啥不好的事发生。刚刚听到广播，她下意识的就觉得肯定是跟张如雪有关。
两口子一前一后出了门，也不去看邻居对他们的异样眼光，一路直奔大队。
到了大队院里，就看到几名公安正在跟黄庆有说话。
黄庆有转头见两人来了，指着两人对公安说到：“这就是张如雪的父母。”
李美珍听黄庆有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声，赶紧上前朝着公安问到：“同志，是不是有我家如雪的消息了？她在哪儿啊？她是不是出事了？”
公安上下打量了张建国两口子一眼，问到：“你们就是张如雪的父母？”
李美珍不住的点头。
“那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张如雪在省城犯了事，企图制造暴恐事件，已经被公安击毙了。另外，张如雪还涉嫌了两起命案，杀害了三个人。这次我们来，是通知你们去省城认尸的。”
李美珍抖着腿听完了公安话，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上。
张建国也是吓得面无人色，抖着手要去拉李美珍，自己却是两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大队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围了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泼水的，才把李美珍给弄醒，又把张建国扶了起来。
李美珍醒过来之后，就压抑着声音“呜呜”地哭。
张建国耷拉着脑袋蹲在一边，一声不吭。
公安让这两口子缓了一会儿，催促到：“你们回家收拾收拾，跟我们走吧。那边还等着你们过去认尸，然后好火化。天都这么热了，再放下去该烂了。”
李美珍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到：“我可怜的女儿呀！”
张建国站起来，把李美珍从地上拉起来，说到：“走吧，咱们去接如雪回家。”
两口子拖着脚步回家收拾了几样东西，上了公安的车。
车子前脚开走，后脚，村里就炸了锅。
“听说张建国家的小闺女在省城里犯了事，被枪毙了。”
“你说这张大保家真是邪门了，咋这两年这么多事？”
“啥邪门不邪门的，还不是自己作的。他们家一看就不是啥好人，老的小的，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倒也是，幸好原先没把他们家给得罪死了，要不然真跟咱们死磕，咱们哪儿是他们家的对手呀？”
“就是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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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两口子跟着公安局的人，坐了火车一路到了省城。
这一路上，两人在那两名随行公安的嘴里也打听不到什么。李美珍一路上就只顾着哭。
到了A市公安局，办完了手续，两人便被领到了停尸间。
停尸间门窗紧闭，门一开，就是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两人一眼便看到了停放在停尸台上的张如雪。
这时候距离张如雪死亡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四天了，天热，张如雪的尸体已经开始发黑腐烂了，尸水流了一地。
若不是门窗关得紧，只怕早就生蛆了。
李美珍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张建国也背过脸直抹泪。
很快，张如雪的尸体就被送去了殡仪馆火化。
张建国两口子一脸悲痛的捧着骨灰，又被公安带回了富平县。
那两名公安就是特意派去监视他们的，防止他们在省城再闹出什么夭蛾子来。
张如雪的骨灰没有进家门，张建国也没心思给张如雪看什么风水，直接在他们老张家的祖坟边上刨了个坑，把张如雪的骨灰埋了进去。
李美珍扑在张如雪的小坟包上哭了半晌，爬起来一抹脸，恨恨地说到：“她爸，这事儿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建国扒了扒头发：“不这么算了，那不能怎么着？如雪在省城里搞出那么多事来，又杀了那么多人，还能领回尸首就不错了。”
李美珍咬着牙说到：“我咽不下这口气，咱们如雪肯定是被张锦绣那小贱人给害死的。如雪那么恨她，肯定是去找她报仇才会被公安给打死的。我可怜的如雪，她已经那么惨了，为什么张锦绣那个贱人就是不肯放过她？”
张建国倒是还有些理智，劝到：“若不是如雪把事情搞那么大，她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本来她若是肯好好地待在家，咱们就是养她一辈子又能怎么样？可她偏偏要去报仇。张锦绣如今在省城混得那么好，如雪找她报仇，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不说别的，如雪身上还背着三条人命啊，就算没有张锦绣，如雪只怕也……唉。”
李美珍这会儿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只咬着牙说到：“张建国，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咱们这个家都是被张锦绣那贱人给折腾散的。你想想，当初她害得咱们一家坐牢，卫红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马艳玲那个小娼妇打了咱们的大孙子跑了，如玉嫁了孙二狗那么个东西，如雪如今也被她害死了。
要是不张锦绣，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的，不知道有多幸福！都是张锦绣那贱人给害的！凭什么咱们受了这么多苦，那贱人还能活得那么潇洒！我要给我的儿女们报仇，不然，我死都咽不下这口气！你要是不敢去，我一个人去。我要给我的儿女们讨个公道，我要让张锦绣身败名裂！”
张建国被李美珍这么一说，心里也起了不甘，是呀，他们一家本来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都是因为张锦绣！
“你想咋做？咱们如今可没那么大本事扳得动张锦绣，弄不好，还得把咱们自己给搭进去。”
李美珍咬着牙说到：“硬碰硬不行，咱们就来软的。那小贱人如今不是开了服装店吗？咱们去她店里闹，把她那些破事都给抖出去，看她的生意还怎么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贱人就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私生女！”
张建国吸了口烟，说到：“这事儿能行吗？”
李美珍冷笑一声：“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就算对那贱人造成不了多大伤害，也能恶心她一阵子。等我再慢慢想办法，我非得把她那些生意给搅黄了不可！”
张建国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两口子等天黑才进了村，摸进家里，把张如雪临走前留下的存单取了出来揣在身上。李美珍一看到这存单，又哭了一声。她可怜的闺女，到死都还在为家里着想。
两人担心白天走会被公安给拦下来，所以连夜里，两人靠着两条腿到了县城。又搭了第一班车到市里。到了市里，两人买了最早的一班火车的票上了车。这班车不直达到省城，中途要转车。
等两人到了省城，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
随便一打听，两人便找到了锦绣在民安路上的服装店位置。
两人找了个不干起眼的地方坐下来，等着服装店开门，早上人不多，两人也不着急。等人多起来的时候，两人便起身，往服装店走去。
服务员正在店里忙，看到两人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还不等服务员开口问话，李美珍一拍大腿，就势往地上一滚：“唉呀，天杀的张锦绣呀，害死我的女儿啊。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啊。亏我们家养她一声，她把我们家往死里坑呀！”
李美珍一边在地上滚，一边伸手去扯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服务员们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上前要去扶李美珍。
张建国往李美珍跟前一站，谁上来，就伸手去抓谁。服务员们都是些小姑娘，谁敢往前凑啊，万一真被张建国给抓到哪里，还要不要见人了？
那些来买衣服的人，也都看愣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美珍滚一阵子，嫌累了，便坐了起来，拍着地叫骂：“张锦绣你个小贱人，你妈偷人生了你，我们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家的吗？你把我家折腾得家破人亡难道还不够吗？张锦绣，你个天杀的，你给我出来。”
这下，那些顾客总算是听明白了，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杜娟今天有事，来得有些晚，一进门就发现店里的场面混乱得不行。随手拉过一名服务员问到：“怎么回事？”
服务员见是杜娟来了，松了口气：“娟子姐，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一进店就躺在地上撒泼，嘴里一直在骂老板。”
杜娟仔细一听李美珍的话，立刻就断定了这两人应该就是张家的人。果断地说到：“现在去把顾客们先送出去，等顾客们走了，立刻关门。”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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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一听，赶紧叫上另外几个服务员，开始跟顾客道歉。
顾客们纷纷放下手里的衣服离开。
“哗啦”一声，店门被关上。
李美珍从地上爬起来，说到：“你们想干什么？”
杜娟放下手里的电话，冷笑一声：“不干什么，报警抓你们而已。”
李美珍瞪着杜娟：“你是谁？张锦绣那贱人呢？”
杜娟眼一瞪：“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们是张如雪的父母吧，我以前还奇怪，为什么张如雪会那么没人性，现在看了你们倒是明白了。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张如雪就是想学好都不可能。”
李美珍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你闭嘴！张锦绣呢，让她出来！张建国，你愣着做啥？这些小娘们儿准备把咱们关进公安局，去，扒她们的衣服，让她们以后嫁不出去！”
张建国也是豁出去了，朝着那些服务员就扑了过去。
服务员们被吓得尖叫着四处跑。
杜娟气得眉头一皱，叫到：“过来，操家伙，把这两人给我往死里打！打出毛病了，我负责！”
服务员们一听，纷纷往杜娟那边跑。
自从出了陶大宝那事以后，锦绣就在各个店里准备了几根钢筋棍，为了就是防止有人来捣乱时，服务员们有个能吓唬人的东西。
本来杜娟还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凭着楚家的关系，谁还敢不长眼的来找麻烦。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服务员们手里多了东西，底气也足了，几人一起上，挥着钢筋棍就往张建国身上砸。
张建国虽说是个大男人，可那一年多的监狱生活也把他的身体底子给弄垮了。这几个姑娘心里憋着火，打起人来毫不手软，没一会儿，张建国就只有抱着头挨打的份了。
李美珍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过这些姑娘家们能这么厉害，哭天抢地到：“没天理了，这些小娘皮们是要打死我们了。”
杜娟眼一瞪：“闭嘴，再哭连你一起打。”
李美珍瞬间就老实了。
眼看张建国被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了，杜娟这才叫到：“好了，别打了，打死了不好跟公安局交待。”
正说着，外面公安就到了。
杜娟让人把门开了，李美珍连滚带爬地到了两名公安面前，说到：“公安同志，你们快看，这家店竟然想要谋财害命啊！”
杜娟都快气笑了，这人不要脸起来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恶人先告状了。
公安看了李美珍一眼，又看了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张建国一眼，问到：“刚刚接到电话，说是这边有人闹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娟指了指李美珍两口子：“是我报的警。我们家生意做得好好的，这两人跑来店里捣乱。我们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就把店门给关了。哪知道这女人竟然让这男人上来扒我们店里服务员的衣服。我们为了自卫，只能动手打了人。公安同志，我们这可是正当防卫。”
李美珍大叫：“不是这样的，是她们故意把我们关在店里，想要打死我们。”
杜娟懒得跟她争，回到柜台，搬出台录音机来，按了两下，录音机里便把杜娟从打电话报警之后店里所有的声音都播放了出来。特别是李美珍大叫着让张建国扒这些姑娘衣服的声音，格外的清楚。
“锦绣衣坊”所有的店里都放了一台录音机，没事的时候，放放歌曲。有事的时候，这录音机可就派上大用场了。这也是锦绣从当初陶大宝的事件里得来的经验。
公安一听，看了一眼面色如土的李美珍一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美珍狡辩到：“谁让她们把我们关屋里的？”
杜娟很是郑重地对公安说到：“公安同志，这两人是前几天那起暴恐案张如雪的父母，我怀疑他们来A市的目的不单纯。”
两名公安一听，立刻严肃起来，本以为是普通的小纠纷，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恐怖分子张如雪的父母。张如雪那事幸好解决得圆满，没造成太大的影响。这两人如今跑来省城，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万一再折腾出什么事情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然后一起从口袋里掏出手铐，二话不说，把李美珍和张建国铐了起来，拖着往派出所走。
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了骑车赶来的锦绣。
李美珍激动地大声叫骂到：“张锦绣，你个贱人，你总算出来了。你陪我家如雪的命来！”
锦绣笑了一声：“张如雪又不是我杀的，我凭啥要陪她的命？你们这是不服是吗？不服就找公安啊。”
转头对那两名公安说到：“同志，这两人心眼坏着呢，表面上可能是来找我这店的麻烦，说不定心里正憋着其他坏主意。前几天那个张如雪就是这两人的女儿，估计这是来替女儿报仇来了。”
公安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到：“放心，我们一定会严加审问。”
说完，两名公安一人押着李美珍，另一人拖着张建国上车走了。
锦绣进了店里，问了那些服务员一声：“你们都没事吧？”
服务员们摇摇头：“我们没事。”
杜娟笑着说到：“多亏你当初放在店里的这些东西了，不然我们估计还真的要被吓到了。那张如雪的妈真是坏出水来了，竟然让张如雪她爸来扒这些姑娘们的衣服。”
锦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服务员，说到：“让大家受惊了，今天晚上收工，我请大家吃饭，压压惊。”
服务员们高兴得不行，大声说到：“谢谢老板。”
锦绣笑笑：“快把店里收拾一下，咱们的生意可不能耽搁了。”
服务员们乐呵呵地动手收拾起来。
杜娟叹了口气：“没想到张家人竟然全是这副德行。锦绣，苦了你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都过去了。”
这一世，她从没觉得苦。
公安局那边，张建国这会儿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他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听了李美珍的话，来省城寻什么仇。
结果仇人的边都没摸到，自己被打成了猪头不说，还被抓进公安局里一顿审问。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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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张建国两口子怎么说，公安都不相信他们的话。一口咬定他们是不满政府对张如雪的处置，想要在省城制造事端，替张如雪报仇。
最后，两人百口莫辩，又被拘留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公安局的人隔三差五的提审他们，最后实在在他们身上查不出个名堂来，这才把他们给放了。
等两人好不容易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福利院的人，带着苍老得不像话的张大保和王家巧等在那里。
张大保和王家巧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福利院的人上前确认了张建国的身份后，把张大保和王家巧往张建国这里一扔，火速离开。
就这样，张建国两口子带着疯疯癫癫的张大保两口子，在公安的“陪同”下，启程回了富平县，终此一生，再没能踏出富平县半步。
这天，游蕾的跟班之一黄香琴一脸神秘地趴在游蕾耳边说了一阵子。
游蕾听完以后，立刻两眼放光地问到：“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有什么根据吗？”
黄香琴拍着胸口说到：“小蕾，你放心，这事儿我都打听清楚了，绝对是真的。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肯定不止这点儿，咱们应该好好仔细再查查，说不定还能再查到些别的。”
游蕾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不错，这件事如果用得好，肯定能起大作用的。到时候事情真要办成了，我一定重谢你。”
黄香琴笑得一脸灿烂：“这有什么，还不是我该做的。”
当天下了课之后，游蕾便迫不及待地回了家，打电话找人安排事情去了。
挂了电话之后，游蕾笑得一脸得意，张锦绣，这回如果还不能把你从楚大哥身边赶走，我游蕾的名字倒过来写！
几天之后，S大校园里开始流传起张锦绣的一些传言。
传言，张锦绣是个私生女，母亲是杀人犯。
传言，张锦绣在之前嫁给了一个老男人做老婆，后来这个老男人被张锦绣给杀了。
传言，张锦绣害了养育她长大的外婆一家，把外婆一家折腾得家破人亡。外婆一家几乎全数被她送进了监狱。
传言，前些日子引起A市恐慌的那个恐怖分子，就是张锦绣的表妹，目的就是为了找张锦绣报仇。
……
这些传言，开始时，只是小部分人在流传，并没有引起太多的人注意。
这天，白月下课回宿舍里准备收拾东西，和杨乐乐还有吴音几个去锦绣那边吃饭。
梁潇和张招娣昨天晚上到家的，梁潇这次拍了一个多月，因为她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先回来了。
锦绣一早来上学就把这事儿跟她们说了，锦绣还有一节课，她先把东西收拾好，等锦绣下了课，她们就能一起走了。
白月心情好得不行，正在心里计划着等会儿见到梁潇了，一定要好好打趣她一下。
刚到宿舍门口准备伸手推门的时候，就听到宿舍里传来谈话声。白月的手一下便顿住了，不是她故意在偷听别人谈话，而是那些人谈话里的内容似乎跟锦绣有关。
“唉，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学校的一枝花的那些传闻。”
“听说了，真没想到那一枝花看外表清纯得不行，没想到心那毒啊。害了那么多人。”
“说实话以前我还挺羡慕她的，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私生女。”
“不是说她之前还嫁过人吗？听说嫁的个老男人，最后还把人家给杀了。这得多狠的心呀。”
“人家不是还把养大她的外婆家害得家破人亡了吗？杀个男人算什么事儿？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得当心点，咱们宿舍这两个人跟一枝花可是一家的，保不齐她们也跟一枝花一样，外表单纯，内心狠毒杀人不眨眼——”
“嘭——”宿舍门被一脚踹开，狠狠地摔在墙上，然后又弹了回来。
宿舍里的四个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白月黑着脸站在门口。
四人知道这是自己几个在屋里的话被白月听到了，一时尴尬得不行。
“那个，白月，你回来了呀。我……我还有课，先走了……”
睡白月上铺的那个叫张琴的姑娘站起来，准备绕开白月走掉。
白月一把挡住门口，不让她走。
“说呀，你们怎么不说了？刚刚不是说得挺起劲的吗？不是说我家锦绣是杀人犯，是私生女，外表清纯内心狠毒吗？不是说我们跟她是一家人，也一样杀人不眨眼吗？来，你们继续说，看看我会不会眼都不眨把你们全弄死！”
白月气得大口喘气：“我从来没想到你们嘴巴竟然这么坏，竟然什么话都敢乱说。如果是你们被人背后这么说，你们怎么想？舌头底下压死人，这个道理你们不懂？亏你们也是大学生，竟然跟乡下的长舌妇一样，背后嚼人舌根，坏人名声！”
几人尴尬得不行，背后说人闲话被人撞见了，个个都臊得脸红。
张琴红着脸说到：“这些又不是我们几个乱说的，学校里好多人都知道，能怪我们吗？”
另外三个姑娘也说到：“对啊，这些话我们也听来的。”
白月听这几人理所当然的口气，气得咬牙切齿：“别人说，你们就可以乱说了？不说别的，光这大半年来，你们身上穿的衣服，哪件不是托了关系在锦绣的店里以最低价买的？即便你们没别的情谊，可这面子情分还是有的吧？你们这样一边拿着别人的好处，一边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这话一说，几个姑娘立刻不愿意了，她们认为自己不过是无聊的时候在背后说些闲话，又不是真的藏了什么坏心思，白月凭什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白月对面床的李静茹瞪着眼说到：“我们在她店里买的衣服，难道没给钱吗？难不成我们买她一件衣服，还得记她多大的人情不成？”
“白月，我们不过就是说几句闲话，如果这些事情不是真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一枝花要真是清白的，干嘛还怕这些流言伤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这话你没听过吗？”
“就是，无风不起浪，我看这些传言未必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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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从没想到自己宿舍里的几个室友竟然是这副嘴脸，气得拿手指着她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凭什么在背后说人坏话？”
李静茹一直都有些嫉妒白月，不过以前一直碍着面子，表面上不是一团和气。如今这也算是撕破脸了，也懒得再装什么同学情谊了，冷哼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白月，你敢拍着胸脯说，我们刚才说的话全是假的吗？张锦绣不是私生女？她没有嫁过人？她没有害过她外婆家？”
白月激动得大叫：“本来就是假的，全是假的！”
张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到：“如果是假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看啊，那事情估计全是真的，张锦绣就是一个嫁过人的私生女，心肠歹毒没人性！”
另外两个女生也一起附和着。
白月气得没了理智，挥着手一巴掌扇到了张琴的脸上：“我不准你们这么说锦绣！”
张琴被打的懵了，反应过来后尖叫着说道：“你他妈竟然敢打我，老娘今天拼了！”
说的，张琴便朝白月扑了过去。
白月也没了理智跟张琴扭打在一起。
其他三个女生吓了一跳，李静茹最先反应过来，说到：“快，把门关上，别让人看到了再告到学校，咱们把她们给拉开！”
说着，李静茹便带头上前去拉架。另外一个女生也上前去拉，剩下那个便跑去把门关上了。
三个女生拉架，完全就是在拉偏架，她们三个把白月架着，白月动弹不了，张琴见状便毫不手软地朝白月打过去。
白月挣脱不开，被打了好几下。
张琴因为被白月打了脸，心里窝着火，打起白月来毫不手软。白月被打得痛苦地叫出了声。
宿舍里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几个女生正趴在门上偷听。
杨乐乐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这情况，下意识的就觉得宿舍里出了事。赶紧上前去开门，却发现宿舍门从里面被锁上了。而宿舍里，不时传来白月的叫声。
“白月，开门，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杨乐乐把门拍得震天响，里面没人给她开门，她试着撞了两下，宿舍门纹丝不动。
杨乐乐当机立断，转头下楼，冲到三楼302宿舍，大叫到：“快，白月被人关在宿舍里欺负，我一个人弄不开门。”
吴音跟苏童童、杨栎三人正在宿舍里，一听这话，迅速站了起来，跟着杨乐乐往四楼冲。
到了楼梯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一起回来的锦绣和万穗。
“快，白月被欺负了，咱们赶紧上去帮忙。”
万穗一听这话，一手撑在楼梯的栏杆上，便跳到了上四楼的楼梯上，几步快跑上了四楼。
“咚！”一声巨响，万穗一脚就把那宿舍门给踹开了，然后万穗就被眼前的情况给气炸了。
只见三个女生押着白月，另外一个不停的朝白月甩着耳光。而白月的脸都肿了，嘴角破了皮，往外渗着血。
门外那些看热闹的女生也把宿舍里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万穗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张琴揪住，狠狠往旁边一推。
张琴撞到了架子床上，架子床发出一声巨大的“吱呀”声，接着，张琴便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另外三个女生被吓了一跳，纷纷放开了押着白月的手，抖着声音说到：“我们是拉架的，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万穗冷笑一声：“当我眼睛是瞎的吗？”
说完，万穗举步上前，万挥得飞快，只听得宿舍里一连串响亮的“啪啪”声和几个女生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锦绣她们几个跑进宿舍，把白月扶起来一看，也瞬间气得没了理智。全朝那四个女生扑过去，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那四个女生被打得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宿舍里顿时惨叫声一片。
门外看热门的人围了一大圈。
等那四个女生的辅导员被叫来的时候，那四个女生已经全都挂了彩。
“你们都给我住手！”
只是杨乐乐她们打红了眼，根本不管那么多，手下依然不停。
四个女生被打得趴在地上，朝辅导员喊到：“救命啊，救命啊。”
辅导员没办法了，赶紧进朝那些看热闹的女生喊到：“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进来把她们拉开！”
看热闹的那些女生犹豫着不敢上前，生怕被万穗她们几个给误伤了。这战斗力实在太强悍了，她们哪敢轻易上前去送死？
辅导员气得直跳脚，从口袋里掏出个哨子，拼命地吹。
万穗最先冷静下来，朝杨乐乐她们叫到：“都住手，辅导员来了。”
锦绣她们一时半会儿收了不势，还不甘心地朝地上的人跺了几脚才算完。
辅导员看着好不容易才停住手的几人，气得大声喝到：“你们几个，无视学校校规，在学校打架伤人，给我到教务处去！”说着，又转头对门外看热闹的女生们说到：“你们来几个人，把她们送到医务室去。”
锦绣一把拦在门口，说到：“辅导员，先别忙着处置我们，你还是先问问清楚，我们到底为什么动手打架。”
这个辅导员最是看锦绣不顺眼，总觉得她一个学生不好好上学，整天一门心思就是做生意赚钱，满身铜臭，另类得很。而且这四个女生是她的学生，她自然会偏帮着一眼，于是瞪着眼睛说到：“还需要问吗？我两只眼睛亲眼看到你们几个打人，难道还能有假吗？”
锦绣冷笑了一声：“你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吗？在我们动手之前，这几个人把白月关在宿舍里，四个人打一个，你看到了吗？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白月被她们打死了，你们学校能赔命吗？”
辅导员看了同样受伤严重的白月一眼：“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你们现在必须去教务处接受处罚。”
锦绣站着不动：“要我们去也可以，她们四个也必须一起去。凭什么她们打了人之后就能先去医务室？”
万穗几人也站了出来，对辅导员说到：“对，要处罚我们可以，她们也一样要接受处罚。是她们先动手打的人，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只怕白月就让她们几个欺负死了。凭什么我们见义勇为的人要受处罚，而这几个害人的却可以去医务室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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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员头一回被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下了脸，气得吼到：“你们打人还有理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给你们全校通报批评。”
杨乐乐几人点头：“通报批评也可以，但是她们几个也别想脱了干系！”
万穗说到：“刚刚她们几个打人的时候，门外这些同学可都是看到的。如果教导员只处罚我们，放过她们的话，我们绝不会服气的。”
“对！要罚一起罚！她们几个打人在先，凭什么可以逃过处罚？”
张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一张猪头脸说到：“不是这样的，是白月先动的手。”
另外三个女生也说到：“对，是白月先动的手，我们只是拉架。”
锦绣冷笑一声：“你们四个倒是齐心，”转头对着门外那些看热闹的女生问到：“你们谁见着白月先动手了。”
门外的女生齐齐摇头，她们的确没看到白月动手啊。
“那你们在我踢开宿舍门的时候，看到什么的？”
一个女生站了出来：“我看到那三个女生押着白月，这个女生就一直朝白月挥拳头，扇耳光。”
锦绣转头对着辅导员说到：“辅导员，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是她们几个打人在先，我们不过是赶来救人的。是，我们打人是不对，可这几个人的行为更恶劣。几个欺负一个，把宿舍门反锁了，让我们想通过正常手段阻止都不行。
请问辅导员，她们几个的这种行为是不是可以构成故意伤害罪了？这种行为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辅导员今天不给我们个明确的说法，那我们就要去法院上诉，学校给不了我们公道，我们自己讨！”
而那四个打人的女生全都被吓懵了，她们以为最多不过是被学校批评，人家竟然还要闹到法院去。如果她们真的被告了，打了官司，那她们以后还怎么分配工作？今天这事，说起来，确实是她们几个不对在先，她们理亏，真要打官司，肯定是她们输。
一个女生先倒了戈：“辅导员，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在先，可是我没有动手打人，是李静茹让我关门，然后又让我拉着白月不让她乱动的。打人的是张琴，跟我没关系，我没有动手，真的。”
另一个女生也直呼自己是受了李静茹和张琴的指使。
这下，辅导员更加觉得下不来台，最后只好说到：“先把几个受伤的同学全都送到医务室去。等包扎完以后，再一起去教务处接受调查！”
锦绣几个这才没再说什么，回头扶起白月，往医务室走去。
那四个女生，也被辅导员叫了人扶到了医务室。
锦绣看了看白月的脸，找了个口罩让白月戴上，吴音还特意回宿舍翻了顶草帽让白月顶着，这下基本看不出来白月的脸了。
那四个女生可就没这待遇了，顶着一张猪头脸，被人架着往医务室走去，一路上别提有多招人注意了。
等白月上完药，锦绣才有空问她：“菜菜，你怎么会跟她们打起来？”
白月又痛又气，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下来了：“锦绣，你不知道，她们几个有多恶毒？我回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听她们几个在背后议论你。我气不过，所以就跟她们理论。被她们激得没了理智，就跟她们打起来了。”
锦绣哭笑不得：“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呗，你跟她们较什么真啊？谁人背后不被人说？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会少两块肉。”锦绣觉得，她自己本身就带了很大的话题性，加上前些日子张如雪的事，被人在背后议论几句也没啥大不了的。
白月激动地说到：“不是，她们在背后议论你的身世，还有你外婆家的那些事。总之添油加醋，说得特别难听。她们说她们也是听别人说的，可这明摆着是断章取义，抓住一些对你不利的字眼，想要抹黑你。”
锦绣眉头一皱：“她们说什么了？我想听听看。”
白月为难地咬咬嘴唇：“太难听了，我说不出口。”
锦绣笑笑：“没事，你说吧。再难听的话我都说过，还不至于被这点流言打击到。”
白月深吸一口气，说到：“她们说你是私生女，说你之前嫁过人，还把嫁的那个男人给杀了。又说你害得你外婆一家家破人亡，说你心思歹毒……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我不太清楚。光是这些，我就受不了。这明摆着是有人想要扭曲事实，想要毁你的名声。”
吴音她们全都气坏了，这也太恶毒了，这些话随便哪一句，都能让锦绣被人瞧不起。
万穗气得狠狠地踢了一脚医务室的椅子，椅子飞出支，正好砸在那四个被人扶进过来的女生跟前。
几人吓得腿一软，差点没摔地上。她们今天算是见识过万穗的厉害了，打起人来，她们四个一起上都不够人家看的。
万穗大步上前，走到那几人的面前。那几个被指派过来帮忙扶人的女生吓得抖个不停，扔下那四个女生，一溜烟地跑了。
“说，你们在背后嚼的那些舌根到底是打哪儿听来的？”
那四个女生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说到：“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万穗眼一瞪：“听谁说的？”
“不知道，好多人都在背后说，我们真的是听别人说的。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在背后说人坏话了。”
锦绣拦着万穗：“算了，这事儿回头再慢慢查，这会儿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有校医听到动静，跑过来，说到：“怎么回事？”
锦绣笑笑：“没事，绊着椅子了。”
那四个女生赶紧寸步不离地跟着校医，生怕万穗再动手打人。
从校医室出来，锦绣拉着白月的手说以：“菜菜，以后你可千万别再这么冲动了。你一个人，哪里是她们几个的对手？你怎么也得等我们回来了，再跟她们动手呀。”
白月痛得龇牙咧嘴，说到：“我那会儿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听她们那样说你，我就忍不住。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我的妹妹，谁也不准说半个坏字，谁说我跟谁急。”
锦绣被白月这样子弄得又感动，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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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去了教务处，那辅导员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她们过来，正眼也不瞧她们一下。
等那四个女生也处理好身上的伤到了教务处以后，教务处主任便开始询问事情经过。
这四个女生也不傻，在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今天这事儿，不管是谁先动的手，总之，事情就是因她们而起。她们几个把白月关在宿舍里打这事，那么多同学看见了，她们想赖也赖不掉。
如果她们再在不主动把这事儿给背下来，说不定等回头那几个又会想办法整她们呢。
万一那张锦绣真把她们给告了，那她们以后还要不要分配工作了？张锦绣的能耐那么多，她们几个谁能斗得过？这会儿她们是后悔死自己只图一时嘴上爽快，没想到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事来了。
为了以后的着想，四人很是干脆的把事情给扛了下来。
那辅导员气得直瞪眼，直给几人暗示到：“你们不要怕，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管说，有我在，一定会还你们几个一个公道的。”
李静茹满脸委屈地说到：“辅导员，事情真的就是这样，是我们几个错了，你就不要再问了。我们愿意接受学校的处罚。”
辅导员见李静茹这样，只觉得她们是被逼无奈才把事情给扛下来的，心里对锦绣几人更加不满。可李静茹她们几个一口咬定事情是她们挑起来的，她就是想帮她们也没办法。
教导主任倒是公正，直接找了几个目击了事情经过的女生过来做证，证明之前确实是李静茹几个先把白月关在宿舍里殴打，锦绣她们几人确实只是救人心切，只是下手有些狠了。
这事儿，两方都有错，但是李静茹她们几个的错明显更大一些。但她们几个也确实伤得有些重，所以教导主任决定这件事两边各打五十大块，全校通报批评，记小过一次。
打架的事儿解决完了，那四个女生正准备走人，却被锦绣给叫住了。
锦绣转头对着教导主任说到：“主任，我有件事需要向学校反应。”
教导主任点点头：“你说。”
“我想让学校帮我追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乱传关于我的谣言，这些谣言严重失实，对我的名誉损害很大，希望学校可以为我做主。”
教导主任有解地问到：“什么谣言？”
锦绣指着那四个女生说到：“这个谣言也是今天我们打架的起因。这四个女生最清楚，就让她们几个说吧。”
李静茹急忙说到：“那些话只是我们听来的，跟我们没关系。”
教导主任说到：“有没有关系先不说，你们先说说看，到底是些什么谣言？”
四个女生一脸尴尬地当着锦绣的面，把她们听来的那些话全都给说了出来。
教导主任脸黑得吓人，语气士气严厉地说到：“这种严重侵害他人名誉的谣言，你们身为大学生，不但不以身作责的去抵制，竟然还跟着以讹传讹！你们四个再记一次小过，全校通报批评一次！以后若是再敢在私下乱传谣言，那就不是这点处罚这么简单的事了。”
四个女生被训得大气都不敢出，她们原本真的没觉得事情有多严重，不过就是一些流言，大家都在私下偷偷传，又不是她们几个乱造谣。可现在被教导主任这么处罚，几人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这是典型的祸从口出啊！
教导主任转头对锦绣说到：“张锦绣同学，这件事学校会去调查，一定会把这谣言给扼制住，把在背后造谣生事的人给揪出来。”
锦绣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主任。”
几人从教导处出来，直接去了锦绣家。
梁潇见着几人到来，高兴地迎了出来：“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饭都做好了。咦，菜菜，你怎么了？”
吴音嘴快地说到：“学校里有人传锦绣的坏话，让菜菜给听到了，然后就跟那几个人打了一架。她寡不敌众，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差点就光荣了。”
“啥？”梁潇一下就炸了，“谁干的？告诉我，看我不活撕了她！”
万穗说到：“用不着你，那几个嚼舌根的女生已经被我们打趴下了，估计得难受好一阵子了。”她下的手，她心里最有数。那个对手打白月的女生，别看这会儿还能走能动的，明天一早，肯定下不来床，这下不在床上趴上个把星期，就别想好。至于其他几个虽然伤得没那么重，但也不会太好过了。
梁潇这才消了点气，问到：“她们都说锦绣啥坏话了？能让菜菜气成这样。”
白月一提这个就火冒三丈：“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的捣鬼，不然我非跟他拼命不可。”
锦绣也挺好奇，到底是谁在背后散布这些？她的身世知道的人不多，甚至连吴音她们几个都不知道。更别提张家的那些事了。看来对方是刻意去调查过她的那些过往，然后故意扭曲了事实，传出这些话来。
这些话明显是想毁掉她她的名声，甚至是她的前程。这个年代，没有人不在意所谓的名声，如果这些事传得人尽皆知，不说别的，她的学业都有可能受到影响。如果她是个靠着学校分配工作的学生，不但前程尽毁，甚至连婚姻都会受到影响。
这用心何其的歹毒。
她本来对这些流言蜚语的并不在意，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一些关系不大的闲话，她并不放在心上。
可眼下这个就不是普通的闲话了，这是打着主意要害她呀！她张锦绣不怕人算计，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来对付她，这样背后阴人可就没意思了。
她一定会查清楚这些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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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之所以被叫做流言，就是在于它的流传速度快得吓人。
人们不会去在意这些流言的真实度，只乐于完全可以不负任何责任地去意淫这些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也不去管这些流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只觉得自己少说一句，似乎就亏了一般。
学校虽然已经发了公告，让大家不要传谣，否则一经查实，便记过处理。
可是，悠悠众口，又哪是这么容易就堵得上的？
学校没有发公告之前，这些流言仅仅是一小部分人在私下谈论。这公告一发出去，反倒让所有人都注意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了流言的内容，开始对锦绣指指点点。
锦绣虽然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可面对这样的事，心里还是愤怒的。这些人，从来没想过，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流言，心性弱些的，只怕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流言蜚语，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锦绣这边在加紧时间调查是谁在背后散布谣言，那边，楚磊看着白月那张被打肿的脸，气得没了理智。
他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被几个恶毒的女人给打成了这样。
这简直不能忍！在A市，竟然有人敢动他的对象，这不止是打了他的心上人，更是在挑衅他楚家的威严。
于是，楚磊炸了，私下一通运作，那天动手打白月的几个女生便收到了劝退的通知。
那四个女生本以为这事全校通报批评、记小过就算是揭过去了，谁知道这才没两天，竟然收到了劝退通知。这怎么行？！她们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怎么能因为一场并不严重的纠纷就被学校劝退？如果她们被劝退，以后的人生将大不一样。
她们只能像普通高中生那般，找个普通的工作，过完这普通一生。不，也许还比不上高中生呢，毕竟她们是被学校劝退的，是不光彩的。
于是，四人急得哭成一片，哭完以后，又互相埋怨起来。
那两个被李静茹劝着帮忙的女生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们明知道李静茹对白月有意见，为啥还要掺合进去呢？这下好了，学校要劝退她们，她们以后要怎么办？
哭闹一通之后，四个女生一商量，觉得这事估计是张锦绣搞出来的，毕竟张锦绣在A市如今算是小有名气，据说背后还有大靠山。这事儿肯定是张锦绣心里气不平，让她的靠山出的手。
所以四人一合计，决定找锦绣道歉，求饶。
锦绣看着眼前儿狼狈的四人，有些意外地说到：“你们说学校给你们发了劝退通知？”
李静茹点点头：“张锦绣，对不起，我们当初真的只是说着玩的，并没有其他意思。至于后来我们打了白月的事，我们已经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了。所以，你就原谅我们吧。”
锦绣很是冷淡地说到：“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并不知道学校对你们发了劝退通知。我也没有找任何人去学校帮我出头。所以，你们大概是找错人了。”
锦绣已经猜到这事十有八九是楚磊干的，他是楚家人，自然有办法让学校把这几个女生给开除掉。
可这四个女生自然是不相信的，她们除了张锦绣几人外，平时也没有得罪过其他人，唯一有能力让学校劝退她们的，只有张锦绣了。
“张锦绣，我求求你了，你帮我跟学校通融一下好吗？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不能被劝退啊。我爸妈为了我能上大学，累出了一身的病，我妈为了供我读书，上山砍柴把腿都摔断了。我要是被学校劝退了，我怎么有脸见他们？”
一个女生说着，捂着脸哀哀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带着其他几个姑娘也红了眼。这个时代，想要供出个大学生，真的要倾全家之力。考大学也是十分不易的，能考上大学就意味着他们一只脚已经踏上了一条金光大道，能有一只铁饭碗，一生都有了保障。如果被学校劝退，真是能毁掉一个家庭。
锦绣也不觉得之前那件事就严重成了这样，她们给白月报了仇，这几个姑娘已经得到了学校的处罚。可楚磊这么做，她也不好说什么。
四人见锦绣不说话，以为她不肯帮忙，急得不行。一个女生“扑通”一声给锦绣跪了下来。“张锦绣，我求求你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以后绝不会再说你半句坏话，真的，我发誓。”
另外三个女生也有样学样，“扑通”一声给锦绣跪下了。这个时候，什么尊严面子都没有她们的前途来得实在。
锦绣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们：“你们快起来，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问问这件事，不过我也不敢跟你们保证什么。”
四个女生哀求到：“求你一定要帮我们，张锦绣，只要我们不被劝退，你想怎么出气，我们都没有怨言。”
锦绣哭笑不得：“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之前咱们的那场纠纷学校已经解决了，我便不会再纠缠不休。这件事是因为你们打了白月，踩了某个人的底线。所以我只能去帮你们问问他，至于他怎么说，我真的保证不了。”
几人这才相信这件事跟锦绣无关，可是能为了白月被打一事而对她们几个出手的人，又会是谁？
李静茹突然想到了楚磊。那个她一直爱慕着的人。她之所以讨厌白月，就是因为白月跟楚磊谈了对象。楚磊长得英俊帅气，在学校里又时常出风头，据说家境也很好，哪个女生提起楚磊不是一脸的羞涩。
可那么优秀的楚磊偏偏喜欢上了没什么特别的白月！
每次看到楚磊在宿舍楼下等白月，她就嫉妒得发狂。偏偏白月每次回宿舍，都是一脸甜蜜的样子，更像是拿刀戳李静茹的心肝。
所以这次她听到那些流言以后，才会故意往白月身上扯。在白月跟张琴扭打起来的时候，故意怂恿另外两个室友对白月动手。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楚磊竟然能为了白月，让学校劝退她们。
这楚磊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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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没有直接找到楚磊说那四个女生的事，楚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她怕她一开口说这事，肯定会被迁怒。
所以，她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白月了。
毕竟这件事是楚磊为了给白月讨公道。至于白月愿不愿意原谅那四个女生，那就不关她张锦绣的事了。
俗话说得好，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那四个女生那天如果不仗着自己人多欺负白月，现在至于被楚磊整得这么惨吗？
白月被打成那样，她心里也是不爽的，换作她自己被打，只怕也没那么轻易地就原谅了那四人。如果那天她们没有及时赶到，只怕白月会被打得更惨。
所以，这件事，她没有置喙的余地。更不会替那四个女生说半句好话。唯一可以决定这件事的人，只能是白月。
锦绣把事情往白月那里一扔，就拍拍手不再管了，她还得继续调查这些流言的事。
那些传流言的人还挺齐心，她只要一找人问这件事，大家都守口如瓶，谁也不肯透露半分自己到底是从哪儿听到这些流言的。有些人甚至一看她靠近，就跟躲瘟疫一般，迅速远离她。
锦绣不由得想，难道她的人缘真的就差成了这样吗？在学校里除了吴音她们几个，竟然没人肯理她。
其实倒也不是她的人缘差，而是这些流言的影响太可怕了。尽管很多人都觉得这些流言太过夸张，甚至全是假的，可大家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锦绣不是个好人。不愿意跟她从说一句话，好像多跟她接触一下，就会被影响到一般。
所以，锦绣查了几天，基本上一点进展都没有。
吴音她们几个那边也是一样。毕竟她们是锦绣公开的好友，在学校里，不止锦绣被那些学生给孤立了，甚至连吴音她们，都被人在无形里划了界限。
这些流言的传播速度实在太快了，不过几天，便传遍了整个S大，然后飞了学校大门，往社会各界流传开来。
一时间，“锦绣衣坊”的女老板张锦绣的种种流言甚嚣尘上。
A市的几间服装店生意受到了直接的影响。这几天，几家店面，门可罗雀，上门的顾客廖廖无几。
甚至还有一些偏激的人，往服装店的橱窗上扔臭鸡蛋，指着服装店骂锦绣。
锦绣给几家分店都发了通知，只要发现有搞破坏的人，直接报警。公安局那边来了几次以后，倒是没人再敢来扔鸡蛋骂人了，只是生意一直不见起色。
有几个服务员甚至提出了辞职，说是家里人不愿意她们继续在这里上班了。
锦绣也没多做挽留，既然她们不相信她，她也没必要强留。给她们结了工资，让她们离开。
服装店的生意不好，学校那边的情况也不好。好多人甚至开始组织起来，说张锦绣抹黑了S大的形象，要锦绣滚出S大。
学校那边为了安抚学生的情绪，劝锦绣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锦绣都快气乐了，合着学校查不出背后散布谣言的人，倒把她当成害群之马了？
楚家。
楚老夫人跟自己的两个闺蜜坐在一起聊天。
三个老姐妹有一阵儿没见了，到了一起，先是互问了最近家里的情况，拉扯了一堆之后，便端花茶坐到院子里那从湘妃竹下面乘凉去了。
肖老夫人看到了楚老夫人身上的衣服，突然开口说到：“对了，杨婕，你听说那个给咱们做衣服的小姑娘的传言了吗？”杨婕是楚老夫人的闺名。
杜老夫人也搭了茬：“最近外头传得那么厉害，说什么的都有，你们家楚森好像是在那家店有股份的吧？杨婕，如果那姑娘的品行真的有问题，最好还是让楚森离着她远些。你家楚森可还没对象呢，别再……”杜老夫人的话没说完，在场的两人也都明白了那意思，无非是怕楚森被锦绣给粘上。
他们这样的人家，最是看重门当户对，就算是对方门户低些，可这身份上也不能有污点。不然说出去，让人家怎么看他们？
楚老夫人笑笑：“这事儿我听说过了，我倒不觉得那些传言有什么。照这传言的势头，明显是有人想要对付那丫头。至于求的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肖老夫人好奇地问到：“你就不怕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楚老夫人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如果是真的，我倒要高看那姑娘一眼了。”
两个闺蜜看了她一眼：“为何？”
楚老夫人放下杯子，轻笑一声：“一个那样出身的姑娘家，能做到这个份上，如果不是她的良心坏透了忘恩负义，那便是被逼到了绝路上，不得不把事情做绝了，以求自保。很明显那丫头是后者。咱们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啥样的人没见过？那丫头是好是坏，我觉得我还不至于看走眼。”
锦绣的那些过往，锦绣从来没有瞒过楚家人，所以她很清楚那些传言的真假。
杜老夫人细细想了楚老夫人话，点点头：“这倒是，这姑娘看那面相也不是恶人。”
“那如今外头这些传言，到底是谁放出来的？”肖老夫人皱着眉头说到，“这怕是要毁了那丫头啊。你家不打算出手帮帮那丫头吗？怎么说那丫头也让你们家楚森挣不少钱呢。”
楚老夫人笑笑：“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来楚森跟楚磊是要帮忙查的，可那丫头不让，说要自己把后头的人揪出来。说那是她的私事，不应该扯到楚家。”
肖老夫人倒是意外得很：“这姑娘倒是有些志气。”说着，又凑近了楚老夫人，压低声音说到：“这姑娘跟你家楚森走那么近，不会是……杨婕，你们楚家的家训可是摆在那儿的，那姑娘虽然有本事，可这出身上却是差了太多呀。”
杜老夫人也不住的点头，楚森有多优秀，她们可都是长了眼睛的。他们这层面上的，多少人家的姑娘都眼瞅着楚森呢。若是楚森找了个那样出身的姑娘，只怕是要让人笑一阵子了。
楚老夫人笑着看了两个闺蜜一眼：“你们想哪儿去了？人家姑娘心里有人，看不上我们家楚森。楚森也是个知分寸的，不然他爸妈还能到现在也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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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老夫人更是意外了：“我倒是头一回听说有姑娘看不上楚森的。那姑娘看上的人是谁呀？还能比楚森更好？”
楚老夫人笑得不行：“楚森又不是香饽饽，还能让人家姑娘们都喜欢啊。那丫头心里的人，也是个好孩子，可惜啊，终是败在了门当户对这几个字上了。”
杜老夫人叹了一声：“那丫头哪儿都好，可惜这出身终是差了。如今这传言满天飞，明摆着是要把这那丫头的身世公布天下，让她抬不起头来。这背后的人，心可真毒。”
肖老夫人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也亏得是这丫头硬气，这换着稍微软弱些的，只怕都没活路了。”
楚老夫人笑着说到：“咱们在这里可怜那丫头没多大用，倒不如去她店里做两身衣裳，给她捧点场来得实在。她在A市这几家店生意受了影响，咱们这些老骨头别的忙帮不上，给她送点上门生意倒是没问题。”
对面两人想了一想，笑着点头：“你个老精怪，想要帮那丫头撑腰就明说，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
在这个传言满天飞的时候拉着她们上门找锦绣做衣服，可不是给那丫头带两笔生意那么简单，这是变相地告诉他们那些打着坏主意的人，楚家可是站在那丫头身后的，别以为楚家没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忙，那丫头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三个老太太坐了车，到了春晖路的总店。
锦绣正在店里无聊的数苍蝇，见三个老太太上门，意外得不行。
“三位老夫人，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楚老夫人笑着说到：“我们三个商量着过来做身衣服，你给我们三个老家伙看看款式。”
锦绣笑着把三人往休闲区里引：“三位老夫人可以打电话让我上门去的，这大热的天，何必亲自跑这么一趟。”
楚老夫人摆摆手：“在家里跟在店里能一样吗？再说我们几个老姐妹一起出门转转，省得别人把我们忘了，倒也不错。”
锦绣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楚老夫人这是来帮她撑场子来了。
这几天她这几家店真的一点生意都没有，这时候楚老夫人上门，就是故意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明白，她的背后是有人的。
锦绣感动的不行，本来当初搭上楚家就只是想借楚家的势，这一年来，她的服装店真的没少沾楚家的光。就Q市那几家店来说，都是借了楚家的能力才开得那么顺利。本来这次的传言，她不想楚森也掺和进来，省得无端再连累了他，所以才不让楚森插手。没想到楚老夫人这个时候站出来支持，她怎么能不感动？
楚老夫人似乎察觉到了锦绣的情绪，朝锦绣笑笑：“丫头，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说。”
锦绣笑着点头：“我知道，问心无愧，所以不惧。”
楚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招呼着两个姐妹坐下。
锦绣拿了新画的一些设计图出来，让三个老太太选。又跟她们一起讨论想要修改的细节。
三个老太太在店里待了大半天，这才满意的离开。
游蕾那边。
这几天游蕾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她的方法奏了效，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张锦绣不止来不了学校上课，甚至她的那几家服装店也都受了影响。
她就不信，外面都传成那样的，以楚家爱惜名声的行事来看，还能继续让楚森跟张锦绣合伙开店。
只要楚森被楚家禁止和张锦绣来往，她就算成功把张锦绣从楚森身边弄走了。
以后，她只要多去楚家走动，楚森就一定会注意到她的。
游蕾这么想着，就迫不及待的换了身托人从香港那边弄回来的洋装，骑了自行车，找楚小蝶打探消息去了。
楚小蝶正在家里复习，正是烦闷的时候，听说游蕾来找她玩，倒是挺高兴的。虽然她自认跟游蕾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但是能让她摆脱复习的痛苦，那也是极好的。
楚小蝶正在上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游蕾家的背景虽然比不上楚家，但跟楚家也算在一个圈子里。游蕾自身的学习成绩也是不错的，如今考上了S大，楚小蝶倒是愿意跟游蕾聊聊S大的一些事。毕竟楚小蝶的高考目标也是S大。
两个年纪差不太多的姑娘到了一起，东拉西扯的聊了半天。游蕾便把话题往锦绣身上扯了。
游蕾一脸奇怪的表情看了林小蝶的衣服一眼：“你这身衣服是锦绣衣坊买的吧？你怎么还穿她家的衣服呀？”
楚小蝶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身浅蓝色的连衣裙，虽然款式简单，但是面料好，穿在身上很舒服，而且非常显气质、显肤色。再看了游蕾身上那一身花里胡哨的洋装，楚小蝶有些瞧不上。虽然游蕾身上的衣服看着洋气，但也太小家子气了，看着一点都不稳重。款式有些夸张不说，料子也不是多好。真不知道游蕾怎么喜欢穿这些华而不实，又显得轻浮的衣服。
“是的，我的衣服都是在那里买的，我喜欢锦绣姐家衣服，简单，大方，面料好，穿着显档次。”
游蕾只当没听到楚小蝶的这些话，故作夸张地说到：“小蝶，难道你不知道吗？最近张锦绣的名声都臭大街了。她店里的衣服都卖不掉。好多人都在说，她的品行有问题，穿她的衣服掉份儿。”
楚小蝶看了游蕾一眼：“那些传言跟我有关系吗？我觉得锦绣姐人挺好的，我才不信那些明显有问题的传言。”
游蕾心里一愣，试探地说到：“难道你们都不相信那些话吗？”
楚小蝶摇摇头：“我只相信我眼睛所看到的，我觉得锦绣姐是好人，我就喜欢她。”
“那你家的人呢？如果他们不相信张锦绣，不让你跟她来往，不让你穿她家的衣服呢？还有你森哥，难道你家里人就不担心你森哥被人误会吗？”
还没等楚小蝶回答，门外楚老夫人就走了进来：“小蝶，来看看，我给你带啥回来了？”
楚小蝶起身，小跑着到了楚老夫人跟前，娇声说到：“奶奶，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你上锦绣姐那儿去了？”她看到了楚老夫人手里的纸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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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夫人把那纸袋递给楚小蝶：“我跟你肖奶奶和杜奶奶去她店里做衣服了，锦绣说这是她刚做出来的新款，想着你应该会喜欢，所以就让我给你带回来了。”
楚小蝶开心得不行，拿着衣服对楚老夫人说到：“奶奶，快进屋，我先去换衣服。”
楚老夫人进了门，就看到了游蕾：“这不是游部长家的小蕾吗？来找小蝶玩吗？”
游蕾笑得有些勉强：“是的，楚奶奶好。”她这下算是知道了，楚家根本就没把那些传言当回事。
可这不合理呀！楚家明明那么爱惜名声，怎么就不在意张锦绣这些难听的传言呢？
游蕾定了定神，犹豫地问到：“楚奶奶，难道你没听外面的传言吗？那张锦绣如今的名声坏成那样，你怎么还让小蝶穿她家的衣服呀？难道不怕小蝶被人说吗？还有楚大哥那里，她跟张锦绣走那么近，真的不会有什么坏影响吗？”
楚老夫人看了游蕾一眼：“你也说是那些只是传言，传言又有哪句会是真的？锦绣丫头人挺好，不管外面怎么说，我们都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小蕾啊，我听说你跟锦绣是同学？”
游蕾点点头。
“嗯，既然是同学，就更应该清楚她的为人。一个人的好坏不应该是由那些明显带着恶意的传言来决定的。你年纪还小，就算分辨不清好坏，但也别跟着人云亦云。不然以后让人说起来，免不了会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楚老夫人不过是本着长辈给晚辈讲道理的心思，哪里知道她对面这个姑娘并不是在落井下石，而是扮演着亲手推人下井的那个角色。
游蕾被说得满脸尴尬，心里更觉得难堪，好像自己的心思被楚老夫人猜透了一般。
要不是担心自己急着离开更让引人注意，游蕾几乎都要坐不下去了。
楚小蝶换好了衣服出来，开心在屋子里转着圈：“奶奶，小蕾姐，你们看，漂亮吗？”
她的身上穿着一条浅粉色的碎花裙，袖子是两层的喇叭袖。裙摆是也两层，外面短里面那层几公分，里面那层的边上缀着一圈白色的蕾丝。裙子的长度正好遮住了小腿肝，裙摆随着楚小蝶转圈的动作，漾出一圈圈漂亮的形状来。
楚老夫人笑着点头：“真漂亮，锦绣这丫头的脑袋瓜真是好使，这衣服款式做得可真好。又大方，又不失年轻人的俏皮。”
楚小蝶似乎不满意楚老夫人一个人夸赞，又跑到游蕾跟前问到：“怎么样，小蕾姐，这衣服好看吗？”
游蕾强笑到：“好看。”这句好看倒不是假的，即便是游蕾讨厌张锦绣，可也不得不承认，张锦绣做的这些衣服是真的好看。比起她从香港，从国外买的回来的衣服，一点也不差。
楚小碟笑嘻嘻地说到：“我就说了，锦绣姐家的衣服是最好看的。”
游蕾勉强笑着附和了几声。
好不容易才从楚家道别出来，刚走出巷子，就撞上了拿着公文包往家走的楚森。
游蕾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小跑着上前：“楚大哥，好久不见了。”
楚森不冷不热地点点头：“游小姐，好久不见。”
游蕾红着脸问到：“楚大哥，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楚森依旧是那副态度：“工作上的事。”
游蕾抿了抿嘴，试探着说到：“楚大哥，张锦绣的事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困扰吧？最近学校里的同学都开始抵制她了，不让她回学校上课。你跟她走那么近，我担心你会被人误会。”
楚森看了她一眼：“我的事不需要游小姐操心，游小姐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恕不远送。”
游蕾咬了咬嘴唇，一脸委屈的说到：“楚大哥，我只是想要关心你一下而已。”
楚森很是生疏地说到：“谢谢游小姐的关心，告辞。”
游蕾着着楚森的走进巷子里背影，气得直跺脚。
越想越觉得气难平，回头找了两个跟硬班，跟她们一通商量。
第二天，关于锦绣的流言，又多了几条。说锦绣攀龙附凤，故意勾引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又说锦绣如今生意好，是因为攀上了楚家的大孙子等待。
等这话传到楚家人的耳朵里，也不过只用了两三天的时间。
楚森的父母原本也没太当回事，结果他们单位里的人都在开始传这些事，甚至还有关系要好的人跑来求证，问他们楚森是不是真跟张锦绣有点什么。
这下楚森父母也坐不住了，虽然他们相信自己儿子是个有原则的人，可保不住那张锦绣动了歪心思呀。所以夫妻两个一商量，便特地找了儿子谈话。
楚父是个直接的人，一坐下便开门见山的把这次谈话的目的说明白了，让他跟张锦绣划清界限，最好把那店里的股份给退掉。
楚母也劝到：“楚森，你也别嫌你爸说话难听，如今这情况，你确实不适合再跟那张锦绣做生意了。”
楚森无奈地说到：“爸，妈，你们不会真信了那些传言吧？那些都是假的，你们之前不也都知道锦绣的底细吗？怎么就不相信她了呢？你们难不成真的以为锦绣跟我有什么吧？”
楚母有些尴尬地说到：“我们自然是不信的。可这人言可畏，你这还没找对象，万一影响到你怎么办？”
楚森一摊手：“既然不信，那不就结了。锦绣当初找我合伙，这大半年来，我挣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吗？锦绣若是真像传言里说的那样攀龙附凤的，会到现在都不跟咱们家拉关系？锦绣一直担心她跟我做生意这事会给我以后结婚造成困扰，所以一般没事，她都轻易不找我。连这次的麻烦都是她自己去查，就怕被有心人故意把借这事抹黑楚家。如果她真有那个心思，这时候还不紧紧扒着楚家不放，直接把这事给坐实了？到时候楚家不管出于哪方面，都只能接受锦绣了。”
楚母说到：“话是这么说，可那些人哪会管这么多？你跟张锦绣断了合作，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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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揉了揉额头：“妈，咱们楚家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难不成就要因为一两句流言就放弃合作伙伴，那以后其他人怎么看咱们？这件事锦绣不让我们楚家插手，本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再在这个时候跟锦绣划清界限，以后谁还敢站在咱们这边？”
楚母犹豫了一下：“这……”
楚父沉呤了半晌，说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这事就这么着吧。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楚森，别忘了咱们楚家的家训。张锦绣跟你做普通朋友，我没什么意见。你要帮她，我也没意见，但如果你们之前的关系想要更时一步，我是不可能会答应的。”
楚森闷声说到：“我自有分寸。”
楚母见楚父拍了板，也不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起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楚森心里烦闷得很，走出家门，到巷子口连吸了两支烟，心里才算平静了一些。
锦绣那边。
听到新传出来的那些谣言，锦绣连吐槽的心思都没了。这背后传谣言的人一直查不到，店里的生意也不好，学校那边也不能回去上课，她这几天都没什么好心情。
幸好Q市那边离得远，生意还不错，不然她肯定要怄死。
正在唉声叹气的时候，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服务员激动得不行，高声叫到：“欢迎光临！”
锦绣抬头一看：“王寒英？还有你们，你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来人竟是王寒英和那四个跟锦绣她们打架的女生。
王寒英有些局促地走到锦绣对面：“那个，张锦绣，我们有事跟你说。”
锦绣也挺好奇，她跟王寒英自打那次事情过后，就再没说过话了，王寒英去年也搬出了宿舍，自己在学校外面找了个地方住，基本上在学校除了上课那会儿，她们就见不上面。这会儿她主动找上门来，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四个女生，她们今天来做什么？白月不是已经让楚磊把劝退的事给解决掉了吗？
几人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到：“王寒英找到我们，说我们有必要过来跟你说一下，背后传那些谣言的人是谁。”
本来几人没打算再掺和这事儿，经过打架一事，她们几个算是见识到了锦绣和白月的能力了，恨不得锦绣的白月转头就把她们几个给忘了。可王寒英找到她们，说她们最好还是把背后传谣言的人给查出来。
锦绣如今连学校都去不了，根本别想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她们几个明面上跟锦绣有矛盾的人，在学校里却是倍受大家欢迎。
她们几个也不傻，经过这事，尽管学校里那些人个个都说她们厉害，可她们也没再说锦绣半句不好的话。
王寒英找上来的时候，几人本来还有些抗拒的，可王寒英说，如果她们在这个时候帮了张锦绣，以张锦绣的个性，不说记她几个人的好，至少也能把之前的误会给解除了。
几人一想，这倒是个好机会。她们也没想过跟锦绣解除误会能得到什么好处，但至少没坏处吧。
所以几人一商量，便决定帮锦绣把这事儿给调查清楚。几人因为跟锦绣闹了那一场，学校里的人对她们几个挺欢迎的，所以她们也没费太多的麻烦，便查到了那些谣言的出处。
黄香莲、李琴。游蕾的跟班。
“这件事可以很肯定是游蕾指使那两个人做的，听说她们还特意去你老家调查过你。游蕾这样做的目的，据说是因为楚磊的哥哥。游蕾跟她们两个保证过，只要这次事情办得好，等毕业了，就给她们两个安排进A市的政府部门。”
锦绣冷着脸，把几人的话听完。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可能是张家人搞出来的，毕竟她跟张家是死仇，只有张家才会一门心思想把她给毁了。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会是游蕾做的。
游蕾喜欢楚森，这事她是知道的。游蕾看不惯她跟楚森走得近，合作开店的事，她也知道。可她怎么也没料到，游蕾竟然会因为这些事就对她下这样的狠手。这些传言，如果不是她够坚强，足以把她整个人都给毁掉。
她跟游蕾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她也从来没往游蕾身上想过。虽然游蕾一直看她不顺眼，她也只当游蕾是大小姐脾气发作，从来没跟她计较过。可游蕾竟然想出这样的方法害她！
看来她平时在学校的形象还是太弱了，所以才让游蕾敢这样整她！
很好！既然你游蕾敢出手，那也就别怪我张锦绣不客气了。
五人看着锦绣紧抿嘴唇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她们还是头一回见锦绣这个样子，虽然锦绣一声不吭，可她们知道，锦绣这是真的动怒了。
比上次她们打架那一次的怒气，更可怕。
确实，这件事她们调查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她们也没想到，游蕾仅仅是因为争风吃醋，就敢把事情搞这么大。现在不仅是学校里的人在闹着要把张锦绣赶出S大，甚至连社会上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王寒英抿了抿嘴，壮着胆子说到：“张锦绣，之前那些事，是我做错了。我希望这一次，我可以借着这件事，把那些不愉快都给化解掉。我没想过以后跟你怎么样，但是冲着你之前放我一马，我觉得我应该帮你这一次。”
其他四个女生也直点头，这一次被学校劝退的事，若是不是张锦绣愿意帮她们带话，她们几个只怕这会儿已经灰溜溜的回家了。
所以，这一次，她们就当感谢锦绣高抬贵手的事。
锦绣看了她们几人一眼，在心里感叹一声，果然这做事留一线的道理没有错。如果当初她非要仗着自己有理把事情都给办绝了，现在也不会有她们几个在暗地里帮助自己查到真相。
锦绣点点头：“以前的事，我不会再计较，谢谢你们这次出手相助。还有，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不用担心以后在学校被人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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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听锦绣这么说，全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们在调查这些事的时候，也是很担心如果有天这件事让学校的人知道，她们肯定会被全校同学排挤的。毕竟这个时候，全校的学生都在抵制张锦绣，她们这个时候偷偷调查这件事，还把调查结果给了张锦绣，无异于是叛变。
尽管这件事是学校那些人做错了，但就算这事以后查清楚了，学校也不会把那些学生怎么样的。毕竟法不责众。
可若是让别人知道她们几个这个时候没跟学校的人站在一条战线上，就足以让学校的那些人把她们拉进黑名单了。
几人也是冒了很大风险才下定决心去查这件事了。
而让她们有勇气查下去的，还是锦绣。因为她们相信，张锦绣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那些人给赶出学校的。毕竟张锦绣的后台太硬，虽然到目前为止张锦绣背后的人还没出声，但如果事情真到了一定的程度，她们相信张锦绣背后的人肯定会出来帮忙的。
就算张锦绣真的被赶出了S大，那也没什么。张锦绣本事那么大，就算不在S大，也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她们几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姑娘，能跟张锦绣拉上点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
多个朋友多条路。
就算做不成朋友，也比多个仇人强。
她们几个能想到的，锦绣自然也想到了。她也不反感这几个人的做法。谁不想为自己今后多铺条路？她们的做法挺正常。
于她而言，更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一般人这时候都会选择明哲保身。而且这几个姑娘在这个时候能在暗地里帮她，也着实需要不少勇气。
几个女生得了锦绣的保证，便放心的离开了。
锦绣冷笑一声，游蕾，你既然敢在背后阴我，那就做好我反扑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换了衣服，拧了包，准备去学校。
王寒英几个来通风报信的事，她没跟家里人说。家里人也只以为她是去店里，便也没多问。
锦绣搭了公交车，到了学校门口。
刚下车，学校门口就有人发现了她。
“快看，一枝花来了！”
“呸，她还有脸来！咱们学校的脸都快让她给丢尽了！”
“咱们赶紧把她拦着，别让她进学校。”
锦绣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堵在大门前，不让她往学校里去。
“张锦绣，你不准进学校，你这种身份，简直就是给我们学校抹黑！”
“张锦绣，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做了那么多坏事，居然还敢这嚣张！”
“张锦绣，你赶紧滚出S大！”
锦绣面带微笑，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那些人拦着不肯让，锦绣便让定下来，看了那些人一眼，扬起声音说到：“我是什么身份用不着你们来批判，我做了什么坏事，害了多少人，也用不着你们来操心，自有法律公断。至于我要不要滚出S大，更不是你们能左右的。现在麻烦你们给我让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让！”
那些群情激奋的学生依然堵在学校门口。
锦绣笑笑：“既然你们不肯让，那大家就在这里耗着吧。”
说着，锦绣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把伞来，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别看这会儿才八点多，太阳已经十分毒辣了。
那么多学生挤在一起，那温度又高了不少。学校大门又正对着东边，门前也没个遮挡，那太阳就直接照在这些学生们的身上。
没一会儿，那些学生就热得受不了了。反观锦绣，打着把伞，又从包里摸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来，里头装着放凉的菊花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一派好不惬意的样子。
游蕾从自家的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学校门口的这番景象。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地看了锦绣一眼，然后一脸高傲的从那些学生让出来的一条缝隙里进了学校。
锦绣自然也看到了游蕾，似笑非笑的看了游蕾一眼，游大小姐，希望你等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正在僵持着，两个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一人拿着公文包，一人身上挂着照相机。
锦绣转头迎了上去：“姜律师，刘记者，你们怎么一道来了？”
姜律师笑着点头：“碰巧在路上遇到了。”姜律师跟刘记者也算是熟人，在公交车上遇到之后一打招呼，发现都是因为锦绣的事来的。
刘记者看了学校门口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锦绣笑笑：“这就是我今天请刘记者来的原因，刘记者，如今咱们的社会开放了，但女性的地位依然不高。就连这些堂堂的大学生，也能因为流言，而集体针对一个受害女性。我也想请刘记者切身体会一下，流言的可怕性。”
刘记者点点头，拿着照想机，对着那些堵在学校门口的学生们拍了两张照片。
那些学生有些不明所以，这怎么还拍上照了？
有些本就看不惯锦绣的女生这会更是借题发挥，说锦绣不知廉耻，跟男人说说笑笑。
锦绣笑着看了那些女生一眼，然后对刘记者说到：“刘记者，这些话你可得都记下来。”
刘记者笑着点头。
姜律师看了锦绣一眼：“张老板果然是女中豪杰，面对这种事，竟然还能谈笑风声。”
锦绣笑着说到：“难道这些人会因为我的眼泪而消除对我的误会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情愿笑着面对，也不愿意哭着求饶。”
姜律师赞同的点点头。
正说着，几名学校领导闻讯而来。
“你们堵在学校门口做什么？不用上课了吗？赶紧散开！”
那些学生一见学校领导来了，更来劲了，扯着嗓子喊：“张锦绣滚出S大！”
学校领导喝斥到：“胡闹！赶紧散开，回去上课。”
那些学生还是不肯走，学校领导们只好说到：“今天堵在学校门口的这些人把名字全都记下来，扣学分！”
这一下，那些学生也顾不得赶锦绣了，一溜烟的全跑了。
等学生全都散完了，学校领导们这才看见锦绣。
教导处长一见锦绣，便说到：“张锦绣同学，你的事情学校还没有查出来，你还是暂时先回家等消息吧。等事情查清楚了，你再回来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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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笑：“教导处长，我已经自己查出来了，今天便是来学校解决这件事情的。”
教导处长说到：“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背后散布的这些谣言？”
锦绣笑笑：“这件事我想等会儿再公布，我想身学校借一下广播室，把这些谣言先解释一下，解除一下同学们对我的误会。”
教导处长跟其他几位领导一商量，便答应了锦绣的请求。
锦绣带着姜律师和刘记者往学校走，教导处长问到：“这两位是……？”
锦绣笑着跟几位学校领导介绍：“这是姜律师，这是刘记者。姜律师是来帮我处理这次谣言事件的，刘记者是我请来记录这次事情经过的。”
“这……”几位领导互相看了一眼，校长站出来说到：“张锦绣同学，虽然这次的谣言事件对你确实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是也不至于就把这事给捅到报社去了，这样对咱们学校的名声有影响的。你看能不能让这位记者同志先回去？这件事，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锦绣笑着摇头：“校长，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如果只是咱们学校内部解决的话，只怕社会上的人还会对我有误会，为了我个人的名誉着想，刘记者不能回去。再者，这件事不止对我个人有影响，也对咱们的学校有影响。
为什么这么多学生会对我的这些传言这么在意？假如我是一个男学生，如果传出这些谣言，同学们又会怎样看待？究其根底，还是因为大家对于女性地位的不看重，认为女性只要传出一点不好的风评或言论，那么这个女人就一定不是个好人。
可真的是这样吗？很多女性在面对这样的群体暴力时，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最终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我相信各位领导会比我更清楚。
咱们S大办校这么多年，竟然还存在歧视女性的事情，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反思的事吗？而社会上对于女性的一些所谓名声上的偏见，难道不应该值得关注吗？所以，我请刘记者来，并不只是为了我自己的事，更是为了全天下的女性。我希望，通过我的事情，让更多的人重视男女平等，维护女性权益。”
学校领导互相看了两眼，又说到：“那这位律师……”
锦绣笑笑：“关于这次的流言事件，我已经向法院起诉了。姜律师是来取证的。”
“起诉？就是因为这次的谣言？”
锦绣点点头：“不错，我要起诉在背后散播谣言的人，这次的谣言事件对我个人的名誉造成了极大损害，也给我的经济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我难道不应该讨回一个公道吗？各位领导，相信你们也很清楚，这段时间因为这些谣言，不止给我个人带来了极大的伤害，也给咱们S大带来不小的影响。难道我们不应该让那个在背后伤人的凶手受到惩罚吗？
如果这一次这么严重的事件我们都不追究的话，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效仿这次事件？这一次是我足够坚强，才没有被逼得做出自残的事。可是下次换成其他心理脆弱的人被人诬陷呢？
各位领导，我想大家都不希望看到被中伤迫害的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而施害者却可以毫无愧疚的逍遥法外，更不需要付出任何的吧。如果这次我不追究，不止是放过了那个散布谣言的幕后黑手，更是助长了这种害人之风。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受到这种事情的伤害。而S大的名誉也将毁于一旦。”
几位校领导一脸凝重，他们都觉得锦绣这些话说得很在理。这件的谣言事件，表面上看来张锦绣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仔细想来，这些谣言造成的伤害却是十分的深远的。如果张锦绣软弱一点，那这些谣言，足够毁掉张锦绣的一生。
校长率先说到：“我觉得张锦绣同学说得不错，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我们学校也决不包庇这种害群之马。”
其他几位校领导说到：“对，这种包藏祸心的人，就应该找出来，让他受到惩罚。同时，咱们学校坚决不要这种心术不正的学生。张锦绣同学，你放心，只要一经查实事情的谁干的，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决不会包庇任何人。”
锦绣一脸感动地点点头：“谢谢各位领导。”
刘记者在一边，拿着相机把这个画面拍进了相机，并认真的把双方的谈话都给记录下来。
校长说到：“学校广播室你不是要用吗？等会儿就要下课了，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广播，快去吧！”
锦绣郑重地朝几位领导鞠了一躬，然后朝广播室走去。
刘记者和姜律师并没有跟过去，而是留下来跟这几位领导聊了起来。
锦绣到了学校广播室，这会儿是上课的时间，所以广播室里没人。
广播室设在校领导办公楼这边，所以门并没有上锁。
锦绣进了广播室，等着下课铃声响起，然后打开了广播。
“S大的全体同学，大家好，我是张锦绣，就是你们整天吵着要赶出S大的那个张锦绣。”
广播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全校的学生都愣了一下，这会儿也不是广播时间，怎么会有广播？待听清了广播里的话，所有人的脸上，表情更是惊讶得不行。
这个张锦绣莫不是疯了吧，大家已经那么讨厌她了，她竟然还敢跑到学校发广播。这是想要向全校的同学宣战吗？
游蕾坐在教室里，听着广播里的声音，不知怎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她只当自己是越来越讨厌张锦绣了，连听到她的声音，也能让自己心情变得糟糕。
锦绣坐在广播前，面无表情地拿着话筒，开口说到：“今天我来学校，是想跟大家讲一个故事。故事有点长，希望大家可以耐心的听完。”
“二十年前，一个农家姑娘在上高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高官家的子弟，两人一见钟情，互许终生。本以为两人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但现实却是男方的家庭为了前程，逼迫两人分手。男子在面对爱人和前途的时候，选择了前途。一声不响地离开这个农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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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姑娘被蒙在鼓里，痴痴地等着心上人回来娶她，但终究没有等到那个人。后来，姑娘发现自己怀孕了。姑娘的家人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嫁过了一个年近四十的瘸子。几个月后，姑娘生下了她和心上人的女儿。瘸子对她和女儿不好，非打即骂，百般折磨。
姑娘不堪折磨，最终选择了和瘸子同归于尽，留下了才八岁的女儿。小姑娘被外婆一家接回去，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外婆一家也从来不拿她当人看。八岁的小姑娘就开始跟着大人下地干活挣工分，但却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村里人看着小姑娘可怜，偷偷塞给小姑娘的吃食，也会被外婆家的几个表哥表姐抢走。
人家都说，没娘的孩子天照应，小姑娘总算没病没灾的长到了十六岁。十六岁那年冬天，外婆一家突遭变故，需要两万块钱解决麻烦，家里拿不出来钱，于是便商量着要把小姑娘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
小姑娘不从，想办法逃命，却又被外婆一家抓了回去，硬把小姑娘押着卖到了鳏夫家。小姑娘趁着鳏夫送人的空档，从鳏夫家的窗子逃走。到了县城以后，小姑娘找到了妇联，寻求庇护。起初，小姑娘只想让外婆一家放自己一条生路。可外婆家步步紧逼，找到县城，甚至跟妇联和公安局的人上演了一场抢人大战。最终，小姑娘被救了下来。在当地妇联和公安局的帮助下，小姑娘决定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把外婆一家告上了法庭。外婆一家被判了刑。小姑娘重获自由。”
听到这儿，全校的同学都反应过来了，张锦绣讲的这个故事，就是说的她自己。那传言里不是说了吗？张锦绣害了外婆一家坐牢，嫁给了一个老男人。这个故事跟那些传言不谋而合。
可真相怎么会是这样呢？
游蕾坐在教室里，脸色一阵阵发白，她没想到张锦绣竟然敢把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全都摊在众人面前。
张锦绣这么做，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她知道是自己在背后让人传的那些谣言了吗？
不可能，她这一次做得极为隐蔽，连她那两个跟班都没有直接参与，张锦绣不可能会查到她的头上来的。
广播里继续传出锦绣的声音：“小姑娘在妇联的帮助下，得到了一份工作。小姑娘想上学，想要通过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于是她一边上班，一边自习。可惜，命运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那个鳏夫躲过了公安的追捕，藏匿在了小姑娘的附近。在一次下班途中，鳏夫将小姑娘掳走，准备施暴。这个鳏夫，竟是当年残害她母亲的凶手之一！小姑娘拼着一死，保住了自己的清白，也帮自己的母亲报了仇。
小姑娘身中三刀，刀刀致命！被送到医院的之后，抢救无效，医生当场宣布小姑娘身亡。”
全校的学生们又愣住了，小姑娘死了？这么说那小姑娘不是张锦绣喽？那张锦绣讲的这个故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广播里又传出声音来：
“当时，同在一间手术室的、一名参加营救小姑娘的解放军军官，不肯放弃抢救，整整给小姑娘做了半个小时的抢救。或许是上天怜悯小姑娘命不该绝，也或许是解放军的抢救起了作用，小姑娘竟然在心脏停跳半个小时后，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哗——”所有人都惊呆了，死而复生，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
此时已经过了上课的时间，可全校师生此时都没有了上课的心思，全都仔细地听着广播里那道清亮的声音。
“经过几个月的修养，小姑娘又重新活了过来。她开始认真学习，努力生活，在那名救了她的解放军军官的帮助下，终于考上了大学。上了大学之后，小姑娘四处筹钱，开了一家服装店，服装店的生意挺好，小姑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了。但显然，人生处处充满了意外。她的仇人找上门来了。
她的表妹，因为当初在小姑娘考上大学的时候，想要逼小姑娘拿钱去打胎，小姑娘不从，被表妹记恨，诬蔑她的高考成绩作假。小姑娘当初为了证明自己的成绩是真实的，在教育局的帮助下，进行了第二场高考。而小姑娘的表妹因为散布谣言，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被当地公安机关判刑半年。”
游蕾听到这儿，眼皮子开始不停的跳。她怎么觉得张锦绣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一般？
学校里的学生这会儿已经确定张锦绣说的就是她自己，S省的考生，谁没听说过两年前的那场特殊的高考？张锦绣以第一名的成绩，让那些对她成绩存疑的人，心服口服。
“小姑娘的表妹出狱之后，可能遇到了太多的挫折，她把这一切全都算在了小姑娘的头上。她做了炸弹，准备找小姑娘拼个鱼死网破。小姑娘在公安的帮助下，成功地将她表妹击毙。到最后，小姑娘才知道，她的表妹身上竟然背着三条人命。这三个人，都是曾经帮助过她表妹的人。”
所有人都听傻了，这表妹也太凶残了，竟然把帮助过自己的人都给杀了，简直毫无人性。
“本以为，所有一切全都尘埃落定，小姑娘跟外婆一家的恩怨也算终于有了个了断，她也可以安心上她的大学，开她的服装店。可是人生嘛，总是外外充满了惊喜和意外……”
锦绣自嘲一语气，透过广播，让学校里的人纷纷脸红起来，他们已经猜到了下面的话。
“不知道小姑娘得罪了谁，有人调查了她的身世和过往，故意将她的那些事情，掐头去尾，乱说一气，到处传播。这些故意混淆视听的传言很快便起了作用，让整个学校的同学都对小姑娘产生了误会，甚至开始抵制她，让她滚出学校。她的服装店，也受到了一些社会人土的攻击，生意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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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不明白，她明明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为什么别人就是不肯放过她呢？她那么努力地想要堂堂正正的活下去，为什么总有人要拿这些事情来伤害她呢？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有一个无法选择的出身，还是因为她不应该在面对命运的不公时做出的反抗呢？”
锦绣的声音很平静，从头到尾，都像是在讲述一个和她无关的故事。
而那些听广播的人，却是纷纷低下了头。
锦绣拿着话筒，悠悠说到：“我想，大家应该已经猜出来了，故事里的小姑娘，就是我，张锦绣。不错，我是一个私生女，我把我外婆一家全都送进了监狱，我被卖给了一个男人，后来又亲手杀了那个男人。我的表妹也因为我丧命。
但是，这些事，我真的做错了吗？如果你们是我，你们又会怎么做？你们会选择不反抗吗？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活得堂堂正正。没有人知道，我为了活得像你们一样，付出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代价。
你们体会不到，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有多难熬。你们体会不到，在所有人都商量着要把我卖掉时，我有多绝望。你们体会不到，那个男人用刀子捅进我的身体时，我有多痛苦。你们也不知道，当表妹浑身绑着炸弹，想要拉我一起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你们只看到我光鲜的一面，却从来不曾看到过我为了活在阳光下，所付出的代价。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我，张锦绣，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堂堂正正的活下去，我从来问心无愧。”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率先拍起了手掌，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所有人都为锦绣鼓起了掌。
“张锦绣，好样的。”
“张锦绣，对不起，我们误会了你了。”
呼喊声连成一片，响彻整个校园。
锦绣坐在广播室里，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她不需要这些人的理解，也不需要这些人的掌声。
把话筒放到嘴边，直接点名：“游蕾。”
听到广播又传出了声音，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游蕾听到广播里叫到自己的名字时，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果然，张锦绣知道了谣言的真相，知道是她就是让人传播那些谣言的人。
游蕾心里乱的不行，她不想继续待在教室里了，她要趁着张锦绣还没有把真相公布出来，赶紧离开教室，不然她肯定承受不了同学们看她的眼光。
刚站起来准备离开，却被万穗堵在门口。
万穗似笑非笑地看着游蕾：“游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游蕾色厉内荏地喝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万穗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嘲讽地说到：“别急呀，听完广播再走也不迟。”虽然锦绣没告诉过万穗真相，但锦绣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点名游蕾。明摆着，谣言的事跟游蕾有关。
游蕾急得不行，死死地瞪着万穗：“赶紧给我让开，我都张锦绣那些破事没兴趣！”
万穗笑笑：“有没兴趣不重要，只要跟你有关就好了。”
游蕾故作镇定：“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张锦绣的任何都跟我没有关系，赶紧让开！”
万穗不动如山：“有没有关系听完广播不就知道了。左右不过几分钟的事，你那么急做什么？还是说，你在心虚？”
游蕾想也不想的反驳到：“谁心虚了？”
“不心虚的话，你就留下来听完再走呗。”
游蕾本想态度强硬地走掉，可她发现其他同学全都一脸探究地表情看着她，她没办法了，只得硬着头皮坐下来。在心里祈祷，张锦绣并没有查到她头上来。
显然，她的祈祷并没有生效。
广播里，锦绣的声音越发的清冷：“游蕾，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你。之前那次，你把一切的事情都推到了你的替罪羊身上，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没在再继续追究。可是你却一再地挑起事端。这次的谣言事件，你先是派人去了老家调查，回来之后又将这些谣言加工一番，到处散播。
游蕾，你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我，为的是什么，我心知肚明。但我不会像你一样，把这件事拿出来四处宣扬。因为我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姑娘家，有多么重要。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因为自己的愿望实现不了，就到处毁人名声，把人往死路上逼。
你可曾想过，如果我软弱一些，我会被这些谣言伤成什么样？如果我是一个在毕业后需要学校分配工作的学生，你的这些谣言，会给我今后的人生造成什么的影响？甚至我再软弱一些，我可能会选择以死证清白！
游蕾，我已经请好了律师，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们法庭上见！”
锦绣说完，放下话筒，将广播关上。
呼出胸口里的闷气，起身走出广播室。看着郁郁葱葱的S大，锦绣心里一片清朗。她始终做不到像别人那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害人。尽管她此刻恨不得把游蕾拉出来打一顿，但她还是很理智没有把游蕾追求楚森不成，转而记恨她的事抖出来。
名声啊，可以捧人，也能杀人。
她自己深受名声所累，自然不会再用同样卑劣的手法去对付别人。即便这个人，在不久前，就用了这个方法对付了她。
她不算是个好人，但也绝不会做一个毫无底线的坏人。不然，她自己都会唾弃自己。
教室里，游蕾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全班同学都一脸惊讶地望着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恶毒的传言竟然是游蕾找人放出来的。
“没想到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竟然是游蕾。”
“真没看出来，游蕾竟然是这种人，竟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想出这么恶毒的主意，这也亏得是张锦绣坚强，要不然都不敢想象这后果。”
“是呀，要是换作我被人这么说，估计我都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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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蕾听着那些人的话，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这些人显然也忘了，就在一节课之前，他们都还口口声声的要把锦绣赶出S大。他们也都在这场谣言事件里，扮演过他们这会儿所不耻的角色。
那些同学们似乎想要表明自己并不是那种以讹传讹的人，所以全都不停的指责着游蕾，似乎这样，就能把责任全都推到游蕾身上。
在他们的思想里，他们不过是被游蕾散播出来的谣言蒙蔽了，所以才说了一些不够客观的话。相比起这件事的妈作俑者游蕾来说，他们的责任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责任。
游蕾终于还是扛不住这些人的指责，白着脸捂着耳朵冲出了教室。
她真的只是想借着那些传言让楚家把张锦绣从楚森身边赶走，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可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指责她？
游蕾越想越委屈，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一路跑到学校门口，正好撞见锦绣从广播室出来，跟姜律师他们会合。
姜律师、刘记者及几位学校领导把锦绣广播的那些内容全都听了个遍。见到锦绣的时候，都是一脸同情又心疼的表情。
校长说到：“张锦绣同学，没想到你的身世这么可怜。”
锦绣笑笑：“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可怜的。相比起来，我身体健康、健全，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虽然以前的日子确实很不好过，但一切都过去了。我是一个喜欢朝前看的人，不喜欢一直沉浸在过往的那些痛苦里。我也相信我能把以后的人生路走好。”
几位领导一脸赞同的点头，他们一直对张锦绣的印象都不错。不仅学习成绩优异，而且在学校外开的服装店也是可圈可点的。
刚说上两句话，就看到游蕾哭着往学校门口跑。
游蕾看到他们，立刻停下了脚步，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锦绣朝几位领导示意了一下，然后抬脚朝游蕾走去。
游蕾心思转得飞快，她让人放出谣言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她没有出过面，一切都是黄香莲她们做的。她只需要像王寒英那次一样，把所有的责任撇干净就行。只要黄香莲她们把这件事承担下来，张锦绣根本就拿她没办法。
打定了主意，游蕾便一脸愤慨着瞪着锦绣：“张锦绣，你凭什么血口喷人，说是我散布的那些谣言。我告诉你，这件事跟我无关！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谣言到底是谁散布出来的。你别想随便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锦绣笑笑：“游蕾，你以为做了坏事，只要找到替罪羊，把一切责任推出去，你就不用受到任何惩罚了吗？公道自在人心，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相信谁都不是傻子。这种把戏玩得多了，就不管用了。你在说这么话之前，最好还是先问问你打算找的那两只替罪羊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的为你顶罪。
毕竟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轻易的就算了。我已经委托我的律师向法院申请立案，这件事可是需要付法律责任的。另外，学校领导刚刚也答应过我了，这件事查清楚之后，始作俑者可是会被学校开除的。你真的以为，你画的大饼，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拿自己的前途去帮你顶罪吗？”
游蕾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她许给黄香莲两人的那些好处，根本不过是随口胡诌的。如今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张锦绣铁了心要追究到底的话，黄香莲她们会帮她顶罪吗？
不行，她得回家跟她爸妈商量对策，她爸绝不会看着她被法院传唤的。不就是顶个罪而已嘛，她家有钱有势，绝对能开出一个让黄香莲她们心甘情愿替她顶罪的条件的。
自觉想法没问题的游蕾，高傲的哼了一声：“张锦绣，你少拿这些事情来跟我说。我说过，这件事跟我无关，你爱上哪儿告就上哪儿告去。”说着游蕾便绕过锦绣，准备离开。
锦绣开口说到：“游蕾，我从来都只把楚森当朋友看待，他也一样只把我当朋友。你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他。虽然你不一定会成功，但至少，你不会招人厌烦。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在你做下散布谣言害人的事情的时候，你就永远失去了和楚森站在一起的机会！
刚刚我大可以在广播里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全校的师生都知道你为什么害人。”
游蕾听了这话，脸色一白。如果张锦绣刚才真的在广播里把这件事说出来，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人家会怎么看她？肯定会说她为了个男人，就这样在背后害人。或许还会有更加恶毒的话在等着她。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她……游蕾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
锦绣看了看游蕾的脸色，哼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说吗？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把这些话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了出来，不管你的家庭背景再强大，你的名声就全毁了，你的一生也将受到影响。我虽然很讨厌你，但是，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可以毫无底线的用这种方法报复你。哪怕你罪有应得！”
锦绣说完，转身朝几位领导走去。
游蕾看着锦绣挺得笔直的背影，眼里一片复杂的神色。
学校几位领导看了游蕾一眼，纷纷摇头，不管谣言的事情是不是游蕾弄出来的，但游蕾给他们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锦绣走回几位领导面前，说到：“校长，教务处长，还有几位领导，谣言的事我还需要在学校彻底的查一遍，以免冤枉了无辜的同学。”
校长点点头：“学校这边会派人协助你调查这件事。你放心，只要最后查实了真凶，我们S大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锦绣再三感谢：“谢谢各位领导。”
校长摆摆手：“这件事也是学校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若是早些查清楚了，也不至于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锦绣笑了笑：“我知道学校一直都在尽力帮我，我很感激学校领导对我这件事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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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领导对锦绣的态度很是满意，毕竟面对着记者，锦绣如此说话，会让他们在记者面前留下好印象。回头记者在报道的时候，自然也会多为学校说好话，尽量把这件事对学校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一番交谈过后，学校领导安排协助锦绣调查的人手去了，刘记者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了报社。
锦绣跟姜律师等了没多一会儿，学校安排的人手便过来了。
这几人都是学校党支部的几个学生干部。
几人简单的介绍了自己一番，便跟着锦绣一起，前往各个班级去调查有关这次谣言的事情。
这一次，因为有锦绣在广播里的那一番解说，又有党支部的学生干部在场，调查进行的异常顺利。
不过一上午，便层层的抽丝剥茧，查到了此次谣言的源头——黄香莲和李琴两人的头上。
黄香莲和李琴被带到党支部的办公室问话时，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锦绣看了那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和学校领导一起听着学生干部们问话。
问到：“你们为什么要传这些谣言？这些谣言是你们自己要传的，还是有人指使？”
两人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不肯开口。
学生干部们也不想跟她们废话，直接说到：“这件事，不管你们是受人指使也好，还是你们两人自己做的也罢。反正张锦绣同学已经向法院申请立案了。如果这件事是你们做的，那么，一切的法律责任由你们来承担。另外，学校也承诺过了，一经查明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开除学籍。当然，如果查出你们为了推卸责任而诬蔑他人的话，你们的惩罚会更加严重。”
两人变了脸色，急忙说到：“这件事我们是受人指使的，跟我们无关。那些话也是别人教我们说的。”
“受何人指使？”
李琴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游蕾供出来。如果供出来的话，游蕾倒霉，她们也落不着什么好下场。可要是不坦白，她们马上就要被学校开除，然后等着张锦绣把她们告上法庭。这样，她们以后的人生也算是毁了。
黄香莲这会儿却是什么也顾不上了，急忙说到：“是游蕾，她喜欢楚磊的哥哥。可是一直得不到回应，她认为是张锦绣挡了她的路，所以便想了这个办法，说只要把张锦绣的名声搞臭，就可以把张锦绣从楚磊哥哥的身边弄走。这件事我们都是听了她的指使才这么干的，我们并不知道这件事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在座的所有人，除了锦绣，全都被黄香莲的话给惊到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只是因为女生之间的争风吹醋而引起的。
校长严肃地问到：“你说的这些话，可全都是真的？”
黄香莲拼命点头：“全是真的，半个字的假话都没有。校长，各位领导，我也是迫于游蕾的淫威，所以才不得不做了这样的坏事。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校长，千万不要开除我啊。”
说完，又怕校长不同意，转头去求锦绣：“张锦绣，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变成这样。我是被逼的，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你跟校长他们说说，不要开除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帮我跟校长说说吧。”
黄香莲一边说，一边哭，到最后竟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锦绣磕起头来。她不能被开除，如果被开除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李琴也被黄香莲带着哭求了起来。
旁边学生干部中的两个女生被两人的这番动作弄得有些心软，不由得转头去看锦绣。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这件事说起来，对张锦绣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张锦绣完全没必要把事情办得这么绝。
学校领导中也有人心软，能考上大学极不容易，如果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开除，两个女生的人生也算是毁了。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着锦绣，想看看她怎么说。
锦绣淡然地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对黄、李两人说到：“不管你们是被逼的也好，还是自愿的也罢，这件事，你们都逃不了在这件事里所占的主要责任。你们在传播这些谣言的时候，可想过我会面对怎样的处境？
如果我查不到真相，我就会被大家逼得退出学校。如果我查不到真相，我费尽心血开起来的服装店会因为没有生意倒闭。我退出学校以后，自然找不到工作。因为这些谣言，我以后的婚姻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或者我还会因为受不了打击，受不了谣言的伤害，而选择轻生。到时，谁又来可怜我？
现在你们的恶行被揭露出来，你们就想把责任互相推诿，以求达到保全自己目的。你们说是游蕾逼迫你们这么做的，那她又是逼迫你们的？是不是你们不帮她传播这些谣言，她就会要了你们的命？或者让你们上不了学？”
黄、李两人被问得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锦绣轻笑一声：“我看未必就是游蕾逼迫你们这么做的，毕竟你们跟游蕾的关系，我想学校里大多数的人都是清楚的。别以为做了坏事以后，把责任全都推出去，就能逃过责罚。也不是在事后拼命装可怜、装无辜，就可以求得他人原谅。你们在做这些坏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被你们伤害的人是不是可怜和无辜？”
说着，锦绣站了起来，对着学校的各位领导郑重地说到：“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绝不会因为任何人求情而放弃。她们不是三岁的孩子，犯了错就可以无条件的被原谅。她们在传播那些谣言的时候，不会想不到这件事被查到后应该要负的责任。
既然她们明知道这是错的，还愿意去做，从一点来说，她们就不值得被原谅！如果每个犯了罪的人都因为得了原谅而不用接受惩罚的话，这个社会就真的全完了。”
校长点点头：“张锦绣同学说得不错，做任何事，都应该承担起责任。不然，这个社会就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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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黄香莲和李琴的指证，所以游蕾也被叫过来接受询问。
游蕾原本已经回家了，学校的人还特意派人去游蕾家通知她到校。
游蕾一听说学校要调查她，当即就被吓哭了。她可是听张锦绣说了，学校对这件事的处罚是直接开除学籍的。虽然她的家庭条件不存在她被开除以后就毁掉下半生的可能，但如果她被开除了，这脸也算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在A市混？
所以，游蕾说什么也不肯去。
学校派去的人也是很无奈，学校里的领导们都还在等着她呢。
游蕾的妈，夏棋，一看女儿哭成这样，赶紧问情况。
游蕾抽抽答答的把这谣言的事跟夏棋一说，夏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些天这铺天盖地的谣言她也是听了不少，还跟人私下讨论过，说楚家这下被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姑娘给缠上了，也是倒霉。也说过，这姑娘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被人把老底都给掀开了出来。也说过，那背后放谣言的人也是心黑，故意用这种方式，毁人家姑娘一生。
可她哪里知道，这些事，全都是她的女儿做的。
游蕾哭着说到：“妈，怎么办？学校让我过去接受调查，但是不敢去，我怕学校会开除我。你去跟学校说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只是气不过那张锦绣凭什么可以粘着楚大哥。我只是想借这件事让她离楚大哥远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夏棋也是方寸大乱，如果女儿被学校开除了，还被那姑娘告上法庭，那以后她女儿还怎么抬得起头？造谣生事，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她的女儿真的被判了刑，那这一辈子都毁了。
夏棋自己拿不定主意，赶紧往她丈夫游勇单位打电话。
游勇接到电话以后，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他是个男人，而且在政府部门这么多年，在处理这样的事情上，还是很有经验的。“你们别慌，这件事咱们先按着，不去学校，只要去了学校，很有可能小蕾就直接被学校开除了。你们先在家等着，等我回去再想办法。”
夏棋挂了电话以后，把学校派来的人给打发走，说这件事跟游蕾没有关系，不需要配合学校的调查。
学校派来的人也没辙，只得回学校去交差。
游蕾等学校的人一走，立刻就哭了起来：“妈，怎么办？”
夏棋安慰到：“你先别急，你爸一会儿就回来了，你爸一定会有办法的。你放心，爸爸妈妈绝不会让学校开除你，更不会让你被告上法庭的。你先跟妈仔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学校那边。
由于等不到游蕾过来接受调查，所以这件事只好暂时搁置下来，说是重新找时间再找游蕾问话。
锦绣对各位领导说到：“各位领导，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的律师会帮我查明一切的。各位领导放心，我绝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至于学校对她们的处罚，也可以等法庭那边的结果出来以后，再做决定。”
各位领导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也好，根据法庭的判决来执行对这件事主要责任人的处罚，也更能让人信服一些。”
事情已经决定好了，锦绣便跟各位领导道了谢，和姜律师一起出了学校办公楼。
刚走出来，就看到白月和杨乐乐还有吴音几个都等在办公楼下面。
几人见她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吴音几个眼睛都还是红的，就连万穗都难得感性了一把。
她们跟锦绣做朋友两年多，从来没想到锦绣的身世竟然这么可怜。大家都以为锦绣的家境很好，所以，她才能那么有底气的做生意，
谁又能想到，锦绣却是个苦水里泡大的孩子。有着样的身世，又有那么一家狠心的亲戚。如果换做是她们有这个处境，真不知道知道会变成啥样？
白月拉着锦绣的手部到：“锦绣，怎么样，学校领导怎么说？”
锦绣笑笑：“放心吧，领导们都很好，事情也查清楚了，那些传谣言的人也会受到惩罚的。”
杨乐乐问到：“什么惩罚？如果只是记过、通报批评的话，那根本不抵事。”
“开除！”锦绣很是满意学校的做法，“校长他们说了，她们这次做的事影响太过恶劣了，给学校也带来不小的影响。如果不开除她们，不光是我不服气，只怕学校以后还会再出来类似的事情。”
白月恨恨地说到：“活该！谁让她们害人？”
其他几个姑娘也纷纷拍手附和，这次学校的做法还真是大快人心。看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后，谁还敢再在背后乱嚼舌根了。
吴音略带着点儿不满地说到：“锦绣，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啊？这样，我们也可以跟着你做一回惩奸除恶的大英雄了。”
白月也是略着着嗔怪：“就是，你说你也真是心大，查到了真相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自己一个人跑到学校发广播，万一进学校的时候，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伤到你怎么办？”
锦绣笑笑：“他们也就是嘴上吼得厉害，真让他们动手，他们又不是傻子。这真相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们昨天又没去我家，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也没机会啊。行了，事情解决了，我总算可以回学校上课了。咱们赶紧回教室吧，我记得今天下午有课。等下课了，咱们下馆子去，庆祝一下。”
几个姑娘高兴地直点头，等锦绣跟姜律师告完之后，拉着锦绣直往教学楼那边跑。
锦绣刚走到教学楼附近，就被那些学生们发现了。
大家纷纷注视着锦绣，有的眼里带着佩服，也有的眼里带着同情。
锦绣不置可否的笑笑，对这些人的反应没什么感觉。这些人，不过是在真相大白以后，刻意表现出对自己的善意而已。
这种情况，就像那种在你处于劣势的时候，站在至高点，一脸正义凛然的指责你，漫骂你，好像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恨不得把你往泥里踩。一旦事情出现反转，他们又立即换了面孔，对你关怀有加，对你同情怜悯，全然忘了不久前，他们还恨不得把你除之而后快。
这种虚伪的同情和关怀，就像是冬天里的蒲扇，夏天里的棉袄，完全多余而又可笑。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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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锦绣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大大方方任那些人打量，随那些人朝她散发着虚伪的善意。
吴音几个一直把锦绣送到了教室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万穗拉着锦绣手，一脚踏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同学几乎都在讨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一见锦绣进了教室门，纷纷安静了下来，注视着锦绣。
锦绣脸上带着一丝浅笑，昂首阔步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坐到已经好几天没坐过的座位上，锦绣心里很是开心。
班长站了起来，大声说到：“张锦绣，对不起，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欢迎你回来。”
其他同学也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对锦绣说到：“张锦绣，对不起。”
万穗看了那些一眼，略带不屑的笑了一声。当初那谣言传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些人蹦得最厉害。现在一看情况有变，立马就改了口，拉下脸来给锦绣道歉，她真想问问这些人，自己打自己的脸，难道就不疼吗？
锦绣偷偷地拿手戳了万穗的腰一下，虽然她也看不惯这些人善变的嘴脸，但是没必要把事情弄僵。
这些人的想法和对她的看法，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大家毕竟还要在一起学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经过这件事情以后，她在学校里的形象就再不怕人随意抹黑了，以后做起事情来，倒是更方便了。对她而言，也是件好事。
心思不过转念，锦绣在那些人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便立刻站了起来，脸上还是那副浅笑的模样，开口说到：“大家不用这样，不过是误会一场，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微笑，只要张锦绣说不在意就行，那样他们心里就不会再觉得不好意思了。
班长笑着说到：“张锦绣同学，欢迎你回来，以后，咱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锦绣点点头：“谢谢。”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张锦绣，好样的，以后，你就是我的榜样！”
“对，张锦绣，你真了不起，我佩服你。”
“张锦绣，你真勇敢。”
……
教室里的称赞声，此起彼伏，个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红晕。
锦绣依旧是那副模样，微笑着说到：“谢谢大家。”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马教授拿着书走进教室。
马教授是个很严谨的老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学生要求的很严格。只要是他的课，谁敢无故缺课，那就等着被记名扣学分吧。
所以学生们在私底下给马教授起了个“鬼见愁”的绰号。
马教授一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教授在教室里看了一圈，看到锦绣的时候，对锦绣招了招手：“张锦绣同学，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你缺课了这么多天，要想办法赶上进度。我这里有这些天讲课的资料，你拿去看看，应该可以对你有帮助。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锦绣有些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要知道这马教授可从来不对任何学生开小灶的。
从马教授手里接过资料，郑重地对马教授道了谢。
马教授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眼神却是分外的柔和。
锦绣捧着资料回了座位，拿出笔记本，认真地听起讲来。
第二天一早，A市日报就刊登出了关于辟谣的新闻。
头版上，锦绣带着自信微笑的照片，很是显眼。旁边几个大字“粉碎谣言，传奇人物背后的故事”。
报道里的前半部分内容，完全就是锦绣在广播里讲的那个故事。刘记者的文笔很好，把整个故事写得更加的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把锦绣塑造成了一个从小泡在苦水里长大，受尽磨难，但却自强不息，勇敢坚韧，凭着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的光辉形像。
后半部分，就着重讲解这次谣言的事，把锦绣如何受到学校及社会的误解，如何忍辱负重，如何苦寻证据，最终找到了传播这些谣言中伤她的凶手，如何为自己洗刷怨屈。
整篇报道的内容，简直让看了的人无不潸然泪下，心生怜惜。更是对之前因为谣言而对锦绣产生的误会觉得抱歉。
锦绣满脸黑线地看着报纸，总觉得那报纸上说的人是另一个。虽然事儿确实是那么回事儿，但锦绣真没觉得自己的事迹就有这么感人了。
倒是旁边秦美菱几个，看着报纸都红了眼眶。
张招娣更是哭得不行，拉着锦绣直呼：“我苦命的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锦绣哭笑不行：“大姨，姐，美菱姐，你们别这样行吗？我是个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哪有这报纸上说的这么夸张？”
秦美菱使劲点头：“正是因为我们知道，所以才更清楚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这报纸上说的，连你真正受过的苦难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别的不说，单是你那回受伤险些丢命的事，这报纸上不过一句简短的话，可谁又能知道当时你是经历了怎样的凶险？差一点，你就没了。”
这么一说，其他几人更是哭得厉害。
梁潇想起当初救下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锦绣，在医院里，医生宣布锦绣死亡时的那些画面，更是哭得不能自己。这些事，原本已经过去了，她们都再也提及过，可现在这么一说，所有的事仿佛昨天发生的一般。当时那种绝望和痛苦是那样的清晰，更是哭得不能自己。
越想，就越是对这些在背后害人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白月和杨乐乐可是对锦绣这些事情清楚得很，自然也是跟着哭个不停。
杜娟虽然没经历过当初锦绣差点没命的事，可她却是知道锦绣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只是这些事，就足够她心疼死了。
朵朵看着大人们哭，也瘪着嘴直哭。
甚至连郭松一个大男人，都觉得眼眶发热。
锦绣看着哭成一片的家人，满脸无奈。她真没觉得自己这辈子有多难。比起前世，这一世的她幸运了太多太多。所以，那些苦难对于她来说，真的从来没放在心上。
能好好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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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一家人情绪激动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
众人这才急忙抹了眼泪，克制着情绪。不管怎么说，让别人看到自己一家一大早哭成这样，多难为情啊。不知情的，说不定还以为自己家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
郭松起身去开门，看着门外穿着体面、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的三个人，疑惑地问到：“请问你们找谁？”
游勇看了身旁的哭肿眼的妻女一眼，说到：“这是张锦绣同学的家吗？”
郭松点点头：“是的，请问你们是？”
游勇态度很是谦和地说到：“我叫游勇，这是我女儿游蕾。我们今天是来向张锦绣同学道歉的。请问张锦绣同学在家吗？”
郭松看了游家三口一眼，整个人堵在大门口上，说到：“你们回去吧，我家妹子不接受你们的道歉。”
说着，郭松退后一步，就要关门。
夏棋赶忙撑着门，一点儿也没有平日里贵妇人的形象了：“不行，这位同志，你必须跟张锦绣说一声，我们是诚心来道歉的，请她务必出来见我们一面。”
郭松摇摇头：“不必了，这事儿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你们家女儿这次做的事实在太过分了，给我家妹子造成的影响不是道个歉就能一笔勾销的。”
夏棋急忙说到：“我们知道，这件事的影响确实太大了，对张锦绣同学的伤害也很大。我们自然不是简单的道歉，你让我们刚刚她吧。看看她怎么说？”
郭松犹豫了起来，这件事到底是锦绣自己的事，他没有权利帮锦绣决定。可是锦绣受的伤害这么大，凭什么这家人就想着私下道歉解决？
“姐夫，谁来了？”正纠结着，锦绣走了出来。
游蕾扯了扯夏棋的衣服，夏棋立刻反应过来，朝院子里喊到：“张锦绣同学，我们有事找你。”
锦绣听到声音，朝大门走来，刚到门口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三人。
“游蕾？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游蕾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个什么来。
夏棋刚要开口，便被游勇拦了一下。游勇脸上带着很是诚恳的表情对锦绣说到：“张锦绣同学，我们是来为我家小蕾做的事道歉的。你看，能不能先让我进院子里？”
这巷子里人来人往的，都伸着脑袋往他们这边看。
因为之前张如雪的事，如今锦绣家成了这条巷子里最受瞩目的人家了，谁经过锦绣家门前，都忍不住伸着脖子打量一下，哪怕锦绣家的大门时常紧闭着，也阻挡不了那些人的好奇心。
锦绣也没兴趣在这里当猴子给人看，退后一步，说到：“先进来吧。”
郭松一听锦绣这么说，便退到一边，把游家三口让进了院子。
游勇松了口气，提着东西带着妻女进了院子。
锦绣把人领进了客厅，客气地让了座。
游勇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眼就瞄到了放在桌子上的A市早报，报纸正好摊开在头版上，锦绣的照片和旁边那排醒目的标题，让游勇尴尬得不行。他也是看过这份报纸的，所以更加对自己女儿所做的这一切感到抱歉。
如果换成这别人做了这事，他也会觉得做了这种事的人就该受到惩罚，可谁让做错事的人是他的女儿呢！
昨天游勇到家之后，问明事情经过，把女儿骂了一顿，妻子护着女儿，也被责备了一番。
他也积极了想了办法，让人去学校找了游蕾的那两个跟班，希望她们能把游蕾从这件事里摘出来。可惜那两个女生如今正在学校里反省，他的人没能接触到。
今天一早见到这报纸，他更是一刻也坐不住，赶紧带着妻女过来道歉，希望能先一步求得原谅，让锦绣可以跟学校那边说不再追究这件事。
游勇收起那些心思，开口说到：“张同学，我家小蕾不懂事，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实在是对不住。昨天我们知道了这事，一晚上没睡，今天就赶紧来给你道歉了，希望你能看在小蕾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原谅她这一回。”
还不等锦绣开口，梁潇便呛了起来：“年纪小不懂事？游蕾她今年是三岁还是四岁？她年纪小就能想出这种法子害人，那真不知道她真正长大以后还能干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一句年纪小就把把事情摆平，那这世界上所有坏人在干了坏事以后，说句自己年纪小，警察就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别搞笑了好吗？”
梁潇这一顿抢白，让游勇尴尬得不行，确实，说年纪小一点，他自己都觉得心虚。据他收集到的关于张锦绣的资料来看，张锦绣比游蕾还要小两岁。
夏棋急忙说到：“张同学，这件事确实是我家小蕾做得不对，我们给你道歉。你如果觉得我们只是口头上道歉没有诚意的话，你可以提条件的。只要你能原谅我家小蕾，让她别被学校开除，不去法院起诉她，你提什么要求，我们都能答应。”
杜娟冷笑一声：“怎么？还打算用钱砸吗？有钱了不起吗？我家锦绣稀罕你家的钱吗？平时你女儿在学校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横行霸道，拉帮结派，欺负同学。现在你们身为家长也打算拿钱平事，我总算是明白了，游蕾敢做出这样的事，都是因为她有你们这样的家长！
以前王寒英的事，你们逼得人家把事情扛了下来，害得王寒英在学校里抬不起头，只为保全你们女儿的名声。合着你们家的女儿需要名声，人家的女儿就不需要了吗？这次的谣言事件，你们对锦绣造成的伤害，不是钱就能解决的。”
夏棋被说得下不来台，这件事，她真的没有一点反驳人家的余地。她闺女在学校里散播的那些谣言，真的能逼死人。
何况昨天人家张锦绣在广播里澄清这件事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闺女做这事的动机说出来，已经算是给了游蕾最大的宽容了。如果张锦绣像她女儿那样，直接把游蕾的动机捅出去，那她女儿的一生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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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的名声何其的重要！
夏棋越是清楚，所以，就越是没办法反驳。
张招娣生气得不行，对游家三口说到：“你们赶紧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也不会接受你们的道歉。有什么话，你们留着去法庭上说。”
说着，张招娣就把游家三口往外推。
夏棋急忙说到：“张同学，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伤害很大，可是，求求你高抬贵手，不再追求这件事。我保证游蕾以后一定不会再为难你，如果你以后需要什么帮助，我们家也一定会全力帮且你。”
锦绣上前把张招娣拦了下来。
游家三口一看锦绣这样，立刻松了口气。
张招娣不解地看了锦绣一眼，难道锦绣真的打算原谅这一家子吗？
锦绣笑了笑，对着游家三口说到：“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不打算私了。就算游蕾在最初散布这些谣言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可这件事对我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当初王寒英的那件事的时候，我选择了退步，结果没有换来游蕾任何的感恩不说，反倒让她变本加厉的伤害我。
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用一句对不起抹平的，也不是任何的错误都值得被原谅。做错事，道歉是最基本的，但是被伤害的人凭什么就一定要原谅她？难道你道了歉，她对我造成的伤害就能消失不见吗？如果这件事我们的角色互换，然后我对你们说一句对不起，你们就能原谅我吗？”
游蕾的父母张了张嘴，想像着如果是他们的女儿被人这么说，他们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只怕他们活撕了对方的心都有！
锦绣笑笑：“连你们自己都做不到原谅，凭什么希望我能原谅？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相信两位应该比我更懂。”
夏棋仍旧不死心：“张同学，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这件事确实是我家小蕾做错了。她已经知道错了，我们不求你原谅，就只是想求你不要再追究了。我们可以给你补偿的。”
锦绣笑着摇摇头：“不需要，游蕾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也并不关心。我只是希望能够通过正当的途径为自己讨一个公道，以后，我才能堂堂正正地面对那些对我有误会的人！”
夏棋见锦绣不肯松口，失望得不行。
游勇也知道，今天这一趟是白来了，对方不会愿意私下解决的。看来，他还是赶紧回家想别的办法吧。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张同学，对于小蕾给你带来的伤害，不管你是否接受我们的道歉，我都很诚挚跟你说声对不起。”
说完，游勇便拉着自己的妻女往外走。
一直没有做声的游蕾这时候却突然挣开游勇的手，转头看着锦绣，红着眼吼到：“张锦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爸妈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为什么还不是肯罢休？我们都已经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能原谅我？”
锦绣似笑非笑地看了游蕾一眼：“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游蕾，不是你道了歉，我就必须要原谅你。因为，受伤害的人是我，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所做的那些事，对我的伤害有多大。我不会原谅你，即便是学校和法院对你做出了惩罚以后，我依旧不会原谅你！”
游勇叹了口气，上前拉着游蕾往外走。
“等一下！”锦绣叫住了游家三口，弯腰把游家带来的那些东西提着，走到游家三口的面前，“这些东西你们拿走吧，我不需要。”
游勇咬了咬牙，看了锦绣一眼，接过锦绣手里的东西，说了一声：“告辞！”便带着妻女匆匆离开。
等游家三口走了以后，梁潇气呼呼地骂到：“真是开了眼界了，这一家人哪来的自信？凭什么就敢要求别人原谅？还有那个游蕾，几次三番的为难锦绣，还意思问锦绣想干什么？”
“就是，现在才知道害怕，早干什么去了？锦绣，就要告她！”
锦绣笑笑，安慰着家人的情绪：“好了，大家别生气了，这件事我已经委托给姜律师了，他会收集好证据，我们只需要等着开庭就行。”
不过，锦绣已经预料到，游蕾的父母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游蕾被她告上法庭的。最后受到惩罚的，肯定还是游蕾的那两个跟班。
不信，等着开庭那天便知道了。
这件事，她也阻止不了。如果那两个跟班愿意拿自己的未来去做交易，她也没所谓。反正在这件事情上面，她已经占了上风。
锦绣把这事抛在了脑后，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来了。
前些天因为受谣言的影响，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相信经过今天这报纸的宣传，她店里的生意肯定会在短时间之内就恢复的。
这也是锦绣为何会请刘记者的原因。舆论的力量可是十分强大的，不止能传坏事，更能传好事。经过报纸的宣传，全A市的人都能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到时候，不管是出于同情也好，还是出于对锦绣店里衣服的喜欢也罢，她的生意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锦绣在心里笑得一脸得意，不就是造势嘛，谁还不会了还是咋的？
而且A市日报今天不止登了她的故事，还在后面的版面里，着重提到了女性的社会地位和所谓名声这一点。
女性地位啊，在这些受了几千年压迫的女性心目中的重要性不用说，大家也是知道的。虽然新中国成立以后，国家一直在强调男女平等，可真正要做到男女平等又是何尝容易？哪家的女性又能真正跟男人平等过？
再说这名声一事，很多人其实都清楚，这名声不过是用来束缚女性的一种工具。从来只听说女人家的名声多重要，很少听到有人提及过男人的名声。似乎也没有男人在意过名声这回事。同样的事情，放在男人和女人身上，就是完全两极化的效果。
比如，男人叼着烟卷走在路上大家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如果是女人叼着烟，别说走在路上了，只怕是让人看见了，便能传出来这个女人不正经的话来。那么，这个名声便能跟着这个女人很长时间，甚至是一辈子。以至于因为这一件事，便能影响这个女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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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的事，还只是不算出格的。如果说一个姑娘跟人谈对象，不管有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但是一旦这对象谈崩了，那么这个姑娘以后就别想再找到好人家了。很多人甚至都不会拿正眼看这个姑娘，更恶毒的还会在私底下骂人家姑娘是破鞋、不要脸等等。而男人呢？他们在感情破裂了以后，可以毫无影响地再找下一个姑娘继续谈对象。没有人会说这个男人的名声坏了，甚至还会有很多男人羡慕他可以和不同的姑娘搞对象。
这些问题，都是因为男女的社会地位不平等而造成的！
女性的社会地位得不到提高，就会一直被所谓的名声给拖累。谁人不犯错？谁人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都不遇上个把人渣？
社会对女性的包容度不高，所以就会在女性遭受了各种不幸之后，看客们不但不会去指责施害人，却反过头来骂受害人。给受害的女性造成第二次伤害。
更让人寒心的是，一些同样有着相似经历的人，一边埋怨着社会对自已的不公，却又一边继续在别人遇到和自己同样事情的时候，落井下石。企图制造更多和自己一样悲惨的人。
这种对女性的束缚思想，就是几千年封建社会所遗留下来的糟粕。
刘记者以锦绣的遭遇做为根据，深入浅出的写了一篇细致的文章。
锦绣相信，这篇文章肯定能在社会上引起极大的反响。
不过这些锦绣都不去操心，她现在事情多得很，服装店要上新款，她要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搞些优惠活动，把之前积下来的衣服甩卖掉，然后腾出地方卖新款。
车间那边，他们的新家也已经完工并晾晒了一段时间了，还需要选一个好日子搬进去。
服装店里之前走掉一批服务员，她也得赶紧再去招一批回来培训。
还有开新的分店的事情，她也要抽空去踩点，做一下市场调查。
事情这么多，她哪里有空去关注其他。
果然如锦绣所料，那份报纸为锦绣澄清了一切，并且让很多人都对锦绣的遭遇同情起来。
以前大家都觉得锦绣肯定是背后有靠山，或者手中有钱，才有能力开起这么个厉害的服装店来。结果这篇报道让他们对锦绣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锦绣受尽磨难依旧坚强不屈，敢和命运不公做斗争的形象，让所有人都对她或佩服，或同情起来。
从那份报纸发行出去以后，没多久，便开始有人往“锦绣衣坊”的各个分店走去。
那些人不止是买衣服，还特意向服务员们打听锦绣的情况。还让服务员们向锦绣转告自己对锦绣的支持。
锦绣趁着这个机会，适时的打出优惠活动的广告。广告语也写得特别煽情：“为感谢社会各界人士的支持、理解和厚爱，以及感谢大家对女性社会问题的关注，A市内所有门店所有服装一律六折优惠。锦绣衣坊愿为所有女性，做最美丽的衣服，与所有女性一起共同成长。”
这一下，不管有没有需要添置新衣的人，都往“锦绣衣坊”的各个分店赶。
“锦绣衣坊”的生意，再次迎来一个高峰期，并且经历不退，A市内其他各个服装店的生意一时间无法盖过其风头。
因为，“锦绣衣坊”的老板是个女人，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女人，是一个和她们一样，希望女性地位能更加提高的女人！
游家那边。
游蕾这两天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没心情出门，更没有勇气去面对学校里那些同学对自己的指指点点。
游勇这两天一直在想办法接触黄香莲和李琴，但是现在正是大家都盯着那两人的时候，他这边的动作也不敢太大了，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到时候游蕾就更脱不了干系了。
实在没辙了，游勇就提了礼物去楚家，希望楚家可以帮忙在锦绣面前说一下，看看能不能不追究游蕾的责任。
本来楚森的父亲楚部长都已经答应下来，说让楚森帮忙劝劝，可楚家老太太却突然发话了，说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楚家是没有立场去劝张锦绣的。毕竟当初事情出来的时候，楚家没有帮忙去查，如今他们有什么立场去要求锦绣放过害她的人？
再则，人家张锦绣只是跟楚森公平合作，可从来没有求过楚家办什么事，不存在依附楚家的情况。他们更没有权利去要求张锦绣为了楚家的利益而做出退步。
楚部长被他老娘这番话说得有些没脸，之前他还因为谣言的事准备让楚森结束跟张锦绣的合作，这会儿竟然又想让张锦绣看在楚家的份上，不追究游蕾的责任。被他妈这么一说，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最后，楚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游勇说到：“游厅长，纵子如杀子，疼爱要有度啊。”
游勇被说得尴尬不已，通过这件事，他也知道自己家宠孩子宠得有些过了，游蕾之所以能做出这样的事，说到底还是家里太过骄纵了。可眼下事情已经这样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闺女真的被学校开除，然后被告上法庭吧？那样他家小蕾的一生都毁了。
楚家这条路走不通，游勇急得不行。
想来想去，倒也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从黄、李两人的家庭入手。通过她们的家人，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据游蕾说，黄、李两人的家庭条件都挺差的，所以黄、李两个才会紧紧攀着游蕾，希望以后可以借着游蕾的关系，分到政府部门。
如果他先跟她们的家人联系，许下可观的利益，又保证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以后，为黄、李两人提供一份稳当的工作，他相信这两家肯定有办法说服她们的女儿的。
游勇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赶紧找了人去跟黄、李两人的家长联系。
锦绣没去管游家的动作，她也管不了。
店里的生意好得超出了她的想象，之前积压下来的衣服这一次基本全都甩光了，新款一上市，短短几天被抢购一空，还接了一堆订单。虽然六折的价格有些低，但她确实也是赚了一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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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略微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发现都已经破了六位数了。
趁着手里的钱宽裕，锦绣去了春雨服装厂一趟，从春雨服装厂又买了十台电动缝纫机。借着这个机会，又把之前从那冒牌店里弄来的脚踩缝纫机也给弄出来。
万海霖经过张如雪这件事，身体越发的差，对于A市这边的发展也有些力不从心。之前张如雪置办的那些新的缝纫机，他直接以最低价卖给了锦绣。
锦绣也没拒绝，把那十多台缝纫机收了过来，等去收货的时候，发现那十多台缝纫机里，还有当初她店里被偷走的那两台电动缝纫机。这两台机器，万海霖并没有收她的钱。
这下弄得锦绣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她当初报复张如雪偷她东西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手软。
不过，她也没有说把那几台缝纫机的钱还给万海霖。要不是万海霖这个眼瞎的捧了张如雪，她挣的钱能更多。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所以，这几台缝纫机的钱，锦绣毫无压力的自动把它们当作了万海霖赔给她的压惊钱和经济损失费。
这下，车间的机器多出来两倍不止。
锦绣又让那些老员工回去招人，条件很简单，那就是必须熟练，技术好。
由于锦绣服装厂的工资开得高，员工福利好，所以来应聘的人特别多。
住在附近的好些人知道锦绣这里在招人，也顾不上害怕锦绣了，纷纷找上门来，希望锦绣能看在老邻居的份上，把自己家的人给收下。
锦绣也没给他们开什么后门，毕竟自己这是办厂子，不是搞慈善，招来的人啥都不懂，她还要费时间培训。只跟那些找上门的人说，让他们去车间那边面试，只要能达到要求，自然就能留下来上班。
那些没能面试上的人，都不情愿的撇着嘴说锦绣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锦绣听了那些话，不置可否的笑笑。那些人何尝对她讲过人情？凭什么就得要求她对他们要有人情味了？
车间的员工招得挺快的，毕竟有老员工介绍，招来的人也都靠谱，不过一两天，就能完全按照锦绣的标准开始做衣服了。
锦绣看着车间人多了，便在车间里提拔了一个车间主任，专门管生产。
这车间主任锦绣没找别人，就是当初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对锦绣的身份提出疑问的张红。
张红今年二十六岁，家里有个五岁多的孩子。张红的手脚很麻利，手艺也是车间里最好的一个，比着当初郑大姐介绍来的老师傅都不差。可能是家里条件差缘故，所以她干活特别卖力，从来不请假，每个月都能拿到奖金。
锦绣也是个乐意帮助张红这样的实在人，所以直接给她提了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平时也是要干活的，但是因为要帮着管理车间，所以工资比着普通工人要多十块钱。
张红被升了官，高兴得当场就落了泪。一个劲儿的跟锦绣保证，她一定会帮锦绣管理好车间，不让锦绣为车间的事分神。
锦绣挺喜欢张红这样的人，干活实在，从来不偷懒。
服务员也要招，因着锦绣还要在外地开分店，所以有能力的老服务员，锦绣以后都是要派到外地做店长的。
做店长工资待遇好得让人眼红，所以服务员们那可真是卯足了劲儿的竞争。
锦绣怕她们因为搞竞争会把关系弄坏，所以就下了规定，竞争可以，但必须是正当手段。她需要的是认真努力踏实的员工，而不是为了往上爬，整天想着勾心斗角的人。如果一旦发现有谁破坏团结，那么不管她的工作能力再出色，服装店都是容不下的。
因为有了锦绣这条规定，那些原本想在锦绣面前图表现，拍马屁的服务员们，纷纷收了那些没用的心思，互相比服务质量，比工作细心。一时间各个分店里的服务水平直线上升。
这边店里的生意蒸蒸日上，那边，锦绣也看好了日子，准备搬家。
农历六月初六，大吉的日子，锦绣家要搬新家了。
一大早，厂里的员工们就跑来帮忙搬东西，人多力量大，不过一趟，锦绣家的东西都被搬了个干净。
方婶儿也带着小山过来帮忙。
因为搬家队伍庞大，一路上招来了不少人的打量。
一打听说是锦绣家搬家，路人都不住的夸赞：“这张老板小小年纪就能挣得这么大一份家业，着实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那么个苦孩子，凭着自己的本事有了今天的成绩，谁不服气？”
王大妈家的大儿媳王春花今天刚好放假在家，看到外面浩浩荡荡的搬家队伍，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瞎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本事一样。”
李小红自打她嫂子把她可能找到工作的机会给搅没了以后，就各种看她嫂子不顺眼，冷哼一声：“说人家瞎显摆，你倒是也得有那个能力显摆才行呀。”
王春花气得两眼一瞪：“你说啥？你有种再说一遍！”
李小红不理她，站在门口看着搬家队伍走出巷子，心里无比失落，张老板这下一搬走，自己连个打照面的机会都没了。
锦绣走在最后，这所住了两年的房子，除了房东留下来的家具，一下就搬得空荡荡的了。这是重生回来以后，她住的最长时间的地方了，说起来，也算有些感情了。而且这所房子，是她创业的根据地。
就这么退了，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锦绣打算回头跟房东商量一下，如果房东愿意，她就出钱把这房子租下来，当作员工宿舍。她现有员工越招越多，厂子那边的宿舍有些住不下。这房子上上下下十来个房间，能住不少人。反正离得也不远，这边条件也不错，相信员工们一定会乐意住过来。
打定了主意，锦绣出门，把大门锁了起来，转身准备走。
“你是王大妈的女儿，李小红？”锦绣看着王大妈家门口那个一直盯着她的姑娘问到，不是她见谁都喜欢跟人问话，而是这姑娘看她的眼光实在太吓人了，绿油油的，跟几天没吃饭的人见到大馒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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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红没想到锦绣能跟自己说话，又惊又喜，急忙点头。
“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锦绣被这姑娘的反应逗得想发笑。
李小红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地说到：“我想……我想去张老板的服装厂上班，但是我又不会做裁缝，所以……”
说着，李小红失落地低下头，她知道，锦绣的服装厂只招会技术的人。之前他哥听说张老板这边要招人，就已经过来找过一次了。如果不是她嫂子之前把事情办砸了，她也许就有机会进张老板的服装厂了。可惜呀……
“张老板，你快过去吧，搬家可是要趁着吉时的，你的工人们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李小红知道自己的条件达不到人家的要求，也没多说什么，反倒催促了锦绣一声。
锦绣笑笑，说到：“既然你想来，那你明天就去我厂里报道吧。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你要是学不会的话，我可不留你。”
李小红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激动得脸都红了：“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上班吗？”
锦绣笑着点点头：“明天早上八点上班，你别迟到了。”说完，锦绣便转身往新家走去。
李小红高兴得大声说到：“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迟到的。”
锦绣走出老远，都还能听到身后李小红兴奋的尖叫声。笑着摇了摇头。她之所有愿意让李小红过来，是因为之前王大妈的大儿媳在王大妈出院的时候，还想来家里闹，让王大妈拖着仍旧有些虚弱的身子给拦住了。那几天正是她被谣言缠身的时候，王大妈把王春花好一顿骂，还跟锦绣道了歉。
锦绣也是个识好的，之前没有答应李大毛的请求，是因为当时好多邻居都上门来求，她若是答应了李大毛，其他邻居那里就不好回绝了。所以就想着等后面再找个机会再让李小红过来上班。谁知道这几天事情一多，她就给忘了。刚刚在门口看到李小红那眼巴巴的样子，她才又想起来，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听着身后的欢呼声，锦绣的心情更加的好。
锦绣到新家这边的时候，楚森跟楚磊两人也来了。
楚森特意送过来一块匾，上面画着一艘迎风起航的帆船，匾头题着四个苍劲的大字“一帆风顺”。落款处印着一个纂体的楚。
“这是我爷爷知道你搬新家，特意给画的。”楚森指着那匾，解释到。
锦绣很是意外，没想到楚家大家长竟然会给她送礼。
“那你们替我谢谢楚老先生，这份礼物实在太有意义了。”
那边，有人高喊一声：“吉时到，进屋。”
“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响起，锦绣率先搬了一样轻巧的东西走进屋子里。她是一家之主，理应由她搬着东西进屋。
后面，紧接着就楚老爷子送来的那块匾。
再后面，就是锦绣家其他的东西。
新家的家具都是锦绣现打的，家具的样式都是锦绣自己画了图，让那些木匠师傅们照着打的。打出来以后上了白漆，别提多洋气了。
东西按着各自的房间放了进去，很快就被大家帮着归置好。
整个搬家的过程，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全部完成了。
因为搬了新家，要是摆安家宴的。锦绣这边人这么多，要是自己弄的话，肯定要累个够呛。所以头一天，锦绣就专门找了给人办酒席的师父，就在院子里扎了摊子，搭了大灶，就要院子里操办了起来。
员工们开心得不行，有个大方的老板福利就是好，看那案板上的肉，光是看着就让人发馋。
到了中午，院子里的桌子一字排开，满满当当摆了十桌。桌子上大盘小碟摆得满满当当。
几家服装店今天中午全都挂了休息的牌子，服务员们都赶过来吃酒席。
一顿饭直吃到两点过后，服装店的服务员们才回去继续上班。
锦绣看着员工们给她的包的红包，颇有些哭笑不得。她不过是想着搬家是喜事，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没想到所有的员工都给她包了个红包。
钱不多，都是五块。但这都是员工们的一份心意。
锦绣想着大家挣钱不容易，这钱就等发工资的时候，再当作奖金发还给他们。
热热闹闹的搬家宴结束之后，锦绣一家就在新家里头安顿下来了。
第二天，便是锦绣状告游蕾、黄香莲、李琴三人传播谣言、侵犯他人名誉案开庭的日子。
一大早，锦绣一家都收拾好了，陪着锦绣一起去法院。
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实在太大，所以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注意，知道今天开庭，法院外头早就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楚森和楚磊也早早赶了过来。
等在法院外头的，还有好几个的记者，其中自然有刘记者。
大家一见锦绣来了，纷纷围过来给锦绣加油打气。
锦绣笑着跟众人道谢。
刘记者走过来，笑着问到：“张锦绣同志，你对今天的案子有把握吗？”
锦绣自信地点点头：“当然。”
刘记者指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记者说到：“这是从首都报社来的记者，他们对你的事情很感兴趣，想等着庭审结束后，给你做个专访，你看可以吗？”
首都来的记者很是热情地说到：“张锦绣同志，我们听说了你的事迹以后，觉得你的人生经历实在是太过传奇了。你不向恶势力低头，不向命运低头的精神，实在令人佩服。而且你多次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事情，也是非常值得让广大妇女同志学习的榜样。所以我们想以你的事情做宣传，号召全国女性保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锦绣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感谢几位记者大义，我很期待女性权益能通过我这件事情得到重视。”
几位记者笑着说到：“一定会的。”
没一会儿，游蕾便在父母的陪同上，也赶到了法院。
黄得莲和李琴两人紧随其后，两人的脸色很不好，也瘦了很多。
游蕾的气色倒是还不错，看着并没有太大压力的样子。游蕾的爸妈看着也很镇定，丝毫没有之前去她家求情时的窘迫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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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挑挑眉，看来游家是找到了把游蕾摘出去的办法啊。
不过没关系，反正这件事情过后，游蕾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就算他家能让她免去了法律上的责任，但群众的悠悠众口，他家就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堵得上。
游蕾不是喜欢搞这些传闲话的把戏吗？这一次，就让她自己享受一下这感觉。别以为她不用负法律责任，就表示
她真的能从这件事情里脱身。谁都不是傻子，黄、李两人是她的跟班，且这件事之前黄、李两人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咬定了是游蕾指使她们干的。
如今游蕾从这件事里脱身，黄、李两人反口，不用说大家也知道里头的猫腻。游蕾以后不止会被人说背后传谣害人，还会被人说为了逃避责任，买通别人翻供。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这事儿，光是想想，锦绣都忍不住要笑出声。
果然，开庭之后，原本一口咬定是游蕾指使她们散播谣言的黄、李二人，全都改口，说这件事只是游蕾当初在她们面前抱怨了几句，她们为了讨好游蕾，所以才想办法查到了张锦绣的过往，再加工一番，传播了出去。
两人又在庭上哭诉，说她们的初衷只是想搞些恶作剧，并没有想过这事儿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希望能对她们宽大处理。
游蕾也一口咬定自己从来没有指使过黄、李两人传播谣言，并且对锦绣的过往一无所知。不止如此，游蕾还当庭指责锦绣，说她在没有查明真相的时候，就在学校广播里说这件事是她做的，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话一出，好些人都惊讶了。难道这件事真的跟游蕾无关，是锦绣错怪她了吗？
锦绣不慌不忙，直接请出证人。这几个证人都是学校党支部的学生干部，都是参与过那天调查黄、李两人的。
这几个证人被游蕾的话给气到了，直接把当初调查黄、李两人的情况给说了个完整，包括黄、李两人说游蕾是为了追求楚森不成，所以才指使她们散布谣言的事。
法庭上，再一次哗然。所有人都一脸鄙夷地看着游蕾。哪个姑娘家会像游蕾这样没羞没臊的倒追男人？更何况还做出这种在追求无果之后，迁怒别人，毁人名声的事来。
楚森也是一脸的惊讶，他真的没想到，这件事的起因竟然是因为他。锦绣也一直没有告诉他原因，估计是不想让他觉得这件事是因他而起吧。
锦绣差一点就没撑住笑出来，游蕾打死也没想到，黄、李两人当初为了自保，可是直接把她的老底都给掀了。而这些学生干部也真是绝了，为了维护正义，还真是毫无保留啊。
游蕾当即就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瞪着黄、李两人。
黄、李两人低着头，不敢去看游蕾。她们当初也是为了自保，想要逃脱责罚。可张锦绣根本不吃这套，依然坚持要追究她们的责任。而更让她们想不到的是，她们的家人竟然会为了游家给的那些好处，直接放弃了她们。
游家承诺了她们两家，只要她们两人把这件事承担下来，不仅会给两家一笔数额不小的钱，而且还会给两家的男丁安排一份正式的工作。
两人都是来自农村，在家都不是独生女，都有兄弟，家里人一听这条件，立刻就同意了下来。反正自家闺女都已经要被学校开除了，以后的人生也算是注定翻不起什么浪来了，那还不如当机立断地选择更好的方法。给自己家的儿子们谋一份体面的工作，比啥都强。反正女儿嘛，以后迟早要嫁人。
黄、李两人因为被家里要求过了，所以只能想办法把事情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黄香莲站起来说到：“那些话不是真的，是我们当初为了推卸责任，所以才说游蕾指使我们干的。是我们诬蔑了游蕾，这件事跟她无关，都是我们自己的主意。”
李琴也是同样的说辞。
庭上，两方的律师又是一番激烈的辩论。
最终，法官根据黄、李二人的供词，判定谣言事件和游蕾无关，责任全由黄、李二人承担。
游蕾松了口气，但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件事情虽然解决了，可旁边看些人看她的眼神，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由于这次的谣言事件影响太大，所以对黄、两人的处罚也不会太轻。
锦绣赶在法官宣判前，当庭为黄、李二人求情。
“审判长，我请求取消对黄香莲和李琴的刑事追究。”
锦绣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以为，锦绣把这件事搬到法庭上来，就是希望能通过法律，让那两个在背后害人的人得到应有惩罚。造谣罪，可是要坐牢的。
审判长问到：“你是打算原谅她们两人的行为吗？”
锦绣笑着摇摇头：“这跟原谅无关。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她们已经得到教训了。如果她们两人真的因为这件事坐了牢，那她们这辈子也就毁了。我之所以要告她们，目的不是为了让她们坐牢，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也是为了向社会证明，我张锦绣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我的个人名誉不容侵犯！”
“啪啪啪……”陪审席上，刘记者和几位从首都来的记者一起鼓起了掌。
很快，整个法庭上的人都鼓起了掌，纷纷夸赞锦绣心胸宽广，仁慈大度。
黄、李两人也被锦绣的这番话说得痛哭起来，她们以为自己这回肯定会被判刑，可没想到张锦绣竟然会在法庭上为她们求情。
最终，法庭商议过后，决定免除黄、李两人的刑事责任，改成当庭向张锦绣道歉。并登报致歉三天，为张锦绣挽回名誉。
黄、李两人在法庭上，哭得一塌糊涂，对着锦绣拼命的道歉和感谢。
感谢锦绣放她们一马，不至于让她们今后的人生毁于一旦。
锦绣笑了笑：“你们的道歉和感谢我收下了，但是我依然不会原谅你们。不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不过是因为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我的事而毁掉一生。我是女人，我懂得名声和未来对于一个女性的重要性。所以，我不是放过你们，而是不希望自己的良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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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说完这番话，转身和自己的家人走出法庭。
身后，所有人都在夸赞锦绣心地善良，宽厚仁慈。
游家三口这会儿心里跟吞了苍蝇一般。他们一家上窜下跳这么多天，搞了半天张锦绣并没有真的要让造谣的人坐牢。回头再来看看他们家这些天为了把游蕾摘出来所以做的事，简直就跟跳梁小丑一样。
旁边那些人来看热闹的人的眼光，看得他们无地自容。
游蕾看着楚森从陪审席上站起身准备离开，急忙叫了一声：“楚大哥。”
这一声呼唤，不止让楚森停下了脚步，更是让还没有走出法庭的人全都回过了头。看来，谣言事件的起因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夏棋急忙扯了一把游蕾，这个当头，还去跟楚森搭什么话，这是怕自己身上的嫌疑洗不清吗？
游蕾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她是真的喜欢楚森，也不后悔因为楚森做了这些事。但是她真的怕因为这件事，以后楚森连正眼都不再瞧她一眼了。
楚森回过头，看了游蕾一眼：“游小姐，有事吗？”
游蕾咬了咬嘴唇，说到：“楚大哥，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你要相信我。”
楚森客气生疏地笑了笑：“游小姐不需要我的相信，毕竟我跟游小姐不熟。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让大家对游小姐有什么误会，毕竟姑娘家的名声重要。告辞。”
楚森这番话，听着客气又替游蕾着想，却像是一个耳光一般狠狠地甩在游蕾的脸上。她为了能接近楚森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楚森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跟她不熟。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
游蕾受不了这个打击，更受不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捂着脸哭着冲出了法庭。
游家两口子赶紧追着游蕾而去。
锦绣跟着一大家人走出法庭之后，看着一家人明显不理解的样子，笑着问到：“你们是不是特别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众人齐齐点头。
锦绣笑着说到：“我就是故意恶心游家呢！这件事的主要责任是游蕾，如今游蕾脱了身，我再追究也没多大意思。再说他们不是怕游蕾坐牢吗？能让那两个跟班改口，肯定花了不少力气。我当庭说不追究那两人的责任，你们说游家会不会一口气把自己给憋死？”
众人全体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锦绣，你简直太坏了！”
“这主意真是绝了，我真的服了。”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游家这回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你们等着看，往后外面关于游蕾的传闻好听不到哪里去。如果他们不找那两个跟班改口，最多就是说游蕾不该干这样的坏事。但是他们偏偏找了，往后的闲话又多了一条。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料到那两个跟班为了自保，把游蕾的老底给掀了，想想，往后那些闲得没事干的人会怎么议论这些事？”
梁潇兴奋地拍起来手来：“活该，这真是自作自受！”
白月还是有些不明白：“那两个跟班也没少干坏事，虽然这事是游蕾让她们干的，可这两人当初也是想尽办法诬蔑你，就这么放过了，虽然成功的恶心到了游家，但我还是觉得不甘心。”
锦绣揽了揽白月的肩膀，笑着说到：“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嘛。这件事，明面上，我已经把我的名誉挽回来了。所有人知道我是被冤枉的。而且咱们家的生意也因此得到了明显的提高。看着我们可是把好处都占尽了。
而那两个干了坏事的人，大家都能看出来，她们是受人指使的。虽然这事儿确实招人恨，但如果我真把她们赶尽杀绝，非让她们去坐牢的话，那她们的角色就变了。短时间之内大家可能会觉得我做得对，可时间长了，就会有人说，我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为什么非要把人家送进监狱，毁了别人的一生？”
白月咬着嘴唇说：“那还不是她们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吗？你不过是维护自己的权益，何错之有？”
锦绣笑笑：“话是这么说，可别人未必会这么想。人都是同情弱者的，那两个跟班因为这事毁了一生，也会有人觉得可怜。我这个时候提出不再追究，不止免了以后人家说闲话的可能，还会博一个好名声。刚刚你们在里面也听到那些看热闹的人是怎么说的了？其实大部分的人还是觉得，那两人虽然有错，但并不严重。所以我那么做，一来赢得了个好名声，二来更迎合了大众的心理。那两个跟班对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她们坐不坐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那我何不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弄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呢？”
梁潇问到：“啥好处？就图一个好听的名声吗？名声又不能当饭吃！”
锦绣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好名声还真能当饭吃。你们想想，这件事经过记者一宣传，会在社会上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宽宏大量的好人，那好人开的服装店，还会不受欢迎吗？你们等着瞧，咱们的生意绝对会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好。”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地，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大家正说着话，刘记者就带着那几名记者一起走了过来。
首都的几名记者对锦绣不住的赞扬到：“张锦绣同志真是太让人佩服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然还能替那两名曾经伤害过自己人求情。”
锦绣笑着摇头：“我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伟大。”
她越是否认，记者们越是觉得她谦虚大度。
刘记者笑着说到：“张锦绣同志，现在案子已经结束了，咱们找个地方，开始采访吧。”
一个首都记者说到：“我们对张锦绣同志的服装店特别感兴趣，听说你的服装店已经是S省的名牌服装店了，不只自己挣了钱，还带动了S省其他服装厂的业绩。你能带我去参观一下吗？”
锦绣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要不采访的地点，就定在我的服装店里吧，那边地方也宽敞。”
几名记者自然是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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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锦绣春晖路上的服装店里去。
这会儿正是上客的时候，店里的顾客可不少，服务员们见锦绣领了一群人进来，只要是闲着的服务员，全都微笑着齐声说到：“欢迎光临。”
光这进门的一瞬间，就让记者们觉得这里果然和一般的服装店或者供销社柜台不一样。
再看看店里的装修，和衣架上的衣服，记者们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拿着照相机一顿猛拍。
锦绣站在一旁，任那几名记者随意在店里拍。
旁边的顾客们见有记者来采访，全都站在一旁看热闹。
记者们拍完了店里的照片，又采访了一下店里的顾客，问问她们对这店里的衣服有什么看法。
那些顾客们激动得不行，直说：“对这些衣服的看法啊？当然是想全都买回家啊！你们是不知道，张老板店里的衣服又漂亮，质量又好，其他地方根本买不到这些款式。其他店里和供销社里买到的衣服啊，都没有这店里的好，而且那些款式也都是仿的张老板这边店里的。穿张老板这店里的衣服啊，特别有面子。”
“你们这些记者是不是来专门来采访张老板这服装店的呀？你们可得好好给张老板打打广告，张老板这服装店可真是不错，咱们S省头一份。张老板也是我们S省女性的榜样！”
店里的顾客特别热情，拉着记者们说了好半天。
记者们好不容易才从好些顾客堆里脱出身来，竟然热出了一身的汗。
锦绣笑着请记者们坐进休闲区里，这边有风扇，吹着特别凉爽。
记者们环顾了一下休闲区，不住的点头称赞：“张老板，你这店里的装修可真是独特，逛累了还能坐下来歇歇脚，真是贴心得很。我想问问，这店里的装修是张老板自己想的主意吗？”
锦绣笑着点点头：“是的，因为我也跟一般的姑娘一样，喜欢到处走走逛逛，累的时候，就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脚，但是一般的供销社基本不会有歇脚的地方，所以轮到我自己开店的时候，就特意专门弄出一块地方，摆上几张桌椅，供大家休息。平时员工若是觉得累了，也能过来休息一下。毕竟咱们这服装店是要站着上班，一天下来工作量还是很大的，员工们有了精力，才能提供更好的服务。”
记者们不停点头。
等记者们凉快下来了，就开始了正式的采访。
采访的内容先是从锦绣的身世，到锦绣的经历，然后就是创业的过程，以及对未来的规划和做生意的一些窍门。
锦绣也没有隐瞒什么，她行事向来坦荡，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
记者对锦绣的高度配合满意得不行。
最后又问了记者对如今女性的社会地位的看法。
锦绣想了想，说到：“如今的女性社会地位虽然提高了很多，但明显还是不够的。在大城市里，女性可以和男性一样，拥有读书和工作的机会。在择偶方面，也有一定的自主权。但是在乡下，特别是比较落后一些的地方，女性的社会地位仍然很低下，她们不要说工作，甚至连接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
在婚配方面，基本没有太大的自主权，农村地方，仍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包办婚姻也是常见现象。这些现象，使得大量的农村女性一直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连最基本的合法权益都没有办法享受到，甚至很多女性在受到迫害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还有法律可以保护自己。”
记者听完之后，连连点头：“咱们国家现在发展的很快，也一直在强调男女平等的观念。但是确实有的偏远地方在这个问题上，有很大的不足。那张锦绣同志，作为曾经被这种问题困扰过的人，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锦绣很是认真地说到：“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各地政府可以定期去农村普法，多宣扬一下咱们国家的好政策。让更多的女性知道她们拥有和男性同样的权利。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女性从旧思想旧观念中解放出来。”
记者听了之后，连连点头。
随后，记者又问起了其他的问题。
“张锦绣同志，你的服装店如此特别，有想过去首都开分店吗？我们在首都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衣服，我相信你去首都开分店的话，生意肯定会很好。”
锦绣笑笑：“我确实有那个打算，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急在一时，我必须一步一步地走稳当下的路，才能让自己走得更远。等我确实有了足够的能力，我一定会把我的分店开到首都去的。毕竟我的目标是，要把锦绣衣坊开到全国各地，甚至开到国外，让外国人也来买咱们国家生产的衣服。”
锦绣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的自信。在场的记者没有一个怀疑锦绣的话，他们相信，锦绣也一定可以做到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采访结束以后，锦绣作为东道主，请几位记者去了A市最有名的大饭店吃了一顿A市的特色菜，然后才和几位记者告别。
第二天一早，A市日报就把昨天那场官司的整个过程，和黄、李二人的道歉信登了出来。这可是大家头一回听说因为维护名誉打官司，自然都感到无比的好奇。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被人传了闲话，对方道过歉以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至于被说闲话的人不管受了什么样的委屈，那也只能生受着。没想到竟然还可以把传闲话的人告上法庭。甚至还能让传闲话的人负法律责任。
这件事也给了S省所有女性一个启发。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若是有女性遇到背后说自己闲话的事，直接霸气甩一句，“你们既然这么说，那就拿出证据来！若是没有证据，当心我告你们诽谤，让你们坐牢！”
就这么一句话，可比跟那些说闲话的人吵个天翻地覆有用得多。一句话就堵了对方瞎**的嘴。也成功的把那些伤害自己的谣言击破，保护了自己的名誉。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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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锦绣都受到了S省女性的推崇。认为就是她打开了女性维护自己权益的大门，让千万女性找到了保护自己的方法。
所以，后来“锦绣衣坊”的分店不管开到S省的哪个城市，都是极其的受欢迎，生意好得令同行眼红。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先说眼下。
S大已经知道了法院那边对黄、李两人的处罚，赶在学校放假前，宣布了开除黄香莲和李琴的学籍的决定。
学校里的学生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结果，对黄、李两人没有丝毫的同情。张锦绣临时改变主意，在法庭上替两人求情的事，获得了学校所有师生的再一次的赞扬。
学校趁着这次机会，倒是好好的给全校的学生们上了一堂法律课。
至于逃脱了处罚的游蕾，如今在学校里谁提起来，都是一脸的鄙夷。做错了事，就知道找人顶罪，一点担当都没有。现让大家看不上的是，游蕾这样做的原因全是因为倒追男人。哪个姑娘家会像她这样没羞没臊的？真是丢死人了。
突然有人就想起来王寒英，当初王寒英也是受了游蕾的指使，在学校里传张锦绣的坏话。后来游蕾把责任全都推给了王寒英，让王寒英在学校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么一提，大家对游蕾就更是看不上了。老是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败露以后就把责任往自己朋友身上推。虽然王寒英和黄、李几人严格来说算不上游蕾的朋友，但起码她们都是一直跟在游蕾身边的人。
想想游蕾身边的人，全都因为游蕾搞得身败名裂的，真不知道她们图的啥？
再看看张锦绣，游蕾两次这么整她，她都这样放过了游蕾。这一次虽然闹到了法庭，到最后张锦绣还是高抬了贵手，没让法庭追究黄、李两人的法律责任。不然黄、李两人这次可真的要被游蕾给坑死了。
张锦绣真是心地善良，宽仁大度，换一般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罢休的。
再看看张锦绣身边的朋友，她们跟张锦绣做朋友以后，不说别的，每个季度的新衣服都穿不完，而且还时常能去张锦绣店里打工挣钱，张锦绣对她们也大方得不得了，时常请她们吃饭什么的。就连当初那个最拿不出手的杨栎，如今都漂亮自信得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么一比较，好多以前看好游蕾的人，都觉得自己没眼光，以为跟着游蕾的那些人真是运气好，游蕾有个当官的爸，生活优越，自然会多照拂一下那些跟着她的人，以后那些跟班们也能风光无限。结果呢，跟着游蕾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从这点就能看出来，游蕾这个人是多么的不值得交往。
想想王寒英她们几个也是倒霉，被游蕾坑成这样。
一时间，好多人突然对王寒英同情起来，渐渐也愿意跟王寒英说话了。王寒英第一次在学校里被人叫住，心平气和的说话时，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游蕾从法院回家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脾气。
她气黄、李两人为了自保把什么话都往外说，气张锦绣竟然临时变卦，在法庭上为黄、李两人求情，把他们一家当猴子耍！更气楚森的无情，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她拒绝得那么彻底，一点面子都不肯给她留。
游勇和夏棋两口子这回算是把脸都给丢尽了，回到家以后看着游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闹了两天，也是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事情过去了，他们也开始正视起游蕾今后的路了。经过这件事，游蕾以后在A市的圈子里，只怕会被人说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学校那边，以游蕾的性子也一定不肯再去。
两口子一合计，干脆把游蕾送出国算了。
国外的教育比国内好，让游蕾去国外念书，肯定能学到更多东西。他们家在外交部有人，把游蕾送到国外，他们也放心。
打定了主意，两口子又问了游蕾的意见。游蕾也知道自己如今再留在A市也没什么意思了，她受不了别人整天拿她的事磕牙，也受不了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再一想楚森那边自己是完全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还不如出国念书。等自己学成归来，定要让楚森后悔今天这样拒绝自己！
因为游家有关系，所以游蕾的出国手续办得很顺利，很快，游蕾就在家里的安排下，坐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锦绣知道游蕾出国的消息时，游蕾都已经走了半个月了。
杜娟摇摇头，说到：“游家这教孩子的方式也真是绝了，平时仗着家世到处欺负人，出了事就各种的偏袒，现在直接把那姑娘送出到国外，以后还不知道会野成什么样呢。”
锦绣笑笑：“那也是人家的事，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姐，收拾收拾，咱们早点走，梁潇在电影院门口等咱们呢。”
杜娟点点头，回头交代店里一声。
现在她们的生意实在太好了，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首都记者把锦绣的那篇采访稿不止登在了报纸上，还登在了全国发行的杂志上。不说在别的地方，只说在S省，现在张锦绣的名字，几乎算得上是家喻户晓了。
不止这样，首都的记者还特意给“锦绣衣坊”做了个特别的报道，店里款式独特的衣服，直接让全国的女性都开了眼界，都盼着“锦绣衣坊”能把分店开到她们的家门口来。现在“锦绣衣坊”算是火遍了全国，还没有走出S省，就已经让全国各地的女性翘首以盼了。
“锦绣衣坊”的生意借着这股东风，直接达到了开张以来的最高峰。
锦绣瞅准时机，快速的在S省内的各个市里租下了店面，装修同步进行。因为有楚家的关系，所以S省开分店，很是便利。
其他省的话，锦绣打算趁着暑假这两个月到处去实在堪察，只要确定没问题，就能把分店开起来了。
所以这段时间，锦绣的服装厂和服装店里都在忙着大招工。
因着锦绣给的工资高，所以来应聘的人特别多。锦绣这几天都在忙着招工和买机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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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一点空闲的时候都没有。今天之所以有空去看电影，那是因为，梁潇参演的那部电影，今天正式上映了。
做为梁潇的家人，大家自然是要去捧场的。可是白天实在没时间，只能晚上抽空去了。
梁潇那个沉不住气的，一大早就跑去电影院守着了，今天在电影院里看了一整天。锦绣都担心她会看吐了。
杜娟把店里的事情交待好以后，就跟锦绣一起往电影院走。
到了电影门口一看，家里人都到齐了。
梁潇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朝着锦绣和杜娟直招手。
“快点，这一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梁潇说着，把手里的电影票直接塞到锦绣和杜娟的手里，然后招呼着一大家子往影院里走。
“我跟你们说，这电影真是太好看了，我拍的时候除了累，并不觉得这电影能有多好看，谁知道这拍和看的感觉，竟然差了这么多。”
梁潇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一家人进了影院，梁潇便拉着大家找了一排位置坐下：“我跟你们说，我发现坐在这一排看电影的感觉是最舒服的。我今天试了好几个角度，就这个角度看着最好。”
锦绣嘴角抽了抽：“你今天真的看了一天吗？”
梁潇理所当然的点头，很是兴奋地高声说到：“那必须的呀，开玩笑，我自己演的电影我肯定要捧场啊。”
后面不知是哪排的座位上，传来一声嗤笑：“你听前面有个傻子，说电影是她拍的，真是搞笑。”
梁潇气得捋起袖子就要找那人理论，可惜电影院里的光线实在不算强，这会儿又正是入场的时候，人影幢幢的，哪里又能找出是谁说的那句话呢？
梁潇这火爆脾气，找不着人就扯着嗓子喊：“刚刚那话是谁说的，站出来！”
那些正在找座位的人全都好奇地往这边瞧，却并没有人站出来。
锦绣拉了梁潇一把：“行了，多大点事儿。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把人找出来，跟人单挑啊。”
梁潇摇摇头：“当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
锦绣话还没说完，梁潇说接过话头：“咱们家这么多人，单挑太便宜他了，肯定是大家一起上，打死那个嘴贱的家伙！”
锦绣嘴角直抽：“行了，你安静点。好歹你现在也算是个拍了电影电视剧的小演员了，注意一下你的言行啊！以后你这脾气可得收敛一下了，特别是在这种公众场合，更是要注意。如果以后传出来，说你自恃有点名气就脾气不好怎样怎样的话来，会影响你的形象的。你以后可是打算正式走这条路，就必须要注意维护形象。不然观众若是听了那些对你不利的话，可是会影响到你以后的发展的。”
梁潇听了锦绣的话，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算了，姑奶奶不跟那种嘴贱的人一般见识。”
锦绣笑着说到：“这事儿也不能怪人家嘴贱，毕竟谁能想得到，那电影里的演员能跟自己坐在同一个电影院里看电影呢，对不对？你这么咋咋呼呼的，人家还当你在吹牛呢。”
梁潇嘿嘿一笑：“倒也是，换半年前，我也不敢想自己竟然不能拍电影了。”
正说着，电影院里的灯一黑，前面的大屏幕上就亮了起来。
梁潇立刻抛下了之前的话题，激动地拉着锦绣的手，指着屏幕说：“快看，开始了，开始了。”
锦绣拍拍她的手：“姐啊，你安静点好吗？我有眼睛，看得到的。”
表演开始以后，梁潇就一直盯着屏幕，每到她觉得好看的地方，就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各种跟大家说后面的剧情。等到她自己的镜头快要出来的时候，更是激动的拉着锦绣的手直扯。
锦绣全程都在提醒梁潇小声点，搞得连电影都没仔细看。
但不得不说，这部电影里头，梁潇的出镜率真的很高，仅次于女一号。而且梁潇的演技很好，比着女一号都不差，真的是把那个角色给演活了，女二号的热情洋溢和迷糊坦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得到。
锦绣看了看身边这个一点都不着调的表姐，实在想不出来，她这么没心没肺的性格，是怎么去掌握那电影里人物的性格的？
电影时长一个多小时，锦绣一家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梁潇得意得不行，一直拉着家里人问个不停：“怎么样？我演得好吧。我跟你们说，当时拍的时候，谢导演就说了，我演的特别好。”
锦绣揉了揉在电影院里被梁潇掐扯的发疼的胳膊，没多大诚意地敷衍到：“演得好，演得特别好。”
梁潇才不管锦绣这话有没有诚意，高兴得眯着眼睛说到：“走，为了庆祝本姑娘演的第一部电影上映，今天晚上我做东，请大家下馆子。”
杜娟笑着说到：“那敢情好，这可是梁潇头一回正经八百地请我们吃饭，咱们可得好好想想要吃点什么。吃得简单了，可对不起梁潇这难得的大方啊。”
梁潇豪气万千地说到：“地方随你们挑，菜随你们点，咱不差钱儿！”她这回领到的片酬虽然不算多，但也有几百块，请大家好好的搓一顿，真不是个问题。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往距离他们最近的饭店走去，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这才晃着往家走。
电影院就要春晖路隔壁的光明路上，离他们在春晖路头上的新家挺近，不过十多分钟，也就到地方了。
家里的车间灯火通明，车间里的工人正在认真干活。
锦绣要在短时间内多开几家分店，所以就需要大量的存货，但现有的车间规模有些跟不上节奏。锦绣正在计划着把车间面积扩大，反正她买下的这个院子面积够宽，再盖一栋车间也是没问题的。
但眼下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就想了个主意，多招一批工人，然后排成白夜班。只需要多提一个车间主任，和张红配合着，各带一个班，管理好生产进度就行。
这个办法挺有用，两班工人轮流上下班，这样工人们的休息时间有了，工作效率也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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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线上。
顾年华手里拿着刚刚取到的那封厚厚的信，看着信里的那些东西，神色间满是骄傲。
李顺不怕死地凑过来：“团长，看啥呢？”
前些日子因为在战场上立了功，已经正式被升为上校军衔的顾年华看了李顺一眼，然后把手里的信往李顺面前一递。
李顺吓得往后“蹬蹬蹬”地退了好几步：“团长，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小，不经吓的。”
开玩笑，看团长刚刚拿着信的那副春心荡漾的表情，加上那信的厚度就知道，这信肯定是关于嫂子的。
李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隔一段时间，就给他们团长寄一封关于锦绣的信过来，但可以肯定绝不是锦绣自己寄来的。李顺在心里骂一声，呸，这是存心捣乱嘛，他们团长都跟嫂子分手两年时间了，还老给他们团长寄关于嫂子的消息，不是故意让团长放不下嫂子嘛。
他们在这战场上，一点心都不能分，老这样拿嫂子的消息来“刺激”团长，万一分了团长的心可怎么办？可每次看到团长收到新的来信时那副开心的样子，他又觉得那人做得对。
他们和团长到这边境两年了，也就在收到信的时候，能看到团长那种发处内心的笑。
一想到团长这两年来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就想酸溜溜地叹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呀！
顾年华心情很不错地说到：“看吧，这次保证不关爱你。”
李顺不大相信的咽了咽口水：“真的？”
“不看拉倒。”顾年华白了李顺一眼，作势要把信收回来。
“看，我看，谁说我不看了？”李顺一把抢过那封厚得有点吓人的信，抽出信封里的东西来一看，竟然是两份报纸，还有几页从书下拆下来，装订好的纸。
李顺把那报纸打开一看，就看到了锦绣的照片，旁边硕大的标题写着“粉碎谣言，传奇人物背后的故事”几个大字。
另一份报纸则是写着锦绣打名誉官司的事。
那些装订好的书页上写的也是关于这件事的内容，不过有些不大一样，而且特地介绍了锦绣的服装店。
把里面的内容一通读下来，李顺大声叫好：“团长，嫂子真是厉害，竟然把原本的坏事变成一件天大的好事。嫂子也真是有本事，开的服装店竟然这么有名气。”
顾年华笑眯眯地点点头：“那是，那丫头一直都是个有本事的，不过这点小事，怎么难得倒她。”
李顺看着顾年华那副骄傲的不行的模样，真的好想提醒他一句，团长啊，你跟人家都分手了，人家再有本事，跟你也没啥关系啊。你这样，就是就叫花子过年，穷高兴啊。
两人正说着，田大雷和汪建军也寻了过来。
“团长，顺子，你们两咋这么高兴啊？”
李顺把手里的信往两人跟前一递：“看看，关于咱们嫂子的。”
田大雷和汪建军的反应和刚才李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都是急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脸警惕地盯着李顺手里的东西。
不怪他们这反应啊，实在是他们这两年被团长给“关爱”怕了呀！说起来都是泪啊！
李顺白了两人一眼：“德行！赶紧看，这可是团长头一回主动给咱们看关于嫂子的消息，团长刚才保证了，这回绝对不关爱咱们。”
两人不大相信地看了顾年华一眼：“团长，顺子说的是真的？这次真的没有关爱？”
顾年华不耐烦地说到：“难不成你们享受关爱上瘾了？”
三人齐齐打了个冷战，然后拼命摇头。
顾年华翻了个白眼，说到：“你们慢慢看，看完了还我。记得别让其他人看到了，还有，别给我弄坏了！”说完，顺手一把将最上面那张有着锦绣大照片的报纸给抽走了。
“诶，团长，我们还没看呢！”田大雷跟汪建军叫到。
顾年华小心地把手里的报纸叠好，然后装进口袋里，指了指李顺：“他看过了，让他跟你们讲也是一样。”
说完，顾年华揣着那份报纸走了。
李顺小声地说到：“不就是因为那张报纸上有嫂子的照片吗？看把团长给稀罕的，刚刚叠报纸的时候，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真是让人……咦……”李顺边说，边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生怕把嫂子的脸给叠坏了。”
田大雷和汪建军听了直笑。
两人从李顺手里拿过剩下的报纸和书页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连惊叹：“嫂子真是太厉害了，谁说女子不如男？就嫂子现在这成就，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也没多少能比得上的。”
“就是，咱们嫂子可是干大事的人。”
李顺叹了口气：“再厉害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不是咱们的嫂子了。”
田大雷和汪建军一愣，也忍不住叹气。
汪建军小声说到：“团长的爸妈一直嫌弃嫂子的出身，认为嫂子配不上他们家。可现在呢？嫂子一个姑娘家打拼出这份身家的魄力，那些千金小姐们比得上吗？”
李顺摇了摇头：“这些高门大户的想法，咱们理解不了。只希望团长的爸妈以后不会后悔，当初亲手拆散了团长和嫂子，把这么一个好媳妇儿给拒之门外。”
汪建军说到：“只能说顾家没这个福气，配不上嫂子。”
田、李两人深觉汪建军这话说得对，可不是顾家没福气嘛，非得讲什么出身、家世的，把这么好的姑娘往外推。以后锦绣的成就肯定不止眼下这点，希望顾家那些长辈可别后悔。
田大雷看了一眼那些报纸，好奇地问到：“到底是谁一直在给团长寄这些信？”
李顺翻出信封，只见寄件人的那一栏只写了一个“楚”字。
三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顾年华揣着那份印着锦绣相片的报纸去了后山，找了棵树靠着坐下来。
把报纸翻出来，看了照片上的那张如花的笑脸，抬起手，轻轻地抚了一下。
两年不见，她出落得更加美丽了，即便只是一张照片，也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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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骄傲的笑了起来，他的姑娘啊，真是厉害，一个人不仅撑起了家，还挣出了这么一份不得了的家业。
他突然想到，当初锦绣跟他说起自己的那些梦想。她说，她以后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服装店，要开一家服装厂，还要做许多许多事……
不过两年，她便把自己的梦想都给实现了。
她一定不知道，她说起自己梦想时，那种神采飞扬、浑身充满着希望的样子，有多么美。
顾年华想起那时的画面，低下头，神色温柔地在那笑脸上，轻轻地印下一吻。
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顾年华才让自己沉浸在思念的情绪平复下来。再次看了那张笑脸一眼，小心翼翼地再次把报纸叠好，准备放进口袋里。
突然，顾年华的动作顿了下来！
他听到山林里传来一丝细微的声音。声音很小，转瞬即逝。如果不是他听力好，几乎都要忽略掉。
顾年华坐在原地不动，支楞着耳朵，试图再次捕捉那些细微的声音。不是他故意偷听别人谈话。而是他觉得刚才那声音听着不大对劲，不像是中国人。
果然，当那细微的声音再次传来时，顾年华可以肯定，部队营地后山有越国人！
这里可是中方军队的营地，是离着战场还有一段距离的安全区！越国人竟然穿过了封锁线，潜了进来。
他可不信这个时候能穿越重重封锁线潜进中国来、并且鬼鬼祟祟躲在中方军队营地后山的人，只是普通的越国百姓。
排除了普通越国百姓的可能，那么对方的身份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越国奸细！
有对话，就说明对方来的人不止一个。
这里距离营地有一段将近五百米的距离，如果他这时返回营地找人过来，只怕这些人已经离开这里了。能潜到这里来，说明对方是有一定的实力的。万一来人在他返回营地请求支援的这段时间潜进了他们的营地，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将这些人拦下来！
不过一瞬间，顾年华就做好了打算。
把那份叠好的报纸往口袋里一塞，也顾不上放没放好，便从腰间取下了随身带着的手、枪。
四周观察了一下地形，顾年华小心地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那份报纸随着他的动作，从口袋里滑了出来，落在他刚刚坐的地方。
顾年华看了那报纸一眼，顾不上去捡，因为对方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靠在树干上，顾年华仔细数着那些脚步声。
来人一共有五个。
从那些人走动时带起的摩擦声来分辨，对方手里带了武器。
顾年华摸了摸腰间，突然想起来，他刚刚本来是要去领子弹的，后来接到了信，一时高兴，竟然把子弹的事情给忘了了。
枪膛里有六发子弹，如果他能保证自己每枪都打准的话，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后山到处都是树，无形中给那些人提供了天然的屏障，也让自己的难度加大了不少。
可眼下这情况，即便有问题，也只能尽力克服了！
很快，那些人的身影便显露了出来。这五个人身上穿着中国军队的衣服，长像和普通的中国士兵没多大区别。如果不是刚刚顾年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估计也是会把他们当作自己部队里的人。
顾年华耐心地等着他们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突然出手，飞快的扣下扳机。
“砰！砰！”
两声枪声响起，那队奸细里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便倒了下去。后山山势险峻，那两个中枪的一倒下，便滚下了山。
剩下的三个人，立刻往地上一倒，就地一滚，躲开了顾年华的射击范围，然后迅速地撤离这里。
只这么一下，顾年华就看出来了，这些人的作战水平很强悍，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
这种情况，顾年华就更不能让他们跑了。这三个人如果逃掉了，肯定会对国家的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更重要的是，必须要弄清楚，这些人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他们能同时出现在这里五个人，那么其他地方，其他营地呢？所以，他必须抓到活口！
心思转念间，顾年华便做出了判断，迅速地朝那三人追去。
营地里，枪声响起后，警报立刻便响了起来。
很快，一大批士兵拿着武器，冲进了后山。
李顺带队，最先赶到了枪声响起的地方。
“报告连长，前面的山坡下发现两具尸体……是咱们部队的人。”
李顺上前查看了那两具尸体，发现这两人身上穿着他们解放军的衣服，甚至连里面的内裤是他们部队统一发的。
“报告连长，我们在开枪点找了这个。”一名士兵匆忙跑了过来。
李顺转头一看，只见那士兵手里拿着一张叠得整齐的报纸，李顺接过来打开一看，报纸上赫然就是那张熟悉的笑脸。
李顺心里一紧，立刻下令到：“全体听令，以这里为中心点，仔细搜查整座山。”
他可以肯定刚刚开枪的是他们团长，可他们团长为什么会开枪杀这两人？这两人是什么身份？他弄不清楚情况，但也十分迅速的下了命令。不管怎么样，先找到团长再说。
“是！”战士们齐声回答到，然后迅速朝山林里扑去。
李顺把那份报纸揣进怀里，也迅速地扑向了山林。
再说顾年华那边。
他追着剩下的那三个奸细跑进了山林里，那三个人的速度很快，身手很敏捷，即便是在这崎岖不平，杂草灌木丛生的山林里，也完全不受影响。
顾年华紧跟在他们身后，瞄准机会，又开枪打死了一个。尸体又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也许是一连死了三个同伙，剩下的两人不再一味的逃跑，开始朝顾年华开枪反击。
顾年华此刻还只剩下了三发子弹。
他不敢轻易开枪，这些子弹他必须保证能全部把这些人给打倒才行。
那两人见顾年华不开枪，又见对方只有一人，一下便猜到对方可能只是无意中撞见了他们，而且这人手里应该没多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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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一个奸细从树后面故意闪身出来引诱顾年华。
顾年华没有开枪。
两个奸细这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故意频频现身。
顾年华也知道对方的打算，咬了咬牙，瞅准机会，瞄准，开枪。
“砰——”子弹擦着一个奸细的身体，打进了旁边的树干上。
娘的！顾年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竟然让那个奸细给躲了过去。
现在，还只剩下两发子弹了。他得加倍小心，必须保证自己这两发子弹也把对方给成功放倒才行。
两个奸细那边的情况也不算太好，他们手里的子弹也不多了，一共也就只剩下五发。刚刚那个出面引诱顾年华的奸细，虽然没有被一枪打死，但那子弹却是实实在在地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的，子弹在他左侧靠着心脏的胸膛划过，带走那一道皮肉，此刻正往外不停地冒着血。
两人隔空用手势商量着，决定分头走。对方实力太强，如果继续一起走的话，他们谁也逃不掉。分头行动，还能保存下来一个，只要能活下来，就有办法渗透到中国的军队里去。
商量好了，两人便同时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迅速跑去。
顾年华眉头一皱，立刻做出反应，朝他身旁的树快速的爬上去。
山路崎岖，那两个奸细一个往山上跑，另一个往山下跑。
顾年华爬上树以后，朝着往山下跑的那个奸细，开了一枪。
“啊——”奸细应着枪声倒下。
顾年华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那个倒下的奸细，必是没了命。抬头再看了一眼那个往
山上跑的奸细，那奸细速度很快，听到刚刚的枪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拼命往山上跑。
顾年华也没从树上下来，这些深山老林的树又大高，树干上长满了手臂粗的藤蔓。顾年华拉着一条藤蔓，使劲一荡，整个人便顺着藤蔓的甩动的力道飞了出去。
那奸细听着身后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顾年华腾空朝他飞过来。迅速拿出枪，朝顾年华打去。
顾年华注意着那奸细的动作，见他转身，便立刻撒开藤蔓，身子稳稳地落在地上。
奸细一枪打空，转头撒开两条腿，专挑有树的地方跑。他们部队里平时训练的时候就在这些大山里，所以在这大山里跑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顾年华平时没事就往山里钻，在山林里锻炼自己，所以跑起来也不算困难。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大山里跑着，谁也没再开枪。
顾年华断定，对方也许也和他一样，只剩下一发子弹了。
两人都打算用这最后一发子弹，将对方拿下。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也不会轻易开枪。
大部队那边。
李顺领着人一直朝着顾年华离开的方向追。他们的人在这条路上找到了第三具尸体。
这下，李顺已经能断定，团长应该是察觉到这几人的身份有问题了，所以才开枪杀了那两人，然后又一路追着剩下的人跑。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团长，说明对方还有人。
可这茫茫的大山里，他们想要找到团长并不容易，所以李顺在发现第三具尸体的时候，便让人回部队请求空中支援了。
很快，两架直升机便飞了过来。
顾年华追着奸细一直跑，两已经跑了两个多小时了，又是山路，体力消耗很大。这个奸细的水平和他不相上下，又十分的狡猾，他几乎没有找到可以下手的机会。
头顶上，直升机的声音掠过，顾年华知道这是部队里的人来支援他了。可惜这里林深树茂，枝叶遮天蔽日，直升机很难发现他们。
奸细自然也是知道那直升机暂时对他构不成威胁，便一直咬着牙往前冲。他也没想到，这个中国军人能力这么强，竟然把他这个兵王给追得这么狼狈。
直升机在两人头顶上盘旋了一会儿，便飞走了。
顾年华继续往前追。
天色渐暗，山林里的光线越来越差。
这么一直跑也不是个办法，他必须找机会，把那人给拿下。
顾年华停下脚步，爬上树，只见前方的树从里，一个身影若隐若现的往前跑。
那奸细挑的逃跑路很刁钻，几乎整个身子都被杂草笼罩住了。
顾年华举着枪，却一直找不到可以动手的时机。
眼看那人越跑越远，顾年华只得放弃，迅速从树上下来，拔腿继续追。刚跑没多久，就听到那人闷哼一声，然后一声枪声响起，那奸细脚步声渐渐停了下来。
顾年华举着枪，小心地朝那奸细的位置靠近。
终于，顾年华能看到那奸细的身影了。
顾年华躲在树干后面，用枪指着那奸细，这才注意到，那奸细的脚边躺着一条被打破了头的眼镜蛇，蛇身还在不停地扭动头。
而那奸细这会儿正跌坐在地上，把裤腿拉了起来，只见那腿上有两个小孔，正在往外冒着血。显然，那奸细是被这眼镜蛇给咬伤了。一把子弹用尽的手、枪，扔在奸细的身旁。
这奸细也是倒霉，跑了这么久都没被顾年华给抓到，反倒让一条毒蛇给放倒了。枪里的最后一发子弹也贡献给了那眼镜蛇。
顾年华确定那奸细没了别的武器以后，举着枪走了出来。
“不许动，双手举过头顶。”
那奸细倒也合作，把手举了起来。
“跑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让你抓到了。不过，要不是这条该死的蛇，你休想抓到我。”
奸细讲着一口很流利的汉语。
顾年华笑笑：“这说明你们这些企图破坏和平的人，连这些没有人性的畜牲都看不下去。”
奸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眼镜蛇的毒可不是开玩笑的，就这么一会儿，他就觉得被咬的那条腿从伤口处，一直疼到了大腿根。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毒发身亡。
顾年华可没打算让这个自己追了一下午的奸细就这么死了，拿着枪上前，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条尼龙绳，将奸细绑了个结实。
这绳子是顾年华一直随身带着的东西，他时常去部队后面的山上训练，这绳子是他的锻炼的工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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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细冷笑一声：“一会儿我就变成一具尸体了，你捆了我又有什么用？总不能把我尸体给扛回你们部队吧？”
顾年华没理会他，又动手从那奸细的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来。
“嗯，虽说这衣服看着跟我军的军装一个样，但这料子也太差劲了。我说你们越国也越是，明明情况那么糟糕了，还非得听别人的挑唆，妄图侵略我们中国。不这是找刺激吗？”
那奸细听了这话，猛地睁开眼，冷笑着说到：“哼，我们越国确实比不上中国面积大，但在兵力和军备上未必就比中国差了。你们中国觉得我们越国是小国，可不还是被我们打得不得安生？”
顾年华把那布条往奸细的大腿根上一系，然后使劲一拉。
“嗯——”奸细只觉得自己的大腿要被那布条给勒断了。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到：“你们越国不就是在其他国家的怂恿和帮助下，趁着我们中国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争，还没缓过气的时候来分一杯羹吗？放心，你们这个阴谋不过是痴心妄想，我们绝不会让你们越国军队开进我国领土一分一毫的。我们一定会让你们越国为这场战争付出代价。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顾年华收起了笑容，像是在说誓言一般，十分的认真和郑重。
奸细深深地看了顾年华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顾年华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动作随性地的把奸细地裤腿给割开。
那奸细把腿一收，警惕地看着顾年华：“你想干什么？”
顾年华闲闲地说到：“我想试试把你腿砍下来，看看这中了毒的血是不是全是黑的。”
奸细干脆往地上一倒，摆出一副任宰任剐的态度。
顾年华看了那奸细长了不少汗毛的腿一眼，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这才深吸一口气，俯身趴在奸细那大毛腿上，帮他吸蛇毒。
奸细本来以为顾年华真要砍他的腿，浑身的肌肉崩得紧紧的。结果感觉到顾年华的嘴凑到自己腿上，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便反应了过来，这人是要救他。
顾年华吸一口那毒血，便立刻吐掉，然后再趴下去吸，再吐掉，一直到那伤口里的血全是红的以后，这才停下了动作。
这眼睛蛇的毒还真是霸道得很，他不过帮忙吸了下毒，这会儿嘴都开始发麻了。
这附近有个水坑，顾年华走到水坑边上，用水漱仔细漱了口。又摘了一片大树叶，折成碗状，盛了水回到奸细身边。
左手端着水，右手麻利地用匕首将奸细腿上的伤口割开，再用水仔细地冲了冲。水不够，顾年华又往返了水坑好几次。
忙完这一切，对着那神色有些复杂的奸细说到：“你暂时死不了，但是能活多久，我也没办法保证。咱们得找一个没有树的地方，最好是上山顶上。这样直升机才能找到我们。走吧，你们费这么大劲儿不就是想潜进我们军队吗？这回我带你进去。”
奸细挣扎了半天，奈何双手被反绑，一条腿又是半残状态，实在起不来。
顾年华看着奸细在地上折腾了半天，这才伸手把他给拽了起来。
让奸细走在前面，顾年华手里牵着绑住他的绳子走在后头。
抬手看了一下时间，下午六点。透过树叶的缝隙，还能看到外面的一点光线，但山林里已经全黑了。山路崎岖难行，那奸细受伤的那条腿使不上劲儿，走起来更艰难。
两人下午可是拼了全力在跑，这会儿离着营地不知道有多远了。他们身处的这座山，很高，很险，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应该是从来没有人来过，地上时常爬过一些毒虫和蛇之类的东西。
顾年华身上是抹了药的，江珊和顾援朝时常会给他寄一些驱虫药过来，他除了留下自己用的，其他的都分了出去。这药的效果很不错，顾年华在这山里跑了一下午，身上除了被杂草灌木剌出来的口子，就没再有其他的问题了。
这奸细身上估计也抹了药，可惜运气差，让蛇给咬了。
两人走了半个小时，便再也看不见路了。这大晚上的，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实在没办法走了。
顾年华把那奸细往树上一绑，把绑在奸细腿的上布条解开，松了个三五分钟，又绑了回去。
奸细只觉得自己那条受了伤的腿酸麻难忍，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顾年华就地取材，弄了些干草树叶，用随身带着的打火机点燃。
火光把这附近的地方照得亮了起来。
他们落脚的地方有一棵枯树，顾年华从树上折下来不少胳膊粗的树枝扔进火堆里。火烧得更旺了。
“我去弄些吃的，你就老实地待在这儿，别想着逃。你这身上还有伤，跑也跑不远。虽然想着留你个活口回去问话，但是你若是非要逃的话，那我就只能把你杀了。”
奸细哼了一声：“放心，我这人很识时务，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那我何必费那个劲。”
顾年华笑了：“放心，我军一直主张优待俘虏。”
说完，顾年华一头扎进黑黢黢的山林里。
奸细等确定顾年华走了以后，便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可挣扎了半天，也挣不断那绳子。也不知道那个中国军人到底是怎么绑的，他们以前练习过那么多反手解绳子的技能，却怎么也解不开这个结。
确定自己逃不了，奸细便很平静地放弃了。
顾年华走了大概十多分钟，便提着一只兔子回来了。
麻利地把兔子剥皮，去内脏，然后用一根刚从树下砍下来的新鲜树枝穿着，架在火堆上烤着。
很快，肉香味便飘了出来。
摸出随身带着的小盐包，洒了一些盐在兔子肉上。
等肉烤好了以后，顾年华撕了一条兔子腿，自顾自的啃起来。
那奸细也饿得不行，跑了一下午，他早就没劲儿了。之前倒也不觉得饿，毕竟他们是军人，有时候一连两三天不吃饭也是有的。可是架不住旁边有个人拿着块兔子肉吃得嘴巴叭嗒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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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以后，便把剩下的兔子肉连同树枝一起递到那奸细的嘴边。
“吃吧，省得回部队你再说我虐待俘虏。”
奸细也不客气，低着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反正都这情况了，他又何必再装什么立场坚定，不吃敌人的东西。
奸细刚吃上没一会儿，顾年华就脸色一变，说到：“哥们儿，你那腿这会儿能使上劲儿了吧？”
奸细看了顾年华一眼，然后脸色也是一变，苦笑一声：“使不上也得使。”
顾年华点点头，用刀把绑着奸细和树的绳子割开，接着，两人拼命朝山顶跑。
在他们身后，十几头睁着绿油油眼睛的狼，朝他们飞奔过来。
***
边境部队里。
三人组急得不得了，把指挥部的桌子拍得震天响。
“师长，咱们不能再等天亮了，再等下去，我们团长遇到危险怎么办？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万一……”
周师长心里也担心的不行，骂了一句：“给老子冷静点！你们以为我不想去找小顾吗？可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去？他追着那些人往哪座山跑了，谁也不知道。这大山里的情况，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今天下午在后山找到的那几具尸体已经确认是越国奸细了，可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过来多少人。顾年华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他也是急得直上火。
李顺急得直抓头发：“那怎么办？难道就坐在这里等天亮吗？我们团长身上没有多少子弹，他之前说要去领子弹，但我刚刚去军需库那边问过了，团长没去领。”
周师长吸了口烟：“我马上再调直升机往山里飞一趟，也许小顾会在山里点火。”
三人组立刻站了起来：“我们跟着一起去。”
周师长点点头：“行，你们多带上些武器，这大山里的晚上，危机四伏，一定要注意安全。”
三人组点点头，朝周师长敬了个礼，便转身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三架直升机升空。
三人组各自坐了一架直升机，在山林的上空里四处寻找着，希望能发现下面的山林里有能火光。
终于，在空中盘旋了两个小时以后，李顺终于发现了附近最大的那座山上，有一个地方似乎有火光闪现。
很快，另外两架直升机也赶了过来。
直升机上放下三条软梯，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从软梯上滑了下去。
三人组落了地，带着另外跟来的三个士兵直朝火光传来的方向跑。
好不容易，总算找到了那堆只剩下一堆燃尽的火堆旁。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骨头，有一根插着半截烤野兔的树枝被扔在地上，沾了不少泥。
眼下这情况一看便知道，刚刚这里是有人的。可为什么现在人不见了？看地上那剩下的半只野兔的身上还有那么多肉，这就可以说明，刚刚在这里的人是紧急离开了这里。
汪建军说到：“这火堆到底是谁留下来的？如果是团长的话，他要是听到咱们的直升机的声音，肯定会想办法把火堆燃得更大，吸引咱们的注意力，而不是扔下东西跑掉。”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是那些人看到咱们的直升机以后，匆忙逃走留下来的？”
汪建军也不大确定：“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咱们团长留下的，也许团长是遇到其他危险紧急撤离这里也不一定。”
李顺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沉着脸说到：“咱们先在这附近找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注意安全。”
几人分开，在林子里找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一个士兵叫到：“大家过来看，这里有发现。”
几人迅速围了过来，那个士兵指着地上说到：“你们看，这里有狼的脚印，看这样子，应该是刚刚留下来的，而且看样子，数量还不少。”
“这边也有发现。”李顺在树下也发现了东西。
“你们看，这是不是团长身上平时带着的那根绳子？”李顺从地上捡起一截尼龙绳，递到几人跟前。
田大雷和汪建军一看，立刻点了点头：“对，这确定是团长身上的那根绳子。”
接着，他们又在树上发现了一些痕迹，看样子是之前有人被绑在了树上，后来发现有狼群过来，所以才在匆忙间扔下这些东西跑掉。
李顺脸色有些不好：“现在可以肯定，刚刚在这里的人确实是团长，而且还有其他人。现在也不敢肯定到底是团长抓了别的人，还是别人抓住了团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现在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咱们赶紧顺着那些狼的脚印去找，务必要把团长找到！”
“是！”
几人确定了狼群离去的方向，拼命的朝那边追。
***
顾年华和那奸细两人在山林里一路奔逃，两人的身后，狼群不近不远的跟着，似乎打算将两人的体力耗尽。
两人现在身上很是狼狈，天黑路不好，两人一路上没少吃苦头。
奸细腿上有伤，顾年华一路拖着他奔逃。如果只有顾年华一个人，他就自己爬上树躲避了，可惜奸细的那条伤腿已经没知觉了。不止这样，那蛇毒终于还是扩散到了身上，现在他整个人都有眼恍忽起来。
头顶上有直升机的声音，可顾年华根本没时间去想怎么让直升机上的人发现自己。
奸细边跑边说：“行了，你放下我逃命去吧。我跑不动了，蛇毒扩散了。”
顾年华没说话，依然拉着奸细跑。
奸细喘着粗气说到：“你这人真是固执，好吧，我告诉你，我们一共就潜进来五个人，因为怕人多会引起你们的注意。我们的目的是潜入你们的部队，趁机炸掉你们的军火库，只是太倒霉遇到了你。”
顾年华还是没吭声，脚步不停。
奸细笑了两声：“我真没骗你，你可以当我被你感动到好了。冲你今天下午帮我吸了蛇毒，这会儿又拉着我逃命，我叛变了。你赶紧逃吧，我实在跑不动了。”
这话他不是说假的，如果说之前顾年华把他绑在树上的时候，他还想着逃的话。这会儿，他是真的被顾年华给感动了。顾年华一个人随便找棵树爬上去，也能撑到他们部队的人来支援他。
顾年华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说到：“你这些话留着，等咱们跑出去了，你亲自向我们部队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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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细真的跑不动了，眼看后面的狼群越逼越近，他喘着气说到：“我就是个奸细，是你们的敌人，你没必要拖着我跑。你现在把我丢下，没有人会说你什么。”
顾年华头也不回，只说了一句：“你虽然是奸细，但你也是个人。我痛恨敌人，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你被狼群吃掉。你有这说话的力气，还是留着用在腿上吧。”
奸细看了顾年华一眼，咬了咬牙，拖着腿尽量跑起来，不让自己成为顾年华的拖累。
可惜，那蛇毒已经发作了，他的眼前越来越花，甚至严重到连顾年华的身影都已经快看不清了。身上一阵热一阵冷，呼吸越来越困难，严重的呕吐感袭来，他知道，就算不被这些狼吃掉，他也活不下来了。
奸细再次朝顾年华看了一眼，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顾年华的手甩掉，转头朝狼群跑去。
顾年华立刻回头，想要把奸细再拉回来。
奸细这回拼命往前冲，嘴里大叫着：“赶紧跑，就当我报了之前你为我吸蛇毒的恩了。还有，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啊，你们这些畜牲，我跟你们拼了，啊——”
顾年华看着被狼群包围着撕扯起来的身影，紧紧地攥着拳头，取下别在腰上的枪，朝狼群里的那人扔了过去。那枪里还剩下最后一发子弹，希望可以让那人减轻一些痛苦。
看着枪准确地落在那奸细的身上，顾年华转身继续往前跑。
身后，一声枪声响起。
几头狼紧追着顾年华而去。
***
李顺一行人在山林里寻找着顾年华的下落，突然，右前方传来一声枪响。
几人立刻朝那个方向跑去。
“看，那些狼！那里面好像有个人！”
李顺二话不说，举起枪就朝狼群射去。
“砰——砰——砰——”
“嗷呜——”
一阵枪响和狼嚎声过后，那些正在啃噬着奸细尸体的狼全都被打死。
李顺几人上前，仔细地察看了那尸体。
尸体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整张脸已经没有任何皮肉了。
“顺子，团长的枪！”
几人看着那把沾满了血的勃朗宁手、枪，心不住的往下沉。
这把枪是团长的，他们都认识。因为在枪柄上，有团长特意刻上去的一个记号。现在，这把团长从不离身的枪出现在这尸体身边，难道说，这具尸体就是他们团长顾年华吗？
几人红着眼，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李顺突然蹲下身，在那破碎的尸体上翻找起来。
田大雷一把拽开李顺：“你干嘛！团长已经这样了，你就让他安静的走吧！”
李顺一把推开田大雷，吼到：“不，我不相信这就是团长！快，大家一起找，团长身上一直带着嫂子的照片，如果这具尸体上找不到，那就说明，这不是团长！”
几人一听，立刻一起在那尸体上找起来。
“没有，真的没有！”
“这不是团长！团长没死！”
顾年华的每一件衣服贴近胸口的位置，都有一个内袋，那是顾年华自己缝的，里面装着锦绣的照片。不管怎么换衣服，但锦绣的照片一直没有离过身。为了防止照片不小心弄掉，顾年华还特意在内袋上钉了扣子。
他们没有在尸体的衣服里面发现内袋，所以他们很确定，这具尸体不是顾年华。
“快，咱们继续找，团长肯定还没有脱险！”
几人不敢耽搁，顾不上去管那具尸体，又继续搜寻起顾年华的下落。
顾年华在山林里跑着，正准备找一棵树爬上去避开身后紧追不放的狼群。
身后似乎传来一阵枪声。
顾年华心下一喜，肯定是部队里来支援他的人。前面不远处有一棵大树，他打算爬到那树上，然后再想办法通知那些支援他的人。
眼看大树离他不过十几米，顾年华立刻加紧脚步往前冲。突然，脚下一空，整个身体朝前一扑……
***
顾年华失踪了。
三人组这些天带着部队的人，把附近的山都翻了过来，却依然没有找到顾年华的踪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人组还是不肯放弃，依然坚持要去山里寻找顾年华，被周师长用军令留在了部队里。
大家都知道，顾年华到现在还没出现，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他身上没有武器，这充满了无数未知危险的大山里，想要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如果他真的没事，也不会拖到现在都还不回来。
周师长心里也沉痛无比，可惜再怎么样，也要接受现实。
他深吸几口气，拿起电话，往S省军区打过去。
一般的士兵若是死在战场上，是由部队统一登记，然后再由后勤部队通知烈士家属。可顾年华的身份不一样，他是顾将军的孙子，所以，就由他亲自通知S省军区那边，由S省军区通知顾将军。
S省军区那边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顾年华可是顾将军唯一的孙子！
他们要怎么跟顾将军说？顾将军已经退下去了，而且身体也不是很好，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顾年华失踪的消息，无疑是会给顾将军造成致命的打击。
失踪，不过是比死亡好听一些的解释。
如果不是毫无希望，顾年华所在的部队是不会轻易打这通电话的。
S省军区指挥部的那些首长们商量了半天，决定先通知顾年华的父母。
顾援朝接到S省军区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办公室里。手死死地攥着电话筒，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顾援朝将电话筒挂在机座上。
抖着身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抖抖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想给自己点一根烟，却是怎么都打不着那火机。
“啊！”顾援朝将打火机往地上一扔，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打火机在地上弹跳了好几下，才四分五裂地落在一边。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地抽泣声。
顾家。
江珊把饭菜摆上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已经快八点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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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顾援朝的办公室去了个电话，电话呼了好久也没人接。江珊心想，也许人已经在路上了吧。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让她有些惶惶不安。
越想越觉得家里静得让人心慌。顾老爷子去疗养院了，家里就剩她跟顾援朝。
起身去门口看了看，发现院子树上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影，仔细一看，正是顾扔朝。
江珊上前叫了一声：“老顾，下班不赶紧回家吃饭，在这儿坐着干啥？”
顾援朝扔下手里的烟头，站了起来，低沉着声音嗯了一声，然后便低着头往屋里走。
江珊跟在顾援朝身后，总觉得顾援朝似乎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很多。
两人进了屋，顾援朝一声不吭地洗了手，坐在饭桌上低着头吃饭。
江珊总觉得顾援朝今天有些奇怪，连菜都不夹，只往嘴里扒白饭。
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顾援朝碗里，江珊这才端起碗，准备吃饭。可抬眼一看，顾援朝整个人都在发抖，端着碗的那只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怎么了老顾？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事了？”
顾援朝不说话，只低头愣愣地看着碗，手却越抖越厉害，甚至整个人都开始抖了起来。
江珊急得放下了碗筷，直觉他这样并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说话呀？”
顾援朝抖了半天，总算是哑着声音开了口：“年华……”不过才开了个头，后面的话，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江珊见顾援朝这样，脸一白，心里猛地一沉，手紧紧地抓着桌沿，死死地瞪着顾援朝，声音又尖利又急促：“年华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话呀，你快说话呀！”
顾援朝依然保持着那个端着碗低着头的姿势没动。
江珊知道，她的孩子肯定是出事了。顾援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反常过。
越想，江珊的心就越慌乱，激动地拍打着桌子吼到：“你快说，年华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顾援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开了口，声音嘶哑地说到：“年华的部队打电话来说，年华为了抓奸细，失踪了。”
江珊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失部褪去，拼命地摇着头：“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骗我的，你肯定是骗我的。年华怎么可能会失踪，他怎么可能会失踪！”
顾援朝手一松，伸手去捂脸，手里的碗和筷子“叭”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碗在桌子上滚了一圈，然后掉了下去，“哐啷”一声摔在了地上，瞬间碎成几片，碗里的饭菜洒了一地。
江珊看着顾援朝的样子，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三两步奔到顾援朝身边，拼命地撕扯着顾援朝：“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要不是你们整天逼他为顾家做贡献，他怎么会失踪？都是你们害的，你把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顾援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任由江珊撕扯他，打他。
他心里又能比江珊好受到哪里去？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呀！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呀！如今就这么在战场上失踪了，他心里也像是被人用刀剜着一般。
江珊也就激动了一会儿，然后就没力气了，瘫坐在地上，捂着心口直哭。也不管那地上撒的饭菜沾了自己一身。
许是两人的动静实在太大，惊动了邻居，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江处长，江处长？”
江珊满心哀恸，又哪里儿顾得上门外的人。
顾援朝挣扎着站了起来，打开门，看着门外那张好张的脸说到：“有事吗？”
门外站着对门邻居家的女人，带着满脸恭维的笑，眼神却止不住的往屋里瞄，她怎么好像听到了江珊的哭声？莫不是这两口子打架了吧？
“有事吗？”顾援朝此时心里一团糟，口气很是不好地又问了一遍。
那女人心里有些不喜，嘴上却笑着说到：“没事，我就是听到江处长的声音，想来问问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援朝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句：“没事。”然后一把将门给甩上了。
那女人何时受过这种待遇，撇了撇嘴，一脸八卦地钻进别人家，把她刚刚听到洒珊在哭，顾援朝黑着脸的事往外头添油加醋的一通乱说。第二天一早，家属院里头就开始在传，顾援朝在家打老婆的闲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江珊顾不上外面那些人的闲话，她病了，病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工作也暂停了。整天就只知道抱着顾年华的相片不停的流泪。两边鬓角一夜之间冒出了不少的白发。
顾援朝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从前的那种意气风发一下便没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暮气。
两口子这个样子，很是应了那些传得乱七八糟的闲话。
过了几天，顾年华失踪的事，到底还是没有瞒住，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大家这才知道顾援朝和江珊两口子不是打架，而是受不了痛失爱子的打击，所以才变成这样。一时间，家属院的人无不唏嘘感叹。那么好的一个年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失踪？战场上失踪，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整个家属的人都被家里男人叮嘱了，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别议论这件事，省得让顾家受到的打击更大。
只是这么大的事，谁又能真的管住自己的嘴。不让在家属院里说，那就往外说。没多久，只要跟顾家有点子关系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
顾小舞在学校里正准备上课，突然一个同学跑了过来。这是跟顾小舞住在同一个家属院的同学，两人关系一般，又错了两个年级。平时也不怎么常见面，不知道她这次跑来找她做什么。
“顾小舞，你还有心思上学呀！赶紧回家吧，你家出事了！”
“我家出什么事了？”顾小舞有些紧张，自从跟父母闹过那一次，她便很少回家了，平时连电话也不怎么打。
那同学说到：“你哥出事了，在战场上失踪了……”
“轰——”顾小舞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她看着那同学开开合合的口，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眼泪不停的往外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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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子在疗养院里住得很是有些不耐烦了，往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们赶紧来接他回家。
顾援朝找了好多理由，说这段时间工作忙，他跟江珊都没空，希望顾老爷子能在疗养院多住几天。
顾老爷子在疗养院里住得浑身不舒服，他这段时间身体好了不少，就不愿意住在这里，浪费国家资源。再说这疗养院再好，那也没有自己家里舒服啊。
顾援朝他们没时间来接自己，那他就自己让疗养院安排车子送他回去。
住在疗养院的这些人里头，就顾老爷子级别最高，他说要回家，那疗养院的人自然是鞍前马后的安排了车子，把顾老爷子安安稳稳地送回了家属院。
刚一进家属院大门，顾老爷子就察觉到气氛有些怪，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头。
他结合顾援朝在电话里躲躲闪闪的样子，想到顾援朝莫不是在工作上犯了错误吧？
顾老爷子一时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脸一拉，大步往家走去。
到了家门口，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带钥匙，不过今天是星期天，家里应该是有人的。
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大门就被打开了，顾小舞肿着眼看着顾老爷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顾老爷子这下可以断定，家里肯定是出事了。大步进了屋，就看到顾援朝和江珊都坐在沙发上，江珊一脸腊黄，顾援朝胡子拉茬，两眼无神。
“爸，你怎么回来了？”顾援朝吓了一跳，他正在愁怎么跟顾老爷子瞒着这事，却没想顾老爷子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回来了。
顾老爷子拉着脸，哼了一声：“怎么？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顾援朝只当顾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抹了把脸，哑着声音说到：“爸，你也别太担心了，年华会找回来了。他的作战能力那么强，绝不可能就这么……他只是失踪，肯定会找到的。”
顾老爷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家里不是顾援朝出了事，而是他的孙子出事了。
年华没了。这个认知，一下便让顾老爷子站不住了，只感觉血全往脑子里冲，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攥住。
身子猛地摇晃了几下，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栽倒下去。
顾援朝在顾老爷子身子开始打晃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不对头了，赶紧奔了过来，正好接住了顾老爷子的身体。
“爸，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爷爷，你醒醒啊！”
“小舞，快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车过来。”
很快，顾老爷子便被抬上了医院的车，送到了医院。
这一次，顾老爷子的病很严重，h省的医院条件不行，顾援朝又把顾老爷子送到了首都。
专家们会诊过后，纷纷表示不乐观，只能尽力，希望家属能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是清醒了，以后也只能卧病在床了。
顾家接连两次重大的打击，一下便把顾援朝给压得喘不过来气。江珊也撑不住，病倒在医院里。
顾小舞果断的跟学校请了假，留在医院和护工一起照顾江珊和顾老爷子。
顾援朝也向单位请了假，长驻在首都医院里。现在顾年华下落不明，家里再也不能出事了。
***
S省，苏秀芳的饺子馆里。
钱书江这几天一有空就到饺子馆里帮忙。
苏秀芳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老钱不是出毛病了吧？以前从来不见他帮忙过，就是她跟店里的人忙得飞起来，也没见他伸过手。这几天钱书江从部队里回来就往饺子馆钻，还系着围裙帮忙上菜，这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了。
莫不是这钱书江做了啥对不起她的事吧？俗话不是说了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秀芳是个直爽性子，心里憋不住话，这么想着，就直接揪了钱书江的耳朵，把人拉到小房间里审问：“说，这段时间到底在整啥夭蛾子？”
钱书江被这么一拧，一下觉得面子扫地，气冲冲地说到：“你个傻婆娘，我能出啥夭蛾子？不就是看你辛苦了，所以来帮帮你嘛。”
苏秀芳不相信地看他一眼：“真的？”
钱书江把手里的抹布一扔：“你爱信不信。”说完，又长叹了一声，“这人呀，有时候真的是没办法预料。”
苏秀芳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说起这话来了？这可不像是钱书江的风格呀。”
钱书江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说到：“小顾出事了。”
苏秀芳一时没明白过来：“啥？”
“小顾，顾年华，在战场失踪了。”
这下，苏秀芳明白过来了，吓了一跳：“啥时候的事？他怎么会失踪呢？”
钱书江扒了头发一下：“都快半个月了吧，他所在的那个部队有奸细摸了进来，小顾一个人去追，结果就失踪了。部队里一直找了个把星期，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前几天他们部队的师长亲自打的电话到我们部队里，让我们通知顾将军家。”
苏秀芳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这怎么会呢？小顾能力那么强，咋能说失踪就失踪呢？”
钱书江摇摇头：“那边到处都是大山，山里啥毒虫蛇蚁都有。据说小顾失踪的时候，身上没有武器，而且还遇到了狼群。唉，这个情况，只怕……”
钱书江的话没说完，苏秀芳也知道了他的意思，更是哭得不行。她对小顾的印象很好，当初钱书江还在L市部队的时候，小顾他们几个就时常在她跟前晃。没想到这人说没就没了，换谁都接受不了。
“你说顾家那些人到底咋想的？他们家可就小顾一根独苗，这下……唉，只怕顾家的天都蹋了。”
钱书江叹了口气，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听说顾将军知道消息后就倒下了，人已经送到首都医院去治疗了，小顾的妈情况也不好。顾家经此一难，只怕再难恢复了。”
两口子在小房间里说着话，全然不知苏童童在外头把两人的话听了个全部。
锦绣正在办公室里核算这个月的利润。
自打她的摊子越扎越大，她就觉得应该建立一个办公系统，这样才能更方便的管理分店，调度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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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把车间旁边的一个房间收拾了出来，找木匠打了一张大办公桌，然后又弄了两张小办公桌。
这办公室就算是弄好了。
目前这些账目都是她自己在弄。
锦绣也没打算请别人来帮她管理这些账目，她朋友一大堆，个个都是大学生，她们放完暑假以后若是有兴趣来做兼职的话，她会很欢迎的。
苏童童找过来的时候，锦绣刚好把帐算完。因为之前那谣言的事，这个月的营业不错，光是A市这四家店，除去所有的成本，一共挣了两万多将近三万块，比着之前多挣了将近一倍。
一想到自己手里越来越多的钱，锦绣就高兴得合不拢嘴，所以一见到苏童童，心情更加好了。
苏童童这个暑假依然没回老家，说是她父母过段时间会过来。大概是为了苏童童跟周浩谈对象的事。
“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也不撑把伞？瞧把这脸给晒的，当心晒成小黑妞周浩再嫌弃你了。”锦绣看着苏童童晒得发红的脸，不住的打趣到。
苏童童哼了一声：“他敢！”
锦绣笑得不行：“哎哟，没看出来周浩还是个气管炎呀。”
苏童童脸一红，娇嗔地捶了锦绣一下：“唉呀，我是特意为了你的事来的，你打趣我干啥呀。”
锦绣笑着说到：“我能有什么事值得让你顶着这大太阳特意跑一趟的？”
苏童童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锦绣推了推她：“哟，真生气了？行了，我保证以后不打趣你了，你说吧，找我啥事啊？”
苏童童犹豫了半晌，这才开口说到：“锦绣，你知道吗，那个顾年华出事了？”
锦绣心里“咯噔”一下，尽量保持镇定地问到：“他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知道的？”
苏童童见锦绣并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这才接着往下说：“我刚刚听到我小姑妈和小姑父的谈话，说是那个顾年华在战场上失踪了，找了好多天都没找着。他们家都乱套了，听说顾将军生病了，被送到了首都……”
锦绣心里猛得一疼，一下跌坐在椅子里，苏童童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顾年华失踪了？他怎么会失踪呢？
苏童童见锦绣的脸色不大好，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锦绣，你没事吧？”
锦绣好半天才摇摇头：“我没事，童童，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苏童童看锦绣明显是在为那个顾年华担心的样子，一时又有些后悔自己多嘴把这事告诉给锦绣了。她也真是嘴欠，锦绣跟那个顾年华都分手那么长时间了，她跟锦绣说这些做什么呀？
锦绣满心都在想着顾年华失踪的事，实在提不起精神跟苏童童说话。
苏童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好意思留下来，安慰了锦绣几句，回了饺子馆。
锦绣一下午都坐在办公室里发呆，脑子里一团乱。一会儿在想顾年华为什么会失踪，一会儿又在想他到底去了哪里。
直到张招娣来叫她吃饭，她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浑浑噩噩的吃了饭，面对大家关心的眼神，她只推说自己有些热着了。
早早的关了房间门，锦绣闪身进了空间，找到王婷婷当初为她找的那些关于八十年代历史的资料翻看起来。
因为当初她只对这个年代的经济走向感兴趣，所以那些资料里并没有查到任何关于这场战争的信息。
锦绣急的不得了，虽然她不了解边境那边的情况，可也知道，那边跟越国交界，几乎全是大山。顾年华若是在山里失踪，只怕……她不敢往下想，越想，心里就越疼。
他一定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一定会逢凶化吉的。老天也一定会保佑他平安无事的。
锦绣拼命地安慰自己，可是心里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夜里，锦绣做了一个梦。
梦里，顾年华浑身是血，四周围满了狼。
顾年华笑着对她说：“锦绣，对不起，这辈子只怕再也没机会相见了，咱们来生再见。”然后，顾年华就朝狼群扑了过去，梦境里全是一片血色。
“不要，年华，不要——”锦绣大叫着，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知道那是梦，可锦绣依旧忍不住拼命地哭起来。他怎么就没了呢？
她还没有再见他一面，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失踪了呢？
不，他不会就这么没了，他肯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肯定没有死！
锦绣像是突然就有了勇气一般。顾年华当初伤成那样了都没事，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
她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不行，她要去找他！
她有空间，就算那边境如今战火纷飞，可她有空间傍身，就一定不会有事。她可以找王婷婷帮她弄一批武器，有了武器傍身，她就是孤身一人，也能去那大山里走一遭。
想到这里，锦绣便再也忍不住，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很安静，王婷婷没有进来。
自打王婷婷结了婚以后，进空间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锦绣等不起，只能想办法让王婷婷知道她要见她。
锦绣在空间里头急得团团转，她和王婷婷一起拥有空间两年多时间了，想要见面，要么靠约定时间，要么靠运气，却从来不知道怎么召唤对方。
她不能只靠着运气干等了，顾年华已经失踪了快半个月了，如果再等下去，也许会错过救他的机会。
锦绣仔细地回想着跟王婷婷一起用空间这两里发生的事，她突然想起来，当初王大贵绑架她的时候，那一次王婷婷说，在她打不开空间的时候，王婷婷也打不开。而且之前王婷婷就感到不对劲了。在王婷婷生孩子的时候，她也是有感觉的，那天她坐立不安，总觉得王婷婷有事。
这么说来，是不是她们在一方身体受到伤害或者疼痛的时候，另一方是会感应到？
一想到这个可能，锦绣就毫不犹豫的找了根棍子朝自己腿上打，害怕力道小了，王婷婷感应不到，锦绣可是下了死力气的。
一棍子下去，锦绣痛得忍不住直皱眉。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发现王婷婷并没有进空间。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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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这个方法没用？
或才是自己力气用得小了，她没感应到？锦绣没有其他的方法，只得拎着棍子又准备往身上砸。
“喂，张锦绣，你疯了吗？竟然玩起自残来了。”
王婷婷上前，一把夺走锦绣的棍子。
锦绣感受着腿上传来的痛楚，心想，幸好这个办法有用，不然，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王婷婷问到：“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有坑了？大半夜的不睡觉，玩哪门子自残？”
她刚刚睡得好好的，突然觉得心口一悸，直觉得锦绣估计遇到麻烦了，进来一看，结果这货竟然大半夜不睡觉，学那些玩脑死亡残游戏的人自残。难不成那死亡游戏其实是中国人发明的？
锦绣拉着王婷婷说到：“婷婷，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必须帮我。”
王婷婷点点头：“你说。”
“帮我搞一把枪，还有足够多的子弹。”
王婷婷吓了一跳：“张锦绣，你没毛病吧？真不打算活了？”
锦绣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婷婷，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顾年华失踪了，我要去找他。他所在的地方很危险，我必须要有把枪防身。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帮我弄来枪的，你帮帮我吧。”
“等会儿，”王婷婷瞪着眼睛说到：“你说顾年华失踪了？你要去找他？”
锦绣点点头。
王婷婷气得瞪了她一眼，又拿手狠狠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说你脑子是不是坏了？你去找他？你知道他是在哪儿失踪的吗？他现在在边境上，你们那个年代，这个时候正是中越战争激烈的时候，你这时候去，不是去送死吗？”
锦绣忙说到：“婷婷，我有空间，如果遇到危险，我会躲进空间里来的。”
王婷婷直摇头：“不行，中越交界的地方，全是大山。那些山里面有什么东西，谁也不敢保证，你这么单枪匹马的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他，光是自己的安全都没办法保证。如果你被敌军抓住，你想过后果吗？”
锦绣点头：“婷婷，我想过。这一次，我就是拼着空间暴露，也要去找他。”
王婷婷急得直跺脚：“张锦绣，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跟他已经分手了，他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他家那么有本事，自然会想办法去寻他的，用不着你巴巴的赶去送死！”
锦绣摇摇头：“婷婷，我必须去。如果你不帮我，我就空着手去。这一次，谁也拦不住住我。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哪怕……只是具尸体。”
王婷婷气得大吼：“行，你去，我不拦你，但你也别想我帮你！我不会眼睁睁地看你去送死的。张锦绣，你个蠢货！你真是气死我了！”
吼完，王婷婷便闪身出了空间。
锦绣看着王婷婷消失的那个地方，愣了半天，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那个房间。
她打算明天一早便走，所以在这之前，她必须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
拿了信纸出来，把店里要注意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告诉秦美菱和杜娟，分店要注意的事项。又把自己所画秋冬季的新款草图拿了出来，用一个文件袋装好。
这一去，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者还能不能回来，所以，她要把钱给大家准备好。
不止如此，她还要做好另一个准备。若是她回不来了，那她名下的这些店铺和车间，该怎么分配给家人，锦绣都一一写在另一张纸上。
这张纸的开头，锦绣写下了两个大字——遗嘱。
至于空间里的那些黄金，锦绣准备留给王婷婷。
她留给家里人的钱虽然不算很多，但是有那几家店，只要他们好好经营，就一定能生活得很好。再说梁潇如今已经正式进入演艺界了，以后的发展前途也不会差，所以，她不用再为家人的将来操心。
做好这一切准备，锦绣才闪身出空间，把空间里存放的现金和存折拿出来，放进了她房间的衣柜里。
第二天一早，锦绣早早的起来，为家里人做了一顿早饭。这一去，也许真的再也没机会给大家做饭了。所以，锦绣准备得很用心。
张招娣起来的时候，锦绣都已经忙活得差不多了。
“锦绣，你啥时候起来的？呀，怎么做了这么多东西？”
锦绣笑着说到：“天太热了，我睡不着，所以就起来做饭了。结果一进厨房，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吃那个，就每样都做了一点。”
“你说你做这么多干啥？肯定吃不完的。嗯，味道真好。”张招娣一边说，一边拿了筷子尝了一口。
锦绣笑笑：“没事，吃不完放进里冰着，坏不了。”
院子里有一口井，挖得很深，平时吃不完的饭菜用盆子装着吊在井里，第二天拿起来，还是好好的。
张招娣笑着点头。
没一会儿，一家人就都起来了。这会儿正是三伏天，白天热得很，大家都趁着早上这会儿凉快，早点起来，把该办的事都办了，然后就能安心守在店里。
一家人坐在大桌子上吃着早饭，锦绣便开了口：“姐，美菱姐，我打算今天去下面几个市看一下市场。估计要去好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店里就交给你们了，新款的设计图我都准备好了，放我房里了。还有，店里要用的钱我也放在我衣柜里，你们别忘了。”
杜娟问到：“怎么这么突然啊？昨天也没听你说啊。”
锦绣笑笑：“也不突然，前些天我就计划着要出去转转，一来看看市场情况，二来也当散散心。估计还要去别的省，所以时间会有点长。”
张招娣说到：“这么热的天，你就不能等天凉快了再去吗？”
锦绣笑得一点破绽都没有：“我想快些把新分店的位置确定下来，这样就能赶紧装修，赶在咱们秋装发布的时候，就能开张。”
大家想想也是，如今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锦绣衣坊”的名头也越来越想，趁着这个势头还没过去，赶紧开新店，这样新店就能借着这个好机会迅速的站稳脚跟。
这么一说，大家便没再往别处想，吃过饭，锦绣便回屋拎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行李，跟大家告了别，也不让人送，自己搭了车出发了。
车子开动，锦绣看着渐渐远去的路口，心里默默地说到：“我一定会努力活着回来的。”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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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并没有直接去火车站，她要先去见一个人，钱书江。
钱书江被通知有人找的时候，正在部队里处理事情。
到了部队的接待室一看，见锦绣坐在里边，一下又想到了顾年华的事情。叹了口气，又勉强扯了个笑脸走了进去：“锦绣，有些时候不见了，你现在可是个大忙人，打过年后，都没见你去你嫂子店里玩过了。今天怎么想起来到部队里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锦绣笑了笑，直接说到：“钱团长，是这样，我想问问年华的事，听说他失踪了，你能告诉我具体的情况吗？”
钱书江脸上的笑容一僵，说到：“你都知道了？”
锦绣点点头。
钱书江叹了一声，说到：“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小顾是在部队的后山发现了奸细，孤身一人去追。击毙了四名奸细之后，便下落不明了。据说当天晚上那些去寻他的战士遇到了狼群。”
锦绣听完，心里一紧，怪不得她梦里顾年华被狼群包围着。想到梦里顾年华跟她说的那些话，锦绣就觉得心疼得喘不过来所。
钱书江见锦绣的脸色不大好，便安慰到：“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小顾的能力很强，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锦绣勉强扯了扯嘴角，问到：“钱团长，年华他到底被派到哪个部队去了？这两年我一直都打听不到他的下落。”
钱书江说到：“这个本来是不能随意往外透露的，不过眼下已经是这个情况了，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在Y省B市的边境部队上，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的。”
锦绣点点头，不再说话。
钱书江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到：“锦绣，你也别太难过了。小顾他会平安无事的。”
锦绣勉强笑笑，起身说到：“钱团长，谢谢你。我先回去了，你忙吧。”
“要不我让人送送你吧。”
锦绣摆摆手：“不必了，我没事的。”
谢绝了钱书江的好意，锦绣出了部队大门，从门口的传达室里取了自己的那包行李，往公交站台走去。
到了火车站以后，找了个电话厅，给姜律师打了电话。
趁着姜律师还没来的这段时间，锦绣进站买了去Y省的火车票。
半个小时后，姜律师匆匆赶到了火车站，刚一下车，就看到锦绣站在公交站台上等着他，脚边放着一小包行李。
“锦绣，你急忙把我叫来，不会是想叫我跟你私奔去吧？”姜律师自打跟锦绣混熟了以后，便开始放飞自我了。什么玩笑话都敢跟锦绣说，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律师形象。
锦绣嘴角抖了抖，她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认为姜律师是个很严谨自持的人呢？他现在这个样子，把身上这身平整的衬衣换成大花衣，分分钟就能化身成街头调戏大姑娘的小流氓。
“咳咳，姜律师，这可是在外面，你好歹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姜律师笑着说到：“讲究那么多干啥？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要什么形象啊？比起我，你才是需要注意形象的那个吧。现在你可是比那些电影明星都还要出名，咱们A市，有几人不认识你张大老板的？”
正说着，旁边有等着搭公交车的几个年轻姑娘就认出了锦绣，“唉，快看，那是不是张锦绣？”
“就是她，天啊，没想到她本人比报纸上更漂亮。”
姜律师好笑地看了看锦绣，锦绣尴尬得把脸扭到一边。
“行了，不开玩笑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锦绣这才把行李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两个封好的信封来。指着那两只信封说到：“这是我要交给你的东西，这里面的东西你暂时先帮我保管着。至于我让你保管的理由，在这只信封里装着，你回去之后再看。”
姜律师挑挑眉：“这么神秘？张锦绣，你不会是犯了什么法，打算跑路吧？”
锦绣嘴角直抽：“我要是犯了法，还能让你知道吗？你先拿着，我要坐的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就不跟你多说了。姜律师，等我回来，我一定请你好好吃一顿，感谢你这几次对我的帮助。”
姜律师直点头：“你可算是良心发现舍得请我吃饭了，行，你赶紧去吧，我等你回来请客啊。”
锦绣提起行李，很是郑重地对姜律师说到：“再见。”
姜律师点点头，目送着锦绣的身影进了火车站。然后才把手里的信放进了公文包里。
本来是打算回到律师楼就打开那信看看的，结果刚回来，就遇到有人来咨询。来人又难缠得很，拉着他东一通西一通的说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把那人送走，结果又来了另外的事。一忙起来，姜律师便把那两封信给忘在了公文包里。等再次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锦绣上了火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一趟车不能直达Y省，要在中途转车。
从h省到Y省，要走三天。时间很长，所以锦绣买了卧铺票。
躺在床铺上，感受着火车的晃动，锦绣心里有些乱。
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希望年华能平安无事。
一路上，锦绣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上天能让顾年华活下来。
楚森得知顾年华失踪一事的时候，锦绣已经出发两天了。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楚森下意识的便想着要把这件事给瞒下来。
锦绣的身份已经不再是污点了，甚至是一件值得她骄傲的事。他爸妈私下也探过他的口风，说是如果他有那个意思，他们愿意接纳锦绣。
这让他喜出望外，锦绣的身份得到楚家的认可，那他是不是可以去赌一把，如果他成功了，他就可以永远和锦绣在一起。可他也怕，如果锦绣拒绝了他，只怕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知道，锦绣没有忘掉顾年华。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现在，顾年华失踪了。是不是他的机会就来了？
虽然这样想有些卑鄙，可他真的很高兴。
他喜欢锦绣，一直都喜欢。只是之前他怕他的家庭接受不了锦绣，而锦绣也忘不了顾年华，所以他一直把那份喜欢压在心底，不让锦绣为难。可现在，这两个最大的障碍都没了，他就再也没有顾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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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顾年华的遭遇，楚森还是深感惋惜。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没了。
虽然他曾经嫉妒过顾年华可以拥有锦绣的爱，可是他却不否认，顾年华确实是个汉子。也从来没有想过去破坏顾年华在锦绣心里的地位。他尊重他们之间的感情。
现在顾年华失踪了，他也不想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锦绣，怕锦绣会受不了。只等着再过些时间，等锦绣和顾年华分开的时间更长一些，再把这件事告诉她。到时候，也许她接受起来会更容易一些。
他不急于立刻就和锦绣在一起。他想，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守，所以，他愿意给锦绣时间去一个缅怀那段感情。
当然，他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为锦绣做些事，多靠近她一些。也许，在告诉锦绣这件事之前，锦绣便能放下顾年华了呢？
这么想着，楚森便有些坐不住，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出发往锦绣的店里去。
结果一到店里，却被告知，锦绣两天前已经出发去别的城市做市场调查了。
楚森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起来，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巧合了？可他旁敲侧击过，锦绣的家人都说锦绣走之前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把那些不安按在心里，往锦绣可能去的几个市里打了电话，让那边的人看看锦绣是不是真的去调查市场了。
可是，那边的人回话，说并没有发现锦绣在踪影。
正在这时，姜律师打了电话过来：“楚森，你快来一趟，锦绣留在我这儿的东西有些不大对劲。”
楚森心里一慌，赶紧往律师楼赶去。
姜律师此刻也是坐立难安，他怎么都没想到，锦绣交给他的东西，竟然是一份遗嘱！
锦绣在信里说，她有急事要离开A市一段时间，归期不定，如果一年之内她回来了，她会亲自来取走那个信封。如果一年后她还没回来。就请姜律师把那信封里的信拿出来，按照信上所写的内容执行。
信封里还有另外的东西，一份存折，上面有五百块钱，那是锦绣付给他这次的酬劳。
楚森刚走进律师楼，姜律师便把锦绣写给他的那封信递给了他。
楚森接过来一看，便紧紧握住了拳头，没想到，锦绣竟然早就知道顾年华出了事，并且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只身去了边境。
她去边境做什么？难道是去寻找顾年华吗？
这简直就是胡闹！
现在边境战火纷飞，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在那茫茫大山里找得到顾年华？且不说别的，光是那山里的野兽，就不是她一个姑娘家能够面对得了的。
楚森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锦绣应该还没有赶到边境部队。于是他当机立断，往边防部队打了个电话，希望那边可以把锦绣给拦截下来。可惜接线台告诉他，顾年华所在的那个部队的线路出了故障，正在抢修。
挂了电话，楚森越想越坐不住。
不行，他必须去把锦绣给找回来！
楚森打定主意，便立刻转身回去安排。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Y省，就算是用扛的，他也要把锦绣给扛回来！
这时候，距离锦绣出发，已经过去四天了。
Y省。
锦绣从火车站下来，又花了一天的时间才赶到边境线上，这里离着前线还有好几十公里，可这里已经能算得上是荒无人烟了。
坐在车上，锦绣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认真开车的大卫，在心里计划着怎么把大卫给甩开。
她有空间，一个人独自进山也没关系，可是大卫如果跟着，她就没办法进空间了。这些高耸入去的大山里充满了太多的未知危险，她不能让大卫跟着去冒险。
说到大卫，锦绣真是不得不感叹她跟大卫还真是有缘。她刚下火车不久，正拿着行李找往这边来的车。可是，她几乎找遍了火车站所有的车，都没有通往边境部队的。
正当锦绣为难的时候，一辆汽车停在了她的身边，大卫从车里探出头，笑着对她说：“嗨，美丽的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锦绣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想到竟然还在这里遇到大卫。
大卫也觉得挺意外，他刚到中国，准备先在这边拍一些照片后，再去h省找锦绣。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她。
锦绣没有告诉大卫她的真实目的，只说自己要去边境部队找人。
大卫好长时间没见着锦绣了，本来就思念得不行，一听说锦绣在去边境部队，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帮她找到地方。
去往边境部队的路很难走，到处坑坑洼洼的，有些路段甚至只堪堪容下一辆车的宽度。
大卫开车的技术很好，只是为了不吓到锦绣，所以便开得有些慢。
两人赶到封锁线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
“站住，什么人！”几个拿着枪的士兵将车子拦了下来。
锦绣很是识时务的把手举过头顶，开门下车，对着士兵就到：“同志，别误会，我是来找人。”
士兵们脸色很是严肃，问到：“找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前面就是战线了，这里不是你们这些老百姓能随便来的地方。”
锦绣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来部队找人的。”
“找什么人？”
“我要找三个人，李顺，田大雷，汪建军，这三个人是顾年华顾团长的手下，他们在哪个连队我不清楚，但是你们只要问一下，应该就能找到的。”
士兵们一听顾年华的名号，当下互相对视了一眼，“你的证件呢，我们要检查一下。”
锦绣赶紧回车里，从行李里翻出自己的户口本递给士兵。
士兵们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又指着车里的大卫说到：“这里怎么还有个外国人？下来，接受检查。”
大卫下了车，把自己的证件一股脑儿的全掏了出来。现在外国人来中国，手续繁杂，各种证件一大堆。几个士兵也没见过这些写着洋文的东西，没办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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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说到：“这是载我过来的外国友人，他是一名摄影师。同志，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们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我要找的人？我有急事，拜托了。”
几个士兵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在这儿等着。”
李顺三人接到通知的时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嫂子竟然找到边境部队来了！
三人急匆匆地开了车，赶到封锁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边境线上蚊虫特别多，锦绣准备的东西不够完善，被咬了好多包，又痒又疼，难受得很。
“嫂子？！真的是你，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来了？”
锦绣笑笑：“好久不见了。我听说年华的事了，就想亲自过来打听一下情况。我不相信他就这么不见了。”
三人一想起到现在还没有下落的顾年华，又看看风尘仆仆的锦绣，忍不住眼一热。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明明团长跟嫂子互相喜欢，却偏偏被团长家给拆散。团长家为了拆散他们把团长调到这里来，现在团长生死不明，这下团长家满意了吧！
可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嫂子这一路起来，肯定累坏了。
三人又打了电话回营地，得了部队的允许，这才带着锦绣和大卫去了营地。
一进了封锁线，锦绣就感觉到气氛不一样，整个封锁线内，到处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息。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也不为过。
从封锁线到营地，大概有五里路的样子，这一路上，锦绣都不记得自己看到多少哨岗了。
锦绣和大卫坐在李顺他们开来的车上，大卫的车被留在了封锁线外面，甚至连大卫和锦绣的行李都全部被留在了车上，两人身上除了衣服，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没办法，这是个特殊时期，大卫又是外国人，换在平时，大卫连封锁线都进不来。
一路开到营地，三人组先带着锦绣去见了周师长。
这是周师长交待的，他对锦绣挺感兴趣的，想要看看锦绣是怎样一个姑娘，竟然有这样的勇气千里寻夫到这边境上来。关键是这姑娘还是被顾家逼着跟顾年华分了手的。
顾年华跟锦绣的事，周师长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之一。周师长是顾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兵，当初顾年华被空降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内情。
周师长见锦绣的地方选在了营地的食堂里，想着锦绣这一路过来，估计也没地方吃饭。
一见到锦绣，周师长就连连点头，怪不得顾年华那小子一直放不下人家姑娘，光这姑娘的长相和眼里那股子坚毅劲儿，就值得那小子一直挂怀着了。
其实他也挺想不明白，老首长半生戎马征战沙场，怎么老了老了却突然在乎起那劳什子的名声来，非要在乎人家姑娘的出身。
老首长自己的出身也不高，祖上全是贫农。老首长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拿命搏来的。老首长的夫人出身也不高，跟老首长青梅竹马。当年老首长打鬼子的时候，首长夫人自己带着那时候还叫铁蛋的顾援朝，一个人东躲西藏，把孩子给拉扯大。
照理来说，老首长应该不会在意这些什么出身问题的，可世事难料啊。
为了所谓的顾家荣誉，结果把自己唯一的孙子给搭上了，这真的值得吗？
再说，人家这姑娘除了一个选择不了的出身之外，又有哪点配不上顾年华呢？
周师长的这些想法也不过是一瞬间，见锦绣走过来，立刻站了起来，对锦绣说到：“你就是张锦绣同志吧？这一路辛苦了。”
锦绣摇摇头：“不辛苦，首长，我想问问年华的情况。他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周师长指了指旁边的饭桌，说到：“你们先吃点东西，我慢慢跟你说。”
锦绣心里急得不行，现在离顾年华失踪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二十天了，她真的耽搁不起。可她也不能太过激动，怕他们看出自己的打算来。
她知道，如果她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没有人会同意的。所以，她只能偷偷去山里。在这之前，她必须先把顾年华失踪的大概地点摸清楚。
锦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周师长的指引坐到了饭桌上。
估计是周师长特意交待了，所以饭菜准备得挺丰盛。可锦绣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吃东西，味同嚼蜡一般吃完了这顿饭。
大卫吃完了饭，被锦绣支走了。她不想大卫过多的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大卫知道的越多，到时候发现她不见了，说不定大卫也会跟着进山。
大卫对锦绣的安排没有异议，很配合的跟着周师长的警卫员去安排住的地方。他这一路上已经弄清楚了，锦绣心里的那个男人并不是A市的那个，而是在战场上失踪了的一个军官。锦绣不顾危险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来打听那个军官的情况。
食堂里就只剩下三人组、周师长和锦绣了。
周师长叹了一口气，把顾年华失踪时的情况仔细地跟锦绣说了一遍。
锦绣流着泪，听到了完整的描述，心里一阵阵地往下沉。情况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糟糕。来的路上，她还坚信着顾年华一定还活着，可现在……
不，她不能放弃。如果连她都放弃了，顾年华真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去那山里走一趟。哪怕是……哪怕是他真的不在了，她也要把他的尸骨带回来！
锦绣的手攥得死紧，面上一片悲痛，不敢让人看出她心里的打算。
三人组看着锦绣无声的落泪，也跟着红了眼眶。他们跟着顾年华差不多快十年时间了。这些年大家一起出生入死，感情比亲兄弟都还深。如今顾年华就这么不见了，他们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现在锦绣又这么千里迢迢的寻了过来，更是让他们心里难受得不行。
如果当初顾家没有为难顾年华和锦绣，又怎么会弄成今天这个局面？
可惜哪有这么多如果呢？
锦绣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说到：“我相信年华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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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组听锦绣这么一说，全都扭过头擦起了眼。最开始的那几天，他们也都坚信团长还活着。
可如今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他们已经接受了那个最残酷的现实，团长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锦绣声音坚定的说到：“除非亲眼见到他的尸首，不然我绝不会相信他死了！”
说着，锦绣转头出了食堂。
三人组赶紧跟了上去。
周师长一个人坐在食堂里，闷头抽着烟。
锦绣站在营地的操场上，抿着嘴，看着夜幕下那黑黢黢的大山。
李顺走到锦绣跟前，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嫂子，这是团长留下来的东西。”
锦绣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来。那里几张折得很整齐、从报纸上剪来的纸片。从她的服装店开张，到最近那场的那官司，所有跟她有关的消息，都在这些纸片上。
李顺指着那份完整的报纸说到：“这是团长失踪那天，我们在后山找到的。”
锦绣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抚了下那报纸，幽幽地说到：“可以带我去他的宿舍里看看吗？”
李顺点点头，带着锦绣往顾年华的宿舍走去。
一路上，几乎所有的士兵听说部队里来了个姑娘，都跑出来看热闹。在这营地里，除了医务队那边有女兵，再也见不到其他的女性。
有那轻佻的士兵朝锦绣吹起了口哨，锦绣充耳不闻，只跟着李顺往前走。
有认识李顺的士兵大胆的开起了玩笑：“哟，李顺，这是你对象吗？长得可真俊。你小子可真有福，在这里打仗，对象还能找过来。”
李顺停下脚步，狠狠地瞪着那些人：“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嫂子！我们团长的对象！”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诺大的营地宿舍，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谁不知道顾团长在后山失踪了？这个失踪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
战场上牺牲的战士那么多，可亲自寻过来的家属，却只有这么一个。光是这一点，就感动了所有的士兵。如果有一天，他们也遇到顾团长这样的情况，他们的家人能千里迢迢赶过来寻他们吗？
“敬礼！”有人大喊了一声。
所有士兵全都立正站好，整齐划一地朝锦绣敬了一个军礼。
“嫂子辛苦了！”有人带头喊了一声。
所有士兵都整齐地喊到：“嫂子辛苦了！”
锦绣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弯腰朝大家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然后示意李顺继续带路。
李顺对锦绣说到：“嫂子，你别介意刚刚那些人的浑话。”
锦绣摇了摇头：“没事。咱们快过去吧。”
李顺点点头，带着锦绣往前走。
顾年华的宿舍是一间很小的单间。
虽然很简陋，但在这营地已经算不错了。只有团级以上的干部，才能有这么一间单独的房间。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整齐，看样子这些天，李顺他们应该经常过来打扫着。
锦绣说到：“今天晚上我就住在这里吧，这里有他的味道。”
李顺眼一热，扭过头去，闷声说到：“好。”
锦绣笑笑：“你别这样，我相信他还活着。”
李顺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只怕就要当着锦绣的面哭出来了，赶紧说到：“嫂子，你坐了一天的车肯定累了，你早些休息吧，我不打搅你了。”
锦绣点点头，把李顺送出了门，然后关上房门。
仔细打量这个小房间，房间里只摆了一张床，一张写字台，床尾放着一口箱子。锦绣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顾年华几身军装。
拿了一身衣服出来，摸了摸，然后收进了空间。
写字台上收拾得很干净，里面什么也没有。拉开抽屉，里头放着钢笔和墨水，另外还有一沓信纸。
信纸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印迹，可以想象得到这些信纸的主人写字里用的力气挺大。
床铺上，一张薄被叠得方方正正，上面放着顾年华的军帽。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嫂子，是我，顺子。”
锦绣开了门，李顺手里提着一桶水站在门口。
“嫂子，这里有些简陋，你就将就着梳洗一下吧。团长的箱子里有驱虫药，效果不错，你等会抹一点。这边境上的毒蚊子很多，咬一口要痒上好多天。”
锦绣点点头：“谢谢你，顺子。你把那驱虫药拿一点给大卫吧，他把我送来这里，也累坏了。”
李顺帮着锦绣把水提进了屋里，然后找到了驱虫药，倒了一点出来用纸包着，便又离开了。
再次关上门，锦绣倒了水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拿了驱虫往身上抹了些，然后把剩下的药全都收进了空间。
关了灯躺在床上，闻着被子和枕头上那久违的熟悉气息，锦绣心里一片酸涩。她不敢去想顾年华现在的情况，只希望上天保佑她能快些找到他。
突然，她心里一悸，似乎空间里有人在呼唤她。
赶紧闪身进了空间，就看到王婷婷坐在沙发上，抱着腿拼命的揉，脚边丢着一根锦绣分外眼熟的棍子。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只黑色的箱子。
“这空间也太坑了，想要叫你进来，竟然要用这么变态的方法。我的腿啊。”
锦绣上前看了看王婷婷的腿，只见大腿上一道红印子分外明显。
王婷婷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走到哪儿了？”
锦绣说到：“我已经在他们部队里了。”
王婷婷摇摇头，头疼地说到：“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怎么就不肯死心呢？”
锦绣抿着嘴，不吭声。
王婷婷也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去寻顾年华，也不再劝她。指着那个放在茶几上的箱子说到：“那里面装着你要的东西，锦绣，我知道自己劝不住你，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如果实在找不到，就赶紧回去，知道吗？”
锦绣点点头。
王婷婷叹了一声，闪身出了空间。
锦绣把那箱子打开，只见箱子里装满了子弹，子弹上面放着两把手、枪。锦绣对这些东西没研究，但也看得出来，这两把枪很先进，操作起来很方便，即使是从来没有拿过枪的她，也觉得很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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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准备这些东西，王婷婷特意飞了一趟美国。她知道自己拦不住锦绣，所以只能想尽办法为锦绣准备这些防身的东西。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王婷婷还给她准备了几套适合在山林里行走的衣服鞋子和一些绳索、指南针，伤药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王婷婷找了最专业的户外探险的人给准备的。
有了这些东西，锦绣的进山的保障又多了一层。
锦绣换上了王婷婷给她准备的衣服，再次闪身出来，躺在床上。闻着顾年华留在枕被上的气息，锦绣心里一片坚定。
年华，等着我！
到了下半夜，营地里一片安静。偶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传来。
锦绣等新一轮的巡逻士兵走远了，迅速从床上翻了下来。轻轻的把房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头四下看了看，确定了诺大的院子里没有动静，这才将房门打开，出了门，快速的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通往后山的路并不难找，往那大操场一直走就行。
难的是，要不被人发现。
操场上空荡荡的，今天晚上月亮又分外的圆，照得操场上一清二楚。
锦绣不敢走操场上，只得溜着墙根走。也幸好是月亮正圆，把外面照得很清楚，相对来说这墙根下就更加的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这墙根下的情况。
还好，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巡逻的士兵。
到了后山脚下，发现那里有几个士兵守着，不止如此，通往后山的那个口子，还有一道上了锁的铁门。
锦绣躲在一旁的墙根下，想了想，从空间的菜地里弄了块泥出来，使劲朝铁门外扔去。
泥块从铁门上空飞了出去，落在那边草丛里，弄出一片动静。
守门的士兵并没有立即开门查看，而是用手电筒照了照，并没有发现情况，然后便又安静了下来。这后山处夜里时常有些小型野兽闯过来，大家为了安全，一般晚上是不会轻易开了这扇铁门的。
锦绣沉住气，又拿了几块泥，分别往铁门外的几个方向扔过去。
这一通的动静有些大，几个士兵一商量，拿了枪，把铁门打开走了出去。
士兵并没有全部都出去，留了两个继续守门。
锦绣又弄了两块泥出来，朝对面的墙根砸过去。
这下，那两个士兵站起身，往对面的墙根走了几步，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却什么也没发现。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外面出去查看的几个士兵也没发现什么，随后，那扇铁门又被迅速锁上。
锦绣躲在空间里，等了好久，确定那些士兵都回到岗位上以后，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她刚刚从铁门里冲出来之后，便躲在了阴影里，然后迅速进了空间。这会儿从空间出来，铁门里的士兵便看不见她。
小心地离铁门远了，锦绣这才往后山走。
山林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锦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好半天以后，确定营地里看不见这山林里的情况了，才敢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照明。
山里的夜晚很是吓人，各种虫鸣声此起彼伏。时不时就能看到蛇从地上滑过。
锦绣挺怕蛇的，看到第一条蛇的时候，她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可随后她就冷静下来了，倒不是不怕，而是这山里蛇太多了，这一路上她都不记得看到多少了。
一路上荆棘密布，很容易刮伤人，身上衣服的料子很特殊，特别滑，荆棘上的刺刮不住。锦绣把那衣服上的帽子戴在头上，护着头发。帽子前面有拉链，拉起来像口罩一般，可以护着脸。
脚上穿着一双登山靴，把裤腿扎进靴子里，不怕那些虫会往裤腿里钻。手上再戴一副和衣服同样材质的手套，这一身行头也算得上是全副武装了。
路上杂草多，锦绣怕踩着蛇，拿找了根棍子，一路上敲敲打打，倒是好了很多。
一路不停的朝着那座最大的山前进。
李顺他们说过，顾年华就是在那座山上失踪的。
那座山离得有些远，她要尽快赶到那座山上才行。
走着走着，锦绣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间或还有粗重的“哼哼”声。锦绣赶紧回头，拿着手电筒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照，这一看，可把她吓了一跳。只见对面一头长着獠牙、体形庞大的野猪正朝她这边奔过来。
锦绣不敢硬碰硬，当下便闪身进了空间。
那头野猪本是打算从后面偷袭锦绣，没想到那猎物一个闪身就没了影子。野猪不死心地在附近拱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这才晃着庞大的身子往山林深处走了。徒留下一路的臊臭味。
锦绣不知道那野猪会在外面停留多久，干脆先在空间里休息了起来。她真的有些累了。从S省到这里，她走了四天，这四天里她没有一天是休息好的了。
火车上还好些，从Y市火车站到边境部队这一路上是真把她给颠坏了。到了部队里又一直在找溜出来的机会，然后又是一阵跑，这会儿歇下来，她觉得浑身哪儿都疼。
在空间里休息了好一阵子，身上的疼痛感还是没有减轻，不过好歹体力倒是恢复了不少。
约莫着那野猪也走了，锦绣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可山林里依旧漆黑一片。
拖着棍子继续朝前走，早上的山林里空气很凉，露水很重，锦绣的衣服很快便湿了半截，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到了六点多，林子里总算有了光亮。不一会儿，又起了雾。
如果忽略掉这山林里满地的蛇虫鼠蚁，光是就这么看着，其实也挺美的。
可惜锦绣这会无尽欣赏这些，只想尽快赶路。
营地里。
李顺几个等到了八点多，还没见锦绣出来吃饭，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便找了过去。他们担心锦绣这一路起来，会累出什么病症来。
可抬手一敲门，门却自动开了。
李顺在门外喊了一声：“嫂子，你在里面吗？”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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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对视一眼，伸手把手推开，屋子里没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难不成锦绣早就起床了。
可问了一下旁边宿舍的人，都说没有看到锦绣出门。
三人进了屋，一眼便看到了那写字台上放着的一张信纸。
“顺子，我去找年华了。放心，我有能力自保，不会出事的。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要把他带回来。大卫还要麻烦你们把他送走，他一个外国人在这边境若是出了事，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们不要找我，安心留在部队里。我一定会安全的把他带回来。”
三人组跟疯了似的，拼命地往后山跑。
“说，昨天晚上你们看到有人从这里出去吗？”李顺手里拎着一个守后山铁门的士兵，拼命的晃。
士兵被李顺吓了一跳，急忙说到：“李连长，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刚刚换班过来。”
汪建军和田大雷赶紧把李顺的手掰开，说到：“咱们赶紧找昨天晚上当值的那些人问问，如果嫂子真的去了后山，就赶紧派人去追。”
李顺扔下那士兵，转头去找了昨晚守门的那几个士兵。
那几个士兵也是一脸发懵，他们昨晚真没放任何人去后山啊。
“李连长，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倒是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铁门外，我们开了门出去，却什么都没看到。整个晚上我们就只开了那一次门，但是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人从铁门出去。”
这下李顺他们确定了，锦绣肯定是那个时候偷偷去了后山。
三人不敢耽搁，赶紧去找周师长调人。
周师长一听说锦绣去了后山，也是吓了一跳。这后山别说一个姑娘家了，就是他们这些大男人也不敢孤身一人往里头闯啊。
“简直胡闹！你们赶紧带着人去把她给追回来！”
李顺三人得了令，立刻去抽调人手。
刚走不远，就看到大卫朝这边走过来。
“请问张锦绣在哪儿？”
李顺三人对视一眼，想到锦绣那信里的内容，便决定先把大卫给送走。
“大卫同志，我们嫂子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她让我们先送你离开。你的身份不适合长期留在这里，请你配合我们。”
大卫自然是不愿意的：“你们把锦绣叫出来，我有话跟她说。说完我就离开。”
李顺摇摇头：“不好意思，她现在不方便见你。”
大卫立刻警惕起来：“你们把锦绣怎么了？说，你们把她怎么了？锦绣，你在哪儿？你快出来。”大卫担心这些人会为难锦绣，于是便大声呼叫起来。
李顺朝着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士兵便上前将大卫架起来，往营地外面拖。
这一下，大卫更加觉得这些人肯定是把锦绣给怎么了，拼命地挣扎起来。他一个人敢天南海北的跑，身上也是有些功夫的。
几个扭动间，那些士兵便有些抓不住他。
李顺和田大雷上前，一左一右，几下便将大卫制服了。
“送你走是我们嫂子的意思，她现在有事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如果你不想给她带来麻烦，就请你配合一下，赶快离开这里。”
大卫使劲挣扎，却是一点也没办法摆脱两人的掣肘。
李顺也知道大卫是真的担心锦绣，便说到：“你先离开这里，等嫂子办完事之后，我们自然会送她离开。你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外面的镇子里等着她。”
大卫还是不肯合作，李顺也没多少耐心再劝他，便把他交给那些士兵，让他们把大卫送到附近的镇子上。
“你们肯定有阴谋，叫锦绣出来，我要她当面跟告诉，不然我是不会相信的。”
李顺实在有些心烦，朝那些士兵示意一下，士兵便一个手刀，将大卫劈得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大卫被士兵拖着上了车，很快便消失在营地外面。
很快，两队士兵集结完毕，三人组带着士兵快速往后山奔去。
刚出了那道铁门，突然营地里警报拉响，敌军来袭，所有士兵全体去操场集合。
三人组看了看后山，又回头看了看营地，最终只得咬了咬牙，狠心返回操场。
不是他们不敢违抗军令去寻找锦绣，只是，他们是军人，军人的第一重任是保家卫国。现在前方敌人打过来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先去抗击敌人。
至于山林里的锦绣，他们只能求上天保佑她平安，等他们结束了战事，会立刻进山去寻找她。
锦绣在山林里走着，靠着指南针一路朝那座大山的方向前进。
重重叠叠的树木将前线的枪炮声全都挡在了外面。
山林里只剩下各种鸟叫虫鸣。
白天的山路相对要好走很多，锦绣一刻不停，饿了，就从空间里拿出王婷婷给她准备的食物边走边吃，累了，就靠在树上缓上两口气，然后继续朝前走。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她到达了那座大山脚下。
抬头看了那大山一眼，山高林茂，置身山林里的她，根本看不到山顶。
这座山十分陡峭，横跨面积有十几公里。想要在这座大山里找一个生死不知的人，这难度可想而知。何况，顾年华现在到底还在不在这山里，锦绣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敢想太多，锦绣把王婷婷给她准备的手、枪拿出来别在腰上，拄着木棍往山上走去。
这座山比之前的那些山的路更加难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锦绣走得很小心，她不敢让自己受伤，若是她倒下了，那么也许她就真的找不到顾年华了。
李顺他们说过，这座山连同沿路过来的、还有这附近的几座山，他们已经搜过了好几遍。
可即便是如此，锦绣依然不肯放过，她想，万一有遗漏的地方呢？
只要有一线可能，她都不会放弃。
六点一过，山林里便黑了下来，锦绣也累得走不动了。
从空间里拿出食物来，靠坐在树上一口一口地吃着。
走了一整天的山路，她的脚上生疼，不用看也知道脚底肯定起了泡。即便王婷婷给她准备的靴子很舒适，可也架不住这山路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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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夜很凉爽，锦绣打算再继续前进。
走了一阵，突然刮起了大风。风很大，刮得锦绣都有些站不稳。
山里到处都是树和草，倒也没有飞沙走石。可这树上却是有不少的枯枝败叶的，被这大风一刮，全都“噼哩啪啦”的往下掉。
不多时，竟又开始下起了大雨。雨势很猛，像瓢泼一般。
锦绣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先进空间避雨。
这场雨下的时间很长，锦绣在空间等了一阵，再出去瞧，依然没有半分减弱的样子。
看这样子这晚是没办法再赶路了，锦绣便进了自己那屋，脱了衣服，好生的泡了个澡，躺在床上，累极的睡去。
李顺三人从战场上下来，还没回到营地，便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个彻底。
三人现在什么也顾不上，回了营地以后，便找到周师长，要求调派人手。
周师长也知道情况紧急，二话没话，立刻就调了好几个班的士兵让三人组带着赶往后山。
现在若是不下雨，他就直接派直升机过去了。
三人组带着那些士兵，一刻不停的赶往后山。每个士兵手里都扛着枪。
雨太大了，即便是这树叶遮天的林子里，依然让人看不清前面的路。
士兵们穿着雨衣，打着手电筒，边走边大声呼喊着锦绣的名字。
因为山里有狼，所以士兵们都是一个班一队的分头寻找，不敢把人员分散得太开。
“嫂子，嫂子。”
“张锦绣同志，张锦绣同志。”
……
雨越下越大，士兵们的声音透过雨声，也能传出去老远。
可惜，已经躺在空间床上的锦绣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现身。
她是来找顾年华的，没有找到他之前，她绝不可能被他们给带回去。
第二天一早，确定雨已经停了，锦绣便换好了衣服，一刻也不耽误，继续拄着棍子上路。
昨夜的雨下得很大，地上的泥都被泡烂了，一踩一出溜。
好在杂草够多，加之地上又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走起来倒也不算太艰难。
刚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锦绣抬头看了一会儿，才勉强看清楚，那是一架直升机。她知道，她是来寻她的。
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让部队运用了直升机。虽然觉得很愧疚，但她依然坚定地继续前行。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上午九点多的时候，锦绣听到一阵呼喊声传来：“嫂子，你在哪儿？”
“张锦绣同志，张锦绣同志。”
其间有几道声音锦绣很耳熟。
这是李顺他们找过来了？
不行，她不能让他们找到她！
锦绣这么想着，便立刻躲进了空间。
这里离着部队距离可不近，李顺他们昨天才上了战场，估计战斗一结束便寻了过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过分，可是她没办法。部队的人坚信顾年华是没了，自然不会再去找寻他的下落。可是她不信，她觉得他肯定还活着。没来由的，她就是这么认为。他一定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了，即便不是在这座山上，也是在其他的地方。
她必须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不愿意让李顺他们就这么跟着自己折腾，锦绣进了空间，找了纸和笔，迅速的写了一张纸条，然后闪身出空间，把那张纸挂在一处很显眼的树枝上。
三人组带着那些士兵分头行动，一路往这边大山寻了过来。昨晚的那场雨实在太大了，他们的速度被耽误了不少。
李顺带着人直奔这座大山而来。
周师长派了直升机过来，一边帮忙寻人，一边又给他们投下了不少食物和水。
这些士兵们是昨天留守在部队里看守营地的，倒是还能扛得住。可李顺却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本来就疲惫不堪，又冒着大雨找了这么一夜又半天的，此刻真的是累得提脚得力气都没有了。
可他不敢休息，这大山里危险重重，多耽误一分钟，也许就多了一分危险。嫂子一个姑娘家，手无寸铁的在这山里行走，那是多么危险的事？
从嫂子离开部队算起来，她已经在这山里渡过了两个夜晚了。
夜里是山林里最危险的时候，他真的不敢去深想这段时间里，她会遇到些什么情况。
虽说锦绣擅自进山给部队添了麻烦，可谁也不会说锦绣这样做是错的。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念，才能让一个姑娘家奋不顾身的往这大山里头闯啊！
不止是李顺，所有来寻人的士兵们，都是抱着同样的想法。那就是赶快找到锦绣，把她平安地带回去。顾团长已经没了，嫂子不能再出事！
“李连长，这边有脚印！”
有士兵在地上发现了锦绣刚踩出来的脚印，大声叫到。
李顺上前一看，这脚印看着应该是刚踩上去不久，而且以这长短来看，就是女子所留下的。
嫂子没事！她就在这附近！这个认知让大家都激动得不行，更是卯足劲儿往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找。
“连长，你看，那是什么？”
有士兵指着前面一张在空中随着风轻轻摆动的纸说到。
李顺大步上前，把那纸拿在手中一看，只见纸上写到：
“李顺，你们回去吧，别找我了。我这趟来这边境上，就是为了寻年华的。我一定会寻到他。你们不用替我担心，我手里有武器，而且我也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相信我。”
“嫂子，你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
李顺急得朝四周大喊，可惜山林里除了他的回音之外，再没有任何回答他的声音了。
“两人一组，四处分散去找，嫂子留下的这张字条还是干燥的，说明她应该是刚离开这里不久，肯定没有走远。若是发现有情况，鸣枪示意。”
昨晚刚下过暴雨，这山林里因为光线照不进来，所以水气很重。这纸如果挂上去时间长了，肯定会受潮的。再有这地上的脚印还泛着水，说明锦绣刚刚才从这里离开。
士兵们得了命令，立刻四散开去，在山林里四处寻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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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在空间里等了好久，才等到李顺他们撤离。
出空间的时候，锦绣在一棵树下找到了用绳子绑着的两把枪，还有用一个袋子装着的许多子弹。这是李顺他们留下的，终归他们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山里。
锦绣心里有些愧疚，她这么一意孤行，让这么多人在这山里连续找了她两天。
叹了口气，把那两把枪和子弹全数收进了空间里，继续上路。
山下，李顺看着茫茫大山，拳头握得死紧。他知道锦绣有意躲着他们，所以他们才不到她。这山里危险重重，真不敢想象若是她遇到了麻烦要怎么解决。
所以在撤离时，他才坚持留下了那两把枪。他不知道锦绣会不会找到那两把枪，可他总得抱着点希望，希望锦绣其实并没有走远，只是躲在那附近的某一处，等他们走了，她再出来的时候，便能看见那两把枪。正如同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嫂子能把团长带回来的的希望一般。
山外小镇上。
大卫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联系锦绣，可是他一个外国人本来就不怎么受中国人待见，更何况想要联系部队里的人？
那天那些士兵把他连同他的车子都给送到了镇子上，可他放心不下，又回到了封锁线那里守着不肯离开。
守了两天，部队里又派了人把他送到镇子上，并警告他不准再靠近封锁线，否则就以间谍罪把他给抓起来。
他气极，可惜却没有一丝办法。他是个外国人，在中国行事多有不便，又不敢太过跟中国军人相抗，不然到时不但找不到锦绣，甚至还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在小镇上焦急等待的大卫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正在这时，楚森带着人一路赶了过来。从S省到Y县这个小镇上，最少需要四天的时间，可他不敢耽搁，一路带着人开车从S省过来，日夜兼程，可还是用了三天的时间。
临出发前，他让楚磊不停地打边境部队的电话，让那边务必要拦下锦绣，千万不能让她进山。
他不知道楚磊那边到底打通了电话没有，也没有时间打电话回去问。不管情况如何，他一定要找到锦绣。哪怕她已经进山了，他也要把她给弄出来！
车子正朝边境部队的方向急驶而去，突然一个黄头发的人冲了出来。
“吱——”一个急刹车，车里的人全都往前趴了一下。
司机气急，摇下车窗骂到：“干什么？想死滚远一点！”
可那人却顾不上跟司机说什么，朝副驾驶这边跑过来。
楚森一看那人，立刻摇下了车窗：“大卫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卫着急地说到：“你是来找锦绣的吗？快，她被关在边境部队里了。”
楚森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些。”
大卫急忙把情况说了一遍。
楚森心直往下沉，照大卫说的情况来看，锦绣只怕是已经进山了。
他要赶紧去部队，然后立即进山。
刚要走，大卫却坚持要和他们一起去部队找锦绣。
楚森略一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又开了车，赶往边境部队。
到了部队一问，果然，锦绣已经进山三天了。
周师长也是头疼得不行，这顾年华的对象咋就这么倔呢？自己一声不吭的进了山，万一出了意外可怎么得了？这姑娘还没找到，眼下又来了几个找那姑娘的人。
“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锦绣的下落。”
正说着，李顺他们回来了。
周师长立刻问到：“怎么样？找到了吗？”
李顺摇了摇头，然后把锦绣留在树上的那张纸条拿了出来：“嫂子知道我们在找她，一直躲着不肯现身，在山里留下了这个。我们实在找不到她，所以，就留了两把枪在山里，希望嫂子能看到。她一个姑娘家，若是没有个武器防身，只怕……”
周师长点点头，把那纸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楚森。
楚森看完，立刻说到：“周师长，我要进山去找锦绣。她一个姑娘家，就算身上有武器也不行。”
“这……”周师长有些犹豫，这楚森的身份他知道，如果楚森在山里有什么闪失的话，只怕也不好跟楚家交待。
“周师长，你放心，我自己带了人过来。他们的能力都不差，在山里自保还没有问题的。”
周师长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派直升机送你们过去吧，这样也省了不少时间，锦绣现在肯定还在那山里，你们早些过去，也能早些找到她。”
楚森点点头：“谢谢周师长。”
周师长摇摇头：“唉，这姑娘也是个重情重义的，真要在山里出了事，谁心里都不好受。我去安排一下，顺便再给你们准备一些进山要用的东西。”
赶在天黑透之前，东西总算是准备妥当了。
临出发前，大卫死活要跟着去。
大卫怎么也没想到，锦绣竟然孤身一人闯进了大山里去寻下落不明的顾年华了。
他若是知道锦绣打的这个主意，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把锦绣送到这里来。都怪他，没有及时察觉到锦绣的意图，若是锦绣在山里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楚森见大卫坚持，便也同意了。
一行人分成了三批，被直升机送上了山。
锦绣正在山里走着，听到头顶上传来的直升机的声音，立刻把手电筒给掐灭了。
直升机飞到山顶处，尽量找了个最低的高度让楚森他们下机。
楚森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样用软梯下飞机，说心里一点也不怵那是假的。他就是个普通人，会一点防身的功夫，但真的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可心里的那份坚持，让他镇定下来。
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如今还在这危机四伏的大山里，他必须要赶快找她才行。
从直升机上下来，楚森四下打量了一下。山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李顺指着漆黑的山林说到：“嫂子就是在个方向给我们留下那张纸条的。”
终究还是不放心锦绣，听说楚森他们要进山来找锦绣，三人组二话不说，立刻就提出来要跟着一起过来，哪怕自己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但他依然坚持。
他们知道锦绣在顾年华心里的地位，如今顾年华已经出事了，他们就一定要帮顾年华把锦绣给找到，不让她出现任何意外。
这便是对顾年华最好的交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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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顺着李顺指的方向看过去，山林里漆黑一片，根本分辩不出来地方。
等着另外的人也被直升机送过来汇合了，这才开始往山林里走。
“嗷呜——”
突然，一声狼嚎远远的传了过来。
李顺骂了一声：“娘的，这些畜牲怎么还没有死绝！”
之前顾年华失踪之后，他们在山里寻找他的下落时，好几次都遇到了狼群。加之顾年华的失踪极可能跟狼有关，所以大家都这些畜牲一点也没留活路，几乎算得上赶尽杀绝了。
本以为这山里已经没狼了，可没想到如今又听到了狼叫声。大概是从其他山里跑来的。
这Y省几乎全是连绵不断的大山，他们就是打了这座山上的狼，却杀不尽所有的狼。
楚森心里一沉：“大家加快速度，先找到狼把它消灭掉，不然锦绣一个人会更危险。”
“是。”
所有人心里都有些紧张起来，他们也摸不准这狼到是一头还是一群。
三人组点了火把分给大家，狼怕火，举着火把比打手电筒有用。
为了吸引狼的注意，一行人刻意在山林大声说话，想把狼引过来。
锦绣在山林里，听到那直升机几次来来回回，而且每次都在山顶上飞了一阵，料想到应该是部队里还不放弃寻她，又派了人过来。
不想手电筒的光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锦绣便从空间里拿出当初王婷婷给她准备的夜视镜，继续前进。
突然，那声狼叫声让她心里一紧。
在这山里走了两个晚上了，她并没有听到狼叫声。没想到今晚竟是听到了。
锦绣有些担心，把一直别在腰上的枪取了下来，拿在手里。
走了有一阵，锦绣便感觉到了不对。
这附近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些鸟叫虫鸣的似乎一下便消失了。
随后，一阵野兽奔跑的脚步声传来。
锦绣心下一沉，这是狼群朝这边奔来的声音！听这声音便知道，狼的数量不少。
想也没想，锦绣便打算进空间。
可转瞬间，锦绣又改了主意。这些该死的狼！
若不是因为狼群，顾年华是不可能失踪的！周师长说过，顾年华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被狼群给袭击了。
若不是这些狼，顾年华怎么会下落不明！
想到这里，锦绣咬着牙，看着那远处十多双朝这边奔来的泛着绿光的狼眼。
她要杀掉这些狼！
锦绣手里抓着枪，心里有些紧张。她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她有空间，实在不行她可以及时躲进空间里。
打定了主意，锦绣便举起枪，瞄准了那头跑在最前面的狼。
“砰！”
一声枪响过后，最前面的那头狼便倒下了。
锦绣头一回开枪，准头还算不错。不过这后座力她倒是没有想过会有些大，震得虎口有些发麻。
有了个好的开始，锦绣便有了信心，举起枪，又瞄准了第二头狼。
狼群跑得依然很快，不过眨眼，便离着锦绣没有多少距离了。
锦绣看了看周围，快速的爬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狼群很快便奔到了树下，将这棵树团团围了起来。
一阵狼身上特有的气味让锦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实在有些冲鼻子。
看着那些在夜里泛着绿光的眼睛，还有那可憎的面目，锦绣笑了一声，拿起枪，瞄准，扣下扳机。
“砰！”
随即，一头狼倒在地上，呜咽着挣扎了一阵，便没了声息。
或许是一连被打死了两只同伴，这些狼知道树上这个人类不好对付，于是便往后退了退。喉咙里发出一阵和狗发怒时有些类似的声音。
楚森一行人正在山里吸引狼群的注意，隐约间听到了枪声，立刻站住了脚。这声音似乎是从他们身后的远处传来的。
紧接着，第二声枪响。
“快！在那边！”
不待楚森吩咐，三人组便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拔腿狂奔。
锦绣会开枪，说明她是遇到了危险，而眼下的危险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她遇到了狼！
可是他们似乎离着锦绣的距离似乎有些远，那枪声传到这边时已经不算大了。
随后，一声接一声的枪响，让众人心里更是担心得不得了。
锦绣开了这么多枪，要么是她准头不好，打不住那狼。要么就是她遇到了狼群。
这两种情况，都是极其的危险，哪一个都是要命的。
三人组不要命的朝前狂奔。
楚森和大卫紧随其后。
大卫是长年在各处跑惯了的，他极爱探险，所以在这山里跑起来倒也不算难。
可楚森不同，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即便是会些拳脚功夫，但是却没吃过什么苦。能紧跟着三人组不放，凭的就是那股不愿锦绣遇到危险的毅力。
这边一行人匆匆往枪声传来的方向赶，那边，锦绣坐在树上，瞄准那些一直往后退的狼。
树下，几头狼的尸体倒在地上。空气中都是狼血的腥臭味。
锦绣又瞄准了一头狼，再次开枪，那头狼又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死透了。
狼群只剩下一半了，它们也意识到，这个人类不是它们能消灭得了的。
突然一头狼叫了一声，然后剩下的那些狼便快速往后退，迅速的撒退。
锦绣见狼群离开了，这才缓了口气，把枪收进了空间，甩了甩发麻的手。第一次用枪，感觉还不错。
从树上跳了起来，锦绣打算继续前进。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枪响和狼叫声。
锦绣心道，这应该是那些来寻她的人遇上了刚刚撤退的那群狼。
听这声音，应该是离这里不远了。
想到这儿，锦绣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天太黑了，即便有夜视眼睛的帮忙，这山路走起来依然艰难。
锦绣伸手拨开了眼前的杂草，回头看了看，打算走到前面那棵树的时候，便先进空间避开身后的那些人。
这么想着，锦绣便转过头抬腿往前走。
忽然，锦绣脚下一空，整个人迅速的往下坠落。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锦绣叫了一声，然后她迅速反应过来，立刻进了空间。
外面，楚森一行人将那群逃跑的狼给收拾了干净，迅速朝前跑。
等他们找到了那棵倒着几头狼尸的树下时，锦绣早已经不知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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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感觉自己的身体快速的往下坠，期间还被撞了好几下，疼得她直抽气。来不及多想，便钻进了空间。
进了空间以后，锦绣一下便跌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胸口，呼了口气：“好悬，吓我一跳。”
心掉得很厉害，头上和身上似乎出了不少的冷汗。
正在这个时候，王婷婷进了空间。
这些天，王婷婷一有时间，就赶紧进空间来看看，就怕锦绣会出什么意外。
“怎么了？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锦绣从地上爬起来，觉得有些腿软，说到：“刚才被一大群狼给围住都没怕，结果一脚踩空了，反倒吓成这样。”
王婷婷笑着摇摇头：“这不是没防备嘛，突发情况之所以吓人，并不是因为事情严重，只是因为它发生让你一点准备都没有，短时间之内让你反应不过来。”
锦绣笑笑：“谁说不是呢？我走得好好的，谁会料想得到前面会有这么大个坑？我得出去看看，周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着，锦绣便闪身出去，刚出空间，身体还在腾空往下掉的状态。
有“呼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体急速往下落，这个坑似乎很深的样子。锦绣顾不上看周围，赶紧往下看，只见下面似乎是水，有水流动的声音。
还没等她看个仔细，整个身体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她不会游泳，刚一落水，整个人便本能地开始挣扎。感觉那些水一瞬间便灌了鼻子和耳朵里。
水流很急，把她的身体往未知的方向快速的冲去。
眼镜在她落水的那一刻，便掉了。四周漆黑一片，只听到流水的声音。
努力的想要控制自己身体，却是一点用都没有。她不会水，被水流冲得起起落落的。
锦绣挣扎了半天，除了被灌了几口水这外，一点办法都没有，实在撑不住了，赶紧进了空间。
王婷婷看着锦绣一身是水的瘫在地上，有些目瞪口呆地问到：“你就出空间不到五分钟吧？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锦绣爬起来，把嘴里的水吐了出来，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这才说到：“我掉下去的地方不是坑，应该是条地缝，很深。下面有流速很湍急的水，看样子应该是条地下河。”
王婷婷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听天书一般。
“锦绣，你这一晚上的也太刺激，又是狼群，现在又是掉地下河的。你真的不怕把自己给折腾死吗？”
锦绣抹了一把从头上流到下巴的水，倔强地说到：“不找到他，我绝不会甘心的。”
王婷婷白了她一眼：“行了，我知道你的决心，不用跟我强调。”
说罢，王婷婷站了起来，准备出空间。
“唉，你走了吗？”
王婷婷没好气地说到：“我去给你准备潜水的东西，要不然你打算就这么出空间，让水冲一段距离，然后再进空间，然后再出去？我怕你把自己给折腾死！”
锦绣摸了摸鼻子，她不告诉王婷婷，如果实在没办法，她是真的这样打算的。
空间外，楚森一行人四处搜寻了好一阵子，依然没找到锦绣的踪迹。
他们遇到那些逃跑的狼群的地方，离锦绣阻杀狼群的地方并不远。他们杀掉那些狼以后，便迅速地赶的过来，前后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在这漆黑的夜里，锦绣能跑多远呢？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大家松了口气，锦绣是安全的。李顺他们在那树上找到了一些痕迹，证明锦绣当时是在那棵树上开枪杀的这些狼。
锦绣肯定是在故意躲着他们，怕他们不让她继续寻找顾年华，所以才在听到了他们的枪声以后，迅速离开了这里。
楚森看着漆黑一片的山林，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锦绣，我是楚森，你别躲了，快出来吧。如果你执意要找他，我陪你一起找。你这么一个人在这山里乱跑，很危险的。锦绣，你回答我一声好吗？”
可山林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着，并没有人回应他。
大卫也急得大喊：“锦绣，你在哪儿？我是大卫，我来找你了。你快出来，我们陪你去找人。你出来好吗？”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大卫急得都开始用英语喊起来了。
楚森握了握拳头，有些挫败地说到：“继续找！”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楚森和李顺走在最前面。
突然，李顺把楚森一拦：“当心，前面有条裂缝，很深，别掉下去了。”
这个裂缝是之前他们找顾年华的时候发现的，当时还找人特意下单查看了一下，下面是条暗河。
楚森往前走了几步，将前面的杂草拨开，这才看清那条裂缝的样子。
这条裂缝大概有十多米长，两米宽的样子，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其他的原因。隐约可以听见下面有流水的声音传来。
拿着手电筒往下照了照了，发现并不能看到下面的情况。因为这个裂缝里面并不是垂直的，反倒像是一块完整的地被生生撕成了两半，裂开的边缘有凸起，有凹陷，仔细对比两边裂缝壁的情况，发现那些凸起和凹陷的地方很是吻合，如果把它们合起来，就是一片完整的土地。
“你们看这里，像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掉去擦出来的痕迹？”
大卫突然指着一个地方开口说到。
众人往那里一看，只见那裂缝下面一个凸起的地方有一道很重的滑痕。
仔细一看，那似乎是一只脚在上面擦出来的印子。
李顺上前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捏紧拳头说到：“嫂子从这里掉下去了。”
“什么！”楚森一惊，一把抓住李顺追问到，“你凭什么肯定锦绣从这里掉下去了？”
李顺指着离那道滑痕一步远的距离说到：“这个脚印，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嫂子穿的鞋子留下来的。而这个脚印离那滑痕，正好是嫂子一步的距离。你们再看看这边的上草，应该是她滑下去的时候压倒的。”
楚森看了看那脚印，再看了看那滑痕和那些草，脸色也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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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在空间里等了好久，也没见王婷婷回来。
现在王婷婷住在凌家，做事不如以前方便了，她要帮自己准备那些东西，肯定是要避开凌家人的。
锦绣实在有些等不及，于是就打算用最笨的方法先去探一下那地下河的情况。
想到就做，锦绣做好了心里准备，闪身出了空间。
一出空间，就立刻被水流冲着不停地往前。
水流实在太急了，她根本就看不清四周的情况，眼睛在水里又涩又疼。胸口也憋气憋得生疼。
努力挥动着手臂的双腿，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浮了水面，还来不及换气，便又沉了下去。
这个方法实在行不通，为免自己被淹死，锦绣还是老实地进了空间。
“啊嚏——”
那地下河的水实在太凉了，冻得她直哆嗦。
不想把自己折腾感冒，便进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又进厨房给自己熬了姜汤灌下去，身上这才暖和了起来。
王婷婷一直到下半夜才带着一堆东西进了空间。
锦绣看王婷婷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问到：“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王婷婷咬了半天嘴唇，这才说到：“锦绣，空间暴露了。”
锦绣吓了一跳，问到：“怎么回事？”
王婷婷一副自责得要哭的样子：“我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正要往空间里送的时候，没想到被凌曜撞见了。”
她大晚上的跑出去给锦绣买东西，本来潜水的用具就不好买，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把车子开回家里的车库，准备把就在车里把东西装进空间的时候，凌曜突然出现了。
一想到凌曜看着自己的手一半在空间里，一半在车子里时的惊恐表情，王婷婷就急得要哭。
怎么办？她该怎么跟凌曜解释？
刚才她也是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就进了空间。
锦绣也是吓得不行，这空间的事，她们一直瞒着所有人，一点也不敢往外露。当初锦绣遇到了那么多次危险，都没把空间给暴露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为了帮她准备这些东西，空间的秘密就这么让凌曜给撞破了。
王婷婷急得眼眶都红了，她不止担心空间暴露以后可能会带来的种种后果，还担心凌曜会被她突然消失的事情给吓到。
锦绣见她急成这样，不住地安慰到：“婷婷，你先冷静一下，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凌曜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绝不会把空间的事对外透露的。你要对他有信心。”
王婷婷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点头：“对，凌曜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拿去到处说的。我要相信他。”
锦绣见王婷婷慌张成那样，想了想，还是说到：“婷婷，虽然凌曜是值得信任的，你也可以跟他说坦白空间的事。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
“什么？”王婷婷一脸紧张地看着锦绣。
“那就是空间需要玉佩去开启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他。”
王婷婷这会儿脑子一片混乱，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问到：“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锦绣犹豫了一下，说到：“婷婷，虽然凌曜是值得你信任的，但是，人心易变，你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玉佩是你最后的底线，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可能，空间的事也不要全盘托出，不然以后若是有个万一……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不是锦绣小人之心，只是人心难测，谁又能保证凌曜会一辈子对王婷婷好？若是有天凌曜生了别的心思，那么王婷婷的处境只怕……
说到底，人心易变，谁都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个底线。
王婷婷冷静了下来，仔细想了想锦绣的话，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玉佩的事，我会隐瞒下来。空间已经暴露了，没办法再遮掩。但是玉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锦绣点点头：“你懂了就好，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凌曜是你的丈夫，你应该相信他。出去好好跟他解释一下，他应该会明白的。”
王婷婷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毕竟这种事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凌曜解释。
“唉，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是不说，他还能把老娘怎么着了？借他几个胆儿！”
王婷婷故意大声这么说着，似乎在给自己壮胆一般。
“来，我教你使用这些东西。”说着，王婷婷就开始把那些潜水的东西往锦绣身上套。
半晌后，锦绣背上背着一个氧气罐，身上穿着一整套的潜水装备，深吸一口气，出了空间。
刚出空间，整个人便又被水流冲着往前不停的翻滚。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身体的平衡，这才按照王婷婷说的那些步骤，小心地控制着潜水服上的浮力调节器，让自己浮出水面。
锦绣任由水流推着自己往前奔，手里拿着防水水电筒往四周照着。
这是一条宽约四五米的地下河，河面距离顶上的石壁大概有一米高的距离。河壁四周很平整，能看出水流冲刷的痕迹。
四周漆黑一片，锦绣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敢沉入水里，便这么一直保持着漂浮在水面的状态。
突然，锦绣看到前面有个很奇怪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一扇门的样子。
这地下河的河道里，怎么会有门呢？锦绣拿着手电筒仔细地打量着，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总算是看仔细了，那里确实是一扇门，门前还有几级台阶。
锦绣也不知道这条河到底会把她送到哪里去，干脆想办法去那门前看看，这地下河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地方？
裂缝上。
楚森确定那便是锦绣滑下去的痕迹以后，立刻便要想办法下去。
李顺拦到：“别下去，下面是地下河，水流很急。如果嫂子掉下去的话，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被水冲走。”
之前他们寻找顾年华的时候，也在这里发现了一些痕迹，然后派人下去找了，甚至潜到了水里，不但没有任何发现，还差点折了一名士兵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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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这会儿听不进任何人的劝，执意要下去寻找锦绣。
锦绣掉进这裂缝里了，他要下去找她！
李顺虽然心里也难过得喘不过来，可他更清楚，锦绣如果从这里掉下去的话，只怕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当初，他们也是怀疑顾年华是从这里掉下去然后失踪了的。
只是在这下面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所以也不能就一口咬定，顾年华的失踪跟这条裂缝有关。
楚森却是执意要下去，不管下面情况如何，他总是要下去看看才肯甘心的。
若是万一锦绣幸运并没有被水冲走呢？
楚森知道，这种想法不过是侥幸心理，但他现在却是不敢放过一丝的可能。
李顺他们拗不楚森，只能拿了绳子，一头绑在楚森身上，一头绑在旁边的大树上，然后众人一起扯着绳子，慢慢将他往那裂缝下面放。
楚森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拿着手电筒，小心地顺着那石壁慢慢往下滑。
裂缝里很黑，一丝光亮也没有。越往下，水流声越大，有阵阵凉风在裂缝里刮过。
楚森一边往下滑，一边借着手电筒的光四处打量着。越看，楚森心里越沉重。这石壁上果真如李顺说的一般，并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锦绣下滑的东西。如果锦绣真的是掉进了裂缝里，只怕是毫无阻碍的直接掉了水里。
裂缝很深，楚森绑着绳子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看到了那条暗河。
只是用手电筒一照，就能感觉到那水流的速度。
若是锦绣从上面掉下来，恐怕……
楚森心里绞着疼，拿着手电筒往下游的方向照去，却见前面水流消失在了一个黑洞里。
他知道，那是没有裂缝的地下河道。
锦绣，锦绣……
楚森看着那奔流的河水，再也忍不住，泪水便滑了出来。
他该死！他为什么要故作大方？为什么要那么小心翼翼？如果早知道锦绣会这么冲动，当初他说什么也要强势地走进锦绣的身边，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哪怕锦绣会恨他，也好过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
李顺他们怕楚森在下面待得太久会出现意外，便将楚森拖了上去。
楚森出了裂缝以后，一直站在裂缝前，沉默不语。
所以人都没有说话。
三人组此时早就红了眼眶，尤其是李顺，更是恨不得拿枪嘣了自己。早知道会这样，下午的时候他就不该带着人撤回去！如果再找找，也许就找到嫂子了呢？
大卫此时也是泪流满面，那是他唯一喜欢过的姑娘啊。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他也是希望她能永远幸福健康的活着。都怪他，如果他不带她来边境部队，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呢？
一行人在裂缝前站了很久，久到天色泛白，山林里开始有了光线。
谁也没有提出回程。
楚森再次看了裂缝上那道滑痕一眼，闭了闭眼，说到：“回去查一下这条暗河流向哪里，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她找到，带回去。”
他不会让她被这条河冲到不知名的地方，就像她执意要来找顾年华一般。他也要把她找到，然后将她带回来。
暗河里。
锦绣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游到了那扇奇怪的门前。
爬上那石阶，锦绣这才发现，这扇门并不高，仅一人不到的高度。门是石头做的，很普通的样子，若是不仔细看，只会当作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身上的氧气罐有些重，锦绣闪身进空间，把这一身行头卸了下来，这才再次出现在那扇门前。
锦绣打量了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这……这是古墓啊！
伸手去推了推那门，发现根本推不开半分。
这是谁的墓？怎么会隐藏在这地下河里？
难道说她掉下来的那个坑其实就是这墓的入口吗？
锦绣想不明白，她有心想要进这墓里一探究竟。可她弄不开这门，也怕那墓里会有传说中的机关之类的东西。
而且现在她最重要的事，不是去这墓里探险，而是赶紧出了这地下河，然后继续去找顾年华。
再次看了那墓门一眼，锦绣决定离开。
这是人家长眠的地方，看这墓门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人发现过的。既然如此，她就不去打搅这里面的主人了。
至于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宝藏之类的，她倒是并没有太在意。
财富对她来说，不是主要的东西。而且她也有信心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挣到足够她此生衣食无忧的钱。
这么想着，锦绣便决定进空间，穿上那身行头，继续出发。
刚走下台阶，突然感觉脚下似乎踩了一个什么凸起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就听那墓门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锦绣应声望去，只见那厚重的墓门正往两边缓缓打开。
锦绣目瞪口呆地看了自己的脚一眼，又看了那越开越大的墓门一眼，有些傻眼。
这……这也太巧了吧！谁能想得到这墓门的开关竟然在这台阶上！不应该是很隐蔽的藏在某个地方吗？
估计是年代太过久远了，那墓门“轰隆隆”地响了将近一分钟，才算是完全打开了。
锦绣朝那墓里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突然，“啪”地一声，墓里亮起了两排火苗。
锦绣吓得毫毛都竖起来了，嘴里直念叨：“不怕不怕，书上说过，这是自然现象，不是闹鬼，不是闹鬼。”
随着火苗越来越亮，墓里面的情况便能看到个大概了。
那是一条长长的拱形通道，那隔一段距离的火苗一直延伸到很远的样子。两面通道的墙壁上，便是那些亮着火苗的灯。
锦绣站在墓门前的石阶上，纠结得不行。
到底是要现在就离开，还是进去看一眼呢？
离开的话，会不会有些可惜？毕竟这可是一座保存完好的古墓啊，她能得此一见，也是机缘。
可是去看的话，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锦绣在台阶上转了两圈，终于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
她无意中就打开了这个古墓，不得不说她跟这个墓主人还是有些缘分的。
可到底是人家的地盘，她就这么闯进去似乎有些不大好。照理说她应该给人家烧把纸钱什么的，毕竟说上门做客空着手多不好看。
可她空间里别的啥都有，就是没有香烛纸钱一类的东西，谁没事准备那些东西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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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想了半天，决定诚心给这墓主人瞌几个头算了。
跪在墓前，锦绣双手作揖，扣了个三头，说到：“先辈莫怪，我不是有意打搅您的长眠。只是今天咱们也算是有缘分，所以我想进去看看，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锦绣在心里又多加了一句：千万别吓我，我胆子小啊。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神的。不管是是鬼是仙，总之礼多人不怪嘛。她无心闯到这里来，开了人家的门，怎么也得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
至于这个下跪磕头，锦绣一点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这墓的主人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算起来怎么也是个先辈老祖宗了，她跪一下，拜一下，算起来也是应当应份的。
拜完之后，站起身，看了看墓里那通道，想想又从空间里把那潜水套装里的氧气罐给弄了出来。
这墓不知道封闭了多少年，里面说不定有啥有毒气体也不一定。再说了，万一那些机关有毒气啥的怎么办？
她背着这个氧气罐，虽然重了些，但是安全啊。
这么想着，锦绣便把氧气罐背好，面罩戴好，然后抬脚进了墓。
通道很长，石壁全是用打磨得方方正正、十分光滑的石头彻出来的，地上铺着汉白玉，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两樽面目狰狞的雕像相对放着。
锦绣脚上穿着一双软底的拖鞋，走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有。通道被那些灯照得很清楚，锦绣走一步便停下伸出腿往前试探着踩一下。她怕这墓里有机关啊。
好在这通道很安全，锦绣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发现机关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遇的是一座没有机关的墓，还是那些机关年久失修，没了作用。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十分大气的雕花石门。
这扇门比前外面那道要高大许多，那些雕花也十分的精致。门前摆着两樽锦绣认不出来是什么的雕像。
锦绣四处找了找，连那两樽雕像都没有放过，却并没有发现哪里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地上的汉白玉地板也很平整，并没有发现哪里有凸起。
看来她是进不去这里面了。
锦绣略带着些遗憾地想到，算了，既然进不去，那她还是离开吧。这里怎么说也是埋死人的地方，怎么都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不过已经打扰到了墓主人，她还是觉得有些抱歉。
再次跪了下来，在那道雕花大门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先辈莫怪，既然先辈不让我进去，那我现在便离开。打扰您长眠了。”
说完，锦绣便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那雕花门上的一道花纹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道花纹跟门上其他的花纹并没有什么两样，可她就是觉得这道花纹很特别。伸手去摸了那花纹一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刚刚她明明仔细看过这门上的所有花纹了，并没有发现这道花纹有什么不一样。可磕了三个头以后，她便觉得这道花纹有些特别。至于哪里特别，她是真没发现。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锦绣笑了笑，再次摸了那花纹一下，这次她却发现有些不动了。这花纹好像有些松动啊。可仔细瞧了瞧，并没有发现这花纹有什么缝隙之类的东西，明明就是整个雕刻在石门上的。
摸了摸门上其他的花纹，纹丝不动，并没有那道花纹的情况。
难道这花纹就是这墓门的开关？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锦绣按了那花纹一下。
果然，那花纹被按了进去。可她仍然没看出来，那本是石门上一部分的花纹是怎么被按进去的？
只能说，这些古代人真是太聪明了，这障眼法连她杵这么近都看不穿。
石门又是一阵“轰隆”作响地往两边滑开。
刚一打开，又是“啪”地一声，里面也亮了灯火。很快，整个空间被照亮，里面的情景让锦绣惊呆了。
只见墓室里雕梁画栋，四周摆了不少锦绣同样不认识的雕像。
居中的地方摆着一副巨大的石棺。旁边有两副规模稍微小一些的石棺，一左一右的挨着中间那副大石棺。
三副石棺上雕刻着同样的精美绝伦的花纹。
锦绣上前，跪在三副石棺的中间，恭敬地又磕了三个头。
“三位先辈，晚辈无意中闯进来惊扰了三位长眠，切莫怪罪。”
磕完头，锦绣起身，朝那墓室的石壁走过去。
石壁上刻着一幅幅精美的壁画。
锦绣仔细地看着那些壁画，发现那壁画上刻着的画，竟然是一个个故事。
第一幅壁画上，刻的是一个乡下年轻人离乡参军打仗的故事。年轻人随着征兵队伍远走，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妇人，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孩。
第二幅壁画上，刻的是年轻人在军营里奋斗的故事。
第三幅壁画上，刻的是年轻人在战场上立了功，当了将军，然后衣锦还乡的事。将军坐在战马上，那个妇人带着孩子站在家门前迎接丈夫凯旋归来。孩子已然长到了七八岁的模样。
第四幅壁画上，刻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旁边是一个个子稍小，但同样很是威风的年轻人。身后的战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张”字。锦绣猜测，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那个妇人旁边的孩子，也是这位将军的后人，而这位将军应该是姓张。
第五幅壁画上，刻的是大将军将妻儿接到将军府，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故事。
第六幅壁画上，刻的是大将军和这个年轻人在战场上杀敌的画面，壁画刻得很逼真，那战斗的场面锦绣即便是光看这壁画，也能想象出来有多么的惨烈。
第七幅壁画上，刻的赫然是两具棺椁随着大军回朝。锦绣心里一紧，难道这画上的意思是，将军和他的孩子全都战死沙场了吗？
第八幅壁画上所刻的内容却是让锦绣心里难过不已。两副棺木运回家，将军的妻子接受不了这个丈夫和孩子的死，悬梁自尽，追随自己丈夫和孩子而去。
第九幅壁画上，刻着皇帝下诏，厚葬这一家三口的故事。刻画上有工匠在大山里修了墓室，将三人的棺椁葬在了一起。
九幅壁画，布满了整个墓室。
锦绣看完了壁画，便已明白，这座古墓里葬着的，便是那将军的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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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看完那些壁画，心里一阵难过。
这位大将军看得出来是一位爱国将领。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最后竟然双双为国捐躯。他的妻子也是个情深义重的好夫人，丈夫和孩子都离她而去，她便也追随了过去。
虽然锦绣做为现代人觉得这位夫人其实可以坚强的活下去，可她仍然很敬佩这位夫人。
锦绣再次跪在棺椁前，对着棺椁说到：“张将军，张夫人，小张将军，晚辈无意闯了进来，看到了你们的故事很是感动。虽然你们的故事离我生活的这个年代或许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我仍然希望你们一家三口到了九泉之下是团聚在一起了的。晚辈这便离去，打扰三位三眠了。”
说完，锦绣再次磕了三个头。
正当她双手撑地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左手按住的那块汉白玉的地砖突然往下沉了一下。
“轰——”
一阵石门开启的声音。
锦绣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看了看周围，只见左边的那副石棺的盖子竟然缓缓滑开了。
石棺打开的声音，在这石室里分片的骇人。
更吓人的是，锦绣身后的石门竟然“咣当”一声关了起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的锦绣当场就吓懵了，生怕那石棺里突然跳出来个穿着清官服，两手平举，一跳三米远的僵尸来。（原谅她最近只看了香港的僵尸片，对鬼的印象只停留在僵尸的层面。）
抖着两条腿，不停地作揖：“前辈，晚辈真的是无心闯进来的，只是一时好奇想要进来看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吓我啊。”
说来也巧，锦绣的话刚一落脚，那石棺的盖子便停止了打开的动作。
那石棺里并没有爬出什么僵尸之类的东西。
锦绣害怕得不行，想要赶紧想办法离开，却又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一步步地往那石棺走去。
走一步停一下的，好不容易靠近了石棺，壮着胆子朝里头看了一眼。
石棺里空荡荡的，并没有锦绣想象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奇怪，这墓里明明是葬着那张将军一家三口的，为什么这副石棺里什么都没有呢？
锦绣看了看那副主棺，心道，难道这左边的石棺是那位张夫人的？她死后那些人将她人张将军葬在了同一副棺材里？
可这副空石棺怎么会自己就打开了呢？
是了，刚刚她磕完头走向的时候，左手按住的那块地砖往下沉了一下，所以那石棺才被打开了，墓室的门也被锁上。
可为什么要把石棺边在机关上呢？
锦绣有些想不明白，又看了那石棺里一眼，却发现那石棺里竟然是刻着字的。
仔细一看，那些字全都是工整秀气的小楷，虽是写的古文，锦绣却是读明白了。
“后来人，我乃巫族后人，此墓是我张家三口的长眠之所，如果你此行是为求财，那么便去后面的墓室里。那里有我张家所有的财富。拿了钱财之后，便请离去，棺中并无钱财，勿需开棺扰我一家三口的清静。若非要开棺，你的子子孙孙便会受到恶鬼缠身的诅咒，生生世世无穷尽也。”
根据落款张姚氏，锦绣猜测出，这应该是张夫人自尽前留下的手笔。
张夫人在临终前，大概也猜料想到了在许多年之后，自家的长眠之地会被人闯进来，所以才写了这么一封书信，让人拓在棺椁里。
而张夫人的遗骸，应该就是跟张将军葬在了一处。
这是多么睿智的一位女性啊，连身后许多年的事都想得如此周全。
只是这位将军夫人低估了人性的贪婪。若今天进来的不是她，只怕这古墓便是遭了灭顶之灾。至于那所谓的诅咒，在利益熏心的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锦绣并没有打算去找张家那些财产。
可她被困在了墓室里面，出不去了。
之前打开石棺的那个机关，竟然再也按不动了。莫不是这机关还是一次性的？启动了一次，便失了作用？
锦绣有些气馁地在地上坐了好一阵子，不停地责怪自己，为什么偏要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呢？这下可好，被困在这古墓里了。
身上的氧气罐轻了不少，锦绣看了一下，氧气就快见底了。
看了看那墓室里仍然燃着的灯火，锦绣知道这墓室里有氧气，试着打开了面罩，除了一些腐朽的气息，并没闻到其他的味道了。等了一阵，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放心地把氧气罐收进空间里，锦绣这才起身，认命地在墓室里寻找起开门的机关来。
结果，开墓室门的机关没找着，倒是把那放着张家财产的石室的机关给触动了。
石室门带着同样的轰隆声打开，里面漆黑一片，并没有如同墓室和通道那样，亮起了灯。
锦绣到底还是没有按捺住心里的好奇，从空间里掏出手电筒来，照着路往石室里走。
锦绣刚一走进去，便感觉脚下一陷，又是一道机关启动了。
石室的门以极快的速度“砰——”地一声合上，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仿佛之前那打开的石门不过是锦绣的一场幻觉一般。而石室对面却是出现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洞。
洞的那边，有风吹过来。
难道那是离开的通道吗？
确定可以离开，锦绣便放下心来，用手电筒照着，仔细打量起这石室来。
只见石室的一角摆了两只木头箱子，每只箱子都有半米高，一米长宽的样子。那箱子上包着的铁皮早已经锈得掉光了。即便是这样，那些箱子却还是完好无损的。
另外的角落里，摆着许多的瓷器，甚至还有些兵器。
锦绣上前，小心的打开了靠她最近的那个箱子。
“喝——”饶是锦绣已经算得上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了，却依然被箱子里的东西吓了一跳。
只见那箱子里，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其中更是有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夜明珠的光瞬间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再打开另一只箱子，只见里面又套着两只小箱子。打开其中一只一看，只面装着一箱子玉器。每一件玉器的成色都十分的好，件件都能算得上价值连城。
另外那只小箱子，更是让锦绣眼珠子都掉下来了。那是一箱子各色的宝石。
若是她没认错的话，那些可都是后世贵到离谱的钻石啊！这些钻石颜色各异，白的，粉的，蓝的，黄的，黑的。满满一箱子，颗颗都有拇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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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抿了抿嘴，这些东西她到底要拿走吗？
她本来并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来，可误打误撞的就走到了这里来。
可如果她不拿，这些东西如果只是一直被埋在地下倒也好说。但万一以后有人也找到这个古墓了呢？
那这么多宝贝，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吗？
锦绣认真严肃地思考了几分钟，决定自己还是把这些东西收下。
张夫人那石棺里的信写得很清楚，只要拿了这些东西，不去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长眠便是。
而且锦绣总觉得她进古墓的这件事透着一些很神奇的地方。
为什么就那么巧呢？除了通道的那道门是误打误撞的被她给弄开了，后面的每一道门，都是跟她磕头有关。
如果不是她诚心地磕头，只怕是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那些机关的。
所以锦绣认为，她能找到这些东西，或许真的是她跟张将军家的缘分。而且她进这古墓之后，一点危险都没有遇到。
她可不信这古墓里除了这些门的机关以后，再也没有其他的机关了。她没有碰到那些机关，要么是她运气好，要么便是她真的跟这张将军家有缘。
锦绣一厢情愿的觉得，她这情况应该是后者。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墓在这地下河里经过了这么多年，却让她误打误撞的给弄开了呢？
将那两只大箱子收进了空间，锦绣又将那些瓷器全都一并收了，连着那些兵器，也都收了个干净。
那些兵器一看便知道不简单，在这地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竟然还保存的那么完整。
收完这些东西，锦绣再次跪倒在那道关上的石门前，恭敬地又磕了三个头：“张将军，张夫人，你们留下的这些东西，晚辈全都带走了。晚辈保证，若非紧急情况，绝不会轻易动这些财物的一分一毫，尽量为你们将这些东西一直流传下去。”
从地上站起来，锦绣再次打量了这石室一眼，然后朝着那墙壁上的洞走去。
洞口不大，只容得下一人通过。若是从这里离开的人手里拿了过多的东西，或是身形稍宽，都难以通过。
而那边的通道，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跟洞口的宽度是一样的。
锦绣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张夫人倒是有些意思，先是把人引来这石室，让人回不去那墓室里。虽说这石室里确实有宝物，可这洞口这么小，除非进来的人非常瘦小，否则很难将宝物装在身上带走。
钻过那洞口，锦绣走进了那狭长的黑暗的通道。
通道是石头砌成的，很窄也有些矮，即便是她这一米六冒头的个子，走起来也得猫着腰。直不起腰也就不说了，关键是那通道仅能容下她的身子，她连回头都做不到。
好在通道不过几十米长，走起来倒也挺快。
前面黑漆漆的一片，不过已经能听到流水声了。
锦绣判断，这个通道外面，依然是那条地下河。
果然，从那逼仄的洞口里钻出来，脚边就是那滚滚的地下河流。
身后，洞口处突然一阵晃动。
锦绣回头用手电筒一看，只见那洞口竟然缓缓合上了，而她所站的地方，竟然猛地往地下河里沉。
这是这古墓的最后一道机关。
锦绣掉进地下河的最后一瞬间看到那洞口已经全部全上，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痕迹。
在河水把自己淹个彻底之前，锦绣闪身进了空间。
王婷婷此刻正两眼放光地看着那些被锦绣放进空间里的东西。
“张锦绣，你是挖了一个宝藏吗？我的天，这么大一笔财富，你肯定已经算得上是中国首富了。”
锦绣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说到：“我在那地下河里发现了一个古墓，这些东西都是从那古墓里搬出来的。”
王婷婷吓了一跳：“啥？这些是陪葬品？”一想到这些东西是和死人埋在一起的，王婷婷就忍不住全身汗毛起立，头皮阵阵发麻。
锦绣点点头：“是，不过这些东西是放在另一间墓室里的，那里面就这些东西，没有和墓主人葬在一起。”
王婷婷这才稍微觉得好受了些，但却是不敢再去碰那些东西了。
“你怎么会跑去盗墓啊？张锦绣同志，你这样可是不道德的。”
锦绣拧干了身上的水，扯了扯像咸菜干一样的衣服。
“我是无意中发现那个古墓的，本来也没打算进去，谁知道……”
锦绣把自己在进古墓的经过说了个详细，王婷婷都听愣了。
“你是说你一点危险也没遇到，就得到了这么大一笔财富？我的天啊，锦绣，你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锦绣笑笑：“我的运气确实不错，但是我原本并没有打算动这些东西的。可后来一想，如果我不把这些东西收进来的话，如果哪里又有其他人找到那个古墓了，那么这些东西肯定是保不住了。放在我手里，我还可以把它们继续保存下去，可落到别人手里，那就难说了。”
王婷婷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你打算一直放下去？”
锦绣点点头：“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这些东西，而且我真的很佩服那位将军夫人，他们一家三口真是太不容易了。这些是他们留下来的东西，又没个后人继承，我就帮他们保存着吧，好歹我也姓个张，也算得上是张家人吧。”
王婷婷白她一眼：“你正经算起来，可不姓张！你也是没谁了，竟然同情起那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人来了。”
锦绣笑笑，问到：“对了，你跟凌曜谈得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王婷婷就严肃了起来：“谈得挺好的，不过倒是也把他吓得够呛。他说了，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你是怎么跟他解释空间的来历的？”
“还能怎么解释，就说我在某天醒过来，发现自己突然被困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后来才发现是空间。我跟他说了，我也不知道这个空间是怎么来的，时灵时不灵的，说不定哪天又消失了。”
锦绣点点头：“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可这空间的事本来就没个科学根据，所以倒也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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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点点头：“管他信不信，反正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不信也得信。”
锦绣笑笑：“他知道了也好，起码以后你用空间的时候，不用再防着他发现了。”
王婷婷笑着点头：“这倒是，以后想进空间倒是方便了许多。”
锦绣站起身，跟王婷婷一起把那两个大木箱挪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把身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又把那潜水服穿上。
“怎么，你不歇一会儿吗？”
锦绣摇摇头：“不歇了，我在那古墓里已经耽搁了好一阵子了，我得赶紧出了这地下河，不然我会一直困在那里面。也不知道这地下河到底通向哪里，好像很长的样子。”
她在那河里被冲了好一会儿了，速度那么快，却还没有看到头。
王婷婷点点头：“那你当心一些，如果发现情况不对，赶紧躲进来。”
锦绣应了下来，背起了另外一只装得满满的氧气罐，闪身出了空间。
首都军区医院。
顾老爷子经过好些天的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到底年纪大了，之前本就有过这样的病症，以后，他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经过这么多天，顾援朝已经接受了顾年华失踪的事实了。只是人到中年痛失爱子的打击，到底还是让他一时走不出来，整个人看着老了许多。
江珊的情况更是糟糕，从病倒以后，整个人就浑浑噩噩的，每天醒来除了哭，就是发呆。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顾小舞这些天一下就长大了，她不再天真，不再爱笑，每天任劳任怨地守在江珊的病床边，帮着顾援朝照顾神智还不大清醒的顾老爷子。
顾援朝劝了她几次，让她安心回学校上学。可顾小舞一声不吭，就是不肯回h省。坚持守在首都军医院里。
顾援朝拿她没办法，看她消沉的样子，也不忍心逼她，只得让她留了下来。
看着痛苦消沉的妻女，和躺在病床上的老父，又想想那连个尸骨都找不到的儿子，顾援朝心里难过得受不了。
起身去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一连吸了好几支烟，心里才平静了许多。
谁都有资格消沉难过，唯独他不行。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不能倒下。即便是再难，他也得把家给顶起来了。
又吸了一支烟，这才站起来往医院里面走。
刚走到门口，便被人叫住了。
“顾部长，有您的电话，我正准备去叫您呢。”
顾援朝点点头，朝接电话的地方走去。
半晌后，顾援朝红着眼又回了小花园里。
这一次，他吸再多的烟，心里也平静不下来。
“顾部长，有个消息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你。年华的那个对象，叫张锦绣的姑娘。前几天去了边境部队，一个人进山去找年华了。那边部队传回来消息，说是那姑娘为了找年华，掉到地下暗河里失踪了。那暗河很深，而且流域极远，只怕……”
一想到那通电话带来的消息，顾援朝就忍不住抽了自己两耳光。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他说什么也不会阻止两个孩子在一起。
他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什么名声？为什么要看重顾家的名誉？
如果不是他看不上锦绣的出身，嫌弃她是个私生女，有一家那样的亲戚。那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年华和锦绣不会分手，年华也不会心灰意冷留在边境上拼命。他就不会落得现在这样一个生死不知的下场。锦绣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寻年华了。
是他害了自己的孩子啊！也是他害了锦绣那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啊！
顾援朝越想，越是心痛得厉害。坐在椅子上哭得老泪纵横。
顾小舞在病房里守着江珊。
江珊发了半天呆，转过头问到：“小舞，你爸呢？”
顾小舞轻声说到：“应该是在楼下吧。”
江珊叹了口气：“你去把他叫上来吧，这么热的天，再热坏了。咱们家折腾不起了。”
顾小舞点点头，起身下楼。
“爸，你怎么在这儿啊？”
顾援朝听到顾小舞的声音，赶紧抹了脸，起身强笑到：“你怎么下来了？”
顾小舞本来想说是江珊让她下来找他的，结果一看顾援朝的眼睛红得吓人，便问到：“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顾援朝笑笑：“没事，刚刚起风，沙子吹到眼里了。”
顾小舞根本不信，以为是顾援朝想起她哥了，心里也是一阵难受。不过倒是忍着没哭。她若是再哭，她爸心里更难受。
她哥出了这样的事，她心里不是没怨过。如果当初不是她爸妈和爷爷非要拆散她哥跟锦绣，又怎么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她什么也不能说，那无疑是在他爸心口上捅刀子。她哥不见了，她爸妈心里的痛不会比她少。
这些天她一直强忍着，不敢在他们跟前太过宣泄自己的情绪，就怕刺激到他们。
顾援朝哪会不知道顾小舞的想法，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欣慰。
“走吧，咱们上去吧，不然你妈该等急了。”
顾小舞点点头，跟着顾援朝一起往回走。
顾援朝心里堵得难受，总想说些什么。
“小舞，你跟我说说，那个锦绣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想想，竟是从来没有去了解过她。”
顾小舞抿了抿嘴，不知道她爸怎么会突然问起锦绣的事情来了？
“锦绣啊，她是个特别努力，特别善良，也特别执着的姑娘。她虽然出身不好，但却很坚强，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坚强的女孩子了。她也特别聪明，好像没什么事情能难倒她一样。据说她开的那个服装店，如今已经是s省最有名的服装店了，前些日子还上了首都的报纸。连首都的那些记者都夸她有眼光，有魄力，敢和苦难的命运做斗争……”
顾援朝越听，心里越是难过。
那么优秀的一个姑娘，当初他为什么就不能冷静地去认真了解一下呢？
他为什么非要鬼迷心窍地希望年华能找一个家世相当，门当户对的姑娘呢？那些门当户对的姑娘，又有哪个能有她这份不要命上山去找年华的情谊呢？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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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出空间，整个人就被河水冲得东倒西歪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继续打着手电筒随着河流往前漂。
这条地下河实在太长了，锦绣在河里被冲了几个小时，还没有看到尽头。
锦绣被河水冻得浑身直抖，苦不堪言。心里不住地苦笑，莫不是这河直通大海吧？
又在河水被冲了个把小时，前面总算能看到一丝光亮了。
锦绣觉得自己都快激动得哭出来了。虽然从她掉到地下河里不过一个晚上，可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渴望着光明。
很快，锦绣便被河水推着出了那黑暗的河道。
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得锦绣睁不开眼睛。
闭着眼好一会儿，才算缓了过来。
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一片湖，面积很大，泡在水里往前看，仿佛一眼望不到头一般。她身后的不远处，是一座藏着那条地下河的大山。大山连着另外的大山，一眼望不到头。
费了好大的劲，锦绣才扑腾着上了岸。
她不会游泳，从那湖里游到这岸边，累得她现在真是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在岸边躺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重。她在那河里泡了一夜，这会儿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刚要起身，就听到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和朝这边来的脚步声。
那些说话声，锦绣听不懂，但是她从那些声音里的笑闹声听出来，这群人有男有女。
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锦绣决定先躲起来看个究竟。这深山老林里头，她必须当心些。
想到就做，锦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往旁边的林子里钻了进去，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把身上快要用完的氧气罐扔进了空间。
刚脱了手，那边树林里便走出来一群穿着样式有些奇怪的衣服的人来。男女身上的衣服都有着绣花，特别是女人，衣服的颜色很鲜艳，衣服是半袖，裙子长度在膝盖那里。
锦绣想了想，这似乎是某个少数民族的服饰。
男人们手里拿着网，看样子是要下湖去捕鱼。女人们手里端着盆子，盆子里放着衣服，似乎是过来洗衣服的。
突然，一个男人指着锦绣之前躺的地方，嘴里叽哩咕噜地说着些什么。
随即，另外几个男人走了过去，围着那里讨论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四处打量着。
锦绣虽然没听明白那些人说什么，可是也看明白了。
那地上有滩水渍，刚好是个人形，呃，她的。
她从水里爬起来就没了力气，在那地上倒了半天。衣服上沾着的水自然就流了一地。
往这边跑过来的时候，鞋子里的水在地上留一了排浅浅的脚印。
她已经确定这群人应该是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了，不是什么坏人。
她心里一动，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跟他们打听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可她身上还穿着潜水服呢，这身打扮未免也太过怪异了。
看着那边走过来的两个男人，锦绣决定还是先进空间把衣服换下来再说吧。
那两个男人顺着脚印找了过去，除了几棵被踩倒的草以外，并没有发现什么。
怕这附近有什么危险，所以两人一商量，回头招呼着那些人往另外的地方去了。
所以，锦绣收拾干净自己，换了身时下的普通衣服出来时，那群人已经没了踪影。
锦绣捶胸顿足，早知道她就不折腾这么长时间了。她以为这些人又要打鱼又要洗衣服的，应该会待一阵子的，所以她就在空间里洗了个澡，还吹干了头发。
好不容易在山里遇到群人，可以打听一下情况的，结果就这么被她给折腾不见了，真想一巴掌把自己再扇回那湖里。
往前走了走，也没发现那些人的踪影。
锦绣仔细想了想，那群人既然能来这边洗衣服，那他们住的地方应该不会太远。自己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应该能找到他们的村子。
这么想着，锦绣就抬腿往林子里走。
果然，林子里有一条羊肠小路，虽然那小路上找满了草，但还是能分辨得出来。
锦绣顺着那条小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大概三四里的样子，终于看到前面的有座大山，山上炊烟袅袅。
那座山很高，也很陡。村子所在的地方是在山腰上，看起来应该是个寨子。
锦绣朝那山腰上的寨子走去，上去的路，比她想象中的要艰难许多。
路不宽，最多只容得下两个人并肩而行，路是在山壁上凿出来的，路下边便是山崖。
锦绣还没走到一半，便遇到了从寨子里出来的人。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看上去大概有个二十来岁。姑娘身穿一身和湖边那群一样的衣服，皮肤不白，五官却很漂亮。
那姑娘一见到锦绣，就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开口叽哩咕噜了说了句什么。
锦绣一个字也没听懂。
那姑娘似乎也明白自己的话对方可能听不懂，又是有些生硬的普通话问到：“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
锦绣笑了笑，说到：“你好，我迷路了，在山下见到这上面好像有人家，所以就想上来问问，这是哪儿？”
“迷路？”那姑娘似乎有些不相信，“你怎么会在这里迷路？我们这里离得最近的城镇都有一百多里远的距离，你怎么来这里的？”
锦绣挠了挠头：“我掉到一条暗河里，被冲了好远，差点被淹死。等我爬上岸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那边的湖里了。”
那姑娘吃了一惊：“什么？你也是从暗河里出来的？”
也？难不成还有其他人也掉进那条暗河里了吗？
锦绣抓住那姑娘话里的重点，正要问个清楚，身后却传来一阵说笑声。
回头一看，只见之前出现在湖边的那群男女回来了。
男人们的手里端着装着衣服的盆子，女人们的手里拎着几条肥鱼。
那些人自然也发现了锦绣，为首的男人用锦绣听不懂的方言问了那姑娘几句什么。
姑娘回答了他几句，然后那男人上前，用着同样生硬的普通话对锦绣说到：“你说你是掉进暗河里，然后被冲到那湖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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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点点头：“是的。”她本来想找其他的借口的，可她对这周围的情况根本不熟悉，如果那样说，肯定更让人怀疑。
少数民族的人们大多对外来人都保持着一种天生的警惕，如果被这些人察觉到她在说谎，他们肯定不会提供给她任何有用的线索。所以尽管掉进暗河的事很不可思议，但她还是很诚实地说了。
“那湖边的水印是你留下的吗？”
锦绣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男人追问到：“那你为什么躲起来？”
锦绣扯了扯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我当时衣服的湿透了……”
话没说完，那人便明白了，这姑娘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很薄，如果沾了水，便全贴身子上了。如果那副样子让他们这些人看到了，确实有些不妥当。
这下，男人信了锦绣的话，说到：“你来我们寨子做什么？”
锦绣说到：“我想来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想回去，总得知道出去的路怎么走才行。”
男人说到：“这里是y省和x省交界的地方，看那前座山没，翻过那座山，就是x省了。”
锦绣还是有些不明白，问到：“这里离p市有多远？”
“p市？挺远的，少说也得有几百里地。”
“怎么那么远？那条河竟然流了那么远吗？”
男人有些咋舌：“你的意思是，你是在p市掉进暗河的吗？”
锦绣点点头。
这下不光是男人了，那些听懂了他们说话的男女都有些不敢置信起来。几百里的地下暗河，这姑娘竟然没被淹死，是该说她命大，还是该说她运气好呢？
“咕——咕——”
一阵令锦绣尴尬得不行的腹鸣声响起。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点东西也没吃，早就饿坏了。
此时已经将近黄昏时分了。
那男人显然也是听到锦绣肚子里的叫声，面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转头跟身后的商量了几声。然后回头对锦绣说到：“既然你都到了我们寨子门口了，那我们也没有不招待的道理。走吧，到我们寨子里住一晚，明天我们再送你去附近的镇上。”
锦绣连忙道谢：“真是太感谢了，要不是遇到你们，我今天晚上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之前的那个姑娘上前，热情地挽着锦绣的胳膊，笑着说到：“刚才我没吓到你吧？你别介意啊。是因为这几年我们这地方不太平，所以对外来人我们总是要问个清楚的。”
锦绣笑了笑：“我懂的。”
那姑娘歪着头看着锦绣说到：“你长得真好看。”
锦绣笑说回到：“你长得也很好看。”
那姑娘似乎很满意锦绣的话，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锦绣往寨子里走去。
身后那些人看着那姑娘得意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进了寨子，锦绣便被那个叫阿依的姑娘拉到自己家去了。
阿依是个十九岁的姑娘，年纪比着长相要小一些。阿依没有父母，家里只有个年纪老迈的奶奶。家里的房子相对比起宽敞，所以锦绣便被分到了阿依家。
锦绣也弄明白了，阿依他们是苗族人，这个苗寨的所有的房子都是木质的吊脚楼。
阿依告诉她，他们这个寨子是几十年前，族人为了躲避战乱才搬到了这里来的，所以离着城镇才那么远。
阿依是上过学的，所以会说普通话。
两人刚走到阿依家的吊脚楼下，阿依便扬声朝屋里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苗家老妇人便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这便是阿依的奶奶。
阿依用苗语跟她奶奶说了几句，就见阿依奶奶笑着对锦绣用苗语说了几句话。
虽然锦绣没听懂，但从阿依奶奶的神情里看出来，这是欢迎锦绣的意思。
果然，阿依笑着说：“我奶奶是，欢迎你到我们家做客，还有，奶奶说你长得真标致。”
锦绣抿着唇笑了笑，说到：“谢谢奶奶。”
阿依自动当起了翻译，把锦绣的话跟阿依奶奶说了，然后又把手里拎着的鱼交给了她。这鱼是刚才那个问话的年轻男子给阿依的。
锦绣已经从话多的阿依那里打听出来了，那个年轻男子是阿依要嫁的人，叫天宝。天宝的父亲是这个苗寨里最有威望的人。
阿依奶奶又说了几句什么，便拎着鱼回了屋里。
“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苗寨。”
阿依挽着锦绣，在苗寨里四处逛了起来。寨子很大，足有一百多户人家。
阿依很热情，指着每家每户的房子介绍个不停。可惜锦绣却没记住，实在是这些人名对锦绣来说太过生拗了。
锦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到：“阿依，你之前说，我也是从暗河里出来的。为什么会说也呢？难道还有其他人也是从那条暗河里被冲出来的吗？”
阿依点点头：“是的，在二十多天前吧，天宝他们一早去湖里打鱼，就看到一个男人突然从湖里冒了出来。当时那男人的情况很不好，似乎受了很重的伤，看着就要淹死了。天宝他们下湖把他给弄了上来。我听天宝他们说，那男人装着军装，似乎是个军人。”
锦绣突然一把抓住了阿依的手，激动地问到：“那个男人是不是左脸上有道疤？”
阿依不明白锦绣怎么突然这么激动，说到：“我也不清楚，我没看到那个男人。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锦绣顾不上回答阿依的话，急忙问到：“那个男人呢？他还活着吗？”
阿依点点头：“应该还活着吧，我听天宝说，那个男人一直昏迷不醒。”
锦绣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他在哪儿？我可以去看看他吗？阿依，你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她觉得，阿依说的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顾年华。穿着军装，二十多天前从暗河里出现，这两条信息让她觉得跟顾年华的情况很吻合。
她因为天黑掉下了暗河，那顾年华也极有可能遇到同样的情况。毕竟顾年华失踪前也是在那座山里。所以，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阿依，你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我觉得他可能是我要找的人。你带我去看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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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不解地看着她：“你掉进暗河是因为找人吗？”
锦绣点点头：“我就是为了找人才上山的，结果天黑路滑，不小心掉进暗河里了。我要找的人，是一个军人。他二十天多前在山里追越国的奸细，结果遇到了狼群，失踪了。他们部队的人说他有可能死了。
可是我不信，他那么厉害，怎么能这就容易就死了呢？所以我偷偷进了山，想要找到他。可我找了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找到就掉到暗河里了。你说的那个男人，情况跟他太相似了，我觉得他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你带我去看看好吗？”
阿依听了锦绣的话，拼命地点头：“你别急，我这就带你去找天宝。那个人在天宝家，天宝的爸爸和爷爷是苗医，那个人就安置在他们家里。”
锦绣不住的点头。
阿依拉着锦绣直往天宝家跑。
天宝正在家里收拾打到的鱼，见阿依拉着锦绣过来，赶紧洗了手，笑着迎了出来。
阿依是个急性子，不等天宝开口，便急急地说到：“天宝，你们救回来的那个男人呢？”
天宝不明所以：“在屋里呢，怎么了？”
“那个人可能是锦绣要找的人，你赶紧带我们去看看。”
天宝问到：“那个人是她要找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唉呀，没时间解释了，你快带我们去呀。”
天宝点点头，对锦绣说到：“他在里面，你们跟我来。”
三人一路往屋子走，阿依拍了拍锦绣的手：“放松点，别怕。”
锦绣此刻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一想到那个人极有可能是顾年华，她整个人就平静不下来。
天宝家的吊脚楼是两屋，那个被救回来的人被他们安置在第一层。
推开门，屋子里的光线很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天宝率先走了进去，把放在柜子上的煤油灯点亮。
屋子里瞬间充满了昏黄的灯光。
锦绣等不及，一脚迈进了屋子，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那个人。
眼泪不停地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锦绣一步步地朝那人走过去。
床上的人面容苍白，也十分的消瘦，身上穿着一件苗族男人的衣服，躺在那里似乎一丝生息都没有。
终于，锦绣走到了床上，一下便扑倒在那人的身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朝思暮想了两年人的啊，她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人啊，她总算把他找到了。
“年华，年华，我总算把你找到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年华。我是锦绣啊。”
锦绣哭得肝肠寸断，可床上的那个人，依然半丝反应也没有。
阿依虽然不知道锦绣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可见锦绣哭成这样，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
天宝拍了拍阿依的手，拉着她上前说到：“锦绣是吗？你别太激动了，他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我爸和我爷爷正在想办法医治他。”
锦绣哭得不能自己，也顾不上天宝和阿依。
天宝也没想到自己救回来的这个男人，竟然跟锦绣有瓜葛。
看她哭成这个样子，不用问也知道，这个男人对锦绣应该是十分重要的。
拉着阿依出了房间，把这里让给了锦绣和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
锦绣伸手抚上了顾年华已经瘦得塌陷下去的脸颊，又是心疼，又是高兴。
心疼是的他如今昏迷不醒，高兴是的，他还活着。
她总算把他找到了。
感谢上天，让他还活着。感谢上天，让她终于把他找到了。
锦绣便这样，坐在床边，一手紧握着顾年华微凉的手，一手抚着他苍白的脸，哭哭笑笑。
过了许久，阿依手里端了一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盘菜和一碗米饭。
“锦绣，你先吃点东西吧。”
锦绣抬手擦了擦脸，回头对阿依说到：“阿依，谢谢你，要不是你说起来，只怕我跟他又要错过了。”
阿依笑笑：“怎么会呢？就算眼下错过了，可以后一定还会再走到一起的。”
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阿依看了床上的顾年华一眼，问到：“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锦绣笑了笑，说到：“两年前，我跟他的关系就像你和天宝一样。后来，我们便分开了。”
阿依很意外，她之前猜到锦绣跟这个男人应该是一对，可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两年前就分开了。
“你们都分开两年了，你怎么还会来找他？”
锦绣说到：“我们分开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我们还是互相深爱着对方的。他在战场上失踪了，我便想着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他找到。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要把他带回去。上天怜悯，他还活着。”
阿依感动得不行：“锦绣，便是冲着你的这份执着，上天也不会让他死掉的。”
锦绣笑笑：“只要他活着就好。”
“你快吃些东西吧，之前你就已经饿了。”
锦绣这会儿哪里还有饿的感觉，她只要一想到她终于找到了顾年华，便浑身充满了力量。
只是阿依他们的一番好意，她还是要领的。
端起碗，锦绣把那些饭菜都给吃了个干净。
这些饭菜不知道是谁做的，味道很好。
锦绣这边吃完了饭，那边天宝便端了一碗药进了屋。
“这是给他熬的药，我爸说他撞到了头，虽然外面看不出什么来，但却是伤到了里面，所以才会一直醒不过来。这些药是我爸特意上山采的，一直给他喝着，不过没多大的起色。”
锦绣感激地说到：“天宝，大恩不言谢，你们救了他的命，今后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天宝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这不算什么。他是个军人，听说p市那边正在打越国人，我们别的忙帮不上，但是遇到落了难的军人，帮助一下，那也是应该的。”
锦绣分外的感激，若不是天宝他们，只怕顾年华真的就凶多吉少了。
那暗河那么长，她有专业的潜水工具都差点招架不住，何况是什么都没有顾年华，那么长的暗河，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天宝上前把顾年华扶起来，用枕头垫在他的身后。
锦绣端着碗，把那黑漆漆的药汗一点点地喂进顾年华的嘴里。
顾年华几乎是没有任何意识的，那些药喝进去的还没有洒掉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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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好半天，才算把那些药给喂了下去，一碗药洒了大半碗。
天宝似乎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又起身给端了一碗药汁进来。
又是一番折腾，才算把该喂的药量给灌了进去。
把顾年华扶着躺下，锦绣便问天宝要了盆水和毛巾，帮顾年华擦洗起来。
天宝一家把顾年华照顾得很好，身上挺干净的。
送走了一直邀请她的阿依，锦绣回到顾年华暂住的房间里，帮顾年华细细地按摩起来。
一边按，一边轻声地说到：“年华，我来找你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你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准备了。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呢？咱们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掉到了暗河里。是不是上天怜悯我们，不愿意看到我们阴阳两隔？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心里有多害怕，我想找到，又害怕找你。我怕找到你的时候，你可能正躺在某个地方，再也醒不过来了。可我又怕，如果我一直找不到你，你可能连个身子都留不住。”
一说到自己这些天来的担心，锦绣就忍不住红了眼。
随即又笑了起来：“幸好你还活着，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把你带回去。你快些醒过来吧，天宝说，你都躺在这里二十多天了。我知道你肯定是累了，所以才一直睡着。可这么多天了，你也该醒醒了。咱们两年没见面了，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我吗？我两年，我一直都在幻想着咱们重逢的画面，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我现在可厉害了，我的服装店已经开了十多家分店了，一个月能挣好多钱。之前有人想拿我的身份做文章，也被我想办法化解了，还用那件事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利益，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说我要开服装店，要开服装厂，如今我都做到了。虽然规模还不算大，但我以后一定可以把我的服装厂做到全国最大的。”
锦绣便这絮絮叨叨的说着，好像床上那个人也在认真听着一般。
帮他按完了身子之后，锦绣这才出身又打了盆水进来，给自己擦了擦身子。然后吹了灯，挨着顾年华躺下。
拉开顾年华的手臂，把自己圈在他臂弯里，贪恋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
两年了，她离开这个怀抱两年了，以为今生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再像以前那般依偎在他身旁。没想到现在倒是又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鼻端是他身上的味道，耳畔是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这一刻锦绣觉得分外的安心。
本来锦绣就累坏了，现在又找到了顾年华，锦绣感觉很有的压力一下便没了，很快便有了睡意。
等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有稀稀沥沥的雨声传来。
锦绣有一瞬间的茫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直到看到那只一直圈着她的手臂时，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找到了顾年华的事。
抬头看了一眼仍旧没有任何动静的顾年华，锦绣笑着说到：“年华，天亮了。今天下雨了呢。等雨停了，我便去外面的镇上打电话，让部队那边想办法过来接咱们。或者说让天宝他们想办法把你抬出去，这里的条件终归是差了些。回去以后，咱们找刘医生给你看病。也不知道刘医生那外科医生能不能看你这病？”
说着，锦绣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她现在的心情很好，即便顾年华一直昏迷着，她的心情也好的不行。毕竟她都已经做了面对顾年华可能已经死掉的心理准备，如今他还活着，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事呢？
她相信，他会醒过来的。
等外面房间有了动静以后，锦绣便起了身。
还没等锦绣梳好头发，阿依便赶了过来。
“锦绣，下雨了，这山里一到下雨天就会有些冷，我看你衣服单薄得很，就找了件我的衣服过来。有些旧了，你将就着穿。”
锦绣笑着接过来，很是感激地说到：“阿依，谢谢你。你们的衣服很漂亮。”
阿依笑着说到：“那当然，我们苗家人的衣服那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衣服。”
锦绣笑着点点头，把那衣服披在了身上。
阿依掂着脚朝屋里望了一眼：“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吗？”
锦绣点点头：“没事，我相信他会醒过来的。”
阿依抿着嘴笑。
正说着，天宝的母亲过来，对着阿依笑着打了招呼。
阿依很是亲热地凑到天宝母亲身边，婆媳两个亲亲热热地进了厨房。
锦绣也跟了过去，她现在暂住在这里，总是等着人家做了饭送到手上也太不懂事了些。本来她是想给天宝家些谢礼的，毕竟天宝家救了顾年华，这恩情比天大了。
只是她两手空空进的寨子，突然拿出东西也太过诡异了。
也罢，等她带着顾年华回去之后，再好好想想怎么感谢天宝一家和阿依。
天宝的母亲是个很爽朗的女人，见锦绣要进来帮忙，很高兴地就答应了下来。
三个女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地忙碌着。有阿依这个翻译在，锦绣很快就跟天宝的母亲熟悉了起来。
天宝的母亲对锦绣不顾危险的到处寻找顾年华的事很是佩服，觉得锦绣能为了心爱的男人这么冒险，真是让人服气。
“我以前特别看不惯那些娇滴滴的汉家女子，觉得她们特别假。明明喜欢那个男人，非要装什么矜持。等她们装得来，男人都被别的女人给拐走了。人这辈子就活这么几十年，喜欢就去争取，两个人恩恩爱爱地在一处，不比那整天装来装去的强？”
锦绣听了这话，抿着嘴吃吃的笑。
其实她也是天宝母亲嘴里那样的人，她倒不是装，只是顾虑太多，所以一直犹豫不绝。后来跟顾年华分开以后，才觉得两人相处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
很多次她都在心里想，若是早知道她跟他的缘分只有短短几个月，那她绝对不会再有那么多顾虑。她一定会抓紧时间和他在一起，多相处一天是一天，多相处一秒是一秒。
真的，人生苦短，喜欢就抓紧时间在一起，不然等错过再去后悔，又是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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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连下了好几天，下得下山的路都没办法走。
天宝说，要等路干了，才能去镇上，不然路上可能会遇到麻烦。
锦绣倒也不急，安心地每天跟阿依聊聊天，跟着天宝的母亲学学刺绣。
天宝的母亲手很巧，绣出来的花像活了一般。
锦绣跟着学了两天，虽然没学出个名堂来，倒是让自己来了不少灵感。打算回去以后，便设计一批民族风的服装出来。
在寨子里一连住了个把星期，这才终于可以下山了。
可还没等锦绣下山，山下却是来了一大群人。
一大早，寨子里就闹哄哄的，说是山脚下来了一群外面的人。
这里地处偏僻，几乎极少有外人会寻到这个地方来。
寨子里的人都跑出去看热闹去了。
锦绣也跟着一起下了山，她倒不是去看热闹的，而是准备去镇上的邮局打电话，联系家里的人，让他们去找钱书江，然后派人来接她和顾年华。
本来天宝是提议找几个人一起抬着顾年华下山的，可天宝的父亲说，顾年华撞着了脑袋，脑子里肯定有血块，这里到镇上那么远，一路颠簸过去，恐怕会出问题。
所以锦绣只能选择跟天宝和阿依一起去镇上打电话。
这里离镇上有一百多里路，而且还全是山路，走到镇子上，最快也得要大半天的时间。
所以三人起了个大早，背上了干粮和水，便准备出发。
跟着寨子里人下了山，就看到那边一群身上沾了不少泥的人，而站在最前面的人，赫然是楚森和大卫，李顺他们三个也在队伍里。
楚森也是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锦绣。
眼眶蓦地一红，楚森大步上前，一把将锦绣搂在了怀里，紧紧地抱着。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翻了好多资料，终于确定了那条地下河的流向，然后便带着人一路追了过来。
一到了这边镇子上，天就下了大雨，不顾旁人的劝阻，执意带着人往那边的湖奔去。
他们已经在湖边寻了几天了，湖边什么也没发现。以为锦绣可能被冲到了下游，又发动人在下游找。
可惜找了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今天他们带来的食物吃完了，发现这边有个寨子，便打算过来借点粮食。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锦绣。
他原本以后，锦绣肯定已经遇难了。
如今看到她还活着，楚森再也忍不住，将锦绣抱在了怀里。他再也不会放开她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把她留在身边。
失去她的痛苦，品尝一次，就足以让他发狂了。
原来，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她。
“真好，你还活着，真好。”
锦绣被楚森的动作给弄得愣了一下，听着他略带哽咽地话，锦绣有些愧疚。
原来那天晚上去山里找她的人，竟然是楚森。
看他们这个样子，应该是顺着那暗河一路找过来。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他们吃了多少苦。
“楚森，你先放开我。”
被这么多人看着，尤其是李顺他们，锦绣觉得特别尴尬。她也没想到，一向冷静地楚森，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想来应该是自己把他给吓到了。
有这样的朋友，锦绣觉得自己真是幸运。
可关系再好，终究男女有别，这么当众抱在一起，实在有些不妥当。
可楚森却不肯放手，一直紧紧地抱着她。
“你把我勒疼了。”
楚森一听这话，立刻把锦绣放开了，担心地上下打量着锦绣：“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到哪儿了？走，我带你出去，去外面找医生。”
说着，便要拉着锦绣往外面走。
锦绣尴尬得不行，她怎么觉得楚森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李顺几个看出了锦绣的尴尬，立刻走了过来，一脸激动的说到：“嫂子，谢天谢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几天真的把我们担心坏了，还以为你……幸好你没事。不然我们怎么对得起团长？”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李顺说到：“你没事就好，嫂子，跟我们回去吧。团长已经找不到了，你不能再出事了。”
锦绣突然想起来，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笑着说到：“不，我找到他了，他还活着。”
“什么？”三人组全都愣住了。
锦绣笑着点头：“真的，我真的找到他了，他就在上面的寨子里，不过他受伤了，一直昏迷不醒。我今天便是准备去镇上打电话，通知部队过来接人的。”
三人组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嫂子，团长真的……真的还活着？你没有骗我们？”
锦绣见他们这样，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是的，他真的还活着，我没骗你们。”
三人组再也忍不住了，拔腿就要往山上跑。
“站住，没有我们的允许，谁也不能上山。”
天宝的父亲带着人堵在了上山的路口。
锦绣赶紧上前，说到：“李顺，你们别这么激动。你们这样会吓到大家的。”
说着，又转头看着天宝的父亲宝攀。
“宝攀大叔，这是我的朋友们，也是年华的部下。他们没有恶意的。”
宝攀看了李顺他们一眼，摇了摇头：“不行，他们不能上山。锦绣，你要知道，我们苗寨一般是不让外人进去的。”
锦绣点点头：“好的，宝攀大叔，我跟他们商量一下。”
李顺他们急得不行：“嫂子，他们为啥不让我们上去？我们想去看看团长。”
锦绣说到：“顺子，你们别急，年华现在的情况很稳定。是宝攀大叔他们救了年华。苗寨有苗寨的规矩，你们别乱来。”
李顺三人点点头，绕着进山的路口直转悠。
锦绣说到：“我正打算去镇上打电话，通知部队派人过来接年华。你们现在要是有力气，就赶紧跑一趟吧。年华伤了头，不宜颠簸，怕是要用直升机过来运了。”
李顺点点头：“好，我们这就去打电话通知部队。”
锦绣见他们扭头就跑，又赶紧说了一声：“你们跟部队里说说，看看能不能让直升机直接把他送到s省军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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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应了下来，便跟着汪建军和田大雷一起往镇子方向跑去。
大卫这才找到了跟锦绣说话的机会。
“锦绣，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大卫，你怎么也来了？”
大卫笑着说到：“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你找到他了吗？真棒。”
锦绣笑着点头：“我也觉得这是个奇迹，之前，我以为我可能再也找不到他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大卫笑笑：“便是你的这份执着，也足以打动上帝了。恭喜你。”
尽管心里有些失落，大卫仍然很真诚地对锦绣说着这些话。顾年华找到了，那他就更没有机会追求锦绣了。不过，锦绣能幸福，他也会开心。
楚森愣了好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他本来以为顾年华已经死了，他都做好了跟锦绣表白的准备。就在刚刚，他还在想要用尽手段将锦绣留在身边。
可是现在锦绣说，顾年华还活着。
但是，那又怎样！他已经决定了，他要追求锦绣，不管顾年华是不是还活着，他这一次都不会再放手了。
锦绣他要定了！
李顺三人的速度很快，不过下午四点，便有直升机开了过来。
因为苗寨在半山腰上，直升机根本没有办法降落。
天宝劝了他爸半天，好说歹说，总算让李顺三个进了寨子。
他们想了半天，总算想出来个办法，那就是用单子把顾年华兜住，然后用绳子把顾年华吊上飞机。
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天宝的母亲带着锦绣把家里的新被面拆了一床出来。他们家没有比这更大的布了，新被面本来上打算留着天宝和阿依结婚用的，上面还绣了喜庆的花纹。
只是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些了，两人把被面往院子的地上一铺，三人组便把顾年华抬下来，放在了正中央。因为怕等会儿在空中保持不了平衡，会把顾年华给摔下来，三人又折腾了半天，把顾年华团了起来，被单一裹，像个大包袱一般。
直升机上垂下来一根长长的绳索，三人组把那个“大包袱”牢牢地绑在了绳子上。
绳子缓缓上升，顾年华被拉上了直升机。
随后，那绳子又放了下来。
“嫂子，你把这绳子绑在腰上，跟着团长一道回去吧。”
锦绣点点头，说到：“你们等我一会儿。”
然后转身跑进了顾年华之前睡的那个房间。
快速地从空间里拿了一沓钱出来，那是一千块钱，锦绣本来是留着给自己在路上傍身的。又摸了一根金条出来，跟钱一起塞在枕头下面。
她现在只能留下这些东西，等回去以后，再想办法为这个苗寨的人办些实事。
放完这些东西，锦绣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阿依红着眼眶跟锦绣道别，这几天的相处，让她深深喜欢上了锦绣这个汉家姑娘。可惜她马上就要走了。
锦绣抱了阿依一下，说到：“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看你的。你跟天宝的婚礼我只怕是赶不上了。祝你们幸福。”
阿依不舍地说到：“那你可得记住你说的话，我等着你再来。”
锦绣点点头。
天宝的母亲抱着一个小包袱走了过来，说了几句话，让阿依帮着翻译：“这是年华之前被救上来的时候穿的军装，之前也忘了拿出来了，你拿着吧。回家以后，先把他的伤治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锦绣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大娘，你们也要好好的。”
外面，李顺催促到：“嫂子，快点。”
天宝的母亲和阿依一起把锦绣送出了门。
锦绣把绳子绑在身上，然后双脚离了地面，腾空飞了起来。
很快，直升机上的人便把锦绣接了上去。
锦绣从直升机上探出头，朝地上的人直挥手。
阿依也拼命地朝锦绣挥手。
很快，直升机便载着锦绣和顾年华往回去的方向飞去。
看着苗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大山里，锦绣擦了擦红了眼眶，看了旁边被从大包裹里放出来的顾年华一眼，又笑了起来。
那绣着花的红被单把顾年华包得只露出了头脸来，像个红包一样。大红色的被单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红润了几分。
她还从来没见过顾年华被弄成这种滑稽的模样。
把天宝母亲交给他的包袱打开，只见只面的军装叠得整整齐齐的。
伸手抚了一下那军装，发觉那胸口处似乎有东西。
抖开衣服，找到了个钉着扣子的内袋。
打开内袋，把里面的装着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张照片，是他们的合照，但是已经有些花了，特别是她的脸那块儿，都快看不出样子来了。
没想到他竟是把自己的照片一直带在身上。看这照片花成这样，八成是经常拿出来看的。
想想他也这么时常拿着他们的照片看着，锦绣紧紧地握住顾年华微凉的手，心里一片酸涩。
他们本来深爱着对方，却又因为他家庭的原因分开。两地相思不得见的痛苦滋味，他们尝了两年。
这一次，他们跨越了生死，她真的没办法再和他分开了。
在苗寨的这几天，她已经想明白了。等顾年华醒来，如果他还爱着她，愿意和她在一起，那么不管前路多难，她都不会再放手。
只要他愿意，哪怕顾家阻拦，她也不会再妥协了。
他为了顾家的荣誉，已经死过一次了，她不信顾家人真的这么铁石心肠，还要再逼他。
锦绣是个打定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更改的人，两年前她跟他分手，是因为当时自己的身份硬实有些上不得台面。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她现在是被首都报社报道过的先进人物，是被全国妇联树立的女性学习榜样。
之前游蕾的那件事之后，先是首都报社过来采访她，让她的故事不光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更是带来了一系列的好处。后来妇联的人也找了过来，说她的事迹很励志，值得向全国的女性推广，让那些仍然活在最底层的女性，也能像她这般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当时她只是觉得高兴，自己的经历竟然可以起到这样的作用。
现在她更是感谢首都的那些记者和妇联的人，因为有了他们的这番动作，她的身世不再是污点，而是一件值得她骄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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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带着锦绣和顾年华飞回了s省。
到s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直升机直接停在了s省军区里。周师长已经提前跟s省军区打过招呼了，说是有架直升机要在s省军区降落，却没有告诉他们直升机上都有谁。
这是周师长突然起的心思，想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所以当s省军区的几位首长听到一路狂奔而来的士兵带过来的消息时，也是愣了半天回不过来神。
醒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往停机坪那边跑了好一段距离了。
虽然觉得有些失态，可谁心里都激动得不行。顾将军就这么一个孙子，之前得知顾年华失踪的消息后，顾将军直接就病倒了，现在还在首都医院里住着。
如今顾年华被找回来了，这简直就是个奇迹，是件天大的好事。
前几天他们才接到了顾年华对象进山里寻他，然后也失踪了的消息，当时所有人都叹了一声可惜。他们多少都知道一点，顾年华跟那姑娘是分了手的，而且还是因为顾家的原因分的手。没想到人家姑娘那么重情重义，听说顾年华失踪了，竟然独身一人闯进了那部队的后山。
那后山据说情况十分复杂，就是个大男人也不敢轻易往里头去。就这样的情况，那姑娘还是硬闯进去了。结果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这种事情，谁不为之动容？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谁心里没一杆称？谁不在心里叹一句顾将军英明一世，结果却在孙子的婚事上犯了糊涂。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也难找。结果他们却生生的把两个年轻人给拆散了。当初顾年华刚跟那姑娘好上的时候，他们s省军区的人谁不知道？顾年华有多稀罕那姑娘，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姑娘倒也是不枉顾年华对她的深情，听说他失踪了，就立刻寻了过去，还搭上了自己的命。真是让人惋惜。
可现在顾年华竟然被找回来了！那那个姑娘呢？难道就这么白死了？
等他们赶到停机坪那边的时候，顾年华已经被士兵们抬下来，放在了担架上。等他们再看到守在顾年华担架旁的锦绣时，无不在心里大叫一声好！
那姑娘竟然还活着！
难道这顾年华真是人家姑娘给找回来的？
来不及多想，一众首长迎了上去。
锦绣淡笑着开口：“几位首长好，我把顾年华找回来了。他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大好，麻烦首长们安排人手，先把他送到医院去。”
现任s省军区最高长官姓朱，朱将军是顾老爷子的好友，这会儿更是激动得不行。他的老伙计因为孙子的事都直接瘫在了床了，如今顾年华找回来了，顾家的希望也回来了。
朱将军连声说好，然后转头对那些士兵吩咐到：“先把人送军区医院，通知那些专家，赶紧过来。”
“是！”
士兵们领了令，抬着顾年华就往部队大门跑。
锦绣也紧跟在一旁。
朱将军原本还打算问问锦绣情况的，结果见她这样寸步不离的守着顾年华，便改了主意，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锦绣跟着士兵们一路把顾年华送到了军区医院，医院里的值班医生此刻已经接到命令等在医院门口了，其他的几位各科的专家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值班医生先是检查了一下顾年华的身体状况，然后又问了锦绣一些关于顾年华情况的问题。
锦绣都仔细地回答了。
没一会儿，专家们陆续赶到医院，开始给顾年华做起全面的检查来。
锦绣被请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如今已经立秋了，白天虽然还有些热，可这晚上却是有些凉意了。
锦绣把包袱里的那身军装拿出来披在身上，就这么安静地等在门外。
朱将军看着锦绣的动作，笑着问到：“你就是锦绣吧？”
锦绣回头看了看朱将军，然后点点头。
“我听说你去了他们部队，然后一个人进山去找顾年华。不是说后来你掉进暗河里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还有顾年华的事吗？他是怎么被找到的？”
锦绣笑了笑，把自己进山找顾年华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自己在山里找了几天，然后遇到了狼群，接着掉进了暗河。之后又是如何找到了那个苗寨，然后找到了被天宝一家救起的顾年华。
至于掉到暗河里被冲到那湖里的经过，锦绣说得很模糊，只说自己掉下去之后便被呛晕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那湖边了。
朱将军听得惊叹连连，没想到这么一个弱女子，竟然真把顾年华给找回来了。虽然她说得很平静，像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给找着了。可他却是知道这其中的凶险的，那地下河据说长度有几百公里，被冲了这么远的距离，她竟然活下来了。这可不止是运气这么简单的事。
只能说，好人天护佑吧。上天也不忍心这么个好姑娘丢了性命。
两个小时以后，那边专家们的检查也结束了。
为首的专家出来说到：“朱将军，我们检查过了，顾团长的伤势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之前救下他的人把他照顾得很好，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只是撞伤了头部，脑子里有瘀血，压迫了神经，只要那瘀血散了，他应该就能醒过来。”
锦绣松了一口气，这情况跟当初张招娣的情况差不多，她明天去请曲老爷子过来给顾年华扎针，相信他很快便能醒过来。
朱将军也松了口气，笑着说到：“也是这小子命大，辛苦各位专家了。”
那专家摆摆手：“职责所在，应该的。你们可以进去看顾团长了。”
锦绣得了这话，立刻便进了检查室。
顾年华安静地躺在床上，护士正在给他穿因为检查身体而被解开的衣服。
锦绣上前说到：“我来吧。”
护士笑笑，退到了一边。
朱将军也跟了进来，笑着说到：“这小子不只是命大，而且这福也大，能遇到你这么有情有义的姑娘。要不是你坚持要去找他，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锦绣抿着嘴笑了笑。
把顾年华的衣服都穿好了，帮着护士一起，把他推到了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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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将军见锦绣忙里忙外地照顾着顾年华，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碍事，便跟锦绣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护士拿了针药过来，先是给顾年华打了一针，然后又扎上了输液地针管，给他把吊瓶挂上了。
锦绣今天忙了一天，这会儿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可这打吊瓶却是需要人一直盯着的。
护士见锦绣实在困乏得紧了，便说到：“你先睡会儿吧，我掐着点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就过来。”
锦绣也是真撑不住了，便点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护士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先出去了。”
等护士一走，锦绣便合衣躺在了旁边那张空着的病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只是心里一直记挂着顾年华的针药，所以睡得不怎么踏实，隔一会儿便会醒过来看看情况。
就这么一直折腾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顾年华的药全都打完了，锦绣这才安心地睡了过去。
首都军医院。
“顾部长，有您家的电话。”
顾援朝站起身，往电话部走去。
十多分钟以后，顾援朝红着眼，浑身轻颤地走了近来。
江珊见他这样，便问到：“怎么了？谁来的电话？”
“年华，年华。”顾援朝这会儿已经激动说不出话来了。
江珊一听顾年华的名字，也激动了起来：“是不是找到年华了？他在哪儿？”说着，一只手捂着胸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小舞也哭了起来，她哥找着了，不会再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了。
“他还活着，活着。”顾援朝总算把重点说了出来。
江珊“腾”地一下从病床上站了起来，连续多天的卧床，让她的脑子有些晕眩，只是这会儿她根本就顾不上。
“你说他还活着？咱们的儿子还活着？”
顾小舞也满脸紧张地盯着顾援朝，生怕只她自己听错了。
顾援朝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拼命地点头：“还活着，还活着。”
“我的儿啊，你总算没有狠心地丢下我们一家，你还活着。”江珊号啕大哭起来，这些天，她想哭，却又不敢哭，怕刺激到顾老爷子。
每天睁开眼就开始想儿子，晚上睡梦里，也是不停梦到儿子小时候的事。她还一直在心里埋怨，那个狠心的孩子一定是怨她的，不然也不会连梦都不肯给她托一个。
她多想他能给他托个梦，把他的埋骨处告诉她，她也好去接他回来。
原来，不是他狠心，是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江珊一把抱住顾小舞，呜呜地哭着。
“小舞，你哥还活着，他还活着。”
顾小舞这会儿也是哭得不能自己，这些天，她不敢在家人面前表露太多的情绪。她跟她哥的感情打小就好，她哥没了，她真是跟去了半个条一般。她看着家里人痛苦消沉的样子，心里更是担心，她哥没了，他们家以后只怕也就塌了。
幸好，她哥还活着。
“老顾，年华现在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顾援朝又是哭又是笑地说到：“在s省军医院，昨天夜里送过去的。”
江珊激动得不行，拉着顾小舞就要往外冲：“走，咱们去找你哥。”
顾小舞直点头。
“你们等会儿，我先把咱爸这边安顿好，年华的事，我还没有告诉他。”
江珊抹了把眼泪，笑着说到：“好，咱们快去跟咱爸说，告诉他，年华还活着。”
一家三口脸上都挂着那副又是哭又是笑的激动表情，一路上不知道招了多少人的打量。可他们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个，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孩子（哥哥）还活着。
顾老爷子这些天也情况倒是好转了不少，虽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他倒下了，但是到底这辈子是见惯了风浪的，缓了几天也缓过来了。
可他觉得没脸见自己的儿子，当初若不是他把年华调到那里去，又何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这些天，顾老爷子的情绪也一直很低落，一来是心疼孙子，二来也是愧对儿子。
顾老爷子躺的有些不大舒服，想动一动，可是现在半边身子都是木的，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想他戎马一生，结果临老了却这么瘫在床上连动也动不了，罢了，也是他的报应。
“爸。”顾援朝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神色的江珊母女。
顾老爷子嗯了一声。
顾援朝想直接把事情说出来，又怕刺激到顾老爷子，便问到：“爸，你今天感觉自己样？”
顾老爷子点点头：“还行，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江珊的身子怎么样了？”
江珊缓了缓情绪，说到：“爸，我没事了。我们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顾老爷子虽然提不起什么兴趣，但见一家人总算振作起来了，便也强打起精神问到：“什么好消息？”
顾援朝说到：“爸，听了这个消息你肯定也会高兴的。但是你一定要注意，不能太激动了。医生说你受不了刺激了。”
顾老爷子点点头，说到：“可是年华的消息了？”他能想到的好消息，也只有这个了。
顾援朝点点头：“爸，年华找到了。”
顾老爷子神色还算平静，叹了口气：“找到了，那就把他接回来吧。”
顾援朝缓了缓，又说到：“年华，他还活着。”
顾老爷子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顾援朝的手，激动地问到：“你说什么，年华他还活着？”
顾援朝使劲点头，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顾老爷子剧烈起伏的胸口：“爸，你别激动。年华他还活着，现在正在s省军医院里。”
顾老爷子狠狠地吸了几口气，压住了那股子头晕目眩的感觉。忍不住老泪纵横地问到：“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被找回来了？”
真好，他的孙子还活着。老天保佑。
顾援朝笑着点头：“是的，锦绣亲自去他失踪的那座山里，把他找回来的。因为伤着了头，所以昏迷不醒。明天夜里才被部队用直升机送到s省军医院。”
顾老爷子问到：“锦绣？张家丫头？她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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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顾老爷子有这样的疑问，江珊和顾小舞也满脸疑惑地看着顾援朝。
顾援朝叹了口气，说到：“张锦绣去找年华的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年华部队里的周师长打的电话通知的，说是她一个人跑进山里去找年华，结果失足掉进暗河里了。本来都以为她也……
可没想到，昨天他们竟然接到了电话，说是锦绣在几百公里外的一个苗寨里，把年华给找到了。”
顾家人听完顾援朝的解释，一个个全都愣住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顾年华竟然是锦绣给找回来的。
顾小舞问到：“爸，那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顾援朝叹了一声：“我怎么有脸说？当初是我们非瞧不上她，逼着她跟年华分了手。这都两年了，那丫头一听年华出了事，一声不吭地跑到山里去寻年华，落了个生死不知的下场。我这心里……唉……”
顾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也是复杂得可以，叹到：“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如此有情有意。”
江珊连连念到：“阿弥陀佛，幸好两个孩子都没事，不然我这辈子都要愧疚死。当初我们那么对她，没想到年华出了事，却是她拼了命不要，把年华给找回来了。这孩子，是我们顾家的大恩人呀。”
顾小舞连连点头，心说，本来锦绣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当初你们非看不上人家。现在人家却是把她哥给找回来了，相当于救了整个顾家。
除了顾小舞，顾家人的脸上，神色都复杂得很，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又有着几分后怕。
顾老爷子率先平静下来，抹了脸上的泪，大手一挥，说到：“走，咱们全家一起去s省看年华去。”
“可是您的身体……”顾援朝有些担心，顾老爷子如今的身体可不比以往了，到s省坐火车需要两天时间，这么长途跋涉的，能吃得消吗？
顾老爷子摆摆手：“没事，我打个电话，要求调架飞机过来送咱们过去。我这张老脸，应该还能求得来。”
他一辈子没在自己身上用过特权，可这一次他却是觉得这特权太好用了。
江珊跟顾小舞赶紧动手收拾东西。
顾老爷子被顾援朝用轮椅推着，下楼去打电话。
果然，顾老爷子这张老脸还是很有些用，没多久，便有人来接他们去机场。那里已经有一架直升机等在那里了。
因为顾老爷子的身体不好，所以军医院还特地给他配了一名随行医生。
一家人匆匆上了直升面，往s省飞去。
锦绣这边。
一早起来，她就打了水给顾年华洗了脸，擦了手。又给他按摩了一遍，这才下楼去打了电话。
她走了这么多天，也没给家里报个平安，家里人肯定担心死了。
果然，杜娟接到电话以后，先是把她骂了顿，然后又带着哭腔说到：“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心大？一走这么多天连个消息都不捎回来，你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我们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都要急死了。你姐夫已经出去找你了，你赶紧说说，你在哪儿？我让你姐夫去接你。”
锦绣心虚得不行，拿手指不停地绕着电话线：“呃，姐，我在a市呢，我回来了。”
“啥？你回来了？你在哪儿？”
“我在军医院。”
杜娟的声音瞬间高了几个度：“你在医院？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你这几天出什么事了？你这丫头，你倒是说话呀！你真是要急死我了。”
锦绣：……我也得插得上话才行呀！从接通电话，她就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姐，我没事儿，我没受伤，真的。你要不信就到军医院来看看我呗。你赶紧通知姐夫回来吧。”
杜娟心里哪里放心得下：“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过去！”
锦绣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她还想说让杜娟弄点鸡汤什么的过来，医生说了，顾年华得补充些营养。
在苗寨的时候，天宝一家把顾年华照顾得很好，但是那边的物资有限，营养难免有些跟不上。
哪知道杜娟挂电话挂得这么快。
锦绣知道杜娟肯定很快就会过来，所以也没回病房，就到楼下等着。
果不其然，不过二十分钟左右，杜娟就骑着自行车“杀”了过来。
看着杜娟满脸的怒气，锦绣突然担心起来，她姐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她吧？
她好歹也是个二十岁的人了，还算得上是个名人，真要被她姐当着人给打了，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出门了？
现在溜，应该……得，来不及了。她姐已经看到她了。
锦绣硬着头皮，笑嘻嘻迎了上去：“姐。”
杜娟气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拿手使劲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长能耐了啊，出门这么多天，一通电话不往家里打，你是要把我们都急死吗？大姨这些天整天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的，你这心里过得去吗？”
锦绣摇摇头：“过不去，那必须过不去。回去我就写检查，少于一千字都算没诚意。”
杜娟见她这样嬉皮笑脸的，气不打一处来：“少给我嘻嘻哈哈的，说，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
杜娟这会儿火气大得很，声音也是拔得老高，不少人都听到了声音往这边瞧。还有不少人认出了锦绣，朝着这边指指点点的。
锦绣可不想留在这儿让那些人把自己当猴子看，拉着杜娟就往顾年华的病房跑。
杜娟到底还是担心锦绣的，见她往病房跑，就问到：“你跟姐说，到底哪儿不舒服？怎么回来了也不回家，却跑到医院里来住着？”
锦绣也不回答，拉着杜娟就上了三楼。
推开病房门，杜娟一下便看到了病床上的顾年华。
瞪着眼，抖着手指着床上的人：“这……这不是顾年华吗？他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锦绣绞了绞手指头，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杜娟解释。
她要是说自己跑到y省去找顾年华，还掉了暗河，估计杜娟能把她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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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杜娟倒也没再逼问锦绣，反倒是跑到顾年华的病床前，骂起了顾年华：“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当初非要求着我帮你说和，让锦绣答应了你。结果你倒好，你家里人看不上锦绣的出身，让你跟她断了，你就真跟她断了。你还有没有了良心了？
你知道锦绣那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怕你家里人伤心，你就不的锦绣伤心吗？我当初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没用的，我怎么也不会答应帮你的忙，亲手把我妹子往火坑里推！你给我起来，别装死，你今天不给我个解释，我饶不了你！”
说着，杜娟就要动手去拽顾年华。
锦绣吓了一跳，赶紧拦着：“姐，不能拽啊。他伤着脑子了，跟当初大姨一样，你再给拽严重了可怎么办？”
杜娟停了手，但嘴上却是不饶地说到：“活该！让他当初负了你。”
锦绣无奈地说到：“姐啊，一码归一码啊，当初那事也不能怪他啊。换谁被逼成那样，也没办法啊。”
杜娟瞪了她一眼：“怎么就没办法了？你看看你姐夫！当初你姐夫不也是被逼成那样了吗？”
锦绣叹了一声：“可是我舍不得看他夹在中间为难啊！”
杜娟瞬间没了声音，说实在的，当初她又何尝不是不想让郭松为难，所以才悄悄离开了郭家，自己跑来a市找了份临时工。
后来郭松为了和她在一起，跟家里闹翻了，跑出来寻她。虽然他们现在过得很幸福，可她也知道，郭松心里还是记挂着家里的，也对家里有愧疚。再怎么说，那也是生他养他的父母，郭松这么做，他父母心里会有多难过。
她自己也是做人母亲的，如果以后朵朵也这样为了个男人抛弃他们，她光是想想都觉得难过。
锦绣也知道她这话让杜娟难过了，上前说到：“姐，当初是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我不怪他，真的。他也不容易。顾家的顾虑也没错，当时我那么个情况，换一般的家庭都接受不了。又何况是他们那么讲究的家庭？说到底，谁也没错，错的是这个时局。”
杜娟叹了一声，不再说话。她还能说什么？当初她和锦绣何其相似，连郭松家那么普通的人家都不肯让她进门。顾家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更看重面子。
时局确实不好，可是，那些看重面子的人真的就没错吗？
门外，刚刚赶到的顾家四口一脸愧疚的尴尬。
当初他们为了所谓的顾家的荣誉，一心要把张锦绣赶走，却没想到顾年华遇到危险了，竟然是她这么弱女子独身一人把他给找了回来。
光是想想，他们都觉得亏心啊！
这会儿又亲耳听到锦绣的这番话，更是觉得没脸。
他们当初那般绝情，没想到锦绣到现在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更是显得当初他们的那番作为有多么可笑和肤浅。
朱将军这会儿也是尴尬得不行，但心里却又有其他的想法。
在他看来，锦绣这个丫头真是没什么说的。
有本事，开的服装店在整个S省都是独一份。
有智慧，当初那谣言的事，虽然他在军中没太了解过，但这几天也关注过一些。那么严重的事情，竟然就被给化解掉了，还把一件坏事变成了对自己有利的好事。
有情义、有胆量，别说她跟顾年华都分手两年了，就算她跟顾年华结了婚，顾年华遇到这种事情，她不去找，也没人会说什么。结果这丫头没有乱了阵脚，竟然还一个人闯进那山里，把顾年华给找回来了，为了找顾年华，甚至还差点丢了性命。
顾年华能有个这么优秀的姑娘喜欢着，顾家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
不过谁让顾老头是他的老战友呢，总不能看他们一家子就这么尴尬地杵在门口吧？
于是，朱将军咳了一声，笑着打头走进了病房。
“锦绣丫头，你看看，谁来了？”
锦绣一转头，还没来得及跟朱将军打招呼，就看到了顾家一家四口走了进来。
江珊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干巴巴地喊了声：“锦绣。”
顾小舞也是一脸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顾援朝和顾老爷子都满脸愧疚地看着锦绣。
锦绣对于顾家四口的到来并不意外。就算朱将军他们不通知顾家，她也会打电话通知他们顾年华已经找到的事。
当初顾家逼她和顾年华分手的事，她嘴上说的好听，但心里又何尝真的就不埋怨？只是一码归一码，他们是顾年华的亲人，知道顾年华不见了，会急得什么样，不用想她都能猜到。
锦绣谈笑了一下，拉着杜娟往旁边让了让。
江珊一眼便看到了病床上的顾年华，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下便扑了上去。
这是她失而复得的孩子啊，差一点，他们就阴阳相隔了。
江珊扑在顾年华的身上哭得不能自己。
顾小舞也扑了过去，拉着顾年华的手哭了起来。
顾老爷子也激动得不行，连忙让顾援朝把他推过去，他要看看他的大孙子。
不止是江珊和顾小舞哭得厉害，就连顾援朝和顾老爷子也都红了眼。
杜娟不明所以地看着顾家人，不就受了点伤嘛，至于哭得像是顾年华死了一样吗？
锦绣拉着杜娟出了病房门，人家一家几口团聚，她们杵在那里看着人家哭成那样，实在尴尬。
杜娟回头看了一眼：“那顾年华到底怎么回事吗？对了，刚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不是去考察市场了吗？怎么会跟顾年华跑一起了？”
锦绣拼命挠头，刚才不是已经岔过去了吗？怎么又想起这茬了？
“赶紧说，别给我打马虎眼。”
锦绣见躲不掉了，只得把杜娟拉到一边，尽量把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即便是锦绣说得再轻巧，再没有危险，可也把杜娟吓得脸都白了。
边境那边别的不说，那里可是在打仗啊。锦绣一个姑娘家，竟然瞒着他们跑去在战场上失踪了的顾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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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娟突然想起来锦绣走之前放在衣柜里的那些钱和存折，之前他们还不明白锦绣怎么会留下那么多钱在家里。
现在想想才明白，锦绣只怕那时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最坏的打算，就是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杜娟就气得使劲地拍了锦绣两下：“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说着说着，杜娟竟是捂着嘴呜呜哭了起来。她知道，锦绣这一路上，肯定遇到了不少事。只是锦绣习惯性的把最艰难的事情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从来不肯让他们知道。就像当初张如雪的那件事一样，那么要命的事，她也是一个人扛了下来。
锦绣也知道自己这次的事情吓到杜娟了，不停地哄到：“姐，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觉得有把握才去的。我不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人，你是知道的。”
杜娟满心后怕地拉着锦绣直看：“你这个傻子，你这又是何必？顾家当初那么对你，你还拼了命地去找顾年华，万一你有个意外，你让我们怎么办？你就是真出了事，折在那山里头，顾家人说不定连眼皮子都不皱一下，可我们呢？你撇下这么一大家子，连你死在哪儿我们可能都不知道，你让我们上哪儿去寻你？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
锦绣也被杜娟说得红了眼，虽说当初她走的时候，做了万全的准备，即便是她不在了，她的家人们也有能力好好的活下去。可到底这些都是她的亲人，如果她真的死在了外面，家里人得有多难过。
可若是她不去找顾年华，她也做不到。
那是她深爱着的男人，她又怎么能忍心让他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杜娟看着锦绣红着眼不停地安慰她，只得长叹一声。
其实别说是锦绣，如果这件事换作是她和郭松，她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找过去。
说到底，还是用情太深啊！
杜娟擦了自己脸上的泪，又拍了拍锦绣的手，说到：“这件事，我知道就行了，回去之后别跟家人说。”
锦绣红着眼点点头：“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杜娟心疼地拉着锦绣的手说到：“锦绣，我知道你放不下他。只是以后千万别再这么冲动了。你若是有个什么意外，我们怎么办？”
锦绣拼命点头：“姐，我知道，以后我不会了。”
杜娟叹了口气，说到：“咱们回家吧，大姨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锦绣嗯了一声，答应下来，转头又看了病房里还在哭着的顾家人一眼，跟着杜娟下了楼。
一走十多天没有音讯，突然又这么跑了回来。
锦绣可是把家里人给吓坏了。
张招娣拉着锦绣哭了一场，梁潇也陪着抹眼泪。
秦美菱虽说没跟着一起哭，可那眼里的关心也是怎么都掩不住。
也就梁小宝没心没肺的抱着朵朵在一旁看热闹。
锦绣哄了好半天，才算把大家给哄住。
张招娣这边抹了眼泪，那边就张罗着要给锦绣做饭吃，说是锦绣出门一趟，都瘦了。
锦绣拦不住，便随她去了。
杜娟见锦绣脸色有些疲惫，便说到：“去梳洗一下，然后睡一觉吧，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昨天夜里没睡好。”
锦绣点点头，回房间去拿了衣服去一楼的浴室洗澡，然后回房间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家里静悄悄的，估计都去店里了。
锦绣下了楼，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大锅盖，打开一看，下面扣着几个她喜欢的菜和一大碗米饭。
匆忙吃了饭，锦绣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去找曲老爷子了。
顾年华的伤势，光是吃药只怕还是不行的。之前张招娣那伤也是让曲老爷子给扎好的，所以锦绣曲老爷子的针灸还是很有把握的。
这个时候正是曲老爷子药房里最忙的时候。
好在今天需要曲老爷子亲自看诊的人不多，也就排了五六个人的样子。
曲老爷子看病的时候，很是专心，不管谁来找他，除非要命的大事，否则都不能插队，谁也不能例外。
这是曲老爷子的规矩。
药房里的人见锦绣来了，笑着跟锦绣打了招呼，然后让她自己搬个椅子坐在一边等。
锦绣也不见外，搬了椅子坐在一旁，看曲老爷子诊病。
中医问诊的速度有些慢，五六个人，锦绣愣是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曲老爷子看完诊，这才笑着跟锦绣打招呼：“锦绣丫头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好些日子没见了。”
锦绣上前，笑着说到：“曲爷爷好，算起来是有一两个月没见了。”
曲老爷子抚了抚自己的胡子，问到：“你这丫头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有什么事儿？”
锦绣笑到：“曲爷爷真是慧眼如炬，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一个人扎针，他的情况跟当初我大姨的情况是一样的，撞伤了头，一直昏迷不醒。”
“顾家小子？”曲老爷子有些意外，“他不是在边境打仗吗？怎么会在这儿？再说你跟他……”
锦绣笑笑：“这事儿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告诉您。”
曲老爷子点点头：“他人在哪儿？”
“在军医院。”
“那走吧，咱们先过去看看情况。”曲老爷子说着，就让长贵取药箱，备车。
锦绣随着曲老爷子一道，到了军医院。
一直把曲老爷子送到顾年华的病房门外，锦绣就不肯再往前走了。
曲老爷子奇怪地看了锦绣一眼。
锦绣笑笑，压低声音说到：“曲爷爷，年华就在这病房里，我就不进去了，麻烦您了。”
说完，锦绣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曲老爷子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然后推开了病房门。等他看清了病房里的人，这才明白锦绣为什么会不肯进来了。
也是，她可是跟顾家小子断了关系的，此时顾老头儿一家都在这儿，她若是跟着进来，那场面自然就尴尬了。
顾老爷子非常意外地看了看曲老爷子，“曲老头儿，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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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爷子指挥着长贵把药箱放在顾年华的床头，抚着胡子笑到：“自然是有人请我过来的。不然你当我稀罕往这破医院跑？”
这么一说，顾家人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除了锦绣，谁还能比他们对顾年华更上心？
顾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倒是难为那丫头了。”
曲老爷子哼哼了两声：“要不是看在那丫头的面子上，给多少钱请我都不来。”
说完，曲老爷子便开始查看起顾年华的情况来，一阵折腾，又让江珊找了顾年华的病历和x光片过来。
曲老爷子面色有些严肃。
顾老爷子有些担心地问到：“曲老头，我家年华的伤到底怎么样？你有办法吗？”
曲老爷子说到：“他这情况比当初锦绣丫头大姨的情况要严重许多，我的把握也不是很大，只能试试看。配合着那些西医，效果可能会好些。”
顾老爷子点点头：“那些大夫也是这样说的，说他脑子里的血块有些大，治起来要麻烦许多，风险也大。”
曲老爷子嗯了一声：“我尽量吧。我要给他针灸，但是这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行不行我也不敢保证。扎坏了，我也不赔的。”
江珊一听这话，满脸紧张地看着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笑了两声：“你这老东西，扎吧，扎坏了不赖你。”
曲老爷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让人把顾年华的主治大夫给叫了过来。毕竟顾年华在这军医院住着，他也要征得这边的医生同意才能下针。
主治医生赶过来，一看是曲老爷子，立刻恭敬地打了招呼。又和曲老爷子一道拿着片子，对比着顾年华的头比划了好一阵子，确定了行针的方法。
朝长贵打了个手势，长贵便立刻开了药箱，把他的针袋取了出来。
只见曲老爷子动作迅速地将那些针扎进了顾年华头上的各个穴位里，又是挑又是捻的，足足扎了大半个小时才收针。
把针收完，曲老爷子拿着手巾擦了手，说到：“先这么扎着，后面再看情况。医生开的那些药先吃着，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及时过去叫我。”
顾老爷子点点头。
曲老爷子上下看了他一眼：“两年不见，你个老东西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老爷子苦笑一声：“老了，不中用了。”
曲老爷子幸灾乐祸地说到：“能从你个老东西嘴里听到这话，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得，赶上我今天心情好，我帮你看看，说不定你个老东西还有救。”
顾老爷子倒也不生气，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顾援朝赶紧给曲老爷子搬了个凳子过来，曲老爷子往上一座，便认真号起脉来。
一边诊，一边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大堆顾家人听不懂的中医词汇。
顾老爷子笑骂到：“你说两句人话会死吗？尽喜欢搞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
曲老爷子也不恼，笑说着到：“简单点来说，就是你这个偏瘫有些麻烦。如果再让西医看下去，离死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顾老爷子笑了两声：“怎么？难不成你有办法？”
曲老爷子笑得一脸得意：“小老儿不才，倒是真有法子治你这毛病，不过能治到什么程度，这也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顾援朝一听这话，赶紧说到：“曲伯父，麻烦您为我爸治一治吧。他操劳了一辈子，现在成了这样，我们这些当晚辈的，心里也着实难过。”
曲老爷子点点头：“行，反正治一个也是治，治两个也是治。明天你让这边的医生给这老东西安排个床位，我再给他施针。”
顾援朝恭敬地答应下来。
“得了，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儿，我就先走了。”
顾援朝忙说到：“我送送您吧。”
曲老爷子摆摆手：“用不着。”说完，就带着长贵出了病房。
锦绣在曲老爷子的车子前等了好一阵子，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曲爷爷，他的情况怎么样？”
曲老爷子哼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锦绣摸摸鼻子，也不知道曲老爷子这话是说她不愿意见顾家人，还是说她太过紧张顾年华。
“放心吧，那小子死不了。不过想要醒过来，估计有一段时间折腾。”
锦绣笑着点头：“我就知道没多大事儿，曲爷爷出马，一个顶俩。”
曲老爷子哼了一声，坐了车里。
锦绣也跟着上了车。
长贵等两人坐稳，便发动了车子。很快，车子便开出了军医院。
锦绣觉得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问到：“曲爷爷，年华他的情况跟我大姨基本一样，那他会不会跟我大姨一样，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锦绣很担心这个，如果顾年华醒来以后把她给忘了怎么办？
曲老爷子沉吟一会儿：“这个谁也说不准。有你大姨那么个先例在，谁敢说他醒来以后不会忘了事儿？也许忘了以前的事还是轻的，怕只怕……”
锦绣心下一紧，连忙问到：“怕什么？”
曲老爷子叹一声：“就怕会有其他的后遗症。那小子的伤比你大姨要严重些，而且时间拖得也长了，弄不好醒来以后甚至连整个人都会受到影响。”
锦绣心里一紧，跟失去记忆比起来，她更怕顾年华的身体会有影响。
曲老爷子安慰到：“你也别太担心了，那小子命硬得很，这次这么严重的事他都活了下来，还有啥事能难倒他的？再说就算真成了那样，也是没办法的事。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之前他没把这些事情立刻告诉给顾家人，就是怕他们会受不了。只想着以后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锦绣心里难过得不行，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是啊，能捡回来这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她还有什么好求的？只要他能醒过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她都能接受。
病房里，江珊帮顾年华收拾了一下，转头对顾援朝说到：“也是难为锦绣这丫头了，竟然还去请了曲老爷子过来。”
顾援朝点点头：“这丫头也是有心了。唉，只怕之前咱们做的那些事伤了她的心，现在她连见都不愿意见咱们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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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想到之前他们刚赶到病房的时候，锦绣连招呼都不曾跟他们打过。
可这又怪得了谁？
还不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
顾老爷子叹了一声：“明天准备些东西，咱们亲自上门去给她赔个不是。不说别的，光是冲着她不顾安危地把年华找了回来，咱们顾家也欠她一份恩情。”
顾小舞忍不住问到：“爷爷，爸，妈，那我哥跟锦绣的事，你们还反对吗？”
顾家三个长辈都有些尴尬。
这让他们怎么说？当初他们死活要拆散两个孩子，如今锦绣豁了命不要把年华给找回来，他们自然是希望两个孩子能在一起的。
至于那些什么名声荣誉的，经过这次的事，他们谁还会在意那些？
可是锦绣她会怎么想？当初到底是他们顾家做得不地道，如今总不能去跟锦绣说，因为你救了我们家年华，所以我们才让你跟年华在一起吗？
那他们把人家锦绣当什么了？
顾小舞说到：“爸，妈，爷爷，锦绣是个好姑娘，先不说她救我哥这事，就是以前，我也只愿意认她做我嫂子的。她那么优秀，我哥撇开家世不说，其他地方未必就比得上锦绣。我一直都觉得，我哥能跟锦绣在一起，是无比的幸运的。爸，妈，爷爷，当初是我们家对不起锦绣，我们理应跟锦绣道个歉的。”
“这……”江珊一脸的为难。
虽然锦绣救了她的儿子，她也希望锦绣能跟年华走到一起。
可她怎么说也是个长辈呀！
顾老爷子沉吟了半晌，说到：“我觉得小舞说得有道理，当初的事确实是我们顾家做得过分了，不管那丫头今后会不会跟年华走到一起，我们顾家理应都该她说声对不起。
更何况那丫头在跟年华分手两年后，还为年华做到这个份上，相当于是救了咱们一家的恩人。我们欠了她这么大的恩情，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江珊想了半天，点头答应下来。
只要能让锦绣放下以前的那些成见，又和年华走到一起，别说让她道歉了，就是让她天天围着锦绣说好话，她也是愿意的。
她现在是真心希望锦绣能和年华走到一起了，经历了这次的失子之痛，她再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她的孩子可以平安幸福地过完下半辈子。
而她也看出来了，她儿子除了锦绣，跟谁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所以，就算是只为了儿子的幸福，她也愿意去跟锦绣道歉。
更何况这一次锦绣真的让她感动了。
就算顾年华不是她的儿子，她也觉得锦绣让人佩服。
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第二天一早，顾家人等着顾年华的针药打完了之后，便一起出了医院，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一堆的礼物。
因为不知道锦绣家的住处，又一路打听过去。
好在现在锦绣也算是个名人了，所以a市里的人就算不知道锦绣的家在哪儿，也知道锦绣的那几家分店在哪儿。
一路问到分店去，正好就到了春晖路上的总店。
梁潇正在店里守着，听到服务员招呼顾客的声音，抬头一看，立刻就拉下了脸：“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家不做你们的生意，赶紧走吧！”
店里的服务们吓了一跳，还从没见梁潇这么直接了当地赶过人呢？说好的微笑服务呢？说好的顾客就是上帝呢？
顾家人一下被弄得下不来台，尴尬得不行。
这个时候就显出顾小舞的重要性来了。
顾小舞笑着上前，说到：“潇潇，好久不见了。”
梁潇这会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到：“一辈子不见也不会想着见，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找骂吗？”
顾小舞摸了摸鼻子：“潇潇，你别这样好吗？不管怎么说，我可是没有得罪过你吧？咱们好歹也是朋友一场，你这样，我真的好难过。”
梁潇被这么一说，也有些觉得自己反应过度，顾小舞跟顾家那些人不一样，当初的事顾小舞也是被瞒得死死的，不能怪她。可谁让她是顾家人呢？
顾小舞见梁潇神色有些松动，赶紧说到：“潇潇，锦绣呢？怎么没见到她？”
梁潇一听顾小舞提锦绣的名字，刚刚才有些松动的神色又立刻严肃了起来。
“你们是来找锦绣的？你们想干什么？还想来欺负我们家锦绣吗？你们顾家未免也太过分了，锦绣早就跟顾年华断了，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扭着她不放行吗？你们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们，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顾小舞被梁潇这么一顿吼，有些不知所措。
江珊上前，态度很是诚恳地说到：“你叫潇潇对吗？我们今天来找锦绣，是想跟她道个歉的。当初的事情，是我们做得过分了。麻烦你带我们去见见她好吗？”
梁潇警惕地盯着江珊：“你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江珊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姑娘把锦绣护得也太紧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初是我们家做错了，所以今天我们来找锦绣，一是当面给她道个歉，二来也是感谢她，谢谢她救了我们家年华。”
梁潇眉头一皱：“等等，救了顾年华？这什么意思？我们家锦绣跟顾年华都分开两年了，这两年里他们可从来没见面，她上哪儿去救你们家顾年华？”
江珊疑惑地说到：“难道锦绣没跟你们说吗？”
“说什么？”
“就是……”
江珊正要开口解释，门外就传来了锦绣的声音。
“姐，衣服我拿过来了。”
顾小舞立刻转身，朝锦绣扑过去。
“锦绣，你来了？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锦绣看清了店里的人，有些不自在地笑笑：“找我有事吗？”
顾老爷子说到：“锦绣丫头，我们今天来，有些事情想跟你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可好？”
锦绣大概猜到了顾家几人的来意，无非是想感谢她找回了顾年华。
点了点头，说到：“那你们跟我来吧。”
梁潇立刻站了起来：“锦绣，我跟你一起去。”
锦绣摇摇头：“姐，你就守在店里吧，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锦绣便转头出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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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时间还早，也找不到什么适合谈话的地方。
想了想，张招娣今天去方婶儿家串门儿了，把梁小宝和朵朵一道带走了，家里没人，倒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于是便把顾家四口领到了家里了。
刚一走到院子门，顾家人就看到了那院门上写着“锦绣服饰”四个大字的招牌。
顾小舞叽叽喳喳地问到：“锦绣，这就是你开的服装厂吗？真厉害，当初你就说过，你要开一家服装厂，没想到你真的办到了。”
这一路上，顾小舞为了缓和气氛，一直没话找话地说着，江珊也时不时的附和两声，只可惜没什么效果。
一路上的气氛尴尬无比。
锦绣笑笑，没说话。
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机器的响声，声音不大，但是能听出来，里面十分忙碌。
正好张红从车间里出来，见到锦绣，便笑着招呼了一声：“老板。”
锦绣冲她笑笑，然后领着顾家人进了自家大门。
顾家人打从进了院子，就忍不住打量着。
这院子早已不是当初锦绣刚接手过来时的样子了，不过半年时间，原先看起有略微有些破旧的那栋主楼，全部修缮了一遍，该加固的加固了，该美化的也美化了。房子外边还重新粉刷了一遍，看起来跟新房子也没啥区别。
锦绣家住的这栋新楼房更是气派，当初盖的时候，锦绣便自己设计了图纸，虽然她并没有采用过多王婷婷提供给她的更新颖的楼房样式，但眼下，锦绣家的房子却是这a市独一份的。
大大的窗子，高高的门，半圆的阳台，楼上的小客厅还有落地窗。
房子在细节的处理上，更是让人没话说。
总之，从这一栋房子上来看，便能知道锦绣如今过得如何。
锦绣之前的那些事闹得那么轰动，顾家人也多少有些耳闻。当初听到那些消息的时候，顾家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感叹了一句这丫头也是不容易。
可如今这个情况，自家人又是特意过来道歉，想要让锦绣和顾年华重新走到一起，难免有些嫌贫爱富、看菜下碟的嫌疑。虽然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可结合之前的事情，顾家人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尴尬的。
锦绣把人领进了门，招待着几人坐下，又给他们倒了水过来。
江珊沉吟了一下，便开了口。她是女人家，由她来说会好些。
“锦绣，今天来，一是感谢你冒着生命危险把年华找了回来。二是想为当年的事情跟你说声对不起。那时候是我想左了，非要逼着年华跟你分手，伤害了你。是我做错了，还希望你能原谅当初伯母的糊涂。”
锦绣本以为他们是来感谢自己救了顾年华的，却没想到江珊一上来便是道歉。这倒是让她一瞬间的愣神。
要说当年顾家逼她跟顾年华分手的事对她没有伤害，那是假话。当初顾老爷子亲手批了他们的恋爱报告，转头一听说了她的身世之后，便逼着顾年华跟她分手，这真的让她有些难过。
到于江珊当初的做法，锦绣倒理解。毕竟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孩子的另一半是个样样拿得出手？可事情摊到自己身上，却是分外难受的。当初她为了能让江珊同意她和顾年华的事，那么讨好江珊，明明江珊当时对她也有好感，却在得知她和顾年华谈恋爱的事以后，立刻就翻了脸。
后来她带着家人去h省避麻烦的时候，江珊的那些话，也让锦绣觉得分外难堪。
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锦绣想起来，依然觉得难过。
更让她难过的是，顾家为了拆散他们，竟然把顾年华调到了边境去，差一点，顾年华就回不来了。
江珊见锦绣不说话，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说起来这件事还是他们顾家做错了。凭心而论，若是让她以锦绣的身份经历当初的事，她自己也不敢说就能毫无芥蒂地原谅了顾家。
顾援朝开口到：“锦绣，当初的事情，确实是我们顾家做得过分了，从来没有去了解过你，便妄下了定论，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们会弥补你的。”
“弥补？”锦绣笑笑，“怎么弥补？”
江珊急忙说到：“锦绣，当初是我们做错了，我们那样对你，你却还一直挂念着年华，这次还救了他的命，也算是救了我们整个家庭。你对年华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如果以后你还愿意跟年华在一起，我保证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就跟对待小舞一样。”
想了想，江珊又说到：“锦绣，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年华，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而年华心里也一直都放不下你，当初若不是我们拿你的事逼他，他说什么也不会跟你分手的。
这两年，年华在边境上也一直想着你，甚至暗地里帮助你，这些事他一直瞒着你，也瞒着我们。不敢让你知道，也不敢让我们知道。他心里有多苦，我这个当妈的，又何尝不知道。
我也时常在想，若是当初我不那强烈地反对你们在一起，也许他会很幸福。锦绣，我知道我们顾家的做法有些自私，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们，然后跟年华继续在一起。年华不能没有你。”
江珊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顾小舞也跟着红了眼眶，这件事情上，她没有什么发言权。
顾老爷子叹了一声，说到：“锦绣丫头，当初的事，是我顾家做错了，我也是老糊涂了，忘了本。今天来，我也没想过一定要你原谅我们，就是想过来跟你说一声，是我们顾家对不住你。不管你以后还愿不愿意跟年华在一起，你找回年华的这份恩情，我顾家一辈子铭记于心。从今天起，不管你以后有任何需要，我顾家都会尽全力帮助你。”
锦绣不作声，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当初顾家用尽办法拆散她跟顾年华，如今说一句对不起，那些伤害难道就能抵消掉吗？
至于跟顾年华在一起的事，她自然是愿意的。可那是她跟顾年华两个人的事，她不想跟顾家掺合。
可真的只是两个人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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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人走了以后，锦绣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从她和顾年华的相识，一直想到两人谈恋爱，最后又到了顾家逼迫两人分手的地方。
越想，锦绣心里越难过。
顾家当初的所做所为确实挺让她寒心的，刚跟顾年华分开的那一年，她虽然表面上并不难过，其实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煎熬。所以她拼命学习，让自己忙得没有太多时间去思念顾年华，这样日子才好过一些。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才让自己从伤痛里走出来。
她本来已经打算，和顾年华不再有交集了，虽然他们仍然彼此相爱，但各自守着心里的那份美好各自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可后来她知道顾年华被顾家调到了边境，又有张如雪的那件事时，顾年华找来保护她的那个人时，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放不下顾年华了。
所以在得知顾年华在山里失踪之后，她才毅然放下一切，跑去边境寻他。
在寻到顾年华之后，她便打算今后的路，不管多难，都要跟顾年华一起走下去。他们已经算是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的人了，不会再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可是真的要原谅顾家吗？
锦绣心里却是说不上是个什么想法。
她对顾家是有不满的，恨说不上，但意见总归还是有的。
扪心自问，当初顾家的那些做法虽然太过无情了些，可当时她的情况，也确实会让顾家看不上。别说顾家，哪怕一般的家庭，听说她是那么个出身背景，都会不愿意自家的孩子跟她交往的。
大环境如此，她又能怨得了谁？
可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的。
不然她这两年也不会这么拼命地挣下了这份家业。虽然这本就是她重生回来的计划，要做出一份自己的事业。可说到底，打跟顾年华分手之后，她的那份计划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希望自己能做出一番成绩来，让顾家看看，她虽然出身不好，但并不比任何人差。
这一次，她找回了顾年华，顾家欠了她这么个大恩情，所以他们愿意接纳她了。
可她心里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锦绣，你在这里坐着做什么？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呢。”
杜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把锦绣的思绪拉了回来。
“姐，吃饭了吗？”
杜娟点点头，问到：“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心里有事的样子。”
锦绣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杜娟坐下。
杜娟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进门坐了下来。
“姐，今天顾家人来了。”
杜娟看锦绣的脸色似乎不大的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眉头一皱：“他们来做什么？难道又是来欺负你的？不行，这顾家人太过分了，你这才把顾年华给找回来，他们不感恩也就算了，还来欺负你，当我们家没人吗？”
说着，杜娟就站了起来，一副要找顾家人算账的气愤模样。
锦绣拦到：“姐，不是的，他们是来道歉的。”
“道歉？”杜娟有些不明白。
锦绣点点头：“他们说当初的事是他们做错了，希望我能原谅他们。姐，你说我应该原谅他们吗？”
杜娟说到：“这得看你自己怎么想。如果你还打算跟年华在一起，那么你必然还是要选择原谅顾家。如果你不打算跟他在一起，那么管他顾家是谁。”
锦绣很实在地说到：“我自然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可我一想到顾家做的那些事，心里就觉得憋得慌。”
杜娟叹了一声：“这就是做女人的难处，你只要想和他在一起，那么顾家之前做的那些事，你就不能再计较。不为别的，也得为年华想想。那毕竟是他的家人。你以后若是真跟他走到一起，结婚组建了家庭，那么顾家就是你的婆家，也是你的家人。就算为了以后的和平相处，你也要选择不计较这件事。”
锦绣点点头：“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心里就是觉得憋屈。”
杜娟笑笑：“这得看你怎么想。虽然当初顾家的做法确实很膈应人，也不地道。但换个角度来想也未尝全是坏事。如果当初他们就同意了你们在一起，那么你就是高攀了顾家，以后不论你多优秀，做出的成绩多好，在顾家人面前，你始终都矮了一截。
可现在不一样，你不光自己做出了一番事业，有了这么大一份家业，在社会上也有了一定的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嫁进顾家，那么你跟他们就是平等的了。更何况你还救了顾年华，是他们顾家的恩人。顾家无论如何都要承你这个人情，这辈子，他们都会记着你的好。你以后的日子，不用想也知道必是无比顺遂的。
所以说，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得换个角度去看。你之前不总是这么说吗？怎么轮到自己反倒钻起了牛角尖了？”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也觉得杜娟说得不错。
确实，凭现在这个情况，顾家以后自然是会对她百依百顺的。
只是，还是很别扭啊。
“姐，如果姐夫的家人找来了，说要接你们回家好好过日子，你会原谅他们吗？”
杜娟笑笑：“自然是会的，那毕竟是你姐夫的父母，血亲。到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当然也得看情况，如果他们是真心的，那自是不必说。但如果他们打了其他的主意，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女人在家庭里势必是要牺牲多一些，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事情对自己不利，就一定不要让步。不然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锦绣点点头：“姐，我知道了。”
杜娟笑着说到：“那你是准备原谅顾家了？”
锦绣耸耸肩：“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就慢慢想，现在着急是他们顾家。女孩子在这方面确实是该矜持一些，不然会让人瞧不上。”
锦绣笑着点点头：“走吧，姐，咱们吃饭去吧。”
军医院里。
曲老爷子收了针，拿了毛巾擦了手。
江珊问到：“年华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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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爷子摇摇头：“这个谁也说不好。他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运气好，他也许几天便能醒过来。若是运气不好，只怕就只能这么一直睡下去了。”
江珊眼一下便红了，这医院里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说年华里脑子的血块太大，一般的治疗很难达到效果。
“曲伯父，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曲老爷子说到：“目前只能这样保守治疗，你们若是敢冒险的话，倒是可以试试开颅手术，但那个手术的风险实在太大，一个不好，这人就真没了。”
江珊又要掉眼泪，顾援朝说到：“你也别太着急了，年华能捡回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咱们慢慢等，他总是能醒过来的。就算他真的醒不过来了，咱们就这么伺候他一辈子，又有什么。”
江珊红着眼点点头。
曲老爷子说到：“你们也不要太悲观了，之前锦绣她大姨也跟年华的情况差不多，不也醒过来了吗？她大姨的身体可比不上年华。你们可以试试每天跟他说说话，也许能刺激他醒过来。最好还是找他在意的人和事来说，这样效果会更好一些。”
说完，曲老爷子便带着长贵提了药箱去了隔壁的病房，顾老爷子住在隔壁，他得帮顾老爷子扎针。
顾援朝跟着一起去了隔壁。
江珊擦了擦脸上的泪，转头打了水过来，给顾年华擦脸。一边擦又一边掉起了眼泪。
孩子没找回来的时候，她只盼着孩子能找回来，不记他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可现在找回来了，她又整天盼着他能醒过来。
顾小舞劝到：“妈，你别哭了，要是哭几声就能把我哥哭醒过来，那我就是拼着哭成哑巴，也要试试了。”
江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个没良心地丫头，亏得你哥对你那么好。”
顾小舞缩缩脖子，说到：“我说的是实话啊。我哥找回来了，就是很大的希望能醒过来，你这么整天哭哭啼啼的，我哥他就是晕着，心里也不安稳呀。”
江珊说到：“我就是要让他不安稳，只要他不安稳了，他才会着急，才会醒过来。”
顾小舞耸耸肩：“妈，这你叫自欺欺人。”
江珊瞪她一眼。
顾小舞说到：“刚刚曲爷爷不是说了吗？要经常跟我哥说话，还要拿他在意的人和事来说。我觉得最好还是找锦绣过来，让她每天跟我哥说说话，肯定更有用。我哥那么喜欢锦绣，锦绣在我哥耳边哭一哭，闹一闹，没准儿我哥一着急就醒了。”
“这能行吗？”
顾小舞手一摊：“死马当作活马医呗，反正我哥都这样了，总不能更坏吧。”
这两天，顾小舞打从知道顾年华失踪以后就一直绷着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下来，她哥还活着，她不用再故作坚强地撑着了。而之前跟家里人闹的那些不愉快，也随着这些天的互相陪伴也烟消云散了。
江珊瞪了她一眼：“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哥哥的吗？”
顾小舞嘿嘿一笑：“我就这么说他了，有本事他跳起来打我呀。妈，你也别太着急了，我哥命大得很，肯定能醒过来的。”
江珊叹了一声：“我当然相信他能醒过来，但这不是着急吗？算起来，他都昏迷二十多天了，时间越长，肯定对他的影响越大。你哥这些年也不容易，遭了不少罪，我看着他这样，心疼啊。”
说着，又叹了一声：“你说找锦绣过来，我觉得也是这么个理。你哥那么在意她，由她来跟你哥说话，肯定效果更好。可是，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咱们一家都亲自上门去陪不是了，她却没说到底要不是要原谅咱们。今天也不见她过来，莫不是她记恨上咱们家了吧？”
顾小舞想了想锦绣上午那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也有些拿不准。
“她就是真记恨上了，那也是咱们家自找的。当初你们若不是非得逼我哥跟她分手，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你们当初若是能料到我哥有这么一劫，还会那样逼他们吗？所以，今天的果，全是你们当初种下的因。能怪得了谁？”
顾小舞的话跟把刀子似的一下扎在江珊的心口上，让她忍不住呼吸一滞。
“你这个死丫头，说的这些话，真是拿刀子戳我的心。”
顾小舞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狠了，但她真的说错了吗？
“妈，我这话是不好听，可这是实话啊。换成是我被人那样对待，我说什么都不会原谅的。别说冒着生命危险去寻人，不扎小人咒他早死就算我厚道了。”
江珊被顾小舞的话气得直瞪眼，却是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是呀，若不是锦绣厚道，一直记挂着年华，也许年华就真的回不来了。
说到底，他们顾家亏了锦绣。
看了看床上人事不知的儿子，江珊打了主意，准备再去找锦绣谈谈。
锦绣在曲老爷子的药店里等到快天黑了，才把曲老爷子等回来。
“曲爷爷，您可算回来了。”
曲老爷子背着手，闲庭信步地走进药房，笑着说到：“是来问顾家小子的情况的吧？你直接去医院看看不就知道了？”
锦绣尴尬地笑笑，她要是有勇气去医院，还至于跑来这里吗？
曲老爷子笑了起来：“没想到张大老板竟然也有害羞犯怂的时候。”
锦绣脸皮顿时烧了起来，尴尬笑笑：“曲爷爷，您真爱开玩笑。”
曲老爷子一本正经地说到：“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咱们a市谁不知道锦绣衣坊的张老板那可是个女中豪杰，敢把局长公子打，敢把局长拉下马。”
锦绣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曲老爷子打趣起人来，她还真招架不住。
曲老爷子笑着说了两句：“得了，看你这脸皮薄的，我也就不打趣你了。顾家小子情况还是那样，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不过这样下去，肯定会对脑干产生损伤的，一旦损伤产生，那都是不可逆转的。得赶紧想办法让他醒过来才行。可眼下的治疗手段有限，开颅手术风险又太大，难啊！”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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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之前救了他的那个苗医有两把刷子，给他配的那些汤药起了作用，不然就是神仙下凡，顾家小子也是难逃一劫。就算是勉强捡回一条命，今后多半也是个痴傻的。”
锦绣心里一紧，也无比的庆幸起来，当初顾年华被暗河冲出去以后，遇到了天宝他们。
“曲爷爷，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曲老爷子摇摇头：“目前咱们国家的医疗技术和设备都太有限了，这种情况，只能慢慢扎针，再配着活血化瘀的药来治疗。其他国家也许能有更先进的办法，但顾家小子是军人，根本不能出国。所以，要么是联系一批外国医生过来，要么便是用这个笨方法，慢慢治吧。”
锦绣急得不行，可急也没用啊，顾年华若不是军人，她倒是可以想办法带他出国去治病。可现在他走不了，她也没有国外的关系可以找来医生啊。
曲老爷子建议到：“你这些天若是没事的话，就去医院陪他说说话，这或许有些作用。”
锦绣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曲爷爷。”
曲老爷子摆摆手：“当不得什么，天也不早了，留下来陪我一道吃个饭吧。”
锦绣谢绝了曲老爷子的好意，出门骑着自行车便回了家。
刚走到快要拐弯的地方，就见到前面有些人影，看身形特别的眼熟。
那人听到身后有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一见是锦绣，便迎了上来：“锦绣，你从外面刚回来吗？”
锦绣看着江珊小心翼翼地笑脸，点了点头。
江珊看着锦绣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有些没底，说到：“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年华的事。你还没吃饭吧，咱们找个地方先把饭吃了，再慢慢聊，你看可以吗？”
锦绣点点头：“我先把车子放家里。”
江珊见她答应下来，立刻笑着说到：“好，好，我在这里等你。”
十多分钟以后，锦绣和江珊坐在春晖路上的一家小饭馆里。
江珊呼呼啦啦地点了一桌子菜，让锦绣给拦下来了：“就我们两个人，点那么多也吃不完。”
江珊赶紧笑着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等着上菜的这段时间，两人相顾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好在菜上得很快，江珊一个劲儿地招呼着锦绣吃菜。
锦绣见江珊这个样子，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她大概也猜到了江珊的来意，曲老爷子跟她说了要陪顾年华说话的事，肯定也跟顾家人说了。江珊来找她，多半是为了这个。
看着江珊为了顾年华的事，这么低声下气地讨好她，锦绣心里也有些发酸。不为别的，就为江珊这颗慈母心。
当妈的人都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事都肯做。
锦绣前世也是做过母亲的人，自然也是懂得江珊的心。
等把这顿吃不出味儿的饭给吃下了肚，锦绣主动开口说到：“明天我就去医院，陪他说话。”
江珊愣了一下，继而高兴地直点头：“谢谢，锦绣，谢谢你。你能去陪他说话，他肯定能醒得更快的。”
说着，又红了眼眶。
怕自己在锦绣面前失态，赶紧拿了手绢出来，擦了擦眼泪。可那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锦绣，当初是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明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却偏偏把你往外推。是我高傲自大，是我做错了。你原谅伯母好不好？”
锦绣看着江珊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现在真的做不到不怨怪顾家人。
“这件事先不提，先把年华的伤治好再说吧。”
江珊连连点头。
从饭店里出来，江珊便上了部队里安排过来的车走了。
锦绣慢慢晃着回了家。
刚到家，梁潇就迎了出来。
“怎么样？顾年华他妈找你说什么了？”刚才锦绣回来停车的时候，便把江珊找她的事跟家里人说了一嘴。梁潇本来是打算跟着一起去的，却被杜娟给拦了下来。
这会儿见锦绣回来，自然是要拉着问个不停的。
家里其他人也都看着锦绣。
锦绣笑笑：“她来找我是想让我去医院里跟年华说说话，如今年华一直昏迷不醒，曲老爷子说了，最好有人时常跟他说说话，也许能增加他醒来的几率。”
梁潇立刻就跳起来了：“不去，说什么也不去！凭什么他顾家就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当初他们那么逼你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还有能用得上你的时候？他家顾年华跟你早就没关系了，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
杜娟拉了梁潇一把：“你别这么激动，听听锦绣怎么说？这是锦绣的事，怎么做，都得看锦绣的意思。”
梁潇很不满，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是被杜娟拽得死死的。
锦绣看了一眼家人，说到：“我已经答应下来了，明天就去医院。”
梁潇一脸失望地看着锦绣：“你怎么这么傻呢？那顾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当初他们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锦绣摇摇头：“我当然没忘，可是一码归一码。年华和顾家不能相提并论。且不说其他，就是当初张如雪那件事的时候，年华在背后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也应该去医院帮下忙的。”
“张如雪那件事顾年华在背后帮忙了？他怎么会知道张如雪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当初锦绣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就没把张如雪那件事的经过仔细说，自然也就把顾年华请的那个人的事给隐瞒了下来。
“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找机会跟你们细说。”
梁潇特别不甘心，还想说什么，被杜娟拉到一旁，两人低声说了一阵什么。等再回来以后，也不再反对锦绣去医院的事了。只是脸上还是有些不大情愿的样子。
张招娣却是一脸搞不清楚状况地问到：“你们说的这个顾年华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梁潇把张招娣拉到一边，跟她解释顾年华的事去了。
一家人正说着话，大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影。
朵朵眼睛尖一下就认了出来，笑着扑了过去：“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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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一把抱起自己的宝贝闺女，拿几天没刮的胡子使劲蹭她，惹得她咯咯笑。
“姐夫，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锦绣见郭松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她走了之后也没给家里报个平安，倒是劳累了郭松到处跑着找她。
郭松见锦绣好端端地在家，笑着说到：“没事，你平安回来就好，以后别再那么冲动了。”
杜娟之前在电话里已经把锦绣去找顾年华的事说了，郭松也是万分的庆幸。
他比杜娟知道的要多些，边境那些大山里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他就是没经历过，也能想象出来几分。当初他带着杜娟逃出来的时候，在山里那段时间有多艰难，他是深有体会的。不说边境上的那些山有多高多险，只锦绣一个姑娘家在山里跑，也是够让人担心的。
锦绣被这么一说，突然就红了眼眶。
杜娟见状，把朵朵从郭松怀里抱了过来，撵着郭松去洗漱。
然后又钻进厨房里，给郭松准备去晚饭来。
夜里，郭松和杜娟一番温存过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娟子，这趟出去找锦绣的时候，我回家看了一趟爸妈。”
杜娟愣了一下，随后笑笑：“你离家都三年多了，也是该回家看看了。”
郭松听她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当初他爸妈确实把事情做得有些过分了，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爸妈。
离家三年多，最开始的那一年多时间，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觉得爸妈太不近人情了。后来这两年，有了朵朵以后，他也能理解一些当年爸妈的想法。无非也是觉得为了他好，所以才不愿意接受杜娟。
这一次回家，爸妈看上去老了很多，见他突然回家，老两口拉着他哭得不成样子。
知道他跟杜娟在外面安了家，还有了孩子，老两口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非说要来看看儿媳妇和孙女。他临走的时候，他妈还把户口本塞给了他，让他赶紧跟杜娟把结婚证给领了。还交待他赶紧把朵朵的户口给上了。
可他拿不准杜娟的想法，怕就这么把父母带过来，杜娟会生气，所以就想着回来跟杜娟商量一下。
杜娟听了郭松了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到：“爸妈毕竟是长辈，他们如今年纪也大了，要是来的话，一路上肯定很辛苦。还是咱们抽空回去看看他们吧。”
郭松一听这话，感动得不行，使劲搂着杜娟的肩膀不放。
“娟子，这些年委屈你了。当年我爸妈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我也没指望你拿他们当自己的爸妈看待，只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多包涵他们一些。”
杜娟笑了笑：“这个是自然，他们当初也是为了你好。你不用想太多，我嫁给你了，他们自然也是我的长辈，我心里有数。”
郭松高兴地亲了亲杜娟的额头：“娟子，你真好，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媳妇儿，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杜娟躺在郭松的怀里，无声地笑了笑。她不会告诉郭松，为什么她会提出回家看他的父母，而不是让他父母过来。
她跟郭松的父母也相处过一段时间，郭松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是清楚的。势利，爱占便宜。如果让他们过来，见识了这个家里的情况以后，肯定是要生事端的。
这是她妹妹一手挣下来的农业，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占了不少便宜了，说什么都不能让郭松的父母过来折腾。
第二天一早，锦绣安排好厂里的事，便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顾年华手上还扎着针。
江珊见锦绣来了，赶紧笑着迎了上去。
锦绣本来心里还别扭着，可看江珊这样，脸上也板不起来，带了一丝有些不大自然的笑。
江珊知道锦绣心里尴尬，跟锦绣说了几句之后，便拉着顾小舞出了病房门。
锦绣差不多两天时间没见到顾年华了，心里想的不行，这下病房里面没了人，她也没了顾忌，搬了椅子坐到顾年华没有扎针的那只手边，轻轻地抓住了顾年华的手。
这双手，比起两年前，要粗糙消瘦了许多。
锦绣抓着他的手，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地叹了一声。
“年华，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我都等了你十来天了，你还没睡够吗？”
床上那人一丝反应也没有。
“昨天你爸妈，还有你爷爷去我家，跟我道歉了，说当初不该逼着咱们分手，希望我能原谅他们。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姐说，如果我想跟你在一起，就要试着去原谅他们。可我心里总觉得别扭。你倒是赶紧醒过来，帮我出个主意呀。咱们能不能在一起，你也得给我个准话啊。”
床上那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锦绣也不着急，知道这事哪里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见得到成效的。
絮絮叨叨地把自己这两年里经历过的事情，挑了几件，仔细地跟他说了。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锦绣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江珊也和顾小舞从楼下上来。
两边一碰面，江珊就笑着说到：“锦绣，辛苦你了。这都中午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锦绣摇了摇头：“不了，我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顾小舞特别想跟着锦绣一起，可看锦绣现在的样子，似乎并不太想跟他们家走得太近，于是只好打消了主意。
锦绣回了家，又跟守在家里等她回来的梁潇报备了一下在医院里的事，这才算把梁潇给打发了。
要说当初最介意顾家那番作为的人，除了锦绣自己，那就是梁潇了。
打从锦绣跟顾年华分了手之后，梁潇一提起顾家人，就没一句好话。连对顾小舞都横竖看不顺眼。
锦绣知道，梁潇是关心她，怕她再被顾家欺负。
只是这一次不会了，她已经不需要再去顾忌顾家对她的看法。
两年的时间，她已经从当年那个身世被人诟病，没有一点能力的张锦绣，变成现在这般被人羡慕、夸赞有本事有魄力的锦绣衣坊的张老板。她实现了为自己定下强大起来的目标。
自身强大的感觉，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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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赶回了a市。
这几天他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生出一对翅膀来，立刻飞回a市。
顾年华找到了，锦绣肯定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那么自己想要追求锦绣的计划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管顾年华的情况如何，他都不会放弃锦绣。
一回到a市，楚森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只让随行的人回家跟家里报个信，扭头就去了锦绣家找锦绣。
梁潇正在家里研究剧本，昨天谢东导演又来找了她，给她带来了一个剧本。这回的角色是女一号，所以梁潇特别重视。今天连店里都不去了，打算在家里好好琢磨一下角色。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就见楚森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赶了过来。
“呀，楚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好多天没见你了，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楚森看了看自己略有些狼狈的模样，笑着说到：“怎么，锦绣没告诉你们吗？”
梁潇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没啊。她只说了她去调查市场了，没说遇到你了啊。”
楚森一下就明白了，锦绣并没有跟家里人说起她去y市的事。
于是便笑了笑：“我前些天出远了趟远门，跟锦绣说过的。以为她告诉你们了呢。对了，锦绣呢？我找她有点事。”
梁潇把剧本放在一边，说到：“那个顾年华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了，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一直住在军医院里。锦绣被他们家的人请过去，说是跟顾年华说说话，可以加在他苏醒的几率。锦绣这会儿正在医院里呢。
楚大哥，你帮我劝劝锦绣吧，让她别犯傻。顾家当初那么对她，没准儿这次也只是利用她去唤醒顾年华，等那顾年华一醒，说不定顾家又翻脸不认人了。到时候锦绣肯定又得伤心难过好一阵子。”
虽然杜娟跟她说了，锦绣感情上的事让锦绣自己做主，家里人不要过多干涉，可她还是放心不下。顾家实在太可恶了，万一再伤了锦绣的心可怎么办？
楚森一听锦绣竟然在医院里照顾顾年华，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不过面上倒也不显，笑着说到：“好，有机会我一定会劝她的。”
梁潇笑着点头：“你跟锦绣是好朋友，你劝她，她应该能听得进去。”
好朋友吗？楚森听以这三个字，心里略有些苦涩。两年的陪伴，锦绣从来都只把他当朋友看。在锦绣眼里，他和她的那些好朋友们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锦绣从来都没把他当男人看。
好朋友好到一个程度后，就会没了性别了界限。
曾经他也想过，以后和锦绣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如今他却不愿意只做朋友了。他喜欢她，想和她以恋人甚至是夫妻的关系走完这一生。
本来他已经看到希望了，可没想到，竟然又生出了这么多的变数。
不过，不管什么样的变数，都阻挡不了他！
他要追求锦绣。
哪怕对手是顾年华，他也不会放弃！
知道锦绣在军医院，楚森便准备调头过去。
“楚大哥，你这就走了吗？”
楚森点点头：“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说完，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走。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遇到了一路打听过来的大卫。
大卫一见到楚森，便停下车抱怨到：“你们怎么突然开那么快？我都追不上你们了。”他不知道锦绣的家哪儿，还是特意跑到店里去问了，才找过来的。
楚森笑了笑：“我们归心似箭，你多谅解一下啊。”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让人突然加速，把大卫给甩开的。这个大卫对锦绣的心思，他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如今他追求锦绣的路上已经有顾年华这么大一个障碍了，再来一个大卫，那可真够他受了。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手段甩开一路同行的大卫了。
归心似箭？那是啥意思？大卫一脸不明白的表情。他虽然会说中文，可也只限于简单的日常对话，太过复杂和深奥的词汇，他理解起来不是很困难的。
不过听不懂归听不懂，但他却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对锦绣有意思！因为他看锦绣的眼神，和自己看锦绣的眼神，是一样样的！
所以，这个男人，是锦绣心上人的情敌！
“喂，你去哪儿？”大卫见楚森离开，赶紧问到。
楚森头也不回地说到：“回我自己家，对了，锦绣在家里，你不进去看看吗？”
大卫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年上楚森，立刻下了车朝院子里跑。
这会儿正赶上车间下班，车间里的工人一见大门口来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立刻沸腾起来了。
大家全都聚拢过来，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大卫。
大卫被这些工人的眼神吓了一跳。
梁潇被工人们吵闹地声音引了出来，一下就看到了满脸风尘的大卫，高兴地跟大卫打起了招呼。
“大卫，你什么时候来中国的？”
大卫见到了梁潇，也笑了起来：“我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刚刚才到a市。一到a市就立刻过来了。”
“是吗？那你肯定累坏了，快进屋喝杯水歇歇脚。”
大卫点点头，一边跟梁潇往屋子里走，一边问到：“锦绣在家吗？”
梁潇有些奇怪，怎么今天一个个都是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一进来就问锦绣在家吗？
不过大卫跟楚森都是锦绣的朋友，他们问锦绣倒也正常。
摇了摇头，说到：“锦绣没在家。”
大卫气得眼一瞪，那个狡猾的楚森，竟然骗他！亏他之前还觉得楚森是个好人，可现在这个家伙竟然骗他！
他肯定是甩开了自己去找锦绣了！
他要收回楚森是好人的这句话！
大卫赶紧问到：“那锦绣现在在哪儿？”
梁潇哪知道这里面的事呀，老实地说到：“在军医院呢。”
大卫一听，转身风一般的跑出了院子。
梁潇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卫的背影，喃喃地说到：“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呢？”
大卫出了大门上了车，赶紧去追楚森。可是楚森早就坐着车走掉了。
然后，大卫又忧伤了，这军医院又在什么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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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结束了今天跟顾年华的单方面对话，准备离开。
刚下楼，就看到楚森一身风尘的朝她走了过来。
“楚森，你回来了？真是不好意思，那天走得急，也没时间跟你打招呼。”
锦绣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人家楚森为了找她费了那么大劲，结果她一心只想着顾年华，坐着直升机离开了。这会儿想想，她好像真的有些过分了。
楚森笑着摇头：“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当时他被拦在苗寨下，看着锦绣被直升机吊了上去，二话没说，立刻转头就往s省赶。
“你这才是刚赶回来吧，怎么不先回家？”
“没事，我不放心你，就先过来看看。”
锦绣笑着说到：“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快回家吧，你因为我的事离家这么多天，你家里人肯定担心死了。等改天我再带了礼物亲自上门跟你爸妈赔罪。”
楚森笑笑：“没事的，他们不会在意。不过你要是想去我家，我倒是十分欢迎的。”
锦绣笑着点头：“那我改天就去。你赶紧回家吧，这一路上肯定累坏了。”
楚森一直笑看着她：“没事，看到你，我就不觉得累了。”
锦绣觉得楚森今天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怪。
楚森本想立刻就向锦绣表白，可一想到他如今这副有些狼狈的样子，实在不大妥当，就转了话题，问到：“顾团长还好吗？”
锦绣笑笑：“还是昏迷不醒，医生说他脑子里的血块有些大，有些麻烦。我找了曲爷爷过来替他针灸，配合着医生开的药，效果应该能好些。”
楚森点点头，心里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其他。
顾年华没醒，那他的机会更大一些。
当下他也不在多做逗留，赶紧回家梳洗一番，再休息一下，然后晚上把锦绣约到餐厅里吃饭，趁着好气氛跟锦绣表白。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把锦绣送回家。
锦绣推辞不过，便上了楚森的车。
楚森的车刚开出军医院的大门，就看到大卫的车迎面开了过来。
大卫一见锦绣正坐在楚森车子的副驾驶室里，就气得瞪了楚森一眼。这个卑鄙的家伙！
锦绣自然也看到大卫了，连忙让楚森停车。
楚森却一脚油门踩到底，载着锦绣就跑了。
锦绣不明所以地说到：“让你停车，你怎么还越开越快了？”
楚森笑了笑：“那个洋鬼子不怀好意，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当初他不是还追求过你吗？万一他还不死心，死缠着你不放呢？”
锦绣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当初我就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跟他之间没有可能的。只能做朋友。”
楚森一听这话，心情瞬间好了很多，谁知道锦绣又说了一句，
“就像你一样，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楚森这下笑不下去了，突然觉得表白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干脆一下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然后侧过身，认真、温柔地看着锦绣。
锦绣被楚森这番动作弄得有些发懵，她总觉得楚森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从那天在苗寨下面，楚森就变了。当时她并没有多想，可现在仔细想想，楚森似乎真的变了。
锦绣被楚森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了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森却是很正式地说到：“锦绣，咱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锦绣想了想：“如果说正式的认识话，应该从我上大学的时候算起，差不多两年时间了。”
楚森笑着点头：“不错，咱们认识两年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锦绣总觉得楚森今天很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于是很认真地回答到：“你很好啊，虽然表面上看着有些距离感，但其实你是个很热心肠的人，对朋友也很慷慨。说实话，这两年若不是你一直帮助我，我肯定会遇到不少的麻烦。”
楚森笑了笑，说到：“其实我一点也不热心肠，对朋友也不怎么慷慨。”
锦绣有些不信：“怎么可能呢？难不成你之前帮助我的那些事，都是假的吗？”
楚森笑到：“傻姑娘，那些事是真的。但，我从来都只对你一个热心肠和慷慨。你知道为什么吗？”
如果到现在锦绣都还不明白楚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的话，那她真的就蠢到家了。虽然她不明白楚森怎么会突然跟她说这些话，但她知道，如果她不赶紧把楚森还没说出口的那些话堵上，那么她跟楚森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故做镇定地笑着说到：“楚森，你这样一本正经地开玩笑，真的好好玩。说实在的，这两年，有你这么个好朋友，我真的很感恩。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没什么能回报你的。所以，我打算回去以后，把股份再多让给你一成。以后咱们一起努力，把锦绣衣坊开到全国去。等你结婚了，那些股份就可以给我未来的嫂子做聘礼了。”
楚森摇摇头：“锦绣，你不用这样。你是明白我的意思的。我……”
“不要说，楚森，求你不要说。我只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像兄妹一样亲的好朋友。”
楚森坚定地说到：“锦绣，做一辈子好朋友那只是你的想法。我不想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的身边。两年了，我以为你会明白的，可是你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个人，不肯让任何人走进你的内心。我喜欢你，从那年你在学校的湖边哭泣时，我就已经对你动了心。可我从来不敢跟你说，怕一旦说了，我连和你做朋友的机会都没了。”
锦绣喃喃地说到：“那你为什么还要说呢？我以为，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楚森苦笑：“曾经我也以为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以为时间长了，我可以把那份喜欢变成纯挚的友谊。可是我发现我想的太过简单了。你那么美好，那么优秀，让我在你身边待得越久，越无法自拔。
当初不敢跟你表白，是因为知道你心里有人，也是因为我的家庭原因。如今我的家庭原因已经没了，而之前我也以为顾年华永远也回不来了。所以，我欣喜若狂地想要跟你表白，你却一声不吭地去了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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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听说你去了边境，我日夜不停地赶路，只希望能快些把你找回来。可你却失踪了。那时候我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跟你表明心意？为什么非要假装大度不想让你为难，要等你忘掉顾年华之后再跟你表白。如果早知道你会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当初我就应该不顾一切地把你留在我身边，绝不让你去冒险。”
“你别说了，楚森，求你别说了。我只想和你做朋友，做一辈子的好朋友。”锦绣此刻心乱如麻，她怎么都没想到，本以为能做一辈子好朋友的楚森会突然跟她告白。那些话即便是她从没对楚森动过心，却依然觉得难受。
“可是我不想！”楚森说到：“当初在湖边的时候，看你无助地落泪，我多想把你拥在怀里，告诉你不用怕，我可以让你依靠。后来你遇到那么多的难处，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不敢对你表白，只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提供给你有限有帮助吗？锦绣，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我喜欢你两年了，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跟顾年华公平竞争的机会。”
锦绣摇摇头：“楚森，我做不到。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我不骗你，从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从我心里搬出去过。你很好，认识你，真的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有你这么个朋友，我真的很幸运。但是，我只想和你做朋友，也只能和你做朋友。”
楚森忍不住激动起来：“他到底有什么好？当初他为了家庭选择放弃你，你为什么还要一直记着他？你受苦受难的时候，他在哪儿？你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在哪儿？你……”
楚森突然说不下去了，当初顾年华虽然无奈选择放弃了锦绣，却是从来都没有扔下她不管。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锦绣身边呢？
锦绣叹了一口气，说到：“楚森，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些不公平。这两年一直是你陪伴在我身边，我有事，你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我。我很感激，也很感动。可这些却不是喜欢。年华这两年确实不在我身边，我有事的时候，他也帮不到我。可是我放不下他，真的放不下。”
“为什么，难道是我不够好吗？难道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比不上顾年华吗？”
锦绣摇摇头：“楚森，你很好，真的，认识你我三生有幸。你为我的做的事，不比顾年华少，甚至比他还多。可是，感情的事又哪里能这样讲道理的？我真的只是把你当朋友。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之间还能有其他的可能。”
楚森正色道：“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以前没想过，那是因为我从来不曾对你表露心迹。以后，你便知道，我们之间不止是友情。锦绣，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锦绣摇摇头：“楚森，我不希望你因我而受伤。回去休息一下吧，你太累了。今天这些话，我只当作没听到。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说着，锦绣推开车门下了门。
楚森哪里能就这么让她走掉，赶紧跟着下了车。“锦绣，这里离你家挺远的，我送你回去吧。”
锦绣回头看着他：“你现在需要冷静，楚森，我不希望以后我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
楚森却是很坚持：“锦绣，我已经不想再当你的朋友了，也没办法只把你当朋友。如果赌一次便有可能把你永远留在身边，我为什么不去赌呢？”
锦绣叹了一声，认真地看着他说到：“可你想过吗，如果你赌输了，我们就真的只能做陌生人了。”
楚森看她如此认真严肃的样子，心里一慌，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于是，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到：“即便是如此，我也愿意放手一博。锦绣，我喜欢你，我希望能陪你走完人生的那个男人是我。”
锦绣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楚森了，她也没立场劝，这两年楚森对她有多照顾，她是最清楚的。她原本以为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都是把彼此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可现在他告诉她，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是任何一个人来跟她说这番话，她都能毫无愧疚地狠狠拒绝。
可这个人偏偏是楚森。
楚森帮了她那么多忙，挡了那么多麻烦，她那些狠心的话当着他真的说不口。她真的怕伤了他。更怕他们之间以后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
楚森也知道锦绣现在很为难，也不忍心逼她。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要不顾一切后果去追求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左右她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以后他也用不着再顾忌什么了。叹了口气，说到：“走吧，我送你回家。”
锦绣摇摇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楚森很坚持，这里离春晖路挺远的，大中午把她一个人扔街上，他也不放心。
锦绣现在只想跟锦绣保持着距离，这样他才能冷静下来。楚森却执意要送。
于是两人便在大街上这么僵持起来。
“吱——”
大卫的车子一个急刹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刚才调头追过来，结果速度慢了些，又跑错了路，还好追上了。不过锦绣跟楚森好像有什么不愉快的样子。
“锦绣。”大卫笑着跑了过来。
楚森一见到大卫心情就更加不好了，二话不说，拉了锦绣的手便要上车。
锦绣被楚森突然的拉手吓了一跳，立刻挣扎了起来。
“楚森，你放手。这么拉拉扯扯做什么？”
楚森却紧抓不放。
大卫不乐意了，上前一把拦住楚森：“嘿，哥们儿，你没看到锦绣不想跟你走吗？逼迫姑娘做她不喜欢做的事，这可不是绅士行为。”
楚森懒得理大卫，绕开他，继续往车上走。
大卫见锦绣一直挣扎，一把扯住锦绣的另一只手，不让锦绣被楚森带走。
楚森不肯示弱，依然紧抓不放。
于是，锦绣便被两人这么一人扯住一只手，站在大街上。
路上的行人全都好奇地往这边看了过来。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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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脸色涨红，又是尴尬，又是生气。可抓着她手的那两个男人，却是完全顾不上她的感受了。
楚森和大卫像两是斗红了眼一般，谁也不肯先放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放不放手的问题了。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他们都不会放手。
虽然这种做法很幼稚，但是谁都不肯认输。
“那不是锦绣衣坊的老板吗？怎么在这大街上跟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
“那个男人好像是锦绣衣坊的股东，有回他们分店开张的时候，我在开张典礼上看到过他。”
“张老板真是厉害，商场得意，这情场上也不得了啊。居然还有外国人。”
“真没看出来，原来这张老板竟然是这样的人。”
那些议论声就这么钻进了耳朵里，让锦绣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世为人，她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这算什么事啊！
实在不想继续在这里被路人当猴子看，锦绣使劲地甩了甩自己的两只手。
可那两个脑子已经明显不在正常水平的男人却是怎么也不肯放手。
路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锦绣实在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说到：“放手！”
两人男人看了看对方，见对方没有放手的意思，自己便也不肯放手。
“如果你们想从现在开始便和我成为陌生人，那就继续拉着我在这里丢人现眼吧！”
锦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
两个男人却是从锦绣的声音里听到了怒意，最终却是不约而同地放开了手。
锦绣一得了自由，便大步往前走，她一秒也不想在继续待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楚森和大卫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抬脚朝锦绣追过去。
锦绣停下脚步，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人：“不许再跟着我！”
两个男人真的就停了下来，看着锦绣转头，越走越远。
大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锦绣好像是生气了呀。”
楚森实在不想理这根搅屎棍，哼了一声，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开着车远远地跟着锦绣。
大卫也不甘落后，也学着楚森的样子，跟在后面。
锦绣自然是知道他们跟在自己的身后，实在心烦的得，干脆往旁边的小巷子里一钻。
等楚森和大卫下车追进去的时候，锦绣已经不见人影了。
知道锦绣这是故意躲着他们，两人只好各自上了车离开。
锦绣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才从空间里出来。
叹了一声，这都什么事儿啊！以后她要怎么面对楚森啊？
一路晃着走回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老远就看到大卫的车子停在自家院子大门外。
锦绣不由觉得头疼起来，这个大卫到底在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抬脚往进了院子，就看到洗漱干净的大卫，正在跟张招娣说着些什么。
张招娣被逗得哈哈大笑。张招娣见着她回来，赶紧问到：“锦绣，你咋这时候才回来？吃饭了没？”
锦绣点点头：“吃过了，我有些累了，想进屋休息一会儿。”
张招娣不放心地说到：“你等会儿，我给你端碗绿豆汤来。今天这秋老虎厉害得很，当心别再热坏了。”
大卫好奇地问到：“秋老虎是什么？一种动物吗？”
张招娣又笑了起来，这洋鬼子小伙儿可真逗。“秋老虎不是动物，说的是刚入了秋的天气，还热得跟那老虎似的。”
大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们中国人说话可真有意思。”
张招娣笑得泪都快出来了，转头去后头井里捞澎在里头的绿豆汤了。
不一会儿，张招娣便端了两碗绿豆汤过来，然后放下碗便走了。她看得出来，大卫像是有话要跟锦绣说。
屋里这会儿就只剩下大卫跟锦绣了。
大卫见锦绣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有些忐忑不安。“锦绣，你是不是在生气？刚才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有些冲动了。抱歉。”
“大卫，你到底想干嘛啊？你们那样做，我很尴尬啊。”
大卫不好意思地说到：“我就是想阻止楚森啊，谁知道还是慢了一步。”
锦绣意外地看着他：“你是去阻止楚森跟我说那些话的？”她怎么觉得大卫更像是去跟着添乱的呢？
大卫点点头：“是啊，这一路上我早就看出来了，楚森喜欢你。不，应该是在更早的时候，就是我上次回国时，咱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那时候，他对你的喜欢还没有这么强烈。我们在山里找你的那些天，我亲眼看到他是怎样一副绝望的样子。说实在的，跟他比起来，我对你的那些喜欢，真的不值一提。”
锦绣：大哥，你真的是来帮我阻止楚森的吗？你确定你不是来帮楚森说好话的？
大卫估计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话有些不对，笑了笑，又说到：“虽然他很喜欢你，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没有那个意思。他在你眼里，和我的地位是一样的，就只是一个好朋友而已。如果说，你的心上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那么我肯定希望你能和他在一起。毕竟他真的很喜欢你，你和他在一起也一定会幸福。
但是，那个顾年华还活着。从你为了他冒了那么大的危险进山去找他就能看出来，顾年华在你心里的位置。所以我必须阻止楚森，不能让他给你造成困扰。只可惜，我动作慢了些。我看他想要把你拉上车，怕他伤害你，所以只能拉着你不放。只是没想到竟然帮了倒忙。”
锦绣本来还以为大卫对自己不死心，跟着一起来给她添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自己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大卫，谢谢你。”
大卫咧嘴一笑：“不用谢，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说这话的时候，大卫心里还是有些发涩的。他不是没想过再次追求锦绣一次。可他也知道，锦绣心里容不下别人。当初她和顾年华都分手那么长时间了，她都不肯接受他，又何况是现在这个情况。不想让她为难，所以大卫自动退回到了朋友的位置上。
“对了，顾年华的情况怎么样了？”不想再继续想这件让自己难过的事，大卫转移开了话题。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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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医生说他脑子里的血块太大了，治疗起来难度太大，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而且拖的时间越长，对脑干的损伤也越严重。”
一提到顾年华的伤，锦绣就更是忧虑，他们回来已经有四天了。顾年华的伤势却是并没有明显的好转。
曲老爷子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把扎针的频率改为一天两次了，可仍然没有任何效果。
大卫见锦绣满脸担忧，问到：“那为什么不考虑做手术呢？”
锦绣叹了口气：“目前我们国家的技术和设备都太过有限，风险太大了，我们不敢冒那个险。年华又是现役军人，不能出国。可是我又没有海外关系，不然倒是可以试试从国外请医生过来。”
大卫笑到：“你怎么就没有海外关系了？”
锦绣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大卫，你会帮我的，对吗？”
大卫点头：“当然。毕竟你不止是我的朋友，更是以后要和我们家合作的生意合伙，这个忙我有什么理由不帮呢？”
锦绣激动得不得了，对着大卫连连道谢：“大卫，真是太感谢你了。”
大卫摆摆手：“我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些。我现在就去想办法联系家里人，让他们去请最好的脑科医生来中国。不过这个时间可能会有些长，毕竟现在没有途径，打不了越洋电话。可能我还需要亲自回国一趟才行。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一定要保证他的伤势不能再继续恶化下去。”
锦绣点点头，说到：“年华的爷爷或许有办法可以能让你打越洋电话。”
“那咱们赶紧去找他。”大卫立刻站起身，两人立刻出门，往军医院赶去。
顾老爷子一听说锦绣带来的这个外国小伙子，可以帮他们联系到国外的脑科医生，立刻便回了s省军区去走关系了。
别看他是一个将军，可位置爬得越高，这身上的约束也就越多。想要凭自己的关系从国外找医生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本来他已经准备打申请，让外交部那边的人帮忙从国外请医生过来了，但是这审批手续实在太麻烦了。
现在有锦绣这个外国朋友的帮忙，自然要容易许多。
江珊知道锦绣又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更是感动得跟什么似的，也不顾锦绣的尴尬，拉着锦绣抹眼泪。
顾援朝也是激动得不行，不过他是个男人，又是个长辈，倒不好拉着锦绣说什么感谢的话，不过那激动得神色锦绣却是看在眼里的。
很快，大卫便打通了越洋电话，成功跟英国的家人取得了联系。那边一听说是锦绣这边需要脑科医生，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大卫的家人在紧锣密鼓地安排来中国的医生，顾老爷子这边也赶紧递交了宴请的手续。
顾家的军方背景让他们想要接触外国人，会比较麻烦。
这些手续就必须一道一道的走。
不过顾老爷子自己的那些战功摆在那里，顾年华又是因为在战场上抓奸细受的伤。顾家又不是自己出国，审核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麻烦。
锦绣这边却是头疼得不行。
楚森是真的开始追求锦绣了。
这天，锦绣刚从医院出来，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锦绣正在愁要怎么回去，便看到楚森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楚森推开车门，打着一把大黑伞朝她走了过来，微笑着说到：“走吧，我送你回家。”
锦绣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等雨停了再走。”
楚森苦笑一声：“锦绣，你真的要这样吗？难道我跟你表白过后，你连让我送一程都不肯了吗？”
锦绣也是一脸无奈：“楚森，我说过的，我们只能做朋友。如果你非要这样，我们以后真的只能做陌生人了。”
楚森脸上有些受伤的神色：“你就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一丝机会都不肯给我？”
锦绣心里也不好受，他们原本那么好的关系，现在弄得这么僵，搁谁心里都难过。
“楚森，我们之间没有那个可能，所以我不会给你任何的机会。如果我给你了希望，让你付出更多，到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那样太残忍了。”
她已经知道楚森对她的心意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对他。那样楚森以后会伤得更深。
楚森退了一步说到：“那暂时先不提我追求你的事，让我送你回去吧，这么大的雨，你骑着车没办法走。”
锦绣依然摇头，她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楚森有些无奈地说到：“锦绣，我知道你心里有顾年华，我不会逼你。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你可以不把我追求者，还像原来那样像朋友一样看我。”
锦绣看着他，摇了摇头：“楚森，我做不到自欺欺人。在你说过那些话以后，我便决定和你保持距离了。虽然这么做对你是有些过分了，但是没办法。明知道你对我有了友情之外的感情，我还像以前那样对你，那我成什么人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就只能这样了。”
这样，才不会让楚森受到更多的伤害。这样，他们以后还可以不做陌生人。
正说着，江珊从楼下追了下来。
“锦绣，下这么大的雨，你先别回去了。咱们一起吃个饭，等雨停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锦绣转头看了江珊，顺势点头答应了下来，比起楚森，眼下她更愿意跟顾家人相处。
江珊见锦绣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拒绝她，顿时高兴了起来，一转头便看到了楚森，问到：“这位是？”
锦绣介绍到：“这位是楚森。”
江珊明了的笑着说到：“是a市的楚家吧？”
楚森礼貌地点了点头：“是的，您就是顾夫人吧。”
江珊点点头，她觉得锦绣跟这个楚森之间的气氛有点怪。
锦绣转头跟江珊说到：“顾伯母，我们先上去吧。”
江珊笑着说到：“好，咱们先上去。那楚先生，我们就少陪了。”
锦绣对楚森说到：“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说完，转身跟着江珊往楼上走。
“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小舞去食堂里买。”江珊边走边笑着跟锦绣说话，又看了楚森一眼，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那毫不掩饰地无奈和眷恋，心里不由得一紧。
这个楚家的后生，竟然也看上了锦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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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一下就是大半天。
本来看着像是一场阵雨，却没想到一直下个不停。
眼看天都快黑了，锦绣便提出要回家。
江珊本来还想再留她吃个晚饭，锦绣却说自己出来一天了，又下着雨，再不回去家里人只怕是要担心了。
于是江珊也不再强留，赶紧让人安排了车子，把锦绣送了回去。
这边刚把人送走，那边江珊就一叠声地直叹气。
顾小舞问到：“怎么了？今天不是跟你未来的儿媳妇关系有了很大的进步吗？怎么还这么愁眉苦脸的？难不成你又反悔了？”
江珊瞪她一眼：“你这丫头说话咋越来越不中听了呢？”
顾小舞才不理在意，拿了个洗干净的苹果啃了起来。“那你在愁什么？”
江珊犹豫了一下，说到：“我中午下去追锦绣的时候，看到她跟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大门那儿说话。那男的看起来应该是她的什么朋友。”
顾小舞边啃边说到：“朋友见面打个招呼，说几句话，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值得你这样长嘘短叹的？”
“若真是普通朋友倒好了，可我看着那样子可不止是朋友这么简单。”
顾小舞一听这话，苹果也顾不上啃了，两眼放光地问到：“怎么个不简单法？”
江珊不满地瞪了顾小舞一眼，这什么表情？
“我看那男的对锦绣似乎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是不知道锦绣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说，若是那个男的真的在追求锦绣可怎么办？”
顾小舞说到：“这挺正常的啊，锦绣那么优秀，人长得也漂亮，没人追求才奇怪吧。”
江珊气得拿手指戳了她的额头一下：“你这丫头咋这么没心没肺呢？那可是锦绣，是你哥的对象！若是真被人拐跑了，你哥醒过来哭都没地方哭去。”
顾小舞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揉了揉额头，起身离江珊远了几步，这才说到：“妈，你可打住吧。人家锦绣早就不是我哥的对象了，当初你们亲手拆散的，难道你忘了吗？”
江珊气得肝疼，眼刀子甩个不停。
顾小舞才不怕呢，老神在在地说到：“你现在才知道着急呀？锦绣如今有钱，有本事，多的是优秀的小青年想要追求她。锦绣现在可是自由身，她想跟谁处对象，咱们也管不着啊。”
三两口把苹果啃完，把果核扔到了门外走廊上的垃圾桶里，回头继续说到：“她跟我哥分手都两年了，这两年里，若是有个喜欢她的男人一直陪着她，谁能保证锦绣不会被感动了呢？”
“可她不是喜欢你哥吗？还冒着生命危险去边境找你哥，凭她对你哥的这份深情，我就不信她能被别的男人给哄走了。”
“喜欢又怎么了？难道喜欢了就一定要跟我哥在一起了？妈，你也不要太过想当然了。不是说锦绣去找我的哥的时候，还有个男的带着人追过去了吗？说不定就是你中午在楼下见到的那个男的。你想想啊，一个男的能为锦绣做的那个份上，锦绣真的不会动心吗？”
江珊突然想起来，那个周师长说了，去找锦绣的那个男人好像就是姓楚。
心里越发没底起来，急得在病房里团团转。锦绣是她认定了的儿媳妇，也是她儿子最喜欢的人，若是真让人别的男人给追走了，她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
顾小舞啃完了苹果，又拿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
江珊心里本来就烦，一听这声音，更是来气：“吃吃吃，就知道吃。锦绣都快被别人追走了，你还有心思吃。”
顾小舞耸耸肩：“追走了就追走呗，反正她就算做不成我嫂子，也一样是我的好朋友。只要她能过得幸福就好。”
江珊这会儿真是掐死顾小舞的心都有了，这哪儿是贴心小棉袄啊，这明明就是上吊绳，勒得她不过来气。
顾小舞见她妈气得脸都绿了，又说到：“行了，妈，你这会儿就是急死也起不到作用啊。要我说，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在我哥没醒的这段时间里，多跟锦绣相处相处，对她好些。让她忘了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不比什么都强？”
江珊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急死也没用，倒不如就像顾小舞说的那样，好好跟锦绣处着。至于那个男人，她也不能大意了，得找人问问底细。
想到这儿，江珊就坐不住，赶紧去顾老爷子的病房里，跟顾援朝商量，让他赶紧找人去打听一下楚森的情况。
顾小舞看她妈急成那样，笑得不行。她刚刚就是故意的，锦绣现在跟他们家不冷不热的处着，这情况她看了都着急。可谁让他们家先对不住人家锦绣呢。想要让锦绣彻底放下心结，还得顾家人多努力。
借着这个疑似她哥情敌的男人，让她爸妈着急起来，对锦绣更好一些，说不定锦绣就原谅他们家了呢。
不过，光靠她爸妈还不够啊。她哥才是主角，总这么昏迷不醒，万一真出问题了怎么办？曲老爷子可是说过，脑干损伤弄不会就会变成智障，到时候总不能让锦绣来伺候她这个变成智障的哥吧？那也太过分了。
不行，她得刺激刺激她哥。
于是，顾小舞趴在顾年华的耳朵边，大吼一声：“顾年华，你再不醒过来，锦绣就被人给拐跑了！”
可惜，顾年华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第二天一早，关于楚森的事，便有了眉目。
江珊听完了楚森的背景，心里更是担心得不行。
这个楚森竟然真的是一路追着锦绣去了边境的那个男人，不止如此，楚森还是锦绣那服装店里的股东。这两年在锦绣身边帮了不少的忙。不过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并没有处对象。
一想到这么个优秀的男人一心一意地守在锦绣身边，江珊就急得上火。
她昨天可是一点都没有看错楚森眼里的那些东西。万一锦绣突然改了心意怎么办？
顾援朝看着江珊这个样子，劝到：“你冷静一点。锦绣那丫头对年华的感情，你还不清楚吗？怎么还让小舞给吓着了？”
江珊瞪她一眼：“你个大男人懂个啥？不行，我得好好跟小舞琢磨琢磨这件事去。”
顾小舞其实也不太懂得这些，不过就是凭着自己的换位思考去猜的。
于是，等锦绣再来陪顾年华说话的时候，就发现江珊对她热情得简直让她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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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每天都抽空去看锦绣，尽管锦绣并不理他。
开始的时候，锦绣还每天自己骑车去医院，可后来楚森每天都在开着车在路上等她。实在没办法了，锦绣便跟江珊提了一下，说自己最近有些不舒服，希望江珊可以派车过去接她。
江珊自然是一万个赞同啊，每天都让司机去锦绣家把锦绣接过来。
可接过来以后，锦绣总得回家吧。
楚森在路上等不到锦绣，便去锦绣家里等。
锦绣一咬牙，干脆把自己的那些画纸什么的，都带到了医院。陪顾年华说说话，然后再画画设计图，再陪他说说话，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等回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自然也就遇不到楚森。
江珊更是高兴得不行，等锦绣一到医院，立刻就把顾小舞拎出去，将病房留给锦绣和顾年华。
锦绣这几天被楚森的追求攻势弄得颇为头疼，忍不住就在顾年华的耳边抱怨了起来：“你说你怎么还不醒啊？你再不醒，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一想到楚森，锦绣又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心里觉得挺对不住他的，他对我很好，这两年你不在我身边，我一有麻烦，他就会帮我来解决。但是我一直把他当朋友，从来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别的倒是不担心，就是怕他这么下去，会伤了自己。朋友一场，我不想因为这事弄得最后反目成仇。年华，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啊？我整天这么躲着他，也不是个事啊。你要是醒了，该多好。”
锦绣说完，拿手摸了摸他消瘦的脸颊，俯下身子，依偎在他身旁，又絮絮叨叨说起了别的。
楚森在门外，看着病房里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拧着疼。
这些天他在路上，在锦绣家里都等不到锦绣，所以只好今天抽空来医院里，想跟她说说话。
可没想到竟然听到她在跟顾年华说这件事情。
其实这些天他看着锦绣为难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不舍。可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便没了退路。
若是跟锦绣最后不能走到一起，他们或许就只能做陌生人了。
但是，他不后悔。
他多想锦绣依偎的那个男人，能是他自己。
可他心里也知道，他的希望有多渺茫。
但那又如何，如果不去博一把，他以后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再次看了病房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楚森握了握拳头，然后转身离开。
江珊在隔壁病房的门缝里见到楚森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开了病房门，到隔壁看了一眼，只见锦绣正和顾年华靠在一起说话，心里顿时美得不行。
看这样子，她这个儿媳妇是没跑了。
以后等锦绣一来，她就把病房让出来，让他们小两口培养感情。
可惜儿子一直不醒，不然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他们家就要摆喜酒了。
又过了几天，大卫告诉锦绣，他家帮忙找的那些医生，正在来中国的飞机，大概两天后就能抵达。
他们不止人来了，还带来了些专业的设备和药品。
锦绣和顾家人俱都喜出望外。
因为s省军医院的设备比不上首都那边，所以，顾家和锦绣商量了一下，决定带着顾年华去首都做手术。
锦绣匆匆把店里的事情交待好了以后，便收拾了几身衣服，跟着顾家一起，坐上了飞往首都的直升机。
首都军区总医院这边早就接到了通知，等一行人到了首都的时候，便已经有医护人员等在那里了。
顾年华被推进医院，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后，被安排进了病房。
锦绣和江珊他们，住进了军医院旁边的招待所里。
一天后，从英国赶来的两位著名的脑科医生，终于降落在了首都的国际机场里。
大卫和锦绣还有顾家三口一起去机场接的机。
双方见面寒暄了几句，便立刻上了去军医院的车。
这两位医生非常的敬业，一上车便开始询问起来顾年华的伤势。
大卫并不是太了解顾年华的情况。顾援朝两口子听不懂英语，顾小舞又是个半调子。于是这事儿就交给了锦绣。
锦绣用流利地英语跟两位医生沟通了一番，两位医生便大致了解了顾年华的情况。
一到了医院，两位医生便开始检查起顾年华的情况，然后又跟军医院的医生们开会讨论了手术方案。
锦绣陪着顾家全和参与了讨论会，并且充当了翻译。
因为顾家全力配合，所以手术方案很快便敲定好。
时间定在三天后。
因为两位医生需要充分的休息，再倒一下时差。
开颅手术风险很大，稍了一慎就可能会造成不可弥补的遗憾，所以医生们的状态非常重要。
这三天，锦绣心里一直都很担心，毕竟这可是个大手术，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守在顾年华的身边，陪着他说话，给他加油打气。
江珊本来也是担心得不得了，可看锦绣这样，她便劝到：“锦绣，你也别太担心了。年华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锦绣点点头，但还是守着顾年华不放。
顾小舞怕她闷坏了，叫她出去走走，散散心，也被她拒绝了。
锦绣就这么守着顾年华守了三天。
三天后，便是顾年华手术的日子。
锦绣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着。
一天早，锦绣便和顾小舞两人顶着黑眼圈到了医院。
昨晚留下在守着病房的顾援朝和江珊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毕竟是关系到生死的大手术，要做手术的那个是，是他们最在乎的人，谁又能睡得着呢？
到了医院后，医生又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做了手术前的谈话，又签了手术同意书。
回到病房里，护士已经在帮顾年华做术前准备了。
顾年华的头发被剃了个干净，然后被推出了病房。
因为顾年华本就伤到了头部，不宜频繁搬动，所以他便一直睡着方便移动的推床。
锦绣和顾家人一起，把顾年华送到了手术室门口。
江珊忍不住掉起了眼泪，这一场手术，弄不好，也许真的会永远失去这个儿子了。
顾小舞也跟着哭。
顾援朝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红了眼。
反倒是锦绣，一反这三天来的紧张状态，很是平静地拉着顾年华的手说到：“年华，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平安的出来。”
护士看着时间快到了，便把顾家人劝开，推着顾年华进了手术室。
“哐当”一声，手术室的门被关上。
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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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此时距离顾年华进入手术室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对守在手术室外面的锦绣和顾家人来说，实在太过难熬了。
江珊两腿无力，一直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说着求菩萨保佑顾年华平安无事之类的话。
顾小舞守在江珊的旁边，半步不离。
锦绣坐在椅子上，在心里数着时间。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顾援朝坐不住，不停地在手术室门前来回的走动着。
顾老父子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从他那双紧握成拳的手能看出来，他也是十分的紧张。
就这么熬着熬着，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里依然没有半点消息。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护士神色慌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锦绣第一个冲过去，问到：“情况怎么样？”
江珊也冲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那护士急忙说到：“病人颅内大出血，情况十分危急，需要大量输血。手术室里准备的血不够用，我要立刻去取。”说完，护士便立刻朝血库跑去。
江珊脚下一软，往地上跌去。旁边的大卫一把扶住了她。
顾小舞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锦绣此刻心里也是害怕得不行，跌跌撞撞地回到椅子边，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无声地落泪。
顾援朝踉踉跄跄地走到一边，蹲在墙角处狠狠地吸起了烟。
顾老爷子把轮椅划到一边，背着人抹了抹眼睛。
大卫扶着江珊坐了下来，一声不吭地守在旁边。
江珊紧紧地拉住锦绣的手，说到：“怎么办？年华会不会有危险？”
锦绣回握着江珊的手，摇摇头，坚定地说到：“不会的，他不会有危险的。他那么厉害，那么多危险都撑下来了，这一次，也同样可以撑下来。”
江珊像是得到保证一样，拼命点头：“对，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打小就坚强，一点小困难，根本就难不住他。”
锦绣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说到：“伯母，咱们不哭，年华不会有事的，他知道我们在外面陪他，一定会撑下来的。”
江珊把锦绣的手攥得死紧，又一只手又攥着顾小舞。“咱们不能哭，不能给年华泄劲儿。”
顾小舞赶紧擦了泪，说到：“对，不哭，不然等哥好了以后，肯定会笑话咱们胆子小的。”
三个女人把脸上的眼泪擦了个干净，然后靠在一起，互相紧握着彼此的手，守在手术室门前。
那个去血库的护士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三个女人，一脸坚毅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护士抱着血袋进了手术室的大门，手术室的门又再度合上。
三个女人就那么坐着，半分都没有动过。
大卫去医院食堂里打了饭菜回来，劝着大家多少吃一点。
可这个时候，谁还有胃口吃东西？
大卫说到：“你们多少吃一点，保存好体力，不然等年华手术下来以后，你们哪来的力气照顾他？”
锦绣这才点点头，劝着江珊：“伯母，吃一点吧。咱们吃饱了饭，才有力气等年华。”
说完，又动手把饭菜分了一些出来，让顾小舞端着顾援朝和顾老爷子。
几人食不知味的强逼着自己吃了一碗饭，然后便又继续守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西沉，夜幕降临。
终于，七点钟一过，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两位外国医生率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军医院其他的几位脑科医生。他们是特意进手术室观摩这场手术，并在旁边辅助。
锦绣和顾小舞扶着江珊站起来，朝几位医生奔了过去。
锦绣用英语问到：“医生，请问病人的情况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那两位医生笑着点头：“手术很成功，病人随后便会被送到病房。”
锦绣回头对江珊说到：“伯母，手术成功了，年华一会儿就出来。”
江珊一听这话，立刻便喜极而泣。“太好了，手术终于成功了，年华没事了。”
其中一位外国医生说到：“病人很坚强，之前在大出血的时候，我们几乎都觉得他可能撑不下来，没想到这位病人却是坚持了下来。这是一个奇迹。”
手术中颅内大出血是极其危险的事，死亡率极高。他们当时都以为这个病人可能没救了，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
上帝保佑，若这个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只怕他们也会遇到麻烦。
听说这个病人是个战斗英雄，因为捉拿奸细才遇到这样的生命危险。如果他死在了他们的手术刀下，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谢天谢地，他活下来了。
尽管这两位医生说得很平淡，可锦绣却知道，当时的情况一定十分的危急。如若不然，那个去领血浆的护士不会慌张成那样。
两位医生此刻也是疲惫得不行，锦绣也不再拦着他们问个不停，先让他们去休息。
不一会儿，顾年华便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送进了监护室。
医生说，顾年华要在这里住脱离危险为止。
锦绣和顾家人一起，站在监护室的门外，看着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的顾年华，不停地抹眼泪。
真好，他又撑过了一关。
监护室这里不需要家属看守，可是他们谁也不肯离开半步。
江珊心疼地看了满脸疲惫的顾小舞和锦绣一眼，说到：“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换我们。”
锦绣摇摇头：“伯母，你跟伯父年纪大了，今天守了一天，再让你们守一晚上，肯定吃不消。你们回去吧，我跟小舞在这里守着就行。”
江珊笑笑：“没事，我还撑得住。你们先回去，年华打了那么多麻药，今天晚上估计也醒不过来，我们守着也不会太累。明天你们再过来换我们。再说，年华最挂念的人是你，他如果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锦绣鼻子一酸，点点头：“好，我都听伯母的。”
江珊笑着拍了拍锦绣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以后咱们一家都要好好的。”
锦绣笑着点头。
这一刻，锦绣心里的那点别扭，终于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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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和顾小舞刚准备离开，就看到大卫带着那两名外国医生从对面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军医院的医生。
赶紧迎了上去。
大卫笑着说到：“手术很成功，你不用担心了。”
锦绣十分诚恳地说到：“大卫，真的特别感谢你。”说着，又转头对那两名医生用英语说了一番感谢的话。
两名医生笑着说，那不过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大卫说到：“你不用这样客气的，咱们是朋友，朋友有难，自然是要尽力相帮的。”
锦绣摇摇头：“大卫，这可不是普通的忙。你帮我们请来这两位医生费了多大的功夫，我都是知道的。你不只是帮忙请来了医生，更算得上是救了年华一次。我真的很感谢你。”
大卫笑笑：“能帮上你的忙就好，只要能治好顾年华，再麻烦也是值得的。因为他对你来说，太重要了。我也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因为顾年华活着，锦绣才会好好的。只要锦绣好好的，他就满足了。
锦绣自然听懂了大卫话里的意思，心里又感动，又有些愧疚。大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虽然大卫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他们是朋友所以才这样帮忙，其实她知道，如果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大卫是不可能这样大费周折的帮忙的。
说到底，大卫还是因为心里的那份感情。
大卫不说，锦绣心里也明白。
“好了锦绣，我先带两位医生去休息，他们做了一天的手术，也累了。病房那边，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可以放心地回去休息，不用太过担心。说不定明天早上，他就醒了。”
锦绣点点头：“你也累了一天了，快些去休息吧。”
大卫笑着跟锦绣和顾小舞告别，两名医生也十分有礼地和两人说了再见。
等大卫一行人都走了，顾小舞这才收回了一直打探着大卫的眼光。
这个外国男人对锦绣有意思！
一想到给自家老哥做手术的医生还是个男人请来的，顾小舞就忍不住替她哥捏一把汗。
s省有个楚森，这里又有个大卫，两个男人都对锦绣一心一意，而且都还那么优秀。她哥跟锦绣分开了两年，这两年里，这两个男人说不定一直就在锦绣身边像这样，什么事都替她考虑周全。
关键这两年还是锦绣最不容易的两年。
她哥缺席了这么重要的两年，跟那两个人比起来，除了跟锦绣曾经的感情以外，真的不占任何优势啊。
最重要的是，在锦绣去找她哥的时候，这两个男人也是拼了命的在找锦绣。而她哥到现在都还晕着！
啧啧啧，越想越觉得她哥真的跟这两个男人没有可比性啊。
要是以后锦绣放弃了她哥，选择跟那两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在一起，她是该安慰她哥呢，还是嘲笑她哥？
嗯，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她得仔细想想。
锦绣目送着大卫一行人走远了，这才转头准备招呼着顾小舞一道回招待所，结果就看见顾小舞满脸复杂又纠结的表情。
伸手推了推她：“在想什么呢？”
顾小舞回过神，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某个人可能要倒大霉了。而我在纠结，等他倒霉了，我要怎么对待他。我还是觉得落井下石比较痛快啊。”
锦绣不明所以：“谁呀？”谁这么惨，倒了大霉还要受到这样的对待，她还真的挺好奇。
顾小舞摇头晃脑地说到：“不可说，不可说呀！”
两人一起回了招待所，又一起去招待所的洗澡间里洗了澡，刷了牙洗了脸。又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拿回房间，晾在房间的阳台上。
忙完这些，锦绣刚准备关灯睡觉，房门便被敲响了。
“锦绣，你睡了没？”顾小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锦绣开了房门，就看到顾小舞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
顾小舞一脸希冀地说到：“锦绣，咱们一起睡吧！我一个人睡不着，心里总想着我哥的事。”
锦绣往屋里退了一步：“那你进来吧。”
顾小舞笑眯眯地跑了进去，然后一头扎到床上。
本来住进招待所的时候，她就想跟锦绣住一间的，可那时候锦绣明显还没有打开心结，为了避免尴尬，所以她就老老实实地自己住了一间。
可经过今天她哥的这场手术以后，她知道，锦绣的心结没了。所以一回到招待所，她就计划着过来跟锦绣一起睡。两人好好聊聊，这两年里各自遇到过的人和事。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得先帮她哥了解一下那两个情敌的大概情况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哥已经那么没优势了，再不赶紧做做功课，万一真出了意外，恐怕连哭都找不准调。
虽然看她哥倒霉的笑话是挺爽的，但那怎么说也是她哥啊，锦绣是她唯一认定的嫂子，真要跟她哥掰了，她也是会难过的。
顾小舞打了这个主意，便准备一会儿好好跟锦绣说说话。
可这床怎么这么软啊？好像比她那屋里的床还要软，让她躺下就不想动了。
锦绣把门关好，又把房间里的风扇开大一些，虽然这会儿立秋了，可还是有些热气。两个人一起睡，肯定会热。
弄完这些，也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
转头想跟顾小舞说一声要关灯了，结果发现顾小舞竟然就这么趴在她的被子上睡着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心知她是累坏了。
昨晚他们都没怎么睡，今天一天又在手术室外面守了一天，精神高度紧张，现在一放松下来，肯定更是觉得累。
她自己也不过是强打着精神在收拾，不然也早睡了。
把被子从顾小舞的身子下抽了出来，搭在她身上一点，这才关了灯躺上床。
没一会儿，房间里就只剩下两道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锦绣便醒了过来。旁边的顾小舞还在睡着，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起身换了衣服，梳头洗脸，然后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她得赶紧去医院跟江珊夫妻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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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下以后，锦绣才知道自己有多累。
不过一两分钟，她便睡着了。她平时就是再困，躺床上也得好一会儿才睡得着。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还是头一回。足见她是真的累着了。
江珊和顾援朝的情况，肯定比她更严重一些。毕竟年纪大了，昨晚又在医院守了一夜，这会儿只怕是扛不住了。
在医院门口的小饭店里买了早饭，拎着到了医院。
江珊和顾援朝两人坐在监护室外面的凳子上，靠在一起睡着了。
两人眼下乌青一片，一看就知道是累坏了。
抛开当初那些不愉快来说，其实江珊和顾援朝两人并不坏，当初他们为了逼她和顾年华分手，都把顾年华弄边境上去了，也没对她动手。若是他们心眼坏一些，一边瞒着顾年华，一边打压她，以顾家的势力，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就算他们没有对自己动手的原因，很可能是顾年华在中间做了些什么，但这也很难得了。
他们其实也不过是一对普通的父母，和天下其他父母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到一个足够般配他们的对象，这个想法并没有错。
锦绣先是站在监护室的窗子前朝里面看了一眼，见顾年华依旧安静地睡着，这才转身，轻轻拍了拍江珊。
“顾伯母。”
江珊本来也没睡实，锦绣这一拍一叫，她立刻就睁开了眼。
“锦绣，你怎么来了？哟，天都亮了。”江珊使劲眨了眨眼，发现眼睛还是酸涩的厉害，又抬手揉了揉。
顾援朝也醒了过来，朝着锦绣笑了笑。
两人的眼睛都是赤红的，一看就知道，两人昨晚没合眼。
“顾伯父，顾伯母，你们先回招待所休息去吧。”
江珊起身站在监护室窗前看了看，这才点点头：“那行，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实在撑不住了。锦绣，你中午想吃些啥，伯母给你做了送过来。”
锦绣笑着摇摇头：“别那么麻烦了，你们先好好休息，等大家都缓过劲来了再说其他。”
江珊点点头：“好孩子，辛苦你了。你也别太硬扛着，累了就歇歇。饿了就去医院食堂里，想吃什么，让食堂的师傅给你做。”
锦绣点点头，把手里拎着的早餐递了过去：“伯父伯母，你们先吃些东西吧。”
江珊笑着接过去，看了看四周，又问到：“小舞呢？怎么没见她？”
锦绣笑笑：“小舞累坏了，我走的时候没叫她。”
江珊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一直都是这么没心没肺的，要不是有你顶着，我跟他爸还真扛不住。就是辛苦你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没事的，顾伯母，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年华要是醒了，我会去告诉你们的。”
江珊点点头，又交待了两句，这才跟顾援朝往招待所走去。
锦绣在监护室的窗外站了好一阵，直到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们都陆续来上班了，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顾小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八点了。
“锦绣，你起床的时候怎么不叫一下我呀？哈——”话还没说完，她就打了一个大哈欠，一看就知道还没睡够。
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昨天晚上明明说要跟锦绣说说话，顺便帮她哥打探一下“敌情”的，谁知道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甚至连锦绣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锦绣坏心眼地说到：“我叫了你的，可是怎么都叫不醒。小舞，你怎么睡那么死啊？我把隔壁的人都叫起来了，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小舞眨巴眨巴眼，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笑到：“那个，可能是我真的太累了吧。我平时不这样的，一叫就醒，真的。对了，我哥怎么样了？醒了吗？”
不想在这个让她尴尬的话题上多说，顾小舞赶紧转移了话题。
锦绣摇摇头：“还没有，等会儿看医生怎么说。”
正说着，身后就传来了大卫的声音。
两人转头一看，就见着大卫陪着那两位外国医生走了过来，旁边跟着军医院的两位脑科专家。
“锦绣，两位医生过来给他检查情况，你们也跟着一起进去看看吧。”
锦绣和顾小舞赶紧点头，跟着几人的身后进了监护室。
两位外国医生在顾年华身上一通检查，转头对锦绣说到：“他的情况很稳定，你不用担心。”
锦绣看了一眼仍旧紧闭着双眼的顾年华问到：“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呢？”
“理论上来说，今天应该是可以醒过来的。”
锦绣点点头。
“他现在还太虚弱了，所以你们别太打扰他。不过你们今天可以留在这里照看他，但是一定要注意卫生，也不要去移动他。”
锦绣高兴地点点头。
几个医生检查完以后，便出了监护室。
大卫说到：“锦绣，你别太担心，他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锦绣点点头：“我知道，最难的情况我都面对过了，现在不过只需要等待。”
大卫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我今天还得陪那两位跟这军医院里的人医生们交流一下学术，所以可能顾不上你这边。”
锦绣笑着说到：“没关系的，他们大老远的跑这一趟，本来是该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的。可眼下我这边又走不开，所以还是要麻烦你了。”
大卫摆摆手：“这不算什么的，咱们是朋友，以后还是合作伙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锦绣笑到：“那也要跟你说声谢谢。”
大卫笑笑：“跟我不需要说谢谢。等他醒了，我再来找你说说合作的事。”
锦绣挑挑眉：“怎么？咱们可以合作了吗？”
大卫点点头：“不错，这次找医生过来的时候，我们家顺便把合作的事也一并处理好了，现在就只等你的时间方便了。”
锦绣笑着点头：“没问题，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
大卫笑着说到：“那当然。”
顾小舞在旁边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又看了一眼还在病床上昏迷的顾年华，真是恨不得上前一脚把他给踹醒。还不醒，再昏迷下去，锦绣都快被人给拐跑了！
大卫看了下时间，匆匆跟锦绣道了别，便出了监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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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心情很好，搬了椅子坐在顾年华的床边。
顾小舞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什么都不问。
不管大卫是出于什么心理帮锦绣的，他们家都欠了大卫一个人情。再说了，那是锦绣的私事，她愿意说自然会说。她不愿意说，自己再去问，那不是平白让人家尴尬么。
锦绣和大卫的关系，不是她该过问的事。不止是她，整个顾家除了她哥顾年华以外，谁都没有这个资格。就连她哥，在这件事情上，只怕也是问不出口的。
想明白这事，顾小舞便抛开这件事，不再去纠结，跟着锦绣一起，守在监护室里。
那两个外国医生说了，今天她哥就能醒呢。
两个姑娘守在病床的两边，一边小声地说着话，一边守候着那个对她们都很重要的男人。
可是，眼见时间越过越长，而床上的那个男人，依然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顾小舞急得直挠头：“我哥怎么还不醒啊？不是说今天就能醒吗？这都过去大半天了呀。”
锦绣心里也担心得不行，可见顾小舞急成那样，只得强做镇定地说到：“别急，说不定等会儿就醒了呢。”
顾小舞也没办法，只得趴在顾年华的耳边一直嘀咕着：“哥，顾年华，你倒是赶紧醒过来呀！”
可惜顾年华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两人心里都担心得不得了，可又怕自己一惊一乍的让对方更担心，于是都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医生每隔两个小时会过来看一下情况，每次都说一切正常。可眼见天色渐晚，顾年华依然没醒。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锦绣怎么也坐不住了，起身去找了那两个外国医生。
两个外国医生过来对着顾年华检查了一通，也说一切正常。
见锦绣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于是向她解释到：“不用太过担心，他的情况很好。”
“可他怎么还不醒？不是说今天就能醒来吗？”
外国医生笑着说到：“那不过是理论上而言，具体情况还得看病人的情况。我们遇到过术后清醒时间最久的一个病人用了五天时间才醒过来。所以要有耐心，他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你要对他有信心。”
锦绣看了顾年华苍白的脸颊一眼，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顾小舞却是沉不住气，用蹩脚的英语，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才表达清楚：“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早一点醒过来？他总是这么睡着，我们真的很担心呀。”
医生笑着摇头：“暂时是没有其他外力因素可以让他提前醒过来，术后昏迷的这段时间也是病人身体自动修复调整的一个过程，本身他之前就已经昏迷了太长时间，所以醒得晚些也是因为身体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调节而已。不过，你们可以试着多跟他说些话，也许他听到你们的声音之后，会因为急着想要见到你们，就拼命让自己醒过来呢。”
尽管医生想要调节一下气氛，可锦绣和顾小舞根本笑不出来。
不过倒是放下不少心来。
到了晚饭时间，江珊和顾援朝就拎着饭盒赶了过来。
两人见顾年华还没醒，也是一脸的担心。锦绣把医生的那番话跟两人复述了一遍，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江珊把担心放在肚子里，把饭盒打开，盛好了饭菜，热情地拉着锦绣过去吃饭：“我也不知道你爱吃啥，所以就随便做了些。你尝尝合不合口味？我的手艺不怎么好，你可千万别嫌弃。”
锦绣赶紧笑着说到：“怎么会？伯母做的饭菜看着就很好吃。”
顾小舞自顾自的端了碗，扒了口饭，这才抬头说到：“锦绣，我妈那话可不是谦虚，她做饭的手艺还真不怎么样。跟你的手艺根本没办法比。”
顾援朝一下没绷住，笑了出来。
江珊脸上挂不住，瞪了顾小舞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小舞把头埋在碗里，嘟囔一声：“明明就不怎么样，还不让人发表意见了？”
江珊懒得跟顾小舞翻嘴皮子，转头招呼锦绣：“快吃啊，我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你尝尝，要是吃不惯，回头我就去外面馆子里买。”
锦绣吃了一口，确实算不上多好的手艺，而且因为地域不同，口味更是差了不少。不过也不算难吃，味道一般。
笑着说到：“我觉得挺好吃的，在外面买的饭菜，虽然味道可能会好点，可到底不卫生，而且也不实惠，不营养。还是自己做的饭菜健康，吃着放心。”
虽然知道锦绣这话不过只是面子话，可江珊还是高兴得不行，直帮着锦绣夹菜。
顾小舞看着锦绣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对江珊说了一句：“妈，你够了啊。锦绣面子薄不好意思推辞，你就拼命给人家夹菜。你自己的手艺自己心里没数啊？”
江珊略有些尴尬地停了手，瞪了顾小舞一眼，转头对锦绣说到：“吃不完就剩着，别使劲吃。”
锦绣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把江珊夹给她的菜都给吃完了。
江珊见锦绣这么给面子，更是高兴得不行。
顾小舞见锦绣明显是有些撑着了的样子，面带同情地对锦绣做了个鬼脸。
江珊自然也知道锦绣为了顾及她的面子把自己给撑着了，所以等锦绣吃完了，就拉着锦绣下楼去散步。
顾小舞吵着要跟，被江珊无情地拒绝了。
“哼，有了媳妇儿就忘了闺女。”
“对，我就是有了媳妇儿就不认闺女了。走，锦绣，咱们娘儿俩一起亲香亲香。”江珊好笑地瞪了她一眼，拉着锦绣便走了。
她不让顾小舞跟着，自然是有原因的。
她想跟锦绣好好说些体己话。
虽然因着顾年华的手术，锦绣跟他们家的那点子隔阂没了，可她觉得她还是应该好好跟锦绣说说。不然她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锦绣。
两人下了楼，也没去别的地方，就绕着医院的花园转了起来，毕竟最近的治安是越来越差了。
虽然这里是首都，一般不会有什么意外，可也难保有那胆大不要命的，敢在这皇城里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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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了楼，顺着小花园慢慢地转悠了起来。
锦绣被江珊牵着手，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入了秋，夜里就凉快了不少，一阵风吹过来，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锦绣也想叹气，可却不是舒服的。
江珊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了口：“锦绣，我叫你下来散步，其实是有些话想对你说的。”
锦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道，果然是这样。
“唉！”还没开口，江珊又叹了口气，“我想跟你说的，还是当初那件事。”
锦绣轻声说到：“伯母，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咱们就别再提了。”
江珊摇了摇头：“不，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说，我这心里才能放下来。不然我总觉得心里存着事儿。”
觉得两个人这么走着还是谈不了事，所以就指了指小公园里的长凳，示意锦绣去那边。
两人到了长凳上坐下，江珊拍了拍锦绣的手，说到：“当初吧，我一心觉得我们顾家门楣高，对年华和小舞的终生对象这件事，虽说没有非要门当户对，但也要求必须对方家世清白，有个好前途。这样不说能给年华他们什么帮助，起码不会拖他们的后腿。
顾家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极不容易的。年华的爷爷是凭着自己的一身战功给顾家挣下了这些荣誉，年华的爸爸在任上，也一直勤勤恳恳，就为了能让顾家的家风更正，荣誉更好，这样，顾家才能走得更远。所以，我们对他们找对象这件事，可能比一般的家庭更谨慎一些。”
“当初知道你的那些事时，站在女人的角度上来说，我真的很同情你，也很佩服你。可当我知道你跟年华在处对象的时候，我做为一个母亲的潜意识一下就被激发出来了。我当时没有想过你和年华之间的感情到了哪一步，也选择性的忽视了你的各种优点，只觉得顾家的荣誉和年华的前途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所以我不顾一切的要反对你们，拆散你们。
为了达到目的，我跟年华的爷爷和爸爸通了电话，把他紧急调到了边境。后来年华为了回来找你，向部队提出了退伍的要求，甚至不惜做一个要上军事法庭的逃兵也要回来找你。他爷爷当时就被气得中了风，送到这里来治了好几天，才算脱离了危险。后来我和他爸、他爷爷顺势又提了分手的事，年华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答应了下来。”
说起当初那些事，江珊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锦绣却是听得一阵阵心疼，没想到当初他竟然是经历这么多的事。为了跟她在一起，他甚至都敢不顾一切的做一个逃兵。
江珊又叹了口气：“这两年来，年华一直放不下你，也因为当初让你们分手的事，一直对家里有怨气，这两年他极少跟家里联系。很多时候，我甚至都觉得，他是存了要战死在边境的决心。”
锦绣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去年你大姨出事的时候，年华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了，便托了人，让人帮忙找你大姨。那时我才知道，即便我们真让你们分手了，他也不会忘了你。甚至以后都不会再接受其他的姑娘。小舞也因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埋怨我们太过现实，大半年都不曾回家了。
从那以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逼你们分手，会不会是另一种局面？后来年华出了事，我以为年华真的回不来了。那些天，我真是恨不得替了年华去死。如果不是当初我非逼着你们分手，把他调到边境上去，又怎么会弄成那样？”
“再后来，年华部队打来电话，说你去了山里把年华给找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从庆幸年华喜欢上的那个姑娘是你。这种事，如果换成别的姑娘，又有谁会有这个勇气去边境找他？锦绣，我们顾家欠你这个天大的人情，年华欠了你一条命。我现在恨不得年华赶紧醒来，然后你们把婚事给办了。可是，我也怕……”
锦绣看了江珊一眼，不知道她说的怕是什么意思。
江珊抓着锦绣的手拍了拍：“年华昏迷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而且那血块那么大，如果真的对他造成了影响……”
说到这里，江珊就说不下去了。这些天，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锦绣又何尝不担心，安慰到：“伯母，不会的，年华他那么厉害，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珊点点头：“但愿是这样吧，他打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吃了不少苦。这些年在部队里，也是大伤小伤不断，他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从来不说。就是之前那腿都差点废了，也不肯跟家里说。”
说着，江珊就抹起了眼泪。
锦绣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算平静了下来。
又拉着锦绣的手说到：“锦绣，你是个好孩子，不说你之前不顾危险去边境上找年华的事，就说你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守在他身边，就已经很让我们全家感激和感动了。年华能认识你这么个好姑娘，是他和我们家几世修来的福份。”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真的打心里希望你能跟年华一起好好的走下去。可是年华现在这个情况，谁也不敢保证他的身体不会受到影响。”
锦绣一听这话，便懂了江珊的意思，说到：“伯母，年华不会有事的。就算他真的受到影响了，我也一定会陪在他身边的。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他身体有了影响就放弃我们的感情的。”
江珊摇摇头：“不，锦绣，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如果年华的身体真的受了影响，你就离开吧。你是个好姑娘，不应该让你承受这些本不该你承受的东西。我们顾家已经欠你太多了，如果年华真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留在他身边的。你值得更好的男子陪着你。”
江珊这番话说得十分的真诚，却也十分的痛心。
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个全心全意爱着的人陪在身边？何况又是锦绣这样的。
但是，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他们顾家欠锦绣的，已经多得还不清了，不应该再绑着锦绣的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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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落。
虽说顾年华如今手术已经做完了，可苏醒后的情况会如何，谁也说不准。那是她的孩子，谁能比她更心疼？
一想到儿子有可能会面临终生的残疾，或者更严重的情况以外，还要面临失去爱人的痛苦，江珊更是难过得心里绞痛。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千错万错，都是他们顾家自己造成的。锦绣帮他们家找回了顾年华，他们不能再自私的为了顾年华的未来，再让锦绣留在顾年华的身边。
如果她的孩子醒来以后，真的会有不幸的事发生，那她一定会想办法让锦绣离开的。
同为女人，她更知道让锦绣一辈子守在一个有了缺陷的男人身边，会是怎样一件残酷的事。即便那个男人是她的儿子。
如今的锦绣，值得更好的人。
锦绣听着江珊这些情真意切的话，心里也一阵感动。
“伯母，当初的事情我如果说一点也不怨你们，那是骗人的。当初我和年华在一起，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我的母亲因为年轻不懂事，被人抛弃后生下了我，后来又为了我而吃尽了苦头。我是她的女儿，我从小就看着她因为年轻时的错误而痛苦的活着。我妈去世以后，我跟着外婆一家的日子更是让我对人生没有任何的期待。
在认识年华以前，我已经打定主意终生不谈婚嫁的。可是年华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我还是忍不住动了情。他那么优秀，那么好，我想没有哪个姑娘在得到他那样的对待以后会不动心的。所以，我答应和他在一起。
但我也知道，我当时的身份跟他确实是有很大的差距的。我拼命的想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那样才能让自己名正言顺的站在他的身边。你反对我们的事情时，我确实很难过，但我也明白，以当时我的那个情况，别说是顾家，就是普通的人家只怕也是瞧不上我的。可是我不想放弃，毕竟他是我唯一爱着的人。
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他陪着我走过来的。伯母，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是不会理解那种感受的。从我母亲过世以后，便再没有人那样温暖过我。虽然我大姨对我很好，但她是有家庭的人，也不可能时刻陪着我。
所以年华为我做的那些事，比起事情的本身，意义更加重大。那种被人视若珍宝的感受，甚至连我母亲都没有给过我。所以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放不下他，哪怕我们已经不能再相守在一起，哪怕我们以后有了各自的人生，我也不打算忘了他。
知道年华失踪之后，我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跟死了一般，可我不认命，不相信他就那样没了，不相信他那么好的人最后却落了个连埋骨处都没有的下场。所以，我抱着必须找回他的决心去了边境，哪怕最后只能找回他的尸骨，我也要去。他为了我连命都能豁出去，我也一样可以为了他赴汤蹈火。所以，我去找他，是因为我爱他，和顾家无关，顾家不欠我什么。
至于他醒来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暂时没去想。不过，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守着他。他能活着，已经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哪怕他以后口不能言，脚不能行，他依然是那个深爱着我，我也深爱着他的顾年华，不会因为任何的事而改变。”
江珊听完锦绣的话，更是哭得不行，紧紧地拉着锦绣的手，说到：“好孩子，你有这份心真是很难得，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做为一个母亲，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永远陪着他。可是，做为一个女人，我知道如果年华真的受了影响，你执意陪着他，下半生会有多痛苦。你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自私地同意你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煎熬。”
锦绣也红了眼，摇摇头：“能和他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再说，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一直都那么厉害，什么事都难不到他，这一次也是一样。他知道我在等他，知道你们都在盼望着他安然的醒来，他那么有责任心，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江珊一把将锦绣揽住，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哭着说到：“对，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咱们一家子以后都要好好的。锦绣，伯母以前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锦绣也哭了起来，回握着江珊：“伯母，都过去了，咱们都不提了。”
江珊不住地点头：“好，好不，不提了，咱们不提了。”
两人就这么坐在小花园里，激动地哭了半天。
从这一刻起，锦绣和江珊把以前的种种不愉快全都忘却了，心也贴得更近了。
顾小舞看着红着眼、手牵手走进病房的锦绣和江珊，说到：“你们不是去散步了吗？”怎么出了这么一圈，两人好像经历了什么不得了事一样。
江珊心情很好，说到：“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顾小舞撇了撇嘴，心说，我比你眼里的好媳妇还大了一岁好吗？
江珊懒得理顾小舞，拉着锦绣说到：“这会儿天也不早了，我让人送你跟小舞回招待所。你们今天守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锦绣摇摇头：“伯母，我想今天一直守在这里。”
“那怎么行，你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听伯母的话，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
锦绣依然坚持：“就只是守着，也不用干别的，能累到哪里去？你和伯父的年纪都大了，熬夜肯定更伤身。”
江珊还想再劝，顾援朝开了口：“那就让锦绣留下来吧，我跟护士长打声招呼，让她们在这里弄张床什么的，锦绣要是累了，也能躺着歇会儿。”
“这……”江珊还有些犹豫，顾小舞拉着江珊就往外走。
“行了，妈，今天医生可是说了，让我们多陪着我哥说说话，说不定能刺激他早点醒。我哥最在乎的就是锦绣，她说话肯定比咱们更好使。咱们一直杵在这里，锦绣想跟我哥说些什么悄悄话都没办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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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不过又伸手拍了顾小舞一把：“你说你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啥话都敢说？”
顾小舞委屈得不行：“妈，你够了啊！锦绣都能说能做，我凭什么不行？”
江珊理所当然的说到：“你跟锦绣能一样吗？锦绣可比你懂事多了！人家说话办事，哪点不比你有分寸？”
顾小舞假装生气地说到：“是是是，现在锦绣在你眼里就是千好万好，我在你眼里就什么也不是。行了，我不在你跟前碍眼了，我走还不行吗？”
说完，顾小舞大步往招待所跑去。
江珊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这里离招待所很近，医院门口又有士兵站岗，所以就算是晚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江珊也不担心，随她折腾去。
顾援朝笑着问到：“刚才你跟锦绣都聊了些什么？我看你们两个都红着眼。”
江珊笑着把她和锦绣的谈话都跟顾援朝说了一遍，末了又说到：“那丫头真是个纯善的性子，就因为当初年华对她好，所以不管年华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愿意放弃。”
顾援朝也是感动得不行：“锦绣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咱们家之前真是对不住她了。”
江珊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老顾，我这心里真是担心得很，要是年华真有个什么，咱们可怎么办？到时候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让锦绣真的一辈子守着年华。女人这辈子实在太难了，我真的不忍心看她大好的年华就这么毁了。咱们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因为私心又害了她。”
顾援朝也是长叹一声：“你说得有道理。将心比心，如果咱们小舞遇到这样的事，咱们又怎么忍心自己的女儿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去赌？如果年华真有个意外，咱们就把年华送走吧，时间长了，锦绣总能想明白的。”
江珊又掉起了眼泪：“好，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就送走年华吧。老顾，你说咱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顾援朝除了一声长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夫妻俩脚步沉重地招待所走去。
医院里。
锦绣看着护士在监护室的角落里支起了一张躺椅离开后，便坐到了顾年华的身旁。
拉着他有些微凉的手，细细地按摩起来。
“年华，刚刚我和你妈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当初的事，我也不再有怨了。我想，以后我们一定能做一对关系特别亲密的婆媳的。不过，你倒是赶紧醒过来呀跟我求婚呀！不然我总这么说，搞得我好像特别想嫁给你一样，虽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我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啊，总得要面子的吧。事事都让我主动，我也很尴尬啊。”
这只手按完了，锦绣换了一边，拉起另一只手又按了起来。
“你说等你醒了以后，是不是要重新打一份恋爱报告啊？当初咱们可是分了手的，那份报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数了？当初那报告还是顾爷爷亲自批准的，你说咱们要是再打一次，会是谁给咱们批？要是部队为难咱们可怎么办呀？”
“不会的。”床上一直昏迷着的人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锦绣说得入了迷，一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是仔细地按着那只大手，说到：“这可难说，现在顾爷爷已经退下来了，部队里也有了新的首长。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没准儿人家就看你不顺眼呢？”
“不会。”
锦绣不信地的撇了撇嘴：“那可不一定，人走茶凉啊……啊……”话还没说完，她终于意识到了，转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只见那人一脸苍白，眼睛疲惫地半睁着，似乎是在非常努力地想要睁得更大些一样。
眼泪就这么突然流了下来。
“年华，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真的醒了吗？太好了，你可算是醒了。”
锦绣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
顾年华看着那个瞬间哭成泪人的人儿，想要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却是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只得断断续续地说到：“别……哭……我……没事……”
只这么一句，就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然后眼前一黑，又陷入了沉睡。
“年华，年华，你怎么了？”
锦绣吓坏了，想要推推他，却又不敢下手，终于想起来了，从床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病房外跑。
“医生，快来，快来，他醒了，他终于醒了。”
值班医生一听到动静，立刻拎了听诊器往监护室跑，一边跑还一边吩咐护士赶紧联系那两名外国医生。毕竟人家的经验比他丰富，又是人家主刀的病人。再加上这病人的身份特殊，由不得他不如此重视。
监护室里什么检查仪器都有，值班医生一进来，便开始做起了常规检查。
“医生，刚才他醒了，可怎么突然又昏迷过去了？他会不会有事？”
值班医生一边检查，一边抽空回答到：“你别着急，一般像他这样的病人，醒来以后再昏迷是很正常的情况。毕竟身体还太差，不过能醒过来，说明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他现在的生命体征很平稳，不会有事的。”
锦绣不放心地点点头，守着值班医生做检查。
很快，那两名外国医生便在大卫的陪同下赶了过来。大卫一直跟这两位医生住在一起，帮他们做翻译。
两位医生一进监护室，便接手了那值班医生的工作，开始为顾年华做起仔细的检查来，然后又问了锦绣刚刚顾年华醒来时的情况。
锦绣很是仔细地说了一遍，生怕自己少说一个字，便会耽误了他的治疗一般。
一名外国医生笑着说到：“他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这又是一个奇迹。一般像他这样的情况，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醒过来的。更别说醒来以后还跟你对了话。他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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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满心的担忧，问到：“他昏迷了这么久，身体会有影响吗？”
她更想问的是，那些血块到底对他的大脑有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影响。可她问不出口，害怕听到不好的回答。
那名外国医生说到：“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有影响，必须等他真正清醒了，才能进一步的确认。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的身体如此强悍，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他已经创造了两次奇迹，足以说明上帝是偏爱他的，接下来自然也是一样。”
大卫走了过来，鼓励到：“锦绣，医生说的对，顾年华是上帝的宠儿，一定会顺利康复的。”
锦绣扯了扯嘴角，心里依旧担心得不行。
大卫知道她放不下心，便笑着说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锦绣不解地看着他。
大卫指了指床上的顾年华：“他已经醒了，你是不是应该去通知他的父母过来？他的父母这些天也担心坏了，你应该早一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的。”
锦绣这才反应过来：“是是是，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顾伯父顾伯母去。”
说着，锦绣就要往外跑。
大卫赶紧叫住她：“锦绣，你留在这里照顾他吧，我帮你跑一趟。天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出去不安全。”
“没事，招待所就在军医院门口，门口有士兵站岗，不会有事的。”
大卫笑笑：“行了，你就留下来吧。说不定一会儿他又醒了。”
这下，锦绣的腿便迈不动了。
“那就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了。”
大卫笑了笑：“很高兴为你效劳。”
说完，大卫便转身离开，两位外国医生也跟着离开，走之前告诉锦绣，等顾年华醒了，及时让人通知他们。他们还要为顾年华做一次更为细致的检查。
不多时，顾家人便匆匆赶了过来。顾老爷子年纪大了，暂时住在这军医院的干部病房里，顾援朝没有立刻让人去通知他，打算等天亮了再跟他说。
“锦绣，年华真的醒了吗？”江珊激动得眼都红了。
锦绣笑着点头：“是的，刚才他醒了，还跟我说了两句话。不过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又昏睡了过去。医生过来看过了，说只要醒了就没有问题了。”
江珊连连点头：“好，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下子，我就可以放心了。”
说着，江珊走到顾年华的病床边，拉起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两下，又摸了摸他的脸，突然又掉起了眼泪。
顾援朝在一边看着，说到：“怎么又哭了？他没醒你哭，醒了你还哭，都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眼泪可以掉。”
江珊红着眼瞪了一眼：“你懂什么！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个大男人哪里能体会得到我这当妈的感受？”
顾援朝这会儿也是激动得不到，但到底是个见惯了风浪的，面上还是很沉稳，转头看了锦绣一眼，问到：“锦绣，医生说什么了吗？就是年华的身体，会受到影响吗？”
锦绣摇摇头：“医生说暂时还不清楚，要等年华真正清醒过来以后，再做一次细致的检查才能确定。”
顾援朝点点头，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江珊也一脸的担忧。
锦绣见状，忙说到：“医生说了，年华的情况很好，估计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伯父伯母，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了。”
江珊不住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因着顾年华醒了，一家子的情绪都很激动，谁也不愿意回去休息，在监护室里说话又恐怕吵到顾年华休息，于是江珊便拉了锦绣去阳台上说话，聊一些顾年华小时候的事趣事。顾小舞也跟着过去凑热闹，时不时就跟锦绣漏一些顾年华上学时招小姑娘稀罕的底。惹得锦绣和江珊笑声连连。
顾援朝就在旁边听着，时不时也跟着笑两声。
经过这么多事，他们才明白，什么家族荣耀，名声名利的，都没有这样平平淡淡的幸福来得真实。
顾年华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顾小舞守了一晚上，早就扛不住，歪在那张躺椅上睡着了。
锦绣倚在顾年华的病床边眯着。
顾援朝和江珊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瞌着眼。
顾老爷子今天一早便得了消息，过来看了一眼后，见这监护室实在是站不下人了，于是又回了自己的病房。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顾年华醒来以后，一定要立刻通知他。
顾年华的眼皮快速地动了动，然后猛然地睁开。
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梦，梦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只偶尔有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起初他只听得见声音，却是听不清那声音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的能听清了。
他听到锦绣在呼唤他，似乎在叫他赶快醒来。
听着她焦急的呼唤，他想醒过来，却又害怕醒过来。他的锦绣啊，他们分开两年了，如今却只有在梦里听一听她的声音了。他害怕醒了之后，连她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后来，他实在不忍心让她在梦里都那么着急，于是便试着让自己醒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再后来，他感觉到脑子里一直压着不让他醒来的东西消失了，浑身似乎都轻松了一般。手臂上传来一阵被揉捏的舒适感，那样的真实，和梦里完全不一样。
更让他激动的是，那道让他永生不能忘怀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竟然离他如此的近，和之前梦境里那样虚无飘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似乎，那个让他无法忘怀的人儿，就在他的身旁，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这个梦，竟然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他以为她真的就在他身旁。
他听到她说，让他赶紧醒来向她求婚，说她是个姑娘家，要顾及她的面子。他听到他说，让他赶紧醒过来，再向部队打一次恋爱报告。还说他爷爷已经退下来了，他们的恋爱报告可能会被刁难。
虽然这很可能还是在梦里，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她。
哪怕只能看一眼。
一眼就好。
他真的好想她啊，想得心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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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鼓起勇气，用力的睁开眼。
终于看到那个让他想得心都疼的人儿了。
那个人儿正拉着他的手，一边按摩，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可惜，眼前雾蒙蒙的，他用力地想要看清她的面容，可怎么都看不太清楚。
听着她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话，他忍不住开口回答了她的话。
她毫不意外地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果然，这只是一个梦。
一个美好得让他心疼的梦。
他又顺着她的话回了一句。
她依然接着往下说，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满脸狂喜的表情，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随后却又哭了起来，哭得满脸的泪。他看不大清楚，但是却能感受到得她激动的心情。
他多想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可手却怎么都不听使唤，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开口安慰她，让她别哭。
可是，仅仅只是这样一句话，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后，他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有了意识之后，他又想起来那个真实得让他心疼的梦来。他多想再梦到她一次，却怎么都梦不到她了。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着急了，在那片黑暗里遍寻不到她，急得一下便睁开了眼。
眼前的光亮刺得他的眼睛疼得难受，忍不住闭了闭眼。
手里似乎握着一只温软的手，这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在多少个夜里，他都梦到自己这样拉着她的手……
顺着手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人儿倚在他的床边，一只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另一只手垫在自己的头下。眯在一起的眼睛形成两条漂亮的弧度，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般贴在眼皮上。还有那头乌黑浓密的秀发，一半散落在床上，一半披在她的肩上，有一缕秀发调皮地搭在她的脸上，衬着她的脸更加白玉无暇。
难道，这也是梦吗？
如果这是梦，他愿意梦一辈子。
他用尽全力地去握着那只温软的小手，多怕这美梦下一秒便无情地醒来。
锦绣本就没有睡实，察觉到手上一紧，立刻便惊醒过来。
抬头往上一看，便看到顾年华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锦绣“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紧紧地握住他的大手。
“年华，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年华没有开口，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江珊和顾援朝几乎在同时被锦绣的声音惊醒，迅速的站了起来，奔到了病床边。
“年华，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江珊激动得一下便落了泪。
顾援朝也红了眼，不住的说：“醒了，真的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顾年华置若罔闻，依然牢牢地看着锦绣，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只温软。
顾小舞听到声音也醒了，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冲到病床边看了看，惊喜地说到：“哥，你可算醒了，你知道吗？你都昏迷了快一个月了，再不醒，就要变成傻子了。”
可顾年华压根就不理她，只定定地看着锦绣一人。
顾小舞有些担忧地看了顾年华一眼，心说，坏了，她哥不会真变成傻子了吧？！她爸妈和锦绣肯定只顾着高兴，没有注意到她哥的不对劲。
于是顾小舞赶紧退出监护室，朝着医生办公室跑去。
那两名外国医生正在跟军医院的医生探讨医术，得知顾年华醒了，立刻便赶了过去。
顾援朝见医生过来了，赶紧拉着江珊退到一边。
锦绣也想退开一些，可顾年华紧紧握住她的手，半分也不肯松开。
锦绣有些为难，想要挣开他的手，却是怎么也舍不得。可不放开，医生怎么检查？
外国医生笑着说到：“没关系，就让他抓着吧。爱情的力量，往往会创造更大的奇迹。”
锦绣脸红了红，紧紧回握着顾年华，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给他做检查。
这次的检查非常的繁复。因为要确定顾年华的身体是否有受到那血块压迫的影响，所以要全身逐一的检查。
顾年华任由医生在他身上折腾，也会配合着医生的指令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他这会儿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不是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锦绣真的站在他的身边，他真的抓着锦绣的手！
所有的记忆一下全回了笼。
他记得他在后山看着锦绣的照片思念她，然后遇到了奸细。他打死了四个奸细，活捉了一个。
后来他们遇到了狼群，那奸细为了让他逃走，被狼咬死了。他听到了部队增援士兵们的呼喊声，准备爬到前面的树上躲避狼群，却一脚踩空了，掉到了一条暗河里。
那条暗河特别长，水流特别急，他掉下去的时候就撞到了头。
当时他好像就晕了过去，幸好那河水足够冰凉，又把他给刺激醒了。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顺着那条暗河往前漂。也不知道漂了多久，才看到了出口。
那个出口连着一片湖，湖的面积很大。
他想要游到岸边，可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以为，他可能就要死在那湖里了。
在他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有人朝他游了过来。
难道，他就是被那些人救了吗？
就在他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两名外国医生已经做完了所有的检查。
江珊赶紧问到：“医生，年华的情况怎么样？”
外国医生对着江珊说了一大通，江珊却是半句也没听懂。
大卫赶紧上前翻译：“顾夫人不用担心，顾年华团长的情况很好，暂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后遗症。后面还要继续治疗，相信他应该很快便能痊愈了。”
江珊双手合十，边哭边说到：“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顾援朝也是红着眼直点头。
顾小舞猛地拍了拍胸脯，吓死她了，还以为她哥会变成傻子呢。
顾老爷子也得到了消息，让护士推着他赶了过来。
一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精神似乎很不错的顾年华，便老泪纵横了起来。
打从顾年华出事以来，他一直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就怕自己再出了差子，让家里雪上加霜。
这下好了，他的孙子终于醒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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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醒了，顾家人围着病床嘘寒问暖个不停。
“儿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睡了这么久，头晕吗？”
“你想吃点什么？一会儿妈去做。唉，也不知道你现在能吃些啥？等会儿我去问问医生，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年华，你动动手脚，看看有没有影响？”
一家子关切地问个不停。
顾年华紧紧地握着锦绣的手，艰难地转过头，说到：“我没事。”
江珊唬了一跳：“快别动，你头上有伤。这才做了手术，再弄出血了可怎么办？”
顾小舞在一旁看着，笑着说到：“爸，妈，爷爷，咱们还是赶紧让我哥多休息休息吧。咱们一大家子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我哥肯定头都大了。就让锦绣留在这里照顾我哥吧。”
说着，顾小舞冲江珊几人使劲地挤眉弄眼。
江珊好笑了瞪了顾小舞一眼，这鬼灵精怪的丫头。不过想想也是，年华如今刚醒，肯定是需要静养的，他们这么一大家子都杵在这儿，他肯定休息不了。再说，年华跟锦绣分开两年时间，再重逢，肯定有说不完的话。他们这些长辈在这儿，两个小的就是想说句知心话都不行。
“行，既然年华醒了，咱们就回去想想该怎么让他尽快好起来。我去问问医生，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养伤吃的东西。”
顾援朝自然也懂了顾小舞话里的意思，说到：“年华，你好好休息。锦绣，这里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了。”说完，推着顾老爷子的轮椅就往外走。
顾小舞也跟着出了监护室，走到门口时，又转过头来，冲着锦绣做了个鬼脸，然后把门给带上了。
这下，监护室里只剩下锦绣和顾年华两个人了。
顾年华还很虚弱，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很多，但依然握着锦绣的手不放。
锦绣见顾年华似乎想要转头跟她说话，忙说到：“你别动，我去那边。”
赶紧让顾年华放了手，自己绕过病床，来到顾年华面向的那一边。
顾年华声音有些嘶哑地说到：“坐。”
锦绣赶紧搬了椅子坐到病床边，见顾年华朝她伸着手，立刻把自己的两只手递了过去。
三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顾年华看了看那三只手，又抬眼看了看锦绣，然后咧嘴一笑：“不是梦，真好。”
这句话一说完，眼睛又疲惫地闭上了。
他现在真的太虚弱了，清醒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锦绣看着他瞌上的双眼，以想了想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里一时酸涩无比。
他和她一样，都怕这重逢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以后，两人仍旧天各一方，彼此思念却不得相见。
伸手抚了抚他消瘦的脸颊，说到：“是真的，不是梦。”
闭着眼的人，眼睛转了几下，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人便睡得一脸安稳。
三只手，依然紧握在一起。
江珊找了医生问了一大堆需要注意的事情后，赶紧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鸡，让人宰了，拿回去洗干净，开始炖起了鸡汤。
一大锅的汤用小火直煨到只剩下一小半，这才盛了出来，用保温饭盒装了，提着送去了医院。
走到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就看到里面的两个人，正手拉着手，头挨着头睡在一起。
江珊看着这画面，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庆幸。幸好，这两个年轻人兜兜转转，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又走到了一起。
不忍心吵醒他们，江珊便拎着饭盒坐到一边的长凳上，打算等两人醒了再进去。
坐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大卫朝这边走了过来。
江珊笑着站了起来，跟大卫低声打了招呼。
大卫走到监护室的窗外，看着里面靠在一起的两人。
江珊笑得眯了眼，低声说到：“大卫先生，这次我们家年华的手术能这么成功，真的是多亏了你和你的家族。你是我们顾家的恩人，以后你去了h省，不管有任何的事情，我们顾家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大卫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个伏在病床边的倩影，笑了笑，摇摇头：“不用，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什么回报。”
江珊察觉到大卫的眼神有些不对，便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
原来竟然是这样。
之前有个肯冒险去寻锦绣的楚家公子，现在又有一个肯为了锦绣甘愿惹这么多麻烦的外国小伙大卫。
锦绣现在太优秀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优秀的男子肯为了她做任何事。
看来，她得赶紧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把两个孩子的事给定下来才行。不然这到手的儿媳妇万一飞了，她可是哭都找不着地方。
大卫收回视线，笑着对江珊说到：“江夫人，我这会儿来是跟你们告别的。”
江珊十分意外：“怎么？大卫先生要离开了吗？”
大卫点点头：“顾团长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余下的治疗工作，军医院的医生完全没有问题。所以两位医生决定过两天便回国。”
江珊不解地说到：“两位医生回国，你可以留在中国啊。”
大卫笑笑：“我确实还要在中国停留一段时间，不过，我的工作已经堆积了很长时间了，所以我需要马上启程，开始我的工作。等我忙完了，会再回来看望你们的。”
江珊这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大卫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启程，我去准备准备，为你办一桌送别宴。”
大卫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国家没有这个习惯。”
“这怎么行？你这次帮了我们家这么大一个忙，于情于理，我们家都应该好好感谢你一番才行。”
大卫爽朗一笑：“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的时间比较紧，所以就更顾不上了。谢谢顾夫人的一番好意，等我忙完了工作，咱们再好好聚一聚也是不错的。”
江珊说到：“时间再紧，吃一顿饭总是可以的。”
大卫笑着摇扔头，不再说吃饭的事，“顾夫人，我就不跟锦绣当面道别了，请你帮我转告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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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一脸诧异：“难道你现在就要走吗？”
大卫点点头：“是的，顾夫人，我这便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大卫转身大步离去。
江珊看了看大卫的背影，又看了看监护室里的锦绣，想了想，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锦绣，锦绣。”
轻轻地拍了锦绣两下，低声呼唤到。
随即，锦绣便睁开了眼睛。
锦绣醒来以后，见是江珊来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松开了自己和顾年华握在一起的手。
“伯母，你来了。年华睡下了，一直没醒。”
江珊笑了笑，轻声说到：“没事，他现在还虚着，多睡才能恢复得好。”
锦绣笑着点了点头。
江珊说到：“刚刚大卫过来了。”
“是吗？他人呢？”锦绣朝窗外望了望。
江珊叹了口气：“他走了，说是有工作堆积得太久了，需要马上去解决。因为看你睡着，所以不想叫醒你。我想着，他帮了咱们这么大忙，又跟你是朋友，怎么着也应该去送他一程的。”
锦绣立刻站了起来，问到：“他走了多久了？”
“刚走。”
“伯母，你看着年华一下，我去追追大卫。他走得这么急，肯定什么都没有准备。”
江珊点点头：“行，你快去吧。”
锦绣快步跑出医院，正好赶上大卫钻进车子里。
“大卫，等一会儿。”锦绣追了上去，站在大卫的车窗外。
大卫见锦绣来了，眼睛忍不住亮了亮了，从车里下来，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
“锦绣，你怎么来了？”
锦绣埋怨到：“你这么急着走，连声再见也不肯跟我说吗？”
大卫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会哭鼻子嘛。我只是去工作，等忙完了，还会回来看你的。”
锦绣没好气地说到：“我哪有那么爱哭？你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这一趟要去哪儿？要去多长时间？”
大卫笑着点头：“都准备好了，之前就打算等顾年华醒了，我就出发，所以东西一直都在准备着。这一趟，我打算去一下y省，就是我们找到你和顾年华的那个地方。我觉得那里的风景特别美，值得我专程跑一趟。”
锦绣一听大卫竟然是要去y省的苗寨，一下便激动起来：“你怎么不早说？你要去那里，我可以拜托你帮我带着东西过去吗？”
大卫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需要我带什么？”
锦绣想了想，苗寨地处偏僻，上一趟镇里，需要走大半天，自己若是给钱的话，他们想要买东西也得跑很远的路才行。
“我想请你帮我带着钱过去，到了那边的镇上以后，把这些钱全都换成粮油盐醋之类的送到苗寨去。”
大卫笑着答应下来：“没问题，保证完全任务。”
锦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招待所，说到：“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钱。”
大卫点了点头，锦绣便快步朝招待所走去。
大卫看着锦绣的背影，心里一片酸涩。虽然自己一直说服自己以后要把锦绣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感情的事，哪里是说放下就能立马放下的。这些天他一直看着她守在顾年华身边，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顾年华。
如果躺在那里便能得到锦绣的关心，他情愿躺一辈子。可他也知道，他不是顾年华，取代不了顾年华在锦绣心里的地位。
顾年华醒了，锦绣以后肯定更会一心扑在顾年华身上，他只是想想就觉得心里难受。他还没有做好完全把锦绣当好朋友的准备，所以还是不要留在这里，免得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让顾年华误会，给锦绣造成麻烦。
他想，他应该离开一段时间，去大自然里走走，也许再次回来的时候，他便能真的把锦绣当作好朋友对待了。
正这么想着，锦绣手里拿了个布包赶了回来。
“给，这些钱你拿着，买什么东西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
大卫伸手接了过来，放在手里惦了惦，好家伙，这重量怕是有好几千块了。
“好了，钱我帮你收着，到了地方就帮你买了东西送过去。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大卫说完，转身又钻进了车子里。
锦绣扒在车窗上，交待到：“大卫，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天黑了就别赶路了，找个地方落脚。y省那边不太平，你一定要当心。”
大卫笑着点点头，看着车窗外的那张俏脸，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他会努力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好了，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说着，大卫发动了车子。
锦绣直起身来，对着大卫摆了摆手：“大卫，一路顺风，早些回来。”
大卫笑着点点头，一脚踩下了油门，车子很快便开出了锦绣的视线。
送走了大卫，锦绣心里有些失落。
她大概能猜到大卫这么急着走的原因，越是知道，心里就越是内疚。大卫对她的好，从来都是毫无保留。可惜，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
其实，有时候，做朋友比做陌生人更残忍。明知道对方的心思，却还要让对方和自己做朋友，让对方看着自己幸福，真的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
对大卫如此，对楚森，亦是如此。
有时候，她情愿他们对她能坏一些，这样，她的负疚感便不会那么深。
锦绣长叹一声，她无意伤害他们，可最终伤他们最深的，还是自己。
这一世，自己欠这两个男人的太多，只怕是还不清了。
江珊看着锦绣情绪不是很高的回了病房，问到：“追上了吗？”
锦绣点点头。
江珊笑笑：“大卫真是个热心的孩子，这些天真是多亏有他帮忙，不然咱们要麻烦很多。等他回来了，咱们再好好地款待他。”
锦绣笑笑，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床上的顾年华眼睛动了动，然后便睁了开来。
顾年华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锦绣。
锦绣怕他动来动去的会影响头上的刀口，立刻走了过去：“我在这儿，你别乱动。”
顾年华满意地笑了起来：“一觉醒来能看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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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在招待社里收拾着行李。
顾年华醒了，情况稳定，所以顾援朝便决定要返回h省的工作岗位了。从收到顾年华出事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朋了。虽然会有下面的人帮他把事情处理好，但一些重要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亲自回去解决。
这一个月里，下属隔几天便会打电话过来，把工作上的事情汇报一遍，他实在没多少心思分在工作上。好在这一个多月里倒也没什么非要他亲自回去解决的大事。
现在儿子找回来了，伤势也稳定下来了，他自然是要赶快回去坐镇的。
顾老爷子也要跟着他一起走。
在首都这边，顾老爷子一直享受着退休军官的高级待遇，做什么都有专业的护士陪着，这让低调朴素了一辈子的顾老爷子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这病是个长期靠养着的病，在医院里住得再久也没什么用。所以，他觉得倒不如早些去s省找曲老头，让曲老头给他扎针，没事儿的时候，两个老头儿还能斗斗嘴，下下棋什么的，可比这医院的高干病房住着舒服多了。
是以，顾援朝得先绕道把顾老爷子送去a市以后，才能调头回h省。
本来顾援朝也准备把顾小舞给提溜回去的，毕竟已经快要开学了。可顾小舞说什么也不肯现在回去，说是要等开学前再走。
顾援朝拗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
“这里就交给你了，年华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
顾援朝交待到。
江珊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的，你回去以后，少抽烟，少喝酒，每天记得抽空锻炼一下身体。”
顾援朝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烟着摁掉。
江珊问到：“年华和锦绣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顾援朝笑着说到：“你急个什么劲儿？先不说锦绣现在还在上学，就说年华才刚醒，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康复，咱们急也没用。”
江珊瞪他一眼：“我能不急吗？你知道锦绣现在有多少小伙子追求吗？s省那边有个楚家的孩子对锦绣死心塌地的，这边又有个大卫，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担心。”
顾援朝实在不理解江珊的想法：“楚家那孩子不是离得远着吗？再说大卫不也走了？他们就算真对锦绣有那个意思，不也使不上劲儿嘛。”
江珊气得不行，一把将手里正在叠着的衣服扔到一边。“锦绣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她那服装店里可是有那楚家孩子的股份的，两人肯定也少不了要接触的。这万一……我跟你说，锦绣这个儿媳妇我可是认定了的，你们现在不当回事，要是真出了差子，你们就后悔去吧！”
顾援朝讪笑两声：“哪儿就那么严重了？我看锦绣这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立场的。当初咱们非逼着她跟年华分了手，如今年华伤成这样，咱们这么急吼吼的让他们把关系定下来，你就不怕人家说咱们顾家见风使舵，说咱们怕年华以后身体不行了，所以才这么急着定下人家姑娘，把锦绣往火坑里拉吗？”
江珊急忙说到：“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怕……”
“有什么好怕的？”顾援朝说到：“锦绣能为咱们家年华做到那个份上，足以说明年华对她的重要性。她若是有其他想法，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来打主意。”
“我自然知道锦绣是个实心实意的姑娘，肯定不会变心。我怕的是别人。”
顾援朝摇摇头：“你都不怕锦绣会变心，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年华如今身体是没什么大碍，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隐性的影响。还是等年华真的确定没有问题以后，再提这事吧。”
江珊怔了怔：“你是说那伤会对年华其他方面有影响？这怎么会呢？”
顾援朝叹了口气：“我也是自己瞎想的，可是……算了，咱们凡事都应该往好处想。两个孩子的事，咱们就别瞎操心了，他们两个牵绊这么深，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他们以后的路不管要怎么走，咱们做家长的，只管全力支持就行，别整天想着给他们拿主意。”
江珊想了一会儿，闷着声音说到：“你说的是。”说完，又转头继续帮顾援朝收拾东西，只是情绪倒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了。
医院里，锦绣正帮顾年华的腿做着按摩。
他头上有伤，伤口痊愈之前是不能下床走动的，所以就必须经常按摩，以防肌肉萎缩。
“锦绣，你别忙了，今天都按了几次了。”
顾年华看着锦绣的额头上因为大力按摩而沁出来的汗，不由地劝阻到。
锦绣手下不停，抬头笑着说到：“没事，我不累。现在多按按，等你能下床了，腿上才能有劲儿。”
顾年华伸手，将锦绣拉住：“好了，你就歇歇吧。”
锦绣顺势坐到他的旁边，又开始给他按摩起手臂来。
顾年华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得由着她。
看着她专注的神情，顾年华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你笑什么？”锦绣歪头看了他一眼。
顾年华手臂一翻，锦绣的双手便落在了他的大掌里。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我高兴我还活着，我高兴我活着，你还在我身边。锦绣，这几天的日子，真跟做梦似的。”
锦绣笑着说到：“都这么几天了，你还没分清梦境跟现实吗？”
一想到之前他跟她说的，他刚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一直坚信自己是在做梦的事，锦绣就觉得有些好笑。
顾年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又正色到：“锦绣，对不起，两年前我没有勇气跟你当面说一声再见，让你哭得那么伤心。我真是一个懦夫。”
锦绣想到两年前的那天，她蹲在邮筒前哭得不能自己的那一幕，也觉得有些心酸。那时候，她真的以为，他和她从此便只能天各一方，从此再不相见了。
没想到，两年后，他们还能再次回到彼此的身边。
顾年华紧紧地握住锦绣的手：“锦绣，对不起，谢谢你。谢谢你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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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被顾年华这番话说得眼睛一红，赶紧笑了笑：“我也要谢谢你，我听伯母说了，当初我大姨失踪的时候，你在战场上打电话回来让人在暗地里帮忙寻我大姨。”
顾年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可惜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锦绣笑着摇摇头：“怎么能这么说呢？因为有了你的关系，所以我们在h省行事才会那么方便。”
想了想，又说到：“还有张如雪的那件事，你请来的那个人很厉害，要不是他，说不定那天晚上我真的就跟她同归于尽了。”
顾年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使劲地搓了两下：“幸好当初鹰欠下我一个人情，不然……幸好你没事，谢天谢地。”
锦绣好奇地问到：“那个人叫鹰吗？好奇怪的名字。你的意思是，他是因为欠了你一个人情，所以才答应去保护我的吗？”
顾年华笑了笑：“他的代号叫鹰，至于真正的名字，因为部队有规定，所以我不能说。说起这个人情的事，当初真的只是个巧合。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的腿伤吗？”
锦绣眨眨眼：“你的意思是，当初你之所以腿受伤，就是跟他有关吗？”
顾年华点点头：“当初我和他还有其他几个战士一起执行任务，本来任务都算得上是圆满完成了，谁知道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
他们那次执行任务的地方，是曾经抗战时的战场。
鹰带队伍走在最前面，于是，鹰倒霉的踩在了抗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地雷上。
当时他们想了办法排雷，眼看那地雷就要被挖出来了，谁知道意外就发生了。那雷过了那么多年，竟然还那么厉害，说炸就炸了。
顾年华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电光火石间便一把将鹰给推开了，然后自己的腿被炸成了重伤。
幸好那地雷质经过这么多年的腐蚀，威力大减，不然顾年华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是两说。
不过倒也是因为这样，鹰欠下了顾年华的一个大人情。
鹰是个重承诺的人，直接跟顾年华说自己欠了他一要命，以后只要顾年华有危及到生命的事情，他一定会全力相帮。
当时顾年华跟他说，自己不会有什么能危及到生命的事。他们这个身份，能危及到生命的事，自然是发生在战场上。战场上的事，不是鹰想帮就能帮的。
于是，鹰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只要是顾年华在意的人有了危险，他也一定会全力相助。这个承诺终生有效。
当初顾年华本是不想这么麻烦，可奈何鹰也是个轴的。所以顾年华只得答应下来，反正他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是永远也不可能用得上这个承诺的。
没想到，竟然用上了。
“现在想来，似乎是上天安排好了这一切，叫我救了鹰，让鹰欠下我这个人情，还不让我推脱掉。最后，这个我以为永远都不会用上的人情，替我在最你最危急的时刻护住了你。”
顾年华在张如雪的事件之后，不断的庆幸自己和鹰有了这么个承诺，不然真的不敢想象锦绣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锦绣听完以后，也觉得这件事真是太奇妙了。
“对了，你跟楚森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跟你有联络？我记得你跟他之间并不熟。”锦绣想到了这件事。
顾年华揉了揉锦绣的手：“当初我走得匆忙，什么都来不及为你做好准备，怕我走了之后，我家会为难你，也怕你会受人欺负，所以便想找个人暗中照应你一下。
我在a市也不认识其他有这个能力的人，之前本来是想着拜托宋团长的，可是宋团长是个军人，行事太过受限制，而且在很多事情上，并不能帮上你的忙。我思来想去，就想到了楚森。我想着当初咱们卖给他的那支人参也算帮了他家的大忙，再有顾家这个背景在，托他帮忙照应你一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两年，楚森偶尔会寄一些关系你的消息过来，你开店的事，还有那个游蕾中伤你的事，我都是通过他寄给我的那些东西才了解到的。说起来，我算是欠了楚森一个大人情。若不是有他照应你，我在边境只怕也放不下心。”
锦绣真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事，使劲回握着顾年华的手：“年华，谢谢你。”
顾年华摇摇头：“当初你本不愿和我谈感情，是我非得拉着你。后来我因为家庭的缘故选择放弃你，本就对不住你。若不为你安顿好，只怕我就是死了也良心难安。锦绣，之前是我负了你，对不起。”
锦绣摇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知道你当时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顾老爷子被顾年华气得中风，顾援朝和江珊又拿她做威胁，那个时候，顾年华除了选择放手，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当初杜娟也是没少埋怨顾年华，说顾年华没有担当，既然千方百计地跟她处了对象，为什么最后又迫于家庭的压力跟她分手？如果早知道自己搞不定家庭因素，当初又何必去招惹她？
其实当初若不是她自己也有那个心思，顾年华就是再招惹她，也不会成功。后来顾老爷子被气到中风，顾年华若是一意孤行的选择和她在一起，只怕顾老爷子真的能气死。
若他和她的婚姻是建立在气死顾老爷子的立场上，那他们之间又能走多远？
顾年华有多在乎顾老爷子，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才为了不让他为难，主动写了那封分手信。
所以，她从来没有怨过他。她知道，他做那个选择时有多么的痛苦和无奈。
自古忠孝两难全，顾年华不管选择哪一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
如果当年顾年华选择了她，放弃了家庭，锦绣也会一辈子不安。因为他们的婚姻是建立在顾年华整个家庭的痛苦之上。有那样一个基础，她和顾年华也不会幸福。
就连杜娟和郭松不也如此吗？郭松当初为了杜娟抛弃了家庭父母，可这几年，郭松始终觉得亏欠了他的父母，杜娟也因为郭松为了她做出的牺牲感到愧疚。
这样的幸福，真的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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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决定，我都懂。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我很高兴，今生能和你有这么一段感情。”
锦绣看着顾年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坚定无比。
顾年华嘴角抿得死紧，手上的力气也大了几分。
“锦绣，谢谢你懂我。”
锦绣也用了几分力气回握着他的手，低头把下巴搁在那交握的两只手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顾年华，笑得一脸温柔。
楚森站在窗外，看着病房里的两人，双手紧紧握成拳，脸上的神色一片复杂。即便是隔着一道门，他也能感受到屋里两人之间的情意。
那么深厚的情意，又岂是能被轻易被人插足的。
可是，那又如何！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迈出这一步了，便再不打算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拼搏，即便他知道自己几乎没有胜算，可他依然忍不住抱着幻想。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会后悔终生，也会一辈子瞧不起自己。
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没有勇气去追求，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就算那个姑娘不可能跟自己在一起，可他至少为自己的爱情努力过。
楚森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两人，然后转身离去。
顾年华察觉到门外有个人影似乎一直在盯着他们看，想要转头，却是半点也动不了。
因为医生怕他乱动会影响到头上的伤势，更怕之前那个出血点再次出现问题，所以在枕头上弄了个垫子，将他的头固定在里面，轻易动不了。
这也亏得顾年华是个军事素养极好的军人，就算保持着这么一动不能动的姿势也没什么，要不换一般要，只怕早就受不了了。
“外面有人。”
顾年华只提了这么一句，锦绣便立刻抬起头朝门外望过去，可病房门上的窗子外并没有人。
在顾年华醒来的第三天，他便从监护室里搬到了普通病房来了。说是普通病房，可也不是一般人能住得上的干部病房。
病房门上有窗子，窗子上本来是有道帘子的，平时一般都是拉上的，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今天早上医院的清洁工来做卫生的时候，把那帘子取下来拿去洗了。
锦绣是背对着门坐的，以为是江珊过来了，于是赶紧放开了顾年华的手，起身去开门。
可门外也没有人。
锦绣关上门，说到：“没人。”
顾年华笑笑：“大概是过路的人往里面张望了吧。”
锦绣笑着说到：“你这感觉也太敏锐了吧，这眼睛都看不到那边，竟然还能察觉到门外有人。”
“没办法，在战场上这两年，不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哪里行。”
“你们在边境上的日子一定很艰苦吧？”
顾年华笑了笑：“比起抗战年代时的条件，不知道好了多少，起码我们有饭吃，有衣穿。只是战争终归是残酷的，每一场战斗结束，都会有战士永远留在了战场上。虽然为国家捐躯是光荣的，但谁都想活着回来。所以我们平时一有空，就不停的训练，这倒是跟在部队里的日子差不多。”
锦绣知道顾年华并没有跟她说真话，边境部队她去过，那里的条件连跟l市的部队都没办法比，又能好到哪里去？那里是前线，危机重重，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永远回不来了。顾年华当时不正是这样吗？差一点，他就回不来了。
一想到这个，锦绣又对天宝一家和苗寨的人感激得不行，决定等顾年华的伤好了以后，一定要为苗寨的人修一条路，让他们以后去外面的镇上更加方便。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珊今天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来送饭。
锦绣跟顾年华交待了一声，便准备回招待所看看。出了病房门还是不放心，又跟护士交待了一下，让她们多看顾着顾年华的病房一些，这才抬脚离开医院。
楚森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看着锦绣的身影走出了医院大门，这才起身往病房楼走去。
顾年华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笑了笑：“好久不见。”
楚森也笑了笑：“确实，两年了。”
顾年华伸手指了指之前锦绣坐的那张凳子：“请坐。”
楚森也没客气，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一坐一躺地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良久，楚森开口问到：“你的伤势如何了？”
顾年华语气平淡地说到：“已经稳定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下床了。”
楚森点点头，又沉默了起来。
顾年华说到：“这两年，谢谢你对锦绣的照顾。”
楚森笑了一声：“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谢，因为你没有资格。”
顾年华笑笑：“是吗？”
楚森冷笑一声：“你觉得你有资格吗？就凭当初你抛下她时，临时找上我帮忙吗？顾年华，你当初迫于家庭的压力选择放弃她，可你知道她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她为了去找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一个放弃了她的人，有什么资格值得她对你这么好！”
顾年华不解地看着楚森：“她去找我？”
楚森看着他一脸迷惑的样子，有些意外：“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顾年华没有作声，难道不是那些在湖里救了他的人把他送回来的吗？他醒来以后，一直只顾着高兴和锦绣重新在一起了，对自己怎么回来的事，倒是没有太过在意。锦绣没跟他提过，家里人也同样没说。
楚森看着顾年华一无所知的表情，忍不住气愤地举起拳头朝顾年华砸过去。
“啊，不要！”
一道身影伴着尖叫，从门口飞快地冲了进来，一把将楚森推开，一只保温桶“砰”地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饭菜洒了一地。
“楚森，你要做什么？他的伤势才刚稳定，你这一拳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锦绣气急地朝楚森质问到。
楚森看着锦绣看他如同看敌人一身的眼神，心里一阵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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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并没有真打算揍顾年华。他就是再气愤，也不可能对一个躺在床上的病人下手的。
可锦绣这般护着顾年华、防备他的行为，真的刺痛了他的心。
他曾经为她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却还是抵不上顾年华的一丝一毫。在顾年华面前，锦绣甚至把他的人品都忘了。
楚森放下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对顾年华说到：“这个曾经被你放弃，被你们顾家嫌弃的姑娘，在听说你失踪以后，不顾一切的抛下所有，去边境找你！”
锦绣急忙打断：“楚森，你怎么到首都来了？”
之前因为考虑到顾年华的伤势，所以锦绣特意跟顾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先不跟顾年华说自己去边境把他找回来的事，省得再刺激他。没想到楚森突然来了首都，还准备拿这件事去质问顾年华。
楚森痛心地看了锦绣一眼：“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为了他只身闯进边境的大山里，失足跌进暗河里，被冲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差点没了命才把他找回来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锦绣见楚森把事情都能说破了，便也不再瞒着。
“我没告诉他自然是有原因的，楚森，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希望你插手。”
楚森有些生气了：“当初他仅仅是因为家人的要胁就放弃了你，他凭什么值得你拿生命去对待他！”
锦绣回头看了满脸震惊、急欲知道事情经过的顾年华一眼，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回头看着楚森，语气平静地说到：“只因为他是顾年华，所以，他值得。”
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似乎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将楚森的气愤打得一丝不剩，只余下深深的无奈与痛苦。
锦绣看着楚森受伤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为了顾年华，她真的把楚森给伤到了。这两年来，楚森给她的帮助真的很多，她真的很在乎楚森这个朋友。
可是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楚森，对不起，我……”
楚森抬手打断了锦绣没说完的话：“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这一生都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说完，楚森转头看着顾年华，郑重地宣布到：“顾年华，你不配拥有锦绣的爱！从你两年前放弃锦绣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了。从现在起，我要和你竞争！”
顾年华定定地看着楚森，说到：“好！”
楚森点点头：“很好。”
说完，楚森看了神色复杂的锦绣一眼，然后大步走出了病房。
锦绣等楚森走了以后，颓然的垮下了肩膀，默默地蹲下身，收拾起地上的残局来。
顾年华叫了她几次，她都像听不见一样，直到把病房里都收拾干净了，这才在病床边上坐下来。
看着顾年华满眼的担心，锦绣笑了笑：“你想先知道什么？”
顾年华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怎么那么傻？那山里危险重重，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就敢往里面闯？还有那暗河……锦绣，锦绣，你个傻姑娘！”
顾年华真的不敢想象，锦绣在山里寻他的那些天是怎么熬过去的，还有那暗河，他一个当兵的大男人都差点扛不住，她一个姑娘家，是怎么保住命的？
光是想着那些凶险，顾年华就忍不住红了眼。若是锦绣真的在寻他的路上出了意外，他这一生该怎么去面对自己？！
锦绣笑笑：“本来伯父伯母在你醒来后就打算告诉你这件事的，让我给拦下来了，想着等你好了以后再跟你说，没想到竟然是楚森把这事给说破了。你可千万别激动，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吗？我去的时候，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在山里也没遇到什么危险，至于掉下暗河完全是因为天黑路滑。我掉下去的时候没有受伤，然后被河水冲到那湖里，自己扑腾着上了岸。后来我就找到了苗寨，遇到了天宝他们，接着就找到了你。整个过程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真的。”
顾年华如何会相信她的这番话，那山里的情况他再熟悉不过，还有那暗河，他一个大男人都差点撑不住，又何况是她一个姑娘家。
一想到那些危险，顾年华就忍不住紧紧握住锦绣的手，却又怕自己捏疼了她。
锦绣自然知道顾年华是不相信她的话的，可她又没办法跟他解释什么。
说实话，有空间在，她那一路除了累了些，真的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那座古墓，收了一大堆的宝贝。
这些话没办法跟顾年华说，所以就只好让他误会着了。
可又不能让他这么激动下去，万一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不好的影响，那可就糟了。
想着，就故做埋怨地推了顾年华一下：“你刚刚干嘛要答应楚森的话？”
顾年华从激动中抽出思绪，正色地说到：“楚森是个好人，他说得没错，我确实不配站在你身边。”
锦绣急忙说到：“你说什么胡话呢！当初分手的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顾年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你确实从未怪过我，可我确实对不住你了。不管用什么样的借口都掩饰不了我曾经给你造成的伤害。而这两年，他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虽然当初是我找到他帮忙，可他对你的帮助，早已经超出了我当初所托的范围。和他比起来，我为你做的那些，真的差得太远了。
他喜欢你，我也早就察觉到了。当初在边境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如果今生我们注定不能相守在一起，我希望陪你走完一生的那个人，是他。有他在你身边，我很放心。他一定能比我对你更好。所以，他要跟我竞争，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锦绣无奈地叹了一声：“年华，我更希望你可以拒绝他的。楚森这两年真的帮了我不少的忙。很多我没办法解决的事，都是他帮我办好的。我很感激他。可这种感激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感激。我真的很怕自己会伤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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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拍了拍锦绣的手，说到：“一味的拒绝，是打消不了他的念头的。你说你怕自己伤害他，可在他对你产生了感情时，而又你拒绝了他的时候，这种伤害就已经存在了。倒不如给他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机会，虽然可能有点残忍，但这是唯一有效的办法。”
锦绣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年华，楚森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真没想到他会对我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拉他入股，这样，我们接触的机会就少了，他自然就不会对我产生朋友以外的想法了。”
顾年华笑了笑，这个傻丫头，难道她以为楚森对她的好感是在他们合伙做生意以后才产生的吗？
楚森那个人，他虽然只接触了几次，但他很了解楚森，如果不是之前就对锦绣有兴趣，就算自己拜托了他帮忙，楚森顶多也只是受人之托暗中让人多注意锦绣一下，绝不会亲自出面的。
不过他也不明白，楚森之前明明是打定主意只跟锦绣做朋友的，甚至是希望他能和锦绣再续前缘的，不然也不会寄那些报纸给他，也不会在锦绣遇到危难的时候，打电话给他。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楚森改了主意呢？
其实他也不想楚森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影响，这两年里，楚森为了锦绣做的那些事，又给他寄的那些信件，足以让他感激涕零了。可感情是自私的，如果他一直在边境没有回来，没有发生后面这些事，那么就算锦绣真的跟楚森走到了一起，他虽然会痛苦，但也会默默地祝福他们的。他知道，锦绣跟楚森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可后面这些事偏偏就发生了，如今还让他知道是锦绣不顾生死去边境把他找了回来，他更加放不开锦绣了。这一生，除非他死，否则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顾年华捏了捏锦绣的手：“好了，这件事你就放一边，别再操心了。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由我们自己来解决。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希望我能醒过来，帮你挡住这些麻烦的吗？如今我醒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锦绣瞪圆了眼睛：“你知道我说过这些话？”
顾年华笑着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了，你整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我怎么会不知道？”
锦绣拿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你都知道，为什么你不醒？害我担心这么久！”
顾年华笑了笑：“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你的声音。可即便只是声音，我也高兴不已，真害怕自己醒了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锦绣又心疼，又有些害羞，红了红脸，说到：“我们在说楚森的事，你扯这些做什么？”
顾年华笑着说到：“楚森的事，你就交给我去办吧，我不会让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但也不会让他伤得太厉害。我知道，他是你最看重的朋友，实在不行，我给他介绍个对象，让他早日走出失恋的阴影。”
锦绣哭笑不得的推了顾年华一下：“你这是什么破主意！”
顾年华摸摸鼻子：“我这不是关心他嘛。”
锦绣白了他一眼：“行了，你可别乱打主意，虽然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但是我必须知道所有的过程。”
顾年华躺在床上，举起手，并了两只手指，在额头上一比：“是，保证让你满意！”
锦绣见他这副没个正形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斜了他一眼：“好了，别耍宝了，我得去食堂给你打份饭菜去，不然看你吃什么。”
说着，便拎了那只撒得全是油的保温桶出了病房。
到了食堂处，锦绣接了点碱水，把保温桶洗干净，到窗口打了两样菜，又打了份米饭。顾年华是军人，所以在军医院里的一切费用，包括吃饭都是全免的。
拎着饭盒往回走，刚走到病房前的小花园处，就看到了楚森。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虽然立了秋，天没有那么热了，但大中午的坐在花园里，那滋味还是不好受的。
楚森自然也看到了锦绣，他本就是打算在这里等她出来的，见到了她，便立刻起身向她走了过去。
锦绣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森，见楚森朝她走来，她下意识地就想转身赶紧跑开。当初对大卫，她可以拒绝得毫无愧疚。可对楚森，她却做不到那样的理所当然。
到底，楚森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锦绣，难道你连话都不肯再跟我说一句吗？”楚森开口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
锦绣停下脚步，转过头，有点尴尬地看着楚森，又觉得自己这个表情有些不好，便试着让自己尽量自然地笑了笑。
楚森见她这样，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好久不见了，在首都这些天还习惯吗？”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锦绣笑了笑，点点头：“我在这里挺好的，你呢？怎么突然有空来首都了？”
楚森本想说自己是特意把工作都排开了，休了假来首都看她的。可是他知道，自己若是这么说，锦绣只怕又会像之前那样，连话都不肯多跟他说一句了。于是笑了笑：“单位派我来首都办点事，我想着你在这边，便过来看看。”
锦绣松了口气，笑了笑，她还真怕楚森是因为她才特意跑来首都的。
简单的招呼过后，锦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打从楚森跟她表明了心意以后，她就没办法再像原先那样毫无压力地面对他了。
楚森自然也知道症结所在，说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可能办完事就没时间来看你了。你快上去吧。”
本来，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可是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锦绣不自在地笑了笑：“那你自己多小心些，我先走了。”
楚森点点头，看着她转身进了病房楼。
双手紧握成拳，楚森心里很难过。他知道，他根本争不过顾年华。他和她，再也回不到原先的关系了。
可是，他不想放弃，就算最后他什么都得不到，甚至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他也不后悔。
可是，真的不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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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看着特意挑了锦绣不在的时间才现身的楚森，不由得挑了挑眉。
打那天见过楚森以后，他就摩拳擦掌地想了不少办法，准备跟楚森较量一场。
别看他如今躺在床上不能动，但只要楚森来医院，他就有办法让楚森认清现实。
可楚森打那天突然出现之后，便再也没来过了。这让他满腔地热情没地方使了。
本以为楚森是回a市了，没想到时隔两天，他又突然出现了。
楚森拖了椅子，在顾年华的病床坐下，定定地看着顾年华，一声不吭。
顾年华也直直地看着他，同样沉默。
良久，楚森开口说到：“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便是在这两年里，明明有许多的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走近她，却总是有诸多的顾虑。以后，我没有顾虑了，就算用尽手段，我也要把她留在我身边。”
顾年华平静地开口：“楚森，我很感激这两年来你为她所做的一切，也很感谢你为我寄的那些信件。甚至在我以为我和她没有可能的时候，我希望能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你。但是当我经历过生死以后，更在知道她为我所做的一切之后，我便再也不可能放开她。哪怕用尽一切手段，我也不会给你机会。张锦绣，这辈子注定是我顾年华的妻。虽然你为她付出了很多，但我就算做一世的小人，也不会成全你。”
楚森笑了笑：“是吗？话别说得太早。顾年华两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的事情。”
顾年华也笑了：“但却从来没有改变过我和锦绣之间的感情。楚森，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锦绣不希望你受伤，更不想以后你们成了陌路。”
楚森放在口袋的里手蓦地握成了一团，然后又松开。“顾年华，早些好起来，这样，我才能放开手脚跟你争。”
顾年华点点头：“放心，花了不多长时间。”
楚森站了起来，说了声：“那便好，我走了，保重。”
顾年华看着楚森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眉头皱了皱。
他得赶紧好起来才行啊！别看他嘴里说得肯定，可心里还是有危机感的。楚森对锦绣来说确实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万一楚森使了什么手段打动了锦绣，那他可真是哭都找不准调了。虽然这个可能不大，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锦绣如今这么优秀，这边有个楚森，那边还有个大卫。他妈这两天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充分的认识到了自己身边有多少的潜在威胁。
再说了，他整天这么躺着，连门都出不了，怎么才能跟锦绣进一步培养感情嘛？
摸了摸头上的纱布，伤口有些痒，想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下床走路了。
正想着，锦绣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了把伞，脸蛋被晒得有些发红。
她今天是出去考察市场了。
首都这边还没有“锦绣衣坊”的分店，她准备把分店开过来，所以就趁着今天有空出去到处走了走。
这一走，倒是让她心里开分店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首都不愧是首都，经济水平和发展速度都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她的服装店若是开到这里来，生意肯定火爆，而且首都的人民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更强，到时候她就可以设计一些更有特色的服装出来，先拿到北京来卖，然后借势火到全国！
一想到这个可能，锦绣就激动得不行。
脑子里突然就来了灵感，一路上匆匆往医院赶，进了顾年华的病房，连话都顾不上跟他说，立刻从床头柜里拿了纸和笔出来，伏在桌子上开始画起来。
顾年华本想告诉她楚森来过的事，可见她那么认真，便不忍心打搅她，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她认真的侧颜。
认真做事的锦绣，比平时更加美丽了几分，看得他都舍不得转开眼。
病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怎么你们都不开灯啊？”顾小舞拎着饭盒走了进来，顺手将电灯拉开。
锦绣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天竟然快要黑了。
转了转有些酸疼的脖子，看了一眼已经睡着了的顾年华，笑着跟顾小舞小声地说到：“刚刚来了灵感，就专心地画图，没想到一画就是一下午。”
顾小舞一听锦绣画了图，立刻来了兴趣，吵着要看。
锦绣也没藏着，把那些画好的图递给了顾小舞。
图画得特别简单，只有大致的一些线条，顾小舞这个门外汉根本看不懂，只觉得一堆线条绕来绕去，绕得她眼花。
“锦绣，你这画的都是什么呀？”
锦绣笑着拿了最上面的一张图纸，一点点地指给她看，又仔细地形容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顾小舞听得眼睛瞪着溜圆：“这一堆线条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些漂亮的衣服吗？”
锦绣点点头：“当然，我今天下午突然想到的，效果应该不错。等做出来了，我送你一套。”
顾小舞不住地点头。
顾年华早在顾小舞开门进来的时候，便醒了过来，一直没睁眼是因为灯光太刺眼了。他醒来以后，眼睛就有些见不得强光。医生说是因为之前血块压迫的时间太长引起的，等过一段时间慢慢会好。
这会儿渐渐适应了，便睁开了眼睛，打趣着顾小舞：“你也好意思收。”
顾小舞努努嘴：“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锦绣可是好朋友！”
顾年华笑了两声：“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锦绣的好朋友，你看看你，两年了，一点长进没有不说，反倒越活越回去了。再看看锦绣，你现在跟她的差距，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你跟她做朋友，真的没压力吗？”
顾小舞气得直瞪眼：“顾年华，有你这么损自己妹妹的吗？”
顾年华气定神闲的点点头：“有！”
顾小舞哼了一声：“我才不跟你个半残人士一般计较，没得拉低档次！”
说完，转头又拉锦绣：“走，咱们回招待所，我妈做了一桌子菜，等咱们回去吃呢。”
锦绣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顾年华：“我们都走了，他怎么办？”
顾小舞挥了挥手：“怕什么，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怕人家把他给抱走了？”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锦绣就往外走。
顾年华本想跟锦绣说楚森的事，结果愣是没有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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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眨眼，又是几天过去了。
顾年华头上的刀口已经可以拆线了。
那两名外国医生在大卫离开后的第三天便已经回国了，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整套的治疗方案，再加上军医院的医生们自己的经验，给顾年华做后期的康复治疗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一大早，负责顾年华的医生便带着护士，端着换药的盘子过来了。
锦绣、江珊还有顾小舞都在病房里等着。
顾年华见三人都一脸紧张的样子，便笑着说到：“你们别紧张啊，不过就是拆个线而已。”
江珊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我没紧张。”她能不紧张吗？这么大的手术下来，现在就拆线的，她真担心那口子没长好什么的。
顾年华知道她们都是因为担心他才这样，也不好再劝。
医生在一旁笑到：“放心吧，他的伤口恢复得很好。之前那么大的手术你们都坚持下来了，如今不过是拆个线而已，跟那台手术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锦绣也觉得医生说得在理，那么大的手术，他们都挺过来了，拆个线而已，就跟被蚊子咬一下一般，算什么事呢？可这心里还是紧张啊。
医生把顾年华头上的纱布一层一层地拆开，又小心地用碘酒把沾在口子上的棉花给清除干净，整个刀口就露了出来。
那是一条长长的，从两侧太阳穴开始，向后延伸，直到整个后脑勺。整个头皮在手术的过程中，都是要被掀起来的。
这条疤，即便是她们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再次看到，依然让她们心里一紧。
医生拿了手术剪，小心地剪下第一刀。
“咔嚓”一声，仿佛剪在了她们的心上，让她们忍不住身子轻轻一抖。
然后，医生拿着钳子，夹住线头的一端，稍微用力一扯，那一根线便从头皮上扯了下来。
线从肉里抽出去的时候，有些微的痛感，这点子疼痛感对顾年华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见旁边三个女人俱是一脸紧张得冒汗的样子，顾年华冲她们笑了笑：“真的一点儿都不疼。”
三人还是一脸紧张地盯着准备拆第二根线的医生。
整个拆线过程用了差不多十分钟。
结束以后，三人都紧张得出了一身汗，脸色也有些不大好。
医生再次给顾年华上了药以后，笑着说到：“好了，线拆完了，再过两天，这药就可以不用再上了。”
江珊点点头，说到：“麻烦医生了，他什么时候能下地？”
医生说到：“还要等几天，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江珊点点头，对顾年华说到：“听到医生的话了吗？别整天急着想下床溜达。”
顾年华无奈地叹了一声，整天这么躺着，真不是个事儿。浑身酸疼不说，最尴尬的是他大小便都要在床上进行。
每次方便的时候，他都跟要上刑场受死一般。如果是江珊在这里倒还好些，毕竟那是他妈，他小时候啥样子他妈没见过，尴尬感还没那么严重。
若是锦绣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恨不得能憋多久是多久。一是觉得尴尬，二是不想在心上人面前这么狼狈。
可他又巴不得锦绣能整天陪着他，于是这就变成一件折磨人的事了。
至于顾小舞，顾年华他就是憋死也不会让顾小舞动手给他递盆子壶子的！
锦绣自然知道顾年华在头疼些啥，拼命地忍着笑。
顾年华一见锦绣忍笑的样子，瞬间尴尬了。
拆完线第六天，顾年华终于能下地了。
这次下床，简直堪比一场庄严的仪式。
锦绣和江珊母女不说，光是医生护士都呼呼啦啦地来了一大群，个个严阵以待，生怕他出了一丝差错。
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了，再次爬起来的时候，顾年华整个人的都是晕的。
在床沿上坐了好一阵子，等着那阵晕眩感消失了，顾年华这才试着从床上站起来。
刚一站起来，就腿软得蹲了一下。
这一蹲，唬得一屋子的人都朝他伸手，生怕他会跌倒，赶紧去扶。
顾年华稳住了自己之后，朝众人摆摆手，又缓了一会儿，确定能站稳了，这才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每一步都极为缓慢，却又走得很稳。
到底是躺得久了，两条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尽管锦绣和江珊天天不分时间地帮他按摩，可还是比不上自己运动来得有用。
不过走了几步，顾年华就觉得两条腿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也没硬撑，退回到床边坐下来休息。
医生笑着说到：“不错，顾团长的身体素质真是好，这下行动上是没有问题了。不过现在还是尽量少活动，要等头上的伤完全好了以后再开始做复健。另外饮食上也要注意加强营养。”
江珊和锦绣全都仔细地记了下来。
等着医生的护士们都走了以后，江珊便开始把顾年华往床上赶了。
顾年华本来想再站起来走几步的，锦绣一脸担忧地说到：“先别这么急着走，慢慢来。怎么也得等腿上有点力气了才行，好不容易才好起来，万一再磕着了怎么办？”
江珊在旁边不住的附和：“是呀，锦绣说得对，你还是先别着急。”
顾年华没办法，只得再坐回床上。
好在现在不需要他整天躺着了，时不时的可以坐起来一阵子。
能下床走路了，顾年华大松了一口气。这些天他也担心自己的身体会受影响。虽然那两个外国医生临走前说过他的行动不会受到影响，可他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以后可能会站不起来，可能会一辈子依靠拐杖。
如果是那样，他的军人生涯到头了不说，连给锦绣幸福的能力都没有。
幸好，上天对他是厚爱的，让他大难不死，让他没有身体残疾。让他今生还能和自己心爱的姑娘相守在一起。
这辈子，真是值了！
顾年华看着守在病床边的锦绣，满脸的感恩。
锦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眉眼弯弯。
顾小舞瞥见两人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的样子，朝江珊努了努嘴。
江珊满脸的喜色，拉着顾小舞就出了病房门，把这里让给这对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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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各地的大学生返回首都，准备开学了。【△網..】
江珊正在招待所里念叨顾小舞：“都快开学了，你怎么还是一点不着急？赶紧收拾收拾，明天我送你坐火车回去上学。”
顾小舞撅着嘴说到：“急啥啊，不是还有几天吗？”
江珊瞪她一眼：“你这路上不得走一天吗？到学校以后，你不收拾东西？你上学期都没上完，你不得早些回学校补一下？”
顾小舞嘟囔到：“本身就没缺几天课，等开学以后我再找人借笔记抄一下不就得了？再说了，东西都是现成的，有什么好收拾的？”
江珊气得恨不得拧她一把：“不行，你马上收拾东西，我让人去帮你买票，明天你必须给我回学校。好不容易考上个大学，这么吊儿啷当的像什么话！”
“独裁！”顾小舞不满地哼了一声，眼睛转了转，说到：“你就知道赶我走，那锦绣呢？她不一样也要开学了吗？怎么，你就重视我的学业，难道就不重视锦绣的学业了？她怎么说也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她有个好前途，你们也能跟着沾光啊。”
江珊好气又好笑眼瞪她一眼：“老娘活了几十年，这个道理还需要你来教？我早就跟你哥说过了，让他跟锦绣提回去上学的事。锦绣今天都大三了，再有一年就得去实习了，你哥这边情况也稳定得差不多了，她回去上学也能安心。”
顾小舞说到：“那可未必，就锦绣跟我哥现在恨不得时刻都在一起的样子，只怕锦绣比我更舍不得走。”
江珊知道自己儿子跟锦绣的感情如今越发的好，自然是高兴的，她更高兴锦绣对顾年华无微不至的照顾。可是她分得清轻重，顾年华的伤如今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只需要等着痊愈以后做复健就行。
锦绣的学业却是不能耽误的，她如今要念大三了，如果因为照顾年华而耽误了学业，就太说不过去了。早一年毕业，锦绣就能早一年嫁进顾家来。
虽然大学里也能结婚，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还是等锦绣毕业了再结婚更好些。那时候顾年华的身体也全好了，锦绣不用分心上学，小两口在一处，多好。
这么想着，江珊就想去医院里看看顾年华跟锦绣那边的情况、
医院里，锦绣正拿着水果刀替顾年华削苹果。
顾年华看着锦绣动作麻利拿着苹果在手里转了几圈，那苹果皮就变成长长的一条掉了下来，从开始到结束，一点儿也没断。
锦绣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又拿起一个，给自己削了起来。
顾年华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嗯，真甜。
等着锦绣把第二个苹果也削好了以后，顾年华这才开口说到：“锦绣，快开学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锦绣愣了一下，笑了笑：“我打算先跟学校请假，等你好了以后再回去。”
顾年华摇摇头：“傻姑娘，我这伤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少说也得小半年。难不成你就这么一直请假吗？那你这个学期就全部耽误了。”
锦绣笑笑：“那有啥？我就是不回学校上课，也可以自学啊！你忘了当初我高考不都是靠自学的吗？”
顾年华笑着点头：“这个自然没忘。可那时候不是时间不允许嘛，你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伤而耽误了学业。再说了，我现在情况稳定了，你不用太担心。大学里老师讲的东西很重要，光靠自学哪里行。”
锦绣摇摇头：“可是我想一直陪着你。”
顾年华拉了锦绣的手过来放在手里揉了揉：“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就安心地回去上学。”
“可是你在这里，我怎么安得下心？”以前因为分开了，所以她也没觉得。可经历过这么多事以后，她发现自己一刻也不想离开他了。
顾年华笑笑：“锦绣，你听我说，我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长途跋涉，等我能坐火车了，我就立刻去a市找你。到时，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你可以每天陪着我做复健，我可以像当初在富平县的时候那样，每天接送你上下学。”
“这……”锦绣有些犹豫。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咱们最多也就分开个把月，我会努力让自己好得更快一些的。你先安心的回去上学，我在这边找人帮你把分店的事情办好，等我去找你的时候，分店估计也就弄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分店开张若是赶在国庆的时候，你还可以亲自过来主持开张仪式，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回a市，怎么样？”
锦绣想了半天，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顾年华笑笑：“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锦绣抿着嘴笑了笑：“那我这两天就把分店的装修图弄出来，到时候你帮我找人弄好，我就赶在国庆节的时候开张。”
顾年华点点头：“没问题，那我就让人去给你准备回程的火车票。”
锦绣笑着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里，锦绣就着手准备首都分店的装修图。
她在首都找了两处店面，两处都是十分有名的商业街，人流量极大，在那两条街上做生意，不管卖什么，都能挣钱。可想而知这店里有多么的抢手，店租又是多么的贵了。
这两处店面，还是江珊找了人锦绣才租了下来的。不然仅凭锦绣一个外地人，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这么两处店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两处店面如今都还在经营着，要等到九月中旬才能空出来。
锦绣若是打算在国庆就开张的话，那装修的事宜必须抓紧了。
不过顾家有的是有脉，半个月装修两家店面，不过小事一桩。
所以锦绣也没太操心，用了两天时间把自己想要的店面风格大概地画了出来，准备等回去以后，再把细节处理一下寄过来。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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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锦绣出发回a市的日子。
江珊忙前忙后地帮着锦绣收拾东西，提醒她别忘了东西。
锦绣看着那几大包东西直觉得头大。
这些东西都是江珊这两天张罗出来的，都是首都的一些特产和时兴的东西。
自打有了空间以后，锦绣便再也没这么大包小包地扛过东西了，平日里出门，都是拿个半大不小的包，里头装些轻软的东西做做样子而已。
这么大几包东西，她可没办法塞空间里。
光想着自己扛着这几包东西去赶火车，锦绣就有些腿软。
她这一世的身板可不像前世那般有一身使不完的劲了，好几年没做过体力活，日子也算过得养尊处优，倒是养出一身娇气来了。
江珊看着这几大包东西，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她买的时候，只嫌自己买的少了，怕未来的亲家大姨不满意，就看见啥稀罕的东西都想买。这么东一点，西一点的，竟然忽略了锦绣能不能带得走的问题。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像有些多了……”
锦绣抖了抖嘴角，这哪里好像有些多了，明明就是太多了！可这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她也不能不领情。
正愁这些东西怎么搬得上车的时候，招待所房间门被敲响。
江珊打开门一看，只见几名解放军站在门口。
领头的那个朝着江珊敬了个礼，说到：“伯母好，我们是顾团长安排过来帮忙搬行李去火车站的。”
江珊一听，笑了：“还是年华想得周到。”
说着，就把那几名解放军让进屋子里来。
顾年华知道他妈的办事风格，又见他妈这两天一点没消停，所以也就预见了锦绣这边的情况，早早发安排了人手过来。
没一会儿，那几大包东西，便被搬下了楼，放到了楼下停着的军用货车里拉走了。
江珊笑着说到：“这下好了，有他们帮着搬东西，我就放心了。走，咱们去医院。”
锦绣笑着点头，跟着江珊往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江珊也不进病房，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离别在即，两个年轻人肯定有说不完的话的，她在这儿杵着多没意思。
锦绣一进病房，看着靠坐在床边的顾年华，眼睛一下就红了。
马上又要分开了，这一别，少说也得一个多月。
她怎么就觉得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好像一眨眼就过了呢？就连当初整天盼着他醒，盼得度日如年的那些日子，回想起来，也不过只是一眨眼的事而已。
顾年华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可见锦绣这样，只得笑着朝她招招手。
锦绣走到顾年华的床边坐下，闷头不语。
顾年华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说到：“别难过了，最多一个月，我就去找你。”
锦绣赶紧摇头：“你别太着急，身体要紧。跟见面比起来，你的身体更重要。能多养些日子就多养些日子。”
顾年华伸手揽了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大手一下一下地从她的头顶上顺着发丝抚摸着。
“我一天，一个小时，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分开。锦绣，咱们好不容易才又相守在一起。咱们已经浪费了两年时间了，我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可是这一次实在没办法，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咱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锦绣红着眼点头，心里却叹了一口气，他是个军人，时刻待命，只要部队有命令，他就要随时被派往祖国的任何一个角落，又怎么可能做到跟她不分开？
顾年华把锦绣的神色全都看在眼里，笑着握住了她的手，神色很是郑重地说到：“锦绣，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承诺，我一定会做到的。”
锦绣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重重地点头：“好，我信你！”
“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两天。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帮我跟大姨他们带声好。”
锦绣闷着声音嗯了一句。
顾年华看她情绪不高，笑了两声：“一会儿就走了，你就没什么要交待我的吗？”
锦绣坐直身子看了他一眼：“该交待的，我都已经交待过了。你要是敢不按照我说的那些去做，我一定饶不了你！”
顾年华搞怪地举起两手做投降的样子：“是是是，我一定谨遵教诲，不辜负你的一片苦心，早日养好身体，然后去a市跟你团聚。”
锦绣被逗得笑了起来：“德性！”
顾年华见她笑了，又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口气酸溜溜地说到：“我跟你说啊，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些时间，你可得离楚森那个家伙远一点。那家伙心眼多着呢，万一整点什么糖衣炮弹的再把你给打晕了怎么办？”
锦绣咯咯地笑了起来：“你是在担心我会移情别恋吗？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说到：“我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锦绣，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分开的时间太长，论起了解你，我可能还比不上楚森。更何况他比起我来更优秀，我真的怕他会做出一些打动你的事。我真的怕你突然发现他比我更适合你。”
锦绣抬起头，也是很真诚地说到：“年华，楚森确实很优秀，对我这两年时间里的一切也确实比你更清楚，但是，他永远都只是我的朋友。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没有人可以取代。”
顾年华看着锦绣认真的容颜，心越跳越快，一下坐了起来，不顾锦绣被他的动作吓出一声惊呼，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然后，四片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锦绣被吻的时候，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热烈地回应起来。
这个吻，是那么的缠绵悱恻、动人心魄。
这个吻，是他们阔别了两年之后的第一个吻。
顾年华早就想亲吻她了，可是分别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她，怕伤害到她。怕他变成了她不喜欢的样子。
可当他亲耳听到她这么说以后，那些担心和顾虑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锦绣依然是两年前那个锦绣，而他，也一直是那个爱她入骨的他。
他们一直都是最初那个彼此最爱的模样，从来没有改变。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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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气喘吁吁地放开锦绣。【△網..】
锦绣酡红着脸颊，嘴唇有些红肿。不好意思地小声埋怨一声：“这样怎么出去啊？”
顾年华看着她娇羞的样子，眼神一暗，心跳如擂鼓，身体的某一处胀得发疼。心里暗自庆幸到自己刚刚是盖着被子的，不然这下肯定在要锦绣面前丢人了。
两年不见，她出落得更加美丽，让他一沾就有些把持不住。
越看，越想把她按在自己怀里，永远不再放开。
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失控，顾年华赶紧笑着说到：“不怕，不明显。”
锦绣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红着脸低着头说到：“我不跟你说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你自己要多保重，我在a市等你。”
顾年华不舍地拉着锦绣的手，狠狠地揉了揉，又放到嘴边狠狠地亲了两口：“真不想放你走。”
锦绣也越发的不舍起来，又红了眼。
“扣扣扣”病房门被敲响，江珊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锦绣，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不然会误了火车的。”
再不舍，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好的，我这就来。”锦绣回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
顾年华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锦绣拦都拦不住。
“让我送你到楼梯口吧。”
医生不让顾年华过多的活动，每天不过就是让他起身上几趟厕所，想要下楼，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锦绣见他坚持，只得点了点头。
顾年华牵起锦绣的手，打开了病房门。
江珊在门外看着锦绣红着的眼和嘴唇，喜得都快绷不住脸上的笑了。
锦绣感受到了江珊的眼光，更是羞窘的把头使劲地往下低，连离别的伤感都给冲淡了几分。
顾年华紧紧地牵着锦绣的手，把她送到了楼梯口。
“好了，就到这里吧，再往下走，医生该发飙了。”锦绣歪头看了一眼打顾年华出了病房门以后就紧紧盯着他的医生，有些好笑地说到。
顾年华点点头，停下脚步，另一只手也牵住了她。
“路上小心些。”
锦绣点点头，眼睛又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
顾年华伸出长臂，把锦绣揽在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推开她，说到：“在a市等我，走吧。”
锦绣点点头，忍着泪朝楼下走了几步，然后又折回身来，快步跑回顾年华身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顾年华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眼睛说到：“好好保重自己，我在a市等你。”
说完，锦绣流着泪转身，大步离去。
江珊乐呵呵地朝顾年华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追着锦绣下了楼。
顾年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转身走到走廊边的窗台处，看着锦绣和江珊的身影出现在病房楼前的院子里，然后走出了医院大门。
医院大门处有一辆车，会送她们到火车站。
脑子里又突然想起两年前的那场撕心裂肺的分别。那时候，她在那邮筒前哭成了泪人。他在车里也泪流满面。如今想起来，依然让他难过得不行。
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却是一再的经历分别。哪怕这次的分别只是暂时的，也依然让他们难受痛苦。
分别的滋味真不好受！
他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恢复好，去a市找她的！
锦绣上了车以后，这才平复下来情绪，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去看江珊。
江珊却是高兴得不行，照两个年轻人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不用等到锦绣毕业，她就能听锦绣改口叫妈了。
军医院离火车站并不算太远，半个小时的车程都用不了。
到达火车站的时候，离火车开车，还剩下十多分钟的样子。
那几个帮忙搬行李的解放军战士一见锦绣和江珊来了，立刻说到：“火车已经到站了，快些检票进站吧，我们帮着把行李搬上车。”
江珊赶紧拉着锦绣往检票口跑。
几个战士手里拎着那些大口袋，健步如飞。
一通忙活后，锦绣和她的那些大行李包们都安顿好了。
卧铺车厢的下铺。
那几个解放军放好了行李，然后转身下了车，只余下一个，手脚麻利地爬上了上铺。
锦绣疑惑地看了那个解放军一眼。
那解放军笑眯眯地说到：“嫂子，顾团长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特意跟部队问了要回s省探亲的人，说要送你一程，顺便帮你拎行李下车。刚好就是我，咱们是老乡，我叫孙旺。”
江珊朝孙旺笑着说到：“有你这一路上照应着，我就放心多了。”
说着，又拍了拍锦绣的手：“路上小心些，到了家记得给我们来个电话。年华这边你别担心，有我在，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锦绣点点头：“我记住了，伯母，你也快回去吧，车快开了。”
一旁的列车员开始催促送亲友的同志下车了。
江珊点点头，又交待了两声，匆匆下了车。
前脚江珊下了车，后脚车子就开动了起来。
锦绣对着窗外的江珊摆了摆手，看着江珊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一路上有了孙旺的照应，锦绣真是省心不少。而之前锦绣上车时，那几个当兵的帮忙拎行李的事，让整节车厢里的人都对锦绣客客气气的。
两天后，锦绣平安抵达a市。
火车一到站，孙旺动作麻利地帮锦绣把行李全都拎下了车，然后又送到了出站口。
出站口那里，早已经有几名穿着军装的士兵们等在那里了，一见锦绣出来，立刻上前，整齐划一地朝锦绣喊到：“嫂子，一路辛苦了！”
锦绣一愣，下意识地以为这些士兵们喊的是别人，四周看了一圈以后，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指了指自己：“你们是来接我的？”
为首的那个士兵笑着点点头：“顾团长跟首长打了招呼，说嫂子今天到，带的东西有点多，让我们来帮忙拎东西。”
说着，那些士兵们主动上前，一人一包地将那些行李提了起来。
锦绣愣愣地说到：“我有打电话跟家里人说我今天到，他们会来接我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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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旺笑着说到：“嫂子，既然顾团长安排了，就别推辞了。我们当兵的别的不说，这一把好力气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几个士兵直附和地点头：“是呀，嫂子，我们开了车过来，一会儿我们用车把东西给你送到家门口，你和你的家人可是慢慢往家走。”
锦绣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笑着点头，跟着那几个解放军战士往前走。
刚走没多久，就看到杜娟两口子和张招娣在前面冲她招手。
“大姨，姐，姐夫。”
锦绣笑着迎了上去。
张招娣一把拉住锦绣的手，左看右看，皱着眉头说到：“瘦了。”
锦绣失笑，这做长辈的是不是都喜欢对着出了远门的孩子说瘦了？她分明是胖了啊！
在首都这些日子，江珊整天变着花样给她和顾年华做吃的，虽然味道不算多好，但那油水营养可是足足的。她本就不是个挑嘴的人，再加上江珊一番心意，所以每次她都特别给面子的捧场。在首都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都觉得裤腰有些紧了。
杜娟自然是看出锦绣胖了，这脸色红润的样子，一看就是在首都过得很滋润。
“还知道回来呀！过两天就开学了，再不回来，我就去首都请你了。这两个月可是把美菱给忙坏了，今天她还说要来接你，结果店里有事给绊住了。”
锦绣听着杜娟略带埋怨的话，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两个月辛苦大家了，回头我好好犒劳犒劳大家。对了潇潇姐呢？”
张招娣笑着说到：“那丫头出去拍戏了，说是接了部什么电视剧，你去首都没几天她就走了。”
锦绣点点头。
郭松看着那几个扛着行李的解放军问到：“这几个同志是跟你一起的吗？”
锦绣回头看了看，点点头：“他们是年华安排过来帮忙搬东西的。”锦绣这会儿觉得顾年华的安排真是周到，那么几大包东西，光是靠自己和大姨他们三个，想要扛回家，难度还是挺大的。
那几个解放军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杜娟几个，只得冲他们笑着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咱们快回家吧，这太阳晒得可真难受。”
杜娟见周围的人都朝他们这边观望，忙说到。几个穿着军装，扛着大包行李的身影在这火车站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锦绣点点头，回头跟那几个解放军说了一声自家的地址，那几人便扛着行李大步往停在火车站外头的军用卡车走去。
锦绣一手挽着张招娣，另一手拉着杜娟，郭松跟在几人旁边，四人一起往火车站外的公交站台走去。
刚到站台上，就见一辆眼熟的汽车从远处开来，停在几人面前。
楚森从车上下来，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然后对着锦绣说到：“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杜娟刚想要答应，锦绣却拉了她一把。
锦绣面带微笑地拒绝到：“不必麻烦了，你去忙你的事吧，我们搭车回去就行。”
楚森自然看到了锦绣的动作，眼里闪过一片失望，笑着说到：“没事，我正好要去春晖路那边办事，顺路的。上车吧，公交车还要好一会儿才来，太阳这么大，大姨可经不住晒的。”
楚森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锦绣不好再拒绝，咬了咬唇，只得点头。
几人坐进了楚森的车里，朝春晖路前进。
一路上，楚森跟郭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有意想跟锦绣聊几句，可锦绣从上了车以后，就一直闷声不语。楚森见她不吭声，只得作罢。
杜娟不解地回头看了锦绣一眼，她怎么觉得锦绣和楚森之间有点怪怪的。
车子走了二十多分钟，便到了锦绣家门前。
那几个解放军也刚到，正在往院子里搬行李，工厂里的工人们见有当兵的往老板家搬东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看。
他们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个来回，就把东西全都给搬了进去。
张招娣赶紧从楚森的车里下来，进院子去招呼那些当兵的，给他们倒水拿西瓜。
锦绣下了车，对跟着下车的楚森说到：“那个，谢谢你了，你去忙吧。”
杜娟扯了锦绣一把，笑着对楚森说到：“天这么热，进屋喝碗茶再走吧。”
楚森本就想跟锦绣说话，也不推辞：“那好，打扰了。”
几人进了院子，就见那几个当兵的一手端了只杯子，笑眯眯地坐在锦绣家一楼的客厅里喝着水，对张招娣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有问必答。
旁边梁小宝带着朵朵，一脸兴奋地听着。
那几个当兵一见锦绣进来，就笑眯眯地大喊一声：“嫂子好。”
锦绣笑了笑：“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在家吃了饭再走。”
那几个士兵推辞到：“不了嫂子，我们还得回去交差呢，饭就不吃了，我们等着以后吃你跟顾团长的喜糖。”
锦绣被这么一调侃，忍不住红了脸。
楚森听见这些当兵的对锦绣的称呼，心里十分不快。这顾年华可真卑鄙，说好了等他伤好了以后，两人再公平竞争追求锦绣，没想到他人还在首都，却是安排了这么一出昭告天下的戏码。
这几个当兵的一来，又说了那些话，住在这附近的人和这工厂里的工人们都会以为锦绣在跟一个当兵的处对象。
可更让他难受的是锦绣的态度，她没有反驳，甚至是开心的承认了。
“好了，嫂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以后家里有什么，往部队打个电话，我们过来帮忙。”
几个当兵的站起来告辞。
锦绣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几人送出了大门。
“嫂子回去吧，太阳大。”
几个当兵的上了车，朝着锦绣挥了挥手，便开着车子走了。
工厂里那些工人全都看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他们老板出了趟远门，回来就成了这些当兵的嫂子了？难不成老板出门的这段时间，随便结了个婚吗？嫁的男人还是个当兵的？
锦绣哪知道这些工人脑子里的想法，转身回了屋。
楚森依然坐在一楼的客厅里，沉默地喝着水。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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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看了一眼楚森，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话，等我休息一下再说，可以吗？”
楚森抬头看了看锦绣，见她满脸的疲惫，有些心疼地点点头，站起身说到：“那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行吗？”
锦绣点点头：“可以，明晚见。”
楚森笑了笑，起身告辞离开。
张招娣把桌子上的水杯收到一起，让梁小宝端进厨房里，转头问到：“锦绣，那个小顾的伤怎么样了？”
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诧异，锦绣竟然有对象，之前两人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对顾年华唯一的印象就是前些日子在医院里匆匆见的那一面，惨白消瘦的脸，看上去实在有些可怜。
锦绣笑了笑：“他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因为伤在头上，所以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再加上躺得久了，还需要做一些复健。”
张招娣这才放心的点点头：“那是得养好长一段时间，当初我都养了那么久。”
张招娣之前摔到头以后，也休养了一阵子，不过她的情况不严重，也没开刀，所以时间也没有太长就下了地。
“对了，你这次去首都，小顾的爸妈对你好吗？他们之前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吗？这次没有趁机为难你吧？如果他们要是对你不满，咱们就别再跟他们来往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以前的事大姨忘了，但今后他们家要是再敢欺负你，大姨第一个不饶他们！”
锦绣笑着说到：“没有，他们家的人对我很好，呐，这些东西就是年华的妈妈给你们准备的。”
张招娣看了那些东西一眼，说到：“这些东西不过是礼数，轻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家的人要对你好，不然就是给再多的东西，我都是不愿意你们在一起的。那天潇潇可是都跟我说了，小顾的妈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锦绣笑笑：“大姨，之前的事都是因为互相不了解闹的，已经过去了。再说年华的家人也已经给我道了歉了，事情过去了就算了。”
张招娣摇摇头：“表面上是过去了，可我这心里却是记着的。他们家以后若是再敢那样对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这姑娘家说人家，不止要看小伙子的人品，他家里的人也一样重要，不然摊上个恶婆婆，半辈子受搓磨。就跟咱们这条街上那刘家的小媳妇儿，刘家那老婆子真黑心，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给媳妇整那些封建规矩，把个花一样的小媳妇折腾成那样，让人家爸妈看了得有多心疼。小顾的妈要是也跟那刘家老婆子一样，咱们说啥也不结这门亲！”
张招娣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这个刘家的小媳妇儿锦绣是知道的，年头才结的婚，很是水灵的一个大姑娘。结果那刘家的老婆子整天想着法子折腾那小媳妇儿，刚怀上的孩子都给折腾掉了。关键这刘老婆子的儿子也不是个东西，什么事都听他妈的，所以刘老婆子折腾起儿媳妇来一向都是有恃无恐。不过半年时间，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折腾得面黄肌瘦病秧秧的，春晖街上谁不说一声可怜。
可这到底都是人家的家务事，谁敢多嘴，那刘老婆子就敢把那人的房子给掀了。
锦绣笑着挽了张招娣的手：“大姨，你别担心了，年华的妈不是那样的人。”
张招娣不是很放心地说到：“你自己心里得有一杆称，别因为这些情啊爱的迷了心，不然以后受半辈子的苦，谁也不能替你半分。”
锦绣笑着点头：“我都懂的，大姨，我先去洗澡，坐了两天的车，一身的汗，难受得很。”
张招娣点点头，放开锦绣：“去吧。”
锦绣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衣服去浴室里洗了澡出来，刚回到房间里，就看到杜娟正在帮她整理床上有些散乱的衣服。
“姐，你放着吧地，我自己来就行了。”
杜娟手不停：“就这么几件衣服，还能累着我吗？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锦绣一边拿着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走到杜娟跟前的椅子上坐下。“姐，你要问什么？”
杜娟把手里叠好的衣服放在一边，开门见山地问到：“你跟楚森怎么了？我看着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锦绣叹了一声，也没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杜娟听完，也忍不住叹了一声：“事情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当初你跟他合伙的时候，我也有过这样的担心，不过想着反正你也单身，他的人品也信得过，楚家我虽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看楚森和楚磊兄弟两的为人处事，想来也是不差的，你们要是走到一起，倒也是一件大好事。可没想到你跟小顾又走到一起了。”
锦绣苦笑一声：“我对他从来就没有那样的想法，一直都把他当朋友看的。谁知道他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我现在别的不担心，就怕伤害到他。这两年他真的是没少帮我的忙，现在事情弄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杜娟也觉得头疼：“要我说，楚森可比顾年华靠谱多了，起码他的家庭……”
“姐，”锦绣打断她，“你是想说楚森的家庭不会像顾家那样吗？”
杜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锦绣笑笑：“这可未必。楚森有这样的想法，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为什么之前他从来没有表露过心意，偏偏到这个时候才跟我说这些？”
杜娟想了想：“或许他以前觉得你也一直忘不掉顾年华，就给你时间呢？”
锦绣笑了笑：“这个可能或许有，但绝不是全部。”说着，锦绣放下手里的毛巾，又叹了口气。
“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张锦绣，如果游蕾那件事最后的结局不是那样，你觉得楚家会接受我吗？”
“这……”杜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姐，这些事情，我一直都看得特别明白。所以，我才能那么放心地跟楚森做朋友。因为他的家庭，绝对不可能接受当初那样的我。”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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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楚森下了班，回家好生收拾了一番，兴冲冲地出门，准备去接锦绣。
刚出了自家院子，走到楚老夫人的门口，就被楚老夫人叫住了。
“小森，天都要黑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楚森心情很好，笑着说到：“我约了锦绣吃饭。”
楚老夫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到：“是吗？你是要追求她吗？”
楚森点点头：“是的。”
“可是那顾家小子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我听说锦绣这段时间都在首都照顾他，你追求锦绣只怕没多大希望。”
楚森扯了扯嘴角：“奶奶，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楚老夫人摇摇头：“小森，感情的事强求不来，锦绣一心扑在那顾家小子身上，她若是对你有一丝男女之情，也不会在这两年里对你这么坦荡。你也别太死心眼了。”
楚森笑笑：“奶奶，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还是想努力一把，也许……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快迟到了，先不跟你说了。”
说完，楚森转头便往巷子口走去，他的车停在巷子口那里。
“唉，”楚老夫人看着楚森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丫头是个好的，可惜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做一辈子的朋友也没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弄到连朋友都做不了的地步呢？”
楚老夫人摇摇头，有些心疼自己的孙子，长这么大头一回喜欢上一个姑娘，结果却是注定一场空，做为长辈，自然觉得自己的孙子不值。可是，这也不能怨锦绣。当初是楚家接受不了锦绣那样的身份，楚森又有各种的顾虑，所以才一直没跟锦绣表明心意，致使他错失了跟锦绣发展的大好时机。
当初锦绣跟顾年华分手时，如果楚家能接受锦绣那样的身世，或者楚森肯为了锦绣孤注一掷，跟家庭抗争的话，那么楚森追求到锦绣的可能性很大。
只可惜，有些事，错过了，就没了。锦绣跟楚森，注定不可能。
锦绣靠自己的能力把身世的事情解决了以后，楚家能接受她的身份了，所以楚森才有了勇气跟她表明心意，在这一点上，楚森便已经落了下成。再上加如今顾年华回来了，楚森的希望等同于零。
这些事，她这个老婆子看得明白，她相信，锦绣那么聪明，自然也看得明白。
确实，锦绣看得很明白。
楚森向她表白，除了最初那段时间的震惊和头疼以外，冷静下来之后，她就分析明白了。虽然她不知道楚森对她的感情是从何时而起的，但从他表现出来的决心来看，也知道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为什么楚森以前没有跟她提起，那自然是有原因的。至于什么原因，仔细想想，不外乎就那几个。
锦绣把自己当作一个局外人来看，并不觉得楚森的顾虑有什么不对。
楚森是个世家子弟，必须要依靠家族的力量，起码短时间之内是这样。所以楚森不敢跟喜欢的姑娘表白，加之那个姑娘心里有人，所以楚森只好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地守护在姑娘身边，为那个姑娘排忧解难。
光是一这点，就挺让人感动的。更何况那个被楚森守护的姑娘是她自己。
就算知道楚森后来跟她表白，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世不再被楚家拒绝的原因，她依然很感激楚森为她所做的一切。尤其是在楚森追着她去边境，费了那么多的心力去找她。
所以，锦绣一直怕伤害楚森。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楚森，锦绣在心里直叹气。
楚森见锦绣的心情似乎并不太好，开着玩笑说到：“怎么？不喜欢吃西餐？”
这是一家西餐厅，前不久刚刚开业的，在a市很受欢迎，想要来吃饭，必须提前预约。
锦绣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可能是太累了，精神有些不好。”
楚森怎么会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不过不会傻得往那上面说，只挑了一些a市最近发生的新鲜事跟锦绣说了。末了，又掏出一个大信封来。
“这是姜律师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让你记得你自己许的诺。你跟他许了什么？”
锦绣把那个信封接了过来，摸了摸，便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这是当初她去边境找顾年华时，怕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交给姜律师的那份相当于遗嘱的财产分割书。本来说等她回来了就去取回来的，结果一直忙着顾年华的事，她倒把这一茬给忘了。
想着姜律师那一副夸张的痞样，锦绣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要请他吃饭的，结果一直忙，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楚森也笑了起来：“这个姜律师，不要脸起来，真是让人没辙。”
两人正说着话，服务员便开始上菜了。
菜是楚森点的，锦绣对西餐并不怎么热衷，倒是被王婷婷拉着学了些什么西餐礼仪，虽然不熟练，倒也不会因为什么都不懂而闹笑话。
楚森是在菜上来以后才想起来锦绣可能不会吃西餐，结果一看锦绣左手叉右手刀的使得挺顺手的，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楚森是想说些什么，但又不敢轻易开口，怕一开口就会换来锦绣无情的拒绝。而锦绣却是完全不知道要说些啥。
以前两人还是朋友的时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结果现在再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只有满桌的尴尬。
好不容易把这顿饭给吃完，结了账出来，楚森又提议要去看电影。
锦绣摇摇头：“看电影我就不去了，我想回家休息了。”
楚森也不强求，很是体贴地打开了车门，要送锦绣回家。
一路上，两人依然没怎么开口。
到了锦绣家的院子前，简单的道别之后，锦绣从车里下来往家走，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对楚森说到：“楚森，放弃吧。”
楚森摇了摇头：“不，锦绣，我知道我错过了很多机会，但是我还是想努力一次。锦绣，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就算不接受我，也不要这么拒绝我，好吗？”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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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摇摇头，狠心地说到：“对不起，楚森，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因为，我从来都不喜欢你。”
楚森面色一僵，苦笑到：“锦绣，你非要这么直白吗？”
锦绣点点头：“我知道这样说有些狠心，但是这是实话。楚森，我不想因为害怕伤害你，就对你优柔寡断，给你错觉。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从以前到现在，心里只有年华一人。对不起，你想要的感情，我给不了。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值得。”
楚森摇摇头：“你值得。锦绣，就算你说得再绝情，我也不会轻易放弃。只要你一天还是单身，我就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努力。”
锦绣叹了一声：“你这又是何必。”
“因为那个让我努力的人是你。”
楚森说完这句话，发动车子，调转车头便离去了。
锦绣头疼地转身进了院子，正好撞上带着朵朵在院子里转圈的杜娟。
朵朵一见到锦绣，就笑着扑了过来。
锦绣一把捞起朵朵，抱在怀里使劲地亲了两口，惹得朵朵直笑。
“姐，这是做什么呢？”
杜娟笑着指了指朵朵：“今晚大姨炖了骨头汤，这小丫头馋嘴，吃了好几块肉骨头，我怕她积了食，正领着她消食呢。楚森呢？”
“回去了。”
杜娟笑着点点头，其实她刚刚都听到锦绣跟楚森的对话了，可看锦绣一脸愁烦的样子，也没再多问什么。只说到：“赶紧洗澡去吧，明天咱们把这段时间的账对一对，后天就该开学了。你那几个小姐妹估计明天也差不多到了。”
锦绣一想到自己那几个好朋友，心情好了不少，笑着点点头：“那我洗澡去了，姐，你们也早些进屋吧，夜里蚊子多，当心再把朵朵给咬了。”
朵朵最怕蚊子，只要被咬一口，就会起一个又大又红的包，要痒好几天。锦绣找王婷婷弄了几瓶驱蚊神器——“x神花露水”。
这瓶子看着跟时下的一些花露水瓶子没啥两样，撕了包装纸以后，完全不用担心露馅儿。可据王婷婷说，这个牌子的花露水在她那个年代可是名气海内外的神水。
锦绣看不出这花露水到底有多神奇，不过驱蚊止痒的效果倒是真不错，他们家这两年夏天就没断过。
杜娟笑着回到：“再转几圈就回屋。”
锦绣放下朵朵，往屋里去了。
洗完澡出来，锦绣便回了房间，关好房门以后，便闪身进了空间。
王婷婷正带着已经会到处晃着走的星星和辰辰在客厅里玩丢沙包的游戏。
打从王婷婷在凌曜面前暴露了空间以后，她进空间就方便了很多，再也不需要为了进空间半夜爬起来，或者找地方躲起来了。
只不过每次王婷婷进空间时，凌曜就一脸的郁闷，特别是在得知两个小崽子也能进空间以后，更是一脸的憋屈。老婆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为啥那个破空间能让那两个小崽子进，却不让他进？不公平！
两个小家伙也已经很久没有进空间了。
算起来，锦绣跟这两个干儿子可有大半年时间没见面了。一见到两个小的，锦绣那是什么烦恼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笑着跑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崽子搂在怀里，狠狠地亲了几口。
锦绣亲亲这个，又亲亲那个，笑着问两个小的：“星星辰辰，这么久没见到干妈，想干妈了吗？干妈想死你们了！”
两个小子早就把她这个干妈忘到爪哇国去了，不过胆子倒是很大，乍一被锦绣抱着亲也丝毫不怕，反倒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锦绣。
星星嘴甜，又爱拍马屁，虽然不记得锦绣了，但听锦绣这么一问，还是咧着嘴，口齿不大清晰地说到：“想了。”
锦绣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搂着星星亲得更香了：“好小子，不枉干妈当初掏心挖肺地稀罕你。”
王婷婷在旁边毫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这小子见谁都这么说，你就别太当回事了。你们大半年没见，他们能记住你才有鬼了。”
锦绣白她一眼：“不说实话你难受得慌是吗？”
王婷婷竟然狠狠地点了下头：“对。”
锦绣瞪她一眼，抱着两个小崽子转到一边，说到：“你们妈妈是个大坏蛋，咱们不理她。来，干妈陪你们玩。”
两个小崽子都是爱玩爱疯的性子，见锦绣愿意陪他们疯，高兴得不行，扯着嗓子尖叫着，恨不得把屋顶给掀了。
王婷婷听得直捂耳朵。
锦绣却一点也不嫌吵，跟两个小崽子滚在一起，疯成一团。
王婷婷实在受不了，起身躲了出去。
两个小崽子因为有锦绣陪着，疯得无法无天的，在空间的四合院里折腾了个遍，又指挥着锦绣带着他们俩去院子外跑了一圈，终于累得睡着了。
王婷婷这才松了口气，埋怨到：“两个小的疯，你就陪着他们疯，吵得我头都快炸了。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把绳子把这两个小东西给绑起来，再拿胶布把他们的嘴也粘起来。”
锦绣笑得不行：“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你要是舍得那样对这两个小崽子，那太阳真得打西边出来了。”
王婷婷也笑了起来：“唉，儿女都是债！把这两个小崽子养大，我肯定能少活十年，太能折腾了。”
“你就知足吧，这两个小家伙虽然吵是吵了点，可真的算是很省事的了。再说凌家保姆一堆，你不过就是负责当个貌美如花的辣妈，头疼个啥？”
王婷婷也知道自己这些话说得有些太过矫情了，嘿嘿笑了几声，问到：“顾年华怎么样了？”
锦绣笑着说到：“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要修养一段时间。”
王婷婷点点头：“那就好，回头我给你弄些药，你想办法让他吃了，应该有帮助。”
锦绣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他那个人谨慎得很，加上军医院里的医生整天盯着他，哪里敢给他吃那些来路不明的药。他恢复得挺好的，没有那些药关系也不大。”
之前顾年华还没做手术之前，王婷婷就提议过要弄些药给顾年华吃的，锦绣担心会起反作用，也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就没答应。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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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笑着肩膀撞了撞锦绣：“当初我跟凌曜折腾那么一出，最后走到了一起。现在你跟顾年华也是这样，兜兜转转的，又破镜重圆了。这叫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想想都觉得浪漫啊。”
锦绣笑着摇摇头：“要我说，这叫造化弄人，好事多磨才是。”
王婷婷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要我说，这男方家就是矫情，当初看不上我们的身份，可着劲儿地折腾，到现在，我们还不是当初那个我们，不过就是身份发生了些变化，他们就巴巴的答应了。难不成有了那么个所谓的身份，我们就变得更高贵了吗？真不是这些人脑子是怎么想的？简直有病。”
锦绣失笑：“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同吧。有些人偏生就在意这些虚名，而有些人就更在意本质。”
王婷婷撇撇嘴：“那咱们还真倒霉，遇上的都是这样在意虚名的人家。不过你比我强多了，我也不过是仗着那两个小崽子的势，母凭子贵而已，你就不同了，你自己如今有本事了，加上又救了顾年华，以后真嫁到顾家了，那日子不用想就知道会有多幸福。”
锦绣笑了起来：“说得好像你现在过得有多惨似的。”
王婷婷也笑了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到：“虽然我现在过得还算是幸福，不过我也不能大意了，这女人啊，结了婚以后更要充实自己。这样在婚姻生活中，才能活出自我来。”
锦绣点点头：“不错，你这想法很对。”
王婷婷挺挺胸脯：“那当然，我可是一个很在思想的女人。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出去工作了！女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这样在家庭里才能有地位。”
锦绣笑着说到：“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凌家那么有钱，你出去工作挣那三瓜两枣的，还不够给你家凌曜丢份儿的。”
王婷婷哼了一声：“这回我可是准备干一场大的！”
锦绣眨巴着眼睛，很是好奇地看着她：“你打算做什么大事情？”
王婷婷一脸神秘地凑到锦绣跟前说到：“我打算做化妆品。”
“就是之前你给我买的那些，死贵死贵的保养品吗？”
王婷婷点点头：“对！你是不知道这化妆品有多暴利！简直一本万利啊！我打算用空间培养一些能用来做护肤品的花草，然后用之前卖邮票的那些钱，再加上凌曜结婚时给我的那些聘礼，找顶尖的技术人员搞研发，只做最高端的护肤品。咱们空间这么大，环境这么好，一定可以培育出最好的材料的。到时候再找个一线明星做做广告，再有凌家的那些资源，我想不挣钱都难。”
锦绣听得直点头：“这主意好，一定能挣钱。”
王婷婷得意得不行：“那当然，谁的钱最好挣？当然是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挣。这孩子的那些东西我不耐烦做，那就做女人的东西。一来能挣钱，二来还能方便自己，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锦绣，我跟你说，你也别总是把眼光放在服装那一块儿上面。做服装，你就是再能设计，再有先见性也不行，因为市面上很快就会有仿款出现，把你设计出来的东西盗走，连声招呼都不用跟你打，然后拿着你的东西挣钱。可做化妆品就不一样了，这配方你自己捏在手里，谁也别想轻易盗用了去。
目前你那个年代对于保养皮肤这块儿还是空白的。人们刚从温饱线上挣扎起来，没几个女人有护肤的意识，最多就是冬天买个雪花膏、百雀羚的。你要是这个时候做护肤品，虽然前期可能挣不了什么钱，但这个时候正是做品牌的时候，你先把摊子扎起来，有我这边给你弄配方，就算是做雪花膏之类的东西，那效果也不是一般的好。
等再过个十来年，你的口碑积累起来了，到时候再做高档护肤品，一定会大受欢迎的。我就是生错了时代，要是生在你那个年代，一定要把握住这个黄金时代，不用怎么折腾，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的。哪里像现在这样，各行各业都已经发展起来，再想做点成绩，那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成事的。”
锦绣听得很是认真，完了又认真地想了半天。
“婷婷，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做服装的局限性很大，因为我控制不了市场。可是做护肤品不同。只要我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够好，那就一定有人买。配方在我手里捏着，人家想模仿也模仿不了。”
王婷婷得瑟得不行：“你再仔细想想，毕竟这可是件大事。真的决定做护肤品话，准备工作可是很繁杂的。”
锦绣点点头：“我回头好好想想，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挺有前景的。”
“岂止是有前景，简直就是暴富的节奏好吗？衣服再漂亮，那张脸撑不起来又有什么用？试想如果有一种护肤品可以延缓女人的衰老，修复她们的各种皮肤问题，让她们变得光彩照人，你想想，哪个女人不会动心？没有女人不爱美，不爱美的那就不是女人。在我那边，一套护肤品卖个几万都有大把的人买，你就能想得到女人们为了保持自己的青春美丽有多么舍得下本钱了。”
锦绣被说得动了心，两眼放光地一拍手：“我决定了，这护肤品，我做！”
王婷婷乐呵呵地说到：“要是咱们都在同一个时代该多好，那样咱们就可以合伙开公司，一起挣大钱了！”
锦绣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在一个时代也没问题，咱们在不同的时代里，一起开公司，一起挣大钱！”
王婷婷使劲点头：“对，咱们一起挣大钱！回头我就去准备那些花草种子，咱们一起把这空间里全种上。等我那边的配方研制出来了，我就拿给你。毕竟我那边的技术先进，操作起来也更容易。”
锦绣激动得直点头：“婷婷，谢谢你。有你在，我真是太幸运了。”
王婷婷豪迈地一挥手：“咱们俩谁跟谁。这辈子除了父母和儿女，就你跟我最亲了，连凌曜都得往后排！”
锦绣被这番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空间外，凌曜看着空荡荡的床铺，一脸哀怨地打了个大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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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听王寒英这么一说，以为她只是因为这前在宿舍里住着别扭，所以才去了校外租房子。可能是因为经济拮据，就跟哪个姑娘合租在一起了。
没往别处想的锦绣只笑着又说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没再说什么了。
她跟王寒英的关系本就有些尴尬，就算之前那些不快扯平了，但也真算不上朋友，勉强说来就是个不怎么熟的室友。
正在这时，吴音几个也回了宿舍。
王寒英见她们回来了，自动地加快了速度。面对锦绣倒没什么，可面对吴音几个，王寒英不自觉地发怵。大概是因为之前她们在巷子里把她给打怕了。
吴音她们几个见了王寒英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态度不怎么热情就是了。
三人笑嘻嘻地跟锦绣说起来这个暑假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又把从家里带来的一些小玩意，吃食之类的拿出来，让锦绣一会儿带回去。
王寒英见几人聊得火热，手下的速度更快了，三五下收拾完，扯着嘴角跟几人说到：“那个，我先走了。”
锦绣笑着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
王寒英点点头，转身出了宿舍。
吴音等人走了之后，冲锦绣撇撇嘴：“你搭理她做什么？”
锦绣笑到：“那些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还记着有意思吗？再说之前游蕾那件事，也多亏了她们几个。咱们也算是扯平了，以后不说别的，就当个室友处着也是可以的。”
吴音哼了一声：“游蕾那件事她虽然出了力，不过那也是她自己良心发现而已。而且我总觉得她目的不单纯，一看就是为了讨好你，或者是因为记恨游蕾所以才帮你而已。”
锦绣笑着摇摇头：“不管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终归她是帮了我。所以以前的事我也就不计较了。你们以后也别难为她，她家的条件似乎不大好，因为之前的那些事她都搬出去住了，在外面租房子可是要不少钱的，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念书，还要到处做帮工挣钱，也挺不容易的。”
吴音傲娇地说到：“我才不稀得跟她计较，多掉价！”
苏童童跟杨栎两个捂着嘴笑个不停，明明平日里为难王寒英的就是她。
吴音自然知道她们笑的是什么，脸上有些挂不住，瞪了她们一眼，又哼了一声：“又不是我把她撵到外面去的，她想搬回来住，难道我还能拦着吗？现在宿舍里就我们三个人住，她想回来就回来呗。”
三零二宿舍如今就有吴音三人长住了。锦绣不说，游蕾那张床就一直没住过人，当初为了不示弱，游蕾一直占着那张床，时不时地回宿舍恶心吴音她们一回。上学期末因为造谣害锦绣的事被揭发以后，游蕾退学去了国外，那张床铺也就空了下来。这学期也没见学校再安排其他人住进来。
其实吴音三个还是很高兴宿舍里只剩下她们的，毕竟宿舍面积本就不大，如今人少了，宿舍空出来的地方就多了，她们自然方便了许多。而且几人的关系磊好，住在一起别提多舒心了，如果锦绣能搬回宿舍来住，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
要是真分来一个新室友，她们肯定觉得不自在。
锦绣好笑地摇摇头，不再说这件事，转头又跟她们笑闹了一阵，上楼去叫了白月和杨乐乐。
白月和杨乐乐如今也长住在了锦绣家。
因着之前跟那四个女生打的那一架，如今锦绣也不放心她们继续住在宿舍里，所以锦绣便把两人接了过去，每天三人一起上下学，倒是挺热闹的。
锦绣家附近那些邻居知道她们三个算是一家人，更是惊奇的不行。
一家出了三个大学生，简直就是个奇迹，而且这三个大学生里还有两个省状元，这更是奇迹中的奇迹呀！再加上如今“锦绣衣坊”那红火到不行的生意，怎能不叫人羡慕嫉妒恨呀！
时间一长，就有那喜欢说闲话的，说锦绣家出了这么多大学生，是因为锦绣买下的那个院子风水好，所以锦绣家才能这么出息。
一时间，好些人就在私底下说酸话，说锦绣她们是沾了那院子的光，而那院子原先是春晖路居委会的院子，所以锦绣她们实际上是沾了春晖街的光，抢了他们的福分。
锦绣听了，只觉得好笑。这些人的瞎掰能力也是真强，她和白月、杨乐乐考上大学跟这院子，跟这春晖街似乎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吧？
只是那些人哪里管这些，只把自己的羡慕和不甘加以各种意淫，似乎这样就能找到一些平衡感。
白月和杨乐乐今天是来退宿舍的，因为跟那四个女生打了那一架，她俩觉得再跟那几个人待在一个宿舍里就浑身不舒服。哪怕之前那四个女生暗中帮了锦绣的忙。
而那四个女生也觉得尴尬，并且在知道白月的对象楚磊到底有多大本事以后，更是有些怕了白月。
本来上学期宿舍就该退了的，但是因为紧接着游蕾那件事，这退宿舍的事就被扔在了一边。
锦绣上楼的时候，白月和杨乐乐也把东西收拾好了，锦绣上前帮着两人拎了东西一起下楼。
白月和杨乐乐把宿舍和棋子的钥匙交给了舍管以后，三人便拎着东西往学校门口走去。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到楚森的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的树荫下，楚磊正靠在车上跟车里的楚森说着话。
锦绣一见这架势，就有些头疼。
楚磊见白月出来了，屁颠颠地跑了过来，一把将白月手里的东西拎了过去，另一只手又要去拉白月。
白月红着脸直把手往身后藏，这人也真是，当着锦绣她们的面跟自己牵手，回头锦绣她们非笑话她不可。
楚磊也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到：“走，坐我哥的车回去。”
白月也没拒绝，一手拉着锦绣，一手拉着杨乐乐就要往车上去。
锦绣下意识地挣了挣，没挣掉，被拉着上了车。
楚森在后视镜里看了锦绣一眼，然后朝坐到副驾驶室的楚磊投过去一个眼神。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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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听王寒英这么一说，以为她只是因为这前在宿舍里住着别扭，所以才去了校外租房子。可能是因为经济拮据，就跟哪个姑娘合租在一起了。
没往别处想的锦绣只笑着又说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没再说什么了。
她跟王寒英的关系本就有些尴尬，就算之前那些不快扯平了，但也真算不上朋友，勉强说来就是个不怎么熟的室友。
正在这时，吴音几个也回了宿舍。
王寒英见她们回来了，自动地加快了速度。面对锦绣倒没什么，可面对吴音几个，王寒英不自觉地发怵。大概是因为之前她们在巷子里把她给打怕了。
吴音她们几个见了王寒英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态度不怎么热情就是了。
三人笑嘻嘻地跟锦绣说起来这个暑假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又把从家里带来的一些小玩意，吃食之类的拿出来，让锦绣一会儿带回去。
王寒英见几人聊得火热，手下的速度更快了，三五下收拾完，扯着嘴角跟几人说到：“那个，我先走了。”
锦绣笑着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
王寒英点点头，转身出了宿舍。
吴音等人走了之后，冲锦绣撇撇嘴：“你搭理她做什么？”
锦绣笑到：“那些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还记着有意思吗？再说之前游蕾那件事，也多亏了她们几个。咱们也算是扯平了，以后不说别的，就当个室友处着也是可以的。”
吴音哼了一声：“游蕾那件事她虽然出了力，不过那也是她自己良心发现而已。而且我总觉得她目的不单纯，一看就是为了讨好你，或者是因为记恨游蕾所以才帮你而已。”
锦绣笑着摇摇头：“不管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终归她是帮了我。所以以前的事我也就不计较了。你们以后也别难为她，她家的条件似乎不大好，因为之前的那些事她都搬出去住了，在外面租房子可是要不少钱的，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念书，还要到处做帮工挣钱，也挺不容易的。”
吴音傲娇地说到：“我才不稀得跟她计较，多掉价！”
苏童童跟杨栎两个捂着嘴笑个不停，明明平日里为难王寒英的就是她。
吴音自然知道她们笑的是什么，脸上有些挂不住，瞪了她们一眼，又哼了一声：“又不是我把她撵到外面去的，她想搬回来住，难道我还能拦着吗？现在宿舍里就我们三个人住，她想回来就回来呗。”
三零二宿舍如今就有吴音三人长住了。锦绣不说，游蕾那张床就一直没住过人，当初为了不示弱，游蕾一直占着那张床，时不时地回宿舍恶心吴音她们一回。上学期末因为造谣害锦绣的事被揭发以后，游蕾退学去了国外，那张床铺也就空了下来。这学期也没见学校再安排其他人住进来。
其实吴音三个还是很高兴宿舍里只剩下她们的，毕竟宿舍面积本就不大，如今人少了，宿舍空出来的地方就多了，她们自然方便了许多。而且几人的关系磊好，住在一起别提多舒心了，如果锦绣能搬回宿舍来住，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
要是真分来一个新室友，她们肯定觉得不自在。
锦绣好笑地摇摇头，不再说这件事，转头又跟她们笑闹了一阵，上楼去叫了白月和杨乐乐。
白月和杨乐乐如今也长住在了锦绣家。
因着之前跟那四个女生打的那一架，如今锦绣也不放心她们继续住在宿舍里，所以锦绣便把两人接了过去，每天三人一起上下学，倒是挺热闹的。
锦绣家附近那些邻居知道她们三个算是一家人，更是惊奇的不行。
一家出了三个大学生，简直就是个奇迹，而且这三个大学生里还有两个省状元，这更是奇迹中的奇迹呀！再加上如今“锦绣衣坊”那红火到不行的生意，怎能不叫人羡慕嫉妒恨呀！
时间一长，就有那喜欢说闲话的，说锦绣家出了这么多大学生，是因为锦绣买下的那个院子风水好，所以锦绣家才能这么出息。
一时间，好些人就在私底下说酸话，说锦绣她们是沾了那院子的光，而那院子原先是春晖路居委会的院子，所以锦绣她们实际上是沾了春晖街的光，抢了他们的福分。
锦绣听了，只觉得好笑。这些人的瞎掰能力也是真强，她和白月、杨乐乐考上大学跟这院子，跟这春晖街似乎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吧？
只是那些人哪里管这些，只把自己的羡慕和不甘加以各种意淫，似乎这样就能找到一些平衡感。
白月和杨乐乐今天是来退宿舍的，因为跟那四个女生打了那一架，她俩觉得再跟那几个人待在一个宿舍里就浑身不舒服。哪怕之前那四个女生暗中帮了锦绣的忙。
而那四个女生也觉得尴尬，并且在知道白月的对象楚磊到底有多大本事以后，更是有些怕了白月。
本来上学期宿舍就该退了的，但是因为紧接着游蕾那件事，这退宿舍的事就被扔在了一边。
锦绣上楼的时候，白月和杨乐乐也把东西收拾好了，锦绣上前帮着两人拎了东西一起下楼。
白月和杨乐乐把宿舍和棋子的钥匙交给了舍管以后，三人便拎着东西往学校门口走去。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到楚森的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的树荫下，楚磊正靠在车上跟车里的楚森说着话。
锦绣一见这架势，就有些头疼。
楚磊见白月出来了，屁颠颠地跑了过来，一把将白月手里的东西拎了过去，另一只手又要去拉白月。
白月红着脸直把手往身后藏，这人也真是，当着锦绣她们的面跟自己牵手，回头锦绣她们非笑话她不可。
楚磊也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到：“走，坐我哥的车回去。”
白月也没拒绝，一手拉着锦绣，一手拉着杨乐乐就要往车上去。
锦绣下意识地挣了挣，没挣掉，被拉着上了车。
楚森在后视镜里看了锦绣一眼，然后朝坐到副驾驶室的楚磊投过去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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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接收到楚森的眼神，朝他挤眉弄眼了一番。
今天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因为楚森跟他打了招呼的。他现在也知道他哥在追求锦绣。
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楚磊是惊了一下的，而后又觉得很正常，毕竟锦绣那么优秀，而他哥也很厉害，这么优秀的两个人凑成一对是很正常的事嘛。
他对这件事很是赞成的，他跟白月成了一对，如果他哥再跟锦绣成了，那以后真的是亲上加亲了。
可没想到锦绣似乎对他哥并不感冒哇。要不他哥也不会拉他做伐子，打着接白月的旗号，拐锦绣上车。
锦绣倒是没察觉到前面兄弟两个的眼神交流，坐上车以后，便瞌上了眼睛。昨天晚上她跟王婷婷在空间里折腾了一晚上。王婷婷是个行动派，早在跟她说之前便已经让人去收集那些花草种子，这不，昨晚两人在空间里就是在翻地种花草。
空间很大，得用机器犁地。所幸因为锦绣最初要在空间里种粮食去卖，所以空间里各种农用机器都是一应俱全。只不过两人对操作这些东西都不熟练，弄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两人昨天弄了一晚上，也不过才种了两亩地，累得今天一天都没有太多的精神。
这一上车，她眼睛就有些睁不开，倒也没睡，就那样闭着眼睛想事情。
王婷婷跟她提过做化妆品的事，她得想办法提上日程来了。
她现在也没想过做太大的规模，毕竟本钱有限不说，这个市场也还没有起来。再加上目前国内的生产设备也可能达不到要求，所以锦绣打算找人先弄一套简单的设备回来，先试着生产一些放到店里卖，看看反响如何。若是好，便开始正式生产，就在服装店里僻一个专柜出来，专门卖这些护肤霜。
她不打算做那种像雪花膏那样大量批发的东西，要做就做精品，做这个行业里的第一。她的服装店已经有了一定的口碑，护肤品放在服装店里一定会有销路的。到时候护肤品的口碑做出去了，销路也打开了。
光是这么想着，锦绣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楚森一边开着车，一边分心看了眼后视镜，正好看到锦绣满脸笑意地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只是这样看着她的笑脸，他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楚磊看着他哥那翘起的嘴角，在心里鄙视了他哥一番。又暗搓搓地感叹到，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连他哥这种二三十年不开窍的男人都忍不住为了爱情失了理智，真是太神奇了。不过他哥这个样子真是太蠢了！好想拿个相机把他这副蠢样子拍下来做纪念有木有！
接下来的几天，锦绣每天都会被白月拉上楚森的车。
起初锦绣并没有多心，只当是凑巧。可这巧合多了，也就显得刻意了。楚森可是在政府部门上班，每天那么忙，怎么可能有时间天天跟楚磊巧遇，然后顺道送她们回家。这明显着就是楚森特意这么安排的。
锦绣找借口不上车都不行，白月和杨乐乐那两个傻蛋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屁颠颠地拉着她去坐车。她又不好明说，毕竟楚森打提巧遇楚磊的幌子。再说，楚森的事，锦绣除了秦美菱和杜娟之外，并没有跟其他人说。她也不好直接了当地拒绝。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她直接就拒绝了。可白月跟杨乐乐跟着，锦绣也不好在人前伤了楚森的面子。
可她实在不想坐楚森的车了。在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想着一定得想得办法，让自己有个正当的理由不再坐楚森的车。可到底什么办法才管用呢？
锦绣坐在车里，一路上都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车子刚开到院子前，就见院子里停了辆军车，几个当兵的正在家里帮忙进忙出地帮着张招娣打扫卫生。
锦绣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她家被部队征用了还是怎么的？
那几个当兵的一见锦绣，就扬起笑脸大声喊到：“嫂子好！”这一声可是扯着嗓子喊的，不说车间里的工人，就是站在离巷子几十米远的大街上都能听到。
锦绣抽了抽嘴角：“你们好，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为首的那个士兵笑眯眯地走过来：“嫂子，顾团长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让我们时常过来帮帮忙。让我们做衣服不行，但是收拾收拾院子家里还是很在行的。另外，顾团长特意让我们去了一趟l市，给你带了东西回来，你一定会喜欢的。”
锦绣本来想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然后就被拉开了注意力。“什么东西？”
那个士兵一挥手，就见另一个士兵推着一辆白绿相间的坤车走了过来。
锦绣一见这车，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这是当初顾年华送给她上学的礼物！她来省城以后，这车便留在了富平县的家里。之前倒是想过回家把车子取过来的，可一来她实在是忙，二来又觉得专门为了取一辆自行车单独跑一趟似乎没有太大的必要，反正张招娣她们来省城里，仔细给这车做了保养，再加上有干妈蔡小花时常过去打理，放在家里也不会坏，所以锦绣便渐渐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顾年华竟然让人专门去富平县把这车给弄过来了。
这下好了，总算是有个正当的理由拒绝再坐楚森的车了！
锦绣心情好得很，接过坤车，立刻就骑了上去，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这车放了两年时间了，还是那么好骑，跟新的一样。”
白月笑着说到：“哪里就放了那么久了？你来省城上学以后，梁潇可没少骑着它出去显摆。不过好在她知道爱惜东西，所以这车子好好的，看着跟顾年华当初送你的时候差不多。”
楚森一听这车子的来历，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楚磊在旁边听着白月的话，急得直冲她眨眼睛。这个傻妞喂！难道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哥的意图吗？
竟然当着他哥的面就把这事给说出来了，看他哥那张脸，黑得跟锅底子似的了。
不过一想到自家这个无良的哥哥竟然还有个情敌，他这心情咋就这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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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锦绣便骑着那辆坤车上学去了。
白月和杨乐乐一看锦绣要骑车，便也骑了家里闲置着的另一辆自行车。这车还是之前锦绣买着方便上下学的，后来白月和杨乐乐来了之后，一辆车坐不下三个人，锦绣这才弃了自行车，跟着她们俩一起搭车上下课。
到了下课的时候，楚森的车子果然又停在了学校门口。
楚磊一见三人骑着车出来，略有点幸灾乐祸地看了楚森一眼，然后朝白月三人迎了上去。
“你们今天怎么都骑车来呀？这么热的天，我让我哥开车送你们回去多好。”
白月其实更想坐楚森的车的，毕竟这样可以跟楚磊多相处一会儿。
杨乐乐是没所谓的，只要不让她走路就行。
锦绣笑了笑：“现在天已经不怎么热了，骑车比较方便，还可以锻炼身体。再说你哥工作那么忙，整天来接我们几个像什么话？一次两次就算了，时间长了，对他影响不好。”
白月一听，赶紧点头：“是的是的，我们还是骑车好了。”
楚磊就是再想看他哥吃鳖，也还是很希望锦绣能跟他哥走到一起的，不然这两天他也不会总是找借口要往后排座，把锦绣往副驾驶室赶。只是一直没成功而已。
可是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刻意了，他看得出来，锦绣似乎对他哥没那个意思。锦绣心里有人，就是当初陪着她卖人参的那个男的，好像叫什么顾年华。听说前段时间锦绣去边境就是为了那个人。这么看来，他哥真的没什么希望啊。
不过他哥执意要追，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是要帮忙的。总得制造点机会，让他们多相处一下才行嘛。于是便肉麻兮兮地对白月说到：“菜菜，我想每天都跟你多相处一会儿，坐我哥的车，多方便啊，想去哪儿让我哥送就是了，干啥要那么辛苦地骑车啊？晒黑了就不漂亮了。”
“这个……”白月有些犹豫起来。
锦绣笑着说到：“这个好说，菜菜跟你一起坐你哥的车就行了，我跟乐乐骑车就行。这样也可以给你们更多的空间培养感情。”
杨乐乐听了之后猛点头：“对对对，菜菜，赶紧下车。”说着，就把白月从车后座上赶了下来。她们两个是商量好了的，上学的时候白月骑，杨乐乐坐后面。放学的时候就反过来。
白月红着脸从车后座上下来，站到楚磊旁边。
楚磊没办法了，只得拉着白月跟锦绣和杨乐乐道别，上了楚森的车。然后拍了拍楚森的肩膀，遗憾地冲他摇摇头。对不起了哥，不是弟弟不帮你，而是对方理由太充分，我根本招架不住啊。
楚森笑了笑，摇摇头，然后发动车子，跟在锦绣和杨乐乐的身后。
这么一辆轿车跟在两辆自行车后面，实在太过诡异，一路上不少人都在朝锦绣他们看。
杨乐乐也觉得这个情况有些让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往锦绣看。
锦绣实在没辙了，干脆跟杨乐乐招呼一声，两人骑着车从旁边的小巷子走了。
楚森的车进不了巷子，只得苦笑一声，踩了油门往锦绣家开去。
锦绣跟杨乐乐骑着车子到家时，楚森的车已经停在了院子门口，楚森坐在车里没下来，白月和楚磊没见人影。
杨乐乐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看了楚森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锦绣，然后一声不吭地推着车进了院子。她到现在要是还没看出不对劲来，那这两只眼睛真的可以不要了。
楚森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微笑着对锦绣说到：“现在天还热着呢，这么骑车太累了，以后我每天过去接你们多方便。”
锦绣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你是有工作的人，我们上下课的时间不定，你这样会耽误事情的。”
楚森笑笑：“这些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锦绣忍不住叹了口气：“楚森，你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何必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你不用这样，就算你每天去学校门口等我，我也不会上你的车的。我说过，我不会给你任何的机会，你别再这样浪费时间了。你一向是个理智的人，明知道在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这么执拗呢？”
“是，我是个理智的人，可我就是想为了你不理智一回。锦绣，我只是想用自己方式去对你好。”
“可是我并不会接受。”说完，锦绣便推着车子进了院子。
楚森看着锦绣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锦绣进了院子，就看到楚磊正坐在自家的客厅里，手里端着碗绿豆汤，一边喝，一边跟张招娣说着话。
见锦绣进来，赶紧三两口把碗里的汤喝完，然后把碗往桌子上一搁，不顾张招娣的挽留，跟白月招呼一声，便匆匆离开。
楚磊坐在车子里，歪着头看了楚森一眼，见他哥实在不像的心情好的样子，便说到：“哥，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你这么追锦绣，就是追八百年也没用啊。”
楚森看他一眼，没说话，转头继续专心开车。
楚磊见他哥这副完全不相信他的表情，侧了侧身子，说到：“我跟你说，你这样不温不火的方式根本没用。要是锦绣单着倒也好说，可如今那顾年华不是回来了吗？看样子锦绣对那顾年华比对你可上心多了。你要是再用这样的方法，保管你可以顺利地看着锦绣跟别人双宿双飞了。你难道就不想换个方式试试？”
楚森斜了他一眼：“怎么？你有办法？我记得你当初追白月的时候，也没少花时间吧。”
楚磊哼了一声：“也不过一学期而已，再说了，我家菜菜的情况跟锦绣的情况能一样吗？我后来不也是用了一招狠的，就顺利的把菜菜拿下了嘛。怎么样？哥，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给你支个招呗。”
楚森没吭声，继续把车往前开。
楚磊见他哥无动于衷，凉凉地说到：“哥，不是我说你，虽然你从小就比我聪明，比我懂事，可在这方面你真的不如我。你想想，你跟在锦绣身边都两年了到现在不说追求到人家，反倒把关系搞得这么僵，你再这么下去，没准儿锦绣以后别说不理你了，搞不好连你们的生意都做不下去。难道你真的想看着你们的关系走到那一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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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顾年华回来了，你这是有了个对手，而且这对手还特别强悍。你别看他现在没在锦绣身边，可那些当兵的时不时的就在她家进进出出，一口一个嫂子的叫。
现在锦绣家的那些工人和附近的邻居，谁不知道锦绣家跟部队有关系了？我可没少听她家的工人说，说他们老板处了个对象，是部队里的军官什么什么的，哥，这话听着你就不扎心？”
“她家工人都这么说了，以后那些邻居不也会这么认为？到时候，人家一传十，十传百的，都觉得锦绣跟那当兵的是一对，锦绣就是为了名声着想，也得跟那顾年华在一起的。”
楚磊得啵得，得啵得的说了一大堆，直说得楚森心烦意乱，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由于方向打得太猛，楚磊没坐稳，身子一偏，头“咚”地一声撞在了车窗上。
楚森停下车子，从口袋里摸了支烟出来点上，使劲地吸了两口。
楚磊摸着额头坐起来，紧皱着眉头，嘟囔一声：“哥，你就不能慢点？都撞出包来了。”
楚森没理他，直到吸完了那支烟，这才开口说到：“她和他，本来就是一对。我不过是后来想要强行插到他们中间的那个人而已。”
“呃……”楚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毕竟这是事实。
楚森深吸一口气：“可是我还是想搏一下。”
“就算得不到任何结果也要这样吗？就算以后你跟她连朋友都做不成，不再有任何的往来，你也要这样做吗？”
楚森哽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头：“事已至此，我就算现在收手，也来不及了。所以，我必须背水一战。”
楚磊看了他一眼：“那既然这样，你的方法就必须要改改了。哥，你的时间不多了，照锦绣跟那顾年华的发展速度，也许等顾年华回来以后，他们就……到时候你一点机会都没了。”
楚森想了想，说到：“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楚磊点点头，然后凑到楚森耳边说了几句。
楚森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这方法能行？”
楚磊白了他一眼：“总比你那方法好吧。哥，你现在必须要用这种手段，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追求锦绣，甚至刷一下锦绣的家人和朋友的好感，这样就能事半功倍了。我当初不也是这样？不但要讨好菜菜，还要讨好锦绣他们，为的不就是让他们在菜菜跟前多说我的好话吗？反正你现在的情况已经这样了，就算不成功，又能坏到哪里去？不是说要背水一战吗？那就让攻势来得更猛烈一些，你那不温不火的态度，起得了什么作用？”
楚森仔细地想了想，点点头，确实，眼下的情况如果他再用这样的方法，真的行不通了。他之所以一直用这种方法，一来是怕锦绣反应激烈，二来，他是怕真的他们的关系弄到最糟。可眼下，已经容不得他再这样瞻前顾后了。
楚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不是弟弟我不看好你，可你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虽然你现在这种行为挺欠揍的，可谁让你是我哥呢？”
换作是别的男人敢动白月打主意，他非要揍得那人连他妈都不认识他。可眼前这个想要撬人墙角的男人是他哥，他也只能做一回坏人了。只要他哥能得偿所愿，他的名声也算死得其所了。
“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哥，加油！时间紧，任务急，弟弟一定助你一臂之力！趁着那姓顾的眼下不在a市，咱们想办法把锦绣给拿下！就算拿不下，也要破坏掉那姓顾的在锦绣心里的形象。”
楚森听着楚磊这不着调的话，嘴角狂抽。
锦绣家里。
锦绣推着车进了院子，便把车停到了车棚里。这是她特意让人盖出来，让工人们停放自行车的地方。有些工人们离得不算远，锦绣便让他们回家住去了，每个月补贴三块钱的住宿费。
现在她的摊子越扎越大，工厂里和之前那边的院子里都已经住满了。眼下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所以就只能先这样了。
到了办公室，锦绣就拨了首都军医院的电话，告诉那边接线员自己要找谁以后，约定好再次打过去的时间，便挂了电话。
过了十来分钟，锦绣又拨了过去。
很快，顾年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他为了接这个电话，费了老大的劲。“今天上学怎么样？”
锦绣笑着说到：“还行。你呢？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些了？”
“嗯，我觉得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好一点。”
其实哪里有这么夸张，还不是想让锦绣开心一点，所以才这么说。
锦绣乐意听这样的话，笑着说到：“那就好。你快点好起来吧，好了就赶紧来a市。”
顾年华低低地笑了起来，拿着电话背对着接线员，说到：“怎么了？想我了吗？”
锦绣脸红了下：“嗯，想是肯定想了，不过……”
顾年华听她这么一说，便问到：“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锦绣笑了笑：“没事。”现在顾年华正在养伤，她不想拿这些事去烦他。
可顾年华是谁，只听锦绣这么一两句话，便猜出了个大概。能让锦绣这么头疼的，除了楚森还能有谁。不过锦绣不说，他就不再往下问了，转头说起了自己这两天在医院里的一些事情。
锦绣仔细地听了，又交待了几句让他好好注意休息的话，这才说起自己的打算来。
“你说你要做护肤品？就是跟雪花膏一样的擦脸油吗？”
顾年华对这些不是很懂，最多也就知道个雪花膏，就这，也还是他小时候一到冬天脸上就开皴，江珊总拿雪花膏给他擦脸，他才记住的。
锦绣笑着说到：“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东西是不一样的。我想买一套那个机器，但是不知道哪里能买到。你的关系广，帮我问问看，行吗？”
顾年华笑着说到：“这个必须行，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去办。”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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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網..】
王婷婷把几张打印出来的护肤品配方递给了锦绣。
“这些东西，你那里想要弄估计有些麻烦。实在不行的话，就自己动手提纯。但是这个提纯设备的价格可不是说着玩的，而且以你那边现有的技术，提纯的效果估计也不会太好。我这边倒是可以帮你弄一套尖端设备，但是你没办法弄到你那边去用。在空间里弄的话，提纯出来的东西没个正规的渠道，又是一件麻烦事。”
锦绣接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上面写的东西她都不是很懂。毕竟她学是文科方面的东西，这些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沉吟了半晌，说到：“目前国内没有这些技术，可是试试去国外找。”
王婷婷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一些普通，用量大的原料从国外买，剩下最重要的原料从我这边弄。你配方拿好不让别人知道，以目前你那边的技术，想要知道你那些护肤品里到底有些什么成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被人察觉了，也可以说是自己的保密配方，你不愿意往外拿，谁还能逼你不成？”
锦绣笑着点头：“我先去想办法联系生产这些原料的外国厂家，等年华那边帮我找到设备了，就可以开始试着生产了。”
王婷婷笑着说到：“我回去帮你查查，你那个年代国外哪些企业生产的这些原料最好。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一炮打响了，以后的路才能更好走。”
“那就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想做这个，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咱们俩谁跟谁？这些客套话就省了，你过得好了，我就放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出了空间。
因为有了新的目标，锦绣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想要做好一件事，那就必须先把这件事了解透彻了才行，所以锦绣让王婷婷找了好多关于护肤品的生产工艺技术之类的资料和书籍，打算仔细的研究研究。
这几天上课的时候，锦绣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书里的东西，教授们讲的东西，她是半句都没听进去。好在有万穗帮着做笔记，倒也不担心功课会落下。
s大学校门口。
“你们快看，那个人是不是楚磊他哥？”
一个女生指着远处手里拿着一束鲜花的男人问到。
“对，就是他。他拿着花站在学校门口做什么呀？”
“还能是啥？肯定是看上咱们学校里的女学生了呗！”
“你们说他那么优秀的人，看上的姑娘会是啥样的？”
“那还用说，肯定是一枝花啊。你们忘了，上学期的时候，花蝴蝶不就是因为吃一枝花的醋，所以才做出那种事来吗？”
“哦哦哦，对，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这一茬了。”
……
楚森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月季花，站在s大门口，尴尬得不行。不过脸上的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依然那么镇定。
低头看了手里的花束一眼，心想这会不会太过高调了？
不过听着那些女生的“窃窃私语”，他觉得这样子的高调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效果很明显，他不过往这里一站，立刻就有人猜到他的目的了。
又看了一眼那花，心想，这月季花到底靠谱吗？a市没有玫瑰花，所以楚磊直接把楚老夫人院子里的红月季给偷剪了下来。说是这月季长得跟玫瑰一个样，绝对能够以假乱真。
回头看了一眼躲在不远处的楚磊一眼，要是楚老夫人知道自己精心伺候出来的月季被这个不靠谱的孙子给剪了，会不会拿着扫把追着楚磊打？
楚磊见他哥看了自己一眼，还举出胳膊，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看得楚森嘴角狂抽。
等了好一阵子，终于看到锦绣从学校里推着自行车走出来了，旁边跟着杨乐乐和白月。
楚森深吸一口气，捧着花大步朝锦绣走去。
那些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女生们，个个都安静了下来，伸着脖子看着楚森的动作，满脸梦幻的表情。
锦绣看着大步走来的楚森，脸一下就红了。这不是害羞，纯粹就是尴尬，也有几分气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森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下谁都知道楚森对她的心思了。
想也不想，锦绣立刻就骑上车，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开，连招呼都没跟白月和杨乐乐打一个。
楚森看着锦绣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楚磊从藏身的地方晃了过来，拍了拍楚森的肩膀：“哥，别着急啊，这事儿也不是一下就能成的。起码现在也是有点效果的不是？”说着，楚磊指了指旁边那些看好戏的女学生们。
楚森没好气地看了楚磊一眼，把那束月季花一把塞进楚磊的怀里，转身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楚磊捧着花，看着他哥的车消失在街角，然后又把花塞白月的手上：“呐，这是我亲手偷来的，总不能浪费了。”
白月看着手里的花，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啊？楚磊的哥在追求锦绣吗？而锦绣似乎并不怎么乐意的样子。看锦绣这反应，似乎很早就知道了，怎么她之前一点也没发现啊？
杨乐乐看了看傻愣愣的白月，摇了摇头，对楚磊说到：“你们要去约会吗？要是去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楚磊点点头，他现在才不想那么早回去，不然肯定要被楚老夫人逮到的。他偷剪了楚老夫人的花，回家肯定要遭殃的。他哥真是没用，这么好的机会又给浪费了，更重要的是，浪费了他好不容易偷来的花！
杨乐乐笑笑，嘱咐了白月早点回家以后，便骑着车离开了。
白月直到楚磊拉着她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你哥在追求锦绣吗？”
楚磊无奈地笑到：“你到现在才看出来吗？”
白月很实在地点点头：“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啊？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还有啊，锦绣已经跟顾大哥在一起了，楚大哥根本没希望的啊。”
楚磊苦笑地看了白月一眼，得，连这个刚知道实情的傻姑娘都看出来，他哥其实就是在白费力气。可惜他哥就是不死心，他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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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转了转眼珠子，揽了揽白月的肩膀。
“菜菜，你觉得我哥跟锦绣走到一起好吗？”
白月想了想，点点头：“好肯定是好的，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啊。锦绣那么喜欢顾大哥，楚大哥没希望的。当初锦绣跟顾大哥分手以后，我们不是没想过撮合她跟楚大哥，可是锦绣当时就跟我们声明了，她不喜欢楚大哥，也不许我们拿她和楚大哥开玩笑。这都一年时间了，锦绣要是对楚大哥有意思，我们早看出来了。”
楚磊有些意外地问到：“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白月白了他一眼：“你当初整天……你哪会注意到这些！”当初楚磊整天围着她打转，哪里还会注意到其他人。
楚磊嘿嘿笑了笑，说到：“你觉得我哥跟锦绣般配吗？”
“般配又有什么用？锦绣对楚大哥没那个意思，就是看着再般配也是白搭。”
“话不能这么说嘛。”楚磊贼兮兮地说到，“你想想，你现在和我处对象，等咱们一毕业就结婚。到时候锦绣要是跟我哥也成了一对，那咱们不是亲上加亲了嘛。你可以跟锦绣又做姐妹，又做妯娌，多好。”
白月也觉得这样很好，可是……“可是锦绣不喜欢楚大哥呀！”
楚磊忧伤了，这丫头咋就这么轴呢！“我哥现在不是正在追锦绣吗？我觉得我哥比那顾年华靠谱多了，你看啊，这两年可是我哥一直陪在锦绣身边的，那顾年华呢？当初抛弃锦绣的事就不说了，毕竟那是他没办法。【△網..】
可后来呢？他又为锦绣做了什么？他跟锦绣相处才多长时间？你们真的弄清楚了他的为人了吗？可我哥不一样，我哥你们也认识这么久了，肯定知道他的为人。而且我哥对锦绣那是一心一意，绝不会因为家庭的原因就抛弃锦绣，让她受伤的。
你想想，这一次锦绣跟顾年华走到一起到底是因为什么？要不是锦绣为顾年华做了那些事差点送了命，顾家会答应锦绣和顾年华在一起吗？”
“什么？！你说锦绣差点送了命？！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楚磊说了那么一大堆，白月就只抓住最后面这一句。
“你不知道？”楚磊一脸意外地看着白月。
白月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听说啊。”
楚磊挠了挠头，心下便明白了，估计锦绣是怕家里人担心，特意把去边境的事给瞒下来了。【△網..】既然锦绣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那他还是不要多嘴的好，省得到时候锦绣再来埋怨他。
可是，这是他想不说就能不说的吗？
白月一阵叉腰瞪眼装可怜的，楚磊几下子就缴械投降，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交待了个清楚。
白月听完之后，吓得脸都白了。
楚磊不停地安慰白月：“好了，事情都过去了，锦绣不是没事嘛。你别担心了。”
白月激动地说到：“万一锦绣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她怎么那么傻啊！”
楚磊说到：“这个……还不是因为她喜欢顾年华。要我说，那顾年华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么做？顾家估计也是看在锦绣救了顾年华，所以才答应他们在一起的事的。说真的，我真替锦绣不值。明明那么优秀一个姑娘，却被顾家那么嫌弃。要是锦绣跟我哥好了，我家一定会很看重锦绣的。”
“可是锦绣喜欢……”
楚磊打断白月：“是，她现在喜欢的是顾年华，可是那真的就是喜欢吗？菜菜，他们分开了两年多，锦绣对顾年华的感情还停留在两年前。他们分开了这么久，早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们了。
再说顾家那些人，他们现在接受锦绣，不就是因为锦绣救了顾年华，而且锦绣如今又有了这般的成绩吗？试想如果有一天，锦绣什么都没有了，而救顾年华的那些恩惠也消失了，顾家还会对锦绣好吗？”
白月听得有些傻眼了：“这……”是啊，人心难测，如果以后锦绣什么都没了，顾家还会对锦绣好吗？
楚磊见白月犹豫，便趁热打铁地说到：“可是我家不一样。我们家从锦绣最落魄的时候，就没有阻止我哥跟她来往，也默许我哥用我家的势力去帮助锦绣，这说明我家是不介意锦绣的过往的。即便是以后锦绣一无所有，我家也不会因些而对她产生看法。
还有我奶奶，她特别喜欢锦绣，提起锦绣就满口的夸。小蝶也是一直拿锦绣当榜样。有这样真心喜欢锦绣的人家，难道不比因为其他原因勉强接受锦绣的人家更适合锦绣生活吗？”
白月越听越觉得楚磊说的有道理，可心里还是觉得锦绣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锦绣现在表面是被顾家接受了，可谁知道顾家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也许他们可能根本就看不上锦绣的所做所为，不过又怕别人说嘴，所以才勉强接受锦绣的呢？以后锦绣真嫁过去了，有那样一个婆家，锦绣真的会幸福吗？
可她如果跟我哥在一起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家的人是真心喜欢锦绣的，又有你跟她做妯娌，以后生活一定可以舒心幸福的。菜菜，你是锦绣最好的姐妹，难道你希望锦绣的未来建立在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上吗？”
白月摇摇头，她自然是希望锦绣的未来是幸福美好的，可顾家真的能给锦绣那样的生活吗？白月仔细回想了江珊的那些态度，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这样的婆婆真的会对儿媳妇好吗？再想想楚磊的爸妈，知书达礼，温文而雅，从来没有因为她家的条件差而对她有半点怠慢。
这么一想着，白月心里的天秤直接偏向了楚家。
“你想让我怎么做？锦绣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顾大哥，以她的性子，除非顾大哥亲口跟她说不喜欢她了，否则她绝不会死心的。可顾大哥那么喜欢锦绣，他怎么也不可能跟锦绣说这些话的。
再说了，以后锦绣若是知道我在中间做了什么，肯定会怪我的。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这感情的事，还得看锦绣自己怎么想。我不想在背后做一个破坏锦绣感情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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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一看事情有门儿了，赶紧一脸正色地说到：“也不用你做什么，就是平时多在锦绣面前说说我哥的好话，尽量让锦绣多注意一些我哥就行了。至于锦绣最后怎么选择，还得尊重锦绣自己的意思。我们并没有去破坏锦绣和顾年华的感情，只不过是让锦绣多一个选择的机会。”
白月不是很放心地看了楚磊一眼：“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楚磊赶紧举手发誓：“真的只是这样，菜菜，虽然我很想帮我哥追到锦绣，可锦绣也是我的朋友，更是你的姐妹，我就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害了她的。我也希望她能更幸福，毕竟她的命运实在太多波折了。
我这么做，不止是帮我哥，也是让锦绣在感情上多一个选择，不让她在一棵树上吊死。如果最后锦绣选择的还是顾年华，我依然是她的好朋友，如果以后顾年华敢对她不好，看我这个姐夫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白月被楚磊的话逗得笑了起来，红着脸说到：“你是谁的姐夫？不要脸！”
楚磊拉着白月的手说到：“现在你愿意帮我们了吗？”
白月点点头：“当然，你说的没错，让锦绣在感情上多一个选择没什么不好。不可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我只帮楚大哥说好话，别的事我是不会帮忙的。我可不想因为帮楚大哥，而伤害到我跟锦绣的感情。你也不许在中间乱来，不然我可是不会绕了你的。”
楚磊高兴得不行，拉着白月的手直亲：“这个是自然，不过你可要多加点劲儿，在锦绣面前多给我哥说说好话。”
白月红着脸把手抽红回来，瞪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干嘛这样？让别人看到多不好。”
楚磊被白月瞪得身子一麻，没脸没皮地揽着白月的肩：“我亲我自己的媳妇儿，干人家什么事！”
白月红着脸捶了他一下：“不要脸！谁是你媳妇儿！”
“当然是你呗，媳妇儿，媳妇儿！”
白月被楚磊闹了个大红脸，一把推开他，一路小跑着往家跑。
锦绣到家以后，钻进了办公室里继续研究那些关于护肤品的书籍。
可看了半天还是看不进去。
心烦意乱地把书放下，出了办公室回家倒了碗绿豆汤灌下去，这才觉得稍微好受些了。
刚放下碗，白月就到家了。
白月想到楚磊交待自己的事，拉着锦绣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把房门关上以后，白月就问到：“你跟楚大哥是怎么一回事？”
锦绣往白月的床上一瘫：“唉，你就别问了，我最近都快烦死了。”
白月走过去，跟她躺在一起：“我刚刚问过楚磊了，他说他哥喜欢你，现在在正式追求你。你怎么想的？”
锦绣两眼直直地看着床顶的蚊帐：“我还能怎么想？当然是拒绝呗。我对楚森从来都没有男女之情，他现在这样搞得我好为难。明天去学校，肯定有一堆人议论我，想想都觉得头疼。”
白月吃吃地笑了起来。
锦绣没好看地瞪了她一眼：“你还笑！我都快烦死了。”
白月翻过身，侧躺着看着锦绣：“我觉得这样挺好啊，多一个人追求你，你也多一份选择嘛。再说了，楚大哥都你那么好，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了，未必就没有跟顾年华在一起幸福。而且我始终觉得顾家人不好相处，当然，小舞除外。”
锦绣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我也清楚，虽然现在顾家人看上去对我挺好，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不过我也不怕，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就一定会想办法走得平稳。”
白月说到：“可是你明明有另一个选择，何必要让自己过得这么累呢？”
锦绣也翻过身来，说到：“你说的另一个选择就是楚森吗？”
白月点点头：“我以前就跟乐乐撮合过你们，可那时候你说楚森对你没那意思，你又一心扑在顾年华身上，所以我们便没再说过这些了。可现在楚森这么追求你，你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楚磊的爸妈我见过，都是很好的人，从来没有因为我家的条件低而看轻我。从这一点来看，他爸妈就比顾年华的爸妈强。再说楚大哥本人，这两年他是怎么对你的，我们都看在眼里的，说起来，顾年华不过只跟你相处了半年，你真的完全了解他吗？”
锦绣笑了笑：“楚森的爸妈我倒是没见过，不过他们好不好，对我来说不重要。”她心里很清楚楚森爸妈对她的看法。她不傻，不会仅凭白月的这几句话，就天真的以为楚森的爸妈有多喜欢她。
接着又说到：“感情的事，不是靠时间来衡量的。说起来，你跟楚磊相处了也就半年时间，如果现在冒出来一个比楚磊更加优秀的男人来追求你，对你也像楚森对我那般，你会接受他的追求吗？”
白月想也没想，就回答到：“这肯定不会啊。”
锦绣笑了笑：“这不就是了，连你也会这样说，又何况是我。楚森确实很好，如果在我没有认识年华之前就认识了他，我肯定会接受他的。但是，是年华先走进我的心里的。
菜菜，或许年华和他的家人在你们的心里有很多的不好，可是在我的心里，没有人能取代年华的地位。当初我最绝望的时候，是年华把我从泥坑里拉出来的，他见过我所有的不堪，甚至连我这条命都是年华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你说，我怎么可能放得下他？
虽然当初他因为家庭的原因跟我分了手，但是我真的不怨他，如果不是他，可能早在王大贵绑架我的时候，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我这个人了。所以，别再帮楚森说好话了。”
白月脸上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你发现了啊？”
锦绣笑了起来：“你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这些，摆明了是来帮楚森当说客的。”
白月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楚磊跟我说了一堆，我也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所以就想着帮忙说几句好话，让你多注意一下楚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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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抿着嘴笑了笑：“其实我也挺头疼的，楚森这两年确实为我付出了不少，我一直以为他跟我想的一样，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哪里会想到有一天我们的关系会弄成这样？”
白月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楚大哥的为人真的不错，可惜出现的时机不对。”
锦绣也跟着叹了一声：“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伤害到他，可他现在似乎越来越没了理智，今天竟然还拿了花到学校门口堵我。我一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又要面对那些流言蜚语的，我就觉得头疼。”
白月咯咯地笑了起来：“有人追，说明你够优秀啊。说实在的，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观察比较一下这两个男人，看看到底谁更在乎你一些？就算你不会答应楚大哥，但你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刺激一下顾年华，让他有些危机感，这样以后才会更看重你一些。”
锦绣摇摇头：“这样又把楚森置于何处？我跟年华的感情我自己能处理好，楚森这边我给不了他回应，就更不应该再把他拉来当筏子，那样也太伤人了一些。”
白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锦绣笑笑，说到：“你回头跟楚磊说一声，让他别跟着他哥瞎闹。不然以后他哥肯定会更难过的。付出的努力越多，到最后收到的失望也就越大，这个道理，他会明白的。”
白月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这么躺了一会儿，白月又问到：“那你打算怎么办？楚大哥这么一头热的，拖得久了也不是个事啊。”
锦绣翻了个身，躺在床上装死。
半晌才哀嚎一声：“我要是知道怎么办，也不至于头疼成这样。顾年华说让我别管，全都交给他去处理，可是这事我真的能不管吗？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只能这样冷着，不给他好脸，希望给打消他的热情。”
白月耸耸肩：“很明显，这方法没用。”
锦绣无奈地点点头，确实没用。
白月挠着头想了半天，终于有了个好主意。
“楚大哥之所以这么急切，肯定是因为现在顾年华回来了。如果你跟顾年华的关系定了下来，楚大哥自然就不会再追求你了。”
锦绣瞪着眼睛：“你是说结婚？可是我还不打算这么早就结婚啊。我还要上学呢。”
白月说到：“定下关系也不一定非得结婚啊，先定个婚不也是可以的？”
锦绣眨眨眼：“这能行吗？”
白月点点头：“这个方法是最简单有效的。只有你跟顾年华彻底的在一起了，楚大哥才会死心。”
“可是年华现在身体还没好呢，再说了，这种事，总不能由我去跟他提吧？”
白月笑着说到：“那你就撒开手别管，只当看不到楚大哥就行。你放心，顾年华绝对比你更着急。”
锦绣点点头，突然又笑了起来：“你说楚磊知道他找的帮手这么容易就叛变了，会不会想哭？”
白月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那也没办法，他找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这件事强求不来，关键还得看你的意思。我只负责帮楚大哥说说好话，现在我好话也说过了，你不接受，我有什么办法？”
锦绣笑个不停，很期待看到楚磊被自己人摆了一道的表情。
很快，她这个愿意就实现了。
第二天，白月在学校里找到楚磊，把锦绣的话给楚磊复述了一遍。
楚磊嘴角狂抽，这个傻丫头啊，不但没帮上任何忙不说，还反过头去帮锦绣出主意，真是，真是……唉，得，这事儿指不上白月了，还得靠他自己想办法。
白月看着楚磊一脸便秘的表情，扯了扯他的胳膊，说到：“我觉得锦绣说得有道理啊，这件事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楚磊看了她一眼：“这怎么就是瞎掺和了？那是我哥，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情所困吧？”
“正因为那是你哥，所以你才更不应该帮着乱出主意！锦绣昨天跟我说得很明确，她说了，楚大哥一辈子都是她的朋友，绝不会再有另外的关系。她都说得这么绝对了，你觉得你哥这么继续努力下去，会有希望吗？最后不过是徒添伤悲罢了。现在劝着楚大哥收手，以后他也不会太过伤心。难不成你真希望看着楚大哥为情所伤，从此一蹶不振吗？”
楚磊反驳到：“我哥才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他现在这个情况，你真的保证他不会受到伤害吗？”
“这……”楚磊不敢说得那么绝对了，他哥现在这个样子，他还真的从来没见过。
白月劝到：“楚磊，你心疼楚大哥的心情我理解，可是锦绣都已经那么明确的表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难道你还忍心继续看楚大哥做这些没用的努力吗？这样不仅楚大哥难受，锦绣也难受。明知道没有结果还要这样坚持，何苦呢？”
楚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又何尝不觉得他哥这是白费力气，可奈何他哥不死心啊！
白月叹说到：“这件事，你就劝劝楚大哥吧。如果他实在不听，你就别管了。这样以后你也不用跟着难过。没有你在中间掺和，他也没那么容易失了理智。”
楚磊想了半晌，叹了口气：“算了，你说得对，这件事本来就是没有希望的，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改变什么。我去劝劝我哥，不过他那个人不是轻易就能劝得动的。实在不行，我也不管了。”
白月点点头：“你平时多劝他一下，尽量找些事情让他做，不让他把精力都花在这件事情上。这样投入得少了，以后才不会受太多的伤。”
楚磊听完，点了点头，在心里琢磨起来该怎么劝他哥了。
楚森哪里知道，自己找来的这个狗头军师这么不中用，原本是想拉着白月做同盟，结果这个盟友不但没有帮上任何忙不说，反倒把他的狗头军师也给策反了，这简直就是一出人间悲剧！
所以亲兄弟什么的，有时候也不一定能靠得住啊！特别是有了对象的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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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今天一来学校，就感受到了学校里那些热烈的八卦眼神。
果然，昨天楚森那一招的威力实在太过强大，不过一晚上，整个学校都在传，楚磊的哥哥在追求她的事。
连吴音几个都跑来打探情况来了。
锦绣都不想再说这件事了，可是不说又不行，只得又前前后后把这件事仔细说了一遍，重点说明自己对楚森没意思，让她们别跟着瞎起哄。
吴音几个自然是听锦绣的，锦绣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既然锦绣不愿意多提这件事，她们也就不再问。
可学校里这么多人，而锦绣本来就是学校里的大名人，现在有人这么大张旗鼓地追求锦绣，那自然是全校学生都瞩目的。
锦绣今天一天，走到哪儿都有人用那种热切到不行的眼神扫射着她，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结果一放学，刚跟白月她们推着车走了学校门口，就见楚森倚上车子上，手里又捧了一束花，依然是月季。
昨天他偷了楚老夫人的月季，回家就被楚老夫人抓着削了一顿，特别是听说那花是拿去送给锦绣的，楚老夫人削他的时候，那是一点也没手软。
今天他又去偷花，让楚老夫人逮了个正着。不过楚老夫人竟然没说什么，甚至还亲手拿了剪刀给了这么一束花给他。当时楚磊都觉得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这管这花怎么来的，楚森眼下正捧着这束花，大步朝锦绣走去。
锦绣和昨天一下，下意识地就要掉头走到。
楚森开口叫住她：“锦绣，你就是今天走掉了，我明天一样会来！”
锦绣这下没辙了，定定地看着楚森：“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说过了，我不会接受你的。”
楚森仿佛没听到一般，把手里的花朝锦绣递过去。
锦绣自然不肯接。
两人就这样，一个保持着递的姿势，另一个双手扶着车，丝毫不为所动。
学校里的学生都听到了动静，好多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你说一枝花会不会接受啊？听说楚磊的哥哥可厉害了，在a市的哪个机关单位工作呢。”
“看这样子好像一枝花不怎么喜欢楚磊他哥啊，是不是嫌楚磊他哥年纪大了啊？”
“我看八成是这样，一枝花那么厉害，找个什么样的不行，非得找个年纪这么大的？”
“对，一枝花自己有本事，根本不需要委屈自己找个年纪这么大的对象。”
“可是楚磊他哥真的挺不错的啊，一枝花要是对他没意思，怎么会跟他合伙做生意呢？”
“对哦……”
这样子的议论声，让锦绣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森微笑着说到：“收下吧，这束花并不能代表什么。”
锦绣依然不为所动。
楚森没办法了，只得把花放在锦绣的车篮子里。
锦绣叹了口气，说到：“楚森，到此为止吧。我真的不可能接受你。”
楚森笑笑：“我知道，可那又有什么关系？锦绣，在认识你之前，我以为我会这辈子只会找一个和我家世相当的姑娘，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可在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心动的感觉是什么。你是我唯一喜欢着的姑娘，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我，但是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你有拒绝我的权利，却没有阻止我追求你的权利。不管你怎么拒绝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一时间议论声更大，无外乎就是说楚森深情，专一什么的。
更有人开始吹起了口哨来。
锦绣面色复杂的看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楚森，在她眼里，楚森一直都是个冷静理智且有些冷情的人，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样的楚森，拒绝的话说了无数遍，可是一点都不管用。难道真的要在今天跟他从此成为陌路吗？
正当锦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句高亢地“让一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让一让，让一让啊。”
几个身穿绿军装的小伙子，满头大汗地扒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竟然是刘国胜（和锦绣当初在巷子里一起救下付晨曦的那个士官），后面跟着好几个锦绣略有些面熟的士兵。
“嫂子，你在这儿啊？快，顾团长回来了，让我们来接你。”
嫂子？！这么个称呼，一下子让所有学生们都愣住了。
一枝花嫁人了？嫁的还是个军人？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如果一枝花嫁人了，那么眼下楚磊他哥又是唱的哪一出？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啊！
锦绣也愣了一下，猛地又反应过来，急忙问到：“年华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没听他说起过？这离我跟他约定的时候还差大半个月呢，他的身体没事吧？”
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让刘国胜回答不上来。“嫂子，顾团长刚刚才坐着部队的飞机回来，他的身体没事，这会儿应该正在军医院接受检查，放心吧。”
锦绣这才放下心下，把手里的自行车往旁边的白月手里一推，说到：“我先去看看年华，你们回家路上注意点。”
白月愣愣地点点头，然后看着锦绣转身跟那几个当兵的离开。
楚森看着锦绣的背影，不甘地喊了一声：“锦绣。”
锦绣身子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停下来。
那些看热闹的全都傻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剧情反转得这么快，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们根本没看懂呀！
白月和杨乐乐看着楚森难掩落寞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看热闹的并没有散去，等着看楚森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楚森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很快便开着车离开了s大门口。
主角都下台了，也没什么热闹可看的了，没一会儿，s大门前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便散了个干净，只留下傻愣愣地白月和杨乐乐。
楚磊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问到：“菜菜，锦绣呢，我哥呢？”
他刚刚有事被绊住了，赶来的路上听到那些看完热闹回去的同学在议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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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说到：“走了，锦绣跟几个当兵的走了，楚大哥自己开着车走的。”
楚磊急得不行：“顾年华真的回来了？”
白月点点头：“那几个当兵的确实是这样说的，应该错不了吧。”
楚磊仰头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杨乐乐有些担心地说到：“你要不要去找一下楚大哥，刚刚那个情况实在是……我怕他会想不开。”
楚磊强笑到：“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哥了，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哪会因为这点事就想不开的。”
白月也劝到：“你还是去找找看吧，我们瞧着楚大哥的样子实在有些不放心，万一……”
楚磊也被两人说得有些心虚，点点头说到：“那好，我去找找看，乐乐，车子借我。你把菜菜带回去，麻烦你了。”
杨乐乐把手里的车子递给楚磊，说到：“放心，你赶紧去吧。”
楚磊跳上自行车，朝着楚森离开的方向骑去。
白月等楚磊的身影消失在街头以后，才跟杨乐乐说到：“走吧，咱们回去吧。”
杨乐乐点点头，骑上车子，带着白月往家走。
“这事儿闹成这样，怎么才收得了场啊？楚大哥刚才那样子，看着真让人不忍心。”
白月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可这也没办法，锦绣心里没有楚大哥，可楚大哥又不听劝，非要这么折腾，这下好了，楚大哥肯定伤心了。”
楚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锦绣说了那番话，紧接着就被锦绣扔在了那里，换作是谁都会伤心吧。可是，锦绣不走也没办法，毕竟锦绣已经拒绝了楚森太多遍，会弄成这样，也怪不了锦绣。
这事儿，还得怪乱出主意的楚磊！白月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要不是楚磊出的这个馊主意，楚森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锦绣说那些话，自然也不会弄成这样。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回头非得好好教训他一下才行。
正骑着车满大街找楚森的楚磊，突然打了个大喷嚏，车头一歪，差点没把车骑臭水沟里去。
锦绣跟着刘国胜几人一路赶到了军医院，远远地就看到江珊坐在检查室门口的长椅上，检查室里的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江珊见锦绣来了，立刻站了起来，笑着迎了过来：“怎么跑得这么急？看把你热的。”
锦绣笑着说到：“没事的，伯母，年华怎么样？”
江珊指了指检查室：“医生正在做检查，估计也快结束了，我看他的情况很稳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锦绣这才放下心来，又问到：“不是说最快也要等到月底才能过来吗？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江珊笑眯眯地说到：“这还是怕到手的媳妇儿让人给拐跑了嘛。他好说歹说，又拉着我做了保证，磨了两天才磨得医生松了口，正好赶上部队有飞机过来，所以我们就来了。”
锦绣忍不住红了脸，连江珊都知道楚森的事了吗？
江珊没有多说，笑着拍了拍锦绣的手，拉着锦绣坐到长椅上，问起锦绣学习上的事情来。
锦绣见江珊没有多问，松了口气，仔细地回答了江珊的问题。
两人正说着话，检查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赶紧站了起来，江珊问到：“田医生，怎么样？年华没事吧？”
这位田医生是从首都军医院跟着过来的，是一直负责顾年华的其中一位。田医生笑着说到：“没事，他的身体素质很好，要比我们预期中的恢复得更快。”
江珊和锦绣同时松了口气，又高兴起来。
跟医生道完谢之后，江珊拍了拍锦绣的手，说到：“你快进去吧，你走了的这些天，那小子整天魂不守舍的，看着就让人可笑。”
锦绣红着脸，在江珊的打趣声中走进了检查室。
顾年华正躺在病床上，医生说让他先躺上两个小时，再搬到病房去。
听到锦绣的脚步声，转头一看，笑了起来，朝她伸出手，说到：“锦绣，我来了。”
锦绣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眼一红，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埋怨到：“你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说好了要一个月的吗？这才几天啊，你要是再出了问题可怎么办？”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年华赶紧伸手替她把眼泪给擦了，哄到：“我真没事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不会拿来随便开玩笑的。”
锦绣红着眼说到：“那也不行，万一有个什么，后悔都来不及。你好不容易才好起来，我不想你有一点闪失。”
顾年华拉着锦绣坐到床边，然后揽着她的肩膀，让她伏在自己的胸膛上。“我再不来，楚森那个家伙就要上天了！他家伙真是太无耻了，不是说好了等我好了再跟我公平竞争的吗？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对你耍这些手段。”
锦绣坐起来，瞪了他一眼：“合着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跑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顾年华赶紧举手发誓：“我当然相信你了。我这是不怕你觉得那家伙心烦嘛，所以才急着过来摆平他。其实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想你了。”
说着，顾年华拉起锦绣的手，使劲地揉了揉，“你走了的这些天，把我的魂都给带走了，我在那医院里待着，比度日如年还难过。”以前被迫分开的时候，他只觉得相思难捱，可经过这么多事以后，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再跟锦绣分开了。
锦绣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到：“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顾年华低低地笑了两声，伸手紧紧地抱着锦绣，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楚森看着屋里抱在一起的两人，紧紧地握着拳头。
顾年华察觉到屋外有人，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朝楚森挑了挑眉。
楚森看了一眼顾年华那得意的神色，转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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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市监狱。
“哐啷”一声，监狱大门被大打开。
“张卫红，出去以后可要好好做人。”狱警对着眼前留着寸头，神色憔悴地张卫红教育到。
张卫红点点头：“我一定会谨记教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
狱警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这两年的监狱生活确实把你改造好了。走吧。”
张卫红提着一小包行李，走出了重重高墙电网，走出了厚重的监狱大门，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天，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嘴角。
两年半的时间，他在里面待了两年半！他什么都没了，老婆没了，孩子没了，妹妹死了，家也破了，而那个害他一家变成这样的小贱人据说过得很好。
这两年半以来，他每天做梦都在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报仇！他要让害他坐牢、害他张家家破人亡的张锦绣付出代价！
这两年半来，他每天都在监狱里装孙子，图表现，争取一切的减刑机会。终于，前段时间监狱失火，他冲在了最前面，救出了两个犯人，立了大功。加上之前大大小小的事情，所以他便被减了刑，提前两年多的时间出来了。
张锦绣，我来找你讨债来了。
张卫红在监狱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拎着包离开。
他出狱的事，并没有通知家里任何人，他知道，只要他一回家，他出狱的消息立刻就会传到张锦绣的耳朵里。他费了这么大劲出来，怎么能让她轻易就知道了呢？
这一回，他一定要让张锦绣后悔当初的那些所作所为的！
张卫红离了监狱以后，便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火车票之后，便消失在了l市。
a市。
顾年华来了之后，锦绣每天的行程便成了上课下课去医院回家。
楚森打那天以后，没有再来学校门口堵她了。
锦绣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迎来了新的头疼问题，那就是——
“张锦绣，听说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张锦绣，你对象是个军人吗？什么级别的？是不是特别威风？怎么没见他来学校找过你呀？”
锦绣起初还耐心跟人解释，到最后她都懒得解释了。这些人爱怎么说怎么说，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对于楚森的情况，锦绣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那天她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在妥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就把楚森给扔在了学校门口，不用想也知道有多伤他的面子。可她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管她当时怎么做都不行。
好在她私下让白月打听过楚森的情况，楚磊说，他的情绪看着挺稳定的，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锦绣听楚磊这么说，才稍微放下了心，每天下了课就去医院陪着顾年华说话，或者研究那些护肤品方面的知识。
这天，锦绣跟往常一样，下了课之后拿着书包往医院去。
刚到医院，就见顾年华的病房门口围了一圈人。要知道顾年华住的可以干部病房，能住信这一层的病人，都是有身份的。要么是些当官的，要么就是当官的家属。所以这一层住的人并不多，可眼下这情况，怕不是整层楼的病人都围到这里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锦绣担心是顾年华出了什么问题，于是赶紧快步走了过去，门口人太多，她有点挤不进去。
隔着这么多人，她似乎听见病房里面有说话声，声音是个年轻的女人。锦绣仔细听了听，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这时围观的人里有人发现了锦绣，朝着锦绣笑了笑，然后拍拍前面人的肩膀，示意前面的人让一让。
因着锦绣每天都来医院陪顾年华，所以这一层楼的病人都知道锦绣是顾年华处着的对象。
前面那些人一回头，见是锦绣，俱都一脸兴味地侧了侧身，让出条路来。
锦绣来不及多想，赶紧走了过去，刚到门口，就看到顾年华的病房里坐着两个女人。此时那两个女人正围在顾年华的病床前嘘寒问暖，江珊黑着脸坐在一边，顾年华则一脸吃了活苍蝇的表情。
顾年华最先发现锦绣，冲她招了招手。
锦绣看了那两个女人一眼，走了过去。
江珊见锦绣来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生气，竟然忘了时间。
那两个女人也随着顾年华的动作，扭过头来。
锦绣惊讶地喊到：“何娇！”
何娇显然也认出锦绣来了，上下看了锦绣一眼，说到：“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怎么在年华的病房里？”
何娇理所当然地说到：“年华病了，我来照顾他，有什么不对吗？倒是你，你一个乡下丫头，跑来这里做什么？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锦绣不理她，看着顾年华，问到：“这什么情况？”
顾年华黑着脸说到：“我也没搞明白，这两个女人一来就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大堆什么要来照顾我的话，赶都赶不走。”
何娇她妈张琴说到：“小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娇娇念着旧情，不计前嫌的要来照顾你，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啊？”
顾年华黑着脸：“我谢谢你们啊，你们赶紧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你们现在这样做，对何小姐的影响不好。”
何娇一脸受伤地看着他：“年华，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难道你真的不懂我的心意吗？”
顾年华一脸正色地看着何娇：“何小姐，我跟你一不是朋友，二不是亲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还是请你和你妈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张琴不乐意了，尖着嗓子说到：“小顾，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你家说要让娇娇跟你处对象，把娇娇带到l市去住了那么些天，结果你说你没那个意思，没那个意思你早说啊！你知不知道，就因为那件事，搞得现在娇娇说对象都成问题了。也是娇娇死心眼，一直忘不了你，听说你受了重伤，连工作都顾不上，跑来照顾你，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领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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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一听张琴这么说，也不乐意了。
起身把病房门关上，这才开口说了起来：“张琴，何娇，当初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那时候你们听说我们在给年华特色对象，自己巴巴地贴了过来，听说我们要去看望年华，就自已要求跟着一起。当时年华就直接表明了，说跟何娇没缘分，难道这还不够明确吗？
反倒是何娇，当初一见年华的腿伤得厉害了，立刻找了借口走了，连去医院看一眼年华都没有。何娇回家以后，就火速开始找对象，这些事我可有半句虚假？恕我眼拙，实在看不出来何娇对年华有什么放不下的情意。”
何娇脸色有些僵，憋红了脸。使劲地憋了憋，让眼睛红了起来，对着江珊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顾伯母，当初的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但那时候我真的是吓坏了。如今事情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咱们就别再计较那些过往了好吗？我是真心喜欢年华的，不然也不会听说年华受了伤，便扔下工作不管跑来照顾他。就是因为当初我做错了，所以我希望现在我能弥补一些。”
江珊冷笑一声：“不需要，何娇，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大概也能猜到一点，别把我们当傻子。我们顾家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麻烦你们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吧。别把事情做难看了，让自己下不了台。”
张琴眼一竖，双手叉腰，捏着嗓子说到：“江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那件事我家娇娇是做得不大妥当，可到底她的名声也是因为你家给坏掉的。眼下你家年华伤成这样了，娇娇也不计较，你还想怎么样？”
江珊气得笑了起来：“我家年华伤成什么样了？别说我年华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就算他真的这辈子都好不起来，也跟你何家没有半点关系。张琴，你家老何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掉份儿！”
张琴气得脸发黑，“腾”地一声站起来，扯着何娇就往门外走。
何娇哪里肯走，她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了父母，又扔下工作跑来这里，怎么可以前功尽弃？
张琴拉不动何娇，气得低声骂了起来：“赶紧给我回去，人家不领情，你还非留在这里做什么？”
何娇死命地拖着张琴，说到：“妈，我不走，我是真心喜欢年华的，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一直没开口的顾年华黑着脸说到：“何小姐，你还是听你妈的话，赶紧走吧。你留在这里，会让我对象误会的。”
何娇一愣：“对象？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顾年华把锦绣的手牵起来，举得高高的：“我跟锦绣两年多前就已经在一起了。”
两年多前？那不就是顾年华腿伤了的那段时间？
何娇一下就激动了起来：“不可能，怎么可能？！她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
顾年华笑着把锦绣拉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说到：“何小姐，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有对象了，那就请你回去吧。”
何娇怎么都不肯相信，尖着嗓子说到：“这不是真的，年华，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她一个乡下丫头怎么配得上你？”
顾年华皱着眉头说到：“何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你好歹也是个人民老师，这样左一个乡下丫头，右一个乡下丫头似乎不大合适吧。乡下丫头怎么了？乡下丫头的品性也比某些人高洁。”
这么明显打脸的话，让何娇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张琴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再留在这里，也不过是让人家羞辱罢了，使出全身力气将何娇拉着往外走。
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外面围着的那一群人。
这医院病房的隔音可算不上多好，他们在里面说的话，外面的人基本上都听了个差不多。
母女两一出来，就受到了各种好奇和不屑的目光打量。
张琴从来没觉得有这么丢人过，哪怕当初何娇跟着江珊去l市的那件事，也没让她这么难堪过。
推开那些看热闹的人，张琴拖着何娇，火速离开了医院。
江珊见那对母女走了，又上前把病房门给关了起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各自回去嚼舌头去了。
锦绣到现在都还不是太明白，这个何娇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江珊叹了口气，说到：“当初我还觉得这个何娇是个好的，看着跟年华年龄相当，家世也配，正好她对年华也有心，就想着让他们处处看，谁知道弄成这个样子了？当初我本来想的是先跟年华这边商量商量，看看年华的意思，谁知道她非得要跟着一起去l市。
结果年华后来的腿又伤了，她估计是怕年华的腿再也好不了，落了残疾，所以就找了借口走了。我当时虽然有些不大高兴，倒也没有怪她的意思。毕竟人嘛，总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回去以后，我也没跟别人说起她的事，可我们那个圈子就那么点大，不管什么事，只要有心，什么事都能打听出来。
所以何娇跟着我们去了l市的事就被人知道了，有些人就暗地里嚼了舌头，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这些话对何娇也确实造成一些影响，这两年她一直在相亲，也没找到个合适的。我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还暗地里托了人给她介绍一些条件好的，可是到底也没成。”
“可她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难道她不知道，这么一来，如果年华还是不接受她，她回去以后不是更让人笑话吗？”
锦绣真的有些不明白何娇的想法。
江珊面色不快地说到：“年华出事前，何娇大概还是想着跟年华发展发展，时常去家里串门，也不管我们是不是欢迎她，总找了借口去家里晃。后来年华失踪消息传回来，何娇又火速地找了人相亲。何娇她妈也没少在背后说年华肯定死在战场上了之类的话，还说年华害了她闺女，死了也活该。眼下估计是知道年华又好了，又巴巴地跑来。她当我是聋子还是傻子？那些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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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顾年华出事那段时间，张琴在背地里说的那些话，江珊就气得肝疼。
再加上何娇的那些作态，江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哪有姑娘家这样上赶着去讨好别人，一听说别人出了事，立刻就翻脸调头不认人的？
本来她也并没有怪罪何娇的意思，毕竟她打从当初在l市那一次之后，就对何娇冷了心，何娇之于她也不过就是个普通邻居罢了。再说了，人嘛，总是自私的，总会为自己选择更好的路，这是人之常情。
可现在何娇一家听说顾年华伤好了，又巴巴的跑来，还一副大度深情的样子，江珊就被恶心到了。合着你家之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真当她不知道吗？难不成她儿子就得任她何娇这么随便的扔了捡，捡了扔？
未免也太看得起她自己了吧！
别说如今她家认定的媳妇是锦绣，就算她儿子打一辈子光棍，也绝不会要何娇这样的姑娘！
一个媳妇看三代，他们顾家若真是娶了何娇这么个姑娘，那真是三代人都要跟着倒霉。
顾年华看江珊气成那样，便说到：“妈，行了，何必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江珊依然满肚子的火：“就没他们家这么办事的！他们自己家的闺女不要名声，我们家还要呢！再说她们这么闹，我也怕锦绣受委屈。”
其实她也怕锦绣会误会，毕竟何娇母女这副要结亲的架势，换谁看了心里都来火。
锦绣笑着摇摇头：“伯母，我没事。她们打的主意，我也明白了，自然不会乱想。你也别太在意了，当心气坏身子，不值当。”
江珊长吁一口气：“当初我真是猪油蒙了心，还觉得她是个好的。想着从小看着长大，指定是错不了的。谁知道竟然长成了这么个德性。现在想想之前她相亲的那些对象，其实条件也都不差，可她相了那么多，差不多都要把x市数得上的好小伙子都相了个遍，却一直没相到个合适。当初我还觉得是因为带她去l市的事耽误了她，可现在我却觉得未必了。就她这样的心性，就算给个条件再好的，也难成事。”
锦绣笑笑，没说话。她跟何娇不熟，仅有的印象便是高傲，嚣张，不可一世。
“你们说，她们要是不死心，整天往这医院里跑可怎么行？到时候闹起来也太不像话了。”江珊是真怕了何娇的厚脸皮了，她都能追到这里来，保不齐天天来医院里恶心他们一回。
顾年华说到：“妈，你就别烦心了，回头跟医院打个招呼，不让她们上来就行。”这一层是干部病房，能住进来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平时来探病的人，没有病人家属带着，也是上不来的。
之前何娇母女之所以能上来，完全是因为江珊不知情的被叫下去，见是她们，想着大老远的跑这一趟不容易，总不好把人拦在下面。谁知道这两人一上来，就闹了这么一出。
江珊听了顾年华这么说，这才点点头，拉着锦绣说起了别的。
顾年华看着这对未来的婆媳有说有笑的样子，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何娇母女出现得未免太刻意了些。他从首都转到a市来，除了他爸和他爷爷，没有其他人知道，甚至连顾小舞都还没收到消息。
顾老爷子在a市养病，他爸这几天似乎出差在外地，没机会跟他们大院的人说自己在a市的事，何娇却知道了他在a市的消息，显然是有人把自己在a市的消息的告诉给了何娇，这个人会是谁呢？把何娇弄来这里来，对那人有什么好处呢？
看来他得让人好好查一查了。
再说何娇这一头。
张琴拉着何娇下了楼，直奔火车站而去。她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临着上公交前，何娇才反应过来，死活扒着车门不肯上车。
母女俩一个死命往车上拉，一个死命往车下奔的，在车门前僵持着。满车的人都伸着脖子看着她们。
售票员不耐烦地吼到：“到底坐不坐？不坐赶紧下去，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车上也有乘客说到：“就是，我们赶时间呢！”
张琴到底还是觉得丢人，只得一声不吭地下了车。
售票员扔下一句：“神经病吧！”公交车开呼啸着开走了。
张琴看着何娇，伸手使劲点了点她的额头，骂到：“你个死丫头，你到底想干啥？那顾年华都把话说成那样了，你还不死心吗？”
何娇红着眼，说到：“妈，我现在除了紧抓着他不放，还能怎么办？如果我跑这一趟也就不说了，起码还能找个差不多的对象。可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以后人家怎么看我？”
张琴气得不行，说到：“你现在才知道吗？来的时候我就不让你来，你非得来。说什么这是个好机会，只要抓准这次机会，你就一定能跟顾年华把关系定下来，结果呢？人家顾年华早就有对象了，咱们这么巴巴地跑过来，跟送上门让人家看笑话有什么区别？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回家以后，怎么跟你爸交待都还是个问题！”
她们来的时候，可没跟家里说实话，只说何娇心情不好，想请假出去走走，散散心。
何娇爸以为是女儿工作上不顺心，再加上相亲的事情闹的，所以也就没多问。
这要是让家里知道了，那可怎么得了？这么丢人的事，传了出去，何娇爸在人前都没面子了。
何娇咬咬了唇，说到：“所以我们才不能回去！我必须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张琴眼一瞪：“都成这样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娇娇，听妈的话，咱们回去吧。那顾年华再好，他心里没你，你再怎么做也没用。你长得这么好，又有份好工作，什么样的小伙子找不着，非得在那一棵树上吊死？那顾年华受了那么多的伤，这一回又伤了脑子，谁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万一有个什么，你以后后悔都来不及！听妈的话，咱们回家，妈让人给你介绍些好的小伙子给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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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头一扭：“不！”
张琴急了，一拍腿：“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犟呢？那顾年华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
何娇红着眼说到：“他就是好，我从小就喜欢他，现在更喜欢他。再说了，就我现在这个情况，又能找到多好的对象？满x市又有谁能比得过他有前途？妈，咱们好好计划一下，一定可以让年华答应跟我在一起的。”
张琴可没有何娇这样盲目的自信，再说了，她一直看不惯江珊，不就是仗着婆家的势力，在教育局当了个处长嘛，整天就不把她们这些没工作的家庭主妇放在眼里。
“顾年华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你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听妈的话，赶紧跟妈回去，趁着现在没人知道咱们来了a市，回去以后瞒死了，谁也不会知道，对你以后找对象也不影响。”
“不！”何娇把身子扭到一边，说到：“那个乡下丫头她凭什么当年华的对象？除了那张脸能看，哪点比得上我？她绝对不可能是年华的对象的，肯定是年华编的谎话骗我的！他们要是真处了两年多，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顾家人提起过？”
“这……”张琴也觉得有些奇怪，是啊，如果那个姑娘真是顾年华的对象，而且又处了两年多，顾家怎么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呢？“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娇娇，顾年华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江珊也是那副态度，不管那姑娘跟顾年华到底是什么关系，那都跟你无关。你听妈的话，赶紧跟妈回去吧！”
何娇摇摇头，说到：“妈，你想想，就我现在这个情况，相亲又能相到什么样的对象呢？我已经相了两年亲了，x市但凡有点名堂的年轻人我都相了个遍，可依然没找到合适的。难道你真希望我找一个什么都不出彩，一辈子碌碌无为的男人，过着高不成低不就的日子吗？”
“那还不是你自己太挑了！”张琴苦口婆心地劝到：“娇娇，过日子不是看男人有多大出息，看的是男人有多在乎你。只要男人在乎你，他自然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顾年华确实很出色，模样好，家世好，自身能力也好，可千好万好，他心里没你也是没有用的。你这么贴上去，就算勉强跟他在一起了，他也不会看重你的。你又是何必呢？”
何娇很执拗地说到：“妈，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就有办法让他看重我。我跟他家世相当，又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不嫌弃他受过伤可能会有后遗症什么的，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能接受。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个电话里的人说了，只要我们到了a市，他就会在暗中帮助我们的。”
张琴犹豫到：“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我们都不清楚，这话咱们能相信吗？”
何娇坚定地说到：“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就算他不帮我，我也绝不会回去。妈，这辈子除了顾年华，我谁都不嫁！”
张琴又急又气，却是拿何娇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可想好了，你现在这样做，万一最后还是没成，以后会更难找对象的。”
何娇使劲地点了点头：“我来之前就想明白了，这一次，我一定成功的。妈，你就帮我这一次吧。顾家有权有势，年华如今才三十岁就已经是大校了，以后前途无量，难道你真的愿意看着这么个好女婿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吗？难道你真希望我以后嫁一个没出息，没本事的男人，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吗？”
张琴想了许久，叹了口气：“娇娇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何娇高兴地笑了起来：“妈，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妈，你真好。”
张琴无奈地说到：“谁让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呢，我也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何娇高兴地挽着张琴，拉着她往回走：“妈，咱们接下来先找个招待所住下，从明天开始，我就每天去医院照顾年华，用真心打动他。”
张琴点点头：“那我等会儿给你爸去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咱们可能要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让他再去学校给你续个假。”
何娇笑着点点头：“要我说，干脆跟学校商量，这学期我先停课好了。年华这边可没个定数，总跟学校请假也不是个事。”
张琴摇摇头：“那不行，咱们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事儿给办好了，省得夜长梦多。而且你爸那边也不好交待。”
何娇想了想，点点头：“还是妈想得周到。”
张琴笑了笑，跟着何娇一起去了军医院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了。
医院里，江珊跟锦绣说了一阵话，便起身回去给顾年华做饭去了。
江珊如今住在方婶儿家的那个四合院里，就是锦绣之前住过那间。
因为顾年华要补充营养，住在招待所里怎么都不方便，所以江珊便说要找个房子。可眼下要找房子也没那么便宜，锦绣便提出让江珊去那边住。
顾年华知道锦绣一直租着那房子，心里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锦绣，我想重新打一份恋爱报告，你看怎么样？”
锦绣脸一下就红了，她想起自己之前在顾年华醒来时说的那些话，不确定他是不是真听清楚了，毕竟那时候他神志不清的。“怎么这么突然？”
顾年华笑了起来：“突然吗？这件事我想了两年了。之前我伤一直不好，现在伤好了，自然是要赶紧把这事儿给办了。”更何况，他醒来的时候，便听到锦绣在说这件事。不过，他最好还是装没听得好，不然锦绣会羞死的。
锦绣红着脸点点头：“那就打吧。”
顾年华把锦绣的手拉了过去，放在手里揉了揉：“你可想好了，这一次恋爱报告打上去，咱们下一步就是结婚了。”
锦绣的脸更红了，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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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是周末，锦绣不用上学，店里的事也顺得，所以一大早便来了医院。
顾年华当着锦绣的面，便郑重其事的打了一份恋爱报告，让刘国胜帮忙交给了部队。
江珊高兴得不行，看谁都笑眯眯的，拉着锦绣的手不放，一副恨不得锦绣现在就改口叫妈的架势。
锦绣的脸红了一上午。
顾年华笑着说到：“妈，我奶奶传给你的那个镯子呢？现在是不是该你传给锦绣了？”
江珊乐呵呵地说到：“镯子我没带在身上，在家里呢。过几天国庆节前，你爸会过来，我就让他带来。这镯子我保管了三十年了，总算是找到下一任传人了。”
锦绣抬头看了顾年华一眼，什么镯子？听起来好像有某种意义一般。
顾年华笑着跟锦绣解释到：“那个镯子是我们顾家传给长媳的信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胜在意义重大。”
这个意义，锦绣自然是懂的，一时间脸更红了。
江珊笑着说到：“按习俗，这关系定下了，男方可是要给女主买衣服首饰的，可眼下年华还不能出去，要不我陪着锦绣去买吧？”
锦绣红着脸说到：“不着急，以后买也是一样。”
江珊笑着摇头：“这哪能一样呢？这是规矩，咱们娘儿俩下午就去买衣服，再给你添两样首饰。”
“这……”锦绣求助似的看了看顾年华。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到：“去吧，既然是规矩，咱们就按规矩来。只可惜我现在不能陪你去，等我能出去走动了，我再给你补上。”
锦绣听顾年华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江珊又说到：“虽然你们这恋爱关系是按部队上的规定走，但这嫁娶上的规矩礼仪，我觉得还是按咱们两边的风俗来走。我得去打听打听，a市这边现在都怎么走的礼。锦绣是l市人，要不咱们按l市那边的规矩走也成。”
锦绣有些傻眼，这不过才刚打了恋爱报告，怎么就说到嫁娶上去了？
江珊笑着说到：“这嫁娶上的规矩认真说起来，那可是很多的。这礼数做得越仔细，说明越看重女方。所以我打算从现在就开始准备起来，一样样的准备，等年华伤好完全了，就开始走这些仪式。至于这结婚的日子，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商量，我们全力配合你们。”
顾年华笑呵呵地说到：“那就辛苦妈了，需要多少钱，从我这里出。”
江珊笑着瞪他一眼：“你娶媳妇的钱，妈早就准备好了的。你的那些津贴呀，还是留给你媳妇儿吧。”
顾年华顺势就答应下来，扬声说到：“锦绣，听见了没，咱妈可说了，以后我的钱都交给你。”
“轰”一声，锦绣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偷偷地拧了顾年华一把。
江珊乐得直捂嘴。
正当三人在病房里说得热闹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响了。
江珊离门近，站起来开了门，门外站着个一脸为难的小护士。
“怎么了？”
小护士说到：“昨天那两个女的又来了，这会儿正在楼梯口那里闹呢。”正说着，楼梯口那边的动静便传了过来。
江珊眉头一皱，这何娇母女两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
小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顾夫人，这里毕竟是医院，她们这么闹着总不是个事。你看你能不能过去劝劝她们，让她们别闹了？”
江珊点点头：“行，我过去看看。”
锦绣站起来，说到：“伯母，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江珊摆摆手：“你就在这儿，别过去。你现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别跟这种人掺和，没得让人看笑话。”
顾年华也说到：“让我妈去看看，不行的话，我再过去。”
锦绣听他们这么一说，便坐了回来。确实，如果她出面的话，肯定会引起旁人的围观的。她还真拉不下那个脸陪何娇她们闹。
江珊出了病房门，朝着楼梯口走去。
楼梯口那里，张琴正满脸不悦地看着拦着她们的那两个士兵，说到：“赶紧给我让开，我们要进去送饭。知道我们是给谁送饭吗？耽误了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两个士兵丝毫不为所动，他们昨天就接到了命令，只要看到这两个女人往干部病房这边来了，就拦下她们。
张琴气得不行，这两个当兵的到底怎么回事？让别人进，就是不让她们进。
何娇手里拎着饭盒，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站在一旁。
楼梯口上下都站了看热闹的人，特别是楼梯口上面的那些人，都是干部病房那层楼的，昨天是见过这母女俩的。今天一见她们又来了，还被拦了下来，不由得笑了起来。这脸皮也忒厚了吧，人家都把事情做到这份上了，竟然还不死心。也不知道这对母女什么来头，为了嫁个好人家，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江珊刚一露面，张琴就大叫到：“江珊，你可算来了，快，让这两个当兵的让开。”
江珊面无表情地说到：“我可没权利命令他们，你们来这里有事吗？”
张琴见江珊这副样子，心里气得不行。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只得忍着火气说到：“娇娇给年华炖了点汤，谁知道这两个当兵的死活拦着不让我们上去。”
江珊看了何娇手里的饭盒一眼：“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无功不受禄，这汤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何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顾姨，只是一点心意，算不得什么的。”
江珊摇摇头：“吃人手软，拿人手短，我们非亲非故的，更不好受这恩惠。”
张琴拉着脸，指着那两个士兵说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怎么上不去了？”
江珊笑了笑，说到：“年华说了，为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骚乱，只能这样了。你们回去吧，年华伤还没好，不适合见客。”
张琴脸都快气歪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年华竟然让人拦了这里，不让她们上去。这真是太过分了，她张琴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丢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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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何娇不甘心地被张琴给拖走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那么多人看着，饶是张琴脸皮厚，也是扛不住的。她怎么说也算是个官太太了，被人这样拒之门外，还当众说那些话，真是送上门让人家羞辱。
何娇出了医院以后，就收起了那副可怜相，黑着脸，拎着饭盒一声不吭地往招待所走。
为了炖这碗汤，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买了材料，又磨着招待所的人借了厨房，忙活了一上午才弄出来，结果巴巴地送到医院，却让人给拦在了楼梯口。被那么多人围着看笑话，天知道她费了多大劲才没有当众哭出来。
已经那么丢人了，再哭，不是更让人看笑话吗？
母女俩都拉着脸，快步回了招待所，何娇把饭盒往桌子上一扔，倒头趴在了床上。
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然让人这么糟蹋，何娇心里难受得不行。
张琴在屋里骂骂咧咧了半天，又打起了退堂鼓。说实在，她是真不看好这件事。就江珊和顾年华这态度，能接受了何娇才有鬼了。
何娇也有些受不住了，怎么说她也是个受过教育的姑娘家，就是再喜欢顾年华，也禁不住被人这么糟践。
“娇娇，咱们回家吧，妈实在是受不了了。就顾家现在这态度，别说你一点希望都没有，就算真成了，那江珊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以后这日子咋过？听妈的话，咱们回家，让你爸托人找个跟顾年华条件差不多的，也不算多大的难事。”
何娇不吭声，心里又不甘，却也越发的没底起来。眼下这情况，她是半点可能的没有了。她接近不了顾年华，就是再多的想法都没用。
可是就这么回去了，那她就真的再也不可能接近顾年华了。
到底要怎么办才行啊！
正当何娇左右摇摆不定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了，服务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张琴一脸不耐地拉开门，问到：“什么事？”
服务员被吓了一跳，嚅嚅地说到：“有你们的电话。”
“电话？谁打来的？”
“一……一个男的，听声音很年轻。”
张琴想不出哪个年轻的男人会给她们打电话，何娇却是从床上一下坐了起来，快步跑了出去。
一把拉起搁在桌子上的电话，问到：“喂，是谁？”
电话里响起一道低沉地声音：“是我。”
何娇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有些来火，要不是这个人，她怎么会扔下一切，巴巴地跑来这里？
“你打电话过来做什么？之前你不是说过会帮我的吗？为什么我到了a市之后，你却连面都不露？”
“急什么，我总得看看你的本事才能制定帮你的方案。可惜你的能力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何娇听着对方那嘲讽的话，气得咬牙切齿：“是吗？那正好，这事我不干了，顾年华再好，我也不要了。就这样，我今天下午就动身回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急不徐地说到：“你确定要走吗？你大概还不知道吧，x市那边已经有人知道你来a市找顾年华了。你现在若是这么回去了，会有多少人看你的笑话？以后还会有人愿意娶你吗？还有你的单位，那些跟你关系不好的老师们要是知道你今天受到的待遇，会怎么看你？”
何娇的手死死地攥着电话筒，咬牙说到：“你把我的行踪透露出去了？你个卑鄙小人！你说，你让我来a市，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端轻笑一声：“何小姐放心，你不必知道我的谁，我打的主意绝对不会伤害到你，我是来帮你的，这一点，你无需怀疑。至于我为什么会透露你的行踪，这也是为你好。不这样破釜沉舟，你会全力以赴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吗？”
何娇沉默不语。
“何小姐，稍安勿躁，我会很快就安排你进入干部病房的，到时，你就有机会接近顾年华了。”
“真的？”
“当然，何小姐，我先预祝你成功拿下顾年华，然后和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何娇挂了电话，一脸疑惑地回了房间。
张琴上前问到：“谁打来的电话？”
何娇坐回床上，说到：“就是打电话告诉我年华在a市的那个人。”
“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他说他要帮我们，让我们别急。”
张琴有些担心地说到：“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的目的不单纯啊？娇娇，他要是坏人可怎么啊？”
“怎么可能？他要是坏人，做这些事有什么用啊？我跟年华的事成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总是有原因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折的折腾。娇娇，顾年华是个当兵的，莫不是他的对手或者敌人想要害他，所以才拿你当幌子吧？我跟你说，这可是犯法的。顾年华是军人，而且还是个军官，真要是因为你的原因出了什么事，那可是要坐牢的！”
何娇笑了起来：“妈，你电影看多了吧！哪有坏人会想出这样的方法？我对年华一往情深的，那人就算帮了我，难不成我还能为了感谢他，去害年华吗？”
张琴一想也是。
何娇说到：“行了，妈，你就别瞎想了。那人既然说让我等着，那我就再等等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方法能让我接近年华。”
张琴知道这会儿说什么何娇也听不进去，只得答应下来。
医院里，江珊回了病房，一脸无奈地说到：“这张琴母女两到底想做什么？还咬着不放了吗？就没见过这样不在乎脸面的。”
锦绣不好说什么，只能劝江珊别生气。
江珊摆摆手：“我倒是不生气，就是觉得挺无奈的，你说大家一个大院里住着，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成这样，多尴尬啊。”
顾年华笑到：“尴尬的也是她们，你想那么多做什么？行了，妈，相信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她们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吧。”
江珊却是没那么乐观：“那可不好说。不行，我得打电话回家跟你爸说说，让他去何家问问，到底想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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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想到就做，立刻起身去打电话了。
也不知道两口子是怎么说的，反正江珊回来之后，脸色好看了许多。
心情好了，又想起了早前说过的事，便拉了锦绣出门买衣服首饰去了，扔下顾年华一人在医院里发呆。
江珊对省城不算太熟，想要买东西，还得靠锦绣带路。
锦绣看着百货大楼柜台里的那些衣服，满头的黑线：“伯母，这些衣服我店里都有的。”
江珊乐呵呵地说到：“你店里那些是你的，伯母给你买的，是规矩，意义不一样。”她哪里知道，这柜台里的衣服款式，可都是跟锦绣有关系的。
锦绣见她这么说，也只得随她去了，反正江珊让她试哪件，她就配合着试。
反倒是柜台里的售货员们一脸惊奇地看着锦绣，实在搞不明白“锦绣衣坊”的老板跑到她们这里来买衣服到底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她们柜台的衣服还能好过“锦绣衣坊”去了？别开玩笑了！这些衣服表面上款式差不多，可这料子却是差了很多，所以这价格上也是有些差距的。
如今a市里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衣服，一般都是那些手里没多少钱，只追求款式的人来买。有点钱的，情愿一件衣服多花个几块钱，也要去“锦绣衣坊”买。不光是料子好，更是因为那里的款式更多，更新。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里挂出来的新款，都是“锦绣衣坊”早就有的款式。
江珊的眼光不错，给锦绣挑的那些，都是时下a市最流行的款式。
一边付钱，一边乐呵呵地夸到：“真是人长得好，穿啥都好看。不过这些衣服的款式可真好看，可惜我年纪大了，穿不了这些花哨的衣服了。”
锦绣笑着说到：“还是伯母眼光好。伯母，要不我给你设计两身衣服吧？”
江珊笑着点头：“那敢情好，回头我把尺寸给你，你看着给我裁。”
锦绣点头应了下来，两人便提着刚买来的衣服，又转头去了卖首饰的柜台。
江珊很是豪气地选了一条柜台里最粗的金链子，让服务员拿出来看看。
锦绣看着那条金链子，嘴角直抽，这么粗，她真的要戴出门吗？不会被抢吧？
江珊很是满意地看了看那链子，然后让锦绣试戴。
锦绣说到：“伯母，这个太贵重了，咱们换根细一点的吧。”
江珊笑呵呵地说到：“你个傻姑娘哟，人家是巴不得买条最粗的，你倒好，还要挑细的。听伯母的，咱们就试这一条，这可是礼数。”
锦绣没办法了，只得半弯腰，让江珊帮她戴上。
“怎么样？好看吧？”
江珊笑眯眯地打量着那金链子，一副满意得不行的样子。
柜台里的服务员也是个有眼色的，不停地在一边夸到：“两位真是有眼光，这条链子可是我们店的最新款，昨天才到货呢。你们看这工艺，再看看这造型，我敢拍着胸脯说，这a市再找不出来比这更漂亮的链子了，这金子也足金的，戴着特别体面，特别贵气。这要是拿来做聘礼啊，肯定让人羡慕的，真是赚足了面子。”
锦绣嘴角直抽，这么粗的金链子，想不显得贵气都不行吧！她严重怀疑江珊的眼光在这首饰方面真的有问题，这么老气的款式，这么笨重的样子，真的适合她吗？
江珊喜滋滋地问到：“怎么样？喜欢吗？”
锦绣尽量不打击江珊的热情，说到：“伯母，我觉得咱们再看看吧，这链子太粗了，我平时戴着也不方便啊。”
江珊点点头：“说的也是。”
锦绣松了口气，幸好啊，江珊还听得进去劝，不然买这么大一根链子，她真是戴也尴尬，不戴也尴尬。
还没等锦绣庆幸完呢，江珊又开口了：“好，先把这条买下来，我再给你买一条细一点的，这样你平时的时候就戴那根细的，等结婚的时候，就戴这条粗的。”
锦绣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她的意思是，不要这一条啊！
江珊手一挥，当即就让那服务员把链子给包起来。
服务员乐呵呵地说到：“就这么戴着吧，多好看啊。”
江珊笑眯眯地点头：“那就戴着吧。”说完，就去付钱。
那么粗的一根链子，少说也得有三四十克了。这算下来，怎么也得一两千块钱，尽管锦绣空间里稀世珍宝一大堆，可她还真是头一回戴这么贵重的首饰。
江珊付完钱回来，看着锦绣脖子上那条金灿灿的链子，笑得合不拢嘴。
“走，伯母带你去友谊商店再看看，这边这些细链子我瞧着不怎么好看，咱们去那边看看。那边好些从国外进口的东西，说不定有你喜欢的款式。”
锦绣说到：“伯母，不用再买了，这已经够贵重的了。”
江珊笑着说到：“走吧，别跟伯母客气。我就娶你这么一个儿媳妇，当然要让你体体面面的，我给年华攒的那些钱，够给你买好些条金链子了。”
锦绣听她这么一说，脸一下红了，不再作声，任江珊拉着直奔城中的友谊商店。
其实这友谊商店的性质跟百货大楼差不多，但唯一不同的，友谊商店里卖的都是外国货，而且早期的时候，还只接待外国来宾和政府官员，普通人别想踏进里头半步。
可眼下这个时期，哪儿多少外国人来中国呀？所以慢慢的，政策也就宽松了起来，只要有外汇，便可以进来消费。
江珊拉着锦绣到了友谊商店，这里的顾客并不多，整个店里冷冷清清的。但是看起来，档次要比百货大楼高一些。里头卖的东西，基本都是百货大楼里没有的。价格也贵得让人咋舌，但由于友谊商店垄断售卖进口货，所以想要买这些东西的顾客别无选择。
锦绣对这些泊来品并不怎么感冒，更何况有王婷婷时常给她搜罗很多国外的好东西，所以她对现在这友谊商店里的东西也看不上眼。
但是江珊却是热情十足，拉着锦绣直奔卖首饰的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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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着头皮陪着江珊挑了半天，总算挑了一条两人都比较满意的白金项链。
锦绣皮肤白，戴着这白金项链好看得不行。
江珊满意地点头：“不错，真好看，就是太细了。要是再粗些就更好了。”
柜台里的服务一听，立刻就要笑着介绍另外几款符合江珊审美的链子。
锦绣嘴角抽了抽，赶紧说到：“伯母，这条我真的好喜欢，就这条了吧。”
江珊点点头：“那好，就这条了吧，可是太细了，戴着一点都不显眼。来，我再给你挑对耳环，这样配着就好看了。”
锦绣赶紧拦到：“伯母，我现在还是个学生，戴这么多首饰不合适。”
“那有啥？大不了上学的时候不戴就行。”
“真的不用了，伯母，我对这些首饰不是特别喜欢，而且我又没打耳洞，买了也戴不上啊。”
江珊看了看锦绣的耳垂，只见那粉嫩嫩，圆润的耳垂上光滑完整，只得一脸遗憾地说到：“那好吧。”
服务员赶紧开口：“我们这儿有不需要……”打耳洞也能戴的耳环……
锦绣一个眼刀杀过去，服务员剩下那半句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好不容易才算是把江珊的热情给打消了。
锦绣脖子上戴着那条白金项链，跟江珊在友谊商店里逛了起来。
友谊商店里卖的东西，大多都是进口的，像红酒，咖啡，巧克力之类的，也有一些国外的土特产。
当然也是国内的一些比较出名的特产，及一些十分具有中国元素的服装首饰和各种用品。
锦绣边走边看，便看到一个柜台里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仔细一看，是一些国外进口来的洗发水、发油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口红，胭脂香粉之类的东西，护肤品却是只有简单的两三样。
服务员见锦绣直往柜台里打量，便热情地说到：“姑娘，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试一试的，这些化妆品效果可好了，比国内的那些品牌好用多了。你别看咱们这儿的东西贵，可是识货的都知道这贵有贵的道理。这是最近才到的一批货，你也是来得巧，要是晚来两天，保准儿没了。”
江珊也以为锦绣是想买化妆品，便说到：“喜欢就试试，年轻人，多打扮打扮总是好的。”
锦绣笑着摇头：“我不喜欢弄这些，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怕江珊又控制不住地要给她买，锦绣便赶紧拉着江珊往外走。她不过是好奇这个时候国外都会有些什么样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可完全没有要买的意思。她平时用的，都是王婷婷给她买的那些什么国际高端产品，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包装粗糙的东西。
刚走到门口，迎头就撞上了楚森。
楚森不是独自一个人，身边跟了一个打扮很入时的姑娘。
见到锦绣的时候，楚森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江珊见到楚森，也有点尴尬，小心地看了锦绣一眼，发现锦绣倒是很自然的样子，还笑着跟楚森打了个招呼，只是那态度却是再也没有从前来得随意了，生疏了不少。
楚森不着痕迹地握了握手，这才微笑地说到：“好几天不见了，你还好吗？”
锦绣点点头：“还好，我还要陪伯母去别的地方看看，先走了。”
楚森当着江珊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点头。
锦绣刚要走，楚森身边跟着的那个姑娘却是开了口：“森哥哥，这位小姑娘是谁啊？长得真漂亮。看起来似乎有些面熟。”
既然人家开了口，就这么走了，似乎有些不大礼貌，于是锦绣便停下来，朝那姑娘笑了笑。
楚森快速地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说到：“这是锦绣，我的……朋友。”
那姑娘惊讶地看了锦绣一眼，然后语气有些夸张地说到：“锦绣，张锦绣？就是森哥服装店里的另一个股东吗？那个被人诬蔑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当，姑娘赶紧掩了嘴，笑了笑，“你好，张锦绣，我叫乔丽娜，是楚森的……朋友。”
乔丽娜介绍自己的时候，故作娇羞地看了楚森一眼，这个眼神，足以表明，这个“朋友”不是普通的朋友。
楚森正色地对乔丽娜说到：“那家服装店，是锦绣的开的，我不过是挂个名。锦绣才是真正的老板。”
乔丽娜愣了一下，没想到楚森竟然这么直白地不给她面子。
锦绣笑了笑：“这个不重要，楚森自然也是老板之一。”说完，又笑着对乔丽娜伸了手，说到：“你好，我是张锦绣，是楚森生意上的合伙人。这是顾伯母，是我对象的妈妈。”
一句生意上的合伙人，便把楚森的位置给定死了。而后面介绍江珊的那一句话，更是让楚森的心如坠冰窖。
乔丽娜听锦绣这样介绍，脸上的笑真诚了好几分。“你们这是来买东西的吗？”
江珊听了锦绣的那些话，更是高兴得不行，笑着说到：“是啊，锦绣跟我们家年华如今把关系正式定下来了，所以我带她来买些衣服首饰，算是给她的见面礼。”
乔丽娜夸张地说到：“这是好事将近了吗？真是恭喜你们了。”
江珊笑着说到：“谢谢，同喜同喜。”
乔丽娜一脸娇羞地看了楚森一眼，红着脸低下头。
锦绣见楚森的脸色似乎不大好，便说到：“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聊。”
乔丽娜点点头，热情地跟锦绣挥手告别。
楚森看着锦绣的背影，嘴唇抿得死紧。
乔丽娜看了楚森一眼，故意说到：“没想到你的合作伙伴长得这么漂亮，她比那些报纸上看起来更小，更漂亮，没想到竟然就已经快要结婚了。真是让人意外。”
楚森看了乔丽娜一眼，抬腿往店外走去。
乔丽娜有些傻眼：“诶，咱们不是要来买东西的吗？你怎么走了呀！”
楚森回头，面无表情地说到：“乔小姐，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吧。以后没事别上我家去了。”
说完，楚森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留下乔丽娜一个人在友谊商店门口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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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心烦意乱地开着车走在大街上，脑子里回想着和锦绣认识以来这两年的点点滴滴。
s大湖畔那让他心生怜惜的泪水，那认真专注的容颜，那舞台上自信闪耀的灿烂笑脸……
他陪着她走过了两个春秋，为什么就敌不过顾年华那半年的感情呢？
越想，楚森心里就越不甘。明明，他才是陪锦绣最多的那个人。
可锦绣却从来都没有把眼光放在他身上一丝一毫。
这何其的不公平！
一想到刚才锦绣说的那几句话，楚森心里就闷得透不过来气。她竟然真的又跟顾年华确立了关系，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她真的好狠心！
在外面胡乱地转了一个下午，直到天黑透了，楚森这才开着车回了家。
刚进家，便看到他爸妈都黑着张脸坐在客厅里。
他知道原因，却并不想解释什么，只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楚父怒喝一声。
楚森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开口：“爸，有事吗？”
楚父不悦地说到：“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楚森摇摇头。
楚父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怒不可遏。
楚母赶紧说到：“森儿，你怎么可以把丽娜一个人扔在大街上呢？说好的让你陪她去逛街，结果你把人家一个人扔在那里不管，自己开车走了，她刚从国外回来，对a市根本就不熟悉，把可人家给吓坏了。”
下午的时候，乔丽娜一个人哭着跑回来，把他们都给吓了一跳。
楚森很是平静地说到：“下午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就先走了，倒是忘了她对a市不熟的事了。改天我跟乔伯母赔个不是。”
楚父使劲地拍了桌子一把：“有事要处理？楚森，你当我们都是小孩子吗？明明出门的时候好好的，为什么一见了那个张锦绣，你就有事要处理了？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张锦绣那样拒绝你，你还不死心吗？你看看你这自己这些天做的事，简直要把楚家的脸都丢尽了！”
楚森说到：“爸，今天的事跟锦绣无关。”
楚父冷笑一声：“无关？楚森，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堂堂一个世家子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弄成这样，让全a市的人都看笑话。楚森，不要忘了，你身后站着楚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楚森一听楚父这样说，脸上的表情更加冷硬。若不是楚家的那些束缚，他早就跟锦绣表明心意了，那样也不会有现在这些变故。
楚父深吸一口气，说到：“以后你给了死了那条心，我们楚家是不会再接受张锦绣的。丽娜显然比张锦绣更适合你。”
楚森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毫无温度：“爸，你想多了。从来都不是楚家能不能接受锦绣，而是锦绣根本就不稀罕楚家。楚家的光环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吸引人。至于乔丽娜，我楚森这辈子就是终生不娶，也不可能要她！”
说完，楚森转身走出家门。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待在这个家，一点也不想待在这条让a市人都敬畏的巷子里。
“你这个孽障！”楚父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实在不敢相信，他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母吓得脸色都变了，不停地为楚父拍胸口顺气。
好一会儿，楚父才平静下来，长叹一声：“这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
楚母一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如今变成这样，难过得眼都红了：“都怪那个张锦绣，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森儿这两年对她那么好，帮了她那么多，结果她转头就投了别人的怀抱，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就是可怜了我的儿子，一心为那个女人着想，结果却弄成现在这样。”
楚父倒是没有失了理智，摇摇头：“这件事也怪不得那张锦绣，人家从来都没有缠着楚森，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楚森的话，是楚森自己一厢情愿。至于说楚森帮了她的忙，她也用股份还了那份人情，说到底，张锦绣并不欠楚森什么。张锦绣两年多前就跟顾家的那小子在一起了，如今人家破镜重圆，楚森自己非要这样折腾，怪得了谁。”
楚母不甘心地说到：“怎么就不怪她了？她一个姑娘家，明明知道这瓜田李下会惹出这些麻烦，还要跟森儿这般来往，我看她就是存心的……”
“行了！”楚父喝斥到，“自家孩子犯浑，管好自家孩子就是，往旁人身上牵扯什么？张锦绣若真是对楚森有什么想法，两年时候，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楚母不再说话，只是心里还是太多的不满。
楚父叹了口气：“既然他不喜欢丽娜这样的姑娘，那就重新再找，哪怕比着张锦绣那样的性子条件去找都行，只要能让他赶紧迷途知返，别再闹那些笑话，哪怕他要找个天仙都可以。”
楚母说到：“哪有那么容易？”凭良心说，张锦绣的容貌和才华，真是数一数二了，这满a市数得上的人家，还真没有谁能比得过的。
“那也得找，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天天这么瞎折腾吧！”
“就是真找着了，森儿他也愿意吗？到时候再像今天这样，把人家姑娘往大街上一扔，到时候不说别的，还得把人家姑娘家里给得罪了。”
楚母也是头疼得不行，她养了这儿子二三十年，到今天才发现，他竟然是个这么倔犟的性子。
本来他们之前是想着锦绣如今名声有了，又那么有本事，跟楚森关系也好，若真是嫁到他们家来，倒也是一段佳话。谁知道竟然弄成了这样，佳话没成，反倒是楚森闹了一场笑话
他们看着楚森这么日渐消沉，又气又急，便商量着干脆趁这个机会，给楚森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把婚事给定下来。
正好乔丽娜从国外留学回来，乔丽娜的妈跟楚母是闺中密友，家世相当，两家大人的关系又好，这要是结成亲家倒也是件好事。
于是便约好了今天，让乔丽娜的妈带着乔丽娜上门，自己这边再骗楚森回来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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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从家里出来，随便找了家招待所住下。
越想今天的事情，他心里就越是烦躁，他是个教养良好的男人，即便是知道了家里打的主意，也不会当场发作。
哪怕他极不情愿，也顺从大人的意思，带着乔丽娜出去转转。只想着等晚上回来之后，再跟父母说，他对乔丽娜没兴趣，更对相亲没兴趣。
可谁知道竟然在友谊商店碰到了锦绣。
乔丽娜在锦绣面前的那副作态，实在让楚森不喜。加之锦绣的那些话，更是让楚森觉得心伤，所以便再没了心思同乔丽娜周旋，直接把人扔在了大街上。
一想到锦绣竟然已经跟顾年华确定了关系，楚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生疼起来。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了。也许，他还有机会。
医院里，江珊让人开车把锦绣送走了以后，便乐呵呵地跟顾年华说起了今天在街上偶遇楚林的事情来。
“锦绣这个丫头啊，真是让人稀罕。”
江珊是真的为锦绣今天的表现感到高兴，那么果决，一点也没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真是对了她的胃口。
她最讨厌那种明明不喜欢别人，还非得吊着别人胃口的姑娘了。说得好听是不忍心伤害别人，所以才不好狠心拒绝。其实不过是想着做两手准备，把别人的真心拿来当后路，这种姑娘的品行真是让人瞧不上。
锦绣跟楚森的关系，她是有所耳闻的，那个楚森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没少帮锦绣的忙。而且又对锦绣那么一往情深的，她之前是真的担心锦绣会跟楚森闹出点什么不好听的话来，现在看来，真是她想多了。锦绣这个丫头，是个拎得清的。
顾年华听完江珊那拉拉杂杂的一大堆，笑着说到：“她一向就是如此。当初我追求她的时候，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她同意的。”
江珊笑着点头：“我现在是巴不得你们能赶紧把婚事给办了，不行，我得赶紧准备准备，登门去拜访锦绣的大姨。这可是礼数，一定要做足了，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看轻了锦绣。”说到这个，江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是这件事，由她一个当妈的来问，会不会有些不好？可是如果不问，万一真有个什么不好，那不是害了人家锦绣吗？
犹豫了半晌，江珊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问到：“儿子，你醒来也有个把月了。你有没有觉得你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顾年华摇摇头：“没啊，挺正常的，就是整天不让下床，腰酸背疼的，腿上也没劲儿。”
江珊瞪他一眼：“谁问你这个了？”
顾年华不明所以地看着江珊：“那你要问哪个？”
江珊满脸不自在地说到：“我是问其他方面。”
“到底哪方面啊？我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啊。”
江珊看着自家儿子那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想了半天，说到：“你跟锦绣这关系也定下来了，说不准哪天就结婚了。这一结婚，很快就会要孩子。我是怕你这伤，会不会影响到这方面。”
顾年华这下总算懂了，脸“轰”地一下便红了：“妈，你……你怎么想到问起这个来了？”
江珊也是一脸尴尬：“我能不问吗？这可是大事，万一……那不是坑了人家锦绣吗？”
“嗯，这确实挺重要的。”
“那你到底有没有影响啊？”
顾年华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却仍然假装淡定：“没，一切正常。”
江珊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那个啥，我去给你打点水过来啊。”
说完，江珊拎着开水瓶，飞也似地冲出了病房门。
顾年华等江珊一走，迅速地拉了被子盖在自己头上。竟然被自己妈质疑那方面的能力。他估计是史上第一人吧！这也太丢人，太尴尬了！
那边，锦绣坐在车里，朝自己家走去。
一想到下午的事，她就忍不住叹气。楚森当时那受伤的神色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可那也没办法，楚森早晚都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她给不了楚森任何安慰，只得狠下心来。
楚家似乎已经开始干预楚森了，应该是看他最近闹得有些过了，所以想要把他拉回去。
锦绣松了口气，楚家只要干涉楚森，那她就不用再担心楚森再折腾别的事了。
不过那个乔丽娜并不适合楚森，那种心性不成熟的姑娘，怎么看都跟楚森不搭。如果楚森以后的妻子真是乔丽娜这样的姑娘的话，只怕他们的合作也就到头了。
像乔丽娜这样的姑娘，是不会容许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合伙做生意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锦绣觉得有些可惜，毕竟现在这个服装生意，算得上是她和楚森一起做到如今这个规模的。虽然楚森并不怎么管服装店的事，但楚森在这里面起到的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
不过，断了合作也有好处，起码以后也不用继续尴尬地相处下去了。
唉——锦绣长叹一声，她其实是真的不愿意眼楚森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以为会做一辈子的朋友，结果现在却弄得比陌生人都还不如。想想都觉得难过。
正当锦绣为这些事头疼的时候，路边一对手牵手的年轻人吸引了锦绣的注意。不，应该说那对年轻人里的女孩子的身形让锦绣觉得有些熟悉。
可惜车子开得稍微有点快，加上天色也有些黑了，所以锦绣看得并不是太真切。
把头探出车窗，使劲地张望着，也没看清楚。
“嫂子，看到熟人了吗？要不我把车停下来吧？”
开车的小战士问到。
锦绣笑着摇摇头：“不用了，许是我看花眼了，走吧。”
小战士应了一声，继续把车往前开。
锦绣仔细地想着那个身影，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个身影是谁。
王寒英？
可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自己刚刚要是没看错的话，他们是牵着手的。
难道王寒英也谈对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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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家里正在吃晚饭。
见锦绣回来，张招娣立刻放下碗，迎了过来，问到：“锦绣，你吃过饭了吗？”
锦绣笑着点头：“吃过了。”
“再吃点吧，今天炖了鸡肉。快过去坐着，我去给你拿碗。”
张招娣说完，也不等锦绣回答，便往厨房去了。
锦绣想着自己也确实好些天没陪家里人吃饭了，便走到了餐桌前。
桌子上的人都挪了挪，立刻就让出一个位置来。
梁小宝狗腿地搬了椅子过来，笑嘻嘻地说到：“姐，赶紧坐。”
锦绣伸手揉了揉梁小宝的脑袋，然后坐了下来。
白月抬头要跟锦绣说话，却眼尖地瞄到锦绣脖子上的项链。“咦，锦绣，你什么时候买了项链？”
说着，白月放下了碗，好奇地看着锦绣的脖子。
其他人听白月这么一说，都转头看了过来。
锦绣笑着反项链从衣领里拉出来，说到：“怎么样，好看吗？这是今天下午，年华妈妈给我买的。对了，这里还有一条呢。”
说着，锦绣起身，把自己刚刚放在一旁的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掏出装着那条“粗壮”项链的盒子来。
刚一打开，白月和杨乐乐就夸张地哇了一声：“这么粗。”
白月打趣到：“这么粗的金项链，锦绣，你戴着会不会累呀？”
锦绣无奈地笑到：“我也不让买，结果顾伯母偏不听。我嫌这条太粗了，戴出门太招摇，结果她又拉着我买了这条白金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白月斜了她一眼，说到：“你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锦绣笑着说到：“那之前楚磊妈妈不也给你了一个玉镯子吗？”
楚磊和白月确定关系后，白月第一次上楚家的时候，楚母便给了白月一只玉镯子做见面礼。白月怕打碎了，便一直没舍得戴，小心地珍藏着。
这时张招娣拿着碗走了起来，听说江珊给锦绣买了两条金项链，便问到：“怎么会突然给你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锦绣脸色微红，说到：“年华今天跟部队里打了恋爱报告，我们的关系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所以顾伯母说，按理是要给见面礼的。不过她的首饰都没在身边，所以去买了这些。”
大家听锦绣这么一说，都放下了碗。
“真的确定下来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些？”
锦绣笑了笑：“真的确定下来了，我们都已经等了彼此两年了，怎么会快？”
大家自然知道锦绣这两年来并没有忘了顾年华，现在他们又走到了一起，并且顾家人也真心实意地接纳了锦绣，自然都是为锦绣高兴的。
特别是杜娟两口子和白月，知道锦绣为了顾年华所付出的一切，更是激动得红了眼。
张招娣笑着说到：“既然定下来了，那是不是应该把人家请到家里来坐坐啊。”
杜娟笑着说到：“那是自然，不过年华如今伤还没好，怕是不能轻易出来吧。”
“他出不来，咱们还不能去看他吗？得，明天咱们准备准备，去医院里看他去。”
秦美菱笑说着到：“大姨，用不着这么急，这结亲呢，是要男方主动的，得等男方上门以后，咱们再跟他们走动。”
张招娣恍然：“这样啊，那行，那就先等他们上了门以后再说。”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起了饭。
白月看了锦绣一眼，见她那么高兴，便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算了，锦绣如今这么开心，自己还是别拿楚大哥的事去让她心烦了。楚大哥虽然现在有些可怜，可是这也没办法，锦绣不喜欢楚大哥，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吃完了饭，梳洗干净，锦绣便回了房间。关好门窗，锦绣全闪身进了空间。
王婷婷正在空间里翘着脚做面膜。
“星星跟辰辰呢？你怎么一个人进来了？”
王婷婷脸上涂满了面膜，含糊不清地说到：“在外面，凌曜看着呢。那两个小子如今跟他亲得不得了，就让他享受一下天价之乐好了。”
说着，把面膜碗往锦绣跟前一推：“试试，我最新研制出来的，刚刚调得有些多了，抹了这么厚一层，还剩下那么多，倒了可惜了。”
锦绣也不客气，往王婷婷旁边一躺，便开始往脸上涂面膜。
这面膜膏是白色的，味道很好闻，一股天然的花香味。
“怎么样？光是味道就很好闻吧。”
“嗯，这个味道确实不错，比之前你买回来的那些高档面膜的味道闻着都要舒服。”
王婷婷得意地笑到：“那是，这可是咱们空间里种出来的原材料，自然不是外面那些化学品能比得了的。”
过了二十分钟，两人洗了脸，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看着也没多大的变化。不过摸着倒是挺滑溜的。
“嗯，不错，这才是头一回用，肯定看不出什么效果来的。咱们这几天坚持天天做，看看效果到底怎样。”
锦绣点点头：“对了，你说要帮我找那些厂家的资料，找到了吗？”
王婷婷点点头：“当然。”说着，就坐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来。
“我查了一下，目前生产那些原料的厂家以y国的薇雅最出名。”
锦绣接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
“你若是真打算从外国进口的话，这进货渠道估计有些麻烦。”
“没事，总能想到办法的。”
王婷婷点点头：“也是，顾家怎么说在官场上也是有人的，想要拿个手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锦绣笑了笑，把自己跟顾年华打了恋爱报告的事告诉给了王婷婷。
王婷婷笑着说到：“这下，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恭喜恭喜。”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谢谢，同喜同喜。”
“咦，一点也不矜持！”
凌晨时分。
一阵急切地脚步声在军医院的急诊室响起。
过了一阵，两个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将病人送进了干部病房。
何娇等着护士都走了以后，这才把门关上，对着病床上的张琴说到：“妈，好了，都走了。”
张琴睁开眼，长出一口气：“真是折腾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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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一脸高兴地说到：“妈，辛苦你了，不过咱们这不是真的进来了嘛。”
张琴叹了一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妈~”何娇不依的喊了一声，抓着张琴的手晃了晃。
张琴刚要说点什么，腹内又是一阵绞痛，苦着脸说到：“快扶我起来。”
何娇一见这样，赶紧扶着张琴下了床，往厕所奔去。
为了住进医院，她们可是下了功夫的，故意让张琴吃坏肚子，然后又有那人在暗中帮忙，她们就顺利住进了干部病房。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顾年华了，何娇心情好得不行。
张琴从厕所里出来，腿都是软的。她这一晚上拉了快有十来次了，真是折腾得头昏眼花的。
何娇这会儿心情好得很，倒是挺有耐心地伺候着她。
直到医生给开了药，挂了吊瓶，又吃了止泻药，张琴才算慢慢消停下来。
这一折腾，天都亮了。
一大早，锦绣便起来处理工作的上事情，完了以后吃了早饭，就骑着车往医院去。
刚爬到干部病房的那一楼，就迎面撞上了出来找护士给张琴拔针的何娇。
何娇一宿没睡，熬得两眼通红，身上的衣服也因为昨天晚上的折腾弄得有些皱，看起来略微有些狼狈。
见到锦绣，何娇那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瞪了锦绣一眼，又哼了一声，翻着白眼就走了。
锦绣看了何娇一眼，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转头往顾年华的病房去了。
一到病房，见江珊不在，锦绣便问到：“不是说让人拦着何娇吗？怎么我刚刚在楼道里遇到她了？”
顾年华眉头一皱：“她上来了？”
锦绣点点头：“我看她好像一夜没睡的样子，会不会是生病了？”
顾年华说到：“别管她，只要她不来烦我，我是懒得搭理她的。”
锦绣点点头，不再去说何娇的事，转头问到：“我让你帮忙找机器的事，有眉目了吗？”
顾年华说到：“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问问，这么些天，估计也差不多了。”
锦绣笑了笑：“你这伤应该也快差不多能出院了吧？整天住在这医院里，我都替你闷得慌。”
顾年华笑到：“有你陪着，哪怕住一辈子医院我都不闷。”
锦绣笑着斜他一眼：“哪有这样说话的？你赶紧好起来，我大姨他们还在等着你上门呢。”
顾年华眼睛一亮：“那是必须的，我看要不下午我就去办出院吧。”
锦绣哭笑不得：“你这也太随便了吧？哪能说出院就出院的，总得等伤好了才行啊。”
顾年华拍拍自己的胸膛：“没问题了。”
“那也不行，总得要医生看了以后才行。”
“医生的话，不能全信，他说要一个月，你得打个对折，半个月就完全没事了。”
锦绣笑着瞪他一眼：“胡扯！医生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这样才能好得彻底。你给我老实待在医院里，不到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就哪儿都别想去。”
顾年华摸摸鼻子，嘟囔一声：“管家婆。”
锦绣耳朵尖着呢，杏眼一瞪，说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说到：“我说你说好有道理，我完全服从你的指令。”
锦绣笑着白了他一眼：“德性。”
两人正说笑着，江珊从门外拎着饭盒走了进来。
“锦绣来了？吃了吗？要是没吃，我再去买点儿。”
“我吃过了，伯母，你坐着，我来弄。”
锦绣说着，从江珊手里把饭盒接了过去。
江珊递了饭盒，就找了个离顾年华最远的角落坐下来，也不看顾年华，就四处张望着。
顾年华摸摸鼻子，坐在床边认真地吃着饭，也不跟江珊说话。
锦绣觉得这母子俩气氛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等顾年华吃完了，江珊便丢下一句：“我上午有点事儿，就不在医院里待着了，锦绣，你多看着点儿。”然后，火急火燎地走了，连锦绣想跟她说声慢点走都没来得及。
锦绣不明所以地看着顾年华：“伯母这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急事一般。”
顾年华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不知道，她没跟我说，估计又是想折腾什么吃食吧。”他能怎么说？总不能说他妈昨晚关心了一下他那方面的能力吧？
锦绣显然是不相信顾年华的说辞的，不过顾年华和江珊都不肯说，那大概这件事他们都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也就不问了。
顾年华见锦绣不再追问，偷偷地松了口气。
江珊不在这儿，锦绣觉得自在很多，拿水果刀削了苹果，两个人分着吃。
一个苹果还没吃完，病房门便被敲响了。
“门没关，请进。”锦绣以为是护士，便扬声说到。
门一推开，何娇的脸便凑了进来，结果一见锦绣在里面，正坐在顾年华的床边拿着苹果往顾年华的嘴里喂，立刻换上一副正室捉奸的表情，瞪着锦绣。“你怎么在这儿？”
锦绣好笑地看着何娇，说到：“我在这里很奇怪吗？我对象住院，我来陪他，难道还需要给你打报告不成？”
“你撒谎！”何娇瞪着眼，高声说到：“你怎么可能是年华的对象？”
“我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的对象了？我不是，难道你就是了？”
何娇哑了声音，看了一眼顾年华，说到：“年华，你怎么可以和一个乡下丫头在一起？你那么优秀，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乡下丫头根本配不上你。”
顾年华看了何娇一眼，说到：“你就没去打听打听吗？”
何娇愣了一下：“打听什么？”
顾年华无奈地摇摇头：“我家锦绣如今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乡下丫头，“锦绣衣坊”听说过吧？”
何娇点点头，这个她自然是听说过的，当初她还特意托人从a市这边带了衣服回去，结果第一天穿着去相亲，就让张锦绣那个什么表弟给撞了一身的水，然后还让她闹了笑话。一想到这个，何娇就忍不住又瞪了锦绣一眼。
“锦绣衣坊，张锦绣，你就没有想到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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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眨眨眼，她应该想到什么吗？
一个名气大躁的服装品牌，跟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就因为名字里都有“锦绣”这两个字……等等，锦绣，张锦绣，锦绣衣坊……
何娇瞪着眼，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锦绣：“锦绣衣坊是你开的？”
锦绣点点头：“不错，有问题吗？”
何娇摇摇头：“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那么有名的服装店，怎么可能是你这么个乡下丫头开的呢？”
锦绣笑着说到：“很可惜，这是事实。何小姐，这世上不可能的事情多着呢。”
何娇还是不肯相信，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只用两年的时间，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大老板？
这说破天去，她也是不肯相信的啊。
顾年华看了何娇一眼：“何小姐，你还有事吗？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出去吧，你打扰到我们了。”
面对这么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一般人肯定是掉头就走的。
可何娇是一般人吗？显然不是的。
“年华，你非要这么对我吗？我知道，当初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扔下重伤的你跑回去。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难道还比不上这个乡下丫头吗？”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确实比不上。”
何娇一听，立刻扬起了笑脸，还没开口，就听顾年华说到：
“你确实比不锦绣，不对，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你对我而言，最多也就是个邻居而已，说句实话啊，要不是我妈当年带着你去l市找我，我根本就认不出你是谁啊。”
锦绣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家伙实在太坏了，这么当着别人的面说，当真是一点面子也给人留。
不过，她听着却是无比的顺耳。
何娇一脸受伤地表情：“年华，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难道你忘了，咱们小时候一起上学的事吗？咱们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打住！”顾年华受不了的说到，“何小姐，你怕不是记错人了吧？我打小跟我爷爷在军营里长大，一直到上小学的时候才回大院，我可不记得我小时候有你这么个玩伴。”
“噗嗤”一声，锦绣这下实在忍不住了，笑了出来，口水都喷到顾年华脸上了。
顾年华也不嫌弃，笑着看了锦绣一眼：“调皮。”说着，又拿过锦绣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用刀削下来一声，喂到锦绣嘴里。
何娇看着顾年华这么亲密地对待锦绣，终于还是忍不住，捂着脸跑了出去。
锦绣见人跑了，立刻起身，把病房门关得死死的。回头笑着说到：“你也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顾年华理所当然地说到：“她在我眼里，算哪门子香和玉？我为什么人怜惜她？”
锦绣心里美滋滋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故意找茬：“那以后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
顾年华怪叫一声：“怎么可能？！我家锦绣在我心里，哪里只是香和玉那么简单，你在我心里，比那下凡的仙女还要美。这辈子我就是嫌弃我自己，也不可能嫌弃你的。”
锦绣笑着瞪他一眼：“油嘴滑舌，这话更不可信。”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说到：“我刚刚说的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绝无半句虚假。”
“德性！”锦绣说着，从顾年华手里抢过那半边苹果，削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这边两人甜甜蜜蜜，那边何娇冲回张琴的病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琴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正是困得难受的时候，奈何闺女哭成了这样，她也睡不着了，问到：“怎么了？”
何娇哭着说到：“那个乡下丫头，她是个狐狸精，她把年华迷得都找不着北了。”
张琴一听，说到：“那个张锦绣在顾年华病房里吗？”
何娇嗯了一声，把刚刚在顾年华病房里的事给说了一遍。不过这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失了真，说是锦绣故意指使顾年华说话挤兑她。
张琴气得直咬牙：“这个顾年华也真是太不识好歹了，我女儿一个体面的人民教师他不要，偏偏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真是有眼无珠！”
何娇抹了一把泪，说到：“那张锦绣如今可不是简单的乡下丫头了，那个锦绣衣坊就是她开的。”
张琴眼睛瞪着溜圆：“你说啥？那个有名的锦绣衣坊是她开的？怎么可能，怕不是骗人的吧？”
何娇哭丧着脸：“年华都那样说了，张锦绣也承认了，这事还能有假吗？现在张锦绣那么有本事了，我肯定争不过她。”
张琴脸色阴晴不定，想了半天，说到：“这事儿你可想好了，你要是确定不再争取了，咱们明天就买票回家。”
何娇纠结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
张琴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死心吗？”
何娇不吭声。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娇娇，虽然说女追男隔层纱，可眼下这情况，对你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何娇任性地说到：“我不管，我就是不死心。为了顾年华，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嫁他，还能嫁谁？”那个打电话的人，已经把她来a市打顾年华的事给捅出去了，如果这回她再灰溜溜地跑回去，以后谁还敢娶她？
张琴拿何娇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随她去了。
锦绣从军医院回到家，刚到院子门口，就见一辆灰扑扑的汽车停在院子里。
锦绣一下便笑了起来，快步走进院子里，果然就看到了穿着一条大裤衩，正在井台边汲水的大卫。
“大卫，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走，都有一个多月了，锦绣这些天可一直盼着他回来。
一是担心他的安全，二是王婷婷给她找的那些国外生产化妆品原料的厂家正是大卫那个国家的，她在国外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大卫能帮得上忙的话，她能省下不少麻烦。
顾家能帮她打通外贸这一块的关系，但是如果在y国能有个本土人士牵线的话，就能便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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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这一趟出去，皮肤晒成了小麦色，见锦绣回来，便咧着嘴笑着走上来，给了锦绣一个大大的拥抱。
锦绣被这一抱，弄得有点慌乱。
车间里的工人也有人看到了，一脸惊讶地朝窗外探头。
大卫被锦绣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别紧张，在我们国家，拥抱不过是一种日常的礼仪，嗯，就跟你们中国人见面就爱问吃了吗的性质差不多。”
锦绣被闹了个大红脸，有些窘然地说到：“那是在你们国家，我们中国人可没那么奔放。”
大卫又哈哈笑了起来。
锦绣这才注意到大卫的变化，大卫面对她的时候，再也没有从前的那种小心翼翼和讨好了，反倒是多了几分随性和洒脱。
锦绣心里一松，大卫这是彻底地放开了。
大卫笑着冲锦绣挤了挤眼睛，说到：“这一趟去y省，为了完全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你说，你要怎么谢谢我？”
锦绣笑着说到：“请你吃饭，我亲自下厨怎么样？”
大卫眼睛一亮，拼命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只怕不够，因为我还给你带了一份很特别的礼物回来。”
锦绣好奇地问到：“什么礼物？”
大卫看了锦绣身后一眼，笑着说：“你回头看看。”
锦绣立刻转身，只见天宝和阿依手牵着手，冲着她直笑。
“阿依，天宝，真的是你们吗？”锦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依放开天宝的手，大笑着朝锦绣扑过去：“锦绣，我想死你了。”
锦绣也朝阿依伸出手，两人搂在一起，在院子里又叫又笑的，弄得车间里的员工们不住的朝外面望。那一对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青年男女就已经很让人好奇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的老板，那个一向沉稳的年轻老板，竟然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锦绣见自己那些员工往这边看，顿觉有些不好意思，拉着阿依，又招呼着大卫和天宝往屋里去。
刚进屋，锦绣便忙问到：“阿依，你们怎么来了？我以为我可能要很久以后才能跟你们见面了。你奶奶好吗？宝攀大叔他们好吗？”
阿依不停地点头：“他们都很好，也很记挂你们。我们出发时，他们还让我们代他们向你问好呢。”
这一串的他们我们锦绣听懂了，笑着直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天宝上前，说到：“锦绣，好久不见了，你送给我们苗寨的东西，很珍贵。还有这个，”天宝一边说，一边转身从放在地上的一个行李包里，拿出来一个布包。
“这个，我妈让我还给你。”
锦绣只看了一眼那个布包，便明白了，怎么也不肯接。那里面是当时她离开苗寨时，匆忙放在枕头下的那些钱。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救了年华，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而已。”
天宝笑着说到：“我们救人，并不是为了这些。再说你已经给苗寨了送了那么一大批物资了，这些我们是万万不能要的。锦绣收回去吧。”
锦绣也很是坚持：“你们救了年华，这个恩情又岂是一点金钱就能衡量的？天宝，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就收下吧。我眼下做不了别的，只能用这些东西表达了。”
一个一定要还，一个说什么也不肯收，两个人都很坚持。
大卫笑着朝锦绣挤挤眼：“锦绣，既然天宝不肯收，那你就收下吧。”
锦绣转念一想，自己这会儿何必跟天宝这么较真？先假装收下，等天空他们离开的时候，再偷偷还回去不就行了？
于是便顺着大卫的话说到：“那好吧，天宝，既然你坚持，那我就只好收下了。”
天宝松了一口气，笑着把布包递到锦绣手里：“拿着这么大一笔钱，要不是坐的大卫的车来，我只怕一路上觉都不敢睡。”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一阵笑闹过后，锦绣也弄明白了天宝和阿依这一趟来s省的目的了。
大卫这次出去，一是去完成自已的工作，二来也是完全锦绣托给他的事。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锦绣的那笔钱换成一大批的物资，又找人搬到了苗寨。
送来这么大一堆东西的大卫，自然受到了苗寨最高的招待礼节，随后他再去那些山里拍照的时候，身边便多了一个向导，那就是天宝。
y省那些山里，种种的毒虫蛇蚁数不胜数，稍不注意就可能会中招。可苗家人不一样，他们世世代代就生活在这些大山里，对那些东西可是丝毫不惧的。
在了天宝的保驾护航，大卫可谓是无比顺利的就完成了任务。
一来二去，他跟天宝也处出些友谊来了。苗家人的热情率真也让大卫很是感动。
苗寨地处偏僻，信息闭塞落后，于是大卫在昨行前，便提出带天宝出来走一走，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
天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长这么大，他除在课本上面看到些许关于外面世界的知识，能亲自出去走一走，看一看，那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情。
阿依一听说天宝要来s省，立刻就吵着要跟来了。
于是大卫便带着他们两人，开车着，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走到a市。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真是让天宝和阿依两人长足了见识。
阿依拉着锦绣问到：“锦绣，你的心上人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锦绣笑着点头：“醒了，多亏了天宝和宝攀大叔给年华做的那些治疗，不然的话，年华可能早就不在了。”
阿依笑着说到：“醒了就好，你的心上人是军人，军人就是好人。好人是受上天保佑的。”
阿依是个单纯的姑娘，她的世界就只有纯粹的白与黑，好与坏。好人是受上天保佑的，坏人就是要下地狱的。
锦绣见两人的行李还放在客厅，便知道两人还没人安顿下来，便上前提起其中一包行李，说到：“走，我给你们安排房间，你们先洗漱一下，休息休息，然后我带你们去a市有名的地方转转。”
阿依一听有的玩，自然是高兴地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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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和阿依打小长在山里，体力好得不行，不过只是坐几天车，况且路上也是时走时停的，所以根本没觉得有多累。
刚洗漱完，阿依就拉着锦绣，说是要去看看顾年华。
锦绣想顾年华到现在都还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自然是答应的。
不过眼看天色也不早了，锦绣便说到：“咱们先吃了晚饭再过去吧，我亲自下厨炒几个菜。”
阿依兴冲冲地说到：“那我给你打下手。”
锦绣笑到：“用不着你，你就坐在这里看电视吧。”
阿依回头看了看正在播放动画片的电视机，似乎很好看的样子，眼睛就挪不开了。苗寨没通电，连距离苗寨最近的镇子上都还没通电，自然是不可能有电视机的。所以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电视机呢！
锦绣笑着把阿依按在椅子上，转身进了厨房，跟张招娣一起忙活起来。
期间又扯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把想要问锦绣是怎么跟天宝他们认识的张招娣给忽悠了一通。
一顿热闹的晚饭过后，天色尚早，于是几人又坐了大卫的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天宝执意要下车去买探望病人的水果，锦绣拦都拦不住。
大卫的车是开不进军医院的，只能停在医院外面。
军医院不比其他地方，除了部队的军车以外，其他军子，没有通行证，是不会被放行的。
几人先是陪着天宝买了水果，这才进了医院。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了请进，锦绣这才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只有江珊一人，顾年华不在。
江珊正在收拾饭盒，抬头一眼便看到了跟在锦绣身后的大卫。
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问到：“大卫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卫咧着嘴一笑：“顾夫人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大卫就好。我下午刚刚抵达a市，跟朋友们一起过来看看顾团长。”
江珊这才注意到两人身后跟着的天宝和阿依，见两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到：“这两位是？”
锦绣笑着说到：“伯母，这就是当初在湖里救了年华的天宝，这是天宝的未婚妻，阿依。”
江珊一听这话，激动上前，对着天宝一通感谢。
“谢谢你，小伙子，要不是你们把年华从湖里捞出来，只怕年华早没命了，哪里还等得到锦绣去找他，谢谢你，还有你的家人，以及你们苗寨里的所有人。”
天宝被江珊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连连说到：“这不算什么的，您不用这样。”
江珊激动得眼眶都有些红了：“这救命之恩大过天，怎么能说不算什么呢？”
天宝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江珊的激动，只得不停地挠头。
锦绣笑着问到：“伯母，年华呢？大卫和天宝他们是特意过来看他的。”
江珊这才想起来被人家救了的儿子来：“他吃了饭说要下楼去转转，我让小刘陪着他下去了，你们上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吗？”
锦绣摇摇头：“我下去找找他吧，伯母，你先陪着天宝他们说说话，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江珊笑着点头，转身又拉着阿依热情地聊了起来。
锦绣下了楼，左右看了看，见这四周没人，于是便往医院的小花园走去。
刚走没多远，就看到前面小花园里站着三个人影，这会儿天色有些昏暗了，锦绣看不大真切，便开口喊了一声：“年华，是你吗？”
“是我。”顾年华的声音传来。
锦绣快步朝那边走过去，边走边说：“大卫回来了，还把天宝和阿依也带来了，这会儿正在病房，你赶快……”话还没说完，锦绣便停下脚步。
此时离顾年华所站的位置还有几米远，但也足够锦绣把顾年华身旁站的人看清楚了。
难得没有穿军装的刘国胜，旁边的那人，是何娇。
顾年华见锦绣站着不动，便立刻抬脚向她走去。
何娇见顾年华走了，心里一阵不甘，她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等来了单独见顾年华的机会，没想到话还没说两句，这个张锦绣又阴魂不散地跑了出来。咬了咬牙，快步上前，一把搂住顾年华的腰，大叫到：“年华，你别走，我不让你走。”
顾年华被何娇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一把将何娇扯开，往旁边一推，冷着声音说到：“何小姐，请你自重！”
何娇被推开，不死心地继续贴过去：“年华，你看看我，我哪里比不上张锦绣吗？我出身比她好，工作比她好，长的也不比她差，年华，我比她更适合你。”
顾年华真是被何娇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因为怕何娇缠上来，又不好伸手去推，只得不停地往后退。这小公园的地面铺的是鹅卵石，有些小石头因为时间长了，早就松动了，顾年华一个没踩稳，脚下滑了一下。幸好他反应迅速，才没摔下去。
旁边的刘国胜唬了一跳，赶紧一下窜过来扶着顾年华。
锦绣也是吓得不轻，赶紧上前，一把拦在顾年华身前，瞪着何娇：“何娇，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倒贴男人，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何娇冷哼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锦绣实在不知道这个何娇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转头看了看顾年华，见他没事，便说到：“走吧。”
顾年华点点头，刚要走，何娇又抽风似的想要扑上来。顾年华转身，冷冷地看着何娇：“何小姐，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你再这样，我想我很有必要打电话给何副局长打个电话，问问他的家教是不是出了问题。”
何娇一脸受伤地看着顾年华。
顾年华不再理她，转身去牵锦绣的手。
锦绣却是躲了开去，自顾自的转身往病房楼走去。
顾年华知道锦绣这是生气了，摸摸鼻子，老实地跟在锦绣身后。
刘国胜跟着两人身后，想了想，觉得自己做为一个全程目击者，有必要帮顾年华证明一下清白，便说到：“那个，张同志，刚刚顾团长跟我在小公园里散步，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自己跑来的，跟顾团长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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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深吸一口气，说到：“嗯，我知道。”
刘国胜听锦绣的语气，知道这是还生着气呢，便无奈地看了顾年华一眼，不好意思了，帮不上忙。
顾年华朝刘国胜笑笑，示意他不用麻烦了。
刘国胜抓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是一直跟着，估计顾年华也不好意思跟锦绣解释，便跟顾年华指了指医院门口，然后转身离开了。
电灯泡走了，顾年华这才厚着脸皮，快速走了几步，追上锦绣，试着拉了拉锦绣的手。
锦绣这会儿心里正气着呢，哪能让他拉了，甩了甩，然后走得更快。
顾年华越追，锦绣走得越快。
锦绣也知道自己这么生顾年华的气其实有些没道理，可她就是觉得心里不爽，顾年华明知道何娇对他有企图，还让她找到接近他的机会。一想到何娇刚刚抱了顾年华，她就忍不住直冒酸水。
“哎呀——”
忽然后面传来一声惊呼，锦绣以为是自己走得太快，让顾年华跟不上，摔了中奖，吓得赶紧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杵在自己跟前，鼻尖贴着她鼻尖。
顾年华撅着嘴，在锦绣的嘴上快速地亲了一下，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说到：“我没事。”
锦绣发觉自己被骗，气得哼了一声，准备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可顾年华哪里会愿意，紧紧地抓着还不算，手一转，直接跟锦绣来了个十指紧扣。
有误会就得赶紧说清楚，就算锦绣明白他是无辜的，但该有的解释还是要有。
想到楼上病房里有人不适合说话，顾年华就干脆拉着锦绣，围着病房大楼转了起来。
锦绣跟着这么走了两圈，心里那点气也就没了，只是还是拉不下来脸，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
顾年华低声笑了起来：“怎么，还在生气呀？”
锦绣不说话。
“对不起，今晚是我大意了，让何娇有了可趁之机，侵占了你的财产。”
锦绣瞪圆了眼，啥玩意儿？财产？他们说的是这个吗？
顾年华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地说到：“从咱们打了恋爱报告起，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你的了。刚刚何娇那个行为，不就是企图侵占你的私人物品吗？”
锦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笑，便赶紧板了脸，瞪了他一眼：“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原谅你了。”
顾年华继续点头：“那当然，一会儿我回去了，就去洗澡，使劲洗，不搓下两层皮来不算完。一定要把何娇沾到我身上的味道给洗干净。而且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给她任何可趁之机，绝不跟她单独相处。”
“刚才我是真的没注意到她跟在我们身后，正跟小刘说话呢，她突然就冒出来了。在你来之前，我一句话都没跟说。我们正打算离开，你就找过来了，谁知道那姑娘突然发疯扑了过来，吓死我了。差一点就清白不保了。”
顾年华一边说着，还一边拿手使劲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不已的样子。
锦绣看着他耍宝，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行了，没个正形的样子，等会儿让别的战士们看到了，看回头怎么笑话你。”
顾年华一脸正经地的说到：“我哄我自己媳妇儿，有什么可笑的？别看这些当年的大老爷们一个个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回了家，还不是被老婆拧着耳朵骂啊。关于这一点，你可是参与钱团长是秀芳嫂子。”
其实他哪儿见过几个那样的呀，也就私下撞见两回苏秀芳拧钱书江的耳朵。钱书江那么个硬气的汉子，到了苏秀芳跟前，可是一点也硬气不起来。原因嘛，还不是因为当兵的，身不由已，在家时间少，所以就尽可能的让着女人。好嘛，这一让，女人就直接蹬鼻子上脸了。可怜的钱书江在苏秀芳跟前，那腰板子就没直起来过。
“说得好像女人多不讲道理似的。”锦绣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年华。“再说了，谁是你媳妇儿？咱们现在可还只是在审查期，连恋爱报告都还没通过呢。”
顾老爷子如今不在任上了，这报告自然得按正常的流程来走，想要批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的。
顾年华挑挑眉，看来得让他爷爷跟部队里招呼一声了。“咱们以前可是打过的，这一次不过是重新补一分而已，关系却是早就定下了的。这报告一打，你就是我们老顾家的人了，还能赖得掉吗？再说了，我家锦绣可是天底下最明事理的姑娘了。”
“哦？”锦绣狡猾地眨眨眼，“那我这么明事理，那刚刚是不是就不应该跟你生气了？我跟你生气，那不就是不明事理了吗？”
顾年华傻眼，自己似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怎么会呢？我家锦绣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刚才那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粗心大意，给了敌人可趁之机。所以，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做一次深刻的检讨，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锦绣心情很好地点点头：“嗯，不错不错，小同志很有觉悟嘛。走吧，大卫他们还等着咱们呢。”
说完，锦绣拉着顾年华往病房楼的入口走去。
顾年华跟在后面，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在心里长叹一声：女人心，海底针啊。以后自己可得千万要注意了，别再惹她生气，这哄起来，真是要命。
江珊见两人回来了，笑着问到：“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年华笑着说到：“刚刚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下，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这位就是大卫先生吧，十分感谢你为我请的医生。”说着，顾年华便朝大卫伸出了手。
大卫站起来，和顾年华握了一下，说到：“不客气，很高兴能帮上忙。”
顾年华早就听顾小舞说起过这个大卫，说大卫是因为喜欢锦绣，不忍看锦绣伤心难过，所以才帮忙从y英请了医生过来。可眼前的大卫，目光清明，并没有像楚森面对他时的那种复杂情绪。
难道说顾小舞的情报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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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顾年华想出个所以然来，江珊便笑着说到：“年华，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天宝，这是阿依。天宝就是当初把你从湖里救起来的那个小伙子，天宝的爸爸用草药给你吊着命，直到锦绣找到你。”
顾年华一听这个，赶紧放下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看了天宝一眼，然后很是郑重对天宝敬了一个军礼，朗声说到：“天宝兄弟，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顾某没齿难忘。”
天宝连连摆手：“不用这样，不用这样，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看到都会去拉你一把的。”
顾年华说到：“并不是谁都会花那么多精力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我的这条命是你和你的父亲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以后不管你们有任何困难，只要不违**和国家的规定，我都会全力帮助你们。”
他听锦绣说过，天宝他们所在的苗寨，其实特别的贫困，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全力救治他，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天宝觉得不自在极了，他救人从来没想过回报，现在顾年华和江珊这么郑重其事地说要感谢他，真的让他有些惶恐。
顾年华看出天宝的不自在，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全转移开了话题。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天宝一家把他从湖里救出来，又花了那么多心思给他吊命，这条命，有一半是天宝家给救回来的。只要天宝家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自当义不容辞，全力相帮。有些事，不必整天挂在嘴上，要时刻记在心里才行。
一群人在病房里说了好一会儿话，见时间不早了，大卫便站起来，说该离开了。
江珊和顾年华一起起身，送他们离开。
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了红着眼睛的何娇。
何娇见到锦绣，很是愤恨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满脸委屈地看着顾年华。
顾年华眼角跳了跳，赶紧转过脸，快步走到锦绣跟前，目不斜视地陪着锦绣往楼梯口走去。
反倒是阿依回头多看了何娇两眼。
何娇心里本来就窝着火，见阿依看她，很是不悦地瞪了阿依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阿依笑嘻嘻地说到：“对啊，确实没见你这么丑的女人。”
何娇差点气得吐血，想发作，可是阿依根本不理她，咯咯笑着朝锦绣跑去。
锦绣见何娇被阿依气得跳脚的样子，心想，自己果然还是太客气了，对何娇这样的人，就应该像阿依这样才痛快嘛。
一直把几人送到了医院门口，江珊和顾年华才止了步。
互相道了别，锦绣几人坐着大卫的车子离开。
阿依上了车，这才开口问到：“刚刚在病房门前遇到的那个女疯子是谁啊？”
锦绣“噗嗤”一声笑出来：“嗯，那就是个疯子，别理她。”
阿依点点头，一脸可惜地说到：“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疯了。”
锦绣实在忍不住，靠在车座上笑到肚子发痛。
医院里。
顾年华跟江珊商量到：“妈，我打算出院了。”
江珊诧异地看着他：“现在就出院，能行吗？”
顾年华点点头：“本来就没多大问题了，出院以后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做复健，在医院里住着，总归不方便。再说如今又有那个何娇……”
江珊想了想，说到：“你跟锦绣今晚就是因为何娇，所以才在下面待了那么久吗？”
顾年华也没隐瞒，把在小公园里的事说了一遍。
江珊听得直皱眉：“这个何娇怎么越发的不着调了，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我看她是打着非嫁你不可的主意了，要真是这样，咱们倒是得想办法避开了。不然到时候她真折腾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再影响到你跟锦绣。”
顾年华点点头，他已经查到以背后给何娇报信的人了，也是这次让何娇母女顺利住进干部病房的人。他倒是没想到，那么冷静睿智的一个人，竟然会想了这么一个昏招。
难不成他觉得把何娇弄来捣一下乱，自己就能跟锦绣产生裂缝了吗？看来他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江珊并不知道这中间的事，只是有些担心地说到：“我就怕你现在出院会有影响，你这伤才好呢。唉，你爸这些天一直在外地出差，也不知道跟何娇她爸联系上没有？”
顾年华笑着说到：“我爸工作忙着呢，之前因为我的伤，他压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肯定是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就别拿这些事去烦他了。何娇的事，算不得什么，我自有办法解决。”
江珊点点头：“嗯，你看着办就是。”
母子两商量好了，江珊见天色挺晚了，也就没再回四合院。反正顾年华的病房里还有张空病床，凑合一晚也很方便。
半夜时分，一道敲门声把江珊和顾年华从梦里叫醒。
顾年华刚要起来，便被江珊给叫住了：“你躺着别动，灯没开，我去就行了。”
江珊下床，摸到门边开了灯，打开门，就看到护士站在门口，便问到：“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护士压低声音说到：“电话房的同志上来说，有您的电话，部队打来的。”
江珊有点不明白，这么晚了，部队怎么会打电话过来？难不成是顾老爷子有什么事吗？
顾老爷子如今是住在部队里的家属院的，那里离着曲老爷子的药铺更近一些，部队里又有自己的战友，自己在部队里又是住惯了的，所以顾老爷子从首都回来以后，就直接住回了部队。
心里这么想着，江珊就有些担心起来，急忙要跟着护士下楼接电话。
顾年华也起了床，跟着一起下楼，江珊想要拦着，但是顾年华却很坚持。
母子两下楼到了电话室，江珊便接起了电话，不过眨眼，江珊便一脸惨白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顾年华见江珊这样，把电话接了起来，很快，他也换上了一脸凝重的表情。
顾援朝出车祸了！
如今正在x市的医院里抢救，具体情况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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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火车站。
尽管如今的经济还很落后，百姓的一年所得也仅够糊口，但火车站这个地方，依然是最热闹的。
每天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各地涌来，或是人们这里奔赴向各地，上演着一幕幕相似的悲欢离合。
江珊满脸的焦急，在候车室里坐不住，隔一会儿就站起来，朝站台那边不停的观望。
打从昨天夜里接到电话以后，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让顾年华就派人来火车站买了票，准备立刻赶回去。
那边打电话的人到a市军区办公室的人，在电话里也没说个清楚，只说顾援朝受伤昏迷了，连在哪个医院都没说清楚。让她这心七上八下的，实在是担心得要命。
锦绣安慰到：“伯母，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伯父一定不会有事的。火车一会儿就来了，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昨晚你就没怎么睡。”
江珊一脸的愁绪：“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万一你伯父有个什么……唉，这可怎么办才好？”
锦绣又轻声安慰了几句，但这种情况不明的时候，任何安慰都没有多大的效果。
“年华已经跟a市的人联系上了，估计一会儿就能问清楚了。”
江珊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就是急死了也没用，只得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锦绣啊，这事来得太突然了，伯母只能先赶回去了。本来说准备等年华这两天出了院以后，就正式登门去见你大姨的，现在只能等你伯父好了以后才行了。委屈你了，孩子。”
锦绣笑了笑，拍拍江珊的手，说到：“伯母，这事儿不急，什么时候去都一样的。”
江珊叹了一口气：“年华这边，还得麻烦你多操点心了，他昨天还在跟我商量着要出院。那个何娇那里，你别理她，我这次回去就亲自去找她爸，让他管管自己的女儿。”
“伯母，你不用担心，年华我会照顾好的。至于何娇，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厢情愿罢了，我从来都没放在心上。”
江珊点点头：“你明白就好，伯母就怕你跟年华因为这件事闹误会。”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正说着，两个装军装的解放军大步走进了候车室，走在前头的那个是顾年华，后面跟着的刘国胜。
江珊和锦绣一眼就看到了他，赶紧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这还没出院呢，你这么到处跑能行吗？万一再影响到了怎么办？”
江珊急得不行，那边男人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边儿子再有个什么，她真是能疯掉了。
顾年华安慰到：“妈，没事的，我是经过医生的允许才出来的，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冒险的。”
锦绣问到：“年华，你这么急着赶过来，是不是x市那边有消息了？”
闻言，江珊一脸紧张地看着顾年华。
顾年华点点头：“是的，妈，你别急，我爸没多大事。”
江珊不大相信：“要是没多大事，怎么会打电话到军区去？”
顾年华笑笑：“真没多大的事，就是一起小车祸，我爸可能稍微倒霉了一些，同车的人都没多大的事，就我爸稍微严重一些晕过去了，好在这会儿人已经醒了。我想着要是不过来跟你说一声，你这一路恐怕都得担惊受怕的。”
江珊半信半疑地说到：“真的？”
顾年华很是郑重地点头：“真的，只是受了些外伤，问题不大。”
江珊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两条腿竟然就软得站不住了。
锦绣眼急手快，一把扶住了江珊，关切地说到：“伯母，你先休息一下吧。”
顾年华也是吓了一跳，上前扶着江珊的另一边。
江珊苦笑一声：“老了，这么急一下，累一下，这身子竟然就跟不上趟了。”
她这话，倒不是说着玩的，打从顾年华失踪以后，她大病了那一场之后，她这身子就不如以前了。昨天接了电话以后，半个晚上又惊又担心的，神经高度紧张，一直崩着倒也没觉得。这会儿那口气一松了，整个人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的萎顿了下来。
顾年华担心得不行，说到：“妈，要不你暂时别回去了，我爸那边没什么大碍，有他的助手看着，再有刘婶儿照顾着，不会出差错的。”刘婶儿是顾家请的帮佣，在顾家做了好些年了，顾援朝交给刘婶儿照顾，也挺让人放心。
锦绣也跟着劝：“是呀，伯母，你还是先休息好了再说回去的事吧，你这样，我们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走啊。”
江珊摇摇头：“不回去看看，我这心里怎么放得下？放心吧，我没事。”
不管顾年华和锦绣怎么劝，江珊都执意要回去。
刘国胜说到：“要不我送伯母一趟吧，顾团长，你这会儿给部队里打个电话，申请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顾年华想了想，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刘国胜笑笑：“没什么，我也当放个假，出去转转。”
顾年华拍了拍刘国胜的肩表示谢意，转头就去火车站借了电话，跟军区打报告去了。
因着顾家在军队里的影响，所以这点事，算不上什么大事，又因为事情有些紧急，自然就顺利地批了下来。
刚挂了电话，车站广播就响了起来，提醒旅客检票进站了。
江珊要坐的，就是这一趟。
“怎么样？部队同意了吗？”锦绣见顾年华回来了，赶紧问到。
顾年华点点头：“同意了，不过这会儿买票是来不及了，只能让小刘上车以后补票了。”
刘国胜笑着点头，弯腰拎起了江珊的行李，说到：“那伯母，我们就赶紧上车吧。”
几人一起进了站台，把江珊和刘国胜送上了车。
江珊不放心，站在车门前不停地嘱咐到：“年华，你一定要注意身体，知道吗？别让我担心。锦绣，你多管着他点，要是他不听你的，你就给我打电话。”
“妈，我知道了，快进去吧。”
“伯母，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吧。”
再多的不放心，也随着火车开动而放下了，江珊站在车窗边，看着越来越远的两人，不舍的直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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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走了，顾年华拉了锦绣的手，说到：“走吧，咱们也回去吧。”
锦绣跟着他出了站，这才开口问到：“伯父真的没事吗？”
顾年华叹了口气：“伤得挺重的，肋骨断了几根，腿也伤了，好在是皮外伤，骨头没事。”
锦绣倒吸一口气：“那你刚才是故意骗伯母的吗？”
顾年华点点头：“要是让她知道了，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
锦绣叹了一声，问到：“怎么会出车祸呢？”
“我爸这一趟出差，是好几位领导一起走访基层。h省那边贫困地区比较多，我爸他们养尊处优惯了，下去过了几天苦日子，这回城以后自然要找个地方改善一下。几个同事到了一起，自然少不了喝酒，连司机也喝了一点。回来的路上，天又黑，加上下了雨路又滑，这就出事了。我爸刚好又是坐在前排，自然就伤得重一点。”
“他的秘书小杨倒是没受伤，不过也是吓着了，见我爸伤成那样，就连夜打电话到军区。军区的人怕爷爷担心，就直接打到医院里来了。”
顾年华把这事儿仔细一说，锦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下雨夜，司机还喝了酒，这想不出事都难。没有性命之忧，就算是万幸了。
“走吧，咱们回医院，办出院手续去。”
“这么急吗？你现在能出院了吗？”
顾年华笑笑：“不能出院的话，医生会让我来送我妈吗？”
锦绣想想，笑了：“那咱们就赶紧去吧，早点把手续办了，中午就去我家吃饭。”
顾年华点点头，拉着锦绣快步朝停在火车站外边的车子走去。
刚走到车子旁边，就看到楚森的车停在一旁，楚森正从车里下来。
楚森是来火车站这边处理事情的，没想到刚下车，就看到锦绣跟顾年华两人手牵手从火车站出来，丝毫不避讳旁人因他们的亲密行为而侧目。
顾年华看到楚森以后，微笑着冲楚森点点头，牵着锦绣就去开车门。
锦绣觉得这种场面，似乎有些尴尬，只得对着楚森笑了笑，然后坐上了车。
顾年华并没有上车，而是等锦绣坐好了，折身走回楚森身边，说到：“我以为，你说的公平竞争，是光明正大的，没想到，你竟然想了这么个主意，倒是让我失望了。”
楚森笑了笑：“只要管用就好，我这个人，向来只看结果，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
顾年华耸耸肩：“是吗？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楚森扯着嘴角笑了起来：“还不到最后，有些话，不要说得太早。”
顾年华回头看了眼车子，只见锦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们，便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放心，他不会跟楚森打起来的，嗯，要打也不可能在这里打。
转头对楚森说到：“因为她很在乎你的感受的，所以，我希望我们就算做不成朋友，起码也不要当敌人。”
楚森笑着摇摇头：“只怕是不行。”
顾年华无所谓地笑笑：“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保重。再见。”
说完，顾年华转身朝车子走去，很快，车子便驶离了火车站。
楚森看着远去的车子，紧紧地握了握拳头。
“你们在说什么？”锦绣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以后，才开口问到。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到：“没说什么，就是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因为我们在一起了，而一个人躲起来黯然神伤。”
锦绣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幼稚。”
顾年华笑得一口白牙亮晃晃的，得意的说到：“我最是看不惯他明明嫉妒得不行，却偏偏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意就说出来嘛，憋着有用吗？”
锦绣哭笑不得地问到：“难道说了就有用吗？难不成你还能退一步，把我拱手相让不成？”
“当然没用。你是我的，这辈子，谁也别想打你的主意。”顾年华故作霸道地说到，又伸过右手去，拉住锦绣的左手，紧紧地握着。
锦绣赶紧挣了挣：“你开着车呢！”
顾年华不放：“没事，我开慢一点就是了。”
就这么，两人磨磨叽叽地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开到了军医院门口。
锦绣找了医生开了出院证明，跑上跑下好一通忙活，才把手续给办完。顾年华几次想要自己去办，都被锦绣给拦下了。
办好了手续，又回病房收拾东西。
顾年华住在这里的时间不长，加上当兵的人，什么事都喜欢简洁，所以东西不多，刷牙的杯子，洗脸的盆子，再加两身换洗的衣服就没了。
拿个包一装，顾年华一手拎包，一手牵着锦绣的手，大步迈出病房。
“年华，你这是要去哪儿？我怎么听说顾叔出车祸了？”
何娇听说了顾援朝出车祸的事，赶紧就来找顾年华，想表示一下关心。谁知道刚出病房门，就看到顾年华拎着包准备要离开的样子。至于锦绣，她选择性的无视。
顾年华根本懒得理她，牵着锦绣，继续朝前走。对何娇这种人，最好就是彻底的无视，一旦你回了她一句话，她立刻就觉得你对她改观了，她又有希望了。
何娇见顾年华不理自己，咬咬唇，快步上前，伸了手臂挡住了顾年华的路。
“年华，你去哪儿？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走。”
何娇这么一闹，满走廊的人都望了过来，病房里住着的人听到这动静，都开了门，等着看好戏。
顾年华皱着眉头说到：“何小姐，我去哪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让开。”
何娇摇头：“我不让，年华，你不要跟张锦绣在一起，她是个丧门星，谁和她走得近，谁就会倒霉。你看，她的那些亲戚，哪个不是因为她才弄成那样的？还有顾叔这一次，就因为你跟她打了恋爱报告，顾叔马上就出事了。你要是再跟她在一起，下一个出事的，肯定就是你了。”
顾年华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何娇：“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让开！何小姐，你一个人民老师竟然也能说出这样愚昧的话来，我真替你的那些老师感到丢脸，也替你的那些学生感到担忧。锦绣是个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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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一脸受伤地看着顾年华，说到：“年华，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相信我，张锦绣真的会克你的。”
走廊上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看乐了，这个姓何的姑娘还真是让他们开了眼界了，人家顾团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不死心。这顾团长也是倒霉，竟然被这么个脑子有包的女人都缠上了。
这张老板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谈个对象，还有这么个神经病给恶心了。
a市就这么点大，能住进这一层的病人那都是有身份的人，所以顾年华的身份，他们也都清楚。至于锦绣，那就更不陌生了，a市现在的风云人物，杰出女性的代表。在a市，你要说不知道市长是谁，倒也不稀奇，可你要说不知道张锦绣，那你还是a市人吗？
顾年华见何娇越闹越不像话，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用手背掀开何娇拦路的手，拉着锦绣就朝前走。
锦绣路过何娇的时候，一脸戏谑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莫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了吧？那可真是可怜呢，年纪轻轻的脑子就坏了。
何娇被锦绣的眼神气得火冒三丈，这么多天的来的憋屈让她一下没了理智，大叫着朝锦绣冲了过去。
“打死你个狐狸精，让你勾引年华。”
顾年华听到身后的声音，赶紧一转身，拉着锦绣一闪，然后又一挡，一推，何娇便摔了出去。
“扑通”。
何娇只觉一瞬间的天旋地转，随后便是一阵剧痛袭来，痛得她都起不来身了。
周围全是看好戏的人，指着她不停的笑。
顾年华拉着锦绣，一脸严肃地走到何娇面前，居高临下地说到：“何小姐，我认为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请你离我远一点，你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锦绣是我打了恋爱报告的正式对象，不久的将来也会是我的妻子。我和她处对象，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的行为，已经碰到我的底线了，给你一天时间，立刻从a市消失，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顾年华的表情，是何娇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语气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冰冷，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她再继续纠缠下去，顾年华绝对有办法让她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这一刻，她才知道，顾年华根本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好了，我们走吧。”锦绣看了地上满脸惊惧的何娇一眼，轻声对顾年华说到。
顾年华转头，冲锦绣温柔一笑：“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主动拉着顾年华，朝楼梯口走去。
何娇躺在地上看着两人的背影，身上的疼痛和周围的嘲笑，让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娇娇，你怎么了？”张琴从病房里出来，就见何娇躺在地上，赶紧上前去扶何娇。
“妈——”何娇委屈得不行，趴在张琴怀里大哭起来。
张琴知道何娇这样，必定是因为顾年华，当下气得不管不顾，站起身，朝顾年华追过去。
“顾年华，你给我站住！”
锦绣和顾年华一起转身，“张女士，有事吗？”
“顾年华，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女儿为了你都已经弄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敢动手打她，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信不信我去部队举报你！”
顾年华笑了笑：“我顾年华问心无愧，你想告就是告吧。”
锦绣说了一句：“这位……张女士是吧？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女儿脑子有问题，你一个当家长的，别跟着瞎折腾，早点带回家治疗，或许还有救。”
说完，锦绣跟顾年华转身，并肩离开。
“哈哈哈哈……”
锦绣这话一说出来，看热闹的人全都笑起来了，这姓何的姑娘可不就是脑子有问题嘛，整天缠着男人不放，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姑娘家，正常的姑娘家，谁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张琴被这话气得脸都绿了。
何娇被这些人笑得再也受不了了，忍着身上的疼，从地上爬起来，冲进病房里，把房狠狠地甩上，任凭张琴在外面怎么敲也不开。
锦绣等下了楼梯以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问到：“我刚刚那话是不是特别恶毒啊？”
顾年华一本正经的摇摇头：“你那是忠告。”
锦绣乐得不行：“我就是气不过嘛，那何娇真是个神经病，我忍她好久了。”
顾年华说到：“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不用再忍，想骂就骂回去。要是骂不过瘾的话，打回去也是可以的。打坏了，算我的。打不羸，还有我。”
“你当你是香饽饽啊，还以后呢。”
“我怎么不是香饽饽了？我跟你，我上学那会儿，多的是小姑娘给我写……”顾年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刹车。
然而，还是晚了。
锦绣阴森森地笑了一声：“接着往下说啊，那些小姑娘都给你写啥了？”
顾年华干笑到：“没啥。”
“我怎么就不信呢？”
“真没啥。”顾年华干巴巴地解释，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让你嘴残。
锦绣手一甩，脸一扭，扔下顾年华，大步往前走。
顾年华有些傻眼了，他的锦绣啥时候变成一只醋坛子了，这八百年前的陈谷子烂芝麻的醋也能吃？
赶紧追上去，哄到：“我真不知道写了啥，那时候我才多大呀，根本就不懂那是啥，所以收了那些东西，都是直接扔了。好些还被我当时的几个好兄弟拿去擦了屁股。”
“噗，哈哈哈哈……”
锦绣一想到那些小姑娘们的心意竟然被拿去擦了屁股，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本来就是觉得这样逗着顾年华好玩，所以才假装生气的。开玩笑，她的心眼就是再小，也不至于去吃一群啥也不懂的小姑娘的醋吧。
顾年华见锦绣笑了，总算松了口气，讨好地说到：“锦绣，咱们是先去四合院，还是先去你家啊？”
顾年华出院以后，是打算住在四合院的。毕竟他跟锦绣如今还没结婚，住在锦绣家里不大合适。四合院离军医院近，顾年华到时做复健什么的，来回也方便。
锦绣看了看天：“时间还早，先去四合院吧，先收拾收拾，你晚上也好睡。”
顾年华直点头：“那好，咱们就先去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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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进四合院，顾年华和锦绣的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一片感慨。
他们都以为，再也不可能两个人一起来这里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的，两人又回到了他们感情开始的地方。
这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
两人心里都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各自转头，互相看着对方。
顾年华紧紧地握着锦绣的手，眼里隐隐有水光闪过：“锦绣，谢谢你，谢谢你还肯在原地等我。”
锦绣也忍不住红了眼，笑着说到：“幸好，我没有白等。”
两人就这么站在房门前，静静地看着对方，眼里也只装得下对方。便只是这么站着，看着，两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甜的……
“咦，锦绣？”方婶儿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甜蜜的氧气。
两人一起回头，笑着跟方婶儿打招呼。“婶儿，有一段时间没见了。”锦绣跟方婶儿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锦绣跟游蕾打完官司的时候。打那之后，锦绣忙，方婶儿家里也有事情，所以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
方婶儿这会儿已经傻了，她看到了什么？顾年华！那个顾年华竟然回来了！天，这不会是错觉吧！
她不过是出门打个水，就看到对面房门前站了一对牵着手的年轻人，那姑娘的身形格外的熟悉。可锦绣不是没对象吗？怎么会拉着个男人呢？
试着喊了一声，没想到两人转过身来，真是吓了她一跳。那个消失了两年多的顾团长，竟然又回来了！
她怕不是还在做梦吧？
顾年华对方婶儿的印象挺不错的，一个十分热心、偶尔有些八卦嘴碎的大妈。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开口：“方婶儿，好久不见，你身体还好吗？”
方婶儿愣愣地点头：“挺好，挺好。”
锦绣知道方婶儿这会儿正惊讶着呢，笑着说到：“婶儿，年华回来了，之前住在这里的，是年华的妈妈。”
江珊住在这里的时候，是锦绣带着过来的，不过那天方婶儿家没人，后面锦绣也一直没空过来，加之江珊并不是个多热心的性子，所以方婶儿便一直不知道那个临时住进来的人竟然就是顾年华的妈，只怕对方是锦绣家的什么亲戚。倒是有几次想给江珊帮忙弄个什么，只是江珊那人性子终究是有些别扭，所以方婶儿也不想自讨没趣，就没再上赶着帮忙了。
方婶儿这下回过神来了，但脸上还是带着有些不敢置信的神色：“你们，你们不是……”
顾年华笑了笑：“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方婶儿看了看锦绣。
锦绣笑着点头。
方婶儿激动连连，忍不住红了眼，说到：“那就好，那就好。”
她是一直看着锦绣过来的，这两年锦绣过的是什么日子，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别看锦绣如今风光了，可背后的辛酸，除了亲近的家人，又有谁知道？
特别是锦绣刚跟顾年华分手的那半年，锦绣表面上是在笑，可看着就是让人觉得心疼难受。
现在好了，他们又在一起了，现在看着，锦绣脸上的笑好像都真实了几分了。
锦绣笑着说到：“婶儿，年华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先帮他收拾一下房间。”
方婶儿连忙说到：“婶儿帮你搭把手，两个人一起弄，要快得多。”
锦绣也不跟方婶儿客气，两年时间相处下来，方婶儿跟锦绣家的关系，就跟亲戚之间差不多了，谁家有事，招呼一声，立马就起来了，从来没有推辞的话。
房子虽然没怎么住过人，但锦绣一直打理着，这些日子江珊也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也挺干净，基本上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打扫的。
也就是把顾年华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放进去，再把床上的被单枕套什么的拆下来洗一洗就行。
有方婶儿一起弄，不过半个小时，就什么都弄完了。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锦绣便锁了门，谢过方婶儿留饭的好意，跟顾年华一起走路去公交站台搭车，准备回家吃饭。
这是两人再次打了恋爱报告的头一回上门，又是离别两年的再次重逢，所以顾年华很重视，特地拉着锦绣先去百货大楼转了一圈，买了一堆正儿八经的礼品。
锦绣看着那些东西，说到：“这些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买这么做什么呀？浪费钱。”
顾年华却很坚持：“这是必须的要有的礼数，不能省。”
锦绣哭笑不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正式过呀。”
“以前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
锦绣：……
两人拎着东西，又挤上公交，这才往家去。
到家的时候，正好快要开饭了。
一见顾年华上门，家里人先是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这是出院了吗？”
“身体没大碍了吧？”
顾年华笑着一一回答。
那些下班了正在院子里吃午饭的工人们，好奇得不行，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这个被老板家这么热情接待的男人是谁？
锦绣被工人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招呼大家赶紧进屋。
顾年华进了屋，便很是正式地对着这屋里唯一的长辈张招娣，恭恭敬敬地说到：“大姨好。”
“诶，好，好。你快坐。”张招娣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现在对顾年华根本没有什么印象，也就是之前在他昏迷的时候，去医院看了一回。听梁潇说，这是锦绣以前的对象，她那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感觉，现在这么大活人往自己跟前一站，她一下就有了种自己家的闺女要被这个小子给拐跑的感觉。
顾年华再转头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抱着朵朵的杜娟，并肩站着的杨乐乐和白月，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的秦美菱。一一跟她们打了招呼。
郭松中午在厂里吃饭，梁潇在外地拍戏不在家。大卫带着天宝和阿依出去玩了。
至于梁小宝，他这会儿正背着书包，一脸高高兴兴地往家跑。
刚跑到门口，便看到了顾年华。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挺胸，立正站好，然后满脸有些怕怕的看着顾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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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都被梁小宝这动作都搞得有些懵了。
张招娣更是不明白，怎么梁小宝会怕顾年华。
锦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小子虽然改好了，也比一般的孩子懂事。但毕竟是男孩子，多半的时候，还是皮得很，没想到见了顾年华之后，一下就老实了。看来当年顾年华训练他的时候，真是下了死力气的。
顾年华摸了摸鼻子，没想到梁小宝这小家伙到现在还怕呢。
“小宝，放学啦？没想到，你都长这么高了，不错。”顾年华觉得自己应该对梁小宝温柔一点，改变一下梁小宝对他的看法，于是便一脸温和地问梁小宝。
梁小宝只觉得后背一凉，求救似的看着锦绣：姐啊，赶紧拉着你对象啊，不带这么吓人的……
因着顾年华来之前得突然，家里准备的菜不多，现做又有些来不及，所以张招娣就打发梁小宝去外面饭店里订了几个硬菜。
没等多一会儿，饭店就让人把菜送过来了，一家人招呼着顾年华上桌，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因着家里没男人在，顾年华又是重伤初愈，所以没人喝酒，倒是直接让外面店子里送了一件冰冻的汽水过来。
一桌人吃吃喝喝，又不停地聊天，气氛好得不行。
“年华，你妈妈呢？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张招娣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顾年华笑着说到：“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妈今天早上一早就走了。”
“啥要紧的事？很重要吗？”
顾年华说到：“是我爸的事，大姨不用担心。”
张招娣听他这么说，笑着点点头，转头又说起了别的事来。
不管说什么，顾年华都很有耐心地听着，然后认真地回答。
这么一顿饭吃下来，张招娣打心眼里觉得顾年华人不错，是个很实在的年轻人。
饭后，锦绣就带着顾年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忍不住把自己这两年来的奋斗成果展示给顾年华看。
这是她当初的梦想，现在她已经把这个梦想初步的实现了。
虽然办公室的摆设很是简单，但收拾得很利索。
办公桌上收拾得很干净，各种的账本摆得整整齐齐。办公桌后面的书柜上，摆着些关于服装布料方面的书籍资料。
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面三八红旗红的奖章，这还是三八妇女节的时候，市妇联发给锦绣的。
另一面墙的位置则是放着几只半身模特，身上穿着的是店里最新款式的衣服。
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套锦绣从空间里弄出来的工艺桌椅，样式很复古，上面摆着一盆吊兰。
顾年华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很是佩服地说到：“锦绣，你真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跟你比起来，我似乎差了很多啊。”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我现在只能算是刚起步，离我最终的梦想还差得远呢。你做的是保家卫国的大事，我这不过是个人的事业，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没有你们这些军人在边境保卫和平，我们又怎么有机会做这些事？”
“保家卫国自然是为国家做贡献，你的这些事业也一样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
锦绣笑了笑：“咱们说话要不要这么别扭？感觉就像是在思想报告一样。对了，我让你帮我找的设备怎么样了？”
“那边回话说已经找到了，但是价格有些贵，估计要好几万。”
锦绣想了想，点点头：“这个价格我倒是能接受，就是不知道设备怎么样。”
“设备的性能自然是有保障的。”
“既然这样，那就联系那边，把设备买下来吧。我这边也着手准备生产车间的事。”
顾年华点点头，说到：“钱够吗？钱要是不够的话，我这边可以帮忙想办法。”
锦绣笑着说到：“钱不用担心，够的。等设备回来了，我就开始动手做护肤品，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买设备的钱就能挣回来。”
顾年华看着她那自信的样子，忍不住：“锦绣啊，你越来越厉害了，我觉得我以后可能真需要你来养着了。”
锦绣笑得眯了眼：“你介意吗？”
顾年华摇摇头：“当然不是介意，荣幸之至。”
锦绣得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以后，我罩你啊。”
顾年华看着她那得意的小样子，忍住伸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以后，人家不光会说我老年吃嫩草，还得说我吃软饭。我好像处于弱势方啊。”
锦绣见他想起了当年他们在那小山上说过的话，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那怎么办啊？难不成你要让我放弃现在的这些，以后就跟着你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军嫂吗？我可是不愿意的，我的野心大着呢，不做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我是不会甘心的。”
顾年华抵着她的额头，说到：“你喜欢做什么，尽管去做。以后，我来当你的后盾。但是，鉴于我可能会背负上的某些不大好听的名头，所以我要求你要时不时的安抚一下我幼小的心灵。”
锦绣笑着问到：“你要我怎么安抚？”
“当然是这样……”顾年华头一偏，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唇……
良久，两人不舍的分开，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深情地注视着她，她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两人依旧保持着搂在一起的姿势。
“老板，这个面料……”
张红一把推开办公室虚掩着的门，吓得两人赶紧分开，站好。
察觉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又被刚刚看到的画面给震惊到，张红下意识地就退了出去，一把将门给带上了。
“那个，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张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从门外传了进来，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跑过。
锦绣羞窘的不行，娇嗔地捶打了一下顾年华的胸口：“这下好了吧，真是尴尬死了。”
顾年华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毕竟是男人，脸皮还是厚一些，又一把将锦绣拉进自己怀里，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两下：“这有什么，咱们现在可是正经的对象关系，这可是经过部队批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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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顾年华跟顾老爷子说了一嘴，顾老爷子就找朱将军“联络”了一下感情，顾年华递上的去的恋爱报告立刻就批了下来了。
倒也不是部队里的人故意为难，本来这些程序走下来就是需要时间的，锦绣就在本市还好，部队审查起来还是很方便的。如果锦绣在外地，这审查过程就麻烦得多，自然批准的时间就更加的长了。
锦绣听顾年华这么一说，笑着瞪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他：“部队批准了也不能这么随便，让人看到了多不好。你自己坐着玩，我去问问张红，找我有什么事。”
张红负责生产的事，既然来找她，自然是关于生产上的事。锦绣对于生产上的事情一向看得很重，一个企业的发展根本就是品质，只要品质有了保障，自然就有了好口碑，这样才能积累更多的客源。
顾年华摸了摸鼻子，坐到一边，等着锦绣处理事情去了。
不提锦绣是如何克服尴尬跟张红沟通工作上的事，这边军医院里，何娇闹了半天也不消停，张琴在外边哄了半天，何娇也不给开门。
终于，有病人忍不住了，跑出来骂到：“到底有完没完啊？这时是医院，不是你家后院，要闹回家闹去，谁惯你们这些破毛病！”
护士也过来劝：“这位病人，这里是医院，大家都需要休息，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
张琴敢怒不敢言，这里不是x市，不是她的地盘，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好在何娇折腾了一阵，实在是累了，这才不再嚎了，但是就是不肯开门。
张琴没办法，只得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接受着来往病人的家属们那毫不掩饰的嘲讽眼神。
一直到天黑，何娇饿得受不了，见外面没什么人了，这才把门给打开。
张琴进去，就看到何娇两眼肿得老高，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满是淤青，心疼得直掉泪。直在心里骂顾年华。
“妈，咱们明天回家吧。”何娇有气无力地说到。
张琴见何娇总算是想通了，激动得不行：“好，咱们明天就回家。娇娇，你想吃点啥，妈去买你买，还有你身上这伤，得擦点药才行。”
“随便吧。”
张琴点点头，起身出门去买吃的。
第二天一早，母女两个便买了最早的那趟火车的票，匆匆离开了a市。
顾年华收到了何娇离开的消息之后，便不再关注这件事。
楚森收到消息之后，皱了皱眉头，这个何娇，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算了，自己本来也没指望她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走了就走了吧。
只是，现在的他还想不到，他的这个主意，会为锦绣还来多大的麻烦。
何娇回了x市以后，休养了两天，便回学校上课去了。可没想到的是，学校里的那些老师们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时常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一脸嘲讽的表情。
不止是学校，连大院里的那些邻居们，一个个看着的眼神都充满着嘲笑。何娇再傻也明白过来了，这肯定是她去a市的事让这些人知道了。都是那个打电话的男人害的，要不是他的怂恿和透露，她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等何娇屡次相亲失败，遭人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不知廉耻，倒贴男人人家都不要之后，何娇恨的人就不再是那个怂恿她去a市的人了，而是顾年华和锦绣。要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
何娇本就是个性格奇葩的人，人家越是嘲笑她，她就越是不服气，整天就想着要嫁个好男人，让那些人看她笑话的人全都闭嘴。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越是折腾，关于她的笑话就越来越多。到后来，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跟她相亲了。连学生家长对她都有意见，跟去学校闹，说不能让她教自己的孩子。
学校也没办法了，只得委婉地说让她回家先休息一段时间。这个休息不过是说得好听，真正的意思是，她被学校开除了老师资格。
眼看事情越闹越严重，何娇的爸爸心疼自己的女儿，便托了关系，让女儿南下去g省，那边有他的好友在那里发展的很不错，何娇过去了，也能有份好工作。说不定也能把终生大事给解决掉。
何娇知道再留在x市，自己的名声只会越来越臭，便听了家里的安排，去了g省。
只是，去了g省的日子也不好过。何娇自己作，给安排的工作总是挑三拣四，觉得不是铁饭碗，总是不当一回事。何娇父亲的那个朋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折腾。
后来何娇倒是凭着还不错的长相，处了一个对象，眼看就要结婚了，谁知道她在老家的那些破事竟然让人给捅出来了。好嘛，好好的结婚对象，一下就黄了。
何娇又哭又闹的想要跟那个对象复合，结果人家一看她这样，更是怕了她，干脆躲到外地去了。
又闹了一个大笑话的何娇在g省那边也待不下去了，只得又寻出路。正当何娇绝望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些都是之后的事了，楚森现在怎么也不可能算得到后面的事，只在为眼前的事情发愁。
他故意打电话给何娇，透露了顾年华的事情，然后把何娇忽悠到a市来，企图让她缠着顾年华。可惜这何娇是个没用的，竟是一点忙都没帮上。反倒还让顾年华看了他的笑话。
这个方法也没用，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打败顾年华呢？
楚森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丝头绪。
自己已经多少天没跟锦绣说过话了？从顾年华回了a市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单独见过她了。好想跟她说说话，哪怕什么都说，只见见面也好。
看了看时间，这会儿离锦绣下课还有一会儿，开车过去，正好可以等到她。
楚森站起来，拿了车钥匙便出了门。
锦绣下了课，和杨乐乐一起，推着车子往学校门口走。
白月跟楚磊约着看要去看电影，楚磊还有一节课，所以白月就留在学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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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和杨乐乐有说有笑地出了学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楚森。
旁边有些好事的学生见到楚森，便站在一边，等着看戏。
杨乐乐转头对锦绣说到：“要不，我先走？”
锦绣摇摇头：“跟我一起吧，不然我会很尴尬的。”
杨乐乐点点头，跟着锦绣一起看着朝她们走过来的楚森。
“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楚森直接开口，并没有邀请杨乐乐的意思。
锦绣笑了笑，说到：“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所以……”这倒不是故意找借口，她是真有事。顾年华帮她联系的设备就要运来了，她还得忙生产车间的事。
楚森定定地看着锦绣：“难道以后我们就真成了陌生人了吗？”
锦绣摇摇头：“当然不会，楚森，我是真的有事，吃饭的事，等以后可以吗？”
楚森看了锦绣一会儿，这才点点头：“好吧，那你忙去吧。我先走了。”
锦绣点点头，看着楚森转身回了车上，然后开着车离开。
等他走了，锦绣下意识地舒了口气。
杨乐乐好笑地看着她：“你至于紧张成这样吗？不管怎么说，你们也还是朋友啊。”
锦绣苦笑着摇头：“你不懂，我现在对他的感觉特别纠结。生怕一个处理不好，这以后真的就成了陌生人。”
杨乐乐耸耸肩：“看你们处个对象真的好麻烦的样子，搞得我都怕了。”
锦绣笑着说到：“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啊，你看白月跟楚磊不就挺好的吗？还有苏童童和周浩，他们也不错啊。”
杨乐乐甩甩头：“我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呀，我还是好好上学，然后赶紧工作，挣钱还你来得实际。”
当初杨村长出车祸的时候，锦绣借给杨家的那一笔钱，到现在都还没着落着。
锦绣说到：“你急什么呀，我又不差那点钱。当初杨叔和秀枝婶儿那么帮我，我那些钱就是报答给他们的，就没想着让你们还。”
杨乐乐一本正经地说到：“那不行，情分归情分，钱归钱，不能混为一谈。不然这情分就变了质。”
锦绣笑着摇头：“得，你想还就还吧，不过乐乐，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上面还有个哥哥呢，要操心也轮不到你。”
杨乐乐笑了笑，不再说话。不提她哥还好，一提她就来气。当年爸妈想尽办法，托关系，送礼，好不容易把她哥送到市里去上班，结果人家一到市里，就找了个城里姑娘谈对象、那姑娘家里嫌弃他们是乡下人，看不起杨家，窜唆着她哥当了上门女婿。人家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好嘛，到了她家，是倒插门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那年她爸伤成那样，她哥就拿了两百块钱出来，然后便再也不管了，连面都没露两次。
她爸妈也是打从那次以后伤了心，现在就当没生过那么个儿子。
只不过这些事，她从来都没跟锦绣说过。
两人骑着车，慢悠悠地往家走，如今天气不怎么热了，不用像夏天时那样，着急忙慌的赶路。
正走着，就见到前面巷子里跑出来一男一女，两人互相推搡着，男人不时的朝女人挥着拳头，看样子，似乎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在打架。
这年头，两口子打架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不过这么打到大街上来的，倒是真不多。
两人对看热闹没兴趣，正准备绕开走，锦绣却一眼看到了那对“夫妻”里女方的脸。
“王寒英？”锦绣愣了一下，赶紧刹了车。今天教授点名的时候，王寒英没来，也没有请假，所以王寒英还被记了名。她怎么会在这大街上跟人打架？
杨乐乐听锦绣这么一说，也赶紧刹了车，定睛一看，果然是王寒英。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再不明白，她们也立刻下了车，上前去帮忙。这哪里是打架啊，明明就是男方单方面的殴打女主啊。
“住手！”锦绣前上，一把推开那个挥着拳头，还要往王寒英身上砸的男人。
男人转过脸，一脸凶狠地吼到：“他妈的，两口子打架，谁敢多管……”结果，在看到锦绣的脸时，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原因无他，锦绣太有名了，a市就没几个人不认识的。更何况锦绣跟王寒英又有着各种的牵连，这个男人比一般人更了解锦绣的能力。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这么殴打一个姑娘家，你还是男人吗？”说着，锦绣转头，朝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说到：“你们谁帮我报一下警？”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来。
有人一见到钱，立刻上来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王寒英却肿着一张脸，拦到：“锦绣，不要报警，不要报警。”
锦绣不解地看着王寒英，王寒英却只是捂着肚子哭个不停。
“得，你的帮手来了，我就放你一马。不过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按我说的做，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男人扔下这么句话，很快就窜进旁边的巷子跑了。
“王寒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锦绣问到，她觉得这件事好像有点不对头啊，突然，她就想起来，前几天她有次坐车回去的时候，偶然见到王寒英牵着一个男的在散步，当时她还诧异王寒英处了对象来着，后来转头把这事儿给忘了。
难道，刚刚那个男人，就是那天晚上跟王寒英在一起的那个人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为什么会在大街上对王寒英拳脚相加？
王寒英却只顾着哭，不管锦绣怎么问都不回答。
就这么坐在这里哭也不是办法啊，旁边又围了些看热闹的人，锦绣说到：“你住哪儿啊？我们送你回去吧。你还能走吗？要不坐在我的后座上，我带你吧。”
王寒英点点头，在锦绣和杨乐乐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只是还没站直腰，她就捂着肚子，惨叫一声：“好痛啊，我的肚子……”
血色迅速地从她脸上褪去，有什么东西从腿间流了出来。
“啊，血！”有看热闹的人惊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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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和杨乐乐低头一看，只见一道刺眼的血，正顺着王寒英的腿往下淌。
小产？！锦绣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快，麻烦你们去帮忙打个电话，让医院派车过来。”
锦绣顾不得其他，赶紧掏了钱，塞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那人拿了钱，赶紧去找打电话的地方了。
很快，医院的车子开了过来，因着王寒英一个人被送到医院肯定是不行的，锦绣只得把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惊魂不定的杨乐乐只得一个人推着两辆自行车回了家。
刚到家，就看到顾年华等在院子里。
“锦绣呢？”
“锦绣送一个同学去医院了，我打算把车子放在家里，也赶过去。”
顾年华说到：“别放了，走，我跟你一起过去。”说着，顾年华就从杨乐乐手里接过那辆坤车，骑着就走。
杨乐乐急忙叫到：“唉，顾哥，你的伤才好，能骑车吗？”
顾年华头也不回地说到：“没事，赶紧跟上。”
赶到医院的时候，锦绣正一个人坐在妇产科门口的椅子上。
“怎么样了？”杨乐乐急忙问到。
锦绣摇摇头：“不知道，正在里面抢救。你怎么也来了？”后面这句话是问顾年华的。
顾年华说到：“我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杨乐乐问到：“王寒英的是怀孕了吗？”
锦绣点点头：“我估计，孩子就是打她那个男人的。”
“什么？！”杨乐乐震惊了，“怎么会有这种禽兽不如的男人？她都怀孕了，怎么还狠得下心打她？”
锦绣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这么猜的，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等王寒英自己跟我们说。”
想了想，又跟杨乐乐交待到：“这件事别出去说，毕竟王寒英还没结婚，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了，对她影响不好。”
杨乐乐点点头：“我知道的。”
正说着话，抢救室的门打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冷淡地说到：“谁是家属？”
锦绣上前，问到：“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那护士看了锦绣一眼，显然是认出锦绣来了，语气稍微好了一点：“孩子没保住，病人大出血，现在需要输血，你们赶紧去把钱交了吧。”
锦绣心里一沉，自然知道这情况是十分凶险的，便对护士说到：“我马上就去交钱，你们一定要尽力救她。”
护士点点头，又进了抢救室。
锦绣不敢耽误，赶紧下楼去交费。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王寒英才被护士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好了，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她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另外还要加强营养，她有中度贫血，外加轻度的营养不良。”
一通忙，把王寒英送到了病房里。
王寒英一直昏睡着，她的家人都不在a市，眼下那个男人也找不着，就算找着了，锦绣也不敢把王寒英交给他。实在没办法了，锦绣只得出钱在医院里请了一个护工，让她照顾着，又让杨乐乐回去，让家里人炖点鸡汤送过来。
王寒英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八多。
迷迷糊糊睡来，只觉得肚子里一阵阵的疼，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锦绣见她动作，便赶紧问到：“王寒英，你醒了吗？”
王寒英睁开眼，病房里的电灯刺得她的眼有些疼，眨了好几下，这才适应过来。
“我这是在哪儿？”一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你这是在医院呢，你饿了吗？我让家里炖了些鸡汤送过来，你先喝一点吧。来，我扶你起来。”
王寒英摇摇头，问到：“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没是没了？”
锦绣点点头。
她以为王寒英会哭，结果却并没有，反倒神色平静地说到：“没了也好。”
“今天在街上的那个人，是孩子的父亲吗？”
王寒英点点头。
杨乐乐问到：“那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王寒英面色有些痛苦，开口到：“就是因为我怀孕了，所以他才动手打了我。”
“为什么？难道他不想要这个孩子？”锦绣和杨乐乐都想不明白，怀孕不是好事吗？
王寒英转头看了锦绣一眼：“张锦绣，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
“我想请你帮我请一个律师，我要告他欺骗我的感情，我要告他****，我要告他伤害我。”
这下，别说是锦绣和杨乐乐了，就连顾年华都让王寒英的话给吓了一跳。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跟我们说说吗？”
王寒英的情绪有些激动，闭上眼睛似乎在调节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双眼空洞的看着房顶。
“我搬到外面住以后，在打工的饭店里，认识了经常来店里吃饭的他，他叫吴大志，a市人，在纺织厂上班，是个干部。因为他来的次数多，渐渐的就跟店里的人熟悉起来了，然后他就开始追求我。也怪我自己眼皮子薄，被他的那些小恩小惠给迷惑了。
后来有一次下雨，我没带伞，他说他要送我。结果，把我送到地方的时候，就把我……我当时哭着说要报警，他跪着求我，跟我发誓，说是真心喜欢我，等我毕业就跟我结婚。我想着事情都已经那样了，再加上对他也有了些感情，就开始跟他处起了对象，住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我跟他会结婚的，结果前几天，我发现我怀孕了，就跟他商量，要不就先把结婚证给领了，婚礼办不办都无所谓，起码这样我脸上也好看些。不然等着肚子大起来了，会被人说嘴的。
结果他说孩子不能要，说如果生了孩子，他家里没有人能帮我带孩子，到时候我就只能自己带，学习肯定受影响，还有可能影响到后面工作分配的事。我开始的时候也觉得他说的是对的，眼下大三了，明年就要去实习，如果这时候生了孩子，我肯定是顾不上的。所以我决定听他的，等这个星期天，就去医院打了这个孩子。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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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寒英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十分的激动。
锦绣赶紧拍了拍她：“你现在身体还虚着，别这么激动。”
王寒英咬了咬牙，说到：“没想到，昨天晚上，他说他这几天上夜班，白天我在家里吵着他会睡不好，所以就去厂里凑合两天。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我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等他走了之后，我发现他的东西忘了拿，就想着给他送过去。
结果我发现他走的根本不是去纺织厂的路。我跟着他一路走，走到前进路的时候，发现他进了一家院子。而旁边的邻居都认识他，还跟他打招呼，说他……说他打从媳妇儿刚生了孩子以后，他连上班都还挂着家里，一天得往家里跑个好几趟。”
“啊！”杨乐乐倒吸一口气，天，她以为，那个男人最多就是骗了王寒英自己是工厂里的干部而已。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有家室的！
锦绣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反倒是顾年华，也就挑了挑眉。
王寒英讽刺一笑：“很震惊是吧？我当时也很震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找了那些邻居打听。结果，那些邻居说，他根本就不叫吴大志，而是叫张枫。并不是在纺织厂上班，在厂里也不是什么干部，就是一个服装厂普通的车间工人。而他是有家室的，他的媳妇儿上个月的时候，刚给他生了个儿子，再过几天就要满月了。”
锦绣和杨乐乐都已经被惊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个男人，竟然连名字都是假的！
“我当时都懵了，连自己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可能是那些邻居告诉他我打听他的事，今天一早，他就跑来质问我，为什么要跟踪他？我问他为什么要欺骗我，结果，他说……他说他就是想骗个大学生玩玩，尝尝鲜。刚好我又傻又爱贫小便宜，所以，他就把我当目标了。还威胁我，让我赶紧把孩子打了，不然就把我未婚怀孕的事捅到学校去，让学校开除我。我气不过，就跟他打了起来，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妈的，这简直就是个人渣！”杨乐乐激动得直接爆了粗口。
锦绣也是愤怒得不行，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男人？
顾年华问到：“所以，你就想告他吗？”
王寒英听到顾年华的声音，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她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加上顾年华坐得远，她就一直没发现她。她从来没有见过顾年华，所以根本不认识他。
锦绣忙说到：“他是顾年华，我对象。”
王寒英仔细地看了顾年华一眼，对锦绣虚弱地笑了笑：“原来他就是顾年华呀，你们很般配。”
顾年华听了这话，挑了挑眉，这个王寒英知道他？
王寒英看着顾年华说到：“是的，我要告他，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顾年华笑了笑，开口说到：“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告他的话，我只能说你愚蠢！”
锦绣和杨乐乐都转头看着顾年华，特别是锦绣，眼里带着责备，人家都这样了，还说这种话刺激人家。
顾年华看了锦绣一眼，示意她自己知道分寸，这才开口说到：“你已经因为他弄成这个样子了，如果你再把这件事搬上法庭，你可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说他欺骗你的感情，在法律上，这一点是站不住脚的。只要他说他跟你是你情我愿的事，这一点谁也拿他没办法。
至于你说他****了你，可是证据呢？法庭是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不成立的。到时候他再反咬你一口，说是你纠缠他，企图破坏他的家庭，你又当如何自处？
你唯一能告他的，就是他今天动手打你的事。可是你敢说自己怀孕了，被他打到流产的事吗？”
王寒英动了动嘴唇，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敢，如果这件事情被抖出去了，你的前途肯定会受到影响。所以，如果你隐瞒下这件事，只告他打人的话，他根本不用承担多大的责任，最多就是跟你道个歉，或者再赔你一点钱。但是，那种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如果你真的告了他，他会怎么对付你？因为这样一个人渣，赔上你以后的前途，你觉得值吗？”
杨乐乐听着气愤极了，不是因为顾年华说的这些话太狠，而是这些话，全都是实话。王寒英的事情如果被人知道了，那么受影响最大的那个人，一定是王寒英自己。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哪怕受害的人是王寒英，但人们最后责怪的，也是王寒英。理由很简单，也很荒诞，那就是，谁让她一个姑姑家不自爱！
“那怎么办？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难道就让那个人渣逍遥法外吗？”
顾年华摇摇头：“当然不是，对于这种人，就应该让他付出代价。但是，报复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用正当的手段。当正当的手段代价过大的时候，选择一些其他的方法，也是可以的。”
杨乐乐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年华，这些话，是一个解放军能说的吗？
锦绣却是很赞同顾年华的话：“不错，如果选择走法律程度，明显是要吃亏的。对付这种人，也用不着那一套。闷棍打人，才是最疼的。”
杨乐乐看了看顾年华，再看看锦绣，突然发现这两个人的思想好可怕。
王寒英眼里寒光一闪：“好，这个方法不错，我会想办法报仇的。”
锦绣说到：“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那还是吃点东西吧。你之前大出血了，医生说你贫血，营养不良，一定要好好补一补才行。我让家里炖了鸡汤，再不喝就凉了。”
说完，锦绣便去扶王寒英，这次，王寒英没再拒绝。
杨乐乐赶紧把保温桶打开，把里面装着的鸡汤倒在小碗里，递了过去。
王寒英这会儿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端不住碗。
锦绣把碗接了过去，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着王寒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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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寒英喝着鸡汤，看着锦绣专注的神情，突然就掉起了眼泪。打她醒过来以后，说了那么多话都没有哭，这会儿却是哭了起来，那眼泪就跟绝了堤似的。
锦绣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了过去，说到：“你可别哭，你现在可是在坐月子，这么哭，以后眼睛会落毛病的。”
“张锦绣，谢谢你。我以前那样对你，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这么帮我。谢谢你。”
锦绣说到：“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何况之前你不也帮了我吗？别哭了，快点把汤喝了，然后好好睡一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发，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的。”
王寒英流着泪点头，一碗汤，边哭边喝，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苦涩得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到底身体还太虚弱，喝完那碗汤以后，王寒英便睁不开眼了。
锦绣扶着她躺下，把请来的护工叫了过来，交待她好好照顾着，几人这才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杨乐乐都愤愤不平的。
锦绣笑到：“看把你激动得，你之前不是对王寒英意见很大吗？”
杨乐乐说到：“可她现在不是很可怜嘛，虽然我是不怎么喜欢她，但一个姑娘家遇到这种事，真的挺让人同情的，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你说她怎么那么傻啊？竟然被骗得这么彻底。”
锦绣摇摇头：“估计是真的喜欢过那个男人吧。女人都是感性的，一旦动了真感情，真的很容易吃这种亏。”
杨乐乐摇摇头：“感情这东西，真是可怕。”
锦绣笑着说到：“感情并不可怕，可怕是为了感情失去了理智了。王寒英如果在被那个男人强了之后，就算出于为以后的名声考虑不去告他，只要跟那个男人断了来往，也不至于弄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到底，她还是喜欢那个男人的，不然也不会容忍下这件事。”
杨乐乐听了锦绣的话，安静地思考起来。
顾年华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个姑娘聊天，等两人暂时停了下来，才问到：“这个王寒英之前跟你有过什么瓜葛吗？”
锦绣笑了笑，把当初两人的那点小矛盾讲给了顾年华听。
“原本我对她是没什么感觉的，当初那件事，她也受到了惩罚，后来又搬出了宿舍，基本上没什么交集了。前段时间游蕾散布那些谣言的时候，我倒是没想到她会站出来帮忙。所以说起来，我也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这次帮了她，算是扯平了。”
顾年华笑笑：“你倒是大度。”
“这跟大度无关，我确实欠她那么一个人情，更何况这样的事，如果不帮的话，我觉得我可能会愧疚很长时间。女人不容易啊，特别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步走错，一辈子都难翻身。”
她太有体会了，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帮王寒英。
顾年华笑了笑，说到：“那后续的事呢？我看你那个同学不像是有能力报仇的样子。你不帮到底？”
锦绣笑着摇摇头：“那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她足够恨那个男人，她自然会想办法的。有些事，必须要自己亲手去做，才能消了内心的恨。”
顾年华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大包大揽，帮她对付那个男人呢。”
三人骑着车，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到了家。
这会儿天已经很晚了，顾年华的伤才刚好没多久，锦绣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骑车回去。
一直等着锦绣回家的张招娣说到：“家里虽然没有空床了，但是小宝人小，年华跟小宝挤一挤就行。一个晚上而已，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
这个安排挺合适的，顾年华就住了下来。
可这住的地方有了，这换洗的衣服却没有啊。锦绣突然想起来，当初在边境部队的时候，她收了一身顾年华的军装在空间里。但是眼下没有合适的理由拿出来。
好在郭松的个头跟顾年华差不多，张招娣又上杜娟的房间讨了身衣服出来。
这衣服还是杜娟前几天给郭松买的新的，还没来得及上身。
等顾年华洗澡去了，张招娣才问到：“出啥事了？乐乐回来急成那样，把我吓一跳。”
锦绣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交待到：“大姨，这几天就辛苦你了，医生说她身子太弱了，得好好补补。你每天买一只鸡，我再给你拿到补药，你给炖了，我拿去给她喝。”
张招娣连连点头：“这个没问题，可怜见的，这要是让她家里人知道可怎么得了？要是父母明事情，疼孩子的还好说。要是遇到那糊涂的父母，这姑娘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锦绣笑着说到：“她现在一个大学生，家里人就是再糊涂，也还指望着她以后出息，给家里挣出息呢。”
张招娣点点头：“也是，幸好这姑娘争气。要不然的话，这辈子都给毁了。”
谁说不是呢？这要是在乡下闹出这种事，一般的人家都会选择把姑娘赶紧嫁出去遮丑。这么匆匆忙忙之下，又能嫁多好个人家？以后的日子，大都艰难无比。
张玉兰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张招娣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道理还是懂的。
又抬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凑近锦绣，小声地说到：“你现在可看见了，不自爱的姑娘家会落到个什么下场。你可得记住了，不管感情多好，没结婚之前，有些事就不能做，知道吗？不然以后男人可是会看轻你的。”
锦绣红着脸点头：“大姨，别说了，这些道理我都懂，我知道啥事儿该做，啥事儿不能做。”
张锦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这话你也记得跟菜菜说一声，她整天跟楚磊黏黏糊糊的，我不好说什么，你这个做人家干妹妹的，可得提醒着点。这样也不枉你干妈疼爱你一场。”
锦绣点头应了下来，心里却想着，这么尴尬的话，她怎么好意思跟白月说？再说了，楚磊是个靠谱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吧。
现在的锦绣哪里知道，半年之后，白月和楚磊就因为搞出了人命，不得不奉子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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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锦绣便去学校帮王寒英请了假。【△網.Ai Qu xs.】
请假理由是王寒英家里有急事。
学校老师对锦绣的印象很好，所以她来帮王寒英请假，老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以外，倒也没多想就批了。
王寒英的事，锦绣没跟吴音她们几个说。
不是不相信吴音她们几个守不住秘密，只是因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以后王寒英回来了，才不会觉得尴尬。
因着王寒英在省城没有亲戚，也没什么朋友，所以锦绣便每天下了课，就拎着张招娣炖好的汤送到医院去，等王寒英喝了，再拎着饭盒回来。
王寒英在医院里住了五天，便办了出院手续。
锦绣想劝她多住几天，但考虑到王寒英的经济情况，也没在劝。
只不过，王寒英原先住的那里，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再回去了。万一那男从再回头去找她麻烦可怎么好？
可王寒英眼下也没有能去的地方了，回学校的话，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招人怀疑。
锦绣想了想，说到：“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的员工宿舍倒还有空床位，要不你住到那里去吧？”
王寒英笑了笑：“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嫌弃的。只不过，我这还在月子里呢，去你那里，只怕不大妥当。”
锦绣笑着摇摇头：“咱们可是文化人，不信那些。既然你不嫌弃，那咱们这就过去吧。你之前那屋里还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吗？一会儿我陪你过去取吧。”
王寒英点点头：“行，咱们先去取东西。我打工攒下来的钱还放在那里呢，我去取了，好还给你。这几天的住院费都是你出的，我总得还给你。”
锦绣笑着说到：“那个不急，你的钱先留着傍身，以后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就行。”
王寒英笑笑，不再说话，领着锦绣往她租的那房子去了。
房子就在那天王寒英跟那男人打架那附近的巷子里，进了巷子一直往里走，最里面的一间就是。
巷子里的人都认识王寒英，见王寒英回来，都好奇地盯着她。那天打架的动静太大了，巷子里的人都是亲眼看见的。却没人出来拉一把，任何一个姑娘家被一个大男人打成那样。
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只见不大的屋子里，一片狼藉。衣服从箱子里被扯了出来，扔了一地。床上的被子被掀在地上。床上铺的席子褥子，全都被掀了起来，扭成一团，或搭拉在床边。
至于屋子里其他的一些日常用品，更是扔得到处都是，好些东西还被故意给破坏了。
两人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旁边邻居从屋里露头出来，说到：“小王啊，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你跟小吴怎么了啊？听说前几天你们打架了？小吴前两天回来，在屋里一阵折腾，然后就再也不见人影了。”
王寒英脸一白，顾不得回那个邻居的话，赶紧跑到床前，趴在地上，伸手往里面够，够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够到。
她不死心，赶紧找了一截蜡烛，又在好一片狼藉里扒了好一会，找到一盒火柴，点燃蜡烛，然后又趴在地上朝床底下看。
锦绣看着木着一张脸的王寒英，有些同情地说到：“快起来吧，地上凉。”
王寒英无动于衷，坐在地上，牙齿咬得死紧，眼泪不住地往下淌。那个王八蛋竟然趁她住院，把她打工攒下来的钱全给拿跑了！
那可是她打了两年工，洗了不知多少个碗，擦了不知多少张桌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那个畜生！
锦绣也觉得那吴大志真不是个东西，欺骗了人家姑娘的感情，把人家害成这样，结果还把人家傍身的钱给偷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别难过了，先起来再说吧。”锦绣叹了一口气，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心里对王寒英生了一些怜惜。虽然王寒英的性子是有些不好，但也改了很多。再说，性子再不好，也不是她能被这么对待的理由。
王寒英眼泪流得停不住，牙齿咬得咯咯响。若说她之前对那吴大志是恨的话，这会儿她真是恨不得把拿刀一刀捅了他！
那个邻居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一脸看热闹的样子。锦绣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想了想，上前对那个邻居点了点头，把房门关了起来。
“不管你现在心里有多恨，你都有保留一点理智。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等你养好了身体，再想办法收拾那个人渣也不迟。”
锦绣说完，转头把扔在地上的那些衣服捡了起来，找了个帆布包装着。
好在现在夏天刚过，王寒英的这些衣服都是薄的，冬天的衣服她都放在宿舍里了。
收拾好了衣服，锦绣问到：“还有什么需要带走的吗？”
王寒英这会儿不再哭了，抬手抹了眼泪，说到：“走吧，这些东西脏，我看着犯恶心。”
“那这房子怎么办？”
“刚刚那人就是房东，当初租房子的时候，也没交押金，随时走就行。”
锦绣点点头，拎着那一小包衣服，开了门。
门外，那房东不防她们会突然开门，还保持着趴在门上听声的动作。
见两人开了门，房东讪讪的笑笑。
王寒英也不在意，说到：“刘姐，这房子，我以后就不租了。”
叫刘姐的房东也没怎么意外，点了点头：“行，那这水电费？”
王寒英现在身无分文，想了想，转头对锦绣说到：“锦绣，我能再跟你借点钱吗？回头我一起还你。”
锦绣知道王寒英身上没钱，但她绝不会主动开口说帮王寒英付钱的。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比谁都明白。前几天王寒英住院那是急着救命，她自然是不用考虑就帮忙出了钱。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不会再主动给钱了。
点了点头，问房东：“多少钱？”
房东说到：“等一会儿，我去看看电表。”
只见房东一通忙，又是搬梯子，又是拿手电筒的，完了说到：“五度电，两角二分钱一度，五度电是……”房东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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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说到：“五度电一块一，水费呢？”
“水费一个月五角钱。【△網.Ai Qu xs.】”
锦绣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递给房东。
房东收了钱，又对王寒英说到：“你们退得这么急，对我也是有损失的，那小吴把房子搞成这样，我还得花精力收拾。我看你这样子也挺可怜的，我就不让你赔偿了，这水电费，我就不找零了。
王寒英这会儿心里正难受着，哪有精力跟她计较好几角钱的事情，便点了点头。
锦绣拎着包，一手拉着王寒英往外走。
“唉，小王，这屋里的东西，你还带走吗？你要弄走的话，就赶紧过来收拾，我好往外面租。”房东在后面喊到。
“东西我不要了。”
“真不要了？不要的话，我就处理掉了。”房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气，那么多东西，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货，但胜在实用啊。
王寒英不再说话，跟着锦绣离开这条她让她感受到幸福，又体味到绝望的巷子。
离了那巷子，锦绣便带着王寒英去了她以前住的那个院子。
那个院子现在已经做了员工宿舍，因为怕吵着附近的邻居，所以这边住着的员工，都是锦绣店里的服务员，全都是些姑娘家。
服务员的人数并不算多，六个人住一间，所以现在还有空房。服务员白天都要上班，王寒英住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加上这边也有厨房，她自己想吃什么，做起来也方便。
锦绣把王寒英安顿好，又说到：“你先在这里安心住着，饭菜我会让人送过来，要是你吃不惯我家的口味的话，我就让我大姨买了菜单独给你送一些过来，你自己做。或者我先借你点生活费，你想吃什么自己买也行。”
王寒英连忙说到：“不用这么麻烦的，学校会发补贴，够我吃了。”
锦绣笑着摇头：“你现在还在小月子里，营养跟不上，以后可是要落病根的。”说着，锦绣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来，放在王寒英手里：“这些你先拿着，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借给你。”
王寒英拿着钱，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你可别再哭了，这眼睛哭坏了，可是治不好的。谁还能没个难处？扛过去就好了。”
王寒英把眼泪擦了，点点头：“我不哭了，你说得对，这点难处不算什么。要不是遇到你，我才是真的遇到难处了。【△網.Ai Qu xs.】真的，锦绣，谢谢你不计前嫌的帮我。”
锦绣笑了笑，说到：“没什么，谁让我们都是女人呢？好了，你先休息吧，我还得回学校上课。你也不用担心学习上的事，我做好了笔记带给你。”
王寒英感激地点点头。
锦绣交待完了，便出门离开。
刚出了院门，就见对面李家院门开了，王春花从里面走出来。大抵是没料到能在这里撞见锦绣，愣了一下之后，又哼了一声，翻着白眼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在锦绣前头。
锦绣好笑地摇摇头，懒得理这脑子拎不清的王春花。
反倒是巷子里其他人，见了锦绣之后，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如今锦绣成了a市的名人，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都觉得稀奇得不行。再说锦绣以前跟他们也算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这么个名人跟自家住过一条巷子，说出去都觉得有面子。
回了学校上完课，锦绣跟万穗一起从教室里出来，走了不远就遇到了同样也下课的吴音几个。
几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回，锦绣便去停车棚推车子去了。
今天杨乐乐和白月跟她课程时间不同，所以回家就只有她一个人。
刚推着车出了学校门口，就看到楚森等在了学校门口。
几乎是下意识的，锦绣不由自己的停顿了一下。
楚森迈步上前，微笑着说到：“今天有空吗？我有事想跟你谈谈。”似乎是怕锦绣又拒绝他，又加了一句：“公事。”
锦绣知道自己这么躲着不见他也不是个办法，便点了点头：“好吧，去哪儿谈？”
“还是上次的西餐厅可以吗？”那里的气氛不错，他觉得锦绣应该会喜欢。
锦绣对西餐厅并不怎么感兴趣，不过也没什么意见，点点头：“行，你先走吧，我骑车过去可能要慢一点。”
“把车子放在学校，坐我的车过去方便些。”
锦绣摇摇头：“不了，我明天上学还要骑车，放在学校不方便。”
“吃完饭以后，我再送你回来取车也可以。”
“不用那么麻烦，我骑着过去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楚森知道她这是拒绝和他单独相处，尽管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没表现出来，点点头：“好，那我就先过去把菜点上，你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
锦绣点点着，看着楚森上了车之后，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这才骑着车朝着西餐厅出发。
刚走了没多久，锦绣就看到前面拐回家的那个岔路口晃出来一个人。
锦绣刹车，从车上跳下来，看着穿着便服的顾年华，问到：“你怎么来了？”
顾年华笑着说到：“我来接你放学啊。”说着，就上前，从锦绣手里牵车。
锦绣避了一下，说到：“我还有事，这会儿不回去。”
“什么事啊？我陪你一起去吧。”
锦绣有点为难，她跟楚森约见面，带着顾年华去不大好吧？
顾年华一见她这样，挑了挑眉，问到：“怎么，不方便带上我吗？”
“这……”确实不大方便啊，她这头刚答应跟楚森见面，转身就拉着顾年华一起，这也太给人家难堪了吧。再说了，楚森都明说了找她是公事，她再这么带着顾年华去，摆明了不相信他。
她也不好跟顾年华说自己去见楚森，不然顾年华铁定要跟着。
“那你去吧，”顾年华见锦绣不愿意，也不强求，“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锦绣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你也快回去吧，跟大姨说，让她别做我的饭。”
顾年华点点头，看着锦绣跳上车，骑着走了。摸了摸下巴，这丫头是要去见谁？看起来不大想让他知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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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路骑到西餐厅，把车子往门前一停，锁好，这才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有服务员领着锦绣顺利地找到了楚森的座位。
楚森笑着说到：“坐。”然后示意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
锦绣随便点了两个菜，便把菜单递给了楚森。
楚森接过去，速度很快地点了几个菜，服务员便拿着菜单下去了。
“找我有什么事？是关于服装店的吗？”锦绣单刀直入的问到。
楚森苦笑了两声：“难道我们之间除了公事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话题了吗？”
锦绣愣了一下，干笑到：“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楚森笑着摇摇头：“我知道，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当真。”
锦绣尴尬地哦了一声。
“我听说你最近有了新项目，做护肤品是吗？”楚森说起了正事。
说到正事，锦绣就不再觉得不自在了，点点头：“是的，我觉得这一块很有发展前景，所以就想试着做一下，看看情况。”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目前国内的还没有专业制造护肤品的，就市面上的那几种，也太过单调，而且效果也比不上国外的品牌。你要是做的话，前期起步可能会有些困难，但是以后绝对能挣钱。”
楚森知道锦绣要做这个项目以后，特意地去调查过市场，觉得她的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锦绣笑着点头：“是的，所以我打算前期先做一些简单，但效果要比市面上那几个牌子好一些的护肤霜，先放在服装店、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里卖，等到口碑积累起来了，就开发其他产品，到时候就可以转型做专卖店。”
楚森原本只是想用这件事做借口约锦绣出来，没想到现在听锦绣这么一说，倒是真的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
以国内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用不了几年，女性市场就能打开，护肤品这个跟所有女性都能用得到的东西，必将大受欢迎。而提前起步的锦绣，肯定能走在这个行业的最前面！
她真是时时都能带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佩服，楚森说到：“你的这个项目一定会挣钱，所以，我想问问，需要合伙人吗？”
锦绣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这个项目我想自己单独做，所以，不好意思。”
楚森愣了一下：“是因为我们目前的关系吗？”所以，你才拒绝所有可能和我有接触的事情吗？
锦绣急忙摆手：“不是的，我只是想自己做这个项目，并没有别的原因，你别误会。”这是她打服装店之后的又一个想法，她想自己一个人完成。这是她最初的梦想，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服装店当初是迫不得已跟楚森合了伙，依靠了很多楚家的势力，所以认真算起来，并不是她自己做起来了。所以这次的这个项目，她想靠着自己的能力去做，不依靠任何人，真的跟和楚森目前的尴尬关系无关。
楚森笑着点点头：“我没有误会，就是问问。”只是心里，难免还是会往那边想。
锦绣尴尬地笑笑：“那就好。我就怕你会多想。”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锦绣也不知道要怎么缓解，只得端着桌子上的水杯，不停地灌水。
好在服务员开始上菜，这才让锦绣松了一口气。
整个用餐过程，锦绣都食不知味的吃着。间或跟楚森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楚森看着对面看似专心，实则心不在焉地吃东西的锦绣，心里一阵无奈，他们之间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吗？难道他们以后的相处模式，就只能这样了吗？
他怎么能甘心！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楚森叫来了服务员准备结账。
锦绣快一步的把钱放在服务员的托盘上，笑着对楚森说到：“总是你请我，这回让我回请你一次吧。不然以后我可没脸再接受你的邀请了。”
楚森笑着点头，却在心里一叹，锦绣越发的跟他生分起来了，连一顿饭都要分得这么清楚。
两人从餐厅里出来，锦绣正想跟楚森告别，眼睛却瞄到餐厅外那个坐在她坤车后座上朝着她笑的人。
突然有种心虚感是怎么一回事？
顾年华从车后座上站起来，推着车，笑眯眯地走到两人跟前，对楚森说到：“有些日子没见了。”
楚森脸上快速地闪过一丝不悦，然后同样笑着说到：“有是好几天不见了。”
顾年华笑笑，然后转头看着锦绣：“事情谈完了吗？谈完了的话，咱们就回家吧。”
锦绣点点头，心里有些尴尬，也有点气恼，这家伙怎么跟着跑来了？这让楚森怎么想？真是太尴尬了！还有，他哪里来的车钥匙？！
顾年华笑着坐上车座，朝后座努努嘴：“那就快上来吧，我等你都等饿了。”
锦绣没办法，总不能当着楚森的面质问顾年华吧，那样又等于把顾年华的面子给扔地上了，只得朝楚森尴尬地笑笑，然后坐上了坤车的后座。
“那个，楚森，我们就先走了，你开车慢一点啊。”
楚森微笑着点点头：“好，有空再联系。路上当心点。”
不等锦绣回答，顾年华就说到：“亲爱的，坐稳了，咱们回家了。”说着，又转头朝楚森说到：“告辞。”话音还没落，车子便已经骑出来一截距离了。
楚森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紧紧地握了握拳头。锦绣，你非要这样做吗？连我请你出来吃顿饭，你都要防着我，把顾年华拉来提醒我，让我难堪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锦绣不知道楚森心里对她的埋怨，气呼呼地在顾年华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顾年华怪叫一声：“媳妇儿，轻点儿。”
这一叫，让路上的人都纷纷朝两人看过来，然后又笑了起来，小两口打情骂俏真是甜的哟！
锦绣又气又羞，可也不好在大街上发作他了，不然他一会儿再喊出些什么不要脸的话来，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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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骑到家里，锦绣气呼呼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结果——
“哎呀——”坐在后座上，腿部血液循环不流畅，这么猛地一跳下来，腿麻的让她站不稳，差点没摔地上。
顾年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然后讨好地朝她笑咧了一口白牙：“慢点，当心摔着。”
锦绣站稳了之后，一把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屋里去了。
顾年华摸摸鼻子，心道，完了，自己这回是真把锦绣惹毛了。
“小顾，你把老板给惹到了吗？”
“赶紧去哄啊，老板再厉害，那也是个姑娘家，姑娘家最吃这一套了，哄哄就没事了。”
旁边那些下班正在吃饭的工人们不停地起哄，他们现在都知道顾年华是锦绣的对象了。顾年华的身份特殊，不能轻易对外透露，他每次来锦绣家，也多半是穿便装，要不就是穿不带肩章领花的军装。
除了锦绣的家人知道他在部队里是团长以外，其他人都只知道锦绣找了个当兵的对象，并不知道顾年华在部队里是个啥级别。所以大家都管他叫小顾。
顾年华又是个没什么架子的，厂里的那几个男工人们没事还能跟他开两句玩笑，所以一见锦绣这样，便跟着起哄了。
顾年华朝工人们笑了笑，抬脚往屋里走去。
锦绣进了屋，上了楼，在自己房间里听到外面那些工人们的笑闹声，心里有些为刚刚的行为自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甩开他，好像有些不顾忌他的面子呀。没看那些工人都起哄了吗？
他好歹也是个团长，自己在人前，特别还是自己的工人面前，这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有点过了。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气也就没了。
想想自己其实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不应该隐瞒自己是去见楚森的事。直接告诉他，然后再说明情况，以顾年华的性格，也不可能非得跟着她去。自己不说，反倒让顾年华不放心跟了过去。所以，这事儿自己也有点责任。
这么想着，就听到了敲门声。
“锦绣，开开门行吗？”顾年华讨好地在门外哄到。
锦绣本来是打算去开门了，可转念一想，虽然自己是有点不对，可顾年华的错更多。他这么跟过去，摆明了就是不相信自己！如果这一次轻易地原谅了他，那就肯定还会有一下次！
这么一想着，锦绣心里那点子愧疚一下就跑没影儿了，任凭顾年华在外面边敲门，边哄。
“锦绣，对不起，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網.Ai Qu xs.】你就开开门吧。”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就想着跟过去看看，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你要相信我啊。”
顾年华哄了好半天，也不见锦绣来开门，但是又不敢停，就怕一停锦绣更生气。
怎么哄都没用，顾年华干脆耍起了不要脸，大声地说到：“亲爱的，快开门啊~”
锦绣家的房子虽然盖得很漂亮，但是隔音效果跟其他人家的房子也没多大区别，顾年华这么扯着嗓子喊，楼下全都听得见。
顾年华喊完了，然后再敲敲门，小声说到：“锦绣，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继续叫。开不开，不开我可就又喊了，一，二，三……”
话音刚落，门一下就被拉开了。
门一开，顾年华“刺溜”一下，便挤了进去。
锦绣红着脸，瞪着他：“你无耻！”那种话也敢那么大声说，要是让家里人听到了，真是羞死人了。
顾年华脸皮厚得很，一把扯过锦绣搂在怀里：“我怎么无耻了？难道你不是我亲爱的吗？”
锦绣羞得直拿拳头去捶他。
顾年华一点也不把锦绣这点子力道放在眼里，紧紧地搂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又把她按在自己怀里，说到：“我知道我今天这么做不对，但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跟过去的。”
锦绣一听，本来已经不气了，这下好嘛，火又上来了。竟然还敢这么说，这叫什么？这叫不知悔改！
于是，锦绣又开始挣扎起来。
不过，她的那点子力气哪里是顾年华的对手，顾年华不过松了松胳膊又紧了紧，锦绣就“柔顺”地趴在他怀里了。
锦绣挣扎不动了，气不过，抬脚狠狠地踩在了顾年华的脚趾上。
顾年华疼得直吸气，但是手上却是一点也不松。
锦绣听他吸气成这样，心想，自己别是把他给踩坏了吧。心虚地把脚从他的脚趾头上挪了下来，嘴里却是傲骄地哼了一声：“活该！”
顾年华的脚一得了自由，便一边呼痛，一边使劲地把脚甩了起来，还嫌缓解不了似的，甩着甩着，干脆抱着锦绣跳了起来。
锦绣被他搂在怀里这么一跳，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快别跳了，你的伤才好！”
顾年华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她不生气了，便放下心来，搂着她坐在床边上。“宝贝，别气了。我以后再不这样了。”
这么肉麻的情话，直接让锦绣身子一颤，只觉得有股电流顺着尾脊骨往上窜，让她浑身发麻，粉颊微红，心里甜得跟泡在蜜罐子里一般。
顾年华看着她这娇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偏过头，温柔地吻了上去。
四唇相交，缠绵悱恻……
良久，这个甜蜜得磨人的吻，才在两人急促地呼吸中停下来。
锦绣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靠在顾年华的胸膛，顾年华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必须要用更大的毅力控制自己，才不会把锦绣给按到床上给办了。
好一会儿，两人才平息了下来。
锦绣柔声说到：“今天的事，我做得也有些不对，我应该直接跟你说，我是去见楚森的。”
顾年华本来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眼下锦绣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偷偷跟着她的行为确实不对，往深了说，甚至可以怀疑他不相信锦绣，尽管他并没有。
“我也不对，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会直接跟你说明我的担心。”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刚刚在下面的时候，我当着那么多人甩开你……那样做，会不会太娇纵，太不顾忌你的面子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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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笑笑，用下巴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蹭了几下，说到：“你不用顾忌那么多，锦绣，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之后，能无忧无虑地做你自己，而不是处处想着为了我的面子而委屈自己。我希望我可以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你娇纵也好，娇气也罢，都是我最喜欢的模样。”
锦绣听得这番话，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哪个姑娘不希望有个男人能把自己宠得像个孩子一样？
其实细细想来，自从顾年华醒来以后，她的心态就变了很多。以前她不管做任何事，对任何人，都要仔细思量一番，生怕哪一点做得不好，得罪了别人，或者坏了事。
可她在顾年华面前却没有这些顾虑，她可以骄蛮，可以任性，可以像个孩子一样，生气了转身扔下他就走，任凭他在后面想尽办法哄自己……
这样的自己，让她觉得有些陌生，但是却又觉得分外的甜蜜。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今天首都那边来电话，说那边的店铺都已经装修好了。”
锦绣一听这话，赶紧从顾年华的怀里坐了起来，两眼放光地说到：“真的吗？”
顾年华点点头：“嗯，我走之前就安排好了的，因着你之前说过想要在国庆节的时候开张，所以我就要求他们在国庆节前把店面弄好。现在离国庆节还有几天的时间，你看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准备，去首都开张了？”
锦绣快速地在脑子里计算了起来，马上就要国庆节了，按惯例，服装店是要做活动的。昨天才走了一大批货去其他市的分店，眼下仓库里的库存勉强够a市几家分店做国庆活动用的。
现在离国庆节还有五天，她把仓库里的货全部调去首都之后，工厂里加班加点的话，应该是可以做得出来的。就算做不出来，服装店是接受预订的，这样时间上就有了比较大的弹性。
至于首都那边开张，如果到时候存货不够，只要顾客愿意等，那么照样可以像s省其他几个市的服装店一样接受预订，到时候预订的货随着大货一起过去，并没有问题。当然，前提是顾客愿意等。毕竟从s省到首都，坐火车需要两天时间。
至于服务员，店里一直都是培训着的，可以先调一些过去顶着，到了那边之后，再慢慢招就行。店里空缺出来的位置可以立刻招人，“锦绣衣坊”从来不为招工而发愁。
锦绣一拍手：“行，那我明天就动身去首都。”
顾年华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订票。”
因为明天就要出发，那么今天晚上就得把需要带到首都的货物全部整理出来，所以锦绣也没时间跟顾年华温存了，急急忙忙下了楼，去办公室打电话，让秦美菱和杜娟在店里通知一下，看看都有谁愿意调动首都工作。这边又让张红从车间里叫了几个工人出来，一起进仓库开始整理起来。
一时间，整个厂里忙得飞起。
这些事儿顾年华插不上手，于是他便让人去联系火车票和货运火车的事。
第二天下午，跟学校请好假的锦绣，看着火车站的搬运工，把自己那十多麻袋的货都装上货运车厢之后，这才带着十几个抽调出来的服务员，还有要跟着一起去首都，看天*安*门和故宫的天宝和阿依，登上了火车的卧铺车厢。
s省到首都要走两天，如果坐硬座的话，到了首都，大家只怕都要累趴下。她们的时间只剩下四天了，哪里有时间给她们休息？
左右不过是每张票多花点钱而已，她又不差这点钱。所以锦绣便给全部的人都买了卧铺票，希望大家到了地方，就可以马上投入工作。
锦绣看着跟着上来的顾年华，说到：“好了，快下去吧，一会儿车要开了。”
顾年华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火车票，说到：“我下去做什么？我也是买了票了。”
“嗯？”锦绣眨眨眼，“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去首都？”
顾年华点点头：“当然，你开了那么多店，我都没能亲自参加你的开张典礼，这一次我自然不会再错过了。”
锦绣心里自然是高兴地，但她还是说到：“可你的身体才好，这么长途奔波，会吃不消的。”
顾年华笑着摇头：“我又不是林妹妹，哪里就那么娇气了？放心吧，你男从身强体健，不过是一趟火车而已，不至于就把我给累出毛病来的。”
锦绣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那些服务员们都捂着嘴笑了起来。阿依更是笑得直白，还不停地朝锦绣挤眼睛。
这一笑，锦绣就忍不住红了脸，娇嗔地瞪了顾年华一眼，便转头钻进自己的床铺里坐着了。
顾年华皮厚得很，根本不在意那些服务员们的嬉笑，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锦绣的旁边，拉着锦绣的手揉了揉。
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跟对象这么拉手，锦绣羞得不行，想把自己的手扯回来，可顾年华哪里肯放。锦绣没办法了，只得低头装死。
跟来的员工都是些一二十岁的姑娘，正是到了对象的年纪，见自家老板和顾哥那么甜蜜，个个都羡慕得不行。
尤其是接下来这两天的行程里，顾哥把老板照顾得无微不至，一点小事都抢着做，完全把老板当公主一样伺候着。
天宝对阿依也一样如此，事事都体贴着，让着。
更是让这些姑娘家们对以后的对象充满了幻想和期待，打定主意要找一个像顾哥和天宝这样的小伙子。
两天后，一行十多个人终于抵达了这趟火车的终点站，首都西站。
刚一出站，就看到顾年华朝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大步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顾年华就回来跟锦绣说，可以去提货了。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来帮你动货的，我提前找好的。”
锦绣笑着点点头，没想到他想得还挺周到的。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话，只怕又是找车，又是找人的，能把自己忙晕。
没花什么功夫，那十几麻袋的货就被那几个大汉给装上他们开来的小货车里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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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招呼着大家：“走，咱们先去宿舍收拾一下，然后就去店里。”
锦绣转头看了顾年华一眼，意思是，你连宿舍都安排好了吗？
顾年华笑着点头，他别的忙帮不上，这些事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锦绣笑着冲他眨眨眼，这次有顾年华跟着，她真的是什么心都不用操。
出了火车站，就有公交站台，顾年华带着大家挤上了6路公交车。
带来的那十几个服务员这都是头一回出远门，更是头一回见到电视里放的首都，一时只觉得眼睛都用不过来了。
阿依和天宝更是激动得不行，他们一直生活在大山里，能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很难得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来首都。首都啊，那可是他们在课本上才能看到的地方啊！
“首都真漂亮，比着咱们省城不知漂亮多少了。”
“老板，我想一直留在首都上班，行吗？”
“我也要留下来。”
“我也想留下来。”
整辆公交车上，就听到这些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惹得车上其他人频频往这边瞧，倒是没人说什么。毕竟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哪个头一回来首都的人不是这副惊讶又激动的样子？
锦绣笑着说到：“当然可以，不过你们可得想好了，留在首都可不比留在s市其他市做店长。留在首都工资福利虽然要比在其他地方高一些，但是，这里离家远，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回去两次，你们舍得家里吗？”
这也是锦绣给愿意来首都长期驻店的员工额外开了高工资的原因。故土难离，现在还不到大批青年南下打工的时候，很少有人愿意背井离乡的。
那些兴奋着的姑娘们一下就冷静下来了，是啊，虽然首都千好万好，可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的家乡好呀。
顾年华安排的宿舍，就在两家服装店的中间位置。
两家服装店位于两条不同的商业街，不过好在距离并不算太远，从这家坐车过去那家，也就大半个小时的样子。从宿舍前往其中的一家服装店，坐车也就二十多分钟。
宿舍是一座小四合院，一共有三个大房间，大房间隔成两个小房间。另外院子里还有厨房和浴室。顾年华连做饭的阿姨都请好了，房间里也摆好了床，一个房间两张架子床，能住四个人。
锦绣让那些服务员们自己分房间，四个人一间房。锦绣和阿依住一起，顾年华跟天宝住一间。
等她们都分好了房间之后，大家各自进屋，收拾打理起来。
好在坐的卧铺，大家也都不累，收拾好，换了身衣服之后，大家在四合院里集合，分成两拨，由锦绣和顾年华带着，各自坐车往两边的服装店出发。
到了商业街，下了车，锦绣就带着几人往服装店赶去。
服装店位于商业街的中段，门头上空荡荡的，还没有挂招牌。
店铺的窗户上，贴着一张大红色的招聘启事，上面把店里的招工条件和工资待遇都写清楚了，工资跟这条商业街上其他店里的行情差不多，就是加了个年终奖制度和优秀员工奖。这么一算下来，这工资可比其他店里高了不少。
这是锦绣特意交待顾年华弄的，早点招到员工，也好早点培训上岗。
锦绣拿着顾年华交给她的钥匙，开了店门。
门一推开，就见一块套着红布的大招牌，靠墙放着。店铺中间摆着几个从火车站运来的麻袋。
因为麻袋里的货都是提前分好做了记号的，所以在火车站的时候，锦绣就安排好了，让那几个送货的大汉，直接按号码把麻袋各别送到两家店里。这样就免得到了服装店里再来慢慢分，搞得一团糟。
锦绣这会儿顾不上那些麻袋，先四处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店里的装修质量，她没有亲眼看着施工，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没想到这么一通看下来，却是十分的满意，顾年华当初请的那些工匠们手艺很好，做出来的效果很棒，一些细节之处比a市那边她亲自盯着做出来的效果都要好。
店里收拾得也很干净，不需要再打扫了。锦绣便安排员工开始拆麻袋，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先用带来的熨斗熨平整了，再挂到衣架上去。
一群人正忙着，就见三个年轻人扛着几捆纸走到服装店前，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问到：“请问这儿是锦绣衣坊吗？”
锦绣点点头：“是的，请问你们这是？”
打头的那个小年轻说到：“你们店里订的广告单到了，签收一下。”
锦绣上前一看，只见那广告单上当真印着“锦绣衣坊”分店国庆开张几个大字。一下便想到了，这八成是顾年华跟店里的服务员们打听了a市那些分店开张时的步骤，然后找人提前把广告单给印出来了，这又让自己省了心。
因为不知道锦绣打算在开业期间的活动是几折，所以顾年华直接让人在广告单上写了“开业期间送好礼，全场服装价格优惠到你尖叫，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这样的广告语，不由得让锦绣一笑。没想到顾年华竟然还有这天分。
把广告单接过来，问到：“多少钱？”
小年轻说到：“已经结过账了，另外一批我们已经送到那边店里了。好嘞，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走了，您忙着。”
送走了那三个送广告单的年轻人，锦绣就抽调了两个服务员，让她们先去发广告单。
阿依听了，跃跃欲试地说到：“锦绣，让我去发吧，店里的事我又做不来，我去发好了。”
锦绣也不客气，说到：“行，那就麻烦你了。”
阿依摆摆手，抱起一摞广告单塞在天宝的手里，自己又抱了一摞，然后便跟着那两个服务员出门发广告单去了。
或许是广告单起了作用，也或许是“锦绣衣坊”和锦绣的名气都很大，没多久，便有几个姑娘拿着广告单找了过来。
那几个姑娘看了店里的衣服后，激动得两眼放光，想要提前购买。锦绣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只说现在还没有开张，店里的营业执照还没办下来，暂时不能卖。
那几个姑娘只得一脸遗憾的走了，临走前说了，开张那天一定会再来。
这么个好开头，让锦绣很是满意，这还没开张就引来了顾客，还愁没生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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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忙了两天，总算是把店里给安排好了。【△網.Ai Qu xs.】
锦绣瘫在宿舍的床上，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心里还记挂着营业执照的事。
这明天就开张了，营业执照还没办下来，她可不想明天张开到一半，工商局的人便来找麻烦了。
顾年华看着锦绣疲惫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你就别操心了，执照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一定能送过来。”
锦绣点点头：“那就好，我得好好睡一觉，这两天可真是把我给累坏了。”
顾年华拍拍锦绣：“放心睡吧，万事有我在呢。”
锦绣笑着点点头，伸手搂了一下顾年华的腰：“有你在真好，好多事我都不用操心了。不过你也要注意点，你这身体才刚好呢。阿依跟天宝真是厉害，他们这两天跑着发广告单，体力消耗也不比我少，怎么还有力气到处跑啊？”
因着明天就要开张了，所以那些广告单就得赶紧发出去，光靠锦绣这边的人手肯定是不行的。于是顾年华就找了些大学生，让他们帮着发，一天给三块钱。所以阿依跟天宝今天没再发广告单了，两个人说是要出去转转，顾年华找了个向导，领着两人玩去了。
顾年华笑到：“他们打小在山里长大，又一直做农活，体力自然要比你好。”
锦绣打了哈欠，又把搂着顾年华的手缩回去揉了揉眼。
顾年华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到：“睡吧，养好精神，明天开张还有得忙呢。”
锦绣嗯了一声，躺好，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顾年华轻手轻脚地帮她盖上了毯子，又在她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这才起身出去。
锦绣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多钟。
阿依和天宝已经回来了，员工们都吃过晚饭回房间休息了。
锦绣从床上坐起来，阿依便笑着说到：“你醒了？要吃饭吗？顾哥让秋婶儿给你单独做了饭，温在锅里的。”秋婶儿就是顾年华请来给员工们做饭的人。
“好。”锦绣起床，整理好衣服，便去了外面。
顾年华正坐在外面的大厅里跟天宝聊天，见锦绣出来，便要起身去厨房帮她端晚饭。
锦绣这会儿也顾不上吃东西，叫住顾年华，问到：“营业执照送来了吗？”
顾年华无奈地笑到：“下午就送过来了，要是再不送来，估计你今天晚上只怕是睡不着了。”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到：“没办法啊，明天就开张了，我可不想被人找麻烦。”
顾年华笑着摇头：“你担心的太多了，有我在，谁会来找你麻烦。不过一道手续而已，后面补上就行了。”虽说这里是首都，可顾家若是这点子能力都没有，那还怎么混得下去。
“能简单按正规程度办好的事，何必那么麻烦？”
顾年华不再说什么，去厨房把一直温在锅里的晚饭端了出来，放在锦绣面前：“快吃吧，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这些菜，都是锦绣爱吃的，想到阿依说的，这是顾年华特意让秋婶儿给她做的，她心里就一阵甜蜜，冲着顾年华笑弯了一双眼睛。
顾年华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催促着她：“快吃吧。”
天宝看着这两人柔情蜜意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可能会被腻死，赶紧起身回了屋。心道：谁说汉人表达感情很含蓄的？眼前这一对，比起他跟阿依还要热情奔放好吗？简直闪瞎他的眼。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宿舍里的人便都起来了。
今天是国庆节，整个首都都放假。
天*门广场上，聚集了许多从全国各地的群众，只为在这特殊的日子里，观看一场升旗仪式。
锦绣他们是没时间去的，看升旗，哪天都可以去，虽然今天的日子很特别，去看升旗的意义也不一样，但今天是服装店开张的日子，大家也顾不上了。
“一店的人员过去之后，要抓紧时间布置，九点一到，准时开张。二店的人员们也要抓紧时间，一店的开张典礼结束之后，我们会立刻赶过去，十一点的时候开张，时间上不能出差错，明白吗？”
“明白！”所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员工齐声答到。
锦绣点点头：“很好，新来的几人如果有不懂的，记得及时向老员工反映，对顾客的态度一定要好，知道吗？”
这两天新招来的几人姑娘齐声答到：“知道。”
这几人还没有经过正式的培训，但眼下时间有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好在几人都是有过相关的工作经验，倒也不算什么都不懂。该有的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今天可能要辛苦大家了，晚上我摆庆功宴，犒劳大家。”
姑娘们个个面带喜色，高声回答到：“是！”
“好了，出发。”
服务员们分成两拨，锦绣和顾年华跟一店的员工们一起，坐上顾年华找来的车子朝一店出发。二店的员工们跟天宝和阿依，坐上另一辆车子，朝二店赶去。
赶到的时候，店门前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那里了，旁边停着一辆货车。
这是顾年华找来帮忙的人。
几人见了站在顾年华身旁的锦绣，齐声喊到：“嫂子好！”
得，锦绣知道这些人全是部队里的了，笑着朝他们点点头，然后说到：“今天要麻烦大家了。”
“不麻烦，能来帮忙，我们很高兴。”
顾年华笑骂到：“得了，你们一个个的就会说好听话，赶紧动起来，把舞台搭好，一会儿表演队就来了。”
那几人哈哈笑着，便开始从停车里往外搬东西。这些都是从部队文工团借来的，方便得很。又有两人把盖着红布的招牌抬了出去，安在了门头上。
有顾年华监工，锦绣也不用操心这里了，进店里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表演队的车子便开了过来。
一水儿的年轻姑娘们从车里下来，在锦绣的安排下，进店开始换衣服化妆。
没一会儿，舞狮队来了，秧歌队，锣鼓队也来了。
锦绣看着这么多人，有些发愣，拿手捅了捅顾年华：“怎么请了这么多人来？”请表演队的事，锦绣也交给顾年华去办的。毕竟她在首都人生地不熟的，找人没那么容易。
顾年华笑到：“这里是首都啊，场面自然要搞得大一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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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点，商业街上开始有人了。【△網.Ai Qu xs.】
商家们陆续开门，为一天的生意做准备。
附近的几家铺子看到这边的动静，便跑过来凑热闹。他们都是知道服装店今天开张的，所以便趁着这会儿自家店里还没开张，便过来道喜来了。
“哟，恭喜恭喜，祝张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这些人来也不空手，都准备了一个红包。
锦绣连忙推辞：“这怎么使得？”
“张老板不要客气，这是咱们的一点儿心意，也是咱们这街上的规矩，哪家店铺开张，都是要准备一点贺礼来捧场，以后大家都互相关照，这生意才能长长久久嘛。”
听了这话，锦绣就不再推辞了，双手把几位老板送过来的红包接过来，说到：“那就谢谢各位了，等我这里忙完了，再请大家吃饭。一会儿开张时有表演，各位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凑凑热闹。”
几位老板听了，笑着说到：“一定一定，那我们就不打扰张老板了，店里还有事，我们就忙去了。”
锦绣把几位老板亲自送出了门，拿着手里的红包，对着顾年华晃了晃，笑着说到：“没想到这首都的生意人们这么有意思。”
顾年华笑了笑，没说话。这商业街上的老板们都是人精，锦绣这服装店搞这么大的声势，加上之前报社专门报道过“锦绣衣坊”，能上报纸的店有几家？所以这些人精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结交的好机会。
这个道理，做了这么久生意的锦绣怎么会不明白？
不过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这个和气，不单是对顾客和气，也要和左右的邻居和气。如果这邻里关系搞不好，那你这生意也难做得长久。毕竟你可以不做一个顾客的生意，可你惹不起一个时刻想要找你茬的邻居。
所以人家既然表达了善意，那么锦绣自然也乐意地接下来。
抛开这个话题不再聊，锦绣进去继续盯着表演队的姑娘们化妆。她对妆容的要求很高，因为店里的衣服是日常服，所以这妆就不能太艳，不然就显得不庄重。也不能太淡，那样又显不出来效果。
正在忙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声：“锦绣！当当当，我来了！”
只见梁潇穿着一件身小西装，手里拎着个小坤包大步走了进来。
“潇潇姐，你怎么在这儿？”
梁潇笑着说到：“想不到吧？我们剧组在首都拍戏，我听我妈说，你的分店今天开张，所以我就跟组里请了一天假，特意过来给你捧场呢。”
锦绣笑着上下打量梁潇一番：“姐，不过一个多月不见，我怎么觉得你变漂亮了？而且还自信了很多。”
梁潇白她一眼：“说得我好像以前就不漂亮了似的。”
锦绣笑着说到：“以前也好看，但是没有现在好看。”
梁潇一脸得意地说到：“那当然，好歹我现在大小也是个演员了，以前能和现在比吗？”
锦绣点点头：“确实不能比，尤其是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梁潇气得作势要打锦绣，锦绣连忙讨饶：“好了。姐，这会儿忙着呢，我先不跟你说话了啊。”
“行，你忙去吧，我自己玩。”
等锦绣走了，梁潇便在店里四处看了起来，拉着那些新做出来的衣服往身上比划。嗯，又出了这么多的新款，真的好漂亮啊。
到了八点半的时候，商业街便开始热闹起来了，所有的商铺都开了门，街上也开始有顾客走动了。
八点半一过，便有人端了花篮朝服装店走来。花篮刚端到门口，锣鼓队便开始敲打起来。
一个接一个，几乎是隔个几分钟，就有新的花篮送来，锣鼓队的声响就没停下过。服装店的动静，引得过程的行人，纷纷驻足。
锦绣看了看花篮上的题字，一脸疑惑地说到：“这些人我不认识啊。”
顾年华笑着说到：“我认识啊。这些都是我们家的一些官场上的朋友，对了，还有楚家的。这店不是有楚森的股份吗？今天开张，跟楚家那些有关系的人知道了，自然会送花篮过来的。”
锦绣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随着花篮越送越多，附近店铺的老板都纷纷上门，向锦绣祝贺，并送上红包。
锦绣接过红包之后，一一谢过。
眼看开张的时间就要到了，表演队的人也准备就绪了。舞狮队的人也穿好了行头，等着时间一到，便可以开始表演了。
舞台前已经挤了一大群人，已经快要造成商业街拥堵了。
九点整，鞭炮齐鸣，两只舞狮从舞台两边同时跃起，跳上舞台。引得观众们纷纷叫好。
秧歌队也开始扭了起来，现场气氛热闹到不行。
锦绣和顾年华站在一旁，也聚精会神地看着表演。后台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又有表演队的人专门负责服装的事，所以锦绣一点也不操心。
梁潇也是看得眼睛都不眨，直说到：“这可比咱们a市那几家店开张的时候精彩多了。”
顾年华正看着，突然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人。楚森？他怎么来了？
楚森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对着有些怔愣地锦绣笑到：“差点就迟到了，还好赶上了。”
锦绣反应过来，问到：“你怎么来了？”
“我也是老板之一，分店开张，我自然是要来的。你走的时候也不通知我一声，还好白月跟小磊说了，我这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上了。”
锦绣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着你工作忙，就没叫你。”
楚森笑笑，转头对顾年华说到：“这些都是你帮忙请来的吧，麻烦你了，等结束了，我来付工钱。”
顾年华听了这话，挑了挑眉：“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未婚妻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我忙我自己的事而已，怎么会嫌麻烦？工钱我已经付过了，你的那一份，到时候我会让锦绣从你的股份里扣除的。”你以为就你会说这种话吗？老子也会，挤兑不死你了！
楚森暗暗地握了一下拳头，然后笑了笑，不再说话。
锦绣听着两人针锋相对的话，不由得头疼。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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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舞狮子结束了之后，表演队的姑娘们穿着店里的衣服，从店里出来，走上舞台。
刚一上台，就赢得了台下观众的阵阵掌声。
姑娘们扭动着腰肢，站在舞台上全方位的展示着身上的衣服。
表演顺利地进行着，突然后台传来一声惊呼：“唉呀——我的脚——”
只见一个姑娘脚一崴，摔倒在地上。旁边的姑娘扶她起来，只见她捂着脚，皱着眉头，额头上一会儿就沁出了汗。
锦绣上前，让那姑娘挪开手，只见姑娘的脚脖子肿了起来，显然是没办法再继续表演了。
“这可怎么办啊？定好的人数，她还要走压轴的那一场，这会儿也没办法再调整了呀。”表演队的负责人有些着急，没料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锦绣说到：“能不能把她要穿的衣服调给其他人？”
负责人摇摇头：“来不及了，这会调，肯定要出乱子的。”
锦绣也急了，转头四下看了看，就看到梁潇正一脸专心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有了！
“姐，快，救场！”
梁潇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按在了化妆镜前。
“有个模特摔伤了，你赶紧顶上。来，我给你化妆。”
梁潇反应过来，立刻接着化妆刷：“我自己来，你速度太慢了。【△網.Ai Qu xs.】”
只见梁潇拿着好些刷子和化妆品，没用几下，便化了一个简单的妆容，然后问到：“衣服呢？”
负责人说到：“在这儿。”
梁潇拿过来看了看，这号自己刚好合适，便迅速钻进试衣间里，不一会儿，便换好装出来。
负责人眼前一亮：“这下好了，快，你上场的动作要快，刚才已经耽误了两场了。”
梁潇点点头，调整好步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迈步走上舞台。
上了舞台的梁潇更加耀眼了，浑身都是自信的光彩，让台下那些观众都看呆了。
负责人直夸到：“她可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苗子呀！刚刚我还担心她行不行，没想到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因为梁潇要赶着时间把剩下的衣服都走完，所以在舞台上的停留时间很短，远不如其他人。
台下的观众只觉得还没看够，那大美人便翩翩离去。
等到梁潇再一次上台的时候，台下又是一阵惊艳的掌声。
如此这般，到了压轴的时候了。梁潇穿着锦绣这一季设计出来最满意的那套衣服，缓缓走上舞台。
这一场，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最后一圈，梁潇打头，带着所有的模特们上台致谢。
等表演队的下了场，司仪上台，大声宣布：“锦绣衣坊首都分店一店，正式开业！”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盖在招牌上的红布被锦绣和楚森一人一边地扯了下来。
有摄影师拿着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这摄影师还是顾年华请来的报社记者。他准备帮锦绣在首都把“锦绣衣坊”的名声一炮打红。
顾年华看着锦绣和楚森站在一起拍照，心里略有些不大舒服。特别是楚森有意无意朝他这边扫来时，那略带挑衅的目光。
他真是恨不得上前把楚森给拉下来，自己站上去跟锦绣合影。
可是不行，他是军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可以让别人拍到自己的。
好在合影的时间不过一眨眼，随着招牌揭开以后，便有顾客纷纷走进店里，开始选购。
司仪站在舞台上，神情激动地说到：“开业期间，全场服装一律七折！接受预订的顾客，每件衣服再享受一元优惠！机会不容错过，请大家抓紧时间选购吧！”
这么一说，各多的顾客走进了店里。
店里那些服务员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新招来的那些员工们，表现也不错。
锦绣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跟梁潇说到：“姐，我们现在要赶去二店，所以这里就交给你看着，行吗？”
梁潇点点头：“没问题，你们赶紧去吧！”
舞狮队和秧歌队已经赶了去了，锣鼓队没走，留在这里继续敲打着，制造气氛。
二店那边有另外的锣鼓队，他们赶到的时候，二店这边的锣鼓队早就敲起来了。
舞台边也摆了一堆花篮。
锦绣几人带着表演队一到，舞狮队便跳上了舞台，开始了第二场表演。
表演队这边是不用急的，因为是带着妆起来的，衣服也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所以只需要在上场时换好衣服就行了。
至于那个伤了脚的姑娘需要负责的衣服，已经有新来的人员顶替上了。
一样的表演步骤走完，揭下招牌上的红布，二店也正式开张迎客。
两家店的生意都好到出乎了他们的想象。
首都人民的购买能力比起a市来，闹了一大截。
好在锦绣提前做足了准备，不怕因没存货不够而闹笑话。
一整天，“锦绣衣坊”里的顾客都络绎不绝，引得周围的店铺连连翘首观望。
到了商业街闭市的时候，“锦绣衣坊”也关了门。
顾年华照例安排了车子过来，接大家一起下班。
锦绣已经提前在宿舍所在的那条街上订了饭店，车子可以直接开到了饭店门口。
都准备要走了，锦绣才想起来楚森还在这里。虽然楚森的到来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的，可怎么说他也是老板之一，要去吃庆功宴，自然是少不了楚森的。
于是锦绣对楚森说到：“我已经订好饭店了，你要一起来吗？”
楚森笑笑：“当然。”只有要她的场合，他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锦绣笑到：“那咱们走吧。”
楚森点点头，率先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室的位置，然后冲着开车的顾年华挑了挑眉。他知道，这个位置，顾年华是打算留着给锦绣坐的。他故意坐在这里，那么锦绣就没有机会跟顾年华一起坐在前面了。
顾年华挑着嘴角一笑，然后转头看着锦绣和服务员们上车。车子的空间不大，服务员有好几个，只能挤着坐了。
楚森看着跟员工们挤成一团的锦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他本可以自己想办法过去的，结果为了跟顾年华争这么口气，倒是累得锦绣要跟员工们挤了。
好在路程不远，加上晚上的时候，路上没什么行人和车子，开车过去，也就十多分钟。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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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分店的员工们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店里开业的盛况。
新员工们忙着跟老员工熟悉。
顾年华早上请来的那些帮忙搭舞台的小伙子们，早就过来了，坐在一起笑闹着。结果这会儿来了一大群姑娘家，小伙子们倒是腼腆起来，说话都小声了许多。
锦绣拉着梁潇跟阿依和天宝互相介绍起来，阿依是个热情的，一见梁潇，就满口地夸着她长得好看，可把梁潇给美坏了。
人员都齐了，大家都上了桌。人多，分了三张桌子坐。
因为是提前订好的席面，又说好大概什么时候来，所以饭店里早就把酒菜给备着的。等人一到就开始上菜。
菜上齐了之后，锦绣便说到：“今天辛苦大家了，现在大家尽情地吃，吃饱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战斗！”
员工们看着这一大桌子的菜，高兴地说到：“是！”
大家都是忙碌了一整天的了，中午的时候，锦绣去饭店里买的饭，送到店里，让大家轮流着吃。
因为生意太好了，老员工们都是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又投入到工作中。这是她们在a市里就习惯了的节奏。每到店里做活动的时候，都是这样。中午辛苦一点，晚上老板就会犒劳她们，所以大家从来没有怨言。
新员工们见老员工这样了，自然也不好意思看着人家忙，自己坐在那里吃。何况老板都是匆忙吃几口垫垫，自己一个新来的，哪里好意思再继续吃下去？
所以大家早就饿坏了，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都认真地吃着饭。
晚饭后，大家便准备散步回宿舍。顾年华请来帮忙的那些小伙子们自行回了部队。
倒是楚森，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顾年华问到：“你住哪儿？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楚森笑了笑：“不必，我今天晚上就去宿舍凑合一晚吧，你们那儿应该还有空床铺吧？”
锦绣点点头：“年华和天宝的房间里有空铺。”
“可以，咱们走吧。”
一群人边走边说笑地回了宿舍。
因为浴室不大，一次最多只能进三个人洗澡，所以就得排队。
锦绣今天虽然也累，但是比起服务员们，还是要轻松许多，所以她就拉着阿依和赖着要留下来住一晚的梁潇在宿舍里玩，把浴室让给服务员们先用。
梁潇和阿依一见如故，两个人都是坦率的直性子，就这么一会儿，两人就聊得火热了。甚至已经聊到阿依请梁潇去苗寨小住一段时日，梁潇也欣然应允了。
锦绣没心思听她们聊这些有的没的，心里正担心着隔壁屋里的那两个男人，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自然他们是不可能打架的。
两人早已经过了那种为了姑娘，可以不顾脸面大打出手的年纪了，再说了，只有莽夫才会用拳头解决问题，他们可不认为自己是莽夫。
更重要的是，两人都知道，如果他们真在这里动手了，锦绣只怕是要生气的。所以，尽管心里挺想把对方拉出来练练的，却都只是各自坐在床边，面带微笑地看着对方。
宿舍里的三张床并排放着的，顾年华之前就睡的靠窗边的那张，天宝睡在中间，楚森自然就选了里面靠墙的那张。
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隔空相望，脸上的笑丝毫不变。
天宝夹在中间，被两人的眼神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两人不会这么一直互相看到天亮吧？他好想换个房间睡啊！
这一夜，注定是要在锦绣和天宝的担心中渡过了。
幸好，两人没打架，没有互看到天亮。
锦绣和天宝各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宿舍里的人便都起来了。
店里昨天的衣服都卖得差不多了，今天必须要早一点过去补货才行。
梁潇一早就得回剧组。
锦绣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便让顾年华安排车子，两人亲自把她给送到了剧组拍摄的地方。
剧组所在的地方有些偏僻，都已经出了主城区了。走了好一阵子才到。
车子刚一停下，梁潇就跳了下去。
剧组门口有不少人正抬着东西进进出出，一派忙碌的样子。
有个年轻小伙子正在那里转悠，见到梁潇，眼神一下就亮了，抬脚就要往这边来，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往一边去了。
锦绣没注意到那些，只交待到：“姐，你身上的钱够用吗？”
“啥？钱吗？够，够用了。”梁潇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锦绣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钱出来，塞到梁潇手里：“姐，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这些钱你拿着，别委屈了自己。要是不够用的话，可以去店里先支一些，我会跟店里打招呼的。”
梁潇说什么也不肯要：“我的钱够花了，你别再给我钱了。我现在虽然挣得没你多，但是养活自己完全没有问题。你就别担心我了。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店里该开门了。”
锦绣只好把钱收回来，说到：“那我们就回去了，你这边戏拍完了就早点回去吧，大姨都想你了。”
梁潇点点头：“我知道，你们赶紧回去吧，路上当心点。”
车子开出去有一段距离了，顾年华才开口说到：“梁潇谈恋爱了。”
“什么？！”锦绣吓一跳，“你怎么知道？”
顾年华笑了笑：“刚刚在剧组门口转悠的那个年轻人，你注意到了没？”
锦绣仔细地想了想，剧组门口有年轻人吗？
顾年华见她那副茫然的样子，便知道她没有注意，笑着说到：“梁潇一下车，那个年轻人脸上的神色都不一样了，笑着就要过来，但又突然转身走到了一边。”
“可这也不能就说明潇潇姐谈对象了啊，说不定只是在剧组里认识的人，看到她之后想打个招呼，结果见我们在，所以就不好意思过来了，也是很有可能的呀。”
“不错，确实也有这种可能。但是在那年轻人转身之前，我看到梁潇背对着你朝那个年轻人做了一个手势，而且后来那个年轻人的眼神还是一直往梁潇所在的地方打量。以梁潇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如果那个年轻人只是普通的同事或者朋友的话，梁潇一定是大大方方地介绍我们认识，而不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我猜想他们俩一定是在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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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摸着下巴想了想：“照你这么说，确实挺有嫌疑的。不过，就算谈对象了也正常啊，干啥这么遮遮掩掩的？”
顾年华笑笑：“可能是才有那么点苗头吧，所以不想让我们知道。”
锦绣点点头，抿着嘴不再说话，心里却想起前世梁潇的事情来。
前世梁潇嫁的那个香港男人她没见过，别说长相了，就连名字她都没记住，只记得那个香港男人比梁潇大了不少。梁潇嫁去香港以后，在她死之前，就没回来过。只从张招娣平时的一些表现中看得出来，梁潇过得似乎并不好。
梁潇是个单纯的姑娘，虽然有些时候做事很冲动，不爱过脑子，但是对她却是从来都没有保留的好。
她想到刚重生回来时，梁潇给她送饭，那么一小盘炒鸡蛋，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谁都舍不得去夹那一块最大的。
还有孙寡妇打上门来，梁潇为了帮她，被孙寡妇打破了头。
后来王大贵挟持她的时候，梁潇也是拼了命地找她，后来又在医院里那么照顾她。
这些事情，锦绣这辈子都不会忘。她因为前世的那些苦难，所以就特别看重感情，人家对她的一点点恩情，她都会记很久。何况是梁潇这样的亲人，她更是希望能一辈子对她好。
想到梁潇前世并不幸福的婚姻，锦绣就觉得心疼。重回这一世，她把自己和家人的命运都改变了，自然也希望梁潇在婚姻路上，也能改变。
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家庭条件又是怎样？
顾年华见她不说话，想了想，就明白锦绣在担心什么了。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找人帮你打听一下那个年轻人的背景。”
锦绣眼睛一亮，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先把那人的家庭背景和人品搞清楚了再说。
“会不会很麻烦？”
顾年华摇摇头：“小事一桩，不过，调查这件事，你可别让梁潇知道了，不然她会多想的。”
锦绣点头：“这个我知道，不会让她知道的。”
“还有家里面，特别是大姨那里，在梁潇还不想跟家里人说之前，你也别提。省得大姨操心。”
“那如果那人的品性不好，或者家庭不行，但是梁潇又非得跟他在一起可怎么办？”
顾年华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个操心的命。家庭和品行一样重要，二者缺一不可。有些年轻人品行再好，如果家里其他人不好，姑娘家嫁过去，同样的是会委屈。如果是人品不好的话，那就直接不用考虑了。家庭方面还有办法想想办法改变改变，但品行这个是没办法改的。
如果情况真的很糟糕，梁潇又非要一头撞南墙的话，咱们也可以想办法让她看看现实的残酷。我相信梁潇看清了真面目，不会再傻到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的。她只是性子单纯，又不是真傻。”
锦绣听完，一个劲儿地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照你这么一说，我就没那么担心了。不过，你对这些事情懂得倒是挺多啊。”
顾年华笑笑：“这些道理其实很简单，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两人说着笑着，很快就到了店里。
开业活动要做三天，这么便宜的价格，这么漂亮的衣服款式，加上昨天那热闹的开张典礼和顾年华请来的那个报社记者的新闻稿，“锦绣衣坊”的名声算是在首都一炮打响了。
本来之前锦绣和服装店的名头就有了一定的知名度，经过宣传，今天来的顾客更多。大有要把店门槛给踏平的意思。
锦绣也不闲着，到了店里，自然是跟着一起招待上门的顾客。
一忙，时间就过了很快了。
好像一转眼的功夫，天就黑了。要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感，她都觉得这一天的时间起码少了一半。
今天没在请员工们下馆子了，不过却是吩咐秋婶儿晚上多烧几个菜，让大家吃好。
毕竟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没有好饭菜顶着，那可是不行的。
等吃完了饭，锦绣才反应过来，怎么没见着楚森？
转头问阿依：“楚森呢？”阿依和天宝因为不怎么懂是店里的事情，所以两人今天也没再跟着去凑热闹了，省得给店里添麻烦。
阿依说到：“走了，早上你们走了没一会儿，他就走了，说是还有事，等过几天来找咱们，跟咱们一起回a市。”
锦绣点点头，也不再去管了。反正楚森那么大个人，在首都好像也有不少关系，轮不到她去操心。再一个，走了也好，省得她整天担心顾年华会跟他打起来。
顾年华听了阿依的话，挑了挑眉头，在心里计划着，要不要提前回a市。他可没那个心情跟情敌同行，还让情敌对着自己对象流口水。
对手实力太强，他也是很担心的。
锦绣累得不行，哪有心思想这些啊？等员工们都洗完澡了，自己也拿了衣服进浴室，洗完澡倒头就睡去了。
明天还有一天要忙的呢！
一天连了三天，总算是把开张活动给做完了。
锦绣本来是累得话都不想说的，结果一看到那一大堆钱之后，什么疲惫感都没了。
乐呵呵地拉着顾年华、阿依和天宝，关了宿舍门，开始数钱对帐。
阿依看着那堆钱，愣了好半天才说到：“我的天啊，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看到这么多钱。这就是把我卖了，也换不来这些钱啊。”
这话逗得几人乐得不行，天宝一本正经地说到：“你在我眼里是无价之宝。”
阿依一下就羞红了脸，但是神色却还是很镇定，点点头：“那当然！”
锦绣抿着嘴笑个不停，这两人也是奔放得很，这样的情话，当着外人的面也能说，真是让人又脸红，又羡慕。
顾年华看着她亮晶晶的笑眼，开口说到：“你在我眼里，也是无价之宝。”
好嘛，这下换成锦绣羞红了脸。她可没有阿依那么淡定，愣是连头都不敢抬。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哪个姑娘家不爱听这样的话？尤其是心上人当着别人的面，正大光明地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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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人的清点，这三天的营业额总算是统计出来了。
看着眼前放着的一堆点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除了锦绣之外，其他三人全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虽然服装店的生意很好，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会好成这样。
刚刚他们没有数错吧？
锦绣把那一堆钱用个大袋子一装，说到：“生意还不错，三天的营业额一共是五万多，不过因为打七折，所以利润不多，算下来估计只有两万块左右。”
阿依瞪着眼睛说到：“我的天，两万块还不多？锦绣，我这辈子都还没有挣到过两万块！你这才三天而已，这么算下来的话，你一个月能挣……”阿依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只觉得一阵眼晕，“一个月能挣十多万！天啊，天啊！”
锦绣哭笑不得地说到：“哪有你这么算的？这几天是做活动啊，加上新店开张，所以才能挣这么多。以后这两间店，每个月平均下来能挣一两万都顶天了。”
这个数字锦绣是往少了说的，自然是不可能只挣这么点的，这里可是首都，按照商业街上其他店里的生意来看，两家服装店如果销售情况一直稳定的话，每个月下来总共的利润可以达到四万以上。【△網.Ai Qu xs.】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得太满，而且锦绣也不大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什么，所以就把钱往少了说。
尽管是这样，也能让阿依和天宝羡慕了。
他们苗寨里所有人家的财产加起来，能值几个两万？而锦绣只用了三天，就挣到了两万块，这简直让他们开始怀疑人生了。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别说从大山里的苗寨走出来的天宝和阿依了，就连顾年华都吓了一跳。
他是知道锦绣的服装店挣钱，可没想到竟然这么能挣钱。照这个服装店这样的挣钱速度，他就是当几辈子的兵，工资加一起，也赶不上啊。
而且锦绣手里可不止这两家店啊，算起来，锦绣怕是有十间店了吧，如果每间店的挣钱速度都是这样的话……
顾年华托着下巴，看着那个大袋子，说了一句：“突然觉得人生的压力好大是怎么一回事？”
锦绣“噗嗤”一声就笑起来了：“你之前不是说已经做好吃软饭的准备了吗？左右都是要吃的，那我就让你吃更好的软饭，不好吗？”
顾年华正经八百地点点头：“这个当然好，就是觉得这软饭太好了，吃起来的压力也变得越大啊。【△網.Ai Qu xs.】所以，我要的抚慰是不是可以更多一些？”
“轰”一下，锦绣的脸就红了，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当着外人的面，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太不要脸了！
可心里却觉得很高兴啊！难不成自己的脸皮也跟着变厚了吗？这么一想，锦绣更是觉得脸上着火一般。
阿依虽然能说一些汉话，但是对汉话里许多词语的意思了解得不是很通透，所以就时刻发挥着“不懂就要问”的精神：“软饭是煮得很软烂的饭吗？那个饭很好嚼的啊，不需要什么力气吧。顾哥的牙难道不好吗？”
天宝倒是听懂了，所以拼命地拉阿依，让她别再乱问了。这个话题太伤男人的自尊了，再问下去，顾哥的面子都要丢光了。找个太优秀的对象，其实也不一定全是好处啊，看看顾哥就知道了。
哪知道顾年华非但一点没觉得丢面子，反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是不怎么好。”
锦绣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关键是这个男人竟然还是她对象！
阿依没懂天宝的意思，反倒觉得天宝碍事，一把拍开天宝的手，对着不敢抬头的锦绣说到：“锦绣，明天记得跟秋婶儿说说，把饭煮烂一点，不然顾哥吃多了牙疼。”
“噗，哈哈哈哈……”锦绣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狂笑了起来。
天宝也是笑得不行，但是怕伤了顾年华的面子，拼命忍着。
顾年华却是面不改色地朝一脸搞不清状况的阿依说到：“谢谢理解。”
阿依挠挠头，看了狂笑的锦绣跟天宝，又看看一脸高深莫测的顾年华，然后一脸发懵地摇摇头：“顾哥，不用这么客气的。”
这下天宝也忍不住了，笑得都快坐不住了。
锦绣早就笑趴下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单纯的阿依就搞不明白了，难道她的话很好笑吗？
第二天一早。
因为活动做完了，所以锦绣不用急着去店里，一直睡到快九点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完以后，吃了早饭，便跟着顾年华一起，带着天宝跟阿依出门去玩。
之前虽然在首都待了小个把月，可她却是什么地方都没去，整天守着顾年华。
所以这趟过来，自然要好好出去转转，看看首都的风光。
这第一站，自然是要去爬长城的。
到了首都不爬长城，那还算来过首都吗？
顾年华开着车，带着几人来到长城脚下，停了车，便去排队买票。
“哇，锦绣，你看，长城好漂亮啊。”阿依兴奋得不得了，站在队伍里，伸手指着远处只能看到一小部分的长城激动地说到。
锦绣也挺兴奋的，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头一回来爬长城呢。
现在刚过了国庆节，来爬长城的人不算多，但售票处依然排着长长的队。
不过好在速度还是很快的，没一会儿，四人就各自拿着一张印着长城的门票，跟着人流一起朝入口走去。
“呼，呼，累死我了。”锦绣累得直喘气，没想到这长城爬起来可真不是闹着玩的。这才刚登上长城没多久，她就觉得累了。
阿依和天宝早就跑远了，那两个体力好得惊人，本来大家是走一起的，可锦绣的速度实在是慢，阿依又兴奋得不行，没耐心跟锦绣慢慢走，所以顾年华就让天宝带着阿依先走了。
顾年华拿出水壶来，说到：“喝口水，歇会儿。”
锦绣喘着气说到：“我这才刚上长城一会儿，这会就要歇，那等会儿还不得让你背着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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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笑着点头：“背着就背着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背我自己媳妇儿，那多正常啊。”
锦绣笑着白他一眼：“走了这两年，别的没变，倒是这脸皮越来越厚了。”
顾年华点点头，一副夸奖的样子：“小眼神练得不错，连这都看出来了。”
锦绣受不了的摇摇头，然后大步往前走。
顾年华拎着水壶，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又走了一阵，锦绣看着前面高耸着的峰火台，扶着城墙，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气都快出不匀了。
峰火台上，阿依和天宝正朝着她和顾年华招手。
顾年华跟散步似的走过来，把水壶往她跟前一递：“喝吧，喝完了，咱们爬到上面的峰火台去休息一下。”
“啊——还要爬啊？我两条腿都快打不直了。”锦绣哀嚎一声，她的体力真是不咋的，这才多一会儿啊，当真快要用“爬”的了。
顾年华笑到：“再爬这一截好了，从上面往下面看，风景会很漂亮的。你都爬到这里了，难道不想去上面看看更美的景色的吗？”
锦绣点点头：“当然想。”说着，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然后豪迈地擦了嘴，说到：“向着更美好的风景，前进！”
这口号喊得倒是好听，可这做起来嘛……
锦绣几乎是让顾年华给拖上峰火台的。
一上到峰火台，锦绣就坐在地上不肯动了。她这两年要不就是坐在教室里读书，要不就是坐在家里画画，出门就是骑车或者搭车，运动量实在算不上多。
去边境找顾年华的时候，那就是凭着心里的信念在支撑着自已，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去空间里休息，吃王婷婷给她准备的那些高热量的食物补充体力。
这回是来玩的，加上又有顾年华在身边，她这意志力薄弱到不行，就走了这么不到两个小时，她就抬不动腿了。
顾年华蹲下来，教她做了几个放松腿部肌肉的动作，这才感觉好一些。
“锦绣，你快来看，这里的风景真的好美啊，看着让人心里忍不住想要大喊起来。”阿依兴奋得不行，跑到锦绣身边，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锦绣看着精力充沛地的阿依，真是佩服得不行。这体力真是好得没话说了。
“你快看，”阿依拉着锦绣到了峰火台边上，指着下面层层叠叠的山峦，兴奋地说到：“是不是很美？”
锦绣点点头，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眼球。“真美啊。”
原来站在长城两边的风景竟然如此的美。
长城如同一条巨龙横卧在崇山峻岭之上，城墙随着山势的起伏，蜿蜒起伏，直接天际。美得惊心动魄，让人心生敬畏。
“快，锦绣，快给我和天宝拍张照。”阿依一边说，一边示意天宝赶紧把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取下来给锦绣。
这照相机是顾年华特意去影楼租的。
天宝取了下来，递给锦绣。这一路上，阿依不住地催促他拍照，可他没用这个，根本就不会啊。这可惹得阿依一路上没少埋怨，说好不容易才来爬一趟长城，竟然都没有好好拍照。
锦绣摆摆手：“我也不会拍啊。”
阿依失望得不行，合着这租了个相机，结果就只能当个摆设吗？亏得天宝还背了这么远。
顾年华伸手接了过来，摆弄了两下，便说到：“你们要在哪儿拍？”
阿依一听这话，高兴得不行，拉着天宝找了个她认为风景最好的位置站好。
顾年华帮着两人拍了好几张，阿依这才满意。
“天宝，你帮我和锦绣也拍两张吧。”顾年华把相机往天宝跟前一递。
“可是我不会啊。”天宝有点为难，这么贵的东西，他要是给按坏了可怎么行？
“我教你，很简单的。”顾年代说着，就给天宝现场培训了起来，告诉他应该怎么调，怎么拍。
天宝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也挺有悟性，顾年华不过一提点，他立刻就懂了，跃跃欲试地说到：“我觉得我应该是能拍了，你们快站好，我先拍一张试试。”
顾年华把相机递了过去，上前拉过锦绣，走到峰火台边上站定。
锦绣推了推他：“把手放下来，边上好多人看着呢。”这人的脸皮真是厚得没办法了，这么多游客在一旁看着，他就这么大刺刺地把手搭在她的腰上，真是好让人难为情。
顾年华才不管，搂得死紧，说到：“看镜头，天宝要拍了，当心给你拍张丑到不能看的照片。”
锦绣一听这话，也顾不得他的手还搂着自己的腰，赶紧站好，对着镜头微笑。
顾年华头一偏，头便挨着了锦绣的头。
“咔——”一张两人头挨头，肩并肩站着、顾年华搂着锦绣腰的照片便这么被拍了下来，他们的身后，有蓝天、白云，峰火台的城墙外，是一望无际的群山和巍峨壮观的长城。
天宝对自己拍的第一张照片满意得不行，又拉着锦绣和顾年华拍了好几张。阿依在旁边急得不行：“该我了，该我了，我还没有单独的照片了，天宝哥，你赶紧给我拍几张。”
锦绣笑着把顾年华拉到一边，把天宝让给了阿依。
两人抱着照相机，换了不少地方拍，直到把一卷胶卷快折腾完了才停下来。
最后，四人请旁边的游客帮着拍了两张合照，这一趟长城之行，也差不多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了。
几人开始原路返回，阿依跟天宝，依然跑在前头，把锦绣和顾年华远远地扔在了后面。
这上来不容易，下去更难。
平缓的地方倒还好，到了最陡峭的那一段，锦绣看着这长长的阶梯，两条腿直打颤。倒也不是害怕，只是下山时身体倾斜而引发的自然反应而已。
这万一自己要是一个腿软，不会就这么一直滚下去吧？锦绣在心里暗搓搓地想，越想这腿抖得似乎就越厉害。
她长这么大，真的没怎么爬过山啊。当初去x市的爬的那座山并不怎么陡，所以没有这种感觉。至于边境的那座大山，她只是上去了，并没有亲自走下来啊。
所以眼前这陡峭的长城阶梯实在让锦绣看着眼晕。
顾年华看了锦绣一眼，走到她身前，半蹲下身子，说到：“上来吧，我背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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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摇摇头：“你的伤才好，这阶梯这么陡，万一等下摔了怎么办？”
顾年华笑笑：“你就放心吧，我早就没事了，真的，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的。走吧，我把你背到下面就放你下来。”
锦绣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年华哂然一笑，拉着锦绣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一弯腰，一使劲，锦绣就趴在了他的背上。
“呀！”锦绣吓了一跳，轻呼一声。“赶紧放我下来。”
顾年华不吭声，迈步朝下走。
旁边的游客见了，都纷纷侧目。
锦绣羞得不行，把头埋在顾年华的背上。
顾年华知道她怕羞，所以就靠着城墙根儿走，这样锦绣就能把脸侧到外面，一来可以不用怕游客笑她，二来也可以再看看这长城上的风景。
锦绣就这么趴在他的背上，看着外面被城墙格成一段一段的风景，感受着他每一步的震动，心里略有些担心，也无比的甜蜜。能被人这么喜欢着，她何其有幸。
一直走完这段陡峭的地方，锦绣开口：“放我下来吧，走了这么长一段了，你肯定累了。”
顾年华知道她怕他累着，所以也不跟她争，找了个地方，把她放下来。【△網.Ai Qu xs.】
锦绣看着顾年华额头上沁出来的汗，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亲自帮他把汗给擦了去。
顾年华觉得自己的心甜得都要化了，眼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这是头一回锦绣当着外人的面，主动对他做这样的亲密的举动，这种幸福甜蜜感是前所未有过的满足。
锦绣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再感受到旁人看过来的眼神，被自己竟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弄得有些想捂脸。
不过当着所有人的面做这样，就好像跟全世界宣布这个男人是自己对象一样的举动，这感觉真的很棒啊！
察觉到自己竟然在为自己刚刚的举动而欣喜之后，锦绣更想捂脸了。看吧，跟着他在一起久了，自己的脸皮好像都变得厚了起来。
脸一下就烧了起来，弄得她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顾年华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实在忍不住，把锦绣的手拉起来，狠狠地亲了两口。要不是这里人多，他真想抱着她使劲地亲。
“咱们快走吧，阿依和天宝还在前面等着呢。”锦绣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来，低头催促到，脸上越发的红得厉害。
顾年华嗯了一声，牵着锦绣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两人一直走到了出口处，才见到阿依跟天宝。
这会儿都已经下午了，他们在长城上也没吃东西，这会儿都饿得不行。
顾年华把车开过来，等人都上了车，便拉着几人直奔最近的饭店。
花了不少钱，吃了一顿并不算多好吃的饭以后，又休息了一阵，天也就不早了。
“走吧，咱们回去吧，我这会儿累得一点都不想动了。”锦绣捂着嘴打了哈欠，眼皮直打架。
阿依的精神头倒还不错，不过也有些累了。
一行人又坐了车，往城里赶。
到家时，员工们正好在吃饭。锦绣就赶紧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锦绣就打算回房间睡觉了。她实在是累得不行，连店里今天的情况都提不起精神来问。
进了房间，却发现顾年华坐在她的床上，床边放了一只桶，只面正冒着热气。
“过来泡泡脚，解乏，这样明天起来之后，你的腿就不会痛了。”
锦绣又打了一个哈欠，眼里有水光浮动：“可是我好困啊，你让我睡觉吧。”
顾年华摇摇头：“你把脚放在桶里就行，还有你这头发还没干，湿着头发睡觉可不好。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锦绣听话地走过去，脱了鞋，将裤腿挽了起来，把脚泡进桶里。她这会儿困得不行，把脚泡进去以后，便靠在顾年华的肩膀上，瞌上了眼。
热水的温度稍微有点高，但是不烫人，舒服得让她谓叹一声。水一直淹到了她的小腿肚上，水气氤氲，灯光昏黄，衬得那一双泡在桶里的玉足和玉腿美得让人神驰目炫。
顾年华只觉得一下就热了起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一般。不敢再看下去了，怕再看下去自己就要犯错误了。
赶紧把头转过来，看着靠在自己肩头上的小脑袋困得一点一点的，眼睛闭成两条月牙线，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般，偶尔轻轻颤动两下。脸颊粉红，嘴唇微微嘟着，看得顾年华更是静不心来。
索性这是在屋子里，他也没啥好顾忌的，头一偏，便准确无误地攫住了她的唇，但又担心会吵醒她，于是只轻轻地浅尝辄止，用舌尖轻柔地描绘着她的唇形。
锦绣觉得有些透不过气，迷迷糊糊地嘤咛了一声。
只这一声，便让顾年华差一点把持不住，浑身的像是火在烧一般。
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他才离了她的唇。
而锦绣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仍旧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竟是睡着了。
顾年华哭笑不得，这丫头，把他弄得差点就失了控，自己却是安稳地睡了过去。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一靠近她，他就忍不住想要亲近她，然后就发了狂般的想要得到更多。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遇到了她，瞬间就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天知道每一次亲吻她，他需要费多大的劲，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吓到她。
这真是一种甜蜜的酷刑，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敢再想别的，顾年华伸手捞起放在一旁的毛巾，细细地替她擦起头发来。
这一头青丝，已经及腰了，锦绣留了两年多了，从顾年华走的时候，一直留到现在。
顾年华动作轻柔，一缕一缕地用毛巾仔细地擦到半干，然后搂着锦绣，静静地坐着，等着头发彻底干燥。
阿依洗完澡回来，刚要开口说话，便被顾年华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等着头发干得差不多了，顾年华这才把锦绣轻轻地放在床铺上，又把她的腿从桶里捞出来，用毛巾轻轻地擦干，再把裤腿给放下来。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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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经意间，碰到了锦绣的小腿上细嫩的皮肤，顾年华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一股热流直往鼻子上冲。
几乎是下意识地，顾年华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将床上的薄毯拉过来搭在锦绣的身上，然后身形一闪，迅速地窜了出去。只余下那一桶已经快要凉透的泡脚水。
阿依看了看床上早已经睡熟的锦绣，再看看地上那一桶水，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哥刚刚怎么跑得那么急？跟有鬼追似的。
耸了耸肩，弯腰把水桶拎出去，准备把水倒了。
刚出去，就遇到折回来的顾年华。
“阿依，把桶给我吧。”顾年华伸手过来接。
阿依也没推辞，把桶递过去，问到：“顾哥，刚刚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跑那么快？”
顾年华罕见地红了脸，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到：“没事，突然想到有件很重要的事没做，所以就跑出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事情办好了吗？”阿依关心地问到。
顾年华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拎着水桶就往外走。
幸好他刚才跑得快，要是让阿依看到他流鼻血的样子，他饶是脸皮再厚，也会觉得难为情的。
顾年华拎着水桶，站在院中仰天长叹，唉，这样的折磨，还要忍受多久啊？
第二天一早，锦绣醒来之后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竟然泡脚泡到睡着。
阿依笑着说到：“锦绣，顾哥对你可真好，你泡脚光得睡着了，顾哥生怕吵醒你，那动作温柔得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锦绣心里甜丝丝的，笑着说到：“难道天宝对你就不好了吗？”
阿依撑着下巴说到：“好是好，但是我总觉天宝没有顾哥那样温柔啊。”
锦绣笑得不行：“那你试着想象一下，如果天宝也那样对你，你受得了吗？”
阿依仔细想了想，如果天宝也像顾哥对锦绣那样对自己的话……“咦~感觉好奇怪啊，我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还是像现在这样吧，如果他哪天变成顾哥那样了，我肯定会受不了的。”
说完，阿依自已也笑了起来。
因着昨天爬长城把锦绣给累坏了，所以顾年华打算今天在家休息一天，明天再出去转转。后天，他们就该回程了。为了甩开楚森，他可是特意提前订了一天的票的。为了不让锦绣起疑心，他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早回去一天，锦绣可以在家安心多休息一天，然后才有好精神去上学。【△網.Ai Qu xs.】
锦绣哪会不知道他那点小九九，只是懒得说透罢了。毕竟她也觉得跟楚森一起回程实在有些尴尬，能避开就避开吧。
既然今天不出去，那她就去分店看看情况去，也好对以后的生意做到心里有个数。
a市离首都太远了，来一趟不容易，她以后估计也就只能等寒暑假的时候再抽空来了。好在从a市带来的员工都是能力特别好的，尤其是那两个店长，是“锦绣衣坊”的第一批员工，她们在a市就已经是店长了，对店里的营业安排及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都十分的成熟。由她们坐镇首都，她是放心的。
当然这两个店长的工资，锦绣开得很高，一个月三百，包吃住，报销每年一次的探亲路费，年底还有丰厚的奖金。毕竟人家两个小姑娘肯离家这么远给她打工，她自然也要让她们的付出得到应有的价值。
其他跟着一起来首都的员工，如果她们愿意留下来的话，锦绣自然是欢迎的。只要愿意留在首都工作，每个月的工资是一百五十块钱，其他的福利跟店长一样。
虽然看着工资是跟店长差了一倍，但是店长操心的事情多，员工却是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所以光是这个工资，就十分的诱人。
不过到底想着要离家那么远，所以这些姑娘们都还在犹豫当中。
好在员工们必须要在首都停留一个月以上，所以她们可以慢慢考虑。毕竟分店才刚刚开张，新招来的人手肯定是顶不起来的，这些老员工们就必须等新分店招到足够的人手，并且能够正式上岗以后才能撤走。
顾年华把锦绣送到店里以后，便说了自己有事，需要离开一会儿，让锦绣在店里等他。
锦绣也没多问，只交待他路上小心些，便进了店里。她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性子，顾年华愿意告诉她的事，她不问他也会说。如果他不愿意说，那她也没必要问。别说他们现在还没结婚，她还没那个权利管他太多，就是以后结了婚她也会如此。
更何况顾年华是军人，说不定他说的有事要处理就是公事呢，那不是她应该知道的事，所以，她更不会问。
到店里看了一下，见店里的生意虽然没有开张那三天里火爆，但是比起a市平时的生意来，却是好了很多。
店里的员工们也是有条不紊的接待着顾客，没有出什么差子。就连新员工们也做是有模有样。
员工们见了锦绣，只是朝她微笑一下，然后继续招待自己负责的顾客，并没有跟她打招呼。这是店里的规矩，店里有客人的时候，一定要以客人为重。她不爱搞那些排场，觉得自己是老板，员工们就必须敬着她，捧着她。
见店里生意红火，员工们做事也井井有条，进退有度，锦绣心里很是高兴。
一边在店里等着顾年华来接她，一边帮忙招待进店的客人。这么一忙，一上午就过去了。
等到顾年华来接她的时候，都中午了。
秋婶儿做好了饭以后，会骑着三轮车把饭送到店里来。
两个分店的距离可不算近，秋婶儿要把两边的饭都送了，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商业街附近很难找到适合做宿舍的房子，并且房租特别贵，租着不划算。
所以锦绣宁愿给秋婶儿多开些工资，也不想花这个冤枉钱。
下雨天的时候送饭要麻烦一些，秋婶儿得搭公交才能过来。不过好在宿舍门口就有公交站，也算方便。
秋婶儿虽然累点，但每个月拿那么多工资，干起活来相当的带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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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正跟着店里的员工们一起轮流吃午饭，顾年华便开着车回来了。
锦绣也不问他去做了什么，只笑着说到：“要不要一起吃点？”
顾年华点点头，自动去找了碗筷过来，盛好饭，坐在锦绣身边。
“就不问问我去哪儿了？”顾年华笑着说到。
锦绣扒了口饭，说到：“我问这个干嘛？你如果愿意告诉我，自然会说。你不肯说的，我问了以后，你会告诉我吗？”
“这个不一定，我会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告诉你，但是我希望你能问啊。你连问都不问，我会觉得你一点也不关心我。”顾年华一副怨妇的口吻，把锦绣弄得一愣一愣地。
“好吧，那我问你，你上午出去这么久，是去做什么了？”
顾年华嘿嘿一笑，贱兮兮地说到：“秘密。”
锦绣好悬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气不过的捶了顾年华一把。
顾年华笑得更是得瑟，端着碗大口大口的扒饭。
吃完午饭以后，两人又去了二分店。
顾年华照样在锦绣进店了之后便离开了，说上午的事没办完，下午还得接着办，临走时，还拉着锦绣的手揉了一把。
锦绣还想着中午他特别涮她的事，非常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手一甩，扭头进店忙自己的事去了。
两人各忙各的事，这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顾年华办完事回来，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看着锦绣时，眼神里不住地散发着一个讯息——快来问我啊，问我啊！问了我就告诉你。
锦绣本来是不感兴趣的，结果被顾年华这样的眼神勾得心痒难耐，直想问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可一想到中午他那贱兮兮的样子，便强忍着心里的好奇。就不问，就不问，憋死你！
顾年华见自己逗弄了半天锦绣也不上钩，便转头跟天宝和阿依故意说起自己今天出事的门，那夸张的语气和浮夸的演技，唬得天宝跟阿依一愣一愣的。
锦绣表面上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拿着水壶给宿舍大厅里的吊兰浇水，其实早就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顾年华说了一大堆的废话。对，就是废话，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急得她想挠墙。
顾年华边眉飞色舞地说着，边注意地观察锦绣的动作，见她已经快要把那盆吊兰给淹死了，在肚子里笑得打结。
阿依的好奇心被顾年华前面那一大堆铺垫给勾起来了，听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上，便忍不住问到：“顾哥，那你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啊？”
锦绣一听阿依这么问，手里浇水的动作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顾年华站起来，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然后甩了甩他精神的小寸头，说到：“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也。”
这个时候的顾年华，就像一只大狐狸一样，身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得瑟得晃啊晃。
“咣当——”锦绣手里的水壶掉了下来，砸在吊兰上。可怜的吊兰刚刚被浇得一盆子水都要溢出来不说，现在直接被水壶砸得折了半边叶子。
顾年华贱兮兮地晃到锦绣身边，假装关心地说到：“锦绣，没事吧？”
锦绣心里那个气啊，真是恨不得逮着他使劲咬两口，可是脸上还要努力地保持微笑：“没事儿，就是手滑，手滑。”
顾年华点点头，然后把视线转到吊兰上，表情特别夸张，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叫到：“唉呀！好好的一盆花，怎么给弄成这样了？真是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不过锦绣你也不用心疼，这花好活，过些日子就长出来了，你就不要自责了。”大狐狸的尾巴晃得更欢实了。
锦绣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说到：“没事，长不出来也不要紧，大不了扔了再买一盆！”
顾年华假模假式地摇摇头：“这怎么可以呢，这花花草草的虽然是植物，可也是有生命的啊。这么扔了，会不会太残忍了？你应该给它一个机会，说不定慢慢就长起来了呢。”
锦绣真是恨不得在顾年华那张得瑟的脸上挠一把，可是打人那多不文明，所以，可怜的吊兰又倒了血霉了。
“唰——”锦绣一把将吊兰那折了的半边叶子给薅了下来，口气阴森森地笑着说到：“没用的东西，留着干嘛！占地方不说，看着还碍眼！人和东西都一样，没用了，就得赶紧扔！省得自己糟心！”
顾年华被锦绣的样子吓得夹紧了自己的狐狸尾巴，笑得一脸真诚，一个劲儿的点头：“对，你说得对。没用的东西，就得赶紧清理了。那这吊兰我就帮你搬出去扔了吧。”
说完，顾年华一把抱起花盆，“嗖”一下没影了。
锦绣好笑又好气地哼了一声，把水壶往桌子上一扔，转身回房间去了。
阿依眨眨眼，一脸发懵地问到：“锦绣生气了吗？”
天宝忍笑都快忍岔气了，朝着一脸担心的阿依说到：“没事儿，别担心，顾哥逗锦绣玩呢。不过我看顾哥这回可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锦绣是让他给逗恼了，这下可有得他受了。”
搬着花盆的顾年华也在心里直呼后悔，他好像逗得太过了啊。要是锦绣生气不理他可咋整啊？
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东西，顾年华又笑了起来，没关系，等锦绣看到这个，她就一定不会再生自己的气了。
好期待明天快点来啊！
这一夜，顾年华都在计划着明天的事，越想越是睡不着，瞪着两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之前的那两年，自己每一次想起锦绣就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喜欢这么看着月亮发呆。看着看着，那月亮就会变成锦绣脸，一会儿是她笑着的灿烂模样，一会儿又变成了那个蹲在邮筒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那两年的相思，真的是刻进了骨子里。每一次想起她，都是一场折磨，可又总是忍不住去想她。
如今他们又重新走到了一起，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顾年华摸着胸前的口袋，想着睡在他隔壁的那个姑娘，无声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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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天还没亮。
“咚咚咚。”锦绣和阿依的房门被敲响。
锦绣睡眼矇眬地开了门，问到：“这么早敲门干啥啊？”
顾年华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看着她没醒睡的傻模样，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点换衣服，咱们今天去看升国旗，看完升旗，咱们再去故宫转转，下午还可以还你去转转潘家园或者王府井。”
锦绣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正要关门去换衣服，突然清醒过来，然后瞪了顾年华一眼，哼了一声，使劲把门给甩上。
顾年华摸摸差点被拍平的鼻子，一脸后怕的样子。
阿依被甩门声给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问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锦绣甩完门以后才想起来，这宿舍里住的可不止她一个人呢，这么人在睡觉，自己这么一闹，全给吓醒就尴尬了。
“呵呵，没事，快起来吧，一会儿咱们去看升旗。”
阿依一听有的玩，立马就清醒了，迅速把睡衣换下来，穿上了外出服，然后便急急忙忙地去刷牙洗脸，动作比锦绣还要快。
一行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半。
这里离首都广场有半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升旗的时间是六点半左右，所以赶过去完全来得及。
锦绣拉不下来脸，上车的时候把天宝赶到了副驾驶室，自己跟阿依坐到了后面。
顾年华无奈的笑笑，看来昨天晚上自己还真把这丫头给惹毛了。
车子行到半路上的时候，顾年华还下车买了早饭上来。
“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看完升旗以后，我再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锦绣别别扭扭地接过早餐，又哼了一声。
顾年华看着她那傲骄的小样子，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了她的头发。
锦绣一把拍掉顾年华的手，拿着包子狠狠地咬着，仿佛咬着的不是包子，而是顾年华那可恶的爪子！
到广场的时候，六点刚过，天蒙蒙亮，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许多来观看升旗仪式的群众。
这些人基本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还有许多穿着民族服饰的人。
顾年华护着锦绣，锦绣拉着阿依，阿依再拉着天宝，几人一直往里面挤。
好在现在刚过完国庆，来看升旗的人并不算太多，所以也没费多大劲儿就挤到了前面。
刚站定，就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从城楼的正大门处传来。
两名护旗手走在最前面，其中一名护旗手肩上扛着国旗，后面跟着一队扛枪的士兵，再后面是军乐队，
等所有士兵都走到了旗杆处，升旗手便跳进了四周有密封栏杆的台子里，把国旗固定在旗杆上。
时间一到，国歌响起，整个广场上，只听得见雄壮的国歌声，所有人都安静、庄严地行注目礼注视着上升的国旗。
也有一些从各地赶来的军人，对着国旗行着军礼，比如顾年华。
国旗随着国歌的凑响，缓缓升上了二十二米高的旗杆。
等升旗的士兵们退去以后，整个升旗仪式便结束了。前来观看升旗仪式的人们开始向四处离去。
阿依迫不及待地说到：“走吧，我们也走吧，顾哥不是说看完升旗，咱们就去吃好吃的吗？”
天宝拉住阿依：“你慢一点，这么多人，等会儿再给挤散了。”
顾年华也伸手去拉锦绣，锦绣躲开，说到：“放心，我不会走丢。”
顾年华却坚持拉着锦绣的手，突然就单膝跪下了。
锦绣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自己那点小别扭了，赶紧去拉他：“你赶紧起来啊，我没有生气，就只是跟你闹着玩啊。”
要不要搞得这么严重啊，之前两个人不也是这么闹着玩的吗？怎么突然就跪下来了？他这么穿着军装跪在这里，真的太招人注意了，旁边已经有人围过来了。怎么办？别人不会以为她很凶吧？让男人当街给自己跪下来认错。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她有点懵啊！
锦绣一边在心里咆哮，一边使劲想把顾年华给拉起来。
顾年华笑着看她：“锦绣，你冷静一点。”
锦绣好想大吼一声，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跪下的人是你，你竟然还要让我冷静？！想要我冷静你就赶紧给我站起来啊！
顾年华拍拍锦绣的手，然后伸手进上衣口袋里摸了摸。
一枚白金戒指出现在顾年华的手里。
锦绣感觉有些头晕，他不会是想……
广场上那些还没走的人全都围了过来。起初大家都不知道这是要干嘛，只是因为一个当兵的年轻人当众朝一个姑娘跪了下来，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接着大家都看到了顾年华手里的那枚戒指，便有人说到：“天，这不是要求婚吧？这也太浪漫了吧！我可只在外国的电影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一回真的。”
“你们看，那个男人竟然是个大校！”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更兴奋了。军官天*门广场现场求婚啊，真是太难得一见了。比刚刚的升旗仪式还要让他们激动啊！
锦绣这才注意到，顾年华今天穿的军装上，是带着肩章和领花的。
顾年华放开锦绣的手，两手举着戒指，微笑着说到：“锦绣，咱们从认识，到现在有两年多时间了。咱们从正式恋爱，到现在两年零七个月。中间又因为我的家庭原因，我们经历了两年的分离。我曾经以为，我们再也不可能再一起了。锦绣，谢谢你还愿意在原地等我，谢谢你愿意用生命去寻我，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完全配不上你的我。”
说到这里，顾年华回忆起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不禁红了眼眶：“我顾年华今生何其有幸，可以得到你的喜欢。今天，当着*主席的面，当着全国各地群众的面，我发誓——”
顾年华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郑重无比地说到：“我，顾年华，我愿意用我的下半生，为你遮风挡雨，为你赴汤蹈火，再不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再不让你吃一丁点的苦。如若有违誓言，我愿意脱下这身军装，受尽万人唾弃！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张锦绣，嫁给我，好吗？”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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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锦绣，嫁给我好吗？”
这一句话，顾年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了出来。
广场上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鼓起了掌：“嫁给他，嫁给他！”
阿依和天宝忍不住在旁边说到：“锦绣，快答应啊，快答应啊！”
锦绣这会儿感动得泪流满面，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是想嫁他的，从他们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便是这么想着的。她不是一个轻易能动感情的，只要动了感情，那便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她一直都渴望着能嫁给他。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竟然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顾年华也不着急，就那么单膝跪着，深情地看着她：“锦绣，你还记得吗？那年我们在部队的后山上说过的，等我们老了，要每天依偎在一起看日出日落的。锦绣，我说过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锦绣，嫁给我，好吗？”
旁边的围观群众们，还在激动得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有那看热闹的大胆姑娘大声喊到：“你再不答应，我可就来抢了，这么好的男人，还犹豫什么呀！”
这话一出，惹得旁人哈哈大笑起来。
锦绣也跟着笑了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说到：“不可能！”
围观的人们笑得更厉害了。
锦绣转回头来，看着顾年华，又哭又笑，眼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顾年华赶紧掏出手绢递了过去。
锦绣接过来擦了擦，但是没用，刚擦完，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也不想流泪，可是怎么都控制不住啊。
“以后碗谁洗？”
“我洗。”
“饭谁做？”
“我做。”
“衣服谁洗？”
“我洗。”
“孩子谁带？”
“我带。”
“惹我生气怎么办？”
“跪搓衣板。”
“工资怎么分配？”
“全部上交。”
“意见不一致时怎么办？”
“一切都听你的。”
“我要是跟你妈生气了怎么？”
“先哄你。”
“我要是生不出儿子怎么办？”
“不生也没关系。”
“如果前面说的这些你做不到怎么办？”
“书面检讨，家法伺候。”
“什么家法？”
“跪搓衣板。”
“你不嫌丢人吗？”
“不丢人，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四马难追。”
“那，如果你哪天后悔了想离婚怎么办？”
“军婚不能离！”
围观的人都听傻了，这些对话简直都快让他们怀疑人生了。哪家的姑娘敢这么要求男方的？怕不是要上天吧！还有这男人脑子是坏掉了吗？好歹也是个军官啊，被女人这么拿捏，真的不嫌丢人吗？
顾年华当然不嫌丢人，还特别没皮没脸地说到：“你答应过我，要负责养我一辈子的，让我吃一辈子软饭的。你可不能赖账！”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不要脸，还是个男人吗？！
锦绣笑着吸吸鼻子，使劲点头：“好，我不赖账，我嫁！”
顾年华激动得眼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牵起锦绣的手，把戒指套进了锦绣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站起身，一把抱住锦绣转了两圈，在她耳边说：“锦绣，我一定会一辈子都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
“嗯，我也是。”
顾年华看着她被泪水洗过更加明亮的眼睛，直接吻了上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激动地吹起了口哨，更有人鼓起了掌。
天宝也是激动得不行，对阿依说到：“阿依，回去以后，咱们就结婚。”
阿依红着眼点头：“好。”
尽管顾年华的求婚让围观的群众们有些怀疑人生，但大家依然对两人送上了祝福。
“恭喜两位，祝两位早日喜结莲理，白头到老。”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锦绣红着脸，不停地跟众人道谢。
等众人散去，两人脱出身来，都快九点了。
阿依和天宝笑眯眯地说到：“顾哥，锦绣，恭喜恭喜。”
锦绣笑着说着：“谢谢。”
顾年华牵着锦绣的手，说到：“走吧，咱们去吃东西，一会儿再去故宫转转。”
阿依欢呼一声，拉着天宝跑在了前面。
锦绣跟着顾年华走在后面，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
顾年华好笑地摇摇头：“傻姑娘。”
锦绣笑着哼了一声，挽着顾年华的手，问到：“你昨天不会就是去买戒指去了吧？我记得你昨天中午还特意摸了我的手指。”
顾年华笑着嗯了一声，为了买到这枚戒指，他跑遍了首都的百货大楼，最后在友谊商店买到了这枚刚从国外运回来的戒指。别看这戒指个头不大，价格可是不便宜，为了买它，他把这两年攒下来的津贴几乎都搭进去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看着锦绣喜欢的样子，顾年华觉得这钱花得真值。
锦绣伸出手，笑眯眯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戒指不算华丽，造型很简单，上面还镶了一颗小小的粉色钻石。
能在这个年代被他当众下跪求婚，并收到一枚钻戒做求婚戒指，她怕是第一人。锦绣越想，越是觉得幸福，脸上的笑越发的傻气。
顾年华看着她那傻样，笑着摇摇头，把手放下来，改成牵着，省得一会儿她只顾着看戒指再给绊摔了。
“锦绣，你能不能别笑了，你的脸就不酸吗？”阿依看着已经笑了一上午的锦绣，忍不住打趣到。这莫不是高兴傻了吧？
锦绣笑着哼到：“要你管。”
阿依转头对顾年华说到：“顾哥，快管管你家的傻媳妇儿。”
顾年华一脸宠溺地说到：“你不觉得她笑起来特别好看吗？”
“咦~真肉麻。”阿依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天宝说到：“阿依笑起来，也特别好看，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
锦绣转头，趴在车座上，故意笑得很夸张：“咦~真肉麻。”
阿依红着脸说到：“你们还不是一样。”
“彼此彼此嘛。”
车上两个男人无奈地互看一眼，然后又都笑了起来。
这一天，顾年华开着车带着三人把首都最有名的几个地方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买了一堆小玩意儿准备拿回去送人。临到天黑的时候，又带着他们去吃了一顿著名的烤鸭，这趟首都之行，几乎也就画上句号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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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锦绣便起来跟两位店长再次开了个小会。
两位店长很是认真地保证到，自己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把各自负责的分店管理好。
别的事，都是安排好了的，锦绣也不需要过多的操心。
等员工们都上班去了，差不多也到了出发的时间。
四人把行李搬上车，跟秋婶道了别，一路赶到了火车站。
顾年华跟前来送他们的人道了谢，那人便开着车走了。
来的时候，一大队人马热热闹闹的，回去的时候，就他们四个，清静了不少。
几人买的卧铺，又都在一起，这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没事儿就打打扑克牌，两天时间一晃便过去了。
到家的时候，正是下午。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的忙碌声。
这个国庆节，整个“锦绣衣坊”可没少挣钱。各个分店都接订单接到手软。
所以这几天，工厂里没日没夜地在赶货，可是人手还是不足。锦绣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在首都的时候，就打电话跟秦美菱说了，让她们去找郑大姐。请她帮忙找临时工。
因为锦绣这里的工资开得高，所以郑大姐一说要找人去锦绣服装厂做临时工，一下就来了一堆人。
所以人手方面，根本不成问题。
又跟服装厂的孙厂长打了招呼，让他想办法借些机器给她。锦绣可是服装厂起死回生的大功臣，每个月卖给服装厂的那些图纸让服装厂挣了那么多钱，这么点小事，服装厂哪里有答应的道理。所以锦绣一开这个口，服装厂立马就均出二十台机器给送了过去。
人手有了，机器也有了，自然这生产就不成问题了。
听着那些机器声，锦绣心里高兴得不行。这个国庆节，很有分店的营业额加起来达到了十多万，刨去成本，净赚八万有余。虽然做活动利润小，可架不住销量大啊。
抬脚走进院子，就听到朵朵的哭声从屋子里传来。
“咦，朵朵今天没跟娟子姐去店里吗？”
朵朵年纪还不到三岁，幼儿园不肯收，所以平时都是杜娟带去店里的。今天怎么没去？难不成杜娟在家吗？
锦绣最是心疼朵朵，一听她哭，就赶紧往家走。
刚进门，就见朵朵趴在地上哭，旁边坐着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妻，正一脸嫌弃地看着朵朵。
锦绣来不及问情况，赶紧上前抱起朵朵哄到：“朵朵乖，告诉姨，摔哪儿了？”
朵朵一见到锦绣，就抱着锦绣的脖子不撒手了，哭得伤心得很。
“你们是谁？”那对中年夫妻中的女人开口了，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起锦绣几人来。
锦绣几人为了赶路方便，所以穿的衣服都是旧的，毕竟如今的火车上卫生可不怎么好，他们可舍不得把好衣服糟蹋了。锦绣和顾年华还好些，衣服再旧那也是不错的。阿依跟天宝的衣服可就要旧得多了，又赶了两天的路，所以看起来就有些狼狈。
“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中年女人再次开口，把锦绣几个都弄愣了。
阿依伸手捅了捅天宝：“我们刚刚没走错门吧？”
天宝傻愣愣地摇头：“没有吧。”
那中年女人一听，以为锦绣几人是来串门的，便把眼一瞪：“你们是哪里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锦绣莫名其妙地看了自己几人一眼，再看了看那女人，发现女人身上的衣服莫名的有些眼熟。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衣服应该是她给张招娣做的吧。怎么会穿在这女人身上？这两人到底是谁？
阿依听了那女人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是打秋风的穷亲戚？你没搞错吧？我们还想问你们是谁呢？”
虽然她听不懂打秋风这个词，可穷亲戚她是明白的。咋的，这两人难不成把他们当成上门要饭的来了？
那女人哼了一声：“这可是我儿子家，你们是谁？赶紧给我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锦绣都快气笑了：“我可不记得我有个哥哥。”她大概猜到这两人是谁了，只是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让人失望至极。
正说着，张红出车间去上厕所，一下瞄到这边客厅里的动静，便跑了过来，惊喜地叫到：“老板，你们从首都回来了？”
锦绣转头笑着对张红说到：“是啊，厂里这些天还好吧，没出乱子吧？”
张红摇摇头：“那哪儿能呢？一切都好着呢。老板，你们先说着话，我得赶紧去厕所了，车间里事情太多了，我得去盯着。”
锦绣点点头：“去吧。”
等张红走了，中年女人的脸色都变了，尴尬得不行。
“那个，原来你就是锦绣啊，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呵呵。”
一直坐着的那个中年男人也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说到：“你们这是才从首都回来吧？一路上辛苦了，快把东西放下来，休息休息。”
锦绣看着这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夫妻，忍着心里的不悦，说到：“你们就是郭伯父和郭伯母吧？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听我姐说起过？”
没错，眼前这对夫妻就是郭松的父母。锦绣倒是挺好奇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郭松去接来的？不大可能，郭松是个懂分寸的人，不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把自己的家人接过来。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来的了。
以刚刚那情况来看，这夫妻两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特别是他们刚刚看着朵朵的眼神，让锦绣很不喜。
郭母讪笑着说到：“我们前天刚到。本来之前跟你姐夫商量着，等过年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回老家过年。可我们老两口想着朵朵都两岁多了，我们还没见过，也有些怕他们年轻人不懂得怎么带孩子，就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锦绣挑挑眉，原来这是连个招呼都没打，自己跑来的。她就说嘛，如果郭松要接父母过来，于情于理，都会跟先她打声招呼。
这不请自来，又是这副嘴脸，只怕他们可没打算短时间就回去。
一想到未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需要跟这对夫妻住在一起，锦绣心里就有那么点不高兴。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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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在的，她对郭松好，只因为郭松是杜娟的丈夫。
所以，她可没有义务对郭松的父母好。如果郭松的父母人不错的话，她也无所谓，就当个远房亲戚处着。
可刚刚他们对朵朵的态度，以及说话的那种语气，锦绣实在对这对夫妻喜欢不起来。
不过不喜归不喜，她面上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这毕竟是杜娟的公婆，她怎么也要为杜娟考虑一下。
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问到：“郭伯母，我大姨呢？还有朵朵今天怎么没跟我姐去店里？”
郭母笑着说到：“你大姨啊，买菜去了。你姐那店里忙得很，带着孩子多不方便，所以我就让她把朵朵撇家里了，我给看着。我就说了，小年轻懂什么带孩子嘛，看把孩子娇惯的，一身的臭毛病。还好我们来了，以后我可得好好管管这小丫头，把那些毛病都给改了才行。”
阿依瞪着眼，这女人说的是朵朵吗？朵朵可是她见过最可爱懂事的孩子了，小丫头才两岁多，从来不闹人，可讨人喜欢了。
锦绣却只是笑笑，并没反驳：“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们难免多宠一点。”
郭母不屑地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可锦绣却是看懂了，那意思是：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宠着有什么用？
顾年华对这对夫妻也没多少好感，也不想让锦绣坐在这里跟他们聊，省得平白生闷气，便说到：“坐了两天的火车，你先去洗洗吧。”
锦绣点点头，准备抱着朵朵上楼。
郭母便站起来，伸手准备接过朵朵：“过来，你小姨有事要忙。”
朵朵似乎很怕郭母，见郭母伸手要抱她，死搂着锦绣的脖子不撒手。
郭母上前，准备强抱过朵朵。
锦绣笑着侧身避开郭母，笑着说到：“朵朵想小姨对不对？走，小姨带你上楼去玩。顾叔叔给你买了好多玩具呢，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朵朵乖巧地点点头。
“郭伯母，我走了这么多天，很是想朵朵，我先带着她吧。”
郭母笑着说到：“可别再耽误你的事儿了。”
“没什么的，我这会儿也不忙。你们坐，我们先上楼了。”说完，锦绣抱着朵朵，叫上阿依便往楼上去。
顾年华和天宝拎着行李跟上。
一上楼，阿依便嘟囔到：“那真是朵朵的爷爷奶奶吗？看着可不是啥好人。”
天宝扯了扯阿依，示意她别说。他们不过是寄住在这里的客人，主人家的事情，轮不到他们来置喙，哪怕他们跟锦绣是朋友也不行。
锦绣倒是没所谓，笑着说到：“你们不用搭理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就行。不过也别跟他们闹矛盾，毕竟是我姐的公公婆婆，真要得罪了，以后我姐也难做人。”
阿依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去招惹他们的。不过锦绣，他们的为人可不怎么样，我刚刚可看出来了，他们不喜欢朵朵。而且他们说出来的话，我听着有点怪。”
锦绣笑到：“哪里怪了？”
阿依挠挠头：“具体是哪里，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这里是他们家一样。”
锦绣笑着说到：“别多想，没那回事。”她自然是听出来了，那对夫妻有点自来熟啊。
阿依还想说什么，天宝打叉到：“赶紧去洗澡吧，你身上都快臭了。”
阿依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抬起胳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皱着眉头说到：“真的是，锦绣，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便指挥着天宝把行李搬进她暂住的房间，然后拿了衣服，风一样的刮进了浴室。
锦绣抱着朵朵进了房间，把从首都特意给她买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拿了出来。
朵朵一见有新玩具，便立刻扔下锦绣，一头扎进玩具堆里，摸摸这个，抱抱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顾年华说到：“楼下那对夫妻，你打算怎么办？”
锦绣摇摇头：“能怎么办？我就是再不喜欢，也得考虑我姐，那毕竟是郭松的父母，是她的公婆，不管怎么说，也只能敬着点。希望他们能早些回去吧。”
顾年华摇摇头：“只怕有点困难，他们这回怕是打算过来长住。如果郭松他们住在以前的小四合院里倒还好说，他们估计来住几天就回去。可眼下郭松他们住在这里，这对夫妻只怕轻易是不肯回去的。”
毕竟这里有宽敞的新房子，吃的好，穿得好，那对夫妻哪里会愿意再过回以前的那种日子。
郭松家里的情况，他很清楚。当初锦绣要跟杜娟义结金兰的时候，他可是刻意调查过的。所以他比锦绣更清楚郭松父母的为人。
锦绣看人的眼光向来是准的，刚刚就跟郭父郭母说了那么几句话，大概也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这会儿也有点头疼。可头疼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把人往外撵吧？
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
顾年华提议到：“要不我去跟郭松提一嘴？那毕竟是他的父母，总这么住在这里让你养着也不是个事吧？”
锦绣摆摆手：“你可别去说，不然让姐夫以为我撵他们走呢。先这么处着吧，看看情况再说。他们若是好相处的话，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反正我也不差他们那一口吃的。以姐夫的性格，也不会让他们长期住在这里的。”
顾年华点点头：“那好吧，你也别因为总顾忌他们是杜娟的公婆就委屈自己。这里是你的家，没有人可以给你委屈受，知道吗？”
锦绣笑笑：“我知道，放心吧。”
两人正说着话，阿依便过来敲门：“锦绣，快去洗澡吧。”
“唉，好。”锦绣应完，便拿了衣服往浴室去。
顾年华留在房间里，看着天真无邪的朵朵，心里想着，那对夫妻若是不识抬举，他有的是办法把他们给弄走。
几人在楼上梳洗着，楼下那两口子也嘴也没闲着。
郭母伸手推了推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郭父：“老头子，你看那锦绣怎么样？”
郭父哼了一声：“不怎么样，我看着跟杜娟那副没福相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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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母撇撇嘴：“我让你看身板了？我是说长相！那丫头长得可俊，关键是有本事啊！你没听郭松说吗？这工厂，还有杜娟守着的那服装店，可都是那丫头的。【△網.Ai Qu xs.】”
郭父端着个小茶壶，眯着眼就着壶嘴喝了一口，说到：“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人家还能送你家店不成？你当人家傻呀？”
郭母小声嘀咕一声：“送怎么了？她不是杜娟的妹妹的吗？当妹妹的送一家店给姐姐怎么了？我可听说了，那丫头手里好几家店呢，这多一间不多，少一间不少嘛。”
郭父眯着眼笑了一声：“你想得可真美，人家那不过是名义上的姐妹，喊着好听罢了。那么挣钱的店子，换成是你，你肯送？”
郭母这下不作声了，那肯定是不舍得送啊。那么挣钱的服装店往外送，她是脑子有坑吗？
想了想，又说到：“送不行，那如果这店变成咱们自己家的了呢？”
郭父眼睛睁开一条缝，说到：“咋变？人家开的店，你还能给改个名字不成？”
郭母凑到郭父跟前，小声说到：“我说你这脑子咋这么不会转弯呢？那丫头不是还单身着吗？”
郭父睁开眼，看了看郭母：“你的意思是？”
郭母点点头：“不错，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咱们家小桐不也还没结婚嘛，我看他们年纪也正相仿，只要好好撮合撮合，这事儿肯定没跑儿。咱们先跟小桐爸妈商量好，等这事儿成了，到时候就分两家店子，或者把这工厂给咱们当谢礼。”
郭母口里的小桐，名叫刘学桐，是郭母亲妹妹的儿子，也就是郭松的表弟。郭母从小就疼这个外甥，比疼郭松还疼。就因为刘学桐长得随她。
郭父又眯起了眼睛：“你可拉倒吧，我可听那丫头的大姨说了，那丫头是有对象的，还是部队上。我瞧着八成就是刚刚站那丫头身边的那个。”
郭母不以为意：“有对象怎么了？不是还没结婚嘛。再说一个穷当兵的有什么好？咱们小桐还是大学生呢，今年一毕业就分配了份好工作，以后保准前途无量。我刚刚可是看过那男的了，那脸上还破了相，你说那丫头连个破了相的男人都看得上，还能看不上小桐？小桐那可是一表人才，多少姑娘倒追他，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
郭父想了想，睁开眼坐了起来：“你真觉得这事儿能成？”
郭母拍着胸脯说：“肯定能成，这不是有杜娟这层关系在嘛。她跟杜娟是结拜姐妹，杜娟亲自给保媒，她肯定不好拒绝。小桐样样都能拿出手，她有什么理由看不上呢？嫁个有前途的大学生，不比嫁个穷当兵的强？那当兵的年纪我看着可不小了，那军装上可什么都没有，当了这么多年的兵还没混出个名堂来，还能有多大的出息？”
郭父沉呤了一会儿，说到：“听你这么一说，倒也像是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你可悠着点，可别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万一这媒没保成，倒把人给得罪了可划不来。咱们再上哪儿去过这样的日子？”
来省城这两天，可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心的两天。吃好的，穿好的，住的楼房又宽敞大气，打眼望去，哪家的日子也没这么好过的。他觉得就这么着也挺得劲。
郭母这会儿激动得不行：“放心，我办事还能没个谱？这事儿先就这么说，我去给小桐妈打电话，让她赶紧把小桐叫到省城里来。先找个理由跟锦绣处着，说不定两个年轻人就看对眼了呢？那可真是省了不少的事。”
这么说着，郭母就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去找地方打电话。
她不是不想去锦绣的办公室打，可锦绣那办公室的门整天锁着。她又打着人家的主意，自然不好叫锦绣开了门让她打电话，万一被她给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有些事嘛，就不能明着说。
按下郭母找地方打电话的事不提。
张招娣买了菜回来，听说锦绣已经到家了，高兴得不行，拉着锦绣问长问短，什么首都好不好玩，大不大，漂亮不漂亮，故宫里头是个什么样子，升旗时热闹不热闹。
锦绣都仔细地回答了，又跟她说了自己在首都见着梁潇的事。
张招娣笑骂一声：“那丫头如今是跑野了，先前吧隔两天就往家里打个电话，现在总是借口拍戏忙，没时间，没地方，十天半个月才来一个电话，真是把我给担心死了。”
锦绣笑着安慰到：“潇潇姐可真没骗你，她拍戏的那个地方可偏僻了，去市里开车都得走个把小时呢。而且他们剧组也挺忙的，实在是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不过她估计也快回来了。”
张招娣听锦绣这么一说，又心疼起来：“那她忙成那样，可是瘦了？”
锦绣摇摇头：“没，谁瘦了我姐也不会瘦啊。”
张招娣一想到梁潇那嘴馋劲儿，又笑了起来：“那丫头就是个馋嘴的，手里有钱肯定不会亏了自己的嘴。得，我也甭担心她了。你们先坐着，我去做晚饭。年华也留下来吃饭吧。”
顾年华点点头，嘴甜地说到：“谢谢大姨。”
锦绣站起身：“我跟你搭把手吧，一大家子人的饭菜呢。”
张招娣摆摆手：“你歇着吧，坐两天车了，哪能不累的？”
锦绣也不跟她争，等她下楼进了厨房以后，就跟了进去。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十多口人，她怎么好意思就让张招娣一个人去忙活？
张招娣赶不走她，便也不管了。
没一会儿，阿依也钻进厨房里来帮忙。
三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着忙碌着，打完电话回来的郭母却大模大样的坐在客厅里，跟郭父一起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这种日子真是舒坦啊。
有那中途出来上厕所的工人见了，不屑地摇摇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自己儿子媳妇儿都住在别人家里，自己两口子倒充起大爷来了。真是不知所谓。
也是老板性子好，这样子的亲戚，换成谁都不会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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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刚过，杜娟和秦美菱、趁着周末去店里帮忙的杨乐乐和白月都回来了。
几人一见锦绣，高兴得不行，围着锦绣问了首都那边分店的情况，又问了首都一些风土人情。
白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锦绣手指上的戒指，笑着问到：“这是哪儿来的？”
锦绣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顾年华，笑着说到：“他送的。”
“戒指可不是随便送的，你们这是打算结婚了？”
锦绣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求过婚了，我也答应了。不过眼下他爸的伤的还没好，所以结婚的事不着急。”
杜娟笑着说到：“哪能不着急的？结婚可是大事，这一件件，一样样的都得慢慢准备起来，不然临到事上的时候再来着急，肯定出乱子。”
锦绣笑着说到：“这事儿还没点儿呢，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们赶紧洗手去吧，一会儿该吃饭了。”
几人笑着洗手去了，杜娟却是留了下来，拉着锦绣去到一边，说到：“郭松的爸妈你见着了吧？”
锦绣点点头。
杜娟叹了一声：“他们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来了。我跟郭松商量过了，等过两天就让他们回去。”
锦绣笑笑：“姐，没事的，那是姐夫的爸妈，是你的公婆，算起来也是我的长辈。长辈上门了，总得让他们玩得开心才行。”
杜娟苦笑一声：“如果他们有个长辈样，我又何必这样。可你也看见了，实在不像样子。”郭家两老这两天的做派，她都是看在眼里的，直让她心里憋着一把火。
锦绣安慰地拍了拍杜娟的手：“没事的，姐，不过就是供着他们吃住一段时间，没什么大不了的。”想了想，还是把朵朵的事给说了，“我看他们似乎不怎么喜欢朵朵，今天回来的时候，朵朵趴在地上哭，他们就在一边看着，连拉都不拉。姐，你往后可别再把朵朵交给他们了。”
杜娟听了，心里气愤得不行，可又没办法，只得点头：“我知道了。”
“娟子，锦绣，赶紧过来吃饭。”张招娣在屋里招呼着。
“来了。”锦绣拉着杜娟往屋里去，一起洗了手，坐上饭桌。
一大家子吃完了饭，郭父郭母嘴一抹，放下碗就说要去洗澡，连个碗都不说帮着收。
杜娟强压着火气，一声不吭地把桌子上的碗收了，端进厨房里去洗。
锦绣跟在她身后，劝到：“姐，你别这样。往常不也是咱们自己收碗洗碗吗？”
杜娟生着气，手里动作飞快：“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还真把自己当贵客了。”
锦绣笑着说到：“姐呀，你心里的怨气是有多重啊？你就算不看别的，也得看姐夫的面子啊。别在这些小事上计较，省得再让姐夫跟你闹别扭。”
杜娟叹了口气：“算了，我早就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再气也不过是跟自己过不去。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你们的。”
锦绣笑笑：“多大点事儿，咱们姐妹俩说这些生份话做什么？左右不过是多下碗米的事。”
杜娟跟锦绣一起把碗刷了，又把厨房收拾干净，解下围裙说到：“我去夜校了，朵朵你帮我看着，我不放心他们给我看孩子。”
本来白天的时候，她是想带着朵朵去店里的。可郭母扯了一大堆理由，加上店里这几天也忙，她也就同意了，没想到他们竟然那么对朵朵。
那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女儿，她自己都舍不得却一根手指头，结果却让这刚来爷爷奶奶这么给委屈受，她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锦绣点点头，目送杜娟骑车离去。
夜里十点，夜校下课。
郭松在夜校门口等着杜娟。他中午和晚上一般都是在厂里吃饭的，下班之后在厂里吃了晚饭，直接过来夜校就行，很方便。
杜娟出来，郭松就准备骑着车走。
“你等等。”杜娟叫住他。
郭松回头：“怎么了？”
杜娟推着车，说到：“咱们说会儿话吧。”
郭松见她这样，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便停下来，问到：“怎么了？”
杜娟却又抿了嘴。
郭松只想了想，便猜到了：“是我爸妈的事吗？他们怎么了？”
杜娟叹了口气，说到：“锦绣说，她今天进家的时候，看到朵朵趴在地上哭，爸妈他们就坐在一边看着，连理都不理她。”
郭松听完，下意识地眉头一皱。那是他闺女，他当然心疼。可另一边是他爸妈，他又能怎么说？
“爸妈或许是没来及拉呢？别想多了。他们不是说了吗，很喜欢朵朵的。”
杜娟看了郭松一眼。
郭松有点心虚地挪开眼睛。他爸妈是个什么样的德性，他最是清楚不过。要论重男轻女，别人家他不知道，可他爸妈他却是知道的。他小姨家两个孩子，一个是表弟刘学桐，一个是表妹刘学敏。他妈从来眼里都只有表弟，都不拿正眼瞧表妹。对他表弟比对他还好，有时候弄得他都忍不住要吃醋。
“先不说朵朵的事，朵朵是他们孙女，受点委屈也没什么。但是锦绣和锦绣家的人可不是他们的晚辈，没有人家一家来伺候他们的道理。”
郭松问到：“这话怎么说？”
杜娟把自行车停到路边，说到：“郭松，咱们住在锦绣家里，本来就已经很麻烦她了。锦绣总说我们是姐妹，是一家人，从来都没有收过咱们一分钱的生活费，又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份工作，还托人给你也换了工作。咱们欠她的太多了，还都还不清了。
人家不指望咱们还，可咱们自己心里得有数。她供我和朵朵吃喝，我还可以用努力工作去回报她。可她没那个义务供你爸妈吃喝！那是咱们的长辈，不是她的。咱们这么一大家子住在人家家里，也太不像话了。而且你爸妈……我也不想说他们的不是，但是他们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可不想因为他们，把我跟锦绣的姐妹情分给弄没了，你明白吗？”
郭松抿着嘴想了半天，叹了口气说到：“你别生气了，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咱们暂时先搬出去住吧。”
杜娟点点头：“我知道你为难，因为我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人。别的事我都无所谓，因为那是我该受的。可这件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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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家里住进来两个不受欢迎的人，可是看在杜娟和郭松的面子上，大家也都不去计较。
郭父郭母倒也没怎么作妖，整天就吃吃喝喝睡睡，日子过得赛神仙。
锦绣没功夫搭理这两人，等新的一周开始了，便收拾好书本回学校上课。请假这么些天，她得加把劲儿才行。
护肤品的机器也已经订购好，只等车间准备妥当，机器就能送过来。
车间她也没打算放在别的地方，她买下的地皮那么宽，把院墙拆掉一面，再盖一栋房子就行。
房子她之前就已经找人盖着了，现在已经框架已经出来了，两层的楼房，很宽敞，只等完工以后，把院墙拆一拆，再圈一圈就可以了。
这一次动工，锦绣准备把她买下来的那块地，全部用围墙给圈起来了。
下一步，她打算把现在那栋车间的老楼房给拆掉，重新盖上新厂房。
只不过眼下倒也还能将就，也就不着急。
下课以后，锦绣叫上白月和杨乐乐，拎着从首都带回来的特产和给吴音几个买的礼物去了宿舍。
吴音她们高兴得行，拉着锦绣问东问西的。
末了，吴音指着自己的上铺说到：“王寒英要搬回来住了。”
锦绣挑挑眉，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把王寒英给忘记了。这些天自己只顾着忙，当真是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的。不过刚刚在课堂上并没有见到王寒英。
杨栎说到：“我瞧着她好像遇到什么事了，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那脸腊黄腊黄的，看着病秧秧的。”
苏童童猜测到：“我听万穗说，她好像请了长假，差不多半个月都没上课了吧。别真是生了什么大病吧？”
这些人里唯一知道真相的杨乐乐抿着嘴不说话。
锦绣笑了笑：“她一个姑娘家也挺不容易的，再说也没做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她要是想搬回来，你们也别难为她。”
吴音撇撇嘴：“我为难她做什么？没得拉低档次。”
锦绣抿着嘴笑笑，不再说王寒英事，跟她们几个转头又说起了别的事情来。
苏童童瞄到了锦绣手指上的戒指，惊讶地说到：“哇，好漂亮啊！锦绣，这戒指在哪儿买的？能给我戴一下吗？太漂亮了。”
因着锦绣大方，平时她要是穿了什么好看的衣服，或者戴着什么小首饰，几人闹着要试穿试戴的，锦绣都会很大方地答应下来。
可这回锦绣却是摇了摇头：“不行，别的都可以给你们戴，唯独这个不行。”
苏童童眨眨眼：“为什么？”
吴音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是不是傻？既然锦绣不肯给你试，那说明这戒指意义重大，肯定是顾哥送的呗。”
苏童童看着锦绣，问到：“真的吗？”
锦绣只是抿着嘴笑，并不说话。
白月笑着说到：“这是顾哥送给锦绣的求婚戒指。”
“什么，求婚？”吴音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到，脸上带着同一款惊讶表情。
锦绣脸色微红，又想起那天顾年华求婚的情形来，心里甜滋滋的，脸上那幸福的表情简直快要晃瞎三人的眼。
苏童童拉着锦绣直问：“快说说，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求的？”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好奇的样子，杨乐乐和白月只知道顾年华买了戒指求婚，并没有仔细问锦绣求婚的过程。不是她们不想问，实在是锦绣回来的这两天太忙了，整天都在忙着店里的事，她们找不到机会问啊。
“就是去首都的那几天啊，我们去天*安广场看完升旗仪式，然后他就突然拿出这枚戒指，当众跪下来求婚了。”锦绣红着脸，把顾年华求婚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越说，脸上的笑就越大。
“天啊，天啊，好浪漫啊，简直就像演电影似的。顾哥真是太好了，竟然可以这样做。”几个少女心完全炸裂的姑娘，满脸兴奋激动的表情，对锦绣的前所未有的羡慕起来。
“我如果能被这样求婚一次，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不行，我以后也要让楚磊这样求婚一次，不然我死也不嫁。”
“对对对，我也是，周浩要是做不到这一点，我绝不答应。人家顾哥那么都可以为锦绣下跪，他也必须要这样做。”
连一向腼腆的杨栎都红着脸说了一句：“看你们这样，我都想找个对象谈恋爱了。”
这下，所人有都疯了，她们不想到杨栎竟然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直围着杨栎闹，闹得杨栎脸红得不像话。
一群人闹啊笑的，吵的旁边宿舍的人受不了了，跑过来抗议，几人这才消停下来。
等锦绣跟白月和杨乐乐出学校的时候，差不多都快中午了。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遇到了等在那里的楚森。
锦绣有些尴尬地笑笑，他们一声不吭地提前走了，楚森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吧。
楚森上前，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提前离开首都的事。
“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锦绣绞了绞手：“我今天没空。”她是真没空，她跟顾年华约好了，一会儿去吃饭，然后去看场电影。
可这话她不好跟楚森说。
手里的戒指在阳光闪了一下，光线晃了楚森的眼。
楚森朝那戒指看去，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代表着的含义，他怎么会不明白？但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幻想，问到：“这是他送的？”
锦绣狠了狠心，干脆开口说到：“我跟年华打算结婚了，这是他的求婚戒指，我答应了。”
楚森的心狠狠一窒，喉咙里干涩得难受，定定地看着锦绣，强笑到：“是吗？你当真是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啊。”
锦绣见他这样，心里有些不忍，可也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她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倒不如就这样让他死心，也比一直让他再继续做无谓的付出强些。
“我们不是说好了的，要做一辈子朋友吗？楚森，你以后会找到真正值得你喜欢的姑娘。”
楚森笑着摇摇头，转身落寞地离开。
除了她，他还能喜欢谁？
他唯一的一次动心给了她，而她却从来都没有把眼光停留在他身上过，哪怕一分一秒。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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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看着楚森的背影，心里很是愧疚，她终究还是伤了他。
可是没办法啊，不爱就是不爱，她心里只有顾年华一人，再容不下其他。
杨乐乐看着渐渐远去的楚森，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心疼起来。这么个有情义的男人，怕是谁都觉得不忍吧。
转头看了看也是一脸难过的锦绣，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
白月纠结得不行，一边是自己最好的姐妹，一边是自己对象的大哥，若是不出意外，以后就是自己的大伯哥，两人弄成这样，她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锦绣，如果顾哥一直没回来，你会给楚大哥机会吗？他对你那么好，我觉得你肯定会给的，对吗？”白月真的挺同情楚森的，因为楚磊的缘故，她清楚的知道楚森为了锦绣做了多少努力，所以就忍不住想到这个问题。
锦绣摇了摇头，很是坚定地说到：“不会。”
杨乐乐侧目：“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好，顾年华当初都已经跟你分手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试着接受他一下呢？”
锦绣叹了一声：“可能是我这个人心眼小吧，心里住了一个人，就再也盛不下其他人了。楚森很好，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很感激，也一直记在心里，用我自己的方式回报他。但是感情上却是没有办法回应他。我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我心里只有那一人，他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白月绞了绞手，问到：“那如果顾哥一直不回来，或者你们再也不可能合好，你又忘不了他，难道你就打算一个人过下去吗？难道你情愿单身，也不肯给楚大哥一个机会吗？”
锦绣点点头：“对，我一直都是这样打算的。认真说起来，其实我在认识年华之前，因为我的身世和在张家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所以对感情和婚姻从来就没有任何期待，打算一辈子单身的。是年华打破我心里的那道壁垒，让我接受了他。但也只是接受他一人而已。对别人，我依然接受不了，哪怕是楚森，也一样。”
白月和杨乐乐对视了一眼，不再问下去了。她们总算知道楚森输在哪里。
楚森是很好，可惜他遇到锦绣的时间不对。顾年华或许在她们的眼里，确实比不上楚森，可是他却是在锦绣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锦绣身边，并帮着锦绣从深渊里爬了出来。又在锦绣对婚姻和未来无望时，打破了锦绣心里对感情和婚姻的障碍，走进了锦绣的心里。【△網.Ai Qu xs.】
偏生锦绣又个是认死理的，她心里有了顾年华之后，再风光霁月的男子，也打动不了她分毫。
所以，楚森的感情，注定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
气氛一直有些沉重，杨乐乐很是刻意地说到：“唉，今天的太阳好大啊，晒得我眼晕，走，咱们赶紧回家。锦绣，你等会儿不是还要跟顾哥去看电影吗？再耽误下去，可别迟到了。”
白月也接腔：“啊，对呀，我差点都忘了，我跟楚磊说好了，午饭过后他去家里接我，说要带我去哪里玩的。走走走，别磨蹭了，不然肯定赶不上了。”
锦绣知道她们的用意，便笑着说到：“那咱们赶紧走吧。”说着，率先跳上坤车。
还没骑多远，就看到顾年华手里提着着布包，迈着大步朝这边过来。
锦绣赶紧刹车跳了下来，问到：“你怎么来了？”
顾年华笑着说到：“在家里等了半天也不见你回来，就过来看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就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完就去直接去电影院。”
杨乐乐骑车带着白月，还不等锦绣回答，就笑呵呵地说到：“那你们去吧，我们先回家了，拜拜。”
说完，两人便一路笑着跑远了。
顾年华上前，从布包里掏出个白色、带着几根绳子的皮垫子来，往车后座上一放，把绳子穿着车座下的架子系好。拍拍手，然后从锦绣手里接过车子，说到：“坐坐看。”
锦绣试着坐了上去，很软，便笑着说到：“很舒服。”
“舒服就好，以后就不用担心你坐后面腿麻了。”顾年华又从布包里掏出包一个大苹果来，递给锦绣，“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上了半天课，肯定饿了吧。”
锦绣接过来，咬了一口，甜滋滋的，笑眯眯地说到：“你这又是垫子又是苹果的，搞得好像来接幼儿园小孩儿放学的家长一样。”
顾年华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调皮。坐稳了，咱们要出发了。”
锦绣赶紧坐好，一手抓着苹果，又一只手搂着顾年华的腰，笑着说到：“出发！”
“好嘞！”顾年华应了一声，脚下一蹬，车子便冲了出去。
a市火车站。
郭父郭母顶着太阳，站在出站口那里伸着脖子不住地往里面打量。出站口的像他们这样等人的很多，可像他们等了这么半天的人可不多。
郭父不满地嘟囔着：“来这么早做啥？都跟你说了，火车一般都晚点，咱们来的时候不都晚点了吗？你非不听，非要提早来。要不然我也不用跟着你受这份罪。”
他已经在这里晒了两三个小时了，别看这秋天的太阳不大，可这正中午的时候，就这么没遮没挡的晒着，那也够呛。
这会儿又饿又渴的，跟郭母抱怨了半天。
郭母被念得烦了，把手伸进衣服里面，抠抠嗖嗖了半天，掏出来一块钱递给郭父：“拿去买点东西堵嘴！”
郭父接了钱，挤了半天才挤出去，在火车站边上的代销店里转悠了半天，又两手空空的出来了。不是他不想买，而是这火车站的东西太贵了，他可舍不得把钱花在这上面。
不过这钱他也舍不得还给郭母，那母老虎把着家里的财政大权，轻易不肯给他一点零花，平时他想喝个小酒都不容易。前几天刚到省城的时候，郭松给了他十块钱，转头就被那母老虎给搜走了。把他给心疼的呀！
转了一圈，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把鞋脱下来，抽出鞋垫子，把那一块钱折了折，放进鞋子里。再把鞋垫垫好，站起来使劲踩了踩，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找了个树凉萌坐了下来。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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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小桐，这儿，大姨在这儿。”
郭母看着从出站口走出来的刘学桐，激动得直招手。
刘学桐昨晚半夜出发去火车站，天没亮上的火车，因为没买到坐票，所以一路上站着过来的。他打从上了高中之后可就再也没吃过这样的苦了，今天这大半天，可是折腾得他够呛，两条腿直打颤。
见着郭母以后，张口就是抱怨：“大姨，你非把我叫到这里来做什么呀？真是的，耽误我工作。”
郭母听了这话，一点也不生气，反倒笑眯眯地哄到：“唉哟，看把我们家小桐给累的。大姨这不是给你相中个合适的姑娘家嘛，这才让你过来看看。”
刘学桐满脸不耐烦地说到：“大姨，别什么人都给我介绍。我要找的，是志同道合的精神伴侣，可不是你们那些整天就知道些鸡毛蒜皮的家庭妇女。”
郭母笑呵呵地说到：“你放心，这回准错不了。大姨给你找的这个姑娘呀，也是个大学生，只是眼下还没毕业，不过这姑娘长得可是真俊，而且又还有本事。”
刘学桐撇撇嘴：“开几家服装店就叫有本事了？大学不好好上，今后能分配到什么好工作？没有好工作，今后能有保障吗？有正经的铁饭碗不要，去搞个体户，真不是知道那脑子是怎么想的。”
来之前，刘学桐他妈就把从郭母那里听来的，关于锦绣的大致情况跟他说了。向来眼高于顶的刘学桐一听锦绣竟然在搞个体户，当下就不是很乐意。可架不住他妈有心，所以才不情不愿的来了。左右就当来省城散心了。
郭母陪着笑，说到：“先见见再说，你要是真不喜欢，咱就拒了。走吧，这天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去。”
一手拎着刘学桐的行李，一手拉着刘学桐，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这才想起来她家老头子不见了。
拉着刘学桐找了一圈，才在那树凉荫下找到正在打盹的郭父。
郭母没好气地一脚踢了过去，吓得郭父一个激灵。
“走了！”
郭父迷瞪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哟，接着了啊？走走走，回家吃饭去。”
郭母看了不远处的代销店，把手里的行李一放，说到：“小桐啊，饿了没，大姨给你买点吃的。”说着，抬脚就往那边去了。
郭父想到那高得吓人的价格，连忙朝郭母叫了两声，可惜郭母根本就不搭理他。
没一会儿，郭母就抱着几样东西回来，一股脑儿地塞进刘学桐的手里：“快吃，肯定是饿坏了。”
刘学桐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往嘴里送，根本就没想起来问问他大姨和姨父饿不饿，渴不渴。
郭父看着刘学桐大口大口的吃着，心疼得不行。这么些东西，少说也得几块钱吧。
可他也不敢说什么，这刘学桐可是郭母最看重的人，谁也不能说个不好。再想想郭母对郭松的态度，郭父心里有点堵得慌。谁让他没本事呢？
等刘学桐吃完了，郭母便乐呵呵地拉着他走在前面，郭父只得拎着行李跟在后面。
三人坐着公交车，在春晖路口下了车。
郭母为了让刘学桐动心，特意带着刘学桐往春晖路上的总店去了。
“你来看看，这就是锦绣的店，锦绣在省城有四家店呢，怎么样，厉害吧？”
郭母乐呵呵地指着服装店的门头对刘学桐说到。
刘学桐一看那招牌，顿时就愣住了：“这就是你要给我介绍的那姑娘开的店？大姨，你说的可是真的？”他以为他大姨说的那个姑娘，不过只是看了两三间小服装店，哪里知道竟然会是“锦绣衣坊”！
“锦绣衣坊”啊！s省还有谁不知道这个鼎鼎有名的服装品牌？以前他们那里还没“锦绣衣坊”的分店，他们单位里的那些女干事们，到处托人从省城带这个牌子的衣服回去。如今他们那里现在也要开分店了，那些女干事们整天都在盼望着开张。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的相亲对象竟然就是“锦绣衣坊”的老板啊！
郭母点点头：“那还能有假啊？走，我带你进店里看看。”
“欢迎光临。”服务员们热情地招呼到。
郭母大摇大摆地进了店里，四处转了转，问到：“今天的生意怎么样啊？”
服务员们是见过郭母的，在郭母他们到的第二天，郭母非要让杜娟带着到服装店里来参观，杜娟推不掉，只好带着来了。
出于礼貌，店长笑着说到：“跟平时差不多。”
郭母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干啊，回头我让锦绣给你们涨工资。”
店长嘴角抽了抽：“谢谢。”
秦美菱正在休闲区整理图稿，听到声音便走了出来，一看是郭松爸妈，下意识地皱了下眉，然后又笑着打招呼：“郭伯父郭伯母，你们怎么来店里了？”
郭母笑着说到：“我这不是去接我们家小桐了嘛，正好路过这里，就带他进来看看。来，美菱，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小桐，刘学桐。大学毕业，如今正在我们市的钢厂里当干事。”
“你好，刘干事。”秦美菱客套地打了招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刘学桐一眼，心道，不是说只是来省城看看儿子和儿媳吗？这才来几天，又从家里叫了人过来，这是几个意思？还有，去家里的不需要路过这里吧，他们这是顺的哪门子路？
不过脸上倒是半点也没显出来，笑着说到：“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中午吃饭的时候没见着你们。”
郭母心情挺不错，说到：“我先带小桐回去了，还没吃饭呢，你们先忙着。”
秦美菱笑着把几人送出门。
店长凑上来说到：“美菱姐，娟子姐的婆婆是在唱哪一出啊？”
秦美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店长有点八卦的说到：“真没看出来，郭哥那么实在的人，他爸妈竟然是这个样子。”真怀疑郭哥是不是他爸妈亲生的，这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啊。
不过后面这话，店长没说出口，只在心里暗自嘀咕。
秦美菱笑着摇摇头：“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去忙去了，你盯着店里点。”
店长应了一声，两人各自转头忙活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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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和顾年华一起吃了午饭，又去看了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快四点了。
这会儿很凉快了，顾年华骑着车，带着锦绣四处兜风。
省城里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于是顾年华便带着锦绣去了城郊的西山上去玩。
就是当年锦绣被林书慧设计绑架时，公安怀疑去向的那个西山。
山上风景一般，不过来这里爬山乘凉的人倒是不少。哪怕现在已经十月中旬了，依然有许多人来这里玩。
两人在山上转到快六点了，顾年华这才带着锦绣往回骑。
下山的时候顾年华把车骑得飞快，吓得锦绣死死地搂着他的腰不放，直呼慢一点。
顾年华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得很，见锦绣怕成这样，乐得哈哈笑。
到了山脚下，顾年华刹车，锦绣从车上跳下来，腿都有点软了。
“好了，现在心情好些了没？”
锦绣眨眨眼：“你看出我心情不好了？”因着楚森的事，她心里总觉得有点堵得慌，只是并没有跟顾年华说起。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说吧，到底怎么了？”
锦绣叹了一口气，说到：“还是楚森的事，他今天又来找我了，我跟他说了咱们要结婚的事，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所以你今天一下午都闷闷不乐，却又强颜欢笑都是因为这件事吗？”
锦绣点点头，她不好跟顾年华说，可心里又堵得慌，又怕顾年华看出来，所以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顾年华笑笑：“行了，回头我找他谈谈心，保证他立刻就振作起来了。”
锦绣吓了一跳：“你可别，你去找他谈什么？”只怕不是谈心，而是显摆吧！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说到：“当然是谈男人之间的事啊，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才怪，打击情敌什么的，当然是怎么扎心怎么来了！不过这事嘛，自然是不能让锦绣知道的。
锦绣摇摇头：“算了，这事儿没办法谈。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想通。”
顾年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行，就按你说的，不理他，让他自己慢慢想。”
“走吧，天不早了，到家就该黑了。”
两人紧赶慢赶的，终于赶在天黑透之前回了家。
刚进家，就听到郭母高亢嘹亮的声音在说着什么。
顾年华眉头一皱：“她平时都这样吗？”
锦绣摇摇头。
还没等两人走进门，就看到杜娟拉着张脸从屋里出来了。
“姐，怎么了？”
杜娟一见到锦绣，就一把将锦绣拉到一边，狠狠地吸了两口气，这才开口说到：“锦绣，一会儿郭松他妈不管说什么，你都别理。”杜娟这是真气得很了，连声妈都不叫了。
锦绣有些不明白：“到底怎么了，郭伯母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杜娟看了跟过来的顾年华一眼，也不瞒着，直接说到：“郭松他妈发疯，偷偷把郭松的表弟招来了，说是……说是要把你介绍给他，还让我当媒人。”
“啥？”锦绣有些傻眼，这都什么事儿啊？她有对象的事又没瞒着，难不成郭松他妈还能不知道？
顾年华挑了挑眉，郭松这妈倒是有点意思，竟然打起锦绣的主意来。
杜娟这会儿是真气着了，低声咒骂到：“真是好大的脸面，她当那刘学桐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吗？一来就说着让我给保媒，把你说给刘学桐，还说什么年华就是个穷当兵的，没她外甥有本事。我呸！怎么就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杜娟一下班回来，就看到刘学桐在客厅跟个大爷似的坐着，郭母那叫一个殷勤小意地伺候着。还没等她开口问那刘学桐是谁，郭母就把她拉到一边说到：“娟子，那是郭松的表弟小桐。小桐是大学生，今年刚毕业，分配在我们市钢厂里做干事。前途好，长得也一表人才。”
杜娟听到这里，还以为郭母是看中杨乐乐了，所以想让她牵线拱桥。毕竟锦绣和白月都是有对象的人了，她怎么也不会往她们身上想。谁知道郭母一开口，直接把杜娟给吓懵了。
“锦绣这姑娘，这两天我也看过了，人长得俊，又有本事。可找那对象可真不怎么样，破了相不说，还是个穷当兵的。你这个当姐姐的也真是，怎么就不替她多想想？找个这么没水平的对象，以后她的日子该多难过？
正好小桐如今也单着，两人年纪又相仿，所以就想着把他们凑成一对，一来呢，两人挺般配，二来呢，以后这也算得上是亲上加亲。这媒人我寻思着，找谁都不如找你。你是锦绣的姐姐，你来说这个媒，保准能成。
我跟小桐妈都商量好了，这亲事要是成了，以后小桐妈就让锦绣划两个店给你做谢礼。这店以后你跟郭松一起照管着，比给人家打工强多了。”
杜娟差点没气得骂娘，当即就给拒了，说锦绣的事她做不了主，也不可能做主。人家两人感情好好的，眼看就要结婚了，她是有多缺德干这种脑子被门夹了的事儿？
郭母一下就不乐意了，甚至还扬言，如果杜娟不帮这忙，就让郭松跟她离婚。
锦绣听完郭母这些话，也有点来气了，这郭母脑子莫不是有病吧？竟然还打起她服装店的主意来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她倒是有些好奇起来，郭母的那个外甥到底优秀成什么样，能让郭母这么有信心自己能为了他抛弃了顾年华，再心甘情愿地献上两间服装店做谢媒礼。
“行了姐，别理她就是。难不成她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啊？就算她真的拿让姐夫跟你离婚的事来要挟你，逼你说媒，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啊。难不成就只准她找人做媒，还不准我拒绝吗？”
杜娟气得嘴皮子都白了：“锦绣，对不住，我明天就让他们搬出去，没有这么恶心人的。”
锦绣安慰到：“姐，你先别激动，回头你再跟姐夫商量商量。别因为这种事伤了你跟姐夫的感情。”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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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好了杜娟，锦绣这才跟顾年华一起进屋。
刚一进屋，就看到了刘学桐。
锦绣打量了他一眼，身高不足一米七，身形单薄，戴着一副金边眼睛，穿得倒是挺正式的，衬衫配西裤。五官平平，还不如郭松看着精神。
原来就长这样啊，连顾年华的一半都比不上，看着倒是跟郭母有几分相似。说起来，郭母和郭父都是长相很普通的人，但郭松的长相挺不错的。
郭松他妈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锦绣打量着刘学桐，刘学桐也在打量着锦绣。
自打锦绣走进来的时候，刘学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是了，就是她，她就是那个有资格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如果说他之前看上那些服装店和院子里那间工厂的份上，才勉强愿意跟张锦绣相亲的话，那么现在他是完全愿意了。没想到锦绣竟然长这么漂亮。
漂亮，有能力，又有这么大一份有业，足够当他的对象了！
郭母站在一旁，见刘学桐看着锦绣眼珠子都舍不转一下的样子，高兴得不得了。她就说了，锦绣长得这么俊，又这么有本事，小桐一定看得上的。
笑呵呵地走上前，对锦绣说到：“锦绣，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外甥，也是郭松的表弟，叫刘学桐。今年大学刚毕业，在我们市钢厂做干事，可有本事了。你知道吗？小桐可是他们村里几十年来唯一的一个大学生，村里的老人们都说了，小桐生下来的那一天，天生异象，一看就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果然没有说错啊，小桐后来就考上大学了。村里的老人们都说小桐是他们村里飞出来的龙。龙啊，多威风啊！”
锦绣抿着嘴笑笑，龙啊，长这样的龙，还真是头一回见。
杜娟听得直翻白眼，几次想打断郭母的话，都被锦绣给拉住了。倒是旁边不明情况的张招娣和阿依听得津津有味的。杨乐乐早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郭母见锦绣笑了，以为锦绣也被刘学桐这“不凡”的身世给吸引住了，更是跟打了鸡血一般：“小桐上大学的时候，多少姑娘家倒追他，他都看不上。毕竟像他这么优秀的小伙子，可不是一般姑娘家能配的上的。所以我们小桐到现在都还单着呢，也不知道今后哪个有福气的姑娘能嫁给我们小桐？”
说完，郭母还捂着嘴咯咯地笑，边笑，还边朝锦绣使眼色。
锦绣嘴角直抽，实在懒得在这里听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客套地笑笑：“是吗？既然刘同志这么优秀，那以后可得好好找对象了。郭伯母，我跟年华还没吃饭呢，先不陪你们聊天了。”
说着，锦绣拉着顾年华的手就要往厨房走，张招娣也赶紧站起来，准备去帮着锦绣端菜。
“站住！”
一声喝斥声把一屋子的人都给弄懵了。
只见刘学桐大步地走到锦绣跟前，说到：“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
锦绣有点懵，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说我？”
刘学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说你，难道还在说别人吗？你可是要跟我结婚的人，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屋子里除了郭父郭母以外，全都一副见鬼的神情看着刘学桐。
锦绣更是气得笑了起来：“这位……刘学桐同志，你是不是没睡醒？我跟你结婚？你还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噗……”杨乐乐和阿依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觉得场合不对，赶紧憋住了。
刘学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不给面子。当下气得脸都绿了，可一想到锦绣及锦绣身后的那些东西，又生生地忍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跟这个当兵的处对象，他配不上你，你赶紧跟他分手。我不会嫌弃你谈过对象的。”
锦绣一副看智障的表情，上下看了一眼刘学桐，呵呵笑了一声，拉着顾年华绕过他不往外走。
刘学桐哪里肯，伸出手就去要拉锦绣，结果还没碰到锦绣的衣角，整个人就飞起来了。
只见顾年华一个擒拿手，再一个过肩摔，刘学桐就给大家现场表演了一个完美的“空中飞人”。
“啊——”
刘学桐以一个大字形摔在地上，只来及惨叫一声，然后就没了反应。
锦绣吓了一跳，扯了扯顾年华：“不会摔出毛病来吧？”
顾年华笑了笑：“哪儿能呢，最多就是疼几天，放心吧。”
锦绣这才点点头，看着大字形摊在地上的刘学桐，心里莫名觉得很痛快。
郭父郭母都吓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呼天抢地的扑了上去。
“小桐，小桐，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
这么一闹，车间里的工人们也听到了声音，还以为老板家发生了什么大事，全都跑了出来。
“老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年华拍拍手，朝那些工人们说到：“没事儿，你们回去干活吧，解决了一只恶心人的玩意儿。”
工人们看看躺在地上的刘学桐，再看看一脸淡定的锦绣和顾年华，纷纷转身离开。
郭母嚎了半天，才想起来要掐人中，下了死力气往刘学桐的鼻子下掐。这一招果然管用，被摔晕过去的刘学桐醒了过来。
只不过打小没干过重活的刘学桐，那一身皮肉跟个姑娘似的，被郭母这么下狠手一掐，当即就给掐破了，人中处留了一道月牙形状的血痕，正往外冒着血。
见刘学桐醒过来了，锦绣也懒得留在这里了，拉着顾年华就去厨房吃饭去了。
杜娟也懒得理这三人，转身就走。
其他人就站一边看热闹，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吃了晚饭以后，锦绣也不让顾年华回四合院了，反正家里还有一个空房间，顾年华也有地方睡。
之前家里本来没有多余的床了，结果这段时间家里总来人，张招娣想着家具什么的，买了也不会丢，便又买了两张新床回来，正好放在剩下的那两个空房间里。如今一间被郭父郭母住了，就只剩下一间了。
不过这间今天下午已经让郭母自作主张地安排给了刘学桐。
顾年华才不管那么多，这个连情敌都算不上的二百五，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直接大脚一踢，就把刘学桐那点可怜的行李给踢门外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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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郭松从夜校下课，急匆匆地赶回家。【△網.Ai Qu xs.】
今天杜娟没来上课，他担心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到家，就听到郭母哭得呼天抢地的，闪电在院子里不停地叫。
郭松只当出什么事了，赶紧进了门。刚一进去，就愣住了。只见诺大的客厅里，只有他的父母和杜娟，其他人都不在。倒是他表弟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小桐，你怎么来了？”
郭母一见郭松回来，立刻就来劲儿了，哭得那叫一个响啊，比刚才更加有气势了。
“郭松啊，这里容不下咱们了，走，咱们赶紧走！还有这个媳妇不能要，你赶紧跟她离婚！”
郭母一边哭诉，一边指着旁边面无表情的杜娟。
郭松不明情况，听郭母这么一哭，又见郭父拉着张脸坐一边不说话，还以为家里给他爸妈气受了，口气就有点不好地质问杜娟：“到底怎么回事？”
杜娟抬头看了郭松一眼，口气也很不好地说到：“怎么回事？你问问你爸妈不就知道了？他们有脸做，我都没脸说。”
郭父不乐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拿手指着杜娟，骂到：“你怎么说话的？”
杜娟冷笑一声：“实话实说罢了。你们不是要搬走，那现在就走吧。外面这会儿招待所还开着门呢。”
郭父气得手指直抖：“离婚，郭松，明天一早就去离婚！”
杜娟冷冷一笑，扔下一句“随便”，转头就上了楼。她在这里听了一晚上的鬼哭狼嚎，这会儿头疼得要炸了一般。正好郭松回来了，那就让他自己去伺候着吧。那是他爹妈，可不是她的，她才没那个闲功夫听他们扯那些让人笑掉大牙的疯话。
郭松还是头一回见杜娟发这么大的脾气，直觉事情不简单。杜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再说锦绣他们就是看在杜娟和自己的面子上，也不会给他爸妈气受。倒是他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表弟有点让他摸不着头脑。
“妈，你别哭了行不行？先跟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郭母只是干嚎，半点眼睛都没有，听郭松这么一问，立刻就停了下来，一脸气愤地说到：“这家人真是太黑心了，看把我们家小桐给打的。这都什么亲戚啊，松啊，咱们赶紧搬出去吧，不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
郭松问到：“他们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就打小桐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小桐怎么会突然来这里？他不是在老家钢厂上班吗？”
刘学桐这会儿浑身都疼，听郭松这么一问，气不打一处来，说到：“还不是大姨，说要给我做媒，给我介绍个好对象，非得让我请假。好嘛，我这才刚来，结果就让人打成这样了。不行，我要报警，告那个当兵的故意伤害，要是公安不管，我就去他们部队告他！”
郭松一听：“你的意思是，打你的人是年华？”转头又问郭母，“你给小桐介绍对象，介绍的谁？”
郭母支支吾吾地不敢吭声。
刘学桐咬着牙说到：“大姨给我介绍的是张锦绣，就是表嫂的那个妹妹。要不是看在她长得还行，还算有本事的份上，我才懒得理她。一个谈过对象的姑娘，谁知道还是不是清白的？”
郭松一听，气得一个箭步上前，对着刘学桐的脸，甩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可真是一点也不掺假，刘学桐的脸一下就肿起来了。
郭母尖叫着扑上去撕打郭松：“你疯了吗？你打小桐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打他？”
郭松没办法对郭母还手，只得几步退到一边，躲开郭母。
郭母追不上郭松，转头又去看刘学桐：“小桐，快给我看看，打哪儿了？”
刘学桐捂着脸，一脸愤恨地推开郭母，眼神跟淬了毒似的瞪着郭松：“你个杂种，凭什么打我？”
郭松眼一瞪：“你他娘的再说一声！”说着挽起袖子就要去揍刘学桐。
郭母赶紧拦在刘学桐前面，瞪着郭松：“你敢再碰小桐一个手指头试试！难道小桐说错了吗？就凭张锦绣那跟人处了那么久的对象，能配得上小桐，简直就是烧高香了！要不是看在她还算有点本事的份上，我会看得上她？别以为她现在名气大我就不知道她以前的那些破事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又被卖给人家做过老婆，凭什么配我们家小桐？”
这些事，都是郭母这些日子跟附近的邻居打听出来的。当然那些邻居们说起这些事，都是佩服的，起码表面上是佩服的。不过郭母听到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了。
有那样的出身，又经历过那些事，还谈了这么个拿不出手的对象，就算再有本事，那也没用。嫁给他们家这样人中龙凤的小桐，真是高攀了。
刘学桐没料到锦绣的身世竟然如此的“见不得光”，当下就翻脸了，指着郭母吼到：“大姨，你怎么可以这么坑我？有你这样做事的吗？找个这种货色给我，让我以后怎么抬得起头见人？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刘学桐伸手一掀，差点没把郭母给掀地上，幸好郭松手快给扶住了。
刘学桐拎了自己的行李，快步冲出了屋子。
郭母急得不行，也顾不得自己刚刚差点闪了腰，就急忙追出去：“小桐，小桐，你去哪儿啊？你快回来啊，这大晚上的，你要干什么啊？”
郭父见郭母也追出去了，对着郭松大喊：“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追呀！”
郭松没办法，尽管心里再不情愿，也得去追，谁让那是他的妈，他能怎么办？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外面早就没人了。
刘学桐到底是个年轻人，速度可不是郭母能比得上的。没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郭母追根本就没追上。
可他对省城一点也不熟，拎着那点子行李跑一阵子就后悔了。这大半夜的，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多少钱，他能跑去哪儿啊？可回去吧，又觉得拉不下来脸。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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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桐在路上跑了一阵，想回头吧，拉不下来脸。【△網.Ai Qu xs.】继续跑，又没地方去。
他倒是想往火车站跑，可这大半夜的，别说公交车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想住招待所，这跑了半天也没见到招待所在哪儿。
路上的路灯隔得老远才有一个，灯也不太亮，印着树叶，显得阴森森的。刘学桐胆子本来就不大，这会更是吓得两股战战，直后悔自己不该逞一时之气跑出来。
实在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了，站在路上纠结了半天，他觉得比起面子来说，安全最重要。
对，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这么想着，他就打算调头回去了。
可刚一转身，他就懵了。
对面走来两个大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这两年治安越发的不好，刘学桐怕得要命，生怕这两个大汉是那些作奸犯科的人，赶紧往路边让，以防自己不小心就招了人家。
可这怕什么，来什么。那两个大汉还真是大半夜出来“做生意”的，这刚出来就遇到刘学桐这么个穿着体面，一看就是文化人的人。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迅速将刘学桐的路给挡住了。
“你们想干啥？”刘学桐吓得腿都软了。
那两个大汉冷笑一声：“你说我们想干啥？老实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们掏出来，快！不然就……”
说着，其中一个大汉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刀片一跳出来，吓得刘学桐差点没尿出来。
“给，都在这儿，都在这儿。”刘学桐自认是个挺识时务的人，这种情况下，知道要尽量配合这两人，省得自己受皮肉苦，所以很是干脆地把手里拎着的行李交了出去。
那个拿刀的大汉一把接过那包有些寒酸的行李，不是很满意地说到：“给得这么痛快，看来这包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把衣服脱了！”
刘学桐吓得双手抱紧了自己，一脸警惕地看着两人：“你们想做什么，到底想做什么？告诉你们，别乱来啊，我可是国营企业的干部，我家里有人的。”
两个大汉被刘学桐这个举动弄得一愣，半天地明白过来刘学桐的意思，顿时被恶心得不行。
拿刀的那个伸出脚，一脚踢在刘学桐的腿肚子上：“妈的，赶紧脱，少他妈叽叽歪歪的。老子只想要衣服，要是不配合，当心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刘学桐一听，赶紧往下扒衣服。
没两下，身上的衣服，除了内裤，基本都扒干净了。
“鞋子脱下来，还有眼镜给我摘下来。”
刘学桐不敢反抗，全都照做。
没拿刀的那个把裤子鞋子眼镜用衣服一裹，又踢了刘学桐一脚，骂了一句：“怂包！”然后拎着东西扬长而去。
刘学桐就穿着条裤衩站在大街上，晚风一吹，冻得直发抖。更糟糕的是，刚刚被那么一吓，这会儿连方向都分不清了，看哪儿都一个样。
“啪”十二点一到，路上的路灯全部熄灭，四周一片漆黑，刘学桐吓得“嗷”地一嗓子就哭起来了。
还没等他哭出第二声来，一只麻袋从天而降，把他整个给套在里面了。
随后，一阵剧痛袭来。感觉应该是有人拿着棍子在打他。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其他，只得紧紧地抱着脑袋，把身子蜷成一团，没几下就疼得晕了过去。
顾年华打了没几下，就听麻袋里没声音了，心想，自己别是把人给打死了吧？赶紧扒开麻袋，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只见刘学桐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冷不丁地看到，胆小的人肯定得吓一跳。
用手探了探，知道这是晕过去了，根本没什么大事。
放下心来又骂了一声：“呸，怂货，真不经揍，才打这么两下就晕过去了，扫兴，枉费我跟你这么大半天。”
打刘学桐从张家跑出来，他就偷偷跟上了。这一路跟下来，跑了个把小时，亲眼看着他被那两个大汉给洗劫一空，然后再等着路灯关了，拿出在路边顺来的麻袋把他给套住了。
本来是想着揍一顿解解气的，谁知道这怂货真是怂到家了。
骂完，顾年华把套在刘学桐身上的麻袋给扯了下来。这麻袋厚实着呢，要是不拿走，反倒帮了这怂货的大忙。
刚走没两步，又倒了回来，从口袋里抽出把匕首来，对着刘学桐腰上的裤衩划了几下，那裤衩瞬间破成了布条，连基本的遮掩功能都没了。
大概是出于男性的恶趣味，顾年华鬼使神差地拿着手电筒在那怂货的两腿之间照了一下，然后啧啧出声：“这怕是小学生的尺寸吧！没想到这人怂，这身上的配件也怂，真是怂到姥姥家了。”
顾年华评价完，抱着麻袋，拿着棍子，一摇三晃的走了。路过顺人家麻袋那户人家的时候，把麻袋给人放回去了。
回到张家院子里，闪电听出顾年华的脚步声，也不叫。
顾年华是偷溜出来的，自然不能走大门，朝着原路——院墙和窗户，几下就翻上了三楼。
不是锦绣家的院墙不够高，房子建的不够安全。实在是这些在顾年华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刚一进屋，还没从窗台上跳下来，就听屋里传来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哪儿野去了。”
顾年华吓得脚一打滑，差点没从窗台上栽下来，还好他身手够敏捷，才没有摔个狗抢屎。
锦绣也吓了一跳，赶紧把灯给打开：“没事吧？”
顾年华有些尴尬地摇摇头，企图蒙混过关：“大半夜的，你怎么跑我房间里来了？”
锦绣哪是那么容易被蒙混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大半夜的，去哪儿了？”
顾年华心情好得很，往床上一躺，翘着腿摇了摇：“去解决某个恶心人的东西去了。”
锦绣一下就猜到了：“你跟踪那什么刘学桐去了？”
顾年华也不瞒着了，很是干脆地承认了：“那癞蛤蟆太恶心人了，不收拾收拾他，对不起你今晚少吃的那半碗饭。”
锦绣晚饭吃得有些少，但绝不是因为被刘学桐给恶心的，明明就是在电影院里吃零嘴吃多了的缘故，但顾年华大手一挥，直接把这事赖刘学桐身上了。谁让他那么恶心人呢，不亏他。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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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收拾的？”锦绣挺好奇的。
顾年华笑笑：“没怎么收拾，本来是打算揍一顿解解气的，可惜那只癞蛤蟆太怂了，我就轻轻打了两下，他就晕过去了。然后我就回来了。”
“那他人呢？”
“扔路边上了，难不成我还给扛回来啊？美不死他。”
锦绣哭笑不得地说到：“郭松跟他爸妈都出去找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你就把人那么扔路边上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啥事啊，一大老爷们儿，难不成还能被人劫了色？再说就他长的那怂样，谁能瞧得上啊？”
锦绣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
顾年华嘿嘿一笑：“不过明天他醒过来的时候，就比较好玩了。”
锦绣追问到：“为什么？”
“因为在我动手之前，他被两个流氓给堵道上了，不但行李被抢了，连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被抢了个干净。”他是绝不会说，那怂货的裤衩是他给划烂的。
锦绣一脸震惊：“所以，他现在是光着身子躺路边上的？这也太丢人了吧？”
顾年华笑着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楼下一阵吵闹。
锦绣起身，说要下去看看，顾年华也站了起来：“走吧，一起去。”
刚下到一楼，就听到郭母又哭又闹地喊着要报警：“小桐在这省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了意外可怎么办？赶紧报警，快报警啊！”
郭松说到：“妈，你冷静一点行不行？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没准儿这会儿正躺在哪个招待所睡觉呢。再说了，公安局有公安局的规定，人口走失不到48小时不给立案，报了警也没用。”
郭母一下就来火了：“郭松，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那可是你表弟！他现在不见了，你不但不帮着找，竟然还不让报警，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郭松实在是被折腾累了，他上了一天的班，晚上又上了几个小时的夜校，又折腾着出去找人，这会儿都快凌晨一点了，他真是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干脆闭了嘴，任由郭母叫骂。
郭母又哭又闹了半天，把全家人都给吵醒了，纷纷下楼来询问。
员工宿舍那边也陆续亮起了灯。
郭母知道这么闹下去也没用，又想起了别办法。【△網.Ai Qu xs.】
“既然公安指望不上，那就大家一起出动去找。对了，还有那些工人，全都叫起来，一起去找。咱们这么多人，找起来可比公安管用多了。对，就这么办。”
说着，转头看着锦绣，说到：“锦绣，快，把你的工人都叫过来，我们都去找小桐。这大晚上的，他一个人在外边，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他妈交待啊。再说了，你以后还得跟他处对象，趁着这个机会给他留个好印象，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郭松无奈地说到：“妈，你还没闹够吗？”
郭母尖着声音说到：“我怎么闹了？我一片好心好意的想要让锦绣嫁个好人家有错吗？”说着，转头朝锦绣命令到：“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去叫你的工人啊！”
命令完锦绣，又朝下楼来看情况的张招娣等人说到：“你们现在就去找，一定要把我们家小桐给找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动的。
锦绣开口说到：“郭伯母，要用我的工人可以，但是他们只负责在工厂里做事，可没有责任帮你找人。你要用他们，就自己去请他们。还有，用人也不是白用的，是要开工钱的，至于开多少，你自己跟他们商量，这事儿我管不着。我也没那个权利去命令他们。还有，你外甥的安全重要，我们的安全难道就不重要了？他一个大男人你都担心他在外面会出来，我们这里一群老弱妇孺出去帮着找人，万一出事了，谁来负这个责任？所以，这个忙，我们帮不了。你另外再想办法吧。”
郭母没想到锦绣会这么说，一时气得拿手指着锦绣：“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小桐来省城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跟你相亲！他现在不见了，你不但不去找，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锦绣这会儿对郭母是一点好感都没了，之前顾忌着郭松的面子，她一直忍着，可这会儿她也不想忍了。这是她的家，她凭什么要因为这么个拎不清的人，把自己气出毛病来。
她就不信了，她这会儿跟郭母翻了脸，郭松还能记恨她不成。如果郭松真要记恨她，那就记恨吧。
结果，还没等锦绣开口，郭松便站起来朝郭母吼到：“你闹够了没有？！打从你来了省城，这个家就没一天消停过！锦绣家供我们吃，供我们住，你们非但一点情不领，反倒算计起她的东西来，还打着主意让刘学桐来跟锦绣处对象。你也真是开得了那个口！
你那个好外甥除了上了个大学，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家里穷得叮当响，爸妈都是钻钱眼里的人，你也好意思打锦绣的主意？别说锦绣有对象，就是她没对象，也轮不到他刘学桐来肖想！
再说锦绣的对象年华，你知道人家什么底细吗？人家在部队里是团长，是上校，爹妈都是政府官员，爷爷是将军，你那宝贝外甥连人家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人家不跟你计较，你倒是来劲了。明天，你们就给我回老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郭松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跟他爸妈发这么大的火。第一次是他爸妈逼走了杜娟的时候。平时就是他爸妈闹得再过分，他都是忍忍就算了。
郭母气得脸皮子都白了，也有一半是吓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她嘴里穷当兵的，竟然这么大的来头。她就一个升斗小民，对当官的有种天生的敬畏感。一想到自己这些竟然打了人家大官家媳妇的主意，顿时给吓得差点站不住脚。
可她心里还是气啊！这个郭松当真是翅膀硬了，竟然敢这么吼她！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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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母浑身哆嗦了半天，扯着嗓子骂到：“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早知道我当年就不该……”
“行了！”郭父突然开口，打断了郭母还没说完的话，黑着脸朝郭松说到：“行，你赶我们走，那我们现在就走！你当我们愿意住在这里不是？”
说完，郭父朝郭母吼到：“去，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郭母这会儿也下不来台了，郭父这么一说，只得回屋去收拾东西。
郭父等了半天，原本以为郭松会软下来，求他们别走。其实他是一百个不愿意走，毕竟在这里住着是再没有的舒服了。况且这大半夜的，他们能去哪儿？
结果郭松愣是一声不吭，全程黑着脸杵在那里。
没一会儿，郭母就把东西收拾完了，拎下了楼。
杜娟没有开口挽留的意思。
屋子里其他人都没作声。
门外挤了一圈被他们动静吵醒跑来看热闹的工人，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们。
郭父火大得不行，朝郭母吼到：“还杵着做什么？走！”
说完，郭父便往门外走。
郭母就是再不情愿，这会儿也只得跟上了。
杜娟见那两人真的走了，便对郭松说到：“还愣着做啥，赶紧跟去看看，这大半夜的，怎么也得给他们找个住的地方啊！”
她只是说让郭松跟着给他们找地方住，却没说让郭松把他们追回来。
家里其他人也没人说这样的话。
郭松知道，家里人只怕都是受够他父母了，所以，才会连句客套话都不愿意讲。也是，就他爸妈这样的人，要不是大家看在他和杜娟的面子上，只怕连话都不会愿意跟他们说的。
“我跟去看看，你们先睡吧。”
说完，郭松便追了出去。
锦绣到底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便找了几个工人，拜托他们跟着一起去看看。因为这大半夜的不让人家睡觉也挺不好意思的，所以锦绣便说了，这几个工人明天带薪休假一天。
这下让其他工人羡慕得不行，出去跟着跑一会儿就能有一天的假，还有工资拿，这也太划算了。
锦绣朝那些工人们摆摆手：“行了，大家伙儿赶紧睡觉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工人们一听老板赶人了，全都笑着一哄而散。
杜娟特别不好意思地对锦绣说到：“锦绣，对不住，对你添这么多麻烦。”
锦绣摆摆手：“咱们姐妹之间说这些外道话做什么？倒是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有些过了，回头你跟姐夫说说，让他别往心里去，我也是气得很了，所以才那样说的。”
杜娟摇摇头：“你那话没说错，他爸妈实在太不像话了。他们不请自来这些天，大姨整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可他们连根筷子都不帮着收。这些小事也就不说了，竟然还打起你的主意来，真是可笑。”
锦绣也觉得这郭父郭母脑子进了水，如果说她是单身的话，介绍下对象倒也正常。明知道她有对象了，竟然还为了从她身上获取利益，想了这么个晕招。真拿自己当长辈了，他们说什么，别人都会照做吗？
只不过，因为这事，让郭松跟他爸妈闹翻了，郭松不会回头再把气撒到杜娟身上吧？她之所以这些天好饭好菜地招待着郭父郭母，就是因为不想让杜娟难做。
锦绣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杜娟摇摇头：“没事，这事儿本来就是他爸妈做的不对，他要是真管因为这事儿跟我闹，那这日子也不用过下去了。”
锦绣傻眼：“姐，没这么严重吧？”
杜娟却说到：“表面上是不严重，可是你往深了想，他爸妈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他都要偏袒，要跟我闹，那以后还有什么是他不能跟我闹的？他孝敬父母是应该的，心疼父母也是应该的，小事上，他偏袒一些我无所谓，但是这种大是大非上他要是这么拎不清的话，那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锦绣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夫妻两过日子，总会有点磕磕绊绊，会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但是这种原则上的事情，却是不能这样拎不清。
不过，她还是担心因为这件事会让杜娟跟郭松闹矛盾。他们走到一起不容易，不能因为那对糟心的父母给弄出嫌隙来。
杜娟知道锦绣担心自己，说到：“你就放心吧，你姐夫那人我还能不了解吗？他别的优点不多，但是这一点上，他还是挺明白的。其实你姐夫也挺厌烦他爸妈，你难道没看出来吗？他爸妈对他并不好，对他这个亲儿子还比不上对那个刘学桐。
你姐夫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爸妈的为人，只不过那是他的父母，别人能嫌弃，他总不能也嫌弃吧。前两天我跟他商量好了，他爸妈要是不愿意回老家的话，我们就找个房子搬出去。总不能让他爸妈搅和得大家都不得安宁。现在这么闹翻了也挺好，他爸妈肯定是没脸再待下去了，这样我也不用再为他们头疼，也不用操心每天怎么应付他们。”
锦绣也挺想不明白，郭松的父母，不，应该说是郭松的妈对刘学桐的在意程度，完全盖过了郭松这个亲儿子。一般来说，当大姨的就是再喜欢这外甥，也不可能越过自己的孩子吧。
可郭母偏偏就是这样的。
从这几天的相处里她也看出来了，郭母对郭松很冷淡，并没有那种母子间的亲密感，更多的只是一种利用的感觉。对，就是利用，似乎就是想利用郭松，得到更多的好处。
包括郭父也是这样。只是郭父没有郭母表现的那么明显罢了。
之前她只是以为郭家父母可能就是那样比较怎么的性格，可今天晚上仅仅只那么一会儿，她便看出来，郭父郭母并不是对谁都那样自私。特别是郭母，对刘学桐真的是体贴入微了。
再对比一下他们对待郭松的方式，如果不说，只怕外人都会说刘学桐才是郭父郭母的孩子吧。
不过这些话锦绣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说了也没用，何必再让杜娟堵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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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在客厅里等了一阵，都扛不住睡去了。
大家每天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不睡好觉，哪里有精力做事呢？
杜娟也不好让大家都跟着在这里遭罪，这是郭家的事，她这个郭家媳妇自然是跑不了，其他人可跟郭家没关系，凭什么让人家也在这里等？郭父郭母有那么大的脸面吗？
所以杜娟便让大家各自回屋睡觉去了，自己坐在楼下客厅里等。
锦绣明天上午没课，又不放心杜娟，怕一会儿郭松回来两人再闹起来，所以说什么也不愿意上楼。
锦绣不走，顾年华自然也就留了下来。
这大半夜的，两三点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为了不打瞌睡，三人便找了话题打发时间。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了，郭松和跟出去的人却都还没回来，杜娟不由得有些着急。
按说只是追上郭母他们，然后再给安排一个招待所的事，再怎么耽搁，也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吧。
难不成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眼下治安可真不怎么好，真要是遇到什么事了可怎么办？
“姐，没事的，那么多人一起跟着，不会有事的。也许是郭伯母在路上又闹了呢。”
杜娟想想也是，锦绣特意安排了人跟着，那么多人，能出什么事啊？
正这么想着，闪电突然叫了起来。【△網.Ai Qu xs.】
“不好了，出事了。”
锦绣派出去的一个工人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到。
杜娟吓了一跳，站起来问到：“出什么事了？”
那工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到：“打起来了，郭松他们跟一帮小流氓打起来了。郭松妈受伤了。”
“什么？在哪儿？到底怎么了？”杜娟吓了一大跳，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在前进路那边。我们这边的人打不过，所以郭松就让我赶紧回来报信了。”
事情大概的过程是这样的，郭松爸妈从张家出去以后，一直闹着不肯进招待所，非说要去火车站。郭松没办法，只得依着他们，想着先把他们送到火车站再说。谁知道半路上的时候，遇到一伙人，那些人正围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伙子嬉闹，把那小伙子当狗骑。
本来大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准备绕着走，连闹腾得厉害的郭父郭母都打算绕着走。谁知道那个没穿衣服的小伙子听到郭母闹腾的声音，竟然哭喊一盐类。郭母一听那声音，竟然就是郭松的表弟。
郭母见她的宝贝外甥被人欺负成那样了，一下就炸了，又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就跟那些人吵起来了。那些人又哪里好惹的，二话不说就动手推了郭母，郭母一个踉跄撞在了马路牙子上，后脑勺磕了好大一道口子，那血止都止不住。
然后两边就打起来了。
虽然郭松这边的人多，可架不住都是些在工厂里上班的工人，平时做的又不是什么体力活，根本就不是那群人的对手，要不是人数上占优势，早让人给打趴下了。郭松也不傻，见自己这边要吃亏，赶紧就让人回来搬救兵了。
杜娟急得汗一下就下来了，二话不说，抬腿就要往外冲。
锦绣一把拉住她：“姐，你干嘛去？你一个女人家能帮上什么忙？”
“那怎么办啊？郭松他们还在那里呢。”
锦绣忙说：“你别急，我去叫人。”
说着，锦绣就跑车间门口喊到：“大家先停下来，所有的男同志都出来，跟我去救人！”
工人们虽然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是老板一喊，自然是一呼百应的，呼呼拉拉地站了起来。
楼上的男员工很快也被叫了起来。
三四十口人，不说战斗力怎么样了，但阵势还是挺吓人的。
“姐，你先带着他们往那边赶，我去打电话报警，这事儿还得公安出面才行。”
杜娟点点头，赶紧领着工人们骑着车往前进路跑。
锦绣拿了钥匙，开了办公室的门，往公安局打了报警电话。又让顾年华骑着车子，追着大家伙儿去了。
前进路离着春晖街可不近，过去好几里地呢。因为急着救人，大家都快把自行车给蹬飞起来了。
因为自行车少，所以就让一部分年轻的男同志们骑着，毕竟去救场还是靠这些身强体壮的去虚张声势。剩下那些年纪稍微大点的，就用两条腿跑。
很快，大家都赶到了前进路。
郭松他们还在跟那些人缠斗着。不对，算不上缠斗了。完全就是对方按着郭松他们打了。
很快，那些人听到救兵赶来的声音，站起来就想逃，结果刚一转身，就听前面一声低喝：“打了人还想跑？”
“哪个多管闲事的？赶紧给老子们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抄近路钻巷子过来的顾年华从坤车上跳起来，吩咐锦绣：“你站远些，当心一会儿再把血溅你身上。”
锦绣知道这话不过是说着吓唬对方的，可也免不了心惊肉跳。“你当心点。”那头上的伤才好，万一再给碰着了可怎么办？
顾年华点点头，朝着那伙人咔咔地掰了掰手。
对方一看顾年华这架势，冷哼到：“原来是一伙的啊，来得正好。兄弟们，上，给我往死里弄，弄死了算我的！”
那伙人一听，举着拳头就朝顾年华冲过来了。
顾年华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等那些人跑近了，顾年华才动了起来，只见他左一拳，右一腿的，没几下就把那伙人给放倒了。
等杜娟他们带着人赶到跟前的时候，那伙人全都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惨叫着。
杜娟从车上跳下来，冲到郭松跟前，流着眼泪问到：“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
郭松被打得不轻，这会儿只觉得浑身都疼，可也顾不上自己，指着倒在一边的郭母说到：“快去看看我妈，她伤得很重。”
杜娟这会儿恨不得那个搅事精的郭母磕死了才好，可也知道那是自己男人的妈，总不能就真不管了。赶紧上前一看，只见郭母两眼紧闭，进气没有出气多，躺着的地方一大滩血，看着骇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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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娟吓得不行，对着郭母喊了几声：“妈，妈。”
郭母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顾年华拉着锦绣过来，给郭母检查了一下伤势，说到：“必须赶紧送医院。”
杜娟点点头，可眼下又没车，郭母的身材又比较肥硕，一般人很难背得动。这会儿杜娟也顾不上对郭母些厌恶了，急得不行，赶紧让人去找板车。
正好这时候，公安们开着车姗姗来迟。
“怎么回事？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聚众闹事吗？”公安们还没下车，就开始喝斥起来。
顾年华忍不住眉头一皱，这些公安的办事效率可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派出所离这里并不远。他们从春晖路骑自行车都到了一会儿了，这些离得更近，还开着车的公安这会儿才来。这也幸好只是小事，若真是有大事情，这些公安的作用只怕也就是收尸了。怪不得如今的治安越来越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现在也不计较这些的时候，郭母还等着救命呢。抬腿上前跟那几个公安交涉了几句，公安们的态度就变了，立刻说到：“先派人把伤者送到医院抢救。”
锦绣赶紧让几个员工过来一起把郭母抬起来弄上车。
杜娟看了躺在地上的郭松一眼，有些想让郭松也跟着一起去医院。
“娟子，先送我妈去医院。”郭松说到，“我没事，一会儿这里处理完了，我跟大家再一起去医院。”
杜娟抿着嘴点点头，钻进车子里。
很快，车子便开走了。
剩下的公安便开始询问事情经过。
事情很简单，一下便问清楚了。这边的人都是正经的工人，对方却是这一带有名的流氓混混。是对方先动的手，且郭母重伤，郭松和那几个员工也都受了伤，所以公安迅速作出决断，那方的人全部押回派出所等待接受调查，郭松这边的人，先去医院包扎，回头再去派出所一趟就行。
因为公安来的人就那么三四个，还有一个开车送郭母去了医院，想要押那一帮子小流氓人手有些不足，见锦绣这边有不少的人，便跟锦绣借了几个人。
不一会儿，那伙人就被戴了铐子带走了。
顾年华看了那些小流氓一眼，目光闪了闪。
这些小流氓今天晚上这事，顶多也就关个几天，赔点钱。但是等他们出来以后若是缠上锦绣的店了，那也是个麻烦事。锦绣那服装店如今那么赚钱，多的是人眼红。虽然有楚家的势力在，一般人也不会没事去找不痛快。可这些小流氓多数都不是肯按套路出牌的，今天晚上吃了这么大的亏，就是明面上不找回来，也会暗地里下手。
再一个，他回来了，锦绣的事情也不需要再麻烦楚家了。
顾年华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锦绣哪知道顾年华心里在想什么，这会儿她正在安排人手送郭松他们去医院。
郭松几个都受了伤，一个个被那些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别说走路了，就是说话都疼。
正好他们过来的时候骑了好几辆自行车，锦绣便让郭松几人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由人带着往医院去。
剩下的人，锦绣就让他们一起结伴回去了。
这大半夜的闹这么一出，明天肯定也没心情上班，锦绣干脆就让他们带了口信回去，说明天全厂休息一天，不扣工资。
这下这些员工们全都兴奋了，这几天赶货赶得都累得不行了，没想到就这么平白得了一天的假，还有工资拿，谁不高兴啊？
正当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从旁边钻出两个人来。
“等一等，还有我们。”
大家回头一看，见那两人竟然就是郭父和刘学桐，更夸张的是，刘学桐一丝不挂，浑身脏得不像样子。刚才这两人一见打起来了，赶紧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去了。这会见事情过去了，众人都要走了，这才赶紧钻出来。
锦绣本来也回头了，没想到头还没转过去，就被顾年华一手给罩在了眼睛上：“别看，当心长针眼。”
锦绣突然想起来顾年华之前说过的，刘学桐让人给洗劫一空，连衣服也没留下的事来。点点头，把头转了回来。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总不能就把这两人扔在这里不管，锦绣就吩咐了那些工人，先把那两人带回厂里去。
谁知道刘学桐也哭闹着要去医院，说自己被人打伤了。
郭松这会儿浑身疼得难受，看了一眼郭父，又看了一眼刘学桐，对锦绣说到：“锦绣，这事儿你别管了，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锦绣得了这话，当即就扔开不管了。
郭松忍着疼，对郭父说到：“爸，你找身衣服给小桐穿上。”
郭父这才回过神来，从自己拎着的行李里扒了身衣服出来给刘学桐。
等刘学桐穿好了衣服，一行人才往医院去了。
刚到医院，郭松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就跑去找杜娟询问郭母的情况。
杜娟神色焦急地说到：“失血过多，刚刚才拿了血浆进去。可是医生说那些血浆肯定不够，医院里下午做了大手术，妈需要的o型血不够了，正在跟其他医院里调，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郭松一听这话，立刻就挽起袖子说到：“不能光在这里等着，我去抽血。”
杜娟一听，更是急得不行：“你身上还伤着呢！”
“这点小伤死不了，先救我妈。”说着，郭松转头就要往抽血处跑，刚走没两步，又折回来把郭父给拽上了。
杜娟不放心郭松，这里又不敢走开，急得直跺脚。
锦绣说到：“姐，要不让年华在这里等着，我跟你去看看姐夫。”
杜娟赶紧点头：“年华，那就麻烦你在这里盯着一下，要是有什么情况，赶紧过来告诉我一声。”
“好，你们快过去吧。”
姐妹两人赶到抽血处的时候，郭松已经扎上针管了。
因为郭松一直没有验过血型，所以按照流程，是需要先化验血型的。
郭松抽了一小管血以后，便把一旁满是不情愿的郭父给按在了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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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父不停地说到：“抽他一个人的就行了，为啥还要抽我的？我年纪这么大了，抽了血身子会垮掉的。”
抽血的护士说到：“大叔，放心吧，抽血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的。他一个人的血怕是不够，再说他的血型还不知道能不能配上呢。”
郭父一个没上过学的大老粗，又是头一回抽血，对这些根本不懂，就问到：“这血不是抽出来就可以直接给他妈用上吗？咋还分什么血型呢？”
护士笑着解释到：“这肯定不行的，若是输了不同的血型，那可是要出人命的。虽然那位同志跟病人是母子关系，可也是需要验血型的。你的血型同样也要验，如果你们两个的血型跟病人对不上，还得再想办法。”
郭父皱着眉头看着那针管扎进自己的胳膊里，一下就抽出一管子血来，不由得有些眼晕。
护士动作麻利地拿着两管子血化验去了。
没一会儿，结果便出来了。
护士一脸疑惑地问到：“你们是不是记错病人的血型了？怎么你们两个的血型都对不上？”
郭松回头看了看杜娟。
杜娟说到：“没记错，医生说了，我妈是o型血，你们血库的o型血不够了，所以我们才来抽血的。”
护士满脸疑惑：“那怎么他们两个一个是b型血，一个是a型血呢？”说着，又转头看着郭松，“你跟病人不是母子吗？你的血跟你爸的血型对不上，那肯定就能跟你妈的血型对上啊。可你是a型啊。”
郭松当下就傻了，他的血跟他爸妈的都对不上……“不可能，护士，你肯定是验错了，我是我妈亲生的，怎么可能对不上血型呢？”
护士一听这话，不愿意了：“我怎么可能验错？我验了十来年血了，从来没出差错，你的血对不上就是对不上。你跟我争这个没用，还是问问你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或者，你并不是他们亲生……”护士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住了嘴。
郭松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旁的郭父：“爸，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血怎么跟你们的对不上？我难道……”
郭父一下就炸了，跳起来指着护士骂到：“放你娘的屁！他怎么就不是我亲生的了？你们这破医院，竟然敢说我儿子不是我亲生的！我砸了你这狗屁医院。”
说着，郭父手一扫，一下就将抽血台上的东西给扫地上了。
玻璃针筒，试管什么的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子。
护士吓了一跳，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郭父说到：“你在这里撒什么疯？你儿子是不是你亲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就是验个血型罢了，还验毛病来了。”
郭父情绪激动得不行，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小窗口没有东西砸了，他就起身要去拉化验室的门。
护士吓得赶紧把门给锁死，然后扯着嗓子大叫起来：“快来人呀，快来人呀。”
这大半夜的，医院里安静得不行，护士这么一叫，格外的刺耳。很快，就有保卫科的人听到声音往这边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大半夜的吵什么吵？在医院里闹事可是以被抓起来送公安局的。”
郭松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将郭父拉了回来：“爸，你干啥？”
“我打死那个乱说话的狗东西。”郭父气得不行，不停地挣扎着。
保卫科的人一听：“这位同志，你再这么闹的话，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郭父一听，吼到：“有本事你抓我啊，抓我呀！”
郭松赶紧拉住郭父，连连跟保卫科的人道歉。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见郭父发这么大的火。就连当初他扔下家里跑去找杜娟的时候，郭父都没这么生气过。
不敢去深想的郭松死死拉住郭父，说到：“爸，你别激动，肯定是医院验错了，肯定是验错了。”
郭父转头看着郭松，不住地说到：“对，肯定是验错了。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郭松也不住地点头：“是，我本来就是你们亲生的。”
那护士也是个轴的，一听父子两这么说，便冷笑到：“要是我验错了，我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球踢！”说着，把化验拿出来，扔在台子上，“这是化验单，自己看。我能出错，那仪器还能出错不成？”
郭松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就伸手要去拿那化验单。
郭父却又突然跳了起来，将那化验单一把抓了过去，几下撕成了碎片。“你以为你拿这么两张破纸，就能说我儿子不是我亲生的？休想，我告诉你，这事儿你不跟我赔不是，那咱们就没完！”
护士笑了笑：“你想完都完不了，你打碎了我们医院的东西，还想我跟你道歉，想得可真美。”
郭父又要发火了，郭松一把拉住了他。“爸，妈那边还等着用血，咱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杜娟也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劝到：“爸，咱们先去看妈。”
郭父一听这话，赶紧说到：“对，对，去看看你妈。”
说着，拉着郭松就要往急救室那边去。
护士也是个较真的，见他们要走，就朝保卫科的人喊到：“不能让他们走，他们打碎了这么多东西，不赔就不让走。”
保卫科的人一听这话，一把拦在了郭父面前。
郭父一见对方真拦住他了，又暴跳起来。郭松和杜娟连忙安抚。
锦绣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往窗台上一放：“这些钱够了吗？”
护士看了那些钱一眼：“我怎么知道够不够，这些东西的价钱又不是我定的。”
锦绣也来气了，瞪了那护士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钱往窗台上一拍：“这些钱你先拿着，明天我再来找你慢慢清算，该多少就是多少，算错一分都不行。”
护士根本就没把锦绣的话放心上，一见这么多钱，也不再说话了。
郭松朝锦绣感激地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掀开保卫科的人，扶着郭父就往急救室那边去。
锦绣看了护士一眼，转头跟了上去。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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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看着一脸愤怒的郭父，再看看神色严肃、紧抿着嘴角的郭松和一脸神色复杂的杜娟，不明白不过就是去抽个血，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郭松见到顾年华以后，收到那一脸的严肃，问到：“年华，我妈怎么样了？”
顾年华摇摇头，指着急救室说到：“不知道，你们走了这一会儿，里面并没有人出来过。”
正说着，急救室的门就开了。
一名护士从里面跑出来，说到：“血送到了吗？”
郭松赶紧奔了过去：“医生，我妈情况怎么样了？”
“伤口已经缝合住了，但是血浆不够用……”
“血来了，血来了。”一名护士手里抱着两袋子血匆匆赶了过来。
急救室的那名护士神色一松，赶紧把血袋接了过去，进了急救室。
郭父面色复杂地嘟囔了一声：“早不来，晚不来……”
郭松抿着嘴，站在一旁，杜娟叹了口气，劝到：“爸在这边守着，我先陪你去看看身上的伤吧。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因为这事受的伤，咱们不能把人家丢在一旁不管。”
郭松还是没开口，只是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往治疗室那边去了。
杜娟看了看郭父，摇摇头，转头拜托锦绣到：“锦绣，你跟年华在这里多盯着点，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锦绣点头应了下来。
等郭松和杜娟都走了之后，顾年华扯了扯锦绣，示意她到一边说话。
“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郭松一副天塌的样子？”
锦绣回头看了一眼正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郭父，小声说到：“郭松的血型跟郭家两老对不上。”
顾年华挑了挑眉：“这么说，郭松不是……”后面的话没说完，锦绣也知道意思。
“这个也不一定，许是验错了也有可能。”这话她自己都不相信，毕竟郭父刚刚的那种表现，明显是有问题的。
她心里已经偏向郭松不是郭家两老的孩子的可能了，再联想郭松和郭家两老的长相没有一丝相似之处，还有他们对郭松的态度来看，这个可能性无比大。
只是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了，没有真正得出结果来，她也不能随意就下了结论。
顾年华也没多说什么，这件事是郭家的事，跟他和锦绣没什么关系。非要说有关系的话，那也是杜娟那里。郭家两老就算真不是郭松的亲生父母，可他们也养大了郭松，所以郭松和郭家两老的关系不会变。杜娟依然是郭家两老的儿媳妇，仅此而已。
对于没什么关系的事，顾年华一向不会太过关注，也不想锦绣为这件事太过费神，便劝到：“这是郭松和他父母之间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锦绣也知道这件事跟她没多大关系，便点了点头。转头又有些埋怨到：“都怪你，要是你收拾完刘学桐以后把他扔哪个巷子里，也不会弄成这么麻烦。看我那几个工人被那些小流氓给打的，不行，我也得过去看看，怎么说我也是老板，又是我让他们跟着去的。现在他们为这事儿受了伤，我要是去看看，也太说不过去了。你在这里盯着点，他这会儿估计也是指望不上的。”
这个他，指的是郭父。
顾年华点头应下：“你去吧。”
锦绣转头就去了治疗室那边。
这会儿天都快要亮了，大家到医院也有一阵子了，除了郭松以外，其他人都包扎好了。
锦绣特意问了护士员工们的伤势，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影响，这才松了口气。
“对不住大家了，这两天你们就先歇着，工资照样发，另外我会让食堂给你们做点有营养的东西，至于其他的，等回去以后再说。”
员工们说到：“老板，没事的，一点小伤，影响不大。厂里正赶货呢，我们都歇下了，会耽误时间的。”
锦绣摆摆手：“你们不用担心，现在赶货都快进入尾声了，晚个一两天问题也不大。你们先休息两天，等伤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现在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等天亮了还得去派出所一趟。”
员工们听锦绣这么说，也就不再矫情了。他们跟着闹腾了这么一晚上，又弄了这一身伤，虽然不严重，可那也是实打实的疼。这会儿是一点力气都没了，干脆就靠着墙眯着眼睛打起盹儿来。
因着浑身是伤，所以郭松需要脱下身上的衣服上药包扎，所以锦绣也不方便进治疗室去看情况。
等郭松出来以后，这才问到：“姐夫，你没事吧？”
郭松摇摇头，有些愧疚地说到：“没事，一点小伤。倒是给你添麻烦了，厂里这么忙，因为这事不但连累大家受了伤，还让厂里停产一天。”
锦绣摆摆手：“说这些外道话做啥？停产一天也挺好，大家加班加点干了这么多天，总得让他们休息一下。”
郭松知道这是郭松宽慰他的话，心里感激得不行。可这会儿他心里一团乱麻似的，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扯着疼得厉害的嘴笑了笑。
“啊，好痛啊，护士，给我开点止痛药，痛死我了。”
一阵呼痛声把正在打盹儿的众人给吵醒了。
众人望过去，只见刘学桐躺在治疗室里唯一的一张病床上，扯着嗓子叫着。
郭松火大的不行，他们弄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个拎不清的东西。
大步上前，冷冷地瞪着刘学桐：“闭嘴！再吵现在就给你扔外面去！”
刘学桐在外面怂，在家里可不怂。他从小就是被捧在家人手里长大的那个，而郭松却是从小就不被家里人重视，特别是郭母，时常为了刘学桐而委屈了郭松。所以刘学桐打心底看不起郭松，不止是因为家里人对他们的态度，更是因为他曾经无意听来的那个真相。
所以，刘学桐一听郭松竟然这么跟他说话，立刻就炸了，也顾不上疼了，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指着郭松的鼻子骂：“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威胁我？信不信我让我大姨让你跪着给我认错！就像当年我要让你给我当马骑一样！”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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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桐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郭松。
他想起来小时候，那年他才十岁，八岁的刘学桐非闹着要让郭松给他当马骑。十岁的小少年已经有了很强的自尊心，再加上家里人平时的差别对待，所以他就挺讨厌刘学桐的，自然是不肯给他当马骑。
刘学桐被家里人惯得无法无天的，达不到目的誓不罢休，又哭又闹。郭母心疼外甥，就命令他趴在地扮马。郭松不肯，郭母就来了气，顺手就操起扫把打了他。
那会儿他还小，不懂得反抗，也不敢反抗，郭母打他，他就站着让打。郭母气坏了，一脚踢在他的腿弯上，他就那么生生地双腿磕在地上，磕得膝盖上的皮全破。刘学桐一见他趴在地上了，立刻就闹着要骑马。他想站起来，但是郭母就拿着扫把站在一旁，他不敢起来，但是也肯不趴在地上。
刘学桐最后没骑成马，可他那一次也没讨到好，被打得一身的伤。也是从那一次起，他对郭母再也亲近不起来了。虽然以前郭母对他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孩子依赖母亲是天性，就是母亲再不好，孩子也是想要接近她的。但是自从那一次以后，他对郭母就只剩下敬，没有了母子间的爱。
这件事，本来郭松已经淡忘了，可现在刘学桐一提起，当年那股被他深藏起来的羞辱感下就冲了出来。【△網.Ai Qu xs.】若是平时，刘学桐这样说，郭松估计也不会理会他，最多也就是心里不舒服一下。可刚刚才在抽血室那里闹了那么一出，郭松就是再心大，也难受了，更怕那个猜测会是真的。
所以，刘学桐就倒霉了。
郭松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刘学桐的领子，把他从病床上拖了下来。
“姓郭的，你想做什么？放手，听到没有，放手！”
刘学桐怎么也没想到郭松会突然朝他出手，在他的印象里，郭松在他面前吃了亏永远也不敢吱声的，哪想到突然就动手了。看着郭松那张黑脸，刘学桐第一回对他打心底生出害怕来，怕得浑身发抖。郭松拖着他，他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得扯着嗓子喊，喊得声音都变了调。
“大姨，快来啊，郭松要造反了，大啊……”
还没喊完的话，被一拳头揍回了肚子里去。
“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郭松下手一点没留情，打得刘学桐直叫唤。
治疗室的护士吓得不行，想要上前去拉郭松，但又不敢去，转头去看杜娟，希望杜娟可以跟她一起过去。
哪知道杜娟跟没事儿人一般，一把将护士给拉出了治疗室，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你怎么把我给拉出来了呀？咱们赶紧把他们给拉开，不然出了事可怎么得了？”
杜娟淡定地说到：“没事，表哥教训表弟，家务事而已。”
“可……治疗室那么多东西，撞坏了怎么办？”
锦绣在一旁闲闲地说到：“没事，坏了我们赔，赔双倍。”
护士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想着这两个女人一个是那个打人男子的妻子，一个是小姨子，肯定是不会帮那个被打的说话。
虽然她也觉得那个被打的活该，可这是在治疗室里，是她的工作岗位，如果闹出事来，倒霉的还是她。于是她转头去看旁边那些一起来医院包扎的男人们，希望这些人可以帮帮忙。
谁知道大家都跟没听到那屋里的惨叫声似的，一个个靠着墙闭着眼，似乎睡得特别香甜。
护士没办法了，只得转身去叫保卫科的同志。
郭松放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刘学桐，冷声到：“以后再敢说这样的话，你就好好想想今天的滋味。天亮之后，赶紧给我滚！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省城，我就揍到你妈都不认识你。”
刘学桐流着泪拼命地点头，他从来都不知道，郭松这么可么可怕。以后，他再也不要跟大姨一家子来往了。
郭松一把放开刘学桐，任他跟只破麻袋一样瘫在地上，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朝抢救室那边去了。
杜娟赶紧跟上，锦绣跟工人交待了几句之后，也跟了过去。
刚走没一会儿，就见保卫科的人上来了。
“闹事打人的人在哪儿？”
旁边那些靠墙装睡的工人早就精神十足地坐在椅子上了，听保卫科的人一问，便一脸茫然地说到：“打人？哪儿打人了？没有啊。”
“对啊，我们一直在这儿坐着，没听见哪里打架了啊。”
护士急得不行，指着治疗室说到：“在里面，就在里面。”
保卫科的人瞪了那些工人们一眼，推门进了治疗室，就见刘学桐趴在地上哭。
“同志，刚刚是谁打了你？打人的人去哪儿了？”
刘学桐只是哭着摇头，根本不敢做声。他哪敢说啊，万一郭松回头再揍他可怎么办？
任凭保卫科的人怎么问，刘学桐都不敢吱声。没办法，被打的人都不肯说，旁边的人都一口咬死了没人打人，保卫科的人只得下了楼。
郭松这边刚到抢救室门口，锦绣就被人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
郭母的伤有点重，后脑勺的骨头给磕破了，所以必须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养伤。
杜娟也没说什么，天一亮就回家去取钱交住院费。
郭松把郭母安顿好以后，便跟着那几个被打的工人去了派出所。
锦绣还得上课，所以便让顾年华骑着车带她回家给拿书。
刚到家，张招娣就一脸担忧地问到：“到底怎么了？我见娟子急成那样，问她也就只说郭嫂子要住院，也没来得及细说。朵朵哭着要跟，她都没让。”
锦绣说到：“没多大事，就是磕到头了，需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这几天娟子姐估计顾不上朵朵，咱们就帮忙多管着点。”
张招娣点点头，叹了一声：“这都什么事儿啊？”
打从郭家两老来了之后，家里就没怎么消停过。她也是头一回见着像那样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一点不关心不说，反倒是想着法子折腾。
他们倒是没什么，反正当个亲戚处着就行，惹不起躲得起。就是可怜了郭松跟杜娟，他们是后辈，躲都躲不掉。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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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一晚上没睡，锦绣这一天精神都不好，还差点在课堂上睡着了。
万穗见她困那样，下课的时候便问到：“你昨晚做贼去了吗？”
锦绣打了哈欠，揉了揉眼：“要是做贼倒也好了，昨晚闹了一晚上，真是累坏了。”
万穗朝王寒英那边努了努嘴：“我发现那家伙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听吴音她们几个说，她搬回宿舍以后，可勤快了，每天抢着收拾宿舍，也不多话，搞得她们三个都不好意思了。”
锦绣心道，经历了那么多事，是谁都会变的吧。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这样不挺好吗？”
王寒英似乎听到她们在说她，转过头来，朝锦绣笑了笑。
锦绣也朝她点了点头。
她从首都回来以后，忙得不行，就在王寒搬出她的员工宿舍时两人单独见了一面，平时就只在课堂上见面了。
这几天她连学校宿舍都没时间去。
锦绣实在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打着盹儿。万穗见她这样，也不好再闹她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学。
这一上午，锦绣就觉得脑子里嗡嗡响，教授们讲的什么，她也没听进去几句。
一心想着赶紧回家睡觉，便打着哈欠拖着脚往学校外面走。【△網.Ai Qu xs.】
“张锦绣。”后面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是王寒英。
锦绣停下脚步，等着她追上来。“你身体好些了吗？”
王寒英笑着点点头，很是真诚地说到：“好多了，谢谢你。”这声谢，不单只是谢锦绣在她落难的时候，不计前嫌的帮她，也感谢锦绣没有让人知道她的事情，连跟锦绣感情很好的吴音几个都不知道。
锦绣笑着摇摇头：“没事，举手之劳罢了。”
王寒英说到：“对你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十分重要的。对了，”说着，王寒英低头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把钱来。“这些钱是我结的工钱，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上的。”
锦绣没有接：“不用这么着急的，这些钱还是你先拿着吧，受了那么大的罪，需要慢慢调理。我又不急着用钱，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
王寒英却是很坚持：“我已经恢复好了，再说我平时打工的店里，也会时常给我们加餐的，所以营养方面不会跟不上。”
锦绣知道这话是骗人的，当初王寒英住进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了，她有些营养不良，而且还中度贫血。可王寒英坚持现在就要还钱，她也不能不接。
“好吧，不过你真的不用急着还我钱。”
王寒英笑着把钱递过去，说到：“我这个人最怕欠人家钱，不赶紧还上，我晚上睡觉都不会踏实的。你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锦绣把钱接过来，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本钱都没了，还拿什么去挣？”
“我晓得呢，你快走吧，你对象来了。”
锦绣一转头，就看见顾年华推着车站在学校门口。转头对王寒英说到：“那我先走了。”
王寒英点点头，朝锦绣挥了挥手，转身往宿舍走去。
锦绣快步朝顾年华跑过去，笑着问他：“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顾年华今天去医院复查了，这从首都回来的这几天，顾年华也没闲着，有空去医院做复健。不过他本身就恢复得挺好，又去首都跑了一圈，身体早就没事了。要不是不想锦绣和家里人担心，他就不去医院做什么复健了，浪费时间。
“当然是恢复得极好了，医生说了，我这情况做不做复健都一样。”
锦绣瞪他一眼：“那能一样吗？该做就得做，不能偷懒。”
顾年华认命地点点头：“是，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没有半句怨言。”
锦绣笑了起来：“就会贫嘴，走吧，回家吧，我都快困死了。”
顾年华把坤车调了个头，等锦绣坐上去以后，便踩着车子往家走。
因着今天放假，员工们都回家去了，所以院子里特别安静。
锦绣到家洗漱了一下，便回房间休息去了，昨晚折腾一晚上，她真是困到站着都能睡着的地步了。
一觉睡到了夜幕降临，起来的时候，张招娣把晚饭都做好了。
杜娟正拿着饭盒在装饭，她得把饭送医院去。
郭松今天没去上班，郭父也在医院守着，再加上郭母的饭，一共装了好几个盒子。
这会儿天都要黑了，锦绣不放心杜娟一个人去医院，便让顾年华跟着走一趟。
等回来的时候，郭父也跟着回来了。
大概是昨天晚上闹得太厉害了，郭父觉得有些尴尬，又或许是折腾得厉害累着了，郭父回来以后，只是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以后，便回了之前住的房间睡下了。
郭松和杜娟留在医院里照顾郭母。
朵朵一直吵着要找杜娟，锦绣没办法，只得把朵朵抱自己房间里哄。这小丫头一到晚上，除了杜娟和锦绣，其他人谁也别想哄住她。
好不容易才把朵朵给哄得睡着，锦绣不由得松了口气。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锦绣拉开门，就朝外面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顾年华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就看见朵朵的小身子横躺在锦绣的床上。“睡了？”
锦绣点点头，走出房间，把门轻轻带上：“怎么了？”
顾年华说到：“之前在首都的时候，不是说要调查梁潇的事吗？”
锦绣一听，立刻问到：“有结果了？”
顾年华点点头：“去我房间里说？”
锦绣点点头，转头去张招娣的房间招呼一声，让她注意着朵朵点，别一会儿醒了找不着人又该哭了。
张招娣见锦绣这么晚了还往顾年华的房间里去，略有些不赞同。毕竟这还没结婚呢，还是注意着点好。
锦绣也没办法跟她解释，只说自己是有事，一会儿就下来。
张招娣想想锦绣也不是那没分寸的人，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转头进了锦绣的房间，守着朵朵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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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上楼进了顾年华的房间，锦绣就忍不住问到：“都打听到了些什么？那个人家庭怎么样？人品如何？”
顾年华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说到：“那人叫陈林，25岁，h省x市人，算起来是我的老乡。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我让人打听起来还是挺容易的。陈林的家庭倒是没什么说的，父母一个是中学老师，一个是单位里的小领导，总体来说家庭条件还算可以。陈林这个人，据邻居说，很听家里的话，除了演戏这件事是自己非要坚持的事情以外，其他的都是听家里的安排。表面上没什么不良嗜好，但是以前处过几个对象。”
锦绣一听，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觉得这个陈林不好吗？”
锦绣点点头：“表面上听着没什么大问题，可往深了想，问题可不小。他一个25岁的人了，竟然什么都要听家里的安排，这么来看，他不是一个能担得起责任的人。而且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的父母也是相对比较强势、不好相处的那种。再有谈过几个对象的事，不是我说他花心，而是谈了几个都没成，很大的可能就是这个陈林有性格方面不行，或者是他的家庭关系影响过大。”
顾年华一听，笑着点头：“你猜得挺不错，据说他们家对陈林的结婚对象要求很高，女方要五官端正，无不良嗜好，性格温和勤快，必须是大学毕业，有正当的工作，这个正当工作指的是国家分配的那种，比如教师、机关单位。而且女方家世要清白，必须是x市本地人，且父母老实本分，最好家中没有兄弟。”
锦绣听得直咋舌：“这是找对象吗？这跟古时候皇帝选妃差不多了吧。他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顾年华听得直发笑：“他家的条件在现在来说，属于中等偏上，所以要求自然要比一般的家庭多一些。”
“这哪里是多一些，是多很多，而且完全不合理好吗？女方真的能达到这样的条件，还需要嫁到他们家去？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有没有兄弟这一点就挺让人无语的，这是怕人家女方以后帮衬娘家吧？”
“潇潇是l市乡下户口，而且连小学都没上完，再一个这个演戏的工作，只怕那家人根本就瞧不上。大姨是离过婚的，这一点很多人都忌讳，那家人肯定更在意。还有小宝这个弟弟还小，将来肯定是需要梁潇扶持的。这么来看，潇潇跟他们家的要求，完全不符合。”
“他们现在在首都，又没个能给潇潇出主意的，要是真被的对那陈林动了感情可怎么办啊？”
锦绣是越想越觉得这个陈林不是个好的交往对象，尤其是一想到如今两人在剧组里整天朝夕相处，感情肯定进展得很快，她就坐不住。
顾年华无奈地说到：“你就少操些心吧，梁潇是个成年人了，这些事用不着你替她操心。再说，这是你能操心得了的事吗？过两天她就回来了，你要是真担心她，等她回来以后，再好好跟她说说，分析一下利弊不就行了？”
锦绣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就是急死了也没用，只得点点头。
“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梁潇是个大人了，这些事是她必须经历的，有时候你干涉得太多，反而会起反作用。尤其是在感情的事上面，她若是动了真感情，你现在跟她说陈林不行，她会相信吗？弄不好，还会伤了你们姐妹的感情。”
“那难道我就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吗？”
顾年华耐心劝说到：“甲之砒霜，已之蜜糖。你不是她，你又怎么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做为亲人，你只需要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就好，至于怎么想，怎么做，那都是她自己的事。你只需要在她需要你的时候，伸手拉她一把就好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你能帮一时，却帮不了她一辈子，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不然你受累不说，也许并得不到别人的感激。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锦绣沉默了半晌，抬起头说到：“我明白了，这件事，我等她回来以后，再跟她说说，至于她怎么决定，我不会干涉她。”
顾年华笑着点头：“嗯，你想明白了就好。走吧，我送你下楼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杜娟每天奔波于医院，服装店和夜校之间，整个人都累瘦了一圈。
郭松因为要照顾郭母，跟单位请了几天假，连夜校那边也顾不得去。
即便是这样，郭母还是很不乐意，她认为，自己受伤住院了，杜娟就应该整天在医院里守着她，伺候她。又嫌弃郭松做的不够细致，整天鸡蛋里头挑骨头。
郭松每天都被支使得团团转，不过也没说什么。
杜娟见郭松累成那样，有些心疼，想让郭松回厂里上班，自己去医院照顾郭母。比起照顾郭母，上班明显更轻松。
郭松却是不愿意，他知道自己妈是个什么德性，对他都还这么折腾，如果换成是杜娟，还不定怎么作呢。
杜娟知道郭松的意思，更是心疼得不行。这个男人把一切都憋在心里不说，其实她都明白，郭松这几天心里并不好受。那相血型的事，他虽然一直藏在心里没提过，但她知道，他还是在意的。不然这几天他也不会动不动就坐在那里，看着某一个地方发呆。
可她也没办法，郭松不肯说，她连劝都不知道要怎么劝。她能做的，也只能是在想办法做些可口的饭菜给送过去，然后替他伺候郭母，让他多休息一下。
不提小两口心里的想法和纠结，就说郭母这边，她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伤口也基本上愈合了，身上也有些力气了，就想起来了刘学桐。
“老头子，小桐呢？这都几天了，我怎么就没见着他？他怎么样了？那天晚上我记得他也受伤了。”
郭父撇撇嘴，说到：“走了，那天天亮了以后，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他并不知道那天晚上郭松在治疗室里揍了刘学桐的事，只以为刘学桐是怕事，所以一声招呼不打就跑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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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母一听郭父的话，不由得急了：“小桐肯定是生我的气了，这可怎么才好？都怪那张锦绣……”
郭父打断到：“行了，你还有脸提这茬！那天郭松不是说过了，人家锦绣对象家的来头大着呢，你要是不想惹祸，这种浑话就别再说了。本来那事就是你做的不地道，哪有你那样给人牵线保媒的？”
郭母这会儿也想起来郭松说过的那些话来了，可是到底觉得有些拉不下来脸，不满地嘟囔着：“这会儿倒埋怨起来我来了，你开始的时候不也挺乐意的吗？再说了，我那不也是一番好意嘛，以为她对象不地，所以才想着把咱家小桐介绍给她。唉，就是可怜我家小桐了，这大老远的跑来，什么好事都捞着，还受了这么大的罪。那些天杀的小流氓啊！”
正说着，郭松便提着饭盒进来了。
郭母照例把饭菜嫌弃了一番之后，这才开始在郭松的伺候下吃了起来。
满满一饭盒的饭菜，郭母吃得一点不剩，完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说到：“这杜娟是怎么回事？别人家的婆婆生病了，哪个不是儿媳妇整天在病床前伺候的？她倒好，一天到晚就送一回饭，还拉着张脸，咋的，我还欠她不成了？”
郭松表情平淡地说到：“娟子白天要上班，中午自己都顾不上吃饭就先给你送来了，晚上学校里要上课，她没时间过来。”
“上什么课？郭松，我说你是不是傻？她都嫁人生孩子了，还上什么学？又能学出个啥来？那上学不要学费？有那钱，你咋不说拿给我跟你爸用？”
郭松说到：“妈，娟子上学的事是我支持的。学费也挺便宜的，没花多少钱。”
郭母撇撇嘴：“你还真是蠢得没边儿，万一以后她要真学出个什么名堂了，那还能看得上你？我跟你说，那杜娟一看就不是个本分的，你不管死一点，以后有得你哭的。”
郭松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生气，却也忍下来了，只是脸色略微有些不高兴地说了一句：“娟子不是那样的人。”
郭母知道他护杜娟护得紧，也就不再这事儿了，转头又说起了刘学桐的事：“小桐这都走了几天了你也不跟我说一声，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好些了没有。我这会儿也下不来床，你明天帮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咋样了。”
郭松嗯了一声，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郭松自然是没打这个电话的。【△網.Ai Qu xs.】郭母再问起来，郭松只是敷衍说打了，一切都好。
郭母只当他真的打了，便也就安心地养伤。
一直到能下床了，郭母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亲自给刘学桐的妈，也就是自己的妹妹去个电话，解释一下，安抚一下比较好。这件事也确实是她没办好，还让外甥受了那么大委屈，她要是不亲自去个电话，那她妹妹心里肯定会不高兴的。
所以她趁着郭父回去吃饭的功夫，去了医院的电话室，费了老大劲儿才打通了电话。谁知道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那头刘学桐的妈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
郭松过来送饭的时候，就见郭母拉着张脸，他也没往心里去，只当郭母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把晚饭拿出来，递到郭母面前，喊了一声：“妈，吃饭吧。”
郭母抬头看了郭松一眼，问到：“你那天给小桐打电话，你姨怎么说的？”
“我姨说了，小桐没事，膝盖上的伤差不多好了，已经在上班了，让你别挂念。”
郭母一把夺过郭松手里的饭盒，朝着郭松的头就砸了过去。
郭松不防他妈会这么来一下，没来得及，额头被砸了个正着。饭盒是铁的，又装得满满的，重量不轻，一下就被郭松的额头给砸破了，血一下就顺着郭松的脸庞流了下来。
郭母连看了看没郭松的伤一眼，指着郭松的鼻子骂到：“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把小桐打成那样，竟然还骗我说小桐没事！小桐是你能打的吗？你凭什么打他？你赶紧去打电话道歉！”
郭松没作声，低头看着撒了一地的饭菜，任由额头上的血淌着。心里却一阵阵地难受，原来他在郭母心里，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外甥。也许他真的不是她亲生的，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郭母对他和对刘学桐的差别了。因为外甥好歹跟她有血缘关系，而自己却没有。所以，他这个被她养了十多年的“儿子”，自然跟外甥是没得比的。
这是他自从验血那天以来，头一回产生这样的想法。
这些天他不是没去想过这些事，但却一直暗示自己，肯定是那护士验错了。可怀疑还是时不时的冒出来。
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有些事情自己深信不疑的时候，任凭别人怎么说，自己都不会多想。而一旦自己起了疑心以后，心态也就再也回不到原先那样了。就会忍不住一直去回想，去比较。
郭松便是这样，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便不停地回想起这些来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郭母亲生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不过，他倒也不是那种狠心绝情的人，觉得郭母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就能翻脸不认人的。他生性厚道，就算再怀疑自己的身世，再对郭母生了不满，却也念着郭母养他十多年的恩情。
所以郭松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地上的饭盒捡了起来，又收拾干净，然后拎着空饭盒走了，把依然不停叫嚣着的郭母扔在了病房。
又拿了扫把过来，收拾起地上的饭菜来。
正忙着，郭父就一摇三晃的来了。
见郭松顶着满头满脸的血正在地上收拾着，吓了一跳，问到：“这是怎么了？”
郭母气得不行，尖着嗓子骂到：“怎么了？你问问这个小畜牲，他干了什么好事？小桐本来就吃了那么大亏，他还把人家打了一顿。你是没听小桐妈说，小桐回家的时候，身上就没一处好地方。小桐身体那么弱，哪里经得住他这么打？真是能耐了，走了这两三年，别的本事没有，倒是敢动手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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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父看了看紧抿着嘴唇的郭松，朝郭母说到：“行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郭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郭父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愤愤不平的闭了嘴。
“小松啊，这些你别管了，先去包扎一下吧。”郭父从郭松手里拿过扫把，语带关切地说到。
郭松放了手，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门。
郭母等郭松一出去，立刻就闹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他打人还有理了吗？小桐是他能打的吗？”
“行了！”郭父喝斥一声，“小桐小桐小桐，你叫得再亲热，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你这些年越发的偏心过头了！”
郭母脖子一梗：“怎么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他是我外甥，是我亲妹子的儿子，跟我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区别？”
“你说有什么区别？你对他再好，他以后能养你老？能给你送终？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再喜欢小桐，也不能越过了郭松去！郭松才是你儿子，是你后半生的依靠！你就不能对他好点？不指望你像对小桐那样对他，哪怕有一半都成！”
“你当我不想对他好吗？可一想到他不是我生的，我就对他好不起来。【△網.Ai Qu xs.】”郭母激动的说到，“那年他才十岁，我不过就是让他当马给小桐骑一下，结果他不但不肯，还那样瞪着我。我那么打他，他都不肯服软，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畜牲心肠硬得很，以后是靠不住的。果然，他为了杜娟那个破鞋，丝毫不顾念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说走就走了。就他这样的，我还敢指望他养老送终？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怨恨我们就不错了。”
郭父瞪着她：“怎么就靠不住了？你自己想想，他除了在娶杜娟这件事情上，又有哪件事反抗过我们？就是走的这几年，也时常往家寄钱。还有，他身世的这件事以后你就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许再提了。当年若不是你非要换个儿子养，又怎么会弄成这样？”
郭母尖着嗓子骂到：“你现在又把事情都怪到我头上了？你当我愿意吗？我就再不喜欢女儿，可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当年那么做，还不是不想让你老郭家断了香火！”
郭父冷哼一声：“我郭家为什么会断了香火你自己心里没数？”
郭母一下就不作声了。
郭父也不想再跟她扯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又说到：“你对他的态度还是好些吧，我这些天看着他的情况有些不对啊。【△網.Ai Qu xs.】”
“怎么不对了？还不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
郭父掏了支烟出来点上，说到：“那天你送到医院的时候要输血，医院说血不够了，然后他就拉着我去抽血。结果那护士说，他的血型跟我们的对不上。”
郭母也不大懂这个，说到：“对不上咋了？”
郭父瞪了她一眼：“你说咋了？对不上就说明他不是咱们亲生的！当时那护士就这么说了。”
“啥？”郭母吓了一跳，“还能有这事儿？你咋不早说啊？那他不就知道这事儿了？怪不得他这些天不阴不阳的，原来是这样。”
郭父说到：“你瞎囔囔个啥？这些天他怎么就不阴不阳了？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天他哪点做得不好了？端茶倒水，前后不离地伺候着你，就是亲儿子也未必能做到这样了。”
郭母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郭父磕了磕烟灰，继续说到：“那天晚上我一口咬定是护士验错了，从他这几天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也没多想。所以你还是收敛一些吧，省得他冷了心之后，再往深了想。咱们养他这么大也不容易，难道你还真想让他以后不管咱们？”
“他敢！”郭母眼一瞪，“老娘养他这么大容易吗？他要是敢不养着咱们，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你能不能不囔囔？生怕别人听不到还是怎么的？郭松是个厚道的，就算以后他真知道自己不是咱们亲生的了，只要不让他寒了心，他不会不念着咱们养他一场的情分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与其去对你那个白眼狼的外甥好，为啥不把心用在自己养大的孩子身上？”
郭母心里也有了计较，可一听郭父说刘学桐不好，又不干了：“小桐怎么就是白眼狼了？”
郭父冷笑一声：“他不是白眼狼，会在你为他伤成这样以后，连看也不看你一眼，问也不问你一声？这些年你对他比亲儿子都亲，可他什么时候对你像对他妈那样好过？你对他再好也是白搭，不过就是拿你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罢了。”
郭母不服气，掐着嗓子跟郭父争论起来。
郭松在门外，却是没了再听下去的心思了。他本来是折回来拿饭盒的，郭母打饭打翻了，他想包扎完以后，再去外面买些饭菜回来给她吃，结果就听到了这些话。
原来，他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
亲耳听到这些真相的郭松，并没有觉得多痛苦。估计是因为这些天来的猜测，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底，所以就算心里依然会有些难过，也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心里却一片冰凉，他原本觉得，哪怕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他们对自己应该也是有感情的，毕竟这么多年一起生活，就算是陌生人，也能处出感情来。可没想到，他们却只是担心着他知道真相以后，会不给他们养老送终。
心里难受，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了，郭松抬脚往外走。
担心自己这么满头满脸血的回去会吓到家里人，想了想，还是先去包扎了一番。
就算是这样，回到家以后，依然把家里人吓得不轻。
杜娟正在喂朵朵吃饭，见郭松头上顶着纱布，衣服上还染了不少的血，赶紧放下碗，一脸焦急地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
郭松笑了笑，说到：“没事，骑车摔了一跤，磕到头了。”
说完，把饭盒放到厨房里，便转身上了楼。
杜娟担心得不行，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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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本来就被郭松头上的纱布和身上的血给吓着了，见爸爸妈妈扔下自己走了，嘴一撇就哭了起来。
锦绣赶紧把朵朵抱起来哄着。
一家人都面面相觑，担心得不行。别说杜娟不信郭松刚刚那话，就是他们也不相信啊。怎么好好的去送饭，回来就弄成这样了？
郭松前头进了房间，后面杜娟就跟着走了进来。
一进屋，郭松转身一把就将杜娟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杜娟担心得不行，不停地拿手去拍着郭松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他。虽然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是大概也能猜得到，他应该是在郭母那里受了气。
郭松用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
“我不是爸妈亲生的。”
杜娟愣了一下，然后便接受了。“确定了吗？”
“嗯，刚刚在医院的时候，亲耳听到他们说的。”郭松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听得出来，还是有些难过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郭松叹了口气：“他们毕竟养我十几年，我能怎么办？总得给他们养老送终。”
杜娟点点头：“这是应该的，生养之恩大过天，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这十几年的爸妈也不是白叫的。给他们养老送终是必须要的。”
郭松放开杜娟，拉着她坐到了床边上，把自己在医院听到的那些话，全都告诉给了杜娟，末了又说到：“我想过了，以他们的性格来看，如今他们有了这样的担心，肯定不会愿意就这么回老家了。咱们如今住在锦绣家，本来就很麻烦她了。再让爸妈也住进来，也太不像话了。所以我想这几天赶紧找房子搬出去住。”
就他爸妈的那个德性，住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引起矛盾的。他不想坏了跟锦绣一家的情分。
杜娟点点头：“行，我明天去咱们以前住的四合院问问，看看那里的房子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咱们就搬回那里吧。那里小是小了点，但也是咱们住惯了的。而且对咱们来说，也有不一样的意义。”
郭松点点头：“好，不过，我没想过要跟他们住在一起，我想的是咱们找两处房子，离得近些。他们自己住自己的，咱们住咱们的。我妈那个性格……我情愿多花点钱，也不想你跟朵朵受折腾。”
杜娟一点，高兴得直点头。说实在的，郭松说搬出去住，她心里是有些抵触的。不是她舍不得搬离这里，而是她不想跟郭父郭母住在一起。她无所谓，郭父郭母再闹腾，她也能忍。可朵朵不行，那两个老的连郭松都不待见，就更不会喜欢朵朵。她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折腾，糟蹋。郭松能想到这个办法，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郭松搂着杜娟的肩膀拍了拍，说到：“以后就要委屈你了。”
杜娟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到：“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你哪怕去要饭，我也拖根棍子撵着你。”
郭松感动得不行，拿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幸好我还有你和朵朵，以后，我也只有你跟朵朵了。”
杜娟伸出手环住郭松的腰，笑着说到：“不止我跟朵朵了，还有一个。”
“嗯？”郭松没明白过来。
杜娟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一放，说到：“这里还有个小的。”
郭松“腾”地一下坐直，瞪着杜娟的肚子：“你的意思是？”
杜娟笑着直点头：“是的，我又怀孕了，你又要当爸爸了。以后，关心你，爱你的人又多了一个。”
她也是今天才确定怀孕的事的，这些天的事情实在太乱了，她也没精力去想其他的。结果今天觉得有些恶心想吐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例假似乎好长时间没来了。昨天中午去医院送饭的时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医院验了尿。今天中午去拿结果的时候，医生说她怀孕快两个月了。晚上她下班回家那会儿，郭松已经去医院送饭了，所以也没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郭松感动得一下就红了眼眶，一把将杜娟抱在怀里。过了一阵，又放开她，说到：“不行，这个孩子咱们不能要。”
杜娟不解：“为什么？”
郭松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她的肚子，说到：“你生朵朵的时候是剖腹产，朵朵还不到三岁，你现在怀孕的话，风险太大了。我不想让你冒险，所以，这个孩子，”郭松叹了口气，狠狠心说到，“咱们不能要，我也不想你再受生产的罪。”
杜娟摇摇头：“这都快三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想给你再生一个孩子，朵朵一个人太孤单了。”
“可是这太冒险了，娟子，有朵朵就够了，我不想你拿命去给我生孩子。”
杜娟退了一步：“要不咱们先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如果医生说没问题，咱们就要。如果有风险，那么这个孩子就不留。”
郭松免为其难地点点头：“说好了，只要医生说有一点风险，这个孩子就不能要。娟子，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咱们已经有朵朵了，就够了。只要咱们一家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杜娟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笑着点点头：“一定会好好的。”
两口子又说了会儿话，杜娟就拉着郭松下楼吃饭去了。
当然郭松是没多少心思吃饭的，可杜娟说她还没吃，郭松就换了身上带着血的衣服，陪着一起下来了。
家里人这会儿都已经吃过了，碗也都刷好了，想着夫妻俩都还没吃，就特地留了饭菜在桌子上。
见他们下来，都关切地看着他们。
郭松见大家都这么关心他，心里那些难过也就去了大半。又忍不住笑话起自己来。不是亲生的又怎么了？他们自私又怎么了？这些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这么矫情做什么？不但改变不了什么，反倒让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他们不在乎自己无所谓，他只要尽到自己的责任，报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就行。至于亲情，他们给不了他，他也不强求。因为，他还有真心关心他的人。
想通了的郭松，心里一下就晴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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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夫妻两个就去了军医院做检查。
因为军医院的设备齐全，医生也比较权威，所以两口子就没打算去别的地方。
做完检查以后，忐忑不安了等了好一阵子，结果才出来。
妇产科的主任笑着告诉他们，杜娟的身体一切正常，孩子也没有问题，只需要在怀孕期间按时来医院做检查就行。
两口子齐齐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高兴得不行，谢过医生后从医院出来，又直奔军医院附近的四合院。
顾年华此时正住在四合院里，见到两口子过来，愣了一下。
郭松心情很是不错地跟顾年华打了招呼。
杜娟转身去了方婶儿家。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顾年华问到。
“我爸妈估计以后会留在省城，所以我跟娟子商量了一下，决定搬出来住。我们这么一大家子，总不好都住在锦绣那儿。再说我爸妈的那个性格……”
郭松的话没说完，顾年华也明白。郭家两老那性格，若是长期住在一起，迟早会把两家关系弄僵的。
顾年华点点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郭松笑到：“那是肯定的，我跟娟子有做不了的事，自然是要来找你这个妹夫的。”
“妹夫”顾年华笑着点头：“没问题，绝不推辞。”
正说着话，方婶儿跟着杜娟走了过来，一过来，就被郭松额头上的纱布吓了一跳，问到：“小郭，这是咋弄的？”
郭松笑得一脸憨实：“昨天晚上不小心磕的，没事儿，婶儿不用担心。”
方婶儿皱着眉点了点头：“年轻人做事别那么毛躁，慢一点儿总是稳当的。”
郭松听了直点头：“我知道呢，谢谢婶儿。”
方婶儿也不再说这事儿了，转头说到：“这房子眼下还空着，房东一家前些日子搬到外地去了，就把房子钥匙放在我这里，让我遇着合适的人就租出来。正好你们要搬回来的话，房东肯定是没意见的。左右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回头收拾好了，你们搬过来。”
杜娟忙说到：“那哪儿行啊，怎么也不能让你动手啊？”
方婶儿摆摆手：“你如今可不能大意，这头三个月啊，最是要当心的。以前也没个大人教你这些，锦绣大姨啥都忘了个干净，估计也指望不上她。往后搬回来了，婶儿再跟你慢慢说这里头的事儿。”
杜娟感动得不行，点点头：“婶儿，谢谢你。”
“谢啥谢，你跟锦绣这两个丫头都好好的，婶儿心里也高兴。”方婶儿心情不错地拉着杜娟的手直拍，“回家好好歇着，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跟锦绣说说，先把店里的事交给其他人办着。房子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一准儿给你们找个合适的。”
杜娟直点头：“那就麻烦婶儿了。”
“麻烦个啥，你们搬回来这院儿里就又热闹了。今天中午就别回去了，年华也留下来，一起在婶儿这里吃了午饭再走。”
“这只怕不行，店里还有事呢，郭松他爸妈那边也得送饭，我们就不留了，以后搬回来了有的是机会，就怕婶儿到时候嫌我吃得多了。”
方婶儿笑着说到：“婶儿可不怕你吃，得，你都这么说了，那婶儿也不留你们了。时候也不早了，那就赶紧回去吧，等房子找着了，我再去找你，随便也看看朵朵那小丫头。”
三人一起从四全院出来，顾年华问到：“不是要搬回四合院吗？怎么还要另外再找房子？”
郭松说到：“我打算跟爸妈分开住，跟他们住在一起的话，娟子和朵朵肯定会受委屈。娟子如今又有了身孕，就更不能和他们住在一起了。”
顾年华转头看了杜娟一眼，笑着说了声恭喜。
杜娟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郭松倒是高兴得不行，一路上都拉着杜娟的手。他们两口子都不是那种感情特别外露的人，就是感情再热烈的时候，两人也从来没在外面拉过手。这倒真是头一回，还是当着熟人的面，惹得杜娟脸红了一路。
三人一起到家，倒是让锦绣有些诧异。“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杜娟笑着说到：“正好遇到了。”她在店里很自由，有事也不需要请假，所以锦绣并不知道她上午不在店里的事。
郭松心情好得不行，笑眯眯地说到：“我陪你姐上医院检查去了。”
锦绣问到：“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杜娟红着脸，趴在锦绣耳朵边上小声地说了一句。
锦绣顿时眼睛一亮，笑着说到：“姐，真的吗？太好了，朵朵要有弟弟妹妹了，恭喜姐和姐夫了。”
张招娣正端着碗进来，就听了个尾巴，问到：“怎么了？”
锦绣笑着说到：“我姐怀孕了。”
“哎哟，那可真是大喜事。”张招娣高兴得不行，赶紧把手里的碗往桌子上一放，说到：“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可得庆祝庆祝，你们也是，怎么不早点说，我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张招娣拍了拍手，转头朝中午回家吃饭的梁小宝叫到：“快，去外头馆子里叫两个菜。”
杜娟赶紧拦到：“大姨，别这么麻烦了。”
张招娣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家里最近事儿太多，好不容易有这么件喜事，自然是要好好庆祝一下的。不行，小宝不会点菜，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锦绣，锅里炖着汤，你看着点儿。别让你姐进厨房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转身朝外走。
杜娟还想拦，锦绣笑着拉住她：“姐，你就让大姨去吧。这可是大喜事，就是应该庆祝的。”
“真是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姐，你赶紧坐下来歇着，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宝贝。以后你就安心养胎，店里的事就别操心了。”
杜娟笑着说到：“哪儿就那么娇气了？之前怀着朵朵的时候，我还在采石厂上班呢。如今只是在店里守着又不累，店里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在家闲着心也不下来。你放心吧，我不会逞强的，真要是不舒服了，我会歇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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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点点头：“那也行，你自己可得注意着点。孩子是大事，可不能马虎。”
杜娟笑到：“我有数着呢。”
“对了，锦绣，我跟你姐夫打算搬出去住了。”
锦绣愣了一下：“为什么？在这里住的好好的，怎么又要搬出去？”
杜娟拉着锦绣坐到一边，小声地把郭松家的事跟锦绣说了一遍，“眼下这情况，他爸妈肯定是不会轻易回老家的，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他们太能折腾了，我可不想因为他们让你们受委屈。”
“可是你这情怀着孩子呢，搬出去以后，万一朵朵奶奶再折腾你怎么办？在这里住着，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好意思折腾你的。还有朵朵，你就放心把她交给他们带吗？”
锦绣是不喜欢那郭家两老，当然也不想那两人一直住在自己家，可又舍不得杜娟搬出去，更怕她搬出去以后会被那两个老的折腾。
杜娟笑着把郭松的安排说到，拍了拍锦绣的手：“放心吧，只要你姐夫心里拎得清，我就不会受委屈。”
现在郭家两老知道郭松起了疑心，怕郭松不给他们养老送终，那么必然就不敢把事情做得太难看，再加上又不住在一起，郭松也站在她这边，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女人嫁了人，只要男人站在自己这边，那就没人能给她委屈受。
锦绣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姐，要是在外面住不惯就回来，咱们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热闹不说，也能多照应你一点。”
杜娟笑笑：“怎么会住不惯？当初条件那么差都挺过来了，如今跟着你得了份好工作，手里钱也有了，还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姐不是那种娇气的人。再一个，我搬回来住，把他们扔在外面，人家会怎么说？到时候他们肯定又得闹了。”
锦绣撇撇嘴：“你搬回来怎么了？这里是你的娘家，总不能婆家人跑媳妇娘家住着吧，可没那个理。姐，你可得记着，这里是你的娘家，是你的后盾。不管是那两个老的也好，还是姐夫也好，只要他们给你委屈受，你就只管回来，我们给你撑腰。”
这话锦绣说得声音可不小，郭松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的。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给郭松听的，虽然郭松对杜娟很好，可这牙齿还有跟舌头打架的时候呢。总得让郭松知道，杜娟是有人撑腰的，要是敢给杜娟委屈受，那她可是第一个不答应。【△網.Ai Qu xs.】
杜娟心里感动得不行，红着眼直点头：“我晓得呢，锦绣，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妹子，姐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锦绣一见杜娟红了眼，忙说：“姐，你可别哭，当心以后生个小哭包出来。”
杜娟又被逗得笑了起来：“生个小哭包，我就扔给你带，天天对着你哭。”
锦绣赶紧摆手：“那可不行，除非像朵朵那样乖巧懂事的，不然我可是不会喜欢的。”
“瞧瞧你还有个当小姨的样子没有，竟然还嫌弃起自己的外甥来了。”张招娣打外面进来，就听锦绣这么说，不由得笑话到。
锦绣笑着吐了吐舌头。
张招娣又拉着杜娟问东问西的，她失忆以后真的是把所有事情都给忘了，对女子怀孕的这些事情真是不大懂。就算她还记得，可她那时候的那些经历肯定也是帮不上杜娟什么的忙的。
不过她如今很是积极地学着这些东西，知道自己不大懂，就打定主意找懂的人问。现在开始学些经验，往后锦绣和梁潇结婚有孩子了，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
一家人说说笑笑，等饭店把订的菜送了过来，便开始热热闹闹的吃起了饭。
饭后郭松自己往医院里跑了一趟。如今杜娟有了孩子，他是怎么也不放心让杜娟骑着车去送饭的。
家里人也把杜娟当成了宝，秦美菱更是直接把杜娟工作的地方给调换了一下，让杜娟就在春晖大街上的总店待着，她自己去民安路那边的分店上班。
阿依和天宝离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两人实在有些想家了，又离着回家结婚，所以就跟锦绣提出告辞了。
“你们后天就要走了吗？”锦绣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舍。
阿依也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已经打扰锦绣够长时间了。“我们有些想家了，而且天宝说了，回家以后，我们就要办婚礼了。锦绣，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希望你能参加我们的婚礼。”
锦绣点点头：“如果我能抽出时间来，一定去。可是你们也不用这么着急着走啊，再多玩几天吧。等大卫回来再走吧。”大卫在锦绣他们去首都的时候，便离开了a市，这一趟他去的是边疆，去看天山的美景。
天宝摇摇头：“不了，我们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阿依的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
阿依想到自己的奶奶，不由得红了眼眶，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离开奶奶这么长时间。之前整天到处疯玩，倒也没太想她，如今一提起来，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就长出翅膀飞回去。
锦绣见阿依这样，也没办法再强留了，拉着阿依的手说到：“既然后天就要走，那咱们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再到处玩一下吧。”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锦绣便带着阿依和天宝把a市最有名的地方转了一圈，又带着他们去自己学校里参观了一番。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明天一早，天宝和阿依就要启程回家了。
大家都挺不舍的，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大家都喜欢上了这对单纯热情的年轻人。
张招娣张罗了一大桌子菜，给阿依和天宝践行。
晚饭过后，大家又拿出各自给他们买的礼物送到了他们的房间。尤其是知道他们这次回去以后就要结婚了，大家准备的东西，都是些喜庆的，适合结婚用的。
阿依和天宝又是感动又是苦恼，这么大一堆东西，他们怎么带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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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着说到：“别发愁了，这些东西明天直接走货运就行，等你们下了火车再去提出来就行。要不是想着邮寄的时间太久，怕赶不上你们的婚礼，就直接给你们邮回去了。”
阿依笑到：“还是锦绣你有办法。”
锦绣笑眯眯的摆摆手，然后拿出自己准备的一包东西来，递到两人跟前：“打开看看。”
阿依接过去，把包一打开，就惊呼一声：“呀，照相机！”
赶紧把照相机拿出来，问到：“锦绣，这是干啥呀？”
锦绣笑着说到：“自然是送给你们的，不，应该说是送给天宝的。这是我跟年华的一点心意。”
天宝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送给我？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阿依也说到：“对啊锦绣，这太贵重了，你快拿回去来。”
现在市面上一部普通的照相机都要几百上千的，他们在首都租那台照相机的时候，他们还好奇地问过价钱，那老板都说要一千。这台比那一台看着更漂亮，更专业，跟大卫手里拿的那台差不多，那么价钱也肯定更贵。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们怎么敢收？
锦绣笑着说到：“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在我眼里，它就是一件我和年华送给朋友的礼物而已，跟价格没关系。【△網.Ai Qu xs.】天宝，你那么喜欢摄影，而且又拍的那么好，如果有了这台照相机，你肯定能拍出许多漂亮的照片来的。你难道不想像大卫那样，拿着照相机，走遍全国，甚至是全世界，去拍各种各样的美景吗？”
天宝他当然想，可是再想，这礼物他也不能收。
“收下吧，天宝，你拍的照片很漂亮。在长城上拍的那些照片，比起大卫拍的那些，并不差什么。你这么有天赋，不应该被埋没，我相信你以后一样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摄影师的。这台相机，就当我跟年华给你的投资，帮助你成为一名摄影师。”
这些话锦绣说的可不是假的，天宝在摄影上真的极有天分。那次在长城上拍的那些照片，虽然还有些不足，但真的很漂亮，比起那些影楼师傅拍出来的照片，更生动，更有灵气。只要有条件给他学习，假以时日，天宝一定可以在摄影这一行闯出名堂来的。
他们做为天宝的朋友，明知道他有这个能力，自然会帮他一把。这台照相机，是她跟顾年华在看过天宝拍的那些照片后，专门去友谊商店买的。价格自然不便宜，但他们都不在乎这个。送朋友，自然是要送最好的。
天宝听了锦绣的话，内心也是一阵激荡，但……“这还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锦绣哭笑不得：“你就收下吧，就当我们借你的行吗？等你以后成名了，你再还我一台相机不就行了？”
天宝挠了挠头发：“那我要是一辈子也成不了名，那你这相机不就打水漂了吗？”
“你有点信心行不行？天宝，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你在摄影方面真的非常有天赋，回头等我再找些有关摄影方面的书籍寄给你，你多学习，多练习，一定可以的。”
天宝听了锦绣的话，点点头，双手接过相机，说到：“锦绣，我一定会努力的学习，做出一番成就来的。”
锦绣笑着点头，又对阿依说到：“阿依，你看看那包里的衣服喜不喜欢？”
阿依刚刚只顾着看相机去了，倒是没注意到包里还有衣服，一听锦绣这么说，赶紧从包里把衣服拿出来。
“哇，好漂亮啊。锦绣，这是给我的吗？”
锦绣笑着点头：“嗯，这是我给你做的嫁服，你喜欢吗？”
阿依重重的点头：“喜欢，太喜欢了。锦绣，有了这身衣服，我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子的。”
这身衣服，是锦绣特意让王婷婷查了资料给她，又找了些样式图，她又做了些小改动做出来的。跟时下的苗族服装略有些不同，但是又符合苗族服装的传统。
阿依高兴得不行，拿着衣服不停地比划。
锦绣笑到：“走，去我房间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的话，我今天晚上再给改一下。”
阿依一听，迫不及待地拿着衣服去了锦绣的房间。
没一会儿便换好了衣服。
阿依高兴得直转圈，大大的裙摆甩出一个漂亮的圆来，裙摆上的绣花像是活了一般。
“天啊，太漂亮了，锦绣，你真厉害，连我们苗族的衣服都会做。”
锦绣笑着说到：“你不穿着给天宝看看吗？让他提前看看自己的新娘子有多美。”
阿依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在婚礼上穿给他看，把他迷倒。”
说完，阿依便把那身嫁衣给脱了下来，仔细地叠好，又找锦绣要了布，仔细地包好，准备装在自己明天要随身带着的包里。
两人出了门，就见天宝在门前打转，见门开了，就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结果却见阿依还是穿着刚刚那身衣服。便问到：“衣服不合身吗？”
阿依笑着说到：“太合身了。”
“那你怎么不穿出来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等结婚的时候，你自然就看到了。”
天宝向来拿阿依没什么办法，只得挠了挠头站到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阿依把衣服当宝贝一般放进她的挎包里。
锦绣在一旁看得直发笑。
第二天一早，一大家子人又在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早餐，便集体出动，送阿依跟天宝去火车站。
火车站的人依然那么多。或许是被火车站的离别氛围给感染了，大家出门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都满脸的不舍，拉着阿依直交待。
天宝跟着顾年华去办货运手续去了，他们这一趟回去，光是锦绣一家送的礼物就占了两个大包，还不提他们这趟来，锦绣给他们添置的衣物和其他东西了。不走货运，他们根本就弄不回去。
考虑到苗寨离火车的遥远距离，还有去苗寨那条路的艰难程度，顾年华还动用了关系，让y省那边的人等天宝他们下了火车以后，负责把他们送到苗寨。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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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火车站的广播响起，一行人就拿着月台票，跟着两人进了站。
别的来送行的，一般都是一两个人，哪像他们这一家子，一大群。往火车站在一站，格外的惹眼。
马上就要走了，阿依忍不住红了眼眶，直拉着锦绣的手说到：“锦绣，我跟天宝结婚的时候，你要是有空，一定要来。我们确定好日子了，会给你拍电报的。”
锦绣红着眼点头答应：“好，只要有空，我一定去。”
张招娣也红了眼：“阿依，你们一路上当心些。我给你奶奶准备的那些补药，你回去了记得给她吃。”
阿依不住地点头：“招娣姨，我记着的，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以后咱们也要保持着联系。家里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只要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阿依红眼，努力不让眼眶里的眼泪落下来。
张招娣转头又跟天宝说到：“天宝啊，阿依是个好姑娘，以后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天宝也红了眼，不停地点头：“我知道的，招娣姨，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
“诶，好，那就好。”
千言万语都来不及说，火车马上就要开动了。
列车员不停地催促到：“抓紧时间上车，马上就要开车了。”
锦绣红着眼睛抱了抱阿依，说到：“上去吧。”
阿依不舍的又抱了锦绣一下，然后转身哭着上了火车。
“一路保重。”
“到了记得在火车站给我们来个电话。”
话还没说完，火车就启动了。
阿依和天宝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着大家拼命地挥手。
等火车走远了，大家才有些低落地出了站，一起坐了车回去，然后各自忙去了。
顾年华送锦绣去学校，一路上见锦绣的情绪不高，便说到：“等天宝他们结婚的时候，咱们去一趟吧。”
锦绣叹了口气，说到：“哪有那么容易啊。这学期我请了那么多假了，再请下去，估计到时候毕业都成问题。唉，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顾年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会有机会的。”心里却打定了主意，等他跟锦绣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把天宝和阿依请过来。
“年华，我想给天宝他们的家乡做件事。”
“什么事？”
“修路。”
顾年华有点意外：“修路？”
锦绣点点头：“天宝他们所在的苗寨十分偏远，距离最近的镇子，也有将近百里地，他们去一趟镇子，最少都需要两天的时间。【△網.Ai Qu xs.】而且很长一段路都是山路，出行极不方便。晴天还好些，若是遇到下雨天，真的连门都出不了。
当初我也问过他们，为什么不搬到外面去。天宝的父亲说，他们都在生活那里生活了好几十年了，故土难离，族人如今也多人，搬起来不容易。而且外面的镇子上又多是汉人，他们融入不进去。所以我就一直想着替他们修条通往镇上的路，这样他们出入也方便一些。”
顾年华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当初他们救了我一命，这件事，理应我来替他们做。而且由我们家出面打通关系的话，这路修起来会更容易些。”
锦绣笑着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不过钱我是要出一半的，毕竟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顾年华笑到：“这个你就别管了，既然由我家出面了，这钱自然就有办法解决，用不着你的钱。你的钱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那怎么行？这主意是我出的，你都不让我插手，那不是我一点功劳都没了？”
顾年华哭笑不得：“你个傻姑娘，那么长一条路，可不是一点钱就能修出来的。你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你想帮助他们，不止这一个方法。你想想，路修好以后，他们出行依然不容易，毕竟路程那么远。你干脆就负责给他们苗寨一家发一辆自行车，让他们以后不用再靠两条腿走到镇上。”
锦绣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好吧，你负责修路的事，我就负责自行车的事。”
顾年华笑着点头，见锦绣的情绪不再低落，心里松了口气，又计划起修路的事情来。
阿依他们走了之后没两天，杜娟一家三口也搬了出去。
方婶儿给郭母他们找的房子，出在军医院附近，离着杜娟他们住的那四合院不远，一个在巷头，一个在巷尾，几分钟的路程。
趁着郭母还没出院，杜娟就张罗着搬了出去，省得到时候再住进锦绣家里闹腾。
家里人手多，没几下就搬完整理好了。
方婶儿早就把房子打扫干净了的，搬过去就能直接住，也不需要杜娟自己再打扫。
等安顿好了，郭松便去医院把郭母接到了新租的房子那里。
接过去的时候，又闹了一声。
郭母生怕郭松不养活他们，非闹着要跟郭松他们一起住。
郭松也不跟她吵，直接把他们带着四合院去看了情况，郭母就不再吭声了。实在是郭松他们住的那房子太小了。就一间，用布帘子隔出个睡觉的地方，摆了张床和柜子，帘子外剩下的地方，就只够摆张饭桌和几张凳子的。实在是住不下人了。
郭母不甘心地嘟囔到：“在那边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搬出来？那么好的房子不住，跑来住这破房子，你是不是傻？”
郭松笑了笑：“房子再好，那也是人家的。我可不想一辈子住在老婆娘家，被人家笑话。”
这话当然是郭松故意说出来堵郭母的嘴的。当年郭家有一段时间特别难，难到吃不上饭的时候，去郭母娘家住了一段时间，郭母的妈，也就是郭松名义上的外婆，当时就是拿这话说给郭父听的。
郭母被堵得胸口有些发闷，半晌才故作不屑地说到：“什么娘家不娘家，不过就是半路上认来的一个妹子，还真拿人家当亲戚了。”
郭松眉头皱了皱，想了想也懒得跟她争辩什么了，省得再引起其他的事来。“妈既然明白，那以后就别再提这茬了。人家再有钱，那也是别人家。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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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母眼下拿不准郭松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也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折腾。
就算再不愿搬到那新租来的房子住，也不敢在这会儿多说什么。只计划着等这事儿过一阵，看看郭松的表现再想办法提出跟他们住到一起来。
她想着，这租两间房子的钱合在一处就能住个院子了，一家人住倒也宽敞。更重要的是，住一起的话，她就省了好多事，不用做饭，不用做家务。杜娟这个当儿媳妇的，自然是要伺候她的。
最关键的就是，郭松跟杜娟挣的钱，她也能名正言顺的管着了！现在这么分两处住着，就跟分了家似的，她也找不到借口问他们要钱。
听说杜娟在那服装店里挣得可不少，那服装店的服务员们一个月都能挣六七十块，那杜娟这个半路亲戚工资肯定更高。
一想到他们每个月挣的钱全都装杜娟的口袋里了，她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
可再急也没用，眼下不是提这些事的时候。郭母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别急，先让杜娟那小娘皮把钱攒着，等以后她想办法搬到一起住之后，再一次全要过来。
这么想着，郭母心里就好受多了。也不再说什么，安安心心地住在巷尾的房子，等机会去了。
郭松懒得管她心里想的什么，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以后分两处住的，他每个月出生活费养着他们，有病了，他也给治，就这么一直养到他们终老。
不是他狠心冷血，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就不愿意多管他们。而是郭父郭母真的让自己寒了心，他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捂不热他们的心。
他如今有妻儿需要保护，而郭母的性格又实在让他不放心。
那既然这样，就保持着距离吧。
郭家很快便在外面安定了下来。
可张招娣放心不下杜娟，每天都让杜娟把朵朵带过来给她看着，中午也做好了饭，让杜娟回来吃，晚上也是早早做好了饭，让杜娟吃了再去夜校，等下了夜校，再过来接朵朵回去。有时候朵朵睡着了，两口子干脆就在这边住下，反正一应东西都是俱全的。
这下，锦绣家就真的成了杜娟的娘家，跟别的女人一样，顾不过来的时候，有娘家人在后面帮衬着。
杜娟特别感恩，平时工作上更是比锦绣都还要认真负责，弄得锦绣都觉得自己太过懒散了。明明她并没有偷懒啊，可跟杜娟比起来，她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让她觉得压力好大。
新房子那边也弄好了，屋里的装修也弄好了，再晾一晾就没问题了。
锦绣这段时间更是把那些护肤知识翻来覆去的啃，又忙着设计冬装，又要上学，忙得连吃饭都快没时间了，连顾年华都受了冷落。
顾年华倒也不生气，锦绣忙着学习新知识，忙着赚钱，他也没闲着，一边慢悠悠地做着复健，一边忙着给天宝家乡修路的事情。然后就跟着张招娣一起做饭。
张招娣起初是不让顾年华进厨房的，毕竟顾年华一个大男人，又是个军官，是干大事的人，进厨房算个什么事。可顾年华却是很坚持，跟张招娣说：“大姨，锦绣平时那么忙，你难道忍心让她以后忙完了工作，回家还要忙家务吗？”
就这么一句，马上让张招娣改了主意。顾年华再是个军官，可以后那也是自己家的姑父。哪个当妈的不希望自己家的闺女被姑父给宝贝一般的宠着？
虽然她只是锦绣的大姨，可锦绣没有妈，她这个大姨跟妈也差不多了。所以张招娣很是爽快的给顾年华找了条大号的围裙，把厨房的半壁江山让给了他。
顾年华本身就是会做饭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用心钻研，厨艺更上一层楼，家里人个个都赞不绝口。心里更是为锦绣感到高兴，顾年华这么用心，锦绣以后的日子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幸福的。
梁潇拍完戏从首都回来了。
这个时间跟梁潇当初说好的时间却是晚了许多，看样子，她是在拍完戏之后，又留在首都好长时间了。
或许有了爱情的滋润，梁潇变得更漂亮了。比上次锦绣在首都时见她的那次，更加好看。而且几乎每天，都要借锦绣办公室里的电话。
锦绣看她那副样子，再想想顾年华调查到的那些事，到底还是没忍住，等梁潇在办公室打电话的时候，故意进办公室堵她。
梁潇正跟陈林通着电话，见锦绣进来，便一脸心虚的样子，对着电话装作随意应付的样子，然后便挂了电话。
“姐，最近电话挺多的嘛。”
梁潇讪笑到：“工作上的事，没办法。”
锦绣也不捅破她，只笑着拿一只手撑着下巴，说到：“姐，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漂亮了，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梁潇吓了一跳，赶紧否认到：“哪有的事！你瞎说些什么啊，我整天忙着拍戏，谈哪门子恋爱啊。”
锦绣笑笑：“没有就没有呗，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梁潇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不大自在地笑了笑：“我没有紧张啊。”心道，莫不是自己这段时间表现得太明显了，让锦绣察觉到了？
锦绣放下手，收拾起办公桌上的东西来，就像是闲聊一般地说到：“你就是谈恋爱也正常啊，姐，你今年都22了吧，是该考虑终生大事了。你再不考虑，大姨就该急了。”
梁潇见锦绣并不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便放下心来说到：“急什么，我才22，人生正中好时候。我还想这两年多拍点戏，积累些人气，好早点当上女主角呢。结婚这事儿，不着急。”
“结婚是大事，当然不能为了急着结婚而结婚，不然这辈子可就毁了。姐，你在外面要是遇到合适的对象，试着处一下呗。”
梁潇笑着点头：“我知道，要是真遇到合适的了，我自然不会错过的。”
锦绣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梁潇，认真的说到：“姐，处对象的事，家里不会反对。你要是真在外面处上了，一定要让家里知道。这毕竟是大事，可别瞒着家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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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的啊，我要是真处了，肯定会跟家里说的。”
锦绣点点头：“嗯，那我就放心了。”
梁潇总觉得有些不对，便试探到：“锦绣，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啊，怎么突然跟我说起这些事情来了？”
锦绣叹了口气，说到：“我这不是被我同学给吓到了嘛。我有个同学，因为谈对象这事被坏男人给骗了。那男人编了个身份，骗我同学跟他处对象，还没结婚，就把肚子给弄大了。结果哪知道，这男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人，连名字都是假的。要不是我同学无意中知道了真相，还不知道会被骗到什么时候去呢。
更可气的是，我同学找那男人对质，却被那男人打到小产，差点送了命。等我同学从医院里出来，才知道那男人趁她住院的时候，把她所有的钱都给偷走了。唉，真是太可怜了，你是没看到她的那个样子，跟死了一回似的。”
为了提醒梁潇，她把王寒英的事情都给搬了出来。
梁潇听完惊得嘴得合拢：“天啊，还有这种事吗？”
锦绣点点头：“当然，这事儿大姨也知道。姐，这谈对象真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你在外面谈了对象，一定别瞒着家里人。家里人多，能帮着打听那人家里的情况，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跟你处对象，还有他的家庭是不是真的适合你。姑娘家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要谨慎，不然一步踏错，以后真的会影响一辈子的。”
梁潇听完，抿着嘴沉默了好半天。
锦绣也不理她，任由她自己去想，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如果梁潇愿意告诉她，自然是说的。
过了一阵，梁潇开口说到：“那个……我在首都拍戏的时候，认识一个同剧组的演员，男的。”
锦绣手一顿，心道，总算说出来了。不过她装做不知道，头也没抬，问到：“怎么了？”
梁潇坐到锦绣对面，两的交叠在桌子上，垫着下巴，说到：“他在追求我。”
锦绣装作很吃惊的样子，抬着看着她：“真的吗？他是哪里人？多大年纪？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家里什么情况？父母为人怎么样？还有，他在你之前处没处过对象？甚至，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单身？”
梁潇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可也随着这些问题突然察觉到，自己对陈林的情况知道得太少了。锦绣问的这一堆问题，除了年龄和家张，其他的情况，她都不太了解。
再想想锦绣之前说的那个同学的事，梁潇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来。万一她也倒霉的遇到了那个同学同样的事可怎么办才好！
不，不会的，陈林肯定不会骗她的。
梁潇强自镇定下来。说到：“他叫陈林，今年25岁，h省x市人，是独子，其他的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家庭条件应该还算可以。”
锦绣点点头：“那他人怎么样？他不是在追求你吗？平时表现得怎么样？”
梁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还不就是那样，总约着我看电影，逛街，别的也没了。”
“真没了？”锦绣问到。
“真没了。”
“可你这次回来的时间不对啊，你之前说过，要不了几天就会回来，可这都十月底了，离你说的时间可晚了好多天。你不会就是因为他，所以才在首都逗留这么长时间吧？姐，你老实说，你们之间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锦绣真的挺担心梁潇傻乎乎的被那个陈林给骗了，那陈林之前都处了好几个对象了，对付梁潇这种情窦初开的姑娘家，简直太容易了。万一梁潇被哄得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可怎么办才好！那陈家真的不适合梁潇，如果梁潇真的被陈林哄到手了，那……
一想到这个可能，锦绣就急得不得了。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怕吓到梁潇。
梁潇摇摇头：“不是啊，我之所以留在首都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有几场戏没拍好，要重新补拍。结果首都天气一直不好，就在那边等着。这事我不是在电话里跟你们说过吗？”
锦绣有点不信：“真的？”
梁潇使劲点头：“当然是真的了。”突然一下明白过来锦绣话里的意思，梁潇涨红了脸，白了她一眼：“你把我当傻子吗？我跟他现在不过才刚刚有了点好感罢了，哪里就到了你想的那个地步了。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陈林就算再好，没结婚之前，我也不会跟他……”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你当我妈平时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当耳边风了吗？况且有小姨的事情做例子，我很清楚姑娘家走错路的后果，你就放心吧。”
锦绣松了口气：“姐，你明白就好。谈对象没人会反对，但是一定要把握好分寸。这个时代对女性太过苛刻了，走错一步，就有可能毁掉一生的。”
梁潇点点头：“我明白。”
想了想，梁潇又说到：“锦绣，你说陈林的家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他也没怎么跟我提起过，我也没好意思问。刚刚听你说了你那个同学的事，我这心里有点没底。”
锦绣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认识他。不过，你心里要是没底的话，咱们可以找人打听看看。”
“找人打听？这离得那么远，怎么打听啊？要是他家在a市倒还好说了。”
锦绣笑着说到：“你忘了年华家里哪儿的了？”
梁潇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顾年华家就是x市的，加上他家又那么有本事，打听起来肯定没问题。”说着，梁潇就一把拉着锦绣的手摇了摇：“锦绣，你帮我跟顾年华说说，让他想办法找人打听一下陈林家的情况怎么样？不打听清楚，我这心里可没底。”
锦绣就等着她这句话呢，点点头：“行，回头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想想办法。”
“你别回头啊，现在就去说，他下午不是要过来吗？你下午就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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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故意笑她：“你就这么着急吗？看来我家潇潇姐思春了呀！”
梁潇红着脸瞪她一眼：“没个正形，我这不是怕自己稀里糊涂的被人哄骗了嘛。”
“得了，下午他来了，我就跟他说。不过，姐，万一打听出来的情况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或者说他的父母和家庭比较难相处，甚至说，他们对儿媳妇的要求跟你完全不一样，也不大可能接受你，你怎么办？”
锦绣看得出来，梁潇现在是已经有些动心了的，所以她就先给刀打一剂预防针。因为她早就知道陈林家的情况了，所以先让梁潇心里有个准备。
梁潇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想那么多。”
锦绣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这不是还没打听吗，等打听到了你再考虑也不迟。”
梁潇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起来。
等下午顾年华来的时候，锦绣就跟他打这事儿说了。
顾年华挑挑眉：“你没说漏嘴吧？”
“那哪儿能呢？我是那么笨的人吗？这事儿你等两天再跟她说，完了以后我再劝劝她。那个陈家真的不适合她，她要是真跟陈林在一起了，以后肯定会吃苦的。”
顾年华点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嗯，这事儿我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你，要记住，这件事，你只能给建议，别帮她拿主意，这事儿还得看她自己怎么选择。”
“嗯，我明白。”
这事本来就已经有了结果，所以锦绣也不再操心这些，转头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梁潇冷静下来了，也不再钻到锦绣办公室里打电话了。她开始认真去想锦绣说的那些可能性，如果陈林家的情况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她应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梁潇在外面拍戏这一年时间，倒是成熟了不少。遇到事情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随着自己的性子来，知道要去思考怎样才是对自己最好。
顾年华也没让梁潇等太久，过了两三天，便叫上锦绣一起，把所谓的调查结果告诉给了梁潇。
因为锦绣提前给打了预防针，梁潇自己也没有一味的把事情全往好的方面想，所以，听了顾年华所说的关于陈林家庭的情况之后，梁潇倒也没太过失望，反倒是对陈林之前处过好几个对象的事有些生气。
“他之前处了那么多对象，竟然还骗我说从来没处过！这个骗人感情的骗子王八蛋！”
确实，梁潇这会儿不过是刚对那陈林有那么点意思，还没有达到去思考陈林家庭因素的那个程度，相比较起来，自然是陈林的过往更让她在意。
锦绣等她稍微冷静下来，便问到：“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梁潇还是有些生气，咬着牙说到：“还能怎么办？肯定是跟他断绝来往啊。他要是之前直接跟我说了，我或许还会考虑考虑，但现在，我连考虑都不用了。一开始就骗人，这样的人品敢信吗？”
锦绣跟顾年华对视一眼，这就完事儿了？跟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啊。她以为，怎么着也得费些口舌委婉的提些建议什么的。结果人家小手一挥，直接就让陈林给出局了。
“姐，那要是以后他还来找你，跟你说好话，向你承认错误，你会原谅他吗？”
她就怕梁潇现在这么说，不过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那个陈林再一哄，她又心软了。说实在的，那个陈林她真觉得不是良配。
梁潇想了想，摇摇头，很是平静地说到：“不会，你们都打听得那么仔细了，我又不傻。他们家条件开得那么高，我自认高攀不起。我有妈和弟弟要养，总不能为了个男人就不管他们了吧，那我成啥了？
再说了，我要嫁的男人，不说顶天立地了，但最起码的担当和责任心是必须要有的，就你们说的陈林家庭那个样子，我估计他在家里连个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嫁给这种男人，以后一辈子都得在他妈手底下讨生活，我又不傻，非得去受这份洋罪。”
锦绣这下是真的放心了，拉着梁潇的手说到：“姐，你能想清楚真是太好了。我之前听年华说了这些情况以后，真的很担心你会为了感情不顾一切的往那坑里跳。”
梁潇笑着白她一眼：“我有那么傻吗？我只是不爱动脑子，并不是没脑子好吗？”
“是是是，我潇潇姐最聪明了。”
梁潇臭屁得不行：“那是。”
锦绣见她并没有难过的样子，但放下心来跟她说笑了几句，然后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顾年华自然也跟着离开。
梁潇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才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不是不难过，只是不想让锦绣担心，所以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装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可心里真的挺难受的。毕竟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动心。
是的，她动心了。陈林很温柔，什么都依着她，平时对她也照顾得无微不至，这让她从小没有过父爱的心，得到了前民未有过的呵护。虽然陈林的年纪比她也大了几岁，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异性的疼爱，再加上从小因梁跃进对张招娣的态度对她所造成的影响，使她很轻易地对陈林就动了心。
只是在知道了这些情况之后，她也清楚，陈林本人和他的家庭真的不适合她。
这两天她也想清楚了，为什么锦绣会跟她说那些话，怕是她一早就察觉到了这件事，让顾年华去打听过了，知道了陈林和他家里的那些事，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场谈话。
她不会埋怨锦绣多管闲事，只会感谢她。因为她知道锦绣是真的为了她好，所以才这么做的。而且从头到尾锦绣并没有说过陈林一句坏话，也没有给她拿半点主意，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让她自己做决定。
她想通了这一点，便想通了所有。
虽然有些不舍得心里那份刚刚萌芽的感情，但是跟未来的人生比起来，孰轻孰重，她一点也不糊涂。
她希望她以后的伴侣，可以给她依靠，可以给她温暖，可以保护她。而陈林和他的家庭，注定给不了她想要的。
那么，就放手吧，长痛不如短痛，她不敢拿自己的下半生去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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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这一切的梁潇，忍不住掉起眼泪。
这应该算得上是她的初恋吧，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了。她也不敢跟家里人说，怕家人担心，所以只能这么躲起来偷偷哭一场。
锦绣躲在门外看着梁潇哭成那个样子，心里有些闷闷的。她怎么可能真的放心梁潇，所以找个借口出来，让梁潇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果然，等他们一走，梁潇脸上的面具就戴不住了。没想到梁潇如今竟然这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差一点连她都骗过了。
看她哭得那么伤心，锦绣心里有些不忍起来。
顾年华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拍拍她的肩膀，拉着她的手离开。
“年华，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潇潇看起来很伤心。”
锦绣皱着眉头，有些纠结于这件事。她的本意是为了梁潇好，可看梁潇伤心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那是梁潇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
“可是如果我没有插手这件事，她也不会这么伤心。”
“难道你希望因为你一时心软，就看着她往陈家那个火坑里跳，下半生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锦绣摇摇头：“当然不是，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锦绣，梁潇很清楚她自己要的是什么。【△網.Ai Qu xs.】如果她真的放不下那个陈林，那么不管你怎么说，她都会选择继续跟陈林交往。所以，她现在的伤心不是你造成的，而是她自己选择的。再说，痛一时，总比痛一辈子强。现在她跟那个陈林的感情还不深，难过也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放下了。”
这个道理锦绣又何尝不懂，只是看着梁潇伤心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舍罢了。
“唉，希望她可以快点放下吧。”
顾年华笑笑：“她肯定会的，梁潇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傻大姐了。”他离开的这两年，成长的不止是锦绣，连梁潇都变得优秀不少，让他挺意外的。
对于锦绣的成长，他倒是并不觉得意外，毕竟锦绣一直都优秀。可梁潇却是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从一个傻乎乎没心没肺的乡下姑娘，蜕变成如今这副拿得起放下的模样，这中间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锦绣点点头，把担心都放在心里。连着几天，她都尽量抽空陪梁潇，做什么都拉着她。
梁潇也挺配合，跟着锦绣忙东忙西，学习新知识，跟着锦绣捣鼓那些护肤品，倒是把那点忧伤给扔在了脑后。【△網.Ai Qu xs.】
锦绣见她真的放下了，这才不再担心。
时间说快也挺快，一眨眼就到了十一月中旬了。
天已经有些冷了，特别是连下了两场雨之后，有些特别怕冷的人，都已经把薄袄给穿上了。
路边的大树开始掉叶子了，风一吹，满街都是落叶，已经显出一些萧条来。
“锦绣衣坊”的生意却是好得不行，每天店里都挤满了来买衣服的客人，偶尔也有要求定做的客人。
锦绣现在把服装店的生意都交给秦美菱和杜娟去打理，自己专心地钻研护肤品。
这些天的研究还是很有效果的，根据王婷婷交给她的那些配方和一些原材料，她试着调配了一次，做出来的面霜效果很好，家里的女性都赞不绝口。
这让锦绣更是信心十足。
通过大卫y国那家生产化妆品原料的厂家联系上，又通过顾家的关系打通了进货渠道。
因为顾家的军方背景，所以这个进货渠道十分的严苛，每一道手续都需要严格的检验。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总算是办好了。
大卫的家族也正式开始了跟锦绣合作的关系，这个合作是由锦绣这边负责设计和生产，然后出口到y国，由大卫家庭负责销售。
签了合同之后，锦绣根据时下y国人的审美和时尚风格，设计了一系列的服装样品寄过去，深受大卫家族的喜爱。当时就下了一大批订单。
这批订单的数量非常大，交货期也比较紧，“锦绣服饰”的规模还是太小，完全撑不住。
锦绣想了想，决定去服装厂租车间和工人。
因为一直以来的愉快合作，所以服装厂的领导们也很给面子，爽快地匀出一个车间来，又抽调了一批员工给锦绣。这样，窘迫的局面才算得到了解决。
也是因为这一次，锦绣觉得自己有必要将“锦绣服饰”的规模扩大了。
之前因为只生产自己服装店的订单，所以将近就也能凑合。可眼下她的摊子越扎越大，这样凑合可是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的。毕竟车间设备和工人全是租别人的，局限性实在太大，不可控的因素也太多了，如果中间环节出现纰漏，那么后果就很严重，会直接影响到她跟大卫家族的合作关系。
所以锦绣决定建立一家正规的大型服装厂。
可是s省还是太过偏远了，做出口生意的话，运输上就是一个大难题。长远来看，实在不利于发展。
锦绣便把眼光放在了g省，那个刚刚才开始建设的特区。
只是眼下她实在没时间去那边做一次实地考察，所以只得去了鲍厂长家，要到了鲍厂长在g省的联系方式，托他帮自己找一处适合建工厂的地皮。
鲍厂长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他因为那个专利衣架，可真是受益不小。这才不过半年时间，他所有的投资就快要回本了。不难预见，后面肯定能挣大钱。
所以对锦绣这个肯把专利权转让给他的人，他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再说了，生意场上，自然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而锦绣的能力和背后的势力，明摆着就是一条康庄大道，他怎么可能会把这个把好关系的机会往外推呢？
地皮的事交给了鲍厂长，锦绣心里也放下心来。
买地皮、盖工厂需要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她如今虽然算得上有钱人了，但真想顺利地把事情办起来，这点钱还真不够看的。
锦绣想了想，便把当初从王大贵家搜来的那些黄金和首饰拿了一匣子出来，交给顾年华，让他找关系把这些全都换成钱。
顾年华看着那一匣子差点闪瞎他眼睛的黄金，直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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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知道锦绣手里有这些东西，因为两年多前，锦绣亲口告诉过他，她在王大贵家里弄到一些黄金首饰。
可他以为，那也不过是几样首饰罢了。而眼前这一匣子，少说也得有二十来斤了。
“这些东西你先帮忙找人换成钱，要不是怕一次拿出来太多会扎眼，我都想把剩下的那些全给处理了。”
锦绣有点苦恼，按眼下黄金的价格来算，这一匣子大概价格在五十万左右。如今她手里的存款还不到三十万。这些钱，看着不少，可真到用的时候，肯定是不够的。
顾年华略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说你手里还有？”
锦绣点点头：“金条还有一匣子多点，首饰也还有几样，加起来要比这里多一些。”
“这全都是你当初从王大贵那里弄来的？”
“是啊。”
锦绣回答得太快，根本没有多想。
“当初你就搬着那么多东西逃跑？”
照她那样说，两匣子东西加起来四五十斤重，一个姑娘家带着这么多东西逃命，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锦绣笑着说到：“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可能搬着逃命？我当时躲在王大贵家，趁他去找张家麻烦时，才找到这些东西的，趁着天黑找了地方把这些藏起来，然后再放火烧的王大贵的房子。后来又找机会，才把这些东西取回来的。”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在决定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就想到顾年华可能会有这样的疑问。
顾年华无奈地笑到：“你这胆子倒是真大，当时情况那么紧急，竟然还顾着这些东西。你个小财迷。”
说着，顾年华拿手刮了一下锦绣的鼻子。
锦绣拍开他的手，笑着说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我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好东西，所以就冒险把这些东西藏了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王大贵非跟你死磕到底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这么大一笔财富，换作谁也不会甘心就这么不见的。”
锦绣顿时就愣住了，是啊，照道理来说，当时王大贵都已经逃掉了，为什么还要冒那么大风险跑回来挟持她呢？还不是因为他一无所有了。或者，王大贵已经想到，这些东西是她给弄走的，所以才非要抓住她不可。
不过这些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再想也没什么用。
顾年华叹了口气，说到：“你呀，做事总是这么冲动。当年你差一点就……幸好你还活着。”说着，又拉了锦绣的手使劲揉了揉。不止这个，还有锦绣去边境找他的事也一样。虽然他很感动锦绣能去找他，可如果锦绣真的在那山里出了意外，他怎么受得了？
锦绣见顾年华满脸担心的神色，回握住他：“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不会再冲动行事了。”虽然她有空间做后盾，再危险的情况也不怕，但顾年华不知道空间的存在，所以她只能这么跟他保证。
两人靠了说了一会儿话，锦绣指了指那匣子：“那这些东西怎么办？你有办法吗？”
顾年华点点头：“交给我吧，不过可能没那么快，毕竟这些东西太多了，我得分开处理，不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他们家的背景，注定了不管做什么事，都必须小心谨慎。有时候，权利能带来很多方便，但同时也会带来更多的约束。
若是让人知道，从他手里流出这么大一批黄金，肯定会引起猜忌，甚至是给顾家招来祸端。所以这件事，必须做得隐秘。
锦绣有些担心地说到：“如果太麻烦的话，那就暂时别拿出去了，到时候我再想办法贷款也是一样。国家现在对个体企业的帮扶政策还是挺好的，贷款也容易。”
顾年华摇摇头：“没事，我有办法，放心吧。”
“好吧，不过如果有风险的话，你就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吧。左右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犯不着去冒险。”她可不想因为这事儿让顾家惹上麻烦。
“嗯，我知道。你找个包来，我把这匣子装好。这么抱着太显眼了。”
锦绣点点头，转身找了个黑色的行李包过来。
顾年华把匣子往里头一放，说到：“过两天我爸妈要过来。”
锦绣眨巴眨巴眼：“伯父和父母要来？伯父不是才刚出院没多久吗？”
顾年华笑着拉起锦绣的左手，捏了捏她的无名指，说到：“你人都被我定下了，做为家长，他们要是再不来正式登门拜访，那也太说不过去了。而且他们这次来，是希望咱们先订婚。”
订婚的事，是他跟顾家父母提的。时下的年轻人结婚，都兴先订婚。所以他自然也想给锦绣这么一个仪式。
锦绣忍不住脸一红，说到：“可伯父的伤才刚好，这么大老远的赶过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顾年华笑着摇头：“放心吧，我们顾家的男人别的不说，一副强健的身体却是必须的。我爸虽然长年坐办公室，可那身体也不是一般当领导的人能比得上的。”
锦绣这才放心地点头：“那我要不要准备一下，伯父他们来了，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吧。住招待所的话，总是没那么方便。四合院那边地方还是有些小了，都挤在那里，只怕是住不开的。”
顾年华摆摆手：“用不着那么麻烦，部队家属院里什么都有，到时候他们住在那里就行。住到你家来，一是没那个规矩，二是大家都会觉得别扭。住那里省事又省心。”
锦绣想想：“那好吧，就听你的安排。”
因着顾年华的爸妈要正式登门，锦绣一家都挺重视的。毕竟这次登门代表的意义可是不一般的。
张招娣打得了消息就开始张罗起来，家里认真的打扫了一遍，又列了菜单子准备着。一是为了要跟未来亲家打好关系，二也是不想让顾家看扁了自己家。
转头又去找方婶儿问了，这男方登门时要注意的地方还有订婚时要做的准备。没办法，她自打失忆以后，真是把什么事儿都给忘了个干净。都需要从来学。
不过她倒是忙得挺乐呵的。
眼下是锦绣，往后还有梁潇，小宝。现在学了，以后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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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爸妈来的挺快，在顾年华跟锦绣说过这事的第四天，便赶到了a市。
锦绣跟着顾年华，一道去火车站接的人。
今天的天有些冷，有些想要下雨的样子。
江珊和顾援朝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了顾年华跟锦绣。没办法，两个人的外表都抢眼，一眼望过去，想忽略都难。
“锦绣，来多久了？今天天这么冷，怎么也不多穿点？”江珊走过去就拉着锦绣的手不放，转头又埋怨起顾年华来：“你也真是心大，这么冷的天，拉着锦绣来干嘛？看把她冻得，小手冰凉凉的。”
顾年华手里拎着从顾援朝那里接过来的行李，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锦绣笑着说到：“伯父伯母，一路辛苦了。我穿得厚，不冷的。倒是你们，刚从车上下来，肯定受不了。咱们快上车吧，大姨这会儿估计都快做好饭了。”
江珊一听，笑着说到：“好，咱们赶紧走。刚刚我跟你伯父还商量着，中午去店里吃，没想到你大姨竟然就张罗上了。真是劳累她了。”
一行人也没有直接就去锦绣家，而是先去了一趟部队。
江珊跟顾援朝坐了一天的车，总得换身衣服、梳洗一下才行。
顾老爷子早就等在家属院里了，他现在一直住在这里，虽然他现在退下来了，但毕竟是功臣，又因为是回来治病，再加上顾年华还在部队里，朱将军跟他的关系也好，所以他以前住的房子一直都保留着。部队还特意给他配了一名警卫员。
顾援朝和江珊进门跟顾老爷子打了招呼，父子二人又互相问过了对方的情况，顾援朝这才跟跟江珊去洗漱。
锦绣笑着跟顾老爷子打了招呼以后，便坐在一旁等着，安静地听着顾年华跟顾老爷子聊天。
等顾援朝夫妻两收拾好，差不多快十点了。这会儿过去锦绣家，时间正好。
“爸，我寄过来的东西都放在哪儿了？”江珊向顾老爷子问到。
顾老爷子指了指里屋，江珊便自己进去找去了。不一会儿便拎了大包小包的出来，说到：“好了，咱们赶紧过去吧，去得晚了可不合适。”
锦绣看着江珊手里的东西，有些好奇，难不成刚刚江珊说的寄过来的东西就是这些吗？
江珊笑着说到：“这些东西都是我按照s省这边的风俗，提前在x市买好寄过来的，因为你伯父的伤才刚好，总不好一路这么拎着过来。过来再买的话，又怕太过仓促，买得不齐全。”
锦绣听了，红着脸说到：“不用这么麻烦的。”
“这可不是麻烦，这是该有的礼数。走吧，咱们娘儿俩走前面，说说话。”说着，江珊把东西往顾年华手里一塞，自己挽着锦绣走在了前面。
“顾老头儿，儿子媳妇过来看你了啊？”
家属院里的住着的那些老邻居们热情地跟顾老爷子打着招呼。
顾老爷子心情挺不错，笑着说到：“这回他们来可不是来看我的，这是来给年华商量婚事的。”
“哟，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啊。”
“先订婚，结婚的事还得看两个年轻人自己的主意。”
“恭喜恭喜啊，回头订婚的时候通知一声，我们也能讨杯喜酒喝。”
“那是一定的。”
“顾团长，前头那姑娘就是你对象吧，长得可真排场。”
顾年华一点也不谦虚，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那是，我家锦绣长得本来就好看。”
这话逗得家属院里的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路上，这样的对话出现了好几回，惹得锦绣脸上的红晕就没消下去过。
“大姨，顾首长跟顾伯父顾父母到了。”
锦绣领着顾家人刚进院子，杜娟便笑着朝厨房招呼了一声。因着今天顾家人要上门，所以杜娟跟秦美菱都留在家里帮张招娣打下手。
张招娣听见喊声，赶紧洗了手，解了围裙，从厨房里出来。
江珊笑着上前：“张大姐，好久不见了。”
张招娣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看着你可瘦了不少。”说着又转头对顾援朝说到：“年华爸身子可好些了？我听锦绣说，你才出院没几天，这么奔波没事吧？”
顾援朝笑着说到：“劳亲家大姨挂记，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张招娣直点头：“那就好，顾首长，近来身体可好些了？”顾老爷子跟张招娣因为顾年华的事见过两次，所以张招娣对他也不算陌生。
顾老爷子笑着点头：“好多了，曲老头的医术还挺管用，我觉着再扎上一两个月，没准儿我还能再站起来走几步了。”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车间里的工人早就看到院子里的动静了，都伸着脖子往外头瞧。
锦绣说到：“顾爷爷，伯父父母，院子里冷，咱们先进屋吧。”
张招娣忙到：“对，看我，一说话就忘了这一茬，赶紧进屋。”
一行人进了屋，张招娣赶忙招呼大家坐下。
杜娟泡了茶过来，给顾家人倒上。
张招娣还挂着厨房里，便说到：“你们先坐着，我先去做饭。锦绣，你陪着你伯父伯母他们说话。”
江珊连忙站起来，说到：“那我也跟你打个下手去吧，哪能就让你在厨房里忙呢。”
张招娣连连摆手：“那哪儿行，哪有让客人下厨房的？”
江珊笑着说到：“张姐可别跟我这么客气，这往后咱们就是亲家了，是一家人了，还说那些外道话做啥？”
就算江珊这么说，张招娣也不可能真就把人往厨房里让吧。不过江珊却是打定了主意，袖子一挽，便下了厨房。
张招娣也没辙了，只得跟着一起过去。
长辈都去了，锦绣这个小辈自然没有坐在这里的道理，跟顾援朝和顾老爷子打了声招呼，让特意请假在家的郭松陪着他们，便也系了围裙进厨房。
秦美菱原本在厨房里忙活着，一看江珊都来了，便解了围裙出来。
不是厨房小站不下，而是人家婆媳亲家的在一起做饭培养感情，她在里面凑什么热闹呢？
出来以后，便笑着跟杜娟小声地说到：“我倒是没想到，这位放下架子以后，能亲切成这样。”
杜娟笑着直点头。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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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欢声笑语不断。
江珊现在可是一点架子都没了，就跟普通人家的男方母亲上女方家一样，那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一会儿夸张招娣手艺好，一会儿夸锦绣能干懂事。直夸得两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张招娣打失忆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尤其是在省城住了这一年，跟着锦绣见识了不少东西，又学了认字，平时还跟着管一下厂里的后勤，虽说没有江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妇气势，但也跟原先那个畏畏缩缩，胆小怕事，没主见还拎不清的形象好了太多倍了。
梁潇时常没心没肺地说，跟换了个妈似的。
听江珊这么夸自己，自然也是要回夸回去的。什么知书达礼，有文化，有本事之类，反正什么话好听就捡什么话说。
江珊对这样的张招娣也是满意的，毕竟锦绣以后是她的儿媳妇，而张招娣这个大姨，跟锦绣的妈地位是差不多的，也就算得上是她的亲家了。如果亲家拎不清，那么锦绣也会跟着糟心，她这个做婆婆的，少不得也得受影响。
一时间，厨房的气氛好得不行。
锦绣就听着这两个长辈在一旁拼命互捧，边忍笑边做饭。
顾年华在客厅里坐着，听到厨房的笑声，心情也是好得不行。
到十二点的时候，饭菜便全部端上了桌。
张招娣便招呼着顾家三个男人和江珊上桌。
顾老爷子辈分最高，自然就坐了主位。
张招娣却是女方家辈分最高的，也被让到了主位上去。
本来按照规矩，这主位是由男女双方的家长坐的，比如说顾援朝和锦绣的爸。可锦绣没爸啊，所以这家长主位自然就由张招娣去坐了。
之前张招娣觉得这样不大好，想着让郭松爸过来陪客。可郭松却是没答应，郭父来了，郭母肯定也会跟着过来，就郭母那拎不清的样子，到时候再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多不好看。
张招娣想想也是，便不再提这茬。不像样就不像样吧，反正顾家又不是不知道锦绣没父母，她又何必去招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一家人坐定，张招娣便招呼着大家吃菜。
锦绣家的人多，桌子也是特意去打的大桌子，能坐下十几个人。就这样，还挨挨挤挤的。
梁小宝很有眼色，端着饭夹了菜便下了桌子，顺便把朵朵也给哄走了。
一大桌子人吃得热热闹闹的，江珊那是吃一个菜就夸一回。这夸得可都是真心话，她自己做饭的水平一般，算不上多好吃。张招娣的托这一年倒是练了出来，锦绣的手艺本来就不错，所以这一桌子菜，比起外面饭店硬大厨做的都要好。
一顿热门的午饭结束之后，江珊要帮着收碗，张招娣说啥也不肯了。
杜娟跟秦美菱笑着把她们全都请到客厅里坐着，连带锦绣也被请了出去，然后再跟着白月和杨乐乐一起收拾起来。
这饭也吃了，感情也培养了，就到了该说正事的时候了。
锦绣家没有男性长辈，所以这事就由江珊和张招娣来说。
“张姐，我们这回过来呢，一是正式登门来拜访你们，二是想把两个孩子的婚事给订下来。我们这离得远，所以礼数上有不周全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
张招娣笑着说到：“这是哪儿的话？咱们两家的孩子能走到一起，那是天大的缘分。这订婚的事，我是没有意见的。年华这孩子，我也看过了，是个靠得住的。这婚事，我赞成。”
江珊喜得不行，拍了下手，说到：“这可真是太好了，锦绣这丫头，我是打心眼儿里喜欢的。要不是以前我犯了傻，折腾得两个年轻人吃了不少苦头，这会儿只怕孩子都抱上了。”
说到之前的事，江珊心里还是挺不好意思的，那时候，她是一门心思想着那些门当户对的事，不肯接受锦绣。现在再回过头去看，真是羞愧得不行，更是觉得对不住锦绣。
张招娣笑着说到：“都过去了，如今他们又走到一起了，这就行了。”
江珊不住的点头：“以前都是我不好，让锦绣受委屈了。以后我一定把锦绣当亲闺女疼，小舞有的，锦绣也一样有，小舞没有的，我也紧着锦绣。”
张招娣心里满意得不行：“有亲家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我们家锦绣打小就吃了不少的苦，我就希望她以后的家庭和和美美，夫妻恩爱，婆媳融洽，姑嫂和睦。”
“这是一定的，锦绣没妈，往后我就把她当我的亲闺女疼，把她妈少的那份也给她补上。”
不管江珊这话是不是说着好听的，至少锦绣现在很是感动，张招娣也是十分的满意。
顾援朝在一边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口说到：“亲家大姨，那咱们就来商量一下孩子们的婚事吧。两个孩子如今感情也到了这个地步，先把婚事订下来，至于他们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咱们就开始给他们操办。”
张招娣连连点头：“好，好。”
江珊笑着从口袋里摸出张红纸来，说到：“这是我特意找人看的日子，现在是十一月份，旧历十月，这二十四号，正好是十月初十，是个黄道吉日，而且寓意也好，十全十美，亲家大姨看怎么样？”
张招娣回头看了锦绣一眼，见她不反对，便笑着点头：“好，这日子不错，那就定在那一天。”
江珊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我们就开始准备着，这离着初十那天也没几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只是亲家，锦绣，我们顾家的亲戚基本都在h省，你们订婚的时候，能起来的，只有本家的亲戚，人可能有些少，只怕要委屈你了。”
锦绣摆摆手：“不碍的。”这订婚也就是个形式，她本来就没这个打算的，奈何顾年华非要操办，她也就答应了。所以来多少人她真不在意。
她本身也没什么亲戚，无非就是一些同学和生意上的几个朋友，再加上杨村长夫妻和白老师两口子及方婶儿一家，别的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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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这么好说话，江珊更是高兴得不行：“那这事儿咱们就定下了。”
说着，江珊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布包来。
锦绣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那只顾年华曾经说地的家传的镯子。
果然，江珊把布包打开，从里掏出来一只翠玉镯子来。
这镯子可不像江珊之前所说的那样，不值什么钱。这镯子水头极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江珊小心地拿着镯子，抬起锦绣的手，一下便套了进去。然后捧着锦绣的手说到：“你戴着可比当年我戴着好看多了。看来这东西也是挑人的，人出挑，衬得这物件都增光了不少。”
锦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到：“伯母过奖了。”
江珊笑眯眯地拍拍她的手：“这是实话。本来这镯子是该在订婚那天给你的，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所以就提前拿出来了。你收下了，就是我顾家的儿媳妇了。”
锦绣脸一红，微微侧过头看了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顾年华。
顾年华见她看了过来，没脸没皮地喊了一声：“媳妇儿。”
旁边的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锦绣的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恼地瞪了顾年华一眼，又不好站起来走开，只得硬着头皮坐在那儿，把头埋得低低的。
顾年华见她羞成这样，反倒来了劲，笑到：“再低下去，你这背可就成罗锅了。”
旁边的人笑得不行，锦绣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给气得，还是羞的。
江珊笑着拍了顾年华一巴掌：“行了，没个正形的，净知道欺负你媳妇儿。”
顾年华故意怪叫一声：“妈呀，你可是我亲妈啊，你别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儿啊。”
“你以后再欺负锦绣，可别怪我大义灭亲了。”说着，江珊又笑着拧了一下顾年华。
“啊，疼疼疼，妈，你轻点，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啊。”
江珊没好气地放开顾年华：“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形，以后锦绣可怎么收得住你哟！”
顾年华拼命地搓着被拧疼的地方，边搓边吸气，还不忘嘴贱地说到：“不用你操心，我是最听锦绣的话了。比听你的话还听，不然锦绣要是生气了，我可是要跪搓衣板的。”
旁边顾援朝跟顾老爷子不停地干咳着，这小子，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把个怕老婆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真是……丢死人了。
张招娣几人憋笑憋得肚子疼。
顾年华起身，一把将锦绣拉了起来，说到：“走，媳妇儿，咱们去外面走走，别跟这个动不动就大义灭亲的妈在一起，我怕你跟她在一起时间长了，会被传染。”
锦绣这会儿都快羞死了，恨不得把他扔出去。
江珊笑骂到：“人家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你这媳妇儿还没过门呢，你就要把娘给扔了。”
顾年华笑着对锦绣说到：“媳妇儿，你瞧，咱妈吃醋了呢！走，我带你出去玩，不带她去，醋死她。”
锦绣羞得不行，倒是想走，可长辈们都在这儿坐着，她就这么扔下大家走了，不太好吧。
江珊笑着说到：“去吧，带着锦绣去看看电影什么的，外头冷，别带着她满街跑。”
顾年华大声说到：“遵命！”
既然江珊发了话，张招娣也没反对，锦绣便放心地跟着顾年华出了门。
顾年华骑车带着锦绣往电影院跑，一路上笑得合不拢嘴，风刮得牙齿都是冰冷的。
锦绣下车时瞧见他那副傻样，忍不住抿着嘴直笑。
顾年华高兴得不行，拉过锦绣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口热气，又搓了搓，说到：“锦绣，我真是太开心了。”
锦绣笑着点头：“我也很开心，但是我好冷啊。”
顾年华一听，赶紧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锦绣身上：“赶紧披着，你要是冻感冒了，我心疼不说，回家我妈还得收拾我。”
锦绣笑得不行，但是又有些不放心地说到：“你衣服脱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我没事，这点温度还冷不到我。走，咱们买票去。”
大概是因为今天天冷，所以出来约会的年轻人，都选择来看电影。所以电影院里人特别多，一进去，就觉得里面热乎乎的，还有些闷。
两人也不在意，拿着票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电影就开始放映了，是一部非常经典的外国影片《天鹅湖》。
顾年华的心思根本不在电影上，趁着电影院里一片漆黑，时不时就探过头去，在锦绣脸上香一口。
锦绣本是打算好好看电影的，可被顾年华这么时不时的偷香，弄得也看不进去了，生怕旁边和后面的人发现顾年华的动作。
顾年华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伸手指了指旁边，示意锦绣看。
锦绣一扭头，就见旁边座位上的一对情侣此刻正抱在一起，旁若无人的亲吻着。动作大胆得让锦绣乍舌。
顾年华伸手过来，一把将锦绣揽在自己的怀里。要不是座位中间有扶手挡着，锦绣怀疑自己可能会整个人趴在他怀里。
怕他跟旁边那对情侣那么孟浪，锦绣赶紧小声说到：“你别乱来啊。”
顾年华闷笑到：“我怎么乱来了？”
锦绣气得捶了他一下。
顾年华笑了笑，低头在她耳边说到：“我可没有那个表演给人家看的僻好，再说了，在这里能干点啥？最多亲两口，让熟人认出来，还丢面儿。”
锦绣听他这么一说，放下心来，准备起身坐好。
“别动，就这么趴着看吧，咱们靠在一起，暖和。”
“可这扶手硌得我不舒服。”
顾年华把衣服团吧团吧，往扶手上一放，说到：“这下就不咯得慌了，好了，别说话了，看电影。”说完，一手揽住锦绣，另一只手又去拉她的手。
锦绣就这么歪在椅子上靠着他胸膛，看着被前排人后脑勺挡住一半的屏幕，忍不住直笑。这也太傻了。净看人家后脑勺去了。她的身高算只能算是中等个儿，一米六多一点。刚好前面又坐了个大高个儿，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就对着人家的后脑勺。
不过，感受着他胸膛里心脏的跳动，和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她又无比的甜蜜。后脑勺就后脑勺吧，只要每次看电影都能这样跟他偎在一起，哪怕次次都看后脑久她也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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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订婚的前夕。
这几天两家都忙疯了。
订饭店，发请柬，还有其他的一些琐事，忙得不可开交。
杨叔长夫妻两和白老师夫妻两都从l市赶了过来。
他们来得比较晚，赶在订婚的前一天才出发。就这，白老师等订婚的事一过，第二天就得赶紧回去。没办法白老师如今是富平二高最有名气的老师，一直带着毕业班，这次来省城，费了不少的功夫才请到的假。毕业班最是关键紧要的时候，所以白老师不得不抓紧时间。
这一晃，锦绣跟白老师都有两年没见着面了。
一见面，白老师就不停地说到：“我家小闺女长大了，干爸都快不敢认了。”
蔡小花笑着拆他的台：“你要是再带两年毕业班，估计锦绣家的孩子都会喊你外公了。你看看你这两年，心里除了你的毕业班，还有啥？”
白老师嘿嘿笑笑：“咱们这不是为国家做贡献嘛。多带出几个大学生，祖国的建设速度就会越快……”
蔡小花连连摆手：“你给我打住，打住！这话你留着回学校忽悠你的学生去，我是不爱听的。”
锦绣在旁边笑个不停，说到：“干妈，干爸这也是没办法。都是工作，你应该支持他。”
白老师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听听人家锦绣说的这话。”
锦绣又笑着对白老师说到：“干爸，工作重要，你的身体更重要。你那胃病好不容易才养好，可别再犯了。有时候，也要多陪陪干妈，如今我跟菜菜都在省城上学，她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你有空的时候，就带着她到处走走，散散心，防止干妈更年期提前。不然以后遭罪的还是你。”
白老师高兴了一半就被半干女儿这么一通说，脸上有些讪讪的：“嗯，以后我尽量抽时间陪你干妈。”
蔡小花十分不给面子的哼了一声：“这话我听听也就算了，不会当真的。”
连着被拆台，白老师有些挂不住脸，尴尬得不行。
杨村长笑呵呵地递了支烟给白老师，说到：“你就少说两句，多说多错。”
白老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冯秀枝笑着瞪了杨村长一眼，转头跟锦绣几个说话去了。
白月跟杨乐乐高兴得不行，围着自己妈团团转。
锦绣还有其他事要忙，所以就把招待几位长辈的事交给她们了。
因着明天就是锦绣订婚的日子，厂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员工们自发的组织了给锦绣送礼的事。
上一次给锦绣送礼，锦绣都给退了回来，所以这次员工们不再直接送钱了，大家凑了钱，让张红和几个年纪大的女工特意去百货大楼买了礼物，送给了锦绣。
那是一对刻着龙凤呈祥的银碗筷。时下结婚时，送礼的最高规格。
虽然锦绣现在只是订婚，但员工们一致觉得，送这个最好。
锦绣收到的时候，还是挺感动的。她对这些员工好，员工们都记着，每次她家有个什么事，员工们自动自发就来帮忙了。
这礼物是不能往外推的，锦绣便大方的收了下来。
转头就让郭松去供销社里，买了最好的喜糖，给每个员工发了半斤。
员工们乐得不行，他们老板就是这么实在，连发个喜糖都比别人豪气。
锦绣家这边喜气洋洋，楚森那边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锦绣送过来的请柬，被楚母收了起来。
楚母心里是很不高兴的，一方面心疼自己的儿子，一方面埋怨锦绣绝情狠心。不选择自己的儿子就算了，这订婚了还故意给发个请柬来是怎么回事？故意恶心人吗？
其实锦绣发这个请柬的时候，也是纠结了许久的。不发的，她跟楚森是合伙开店的，这事儿a市就没几个人不知道的，不发的话，肯定会引起别人的猜忌。可发吧，又太尴尬伤人了，她拒绝了楚森，又发这么个请柬给他，跟在人家伤口上撒盐没多大区别。
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发。
毕竟她从来没有接受过楚森，哪怕是暧昧都没有过。对于他，自己心里是坦荡荡的。如果不发，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一样。也会让外界的人以为自己跟他的合作出了问题，从而去打探些什么。
发了这个请柬，利大于弊。
所以，锦绣托白月把请柬给了楚磊。让他转交给楚森。
结果楚磊心疼他哥，这请柬就送到了他妈手上，打算到那天，让他妈代为出席。总好过让他哥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从此跟了另一个男人来得好。
楚母收了请柬，在心里把锦绣从头到脚地骂了个遍，打定主意不去参加。
管他外界怎么猜测，反正她就是不去！最好让别人以为他们家从此跟“锦绣衣坊”没了关系才好。反正那服装店她儿子也没投多少钱进去，这两年也挣了不少。怎么算都不吃亏了。
这么想着，楚母就直接把请柬给塞到书房的抽屉最下面去了。
楚森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就刻意让自己忙起来，这样也省得自己有时间去想锦绣的事。至于生意上的事，他从来就没操心过，除了知道几个分店的位置，他却是从来都没有去的。又因着楚磊不想让了受伤，所以锦绣要订婚的事，他是半点消息都没听到。
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想忙都找不到借口了。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到处晃，这么一晃，就晃到了幸福路上的分店门口。
想着自己从来没有管理过生意上的事，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就突然来了兴趣，停下车，走进了店里。
刚进店，就听到几个服务员在跟顾客聊天。
“你们老板真的要订婚了吗？”
“是啊，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了，老板特意吩咐了，让在各个分店里放上喜糖，只要进店的顾客都有份的。”
顾客们笑眯眯地说到：“你们老板最是会来事儿了，我们这买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从来没见哪家老板家办喜事，还给顾客送喜糖的。”
服务员们笑着说到：“是啊，我们老板最大方了。说你们照顾我们这么多生意，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有喜事，当然是要大家一起高兴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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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订婚，喜糖。
楚森只觉得心一阵钝疼。
她竟然明天就要订婚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就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吗？她连这么大的事，都不肯让他知道吗？
楚森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锦绣要订婚，却一直瞒着他的消息。
一种被欺骗，被隐瞒的感觉，让他难过得喘不过来气。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顾年华？他陪伴了她两年多时间，难道还抵不上她跟顾年华半年都不到的感情吗？她难道忘了当初顾年华抛弃她的那些事了吗？难道她真的打算以后要跟他再没有瓜葛，所以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肯通知他吗？
楚森心里又疼又愤怒，从店里退出来，坐上车，踩着油门，迅速离开。
下午的时候，服装店里有点事需要锦绣亲自去处理，锦绣只得赶去了店里。
临走时，锦绣跟家里人吩咐了一声，等顾年华过来了，就让他去店里接她。
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几个要求订制的顾客，非得要锦绣出面。做为老板，自然没有把顾客往门外推的，眼下也没什么事，所以锦绣便赶了过去。
这几个要求订制的顾客都是a市里比较有头有脸的人，一起来做衣服，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场合要一起出席。不只是她们，连她们的丈夫都需要订制。这几个顾客又是比较挑剔的，平日里的衣服都是在这里买的，所以就有些看不上其他店的衣服，便也想着来这里订做几身体面的男装。
可“锦绣衣坊”一直都是做女装的，服务员们也不敢应，更不敢往外面推。而秦美菱今天也没在店里，回家帮忙准备锦绣明天订婚的事情去了。所以店长就把电话打到了家里来。
锦绣无奈地笑笑，既然顾客们那么信任她，她自然也不能让顾客失望，便骑着车，顶着冷风往店里去了。
又是定尺寸，又是定样式，一忙就到了快要关门的时候了。那几个顾客得知锦绣明天订婚，先是一番祝福之后，又是不停地致歉。
“张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明天是你的好日子，拉着你折腾了一下午，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订婚这么大的事儿，人家肯定是有事要忙的，她们这么拉着人家折腾，要是耽误了人家的正事可就罪过大了。这张老板也真是太实在了，她要是把情况说明一下，她们也不会非得闹着今天就要弄好，衣服晚个一两天，也是来得及的。
锦绣笑着说到：“没事，事情都安排好了，家里也有人，耽误不了什么事的。”
听她这么说，那几个顾客才笑着说到：“那就好，要不怎么说我们就爱穿张老板家的衣服，凭着你这份真诚对待顾客的态度，我们就认定你了。张老板，我们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这就走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锦绣笑着把她们送出门之后，看了看天，这都快要黑了，顾年华怎么还没来？
眼看时间不早了，也没顾客上门了，锦绣便让服务员们关门下班，自己骑了车，往家走。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楚森的车停在那里，楚森半靠在车门上。一阵风吹来，锦绣闻到一股酒味。
皱了皱眉头，锦绣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上前打了个招呼：“楚森，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楚森显然喝了不少酒，但人还是清醒的。他知道锦绣明天就要订婚的事，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就去喝了些酒。越喝，心里的不甘就越强烈。所以趁着酒劲，他想最后再问她一次。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可以吗？”
“这会儿天已经有点晚了，我还有事，改天吧。”
楚森听她拒绝，便有些激动起来：“你是要去忙订婚的事吗？就算你不肯接受我，可做为朋友，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应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大，路上的下班的行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楚森，你别这样行吗？我真的还有事……”
“最后一次，我就再最后一次单独跟你说说话，行吗？锦绣，我心里难受，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过了今晚，你就真的跟我再也没有可能了。难道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你都不肯答应我吗？”
楚森的声音一下变得很低落，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卑微。
对于这样的楚森，锦绣实在狠不下来心拒绝，叹了口气，说到：“那咱们就去人民公园那边吧，你喝了酒不能开车，那里比较近，咱们就去那儿吧。”
楚森笑了笑，点头：“好，咱们就去那里。”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车放家里。”
“好。”
锦绣把车推回家放好，进屋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出去一趟。
张招娣问到：“天都要黑了，你还要去哪儿啊？一会儿年华要过来吃饭，跟你说说明天订婚的事。”
“楚森约我去人民公园，说是有话要跟我说。大姨，一会儿年华来了，你让他去公园那边接我。”
张招娣点点头：“行，你穿厚点儿，别再冻着了。那公园里风大得很，这会儿估计都没什么人了。”
锦绣应了一声，随手拿起挂在门口的大衣披上，然后出了门。
张招娣嘀咕一声：“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非得去公园。这么冷的天，也不嫌冷的慌。”
锦绣出了门，到了巷子口，就见楚森正吸着烟。他原先是不吸烟的，最近竟然就离不开了。
见锦绣过来，楚森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说到：“咱们过去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
人民公园离这里不到一公里，走路过去也就十多分钟的事。
这会儿天已经黑下来了，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了，风大得很，吹得锦绣的头发乱飞。
锦绣拿围巾裹在头上，拢了拢大衣，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楚森也坐了下来，但是却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在长椅上坐着，任由风吹得脸颊冰凉。
良久，锦绣才开口说到：“楚森，回去吧。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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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这句话一下就触到了楚森的痛处。
楚森悲怆地笑了一声：“朋友，张锦绣，你知不知道，这朋友两个字有多伤人！”
“对不起。”
“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楚森激动地低吼到。
“张锦绣，这两年多来，我时刻关心着你，保护着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为什么就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就算最初是顾年华拜托我照顾你，可是你怎么就不想想，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会那么用心的去对待你吗？
这两年里，我看着你每天想他，忘不了他，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吗？你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两年多的陪伴，难道还抵不过你们不到半年的相处时间吗？还是说，我楚森的感情就这么廉价低贱到让你不屑一顾？”
“楚森，你冷静一点，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锦绣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对我有这样的感情，我一直都拿你当朋友，我以为，你跟我是同样的想法。我真的很感激你这两年多来对我的照顾和付出，可以说，没有你，我不会发展得如此快，我的服装店也不会如此的顺利，我今天的成就，有很大一部分都离不开你。但是，这不是爱情。我们是朋友，是合作伙伴，甚至可以是兄妹，但唯独不能是情人。”
“为什么？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他？是我不够优秀，还是我的家庭背景不如他，还是我对不没有他对你那么好？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一点？我改，我一定努力去做到你的要求。”
锦绣摇摇头：“都不是，只因为他是顾年华，你明白吗？我跟他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他是顾年华。你不用跟他比，你很优秀，在很多方面，你都超越了他，可感情不是这些东西能衡量的，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楚森激动得叫到，“你能接受为了家庭抛弃过你的他，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甚至可以为了你跟家庭对抗，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为什么？锦绣，你别急这么着急跟他订婚好吗？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你相信我。”
楚森越说越激动，两手紧紧地抓着锦绣的肩膀。
锦绣被抓得有些疼，知道他这会儿的情绪有些不大对，自己怎么说他都不会接受，便说到：“楚森，你喝醉了，快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到些为止，我不想再说什么了。【△網.Ai Qu xs.】抱歉，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如果你还是放不下的话，那么，咱们以后就做陌生人吧，这样，你心里可能会好受一些。”
说着，锦绣便想挣开他的手，起身离开。
可楚森似乎被锦绣最后那一句话刺激到了，死死地抓住她不放，使劲地摇晃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这么狠心？”
锦绣被这样的楚森给吓到了，他这会儿明显就是喝醉了，说话的时候，一股酒味直往她脸上喷，她现在有些后悔答应跟他出来了。
“楚森，你冷静一点好吗？你先放开我，你抓疼我了。”
“不，我不会放开你的。我一放开你，你就要成为顾年华的女人了。锦绣，我喜欢你，我爱你，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锦绣被晃得头晕，可又挣不脱他，只得说到：“你先放开手，咱们好好说行吗？”
“不，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锦绣，你好好看看我，我对你那么好，那么爱你，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付出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不肯喜欢我呢？”
“楚森，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晃得我好难受。”
楚森一听，立刻停了下来，不再晃她，可依然没有松手。
锦绣见他停了下来，松了口气，说到：“楚森，我送你回家吧，好吗？”
“不好，你今天不答应我，我是不会放手的。锦绣，咱们在一起好不好？”
锦绣叹了口气，摇摇头：“对不起。”
“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锦绣，你必须跟我在一起，我要你跟我在一起！”楚森越说越激动，一把将锦绣揽进自己的怀里，一只手箍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往自己靠，然后急切地朝锦绣亲了过去。
锦绣吓得拼命地去推他，一边死命地把自己的头往后仰。
可是男女的体力本就悬殊过大，再加上楚森此刻已经魔怔了，力气更是大得吓人。
锦绣躲避不开，被楚森强硬地吻住了。
楚森此刻已经疯了，抱住锦绣，拼命地吻着，想用牙齿去撬开她的唇。
锦绣真的吓坏了，死死地闭着嘴，手在他的背后拼命的捶打，可是丝毫作用都没有。
脑子里灵光一闪，手一翻，一只电击棍出现在手里，慌乱的按下开关，朝楚森的脖子按了下去。
楚森的身体猛地一僵。
锦绣也被电了一下，却顾不得身上的那股麻痛感，一把推开怔愣住的楚森，拼命地往公园门口跑。
楚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吓得酒也醒了，赶紧要去追锦绣，他想跟她解释，他不是故意要那样做的，他只是一时失了理智。“锦绣……”
锦绣只以为他还没死心，吓得没命的跑，公园里的路灯很是昏暗，她又怕又慌，跑得脚步踉跄，十分儿狼狈。
刚跑没几步，就遇到了寻过来的顾年华。
“年华……”锦绣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哭着朝顾年华扑了过去。
顾年华本就是听了张招娣的话之后，骑着车飞奔着过来的，就怕出什么事。结果刚到这里，还没有下车，就看到锦绣面容狼狈，神色慌张地从公园里冲出来，楚森摇摇晃晃地追在后面。
他是个男人，看到这种情况，哪里还会想不明白出了什么事？顿时只觉得一股火直往脑门子上冲，立马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一把接住了锦绣。
车子失了控制，“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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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来了。”
顾年华一把将锦绣接住，揽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等楚森走得近了，顾年华突然放开锦绣，快步上前，挥出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楚森本来就喝多了，虽然这会儿脑子清醒了，可身体的反应还是十分迟钝的，再加上自己也觉得刚刚的事做得太混蛋，所以也没躲，任由顾年华一拳头将自己砸倒在地。顿时，脸便肿了起来，嘴里一股甜腥味。
锦绣吓得尖叫一声，拦住顾年华，哭着说到：“年华，我没事，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顾年华这一下可是丝毫没有余地，任谁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杀了对方都算是冷静的了。可看锦绣吓成这样，只得把怒火压回肚子里，搂住锦绣拍了拍，说到：“好，别怕，咱们回家。”
说着，转身一手搂着锦绣，另一只手跟脚一起动作，将自行车从地上扶了起来，再让锦绣坐上去，然后骑着车迅速离开。
楚森躺在地上，身上痛得他半分都挪动不了，只得看着锦绣坐在顾年华自行车后座上，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锦绣，对不起……”
经过今晚这件事之后，只怕他们以后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了。【△網.Ai Qu xs.】
楚森躺颓然地躺在地上，看着夜空，眼里酸涩难受得让他忍不住闭想了眼睛。两行热泪划过脸庞，隐入头发里。
锦绣坐在后座上，紧紧地抱着顾年华的腰，身子还在不住的颤抖着。
顾年华感受到她的害怕，把自行车骑到春晖街上的服装店门口，然后问她拿了钥匙，开了门，拉着她进去。
她现在这个样子若是回家的话，肯定会让家里人担心，然后再问东问西，让她心里更难受。倒不如先在这里，让她把情绪稳定下来。
锦绣还在小声地啜泣着。
顾年华在休闲区找到了开水瓶，晃了晃，里头还有水，打开棹子，一股热气升了起来。幸好水还是热的。又找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些水出来，递到锦绣手里。
等锦绣接了杯子，顾年华这才弯腰把锦绣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到凳子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偎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锦绣捧着杯子，热水的温度和顾年华的抚慰，让她渐渐平息下来。
闷着声音说到：“年华，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去见他的。【△網.Ai Qu xs.】”
顾年华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到：“你不用说对不起，这种事又不是你的错。你去见他，是因为相信他，只是他辜负了你的相信。所以，你不用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这不怪你。”
“可我明知道他对我的心思，又在这个时候，尤其是他还喝了酒的情况下，答应跟他单独谈谈……是我太大意了。”
锦绣知道，如果不是她自己一时心软，也不会弄成这样。
顾年华笑了笑：“那以后记得多长个心眼就好，别再责怪自己了。不是你的错。”
“那你会生气吗？”锦绣小心翼翼地问到，毕竟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会介意吧，虽然她并没有被怎么样。
“当然会生气。”
锦绣忍不住难过了一下，虽然顾年华生气是正常，但她还是觉得委屈。
顾年华拿下巴磨了磨她的头顶，说到：“我气我自己怎么不早一点过去，气我自己没有陪着你一起去。如果我陪着你，或者早一点到，你就不会受惊吓了。”
锦绣抬起头看他：“你就是在生这个气吗？”
顾年华用额头抵了抵她：“那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是在生我的气，毕竟发生这种事，你有理由生气的。”
顾年华笑了两声：“傻丫头，净会瞎想。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你答应去见他，是因为你把他当朋友，感激他这两年为你做的一切，所以不忍看他伤心落寞，也是想把这件事做个了结。换作是我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没办法拒绝。所以，我并没有生你的气。我生气只是气我自己没能早一点赶到，也气他竟然对你做出这样的混账事。”
锦绣把杯子放到一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说到：“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大意了。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操心。还有，谢谢你不生我的气。”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有这个意识最好，我就怕你傻乎乎的，太过相信别人，给自己带来伤害。”
说完，把锦绣放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条手帕，用开水瓶里的水打湿，递到锦绣跟前：“来，擦把脸，咱们回家吃饭。大姨他们肯定等急了。”
锦绣接过去把脸擦干净，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红着鼻子说到：“这样还能看出来吗？”
顾年华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没事，走吧。”
两人关了店门，骑着车慢慢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就见张招娣在大门前不住的张望着。
见到两人回来，开口说到：“可算回来了，怎么去这么久？”
锦绣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了看顾年华。
“嗯，我们刚刚在外面逛了一圈，所以就回来晚了。大家等半天了吧？不好意思啊。”
张招娣笑着摆摆手：“多大点事儿，快去洗手，咱们赶紧吃饭吧。”
锦绣刚要罱转身，蔡小花便说到：“这眼睛怎么了？”
大家一听，全都转头去看锦绣。
顾年华挠了挠头，说到：“我刚刚跟锦绣闹着玩儿呢，把她给惹哭了。所以才带着她在外面跑了一圈。”
家里人听他这么一说，也不作他想，俱都笑了起来。
蔡小花冲锦绣说以：“这明天就要订婚的人的，还这么爱哭鼻子，也不害臊。”
顾年华上前拉着锦绣的手说到：“干妈，这不能怪锦绣，怪我总爱逗她。再说了，姑娘家嘛，爱哭点也是正常，就是有点难哄。我保证以后再不这样逗她了。”
这话听得屋里长辈们心里都满意得不行，年轻人感情好，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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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心里再满意，可面子上，还是要帮着顾年华说话的。
这是娘家人的处事方法，表面上站在姑爷这边，可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家的闺女好。哄着姑爷开心了，自然就会对自家闺女好了。
但这也是有个度的，不能一味的捧着姑爷，训斥闺女。不然有些脑子有包的姑爷会仗着着娘家表面上的势，转头再瞧不上自己闺女。或者在小两口绊嘴的时候，拿娘家人的场面话去堵闺女的嘴。
所以张招娣便半是嗔怪，半是宠溺地说到：“年华就是逗逗你，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就这么娇气上了。以后订了婚，就是大人了，可不能再这么任性，动不动就哭鼻子。”
锦绣乖乖地说到：“嗯，我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
蔡小花笑着说道：“好了，年轻人嘛，闹一闹，感情才好呢。你们快去洗把脸过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锦绣点点头，转身出去洗脸，顾年华也笑眯眯地跟了过去。
屋里几个女性长辈都乐得不行。
“哎呀，锦绣这下算是苦尽甘来了。”
“是啊，年华这孩子是真不错，什么都让着锦绣，这以后咱们就放心了，小两口的日子啊，差不了。”
两个男性长辈却是说到：“眼下好有什么用？得一直好下去才行。就怕那小子这会儿不过是在兴头上，所以才什么都依着锦绣。这过日子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你们也别被眼前这点就给迷惑住了。回头教教锦绣，让她以后有委屈了别忍着，再不济，还有我们这些叔伯帮忙揍那小子。”
这话却引来了个大白眼。
“你们当年华跟你们一样啊？”
然后蔡小花跟冯秀枝就开始揭起自己男人的短来，说结婚那会儿怎么怎么样，后来过日子又怎么怎么样。总之就是一肚子不乐意。
白老师跟杨村长顿时脸上讪讪的，聪明的闭上了嘴。
旁边几个小辈看着，憋笑憋得难受。
锦绣和顾年华洗完手脸回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了，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饭后，顾年华又跟大家仔细说了明天订婚的流程以后，便要回家。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快十点了。
明天就要订婚了，所以，也不能让顾年华留宿，见他要走，张招娣便说到：“锦绣，还不赶紧送送年华。”
锦绣刚刚站起来，顾年华便说到：“别送了，外面风大，早些睡吧。”
“我就送你到大门口。”
顾年华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两人并肩走到大门口，顾年华伸手把锦绣揽进怀里，揉了揉头发，说到：“回去泡个澡，什么都别去想，好好睡一觉。我希望我的未婚妻明天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
锦绣笑着点点头：“你路上小心点。”
“嗯，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等看着锦绣进了屋，顾年华这才转身骑车冲进夜幕里。
他心里那把火还是灭不掉。刚刚为了不吓到锦绣，他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这会儿锦绣没事了，他自然要去把这账算一算的。
顾年华骑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楚家巷子口。把车子往巷子口一放，便走了进去。
到了楚森家门口，顾年华敲了门。
这会儿楚家人都还没睡，楚森脸上挂着那么大一块伤回来，楚母担心得不行。
可楚森只说是自己摔的，也不让楚母给他上药，进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无力地瘫在床上，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他和锦绣相处时的各种画面。
听到敲门声，楚森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知道，一定是顾年华找上门来了。
摇摇晃晃走了出去，果然听到了顾年华的声音。
楚母没有见过顾年华，所以一听顾年华是来找楚森的，便也不防，直接把他请了进来。
刚走到院子里，便撞上了楚森。
顾年华看了楚森一眼：“我有些事要跟你单独谈谈，咱们是去外面谈，还是在这里谈？”
楚森知道顾年华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便说到：“去外面吧。”
顾年华转身就往外面走。
楚森摇摇晃晃地跟上。
楚母担心得不行：“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儿？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吗？”
楚森想到自己这趟出去的后果，便说到：“妈，今晚我就不回来了，你们自己睡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母急得直跺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默不作声的楚磊说到：“妈，我哥让你别管了，你就别管，睡觉去吧。”他隐隐觉得不对，他哥脸上的伤一看就是被人打的，现在看来，动手的人一定是顾年华。
能让顾年华动手的原因，除了锦绣，还能有别的吗？
看他哥那样子，这中间肯定出了什么事。
不行，他这心里也有些担心，便对楚母说到：“我跟过去看看，你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你小心点，要是有什么不对，赶紧回来告诉我一声。”
楚磊点点头，追着楚森去了。
顾年华推着车走在前面，楚森跟在后面，楚磊远远的跟着。
两人走到街心公园的时候停了下来。
顾年华把车子一扎，转身直愣愣地盯着楚森。
楚森直挺挺地站着，说到：“动手吧！”
顾年华两眼微眯，然后朝他冲了过去。
楚森也朝着他跑了过去。
瞬间，两人扭打在一起。
顾年华从小长在部队里，那身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是在部队里，能打羸他的也没几个。
楚森做为楚家子弟，一些防身的功夫自然是会的，不过那点水平，在顾年华的眼里，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不过这次两人只是为了心上人而动手，所以，那些学来的功夫他们都没用，完全就是凭着一种类似雄性动物的本能在撕打。
完全没有章法。
就是撕打。
可楚森到底不是顾年华的对手，他本就是长年坐办公室的，加上之前又被顾年华一拳头砸得摔了那么一跤，所以不过几下，就只有被顾年华按在地上打的份了。
楚森也无力去挣扎了，躺在地上，任由顾年华一拳一拳地砸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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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一手按着楚森，一只手握成拳，狠狠地朝楚林的肚子上砸了几下。
楚森痛得弓起身子，闷哼了几声。这会儿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肿得不像样子。
顾年华又一次举起拳头要砸下去，楚磊突然冲了出来：“住手，别打了。”说着，便去推顾年华。
“小磊，走开，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你不要掺合进来。”
楚森咳嗽两声，略有艰难地说到。
“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大半夜的跑出来，就是为了打架吗？”
楚磊见自家哥哥被按在地上，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急得不行。
“这跟你没关系，赶紧走。”
楚磊哪里肯，虽然他打不过顾年华，但让他扔下自己亲哥不管，他也做不到，气急了，便说到：“顾年华，你凭什么打我哥？你一回来就把锦绣给抢走了，你想过我哥的感受吗？这两年要不是我哥，锦绣能这么一帆风顺的把事业做起来吗？我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跟张锦绣不念我哥的好，但也不需要这么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吧！”
“小磊，闭嘴！”
顾年华想到那两年里，楚森所做的一切，放下了拳头。
“以前的事，我一直记着你的人情。以后但凡有你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一次。但是一码归一码，楚森，从此以后，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顾年华一把放开按着楚森的手，站起身，转身要走。
楚森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咳嗽了两下，对着顾年华的背影说到：“我没有别的事需要你帮我的，唯一就是希望你对她好，顾年华，如果你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顾年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你没有那个资格说这种话。”
说完，顾年华骑着自行车，快速离开。
楚森见他走了，浑身的力气一泻，重重地摔在地上。
楚磊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哥，你怎么了？伤在哪儿了？我带你去医院。”
楚森摆摆手：“没事，死不了。”
“哥，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这顾年华为免也太过分了，竟然还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事儿不怪他，是我做错了，应得的。”
楚磊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跟锦绣有关？”
楚森沉默不语。
楚磊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到：“哥，你知道吗，锦绣明天要跟顾年华订婚了？”
“嗯，你也知道这事儿吗？”
“嗯……前几天，菜菜给了我一份请柬，让我捎给你。我想着这种事对你来说终究有些……所以我就把请柬给咱妈了，让她代你出席。”
楚森苦笑一声，原来真是他错了，错得那么离谱。锦绣那样的人，怎么会瞒着他？就算她真的瞒着他，也只会是出于不想伤害他的想法。可惜他之前被愤怒给蒙蔽了理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果然还是不够相信她。或许，这就是他一直走不进锦绣心里的原因吧。他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的想法多一些。
从前是，现在依然是。
如果两年前，在他动心的那一刻，他就敢像她爱顾年华那样飞蛾扑火一般的爱她，也许，他们之前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所以他们注定走不到一起。
想明白一切的楚森，躺在地上，眼泪奔腾。
第二天，天刚亮，锦绣便被张招娣叫了起来。
虽然只是订婚，但需要注意的事情也不少。锦绣也需要好好打扮一番。
她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全是事儿，一直过了凌晨一点多才睡着。这么一大早被叫起来，实在有些无精打采，眼下还带着两个黑眼圈。
拿出自己做的面膜敷了一会儿，又把王婷婷给她准备的化妆品拿出来，仔细化了个简单又不失端庄的淡妆，整个人气色都不一样了。
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服换上，整理好头发，便开门出去了。
这礼服是锦绣知道顾年华爸妈要过来给他们办订婚的时候，便开始准备的。
因为只是订婚，所以锦绣的礼服也并没有多正式隆重，就是改良过的长款旗袍。天冷，所以她便在旗袍里面加了一层薄棉，好在她的身材偏清瘦，穿起来也不会显得臃肿。淡粉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白里透红。
头发简单地挽了盘在脑后，耳朵上戴了对珍珠耳夹，几丝细碎的头发落下来，显得特别的妩媚。
脖子上是顾母给买的那条细白金项链，手腕上戴着那只意义重大的玉镯子，左手上无名指上是那枚求婚钻戒。
这么隆重正式的打扮，锦绣还是头一回。
端庄简约又不失贵气，往那里一站就让人挪不开眼。
“哇，锦绣，你今天好漂亮啊。”
梁潇、白月和杨乐乐围着锦绣直打转，一会摸摸锦绣的头发，一会儿拉拉锦绣身上的衣服。
锦绣笑着说到：“你们要是喜欢，以后等你们订婚或者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们一会做一套不就行了。”
白月一点也不扭捏地说到：“好啊好啊，到时候能不能让我自己也参与设计啊，毕竟意义重大，我想按自己的想法来。”
“这当然可以啊。”
白月顿时喜滋滋的，蔡小花在一旁笑骂到：“也真是不害臊，哪个姑娘家像你这样？”
“那有啥，反正我迟早都是要出嫁的嘛。”
蔡小花没好气地说到：“得，这还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看啊，等你一毕业，就赶紧把你嫁出去，不然以后肯定会埋怨我们把你留得久了。”
白月赶紧哄到：“那哪儿能啊，你要是愿意留我一辈子才好呢。”
“可别，我看你这丫头还没怎么的，心就已经向着楚家了，我可不敢真把留太久了。”
白月红着脸直跺脚。
旁边的人不住的笑。
蔡小花脸上笑着，可心里却是叹了口气，这锦绣跟年华两人都订婚了，可楚家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自家闺女跟楚磊处对象处了一年多了，可楚家却连正式上门一次都没有过。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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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闺女跟楚家的这桩婚事，到底是好是坏，蔡小花心里真没个底。
她有心想找楚磊探个底，可想着自己女方这边去问，终究落了下乘，会让婆家人看轻。只得把焦虑都放在心里。看着女儿这么没心没肺的样子，她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还是找机会跟这傻闺女谈谈，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让她自己去探探楚磊的口风。今天是干闺女订婚的好日子，这事先放一边。
刚吃过早饭，方婶儿一家三口就赶了过来。
锦绣家在省城没亲戚，平常走动的，也就他们这几家人。办喜事就得热闹，热闹就得有人，所以他们便一大早的过来，给锦绣家添个喜气，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帮得上忙的。
不过订婚礼是在饭店里举行的，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所以也没什么需要再准备的了。
大概九点钟左右，郭父郭母便大摇大摆的过来了，两人穿得还挺隆重，一副主人家的派头。
郭母一进门就跟锦绣说到：“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你家又没个男人顶事儿，就不怕别人笑话吗？我们怎么也算得上是亲家了，你们张张嘴，我们肯定过来给你们撑门面的。”
郭松眉头皱了皱：“妈，你要是没事做的话，那边有茶水。这里用不上你们。”
“嘿，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傻？这订婚这么大的事，女方家要是没个男长辈顶事能成吗？我跟你爸特意赶过来帮忙，难道有错吗？还有你，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跟我们说一声？”
锦绣不想在今天闹什么不愉快，便说到：“谢谢二位了，不过我干爸和我叔都来了，所以不用劳烦你们二位了。”
白老师和杨村长听到锦绣提到他们，便微笑着朝郭父郭母点了点头。白老师是人民老师，通身的气质儒雅又带着些严肃。杨村长虽然是个下了台的村官，但官味还是有一点的，再加上他为人正直，看着还挺唬人。
郭父郭母不知道两人的底细，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顿时就不吱声了。他们本来是想着今天过来充一下大尾巴狼，拿个谱什么的。毕竟这订婚，女方要是没个话事人，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锦绣无父无母，在这省城又没有别的亲戚，肯定要求他们的。他们也没想别的，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显摆显摆。因为之前郭松说过，锦绣对象家的条件特别好，婆家全是干部，他们要是能趁这个机会跟人搭上点关系也是好的呀。
哪曾想，人家在l市还有亲戚，而且看着来头还不小。顿时，两人就没再吱声了。
蔡小花他们不认识郭父郭母，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白月跟杨乐乐便小声地大概解释了一下。
听完两人的话，大家看郭松的眼神都带着点心疼，多小的一个小伙子，竟然是这么个身世，还摊上两个这么拎不清的养父母。又心疼起杜娟来，有一对这么能作妖的公婆，当媳妇的更难熬。只希望郭松能护得住杜娟才是。
心里对郭父郭母不喜，连带着话都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聊天，有意无意的，就无视了那两人。
郭松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松了口气。他这对养父母的性格他比谁都了解，只要大家理他们一下，他们立刻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不理他们，他们自然就折腾不起来。
那两人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不敢说什么，自己端了茶水，拿了些喜糖瓜子什么的，先往兜里塞了一堆，然后再坐在一边吃喝起来。
到了快要十点的时候，大门外开过来好几辆车，惹得外面路上的人直往这里边瞧。
顾年华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率先从第一辆车里下来。后面的几辆上都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一个个精神抖擞，喜气洋洋的样子。
“锦绣，大姨，干爸干妈，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们过去。”顾年华这话是朝大家问的，可这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锦绣。今天的锦绣真是美的让他挪不开眼。
锦绣被他看得脸颊发烫。
张招娣笑着说到：“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顾年华点点头，大步走到锦绣面前把自己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锦绣红着脸把手递过去，随即便被顾年华一把握住，然后牵着她出门。
外面那些充当司机的士兵见锦绣一出来，便大声喊到：“嫂子好。”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了笑：“麻烦大家了。”
顾年华笑着开了车门，扶着锦绣上了车，然后靠近她，快速地说了一声：“你今天好美。”
锦绣忍不住红了脸，心里跟喝了蜜一般。
张招娣和蔡小花两口子，都乐呵呵地跟着两人上了第一辆车。
剩下的人，都上了后面的车子。
一大家子人，把几辆车塞得满满的。
车子排成一队朝a市大饭店开车，订婚礼就在那里举行。
刚停下车，就看到江珊和顾援朝迎了出来。
“我家锦绣今天可真漂亮。”江珊笑眯眯地拉着锦绣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得不行，又转头去招呼大家，“亲家大姨，两位干亲家，还有大家伙儿，先进去坐着歇一会儿，宾客们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到，咱们先说说话。老顾，快把大家领进去。”
顾援朝今天也是一脸的喜气，说到：“大家里边请。”
张招娣和白老师两口子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今天早上刚刚赶到的顾小舞窜到锦绣身边，拉着锦绣笑眯眯地喊到：“嫂子好。”
锦绣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个通。平时也没少听那些士兵们喊她嫂子，可她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今天顾小舞这么一喊，她突然就觉得不一样了。
以后，她就算一只脚踩进了顾家门，是顾家正经没过门的媳妇了。
顾年华上来，拉了锦绣的手，朝顾小舞笑着说到：“不许闹你嫂子。”
顾小舞头一偏，嘻嘻笑到：“我偏不，我就要喊，嫂子嫂子嫂子。锦绣，你终于是我嫂子了，真是太好了。”
锦绣被闹了个大红脸，心里却是高兴得不行。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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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宾客们便开始到场了。【△網.Ai Qu xs.】
锦绣和顾年华，跟着双方的父母长辈到门口去迎客。
今天的天气挺好，艳阳高照，也没什么风，但是站在门口也还是有点冷的。锦绣这身旗袍外面配了件白色的皮毛坎肩，又保暖又好看。
顾年华不放心，折回去拿了件大衣过来，披在锦绣肩上。
“我不冷。”她精心的打扮，配上这么件大衣，显得不伦不类的。“我这坎肩可暖和了，不信你摸摸。”
说着，锦绣便拉着顾年华的手感受了一下，果然，坎肩下面热乎乎的。
“那也不行，你这旗袍还露着腿呢。披着，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锦绣低头看了看自己罩在旗袍里，偶尔被风吹起过会露出来的腿，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光腿神器”这个存在，只好听话地披着大衣。
这“光腿神器”自然是王婷婷塞给她的，肉色的丝袜，看着薄，其实里面加了一层厚厚的绒，穿起来又舒服，又不觉得有束缚感，关键是看上去真跟光着腿一样！
锦绣这边除了自己家里的那些人以外，就只剩下几个同学和生意上的朋友了。
这生意上的朋友也没几个，就是服装厂的孙厂长和几个领导，还有其他几个关系不错的供货商。
本来这些生意上的朋友锦绣是不打算请的，毕竟顾家又是从军，又是从政的，一个订婚礼搞得场面太大，太惹眼了。但顾年华说，她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人情关系，这么大的喜事不通知人家说不过去。把请柬送过去，来不来，就是人家自己的事了。再说了，顾老爷子如今退下来了，没那么打眼了，这点动静不碍事。
于是锦绣便送了请柬，倒是没想到，竟然都来了。
“张老板，恭喜恭喜。”
这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差不多前后脚到，一来就跟锦绣寒暄开了，又把自己准备好的贺礼送了上来。
锦绣和顾年华接了贺礼，招呼他们进去坐。
吴音她们几个是在这些人之后到的，几个姑娘一来，便拉着锦绣叽叽喳喳地笑闹着。王寒英也跟着一起来了，锦绣是邀请了她的。不说之前的那些事，两也算有了交情，就冲现在她跟吴音几个住在一个宿舍，她也会邀请一下的。
正笑闹着，江珊走过来，笑着说到：“锦绣，年华的舅舅、舅妈和几个堂叔堂姑们来了。”
顾援朝是独子，但顾老爷子却是有其他兄弟姐妹们。这些兄弟姐妹没有他混得好，但他们的后人靠着顾老爷子这棵大树，过得也还算不错。
江珊娘家那边要比顾家强些，江珊的爸妈都是干部，她和她唯一的哥哥，也都是干部。她哥的官做得挺大，如今都是h省的二把手了。
这些亲戚都是昨天赶到的，安排在部队的招待所里住的。
江珊领着锦绣过去，向大家介绍到：“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家锦绣。”
一个五十多岁，看着跟江珊年纪差不多，很有气质的女人微笑着说到：“这就是锦绣呀，长得比报纸上看着漂亮多了。我是你舅妈，这是你舅舅。”
“舅舅，舅妈。”锦绣微红着脸打招呼。
这对夫妻就是江珊唯一的哥嫂江河和袁香君。江河有着当领导的独有架势，袁香君温文尔雅，看着就是个有文化的女人。
“知道你们要订婚，我早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年华，快过来帮忙给锦绣戴上，让我瞧瞧。”
袁香君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盒子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条细金手链。
“谢谢舅妈。”顾年华笑眯眯地接过去，麻利地替锦绣戴好。手链的样式很简单，但是戴起来的效果却是十分漂亮的。
袁香君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真好看。我去买礼物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中这一条了，就觉得你戴着一定很好看。”
锦绣笑着说到：“谢谢舅妈，我很喜欢，就是让舅舅、舅妈破费了。”
袁香君笑着摆摆手：“破费什么，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外甥媳妇，不疼你疼谁？”
顾年华一手搂住锦绣的肩，笑着说到：“咱舅妈的私房钱多着呢，不心疼这一星半点的。”
袁香君笑骂一声：“德性，打小就知道从舅妈这里骗钱花。你两个表舅暂时走不开，就托我把礼金带来了，锦绣，你收好了，可别让那小子给诓走了。”
顾年华摸了摸鼻子，咕哝一声：“给她跟给我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给了锦绣，那这些就是锦绣的私房钱了。给了你，回头这些东西让你妈一收走，那还有她的份吗？”
“嫂子，瞧你说的，我还能骗孩子的钱花不成？”江珊笑个不停，转头又跟锦绣介绍起来：“这是你二叔和二婶儿，三叔和三婶儿，四叔和四婶儿，这是你大姑和姑父，这是小姑和小姑父。后面这些年轻小的都是他们家的孩子，这是二叔家的堂哥和堂姐……”
这一堆叔叔婶婶儿都是顾老爷子兄弟家的后人，顾老爷子的两个兄弟前几年就过世了。
锦绣凭着自己平日里锻炼出来的认人能力，把这些人都记了个七七八八。这些叔叔婶婶们也都各自带了礼物来，只不过跟江河夫妻两的那条手链是没法比的。
“好了，大家都进去坐着说话。”
江珊和顾援朝领着一大群人进去，留锦绣和顾年华继续在大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几辆军车开了过来，顾老爷子从车里下来，拄着拐杖跟朱将军一行人走了过来。
s省军区的首长们都来了。
顾年华领着锦绣迎了上去。
“小顾，锦绣，恭喜你们。”朱将军笑着说到。
旁边的那些首长们也都说了同样的话。
锦绣跟顾年华一一谢过。
这些首长们各自从口袋里掏了个红包出来，递给锦绣手里。
朱将军笑着说到：“我们这些粗人，也不知道该送点什么好，想着还是送点礼金最合适，你们自己看着买，喜欢啥买啥。”
锦绣笑着说到：“谢谢各位首长，大家里边请。”
顾年华领着几位首长进了饭店，独留锦绣暂时在这里等着。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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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刚进去，一辆眼熟的车子便开了过来，是楚森的车。
锦绣还在纠结要怎么面对楚森，就见楚母脸色不虞地从车里下来，后面跟着楚磊。车里没人了，楚森没来。锦绣松了一口气，经过昨晚那件事，她现在对楚森十分的抵触，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锦绣总共也就见过一回楚母，仅那一回，也不过是匆匆一瞥，要不是楚磊跟着，她可能都想不起来这是谁。
虽然不明白楚母拉着张脸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笑着迎了过去。
“楚伯母好。楚磊。”
锦绣笑着打了声招呼。
楚母很是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就当回应了。
楚磊尴尬地冲锦绣笑笑，然后拼命地去拉楚母的衣服。
楚母一把拽回了衣服，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那个，锦绣，我哥有点事来不了，所以我就跟我妈过来了。”楚磊说完，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来，递了过去，“锦绣，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锦绣笑着接了过去，说到：“谢谢你们能来，我领你们进去吧。”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母轻微地哼了一声，转头一脸高傲的往里面走。她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来的，可奈何楚磊非拉着她来，还说希望她去见一见白月的父母，所以她才愿意来的。
一想到白月跟锦绣的关系，她心里就跟吃了个苍蝇似的。她有心想让楚磊断了跟白月的关系，可楚磊却是丝毫不带商量的表示，除了白月谁他都不娶。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两个儿子都是一个德性，轻易不动心，一动心就是实打实的。她要是真敢逼着小儿子跟白月断了，他就真有可能一直单着。
大儿子已经闹成这样了，要是小儿子再闹，她还活不活了！所以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她还是忍住了。
楚母拉着脸走在前面，楚磊在后面朝锦绣直作揖，小声的说到：“对不住啊，我妈更年期到了，你别理她啊。”
锦绣笑着摇摇头，她当然知道楚母这副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楚森抱不平，觉得她不识好歹，甚至薄情寡义。其实角色对调，换作她是楚母，应该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吧。所以她并没有生气。
楚磊看着锦绣的侧脸，握了握拳头。他真想把他哥现在的情况告诉她，他哥昨晚被顾年华揍得去了半条命，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又不敢跟家里人说，怕家里人知道了会闹。
本来他也是不愿意来参加的，可他哥非让他拉着他妈来，他也没办法，也不想因为这事，把白月爸妈给得罪了，所以才把他妈给拽了过来。
三人刚走到宴客厅门口，就撞上折回来的顾年华。
楚母看清顾年华的脸之后，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这个昨晚才见过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来参加订婚宴的？
“楚夫人好。”顾年华笑着朝楚母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锦绣身边，挽住锦绣的手臂。
楚母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说到：“你就是顾年华？”
顾年华微笑着点点头：“是的，我就是顾年华。”
“那你昨天晚上……”
“妈，咱们赶紧进去吧。快进去吧。”楚磊不给楚母把话说完的机会，推着楚母进了宴客厅。
顾年华走到门边，朝里面的江珊指了一下，示意她招呼两人一下。
江珊点点头，朝楚家母子走了过去。
“楚磊妈说的昨天晚上是怎么一回事？”锦绣好奇地问到。
顾年华咳了两声：“没事。”
锦绣把手伸进顾年华的衣服里，掐住了他腰上的软肉，似笑非笑的问到：“真的没事？”
“咝，疼，疼，媳妇儿，赶紧松手。”
锦绣可是下的死力气，他身上的肉硬梆梆的，腰上那点肉也没好到哪里去，不使劲儿还真拧不动。
“你不说，我就不放手。”
顾年华疼得脸都皱一起了，他不怕挨刀挨枪，就怕这被人掐着一点点肉，疼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好，我说，我说还不成吗？快放手吧，让人看到多不好，当心再说你还没过门就开始打男人了。”
锦绣没好气的松开手，说到：“说吧，不然我还掐你。”
顾年华使劲地揉着腰，疼得直吸气：“我就是找他聊聊，也没干别的。”
“你当我会信？”锦绣举起手，拈着拇指和食指，威胁似的吹了吹。
顾年华赶紧跳离锦绣一步远，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说到：“我们还切磋了一下，然后他学艺不精，输了。”
锦绣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说这话还有点脸吗？你一部队混到大的兵痞子，跟人家一个坐办公室的秀才比拳头，羸了很光荣？”
顾年华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锦绣叹了一声，说到：“我知道你为什么去找他，但是这事到昨晚为止，以后别再找他了。”
顾年华点点头：“好。”
锦绣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走吧，再去大门口看看。”
顾年华搂过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锦绣赶紧推他：“当心被人看见。”
“怕什么，我亲我自己媳妇儿，还犯法啊？”
“我还没过门儿呢，才不是你媳妇儿。”
“怎么，还想赖账吗？”
锦绣咯咯地笑到：“赖得掉吗？”
顾年华霸道地说到：“上了我顾家这条船，你这辈子都别想赖掉了。”
“年华，明年春天，咱们就结婚吧。”
“好。春天就结婚。”
十二点整，订婚礼正式开始。
梁潇客串了一回主持人。
顾老爷子，顾援朝，白老师，作为男女双方的家长，一一上台致词。
本来也安排了张招娣上去说两句的，但张招娣怯场，说什么都不肯去。
家长们说完话以后，便是交换信物和改口的环节。
锦绣把江珊给她的那只镯子提前交给了顾母，再当着众多宾客的面，郑重其事的重新戴在了锦绣的手腕上。
顾年华在求婚时，便已经给锦绣戴了戒指，所以这次订婚，他就送了条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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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给顾年华准备了一只戒指，样式跟她手上戴的那只很相似，但是要更简单，也更阳刚硬朗。
这是锦绣自己画了设计图，又托王婷婷找了专业的珠宝设计师修改制作出来的。在她收到这枚未婚戒指之后，她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她这个时代，结婚的时候，还不兴戴戒指，但是她却很喜欢王婷婷那个时候的一句钻戒广告词：“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留传”。
她觉得这句话特别浪漫。
在王婷婷那个时代，钻戒代表着婚姻和爱情，喻意爱情会像钻石一般坚固永恒。
她希望她跟顾年华的感情，也能这样。
把那枚戒指拿出来，郑重地套在了顾年华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伸出自己的手，和他的手放在一起，两只一大一小，一粉一白的钻戒，美得夺目。
顾年华笑着握住锦绣的手，十指紧扣。
接下来就到了改口的环节了。
依照习俗，一旦订了婚之后，男女双方都要改口称对方的父母为爸妈了。
锦绣没有父母，所以这个环节上台的，就是张招娣跟白老师两口子。他们就是锦绣的亲人，跟父母一样。
顾年华很是干脆利落地喊到：“大姨，干爸，干妈。”
三位长辈高兴得应了，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改口费递了过去。
顾年华叫过了，就轮到了锦绣。
锦绣红着脸，恭敬地朝江珊和顾援朝叫了一声：“爸，妈。”
江珊一下就红了眼眶，一把将锦绣拉过去抱了抱：“诶，好孩子。”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实的红包来，塞到锦绣手里。顾援朝也把红包掏了出来。
到这儿，订婚礼就算完成了。
接着便是喜宴，顾家订的席面是最好的，菜像流水一般往上端。
宾客们吃着饭，锦绣和顾年华就在顾援朝的带领下挨桌敬酒。
锦绣趁着这个机会，总算把顾家在场的这些亲戚都给记住了。
至于锦绣家这边的亲友，顾年华早就是全都认识的。
敬酒到了郭父郭母那一桌的时候，两人一脸震惊的样子，颤微微地站起来，喝了酒，然后又安静地坐了下去，跟两只鹌鹑一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起先只是听郭松那么一说，说锦绣这对象家怎么怎么样，可耳听为虚啊，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甚至还想着过来攀攀关系。结果这么一上午待下来，看着顾家的那些亲戚，好些都是一副官相，更别提还有两桌穿着军装的。他们就是再没见识，也能从那些军装上看出来，这些人的来头不小，在部队里都是当官的。
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打了那样的主意，两人生怕那顾年华的爸妈知道，安静不行。连桌子上的那些大鱼大肉，他们都没敢怎么吃。
两人只顾着害怕，却没有注意到旁边桌子上，顾年华的舅妈袁香君一直在打量着他们，眼里时刻闪过惊疑不定的光。
订婚宴结束后，顾家的亲戚们就要上锦绣家认门了。
人多，朱将军特意调了军车过来，借给顾家用。
顾老爷子自然是不肯要的，毕竟这是私事，用公车不好。
朱将军摆摆手：“多大点事，就冲你跟你家小子立的那些功，借一回车谁又能说个什么？”
顾老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朱将军大手一挥，带着几个同僚挤进一辆车里走了。
都这样了，顾老爷子也不说什么了，就让顾年华安排着两家的亲戚坐上车，朝锦绣家开。
顾家人只是听说锦绣很能干，在报纸上看到过锦绣的报道，但同样是耳听为虚的道理，他们都觉得那不过是被报社夸大后的说辞。
结果来锦绣家一看才明白，不是报社夸大，而是报道不实啊。这规模跟报纸上说的，差得太多了。
这么宽敞的房子，这么开阔的院子，这得多少钱才能买下来啊。
听说人家的分店基本快要把s省都开遍了，首都也开了两家分店，听说她下一步就要把分店开到h省了。
这么多家分店，这一年能挣多少钱啊？
反正顾家人这会儿算是开了眼界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凭着本事白手起家挣下这份家业，当真让人佩服。
换作是他们，谁敢说自己有这个本事？
之前他们一直觉得是人家姑娘高攀了，顾年华娶她，不过是因为抹不开那救命之恩，可现在看过人家的情况之后才发现，就算没有那个救命之恩，人家姑娘的条件，配顾年华也是绰绰有余的。
顾家一大家子人在锦绣家坐了一两个小时才起身离开。
锦绣一家都站起来相送。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骑着车回来的郭松。他刚刚留在酒店那里帮忙盯着东西。订婚宴上的酒水之类的东西，都是他们自己准备的，没喝完的，自然是要收拾好带回来的。
收拾好以后，又有其他的事情绊住了，所以他就耽误到现在才回来。
刚大家都出来了，他便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笑着跟顾援朝和江珊打招呼。“顾叔，江姨，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顾援朝和江珊对郭松的印象挺不错的，笑着说到：“是啊，这会儿也不早了，大家今天忙了一天，也都累了。先回去休息休息。”
郭松笑着说到：“那好，我也送送你们。”
袁香君正在跟锦绣说话，无意中转头看到了郭松，一下便愣住了。
像，真的太像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呢？
锦绣正跟袁香君说着话，发现她地直愣愣地看着一边，便顺着她的眼光望了过去。
“舅妈，你在看什么？”
袁香君回过神来，问到：“锦绣，那个年轻人是谁啊？”
锦绣笑着说到：“我姐夫。”
“你姐夫？你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吗？”
“我这个姐姐是结拜的，跟亲姐妹没区别。”
袁香君点点头，问到：“那你姐夫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锦绣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袁香君会对这个感兴趣，不过也没有多想，回答到：“姐夫名叫郭松，今年二十六了。”
“二十六，年龄也对得上。”袁香君小声地说到。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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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舅妈，你刚刚说什么？”锦绣没有听清，便问到。
袁香君笑着摇摇头：“没什么，锦绣，我先走了，晚上你跟年华一起过来，我们一家子一起吃个饭。”
锦绣点点头：“好。”
顾年华跟父母一起把自家亲戚都送回了部队招待所之后，便准备折回锦绣家。刚要走，就被袁香群给叫住了。
“年华，你等会儿。”
“舅妈，怎么了？”
袁香君笑了笑：“我有点事想问你，到屋里来说。”
顾年华点点头，抬脚进了屋。
江河也在屋里，舅甥两便笑着说了会儿话，互相关心了一下身体工作之类的。
袁香君等他俩说完，这才开口到：“年华，锦绣的那个姐夫，你熟吗？”
“郭松吗？”顾年华不知道袁香君怎么会问起这个来，“挺熟的，舅妈，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袁香君笑了笑：“你能跟我说说郭松的事吗？我看着他跟他的父母长得并不像，而且他对父母的态度，还比不上对锦绣家的态度，所以就挺好奇的。”
顾年华搞不懂他舅妈怎么对郭松有了兴趣，但都是一家人，且郭松的事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把郭松的身世说了一遍。
袁香君听完，面上的神色有些激动起来。姓郭，二十六岁，养父母，这些信息似乎越来越明朗了。
“舅妈，怎么了？”
“香君，出什么事了？”江河也挺好奇自己的妻子怎么会问起外甥媳妇的姐夫来。
“老江，你还记得佩兰吗？”袁香君提到一个顾年华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
江河眉头一皱：“你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都死了多少年的人了。”
袁香君神色有些激动起来：“老江，你就没觉得郭松的长像跟佩兰很像吗？”
江河听袁香君这么一说，也仔细地回忆起来，可惜到底人都死了二十多年了，面目早已经有些模糊了。
“老江，我怀疑郭松就是佩兰的孩子。”
江河眼睛猛然一睁：“什么？你确定吗？”
袁香君摇摇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这么随便就确定了的。可是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佩兰的孩子算起来，今年也该是二十六岁了，而且郭松跟佩兰长得太像了，他又正好不是父母亲生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呢？”
江河抿着嘴，双手指尖合在一起撑着下巴，想了半天，说到：“看起来确实有点可能，但这件事情太重要了，也不能单凭猜测就能判断得了的。【△網.Ai Qu xs.】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不是要请锦绣家吃饭吗？把郭松夫妻两也叫上吧，我好好看看再说。”
袁香君点点头。
顾年华见两口子三两句话就下了决定，一头雾水的问到：“舅，舅妈，你们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佩兰是谁？她跟郭松有什么关系啊？”
袁香君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顾年华给忘了，笑了笑，又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沉痛地说到：“佩兰姓关，是我的一个闺蜜，关系跟亲姐妹一般。她的父亲如今是在中央任职，如果她还在的，现在就是省长夫了。可惜……”
关佩兰嫁给了现任的h省省长杜世杰为妻，不过那时候杜世杰还不是省长，不过在当时也是个有些权势的小官了。两人家世相当，又是青梅竹马，打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婚后夫妻恩爱，感情和睦，成了当时x市里的恩爱典范。
可惜，人的命，谁也说不准啊。两口子感情好得不行，却是一直没能有个孩子。他们跟袁香君两口子结婚的时间相差不远，但是袁香君的孩子都五六岁了，关佩兰的肚子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两口子为了要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头，特别是关佩兰，基本上是拿药汤当茶喝。
功夫不负有心人，折腾了将六七年，总算是怀上了。但是关佩兰打小身体就不是太强壮，怀了孩子以后，又是因为见红胎不稳折腾得狠了，整个人更是虚弱得不行。为了生那个孩子，关佩兰真是拿命在博。还好，有惊无险的把孩子生下来了。
那几年，正好虽然还不到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可是大环境如此，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就算杜关两家还算有些本事，但大环境下，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关佩兰刚冒险生下孩子的身体，也算是彻底垮了。但好歹也算熬过来了。
后来杜世杰跟江河一起被分到h省边境附近的县城去任职，关佩兰和袁香群这两个女人，自然也就带着孩子跟过去了。两家都带着孩子，单位分的房子实在太破旧，又太逼仄，一家三口怎么都是住不下的。索性两家一商量，就在外面赁下了房子。
当时的条件真不怎么好，在外面租的房子条件也算不上多好，又赶上自然灾害的那三年，四周的住户也挺杂，流动性也挺大的。但是两家人住在一起，平日里有互相有个照应。
当时他们房子的对面，住了一对据说是从s省逃荒过来的夫妻，带着一个天生有残疾的女儿。那对夫妻知道他们是在政府做事，所以平时也挺巴结他们的。他们虽然不大爱跟那对夫妻打交道，但也算混了个脸熟。
可谁也没想到，那对夫妻竟然把关佩兰的孩子偷走了，还把他们自己天生还有残疾的女儿扔下了。
那个孩子是关佩兰求了六七年，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孩子呀，就这么丢了，她怎么受得了那个打击，当即就崩溃了。
关、杜两家拼命的找，可惜，那时候全国好多逃荒的，他们又能上哪儿去找啊？
关佩兰跟疯了一般四处寻找孩子的下落，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熬过半年就撒手去了。
好好的一家人，就此散了。杜世杰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走出来，大家也曾多次劝他再找一个，可杜世杰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婚，说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也挺好，落个轻松自在，没老婆管，没孩子当拖累。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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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这些朋友都知道，那不过是就是骗人的话，他是放不下关佩兰和那个孩子。【△網.Ai Qu xs.】因为这些年杜世杰每回一喝醉，就会哭着喊着关佩兰和那个孩子的名字。
杜世杰这些年，依然没有放弃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
可谁都不敢去多想，在那三年无比艰难的条件下，一个才三岁多不到四岁的小孩子，被那两口子偷走以后，到底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只希望关佩兰在天有灵，保佑那个孩子还活着。
袁香君一想到这些往事，就忍不住泪如雨下。关佩兰临死的时候，都还在念叨着孩子的名字。
江河的神情也非常难过，他跟杜世杰是好友，不管是是私交上，还是公事上，两人的关系都很好。当年孩子不见之后，他也发过了江家的人手帮忙找。
可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孩子是多么困难的事啊。
这些年看着杜世杰那副自我折磨的样子，他心里也挺不好受的。想想这事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又怎么受得了？
顾年华也是满脸的震惊，他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事情的。
如果郭松真的是杜世杰的儿子，那么，郭父和郭母就是当年偷走他的人吗？
果然，袁香君有些激动地说到：“今天在饭店里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郭松的父母有些眼熟，可时间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容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后来见到郭松以后，我才敢往这方面想。如果郭松真是佩兰的孩子，那么，郭松这对所谓的养父母，就是当初偷走孩子的罪魁祸首，是害死佩兰的凶手！”
一想到佩兰临死前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她真的恨不得把当年偷孩子的那对夫妻找出来活撕了。
江河拍拍袁香君的手：“你先冷静一点，事情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急着下结论。一切等晚上看过再说。”
“哥，嫂子，怎么了？”江珊正好路过门口，听到声音就进来了，“嫂子怎么还哭上了？哥，你又惹我嫂子了？”
袁香君抹了眼泪，说到：“你哥没惹我，就是想起点事情来了。江珊，你还记得佩兰吗？”
江珊愣了一下，想起那个美丽如兰的女人来，点了点头。她因为袁香君的关系，是认识关佩兰的，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可惜命太苦了。
不过她跟关佩兰只见过几次面，算不得多熟悉。且关佩兰又死了二十多年了，要不是袁香君提起，她真的都忘了有这么个人了。她现在对关佩兰的印象真是模糊得可以，所以见了郭松好几次，却根本没觉得他长得像谁。
“江珊，我可能找到佩兰的孩子了。”袁香君实在太激动了，忍不住把这个还没被确认的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江珊真的是吓了一跳，“在哪儿？”
袁香君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江珊激动得不行：“太好了，如果郭松真的是佩兰姐的孩子，那就太好了。”
“晚上咱们在饭桌上好好看看，你就会发现他长得跟佩兰有多像。”
江河忍不住说到：“你们两个注意一点，这事儿还不确定，晚上的时候，你们克制一点，别再弄错了，引起人家的家庭矛盾。”
毕竟郭松不是人家父母亲生的，万一郭松跟关佩兰并没有关系，再被人家父母知道这事，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袁香君点点头：“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
两个女人心里装着事儿，就恨不得马上见到郭松，见时间快五点了，就催着顾年华赶紧去接锦绣一家。
锦绣看着开来的那几辆车，有些不解地说到：“怎么来这么多车？”不是说晚上就她一个人过去吗？
顾年华笑着说到：“我爸妈说，明天那些亲戚们就要回去了，这相聚的时间实在太短，把大姨他们都接过去，抓紧时间联络联络感情。”
既然人家都说要联络感情了，锦绣自然也是高兴的，便把家里人都叫上，一起坐车往饭店去了。
顾年华特意让郭父郭母也去了，为的就是让江河和袁香君再仔细看看，这两人是不是就是那对偷关佩兰孩子的夫妻。
这可把郭父郭母给乐坏了，原本他们还觉得人家这高门大户的肯定是瞧不上他们的，没想到这么重要的聚会也把他们叫上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人家看得起他们！他们以后也有当官的亲戚了。这往后要是想要办个什么事，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啊。
所以一到饭店，这两人表现得比张招娣他们都还要热情，弄得顾家那些亲戚纷纷侧目。不过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亲戚，给点面子应付应付就行。一时间表面上看着也挺和乐。
顾家这边的亲戚有二十来个，锦绣家这边十多口人，满满当当的坐了五桌。
为了让袁香君他们近距离的观察郭松，顾年华特意把他们安排到了一桌，自己拉了锦绣，坐到旁边的桌子上去了。
郭松还挺纳闷，怎么顾年华的这几个至亲不跟锦绣坐一桌，把他安排过来是怎么个意思呢？不过他倒也没多想什么，热情地跟这江河和顾援朝他们聊着天。
只是旁边袁香君和江珊过分热情的样子，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一顿饭吃下来，自然是宾主尽欢的。
顾年华先让人把锦绣家的人都送回去，把锦绣留了下来。
因为这婚订完了，江珊和顾援朝、顾小舞明天也要回去了。所以锦绣要留下来陪他们再说说话。
等顾年华送完了人，锦绣才问到：“伯父伯母他们今晚是怎么了？”
“你怎么叫人的？改口费收着玩的呀？”顾年华睇了她一眼，对锦绣在称呼的问题很是不满的样子。
锦绣气得拧了他一下：“我一时不习惯嘛。”
顾年华拉着她的手揉了揉：“多叫几次就习惯了。”
锦绣努了努嘴，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舅舅，舅妈和……爸妈他们今天晚上对我姐夫热情得不像话，这是怎么了？”红着脸，还是把称呼给改了过来。
顾年华笑了笑，说到：“走，我先带你去找他们，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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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两口子的房间里，江珊夫妻俩也在。
几人神色都有些激动，似乎已经得出个大概的结果来了。
顾年华进来便问到：“怎么样？确定了吗？”
袁香君激动得直点头：“我觉得就是他，错不了。”
江河也开口说到：“我也觉得十有八九就是，但这事毕竟关系重大，还得让老杜自己过来再确认一下才行。毕竟光凭长相，还不能断定他真的就是老杜二十多年前丢的那个孩子。”
顾援朝点点头：“是的，哥说得不错，这毕竟是大事，马虎不得。”
袁香君激动得不行，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到：“老江，走，我们这就去给老杜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咱们明天不走了，等老杜过来确定完以后，咱们再回去。不然我这心怎么也搁不下。”
当年袁香君跟关佩兰的关系是最好的，就跟亲姐妹一样。那个孩子，她也没少帮着带，关佩兰的孩子丢了以后，袁香君也没少哭。特别是关佩兰死的时候，袁香兰还病了一场。所以现在知道郭松很有可能就是关佩兰的孩子，她怎么还能坐得住。今晚在饭桌上的时候，她几乎是拼了命般的在保持冷静。
江河说到：“老杜这几天正忙着呢，他估计来不了那么快。”
“不可能，老杜找那孩子找了二十多年，这会儿别说只是忙，就是天塌下来，他也顾不了了。”袁香君不由分说把江河拽了起来，去楼下借电话去了。
锦绣虽然听了个没头没尾，可心里却根据这些话分析出来一个结果，那就是郭松很可能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被寻找了二十多的孩子。
这个可能让锦绣心跳得特别厉害，问到：“伯……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江珊心情激动得不行，拉着锦绣的手说到：“锦绣，你的那个姐夫，很可能是我们一个故人的孩子。你舅妈这会儿就是去打电话，让那个孩子的父亲过来亲自看看。锦绣，你不知道，那个孩子的母亲为了找回自己的孩子，命都没了。”
江珊虽然跟关佩兰相处的时间不多，感情也说不上深，但是同为女人，又同为母亲，这种事，她真的感同身受。当初顾年华在战场上失踪的时候，要不是心里抱着一丝希望，她真是差点就熬不过去了。可关佩兰身体本就差，孩子不见了，给了她致命的打击，所以早早就没了。
这事儿就是搁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她听了都会难过，更何况是一个认识的，且十分优秀的女人。
虽然江珊说得并不明白，可锦绣大概也猜到了。她上辈子也有过孩子，她能理解那种痛苦。她那个无缘的孩子没的时候，她何尝不曾想过跟着孩子去了。可是她的命硬啊，死不了，活受罪。
袁香君打完电话上来，眼眶都是红的。
“老杜在电话里都哭了。”
江河叹了一声：“找了二十多年，终于……苦了他了。希望这个孩子，真的就是他们的孩子吧。”
“佩兰在天之灵要是知道孩子被找到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锦绣跟着顾年华从招待所出来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
锦绣摇摇头：“没怎么，就是心里堵得难受。你知道这件事吗？”
“今天下午听舅妈跟我仔细地讲过一遍。”
“那你跟我也说说吧。”
顾年华笑着看了她一眼：“还嫌不够堵心吗？”
“说吧，我想知道。”
顾年华拿她没办法，便把听来的那些事情，全都讲了一遍。
锦绣默默听完，心都拧成一团了：“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希望，孩子没了，希望破碎了。那个佩兰姨临死的时候，该有多痛苦啊。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养到那么大被偷走了，换作是个健康人都受不了啊。偷孩子的人，真是该死！”
顾年华拍了拍她的背，说到：“而这两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郭松的养父母。”
锦绣手一握：“偷了别人的孩子，把自己有残疾的孩子扔下，这是多狠的心。”
“你说，如果郭松真是杜家的孩子，那对夫妻把他偷走，间接地害死了他的亲生母亲，却又养大了他，郭松会怎么办？”
锦绣茫然地摇摇头，这件事真的太难办了。
一边是因为被偷了孩子而死掉的亲生母亲，一边是偷走他却又养大他的养父母，这事儿还真难办。
尤其还是郭松那么善良的性子，若事情真是他们猜测的那样，到时候最痛苦的，一定是他。
“这件事杜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知道杜家是什么背景吗？”
锦绣摇头。
“杜世杰杜伯伯，就是那个孩子的父亲，如今是h省的省长，家里其他兄弟，也多半都在仕途。如果郭松真的是杜家的孩子的话，那么这对姓郭的夫妻，只怕会死得很难看。”
锦绣忿忿不平地骂到：“活该！若不是他们，人家也不会弄得家破人亡。他们罪有应得！”
“确实，要不是他们，杜家不会弄成这样，而那个孩子，这一生也必定会过得很顺遂。”
有杜家那么强大的背景，那个孩子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么好的前途。
可这一切却被那两个偷孩子的人给打破了。郭松小时候过得并不好，郭父郭母对他还不如对那个孙学桐的十分之一。一个本该是富家子弟的孩子，被弄成这样，还被间接的害死了母亲，这仇，不共戴天！
锦绣光是想想，都觉得愤怒。
顾年华见她这样，便说到：“这件事还没有弄清楚，所以先别告诉郭松了，免得他知道以后，再有心理负担。再一个，那对夫妻若真是偷孩子的人，知道人家寻来了，自然是会逃掉的。咱们不能打草惊蛇了。”
锦绣点点头：“我知道。如果姐夫真是杜家人的话，那他跟我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回了杜家，他们肯定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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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的人，来得十分迅速。
当天夜里，杜世杰接到电话便让秘书开着车，从x市赶来了。
第二天上午不到十点，杜世杰便出现在部队招待所的门口。
这一夜的赶路，他一下也没合过眼。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当年他们夫妻求子的艰难，知道有了孩子以后的欣喜和感恩。妻子生下孩子以后，花了两年多时间，才把身体养好。
后来到了那个县城，孩子不见了，他们家的天也塌了。妻子拖着病体四处寻找孩子，他发动自己家里所有的力量，朋友们也纷纷帮忙，可惜那时候局势太混乱，他们的人力有限，就跟大海捞针一般。
妻子苦苦支撑着了半年，终于倒下了。临走前，她拉着自己的手，一声一声泣血一般地唤着孩子的名字……
一想到这些，杜世杰就忍不住热泪盈框。
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们的孩子，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找到。那三年那么苦，甚至还有人吃人的事情发生，他不敢去想孩子会遇到些什么，只得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这些年来，偶尔也会传来消息，说是某个地方有个孩子长得跟妻子有些像，他便日夜兼程地赶过去，可却不过是一次一次的失望，一次比一次绝望。
这次老友夫妻告诉他，他们外甥媳妇的姐夫，长得跟妻子特别像，而且身世也像，顾不得手里来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便立刻赶过来了。他有预感，这一回，他真的找到他们的孩子了。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那孩子现在长成什么样了，多高了，胖不胖，瘦不瘦……
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记不清孩子的长相了。那时候条件艰难，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也没赶上好年景，他们一家三口连张合照都没有。妻子倒还留了几张照片下来，可孩子却是一张照片都没有。
他只记得，孩子长得随了妻子。那应该长得很俊郎吧，他的妻子关佩兰可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一想到早逝的妻子，杜世杰又忍不住红了眼。都怪他没用，没有保护好他们娘儿俩。
江河夫妻和江珊夫妻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杜世杰拿了手帕在擦眼睛。
这个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男人，也只有在想起自己的妻儿时，才会有这样的一面。
见到老友夫妻下来，杜世杰就急忙问到：“老江，那个孩子呢，在哪儿？”
江河安抚到：“老杜，先别急，你先上去歇会儿，知道你到了，我们就让年华去叫人了，一会儿江珊的儿媳妇就把他带过来了。这赶了一夜的跑，你这身体吃得消吗？”
杜世杰摆摆手：“没事，我扛得住。”
“先上去吃点东西，再梳洗一下。父子相认，你总得给孩子留个好印象吧。”袁香君在一旁劝到。
果然这话有用，杜世杰点点头：“那就上去吧。”
几人上楼去吃饭休息不提。
这边，顾年华把杜世杰起来的消息告诉给了锦绣。
锦绣愣了一下：“竟然来得这么快。”
“能不快吗？找了二十多年，终于有些眉目了，只怕都恨不得长了翅膀分过来。”
锦绣点点头：“也是，换谁能平静得了啊。不过我姐夫上班去了，得去厂里把他叫回来。”
“好，把娟子也叫上吧，先跟她透个底，让她心里有个数。”
“行，我们这就去店里吧，她这会儿正在店里忙呢。”
两人一道去了店里，把杜娟叫了出来，顾年华开着车，往郭松厂里去。
路上，锦绣尽可能最平淡的把事情的经过跟杜娟说了一遍。
即便这样，杜娟依然满脸的惊讶，掩都掩不住。她自然是知道郭松不是郭家两口子亲生的，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身世竟然是这样。郭家两口子很可能是在二十多年前，把郭松给偷来的。
而且因为这个，间接害死了郭松的亲生母亲。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郭松该怎么办？
她没去想郭松的亲生父亲家的权势有多大，认祖归宗以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好生活，她现在只担心郭松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接受得了。
他们夫妻之前也讨论过，以为郭松只是抱着来的孩子，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可能。
锦绣见杜娟满脸的担心，怕她的情绪过于激动会影响到肚子时的孩子，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姐，你别太激动了，当心孩子。这件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会有杜家出面解决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杜娟心里有些乱，故作镇定的点点头。
三人到了郭松厂里，跟门卫室的人说了一声，便有门卫进厂里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郭松就出来了，见到他们三个，很是意外地问到：“你们怎么来了？”
顾年华笑到：“找你有点事，你去请个假。”
郭松点点头：“行，等我一会儿。”
请假手续挺好办的，郭松没两分钟就出来了。
几人又上了车。
郭松问到：“咱们这是去哪儿？”
杜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儿太突然了，她都还没有消化掉。
顾年华笑了笑：“带你去见一个人，等见了你就知道了，这会儿问也白搭，那人我也没见过。”
郭松听他这么一说，也不问了。
二十多分钟以后，车子在招待所门前停了下来。
顾年华拍了拍郭松的肩膀：“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冷静。”
郭松见他这样，心都提起来了，他还是头一回见顾年华这么严肃。
几人上了楼，敲了敲江河两口子的房门。
屋里的人听到敲门声，全都站了起来。
“来了，快，快开门。”袁香君激动得声音都抖起来了。
其他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俱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在这一刻，还是控制不住情绪了。
杜世杰甚至整个人都轻颤了起来。
房门被江珊拉开，顾年华朝着房间里面的人笑了笑：“人我带来了。”
说完，顾年华往旁边一挪，郭松便出现在了杜世杰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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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一眼，杜世杰的眼泪便跟断了匝似的滚落了下来。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这张脸跟妻子的脸，有七分相似，仅一眼，他就能确定，这就是他的孩子。血脉情缘是斩不断的，那种天生的亲近感骗不了人。
这就是他和佩兰的孩子！
杜世杰抬脚向郭松走去，一步一步，走得无比的艰难。这条寻子路，他走了二十二年，今天终于看到尽头了。
袁香君和江珊早已哭得了泪人，锦绣和杜娟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旁边几个男的，也都红了眼眶。
郭松不认识杜世杰，不明白他为会一见到自己就哭成了那样，可是心里却是一阵闷疼，为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心疼，想抚平他额头的皱纹，想擦干他脸上的泪痕。
他搞不懂，自己怎么会为了一个头一回见面的陌生人产生这种情绪，可心底这种情绪怎么都止不住，不停地漫延出来，让他都快喘不过气来。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全都哭了，哭得他也想跟着哭。
短短两三米的距离，杜世杰走了似乎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走到了郭松的面前，杜世杰抬起一直颤抖着的手，轻轻地落在郭松的肩头，似乎怕这是梦一般，动作大了，梦就散了。等确定手下传来的温度以后，他又抬手，颤巍巍地抚上郭松的脸。
“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杜世杰声音嘶哑哽咽的说出这句话，老泪纵横。“你妈终于可以瞑目了，她终于可以放心了，我把你找回来了啊。”
郭松的眼泪一下便掉下来了，他懂了，他懂心里的那种情绪是因为什么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神情激动中又带着三分悲痛的男人，应该就是他的生身父亲。
杜世杰一把搂过郭松，放声大哭。二十二年了，他找了二十二年，终于把孩子找回来了。他终于可以告诉妻子，他做到了，她可以安心了。
郭松眼泪不停地流，视线一片模糊，只能感觉到搂住他的那个身躯，一直在颤抖，每一声哭泣似乎都触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抬起手，在老人的背上拍了拍，无声地安慰着他。
杜世杰几乎哭得要背过气去。
袁香君怕他身体受不了，擦了擦眼睛，笑着说到：“老杜，孩子找回来是好事，快别哭了。”
“是啊，老杜，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别哭了，也不怕我往后笑话你。”江河故意开着玩笑。
杜世杰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情绪稳定下来，不再搂着郭松，两只手却一直抓着郭松的肩膀不放，眼泪还是时不时的落下来几颗。
江珊说到：“杜大哥，你肯定跟孩子有话要说吧，我们先出去，你们两慢慢聊。”
说完，江珊朝大家使了个眼色，大家便纷纷从房间里出去，把房门给带上。
杜世杰抹去脸上的泪，拉着郭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过了好一阵子，才把情绪平静下来。
“你能给我看看，你的右臂吗？”虽然他确定这就是他的孩子，可是他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郭松点点头，脱下身上的棉衣和毛衣，仅剩下最贴身的那件。
杜世杰亲自动手，把郭松的袖子往上捋，一直捋到肩膀处，在靠近右边腋窝的地方，找到了那颗米粒般大小的朱砂痣。
看到这颗痣，杜世杰又忍不住掉了泪，这回倒也没像刚才那样失控。把泪擦了，赶紧把郭松脱下来的棉衣披在他的身上：“快穿上，别再冻着了。”
郭松把衣服穿好，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不安。他看着杜世杰头上的花白和脸上的皱纹，心里有些难过。杜世杰的衣着告诉他，他的这个生身父亲的家庭条件很好。如此好的条件，他看上去却如此的苍老，不用说也知道，必定是操劳过度。
而郭父郭母，年过六十，看上去却比眼前这人年轻了不少。
杜世杰伸出手，在空中比了一下。
郭松不明白。
“你被偷走的时候，才这么点儿高。”
似乎陷入回忆里一般，杜世杰喃喃地说到：“那时人家总说你长得慢，三四岁了，看着就跟两岁多点儿的孩子差不多。他们不知道，你妈身子弱，你生下来的时候，又瘦又小，跟只猫崽子一般。你妈跟你奶奶和外婆想了多少办法，才把你一点点养起来……”
说到这里，杜世杰又哽咽了起来。
郭松伸手在杜世杰的背上拍了拍，无声地安慰着他。
杜世杰抹了泪，又笑着说：“她们要是知道，你现在长得这么高大，这么强壮，一定会高兴的。”
说着，杜世杰从上衣的内袋里掏出一张张只手掌那么大的照片出来，递到郭松面前：“孩子，这是你妈妈的照片，你看看。”
郭松接过来一看，他就知道为什么杜世杰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能确定他的身份了。因为他的长相，跟照片上那个美丽的女人太像了。只是他是男子，脸庞多了几分刚毅。若是柔化一下，他跟她，有九成的像。
仅仅只是这么一张照片，就看得郭松心里直发疼。这是他的母亲啊，他和她却再也见不着面了。
“那当年我是怎么丢的？”郭松开口问到，自从知道自己不是郭家的孩子之后，他不止一次地想起这个问题，他特别想知道。
要不是在病房外听到郭家两口子的那番谈话，他肯定会以为是他的亲生父母把他给遗弃了。毕竟他出生后的那几年，日子实在是太过艰难，孩子太多养不活，遗弃一两个真的不是什么怪事。
杜世杰叹了一口气，说到：“那时候我刚调到县城里，那个县城特别贫困，单位分的房子太小住不下，我跟你妈，还有你江叔两口子去外面赁了房子。附近住了一对据说是逃荒来的夫妻，姓郭。平时他们总喜欢上咱们家去套近乎，混口吃的。你妈那人面皮薄，抹不脸说不让人去。你袁姨为这事没少说你妈，你妈却总是说，日子艰难，能帮衬一点就帮衬一点，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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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单位里出了点事，有人去家里捎信，让你妈送东西去单位。【△網.Ai Qu xs.】刚好你袁姨那天又不在，你又小，你妈顾不了两头。那对姓郭的夫妻便说他们能帮忙看着孩子。
你妈当时也来不及多想，把你交给了他们，谁知回来的时候，你不见了踪影，那对夫妻也不见了。只留下他们那个天生有残疾的女儿。”
杜世杰抹了把脸，接着说到：“发现你不见了，我们发动了所有的力量去找你，可是那个时候实在太乱了……你妈身体本来就差，打你不见起，她就倒下来了，但还是强撑着去找你，不过半年时间，她就走了。她走的时候，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手里抓着你的衣服的衣服不放……”
郭松听得泪眼滂沱，那个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的母亲，到死都还在挂念着他。
杜世杰拍拍他的肩膀，强笑到：“好在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你妈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郭松点点头。
“孩子，这些年，过得好吗？那对夫妻对你好吗？”
郭松能说不好吗？郭家两口子对他真的算不上好，可这话他不能当着杜世杰的面说。只是笑了笑，“挺好的。”
杜世杰心里对这话并不大相信，那对夫妻对干出偷别人孩子，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的事情来，还能指望他们对一个没有血缘亲情的孩子有多好。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这些事他自会让人去调查。
“成家了吗？”
“嗯，前几年就成家了，娟子是h省人，有个女儿两岁多了，如今她又怀上了。她也来了。”
杜世杰高兴地说到：“是吗？快把她叫进来给我看看。”
郭松点点头，起身去开门。
锦绣跟着江珊他们在隔壁房间等着。
杜娟这会儿都还像是在做梦一般，怎么突然郭松的生父就找上门来了？看那人哭成那样，只怕这些年为了寻郭松，也没少吃苦头吧。
再想想郭松这些年受的委屈，杜娟在心里把郭家两口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这心是有多坏，才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自己没儿子，就去偷别人的儿子，还把有残疾的女儿给扔下，这得多狠的心呀！
“对了，舅妈，那对夫妻扔下的那个残疾女儿怎么样了？”锦绣开口问到。
袁香君叹了口气，说到：“现在还在x市那边。当初那姓郭的两口子把孩子偷走以后，老杜差把那姑娘给掐死，让人给拦下了。佩兰心善，见那姑娘一条腿坏了，在那个时候要是没人管，肯定是活不了的，便找人把她送去了福利院，没病没灾地活下来了。现在那姑娘已经三十出头了，前几年嫁了个也有点残疾的男人成了家，据说还生了个孩子。”
“当初我们也挺不理解佩兰的，可佩兰说，大人造的孽不该由孩子来承担，那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再说，她的孩子不见了，她更要做好事积德，希望上天能保佑她的孩子平安无事。”
锦绣几个年轻人听了，不由得一阵唏嘘。那姑娘的父母偷了别人的孩子，人家一家没把怒火撒到她身上不说，还给她安排了一条活路，真是无比的幸运。那关佩兰也是真的善良，对待仇人的孩子，还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佩服。
正说着话，郭松便找了过来。
“娟子，你来一下，他……想刚刚你。”郭松现在还有些不适应，这件事情太突然了，他到现在都还有些回不过来神。
杜娟站起来，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便走出了房间，关切地问到：“松哥，你还好吧？”
郭松点点头：“我没事，就是觉得这件事情太突然了，一时有些缓不过神。”
杜娟拉住他的手搓了搓：“这事儿换谁都会这样，不过你还是多陪他说说话吧，我刚刚听年华舅妈把事情仔细地说了一遍，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你，连家也没成，才五十多岁就老成这样了。”
郭松听了心里也挺难过，他对杜世杰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但是这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他一时半会儿的消化不了。
“走吧，咱们先过去，别让他等久了。”
杜娟跟着郭松去见了杜世杰，杜世杰自然又是一番激动。
当天中午，江河夫妻做东，在a市大饭店里包了一桌最好的席面，庆祝杜世杰父子团圆。顾年华还特意跟锦绣一起回家，把朵朵接了过来。
杜世杰当即就抱着朵朵不撒手，好在朵朵大了，不认生，加上血缘亲情的天性，朵朵跟杜世杰倒是最快培养起了感情。
看着杜世杰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袁香君又忍不住红了眼。老杜这二十多年，实在过得太苦了。
江河自然也是懂的，陪着杜世杰喝了不少酒。
杜世杰不出意外的喝醉了，他知道自己喝醉了酒以后爱哭的毛病，所以他为了不在人前失态，他几乎很少喝醉过。每一次醉酒，都是跟孩子有关。几乎都是因为得到了一些消息，兴冲冲地赶过去，结果一次次的失望而归。回来以后便会忍不住喝个大醉，醉了以后就哭着喊妻儿的名字。
这一次，他哭着喊着妻子的名字，说自己完成了她的遗愿，把孩子找回来了。说她终于可以安心了，说让她别再挂念他和孩子了，早日投胎转世。
袁香君跟江珊哭得不行，锦绣跟杜娟也跟着流泪。那么威严的一个男人，在这一刻哭得就像个孩子似的。
郭松看着杜世杰那副样子，心里堵得喘不过来气。等杜世杰哭得累了，亲自把他扶了回去，又在房间里一直守着。
杜世杰半夜醒过来的时候，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惊叫了一声：“小凡！”
郭松靠着桌子歪着，听到声音猛地吓醒过来，见杜世杰愣愣地看着他，便问到：“怎么了？想喝点水吗？”
杜世杰突然笑了起来：“真好，不是梦。”说完，又倒下去睡了。
郭松看着杜世杰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个啥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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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杜世杰醒来的时候，郭松正趴在桌子上睡着，顾不得自己头还在疼，起床找了大衣披在他的肩上。
郭松一下就醒了过来，见杜世杰起来了，扯了扯嘴角：“头疼吗？”
杜世杰摆摆手：“没事，走，洗脸刷牙去，一会儿咱们爷儿俩去吃早饭。”
郭松也不反对，洗漱完就带着杜世杰出了招待所，往附近的早餐店去了。
进了店，杜世杰便说到：“老板，来一笼肉包子，半斤油条，两碗豆浆，豆浆加糖。”
很快东西就端上了桌，杜世杰拿起油条撕成节，泡进豆浆里，然后推到郭松的面前：“吃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这样吃。”
郭松看着碗里的东西，眼眶一下就红了，他现在依然爱这么吃。郭家两口子养了他十多年都没有发现，而杜世杰却记了二十多年。
杜世杰拍拍他的肩膀：“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都怪爸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郭松眼泪一下就滑下来了，怕人看见，把头埋了下去，端着碗把泡得有些软烂的油条和着豆浆喝进嘴里。
一顿早餐吃完，郭松要去给钱，杜世杰拦住了他：“跟爸出来吃饭，哪还有让你掏钱的道理。”
从饭店出来，郭松侧头看着杜世杰，说到：“爸，咱们回家吧。”似乎随着这一声爸，堵在他心里的那股烦闷也一下没了。
杜世杰激动得眼眶发热，抖着声音说到：“好，回家。”
似乎这一个称呼，便将这对父子的陌生感给消除了，这一路上，两人的感情进展得飞快。
袁香君见两人这样，高兴得直掉泪。
杜世杰父子顺利相认，江河两口子便准备回去了。
江珊跟顾援朝也得回x市了。
锦绣跟顾年华一大早便把四人送到了火车站。
江珊不停地拉着锦绣交待着：“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别那么累。年华要是欺负你，打电话过来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锦绣笑着斜睨了顾年华一眼。
顾年华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整天被他妈威胁着要收拾他，关键是还在自己的对象面前被威胁，真是丢面子。
送走了几人，锦绣跟顾年华便准备起回l市的事来。他们已经订婚了，就要回去给张玉兰烧纸，把这事告诉给她。
杜世杰告了几天假，准备留在a市，跟儿子一家三口培养感情。
郭松丢的时候才三四岁，这二十多来的空缺又哪里这么容易就补得上的。杜世杰别的也做不了，只能想着尽量对儿子好。
好不容易找回了儿子，又多了儿媳和孙女，杜世杰看着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郭松也跟厂里请了几天假，准备陪着杜世杰四处走走。
杜世杰要留下来，郭松那边四合院的房子自然是住不下了。
锦绣想了想，便让他们一家暂时先住回家里来，把杜世杰也请了过来。反正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
杜世杰到了锦绣家一看，一下便来了兴趣。到锦绣的车间里四处参观了一番，又去锦绣那些服装店里转了一圈，回来就跟锦绣说：“锦绣丫头，你这服装店和服装厂要是开到h省去，我给你安排最好地段的铺面，免租两年，一切手续不用你操心，并且可以给你提供大批的人手，怎么样？”
锦绣眼睛一亮：“那自然是好啊，谢谢杜伯伯。不过这不会让你犯错误吧？”
杜世杰手一挥：“这个不存在，你只管把店开过去就是了。”
锦绣心情好得不行，有了杜世杰这话，她这“锦绣衣坊”在h省那边，一定能遍地开花的。
不行，她得赶紧去准备准备开分店的事情。
不过这事儿再急，一时也办不了，眼下还是他们回l市的事重要。结果他们这边还没准备好回去的事，郭父郭母便闹上门来了。
这两人这些天都在郭松给租的那房子里住着，反正每天有吃有喝，又不用操心别的，没钱了，就去找郭松要，这日子过得虽然比不上在锦绣家那几天，但比起以前在老家却是要舒服多了。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事做，就每天出门找人扯扯老婆舌，打个小牌，混日子打发时间。
这天两人又跟往天一样，吃了饭就出去找乐子去了。
结果郭老头刚坐上牌桌，就听旁边的牌友说到：“老郭，你家来亲戚了？”
郭老头一边摸牌一边说：“我家在省城哪来的亲戚的？”
“诶，那我上午见你儿子跟你儿媳，陪着一老头儿在街上溜弯，你那孙女还抱着那老头儿喊爷爷呢。我还想着你家来亲戚了，你今天下午肯定不会出来打牌了。结果不是啊？”
另一人听到这话，也凑过头来说到：“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前天也见着了，你那儿媳妇管那老头儿喊爸来着，喊得可亲热了。不会是你儿媳妇娘家来人了吧？”
这话一出，牌桌上的人面色都有些兴奋起来，要知道当初郭松跟杜娟两人私奔的事，他们可是都知道的。如今人家娘家人找上门来了，那这回郭家可得有麻烦了。人家好好一大姑娘跟了你家儿子，还落一私奔的名头，婆家不给些补偿，那能说得过去？
郭父自然也是想到这一点了，听大家都这么说，立刻就坐不住了。“你们真没看错？”
“那么大几个活人，我还能看错了？”
另一人也不住点头，“我说老郭，你还是赶紧去你儿子家看看吧，万一真是媳妇儿娘家来人了呢？”
郭父站起来：“这牌我先不打了，既然媳妇儿娘家来人了，我自然得回去看看，不然这亲家肯定得多想。先走了。”
说完，郭父就跑去隔壁，把郭母从一堆老婆婆里拽了出来。
“出啥事了？这么着急忙慌的。我刚跟她们聊起来，你扫兴不扫兴？”郭母一通的埋怨，今天那些老太太们扯的八卦她感兴趣得很，这刚听了个开头就被叫了起来，心里急得跟猫抓狗挠似的。
“你还聊！杜娟娘家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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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母眼一瞪：“啥？她娘家来了？不能吧，不是说都断亲了吗？”
“那血缘亲情是说断就能断的？杜娟这几年日子好过了，说不定就不记恨她娘家人了？如果不是她跟她娘家人联系了，人家能找到这里来？”
郭母一听，一拍大腿：“嘿呀！这可不得了，要真是她娘家来了，那她还不得使劲补贴她娘家啊？不行，走，咱们赶紧过去看看情况，不行就把她娘家人都赶走。【△網.Ai Qu xs.】这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能再回头找闺女要钱的？再说当初他们可是把杜娟卖了的，杜娟跟他们家可是没关系的了。”
郭父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两口子一路直奔四合院。
结果四合院没人。
方婶儿十分不待见他们，根本不告诉他们郭松他们去哪儿了。
两口子在四合院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人，冷得缩成了一团。结果等到天黑了也不见人回来。两人实在冷得受不了，便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怎么这，又往四合院去了，结果依然没人。
“这是一大早出去了，还是根本没回来？”
“你说他们会不会去那边了？”郭母指了指锦绣家的方向。
郭父点点头：“有可能。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走快点，过去说不定正好赶上吃早饭。没想到杜娟还跟咱们玩这手，把娘家人安排到张家去住。她娘家人能住，咱们自然也能住。”
两口子紧赶慢赶的，正好赶上锦绣家吃早饭。
蔡小花跟杨村长夫妻都还没回去，郭松，不，现在已经正式改回本名的杜一凡一家三口加上杜世杰也在，家里的那张大餐桌挤得满当当的。
人多，饭菜自然也准备得多，不提那些油条饼子鸡蛋之类的主食，光是下饭的开胃小菜都准备了五六个。打眼一看，丰盛得不行。
杜世杰特别感激锦绣一家，这几天他也把锦绣家跟自己儿子家的关系弄明白了。杜娟生孩子的时候，是锦绣帮了忙。自己儿子的工作，也是锦绣托人给安排的，儿媳更是直接在锦绣的店里上班，不光一个月的工资给得高，到了年底还给分红，一年下来比他这个省长挣得还多。听说在不久前，儿子儿媳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
虽然杜娟跟锦绣是名义上的姐妹，可这份感情跟亲姐妹比都强。
所以杜世杰对锦绣一家的印象特别好，再加上锦绣如今又是自己挚友的外甥媳妇，那就更是打定主意以后要多关照她了。
杜世杰又不傻，儿媳跟着锦绣干，锦绣挣得越多，自己儿媳自己也拿得更多。互惠互利的事，何乐不为呢？
一大家子人围着桌子坐，热热闹闹地正吃着。
“哟，这就吃上了啊，得，我们来得可真巧，正好赶上。”郭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屁股一撅，便把梁小宝给挤开了，“去，给我拿副碗筷过来。”
梁小宝旁边坐着梁潇，见郭母坐了过来，便眉头一皱，站起来避开。
结果郭父以为梁潇这是给他让位置，一点也没客气的坐了下来，说到：“给我也拿副碗筷。”
这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架势，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大家又转头看了看杜世杰，再看看这两人，表情复杂得不行。偷了人家的孩子，害死人家老婆，人家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算是上赶着找死吗？
如今锦绣一家都知道了杜一凡的事，自然对郭家两口子没一点好感。
郭父郭母完全没感觉到周围人眼光的不同，或者是感觉到了，只是他们并不在意，只专心大口大口地胡吃海塞。
这张家的日子可真是好过啊，这饭都比别人家的好吃的。要是当初他们能一直住在这里该多好，就跟那大户人家的老爷太太一样，啥也不用干，还有人伺候。
不行，他们一定要想办法留在这里！
两口子互看一眼，瞬间便打定了主意。
有这两人搅和，大家都没了胃口，纷纷放了碗。好在刚刚也都吃了些，也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不过大家也都没走，就坐在桌子上看着这两人吃，等着看他们吃完以后想干什么。
这两人的餐桌礼仪，呃，那东西是啥？总之两人嘴里的“巴唧”声震天响，喝稀饭的时候，那“呼噜”声让众人直皱眉。
连乡下人都懂得吃饭时要注意别发出太大的声响，这两人那是完全没这个意识。之前他们住在这里的时候，大家都看在杜娟两口子的面子上忍了。如今知道这两人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更觉得这两人粗鄙不堪。
终于，两人各自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放了碗。抬手用袖子把嘴一抹，完事儿！
饭吃完了，终于该谈正事了。
郭母往椅子上一靠，对着杜娟说到：“你们昨晚怎么没回家？”
杜娟点点头：“嗯，家里来人了，住不下，所以这两天都住在这边。”
郭母斜着眼睛看了一坐在对面的杜世杰一眼，语气颇有些瞧不起的味道：“这是你娘家亲戚？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去家里招呼一声？要不是邻居们跟我们说，我们都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真是太不懂事了。”
这句不懂事，也不知道是在说杜娟夫妻俩，还是在说杜娟的“娘家人”。
杜世杰笑了笑：“确实应该去跟你打声招呼的，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去，没想到你们倒是找过来，那正好，省事了。”
郭母手一摆：“算了，我们也不是爱计较的人，不过亲家，你大老远的从h省跑来a市做什么？”
杜世杰面上一派镇定：“亲家这个称呼就别叫了，没这个叫法。我来a市自然是来看我的孩子的。”
郭母哼了一声：“你当我爱叫？要不是你闺女死赖着要嫁给我儿子，还怂恿着他私奔，我儿子会娶她？你不爱跟我们做亲家，我还巴不得呢。赶紧把你这闺女领回家，我们郭家不要！”
郭母这主意打得可好了，假装说不承认杜娟这个儿媳妇，让娘家给领回去。那么娘家人自然是要想办法把让郭家把自己闺女给留下来的，在这种情况下，杜娟娘家人，怎么还好意思开口要钱要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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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母这话一出中，大家看她的眼神跟看神兽一般。
先不说杜世杰到底是什么身份，就算人家真是杜娟的娘家人，你家儿子娶了人家闺女，娘家人头一回上门，你就这态度？
当初人家小两口是私奔不假，但这感情的事能是一个人的责任不成？更何况当初人家杜娟都走了，是郭松自己又找过来，非要跟人家在一起的。现在你一句不要，人家就得巴巴的闺女领回去？你做梦没醒呢吧！换个彪悍的娘家人试试，不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不过，这个扯得有些远了，八竿子打不着。
杜世杰笑了笑：“谁说我是娟子的娘家人的？”
郭父郭母两人一脸意外地互看了一眼，“什么意思，你不是杜娟的娘家人？那你说你来a市看你家的孩子？”
“我家孩子不能在a市吗？我来a市看我的孩子有问题吗？”
郭母面上有些尴尬，讪讪地说到：“那怎么听人说，杜娟跟郭松管你喊爸来着？”
杜世杰笑笑：“郭松？谁是郭松？”
郭母指了指他旁边坐着的杜一凡：“这不就是郭松，我儿子，杜娟是我儿媳妇。”
杜世杰转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笑了：“你怕不是认错人了吧，这是我儿子杜一凡，可不叫什么郭松。”
杜一凡？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不过郭母这会儿也来不及细想，一下就来火了，指着杜世杰说到：“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吧，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儿子郭松，不是什么杜什么凡，这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你怕是想儿子想出病来了吧，拉着别人的儿子当儿子。锦绣，这人是谁？赶紧把他给撵出去！”
郭母指着锦绣指挥到。
锦绣坐着没动，开口说到：“郭……郭大妈，他确实是杜一凡，不是郭松。”
郭父也来火了，指着锦绣骂到：“你这丫头吃错药了吧？一大早跟人合起伙来拿我们开涮好玩是吧？”
锦绣笑了笑：“郭大叔，我没吃药，也没拿你们开涮。你们要是不信，问问大家，或者问问我姐夫，看看他到底叫啥？”
曾经的郭松，现在的杜一凡开口说到：“我叫杜一凡。”
郭家两口子气得直拍桌子：“郭松，你也拿你爸你妈寻开心是不是？还有没有个规矩了？”
杜世杰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两位，这确实是我儿子杜一凡，不是你们的儿子郭松。”
“放你娘的屁！这明明就是我们两口子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你儿子了？郭松，你个没良心的，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跟外人合起伙来气老子是不是？你说，你是不是听人说什么了？”
郭父心里跳了一下，难道郭松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了，所以才找了人演这么一出戏，准备甩开自己两口子了吗？想得美！他们两口子费了那么大劲才把他养这么大，如今想把他们甩开，没那么容易！
杜世杰讽刺地笑了两声：“难道你们就没想起来杜一凡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吗？郭大柱，田春妮！”
被猛然这么一点名，两口子心里一跳，这个名字，他们在二十二年前，就再也没用过了。认识他们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这个名字。那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
两人一脸惊疑地看着杜世杰，这个男人，他们没印象啊。
杜世杰站了起来，冷笑地看着两人，开口说到：“杜世杰，关佩兰，郭大丫，这些名字，你们可有印象？”
两人一脸惊惧，见鬼似的瞪着杜世杰，嘴巴张了张，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他们怎么会没有印象？！杜世杰和关佩兰就是郭松的亲生父母，而郭大丫则是二十二年前，被他们抛弃掉的那个有残疾的亲生女儿！
“想起来了？”杜世杰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脸上虽然笑着，却是一丝温度也没有，“你们以为隐姓埋名，就能瞒天过海？你们以为过了二十多年，就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们讨回公道了？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杜世杰找回了我的儿子，也我找到了当年偷走我儿子，害死我妻子的凶手！”
郭家两口子这会已经面无人色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时隔二十二年，在他们养大郭松，准备安享晚年的时候，郭松的亲生父亲就这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他们费了那么大劲，背进离乡，隐姓埋名，躲了二十多年，终于还是被找到了。
当初的杜家就已经很不得了了，这都过了二十多年了，杜家如今只怕更加厉害，摆在他们面前，只有死路一条了。
杜世杰冷冷一笑：“怎么，就没什么想说的？当年你们扔下你们那个有残疾的女儿，偷走我儿子杜一凡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郭母被吓得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下，郭父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整个人抖个不停。
杜世杰从桌子那边绕了过来，走到郭家两口子跟前，定定地看着他们：“我会让你们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会让你们为我们父子分离二十二年付出代价！我会让你们害我杜世杰家破人亡付出代价！我会让你们为我死去的妻子付出代价！”
杜世杰每说一句，郭家两口子的脸色便更难看一分。他所说的每一条，都能把他们给送进大牢的。
郭母吓得“嗷”的一嗓子就哭了起来：“我错了，对不起，饶了我吧。这件事全是他的主意，他想要儿子养老送终，是他的主意，孩子也是他偷的，不关我的事啊。”
想也没想，郭母就把责任全推到郭父身上去了。
郭父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放屁！当年明明就是你说的，说那丫头是个残疾，养着是个拖累，说杜家的孩子年纪小，容易养熟，说杜家媳妇儿心软，大丫扔在那里，他们肯定会给她安排条生路。明明都是你的主意，你想全都推到老子身上来，你个贼婆娘！”
郭母指着郭父骂到：“要不是你整天想要儿子，我会出这个主意？孩子是你去偷的，大丫也是你扔下的，你赖不到我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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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看傻眼了，这两口子当真是说翻脸就翻脸了，丝毫没有半点的犹豫，直接把责任全往对方身上推。
这还真应了那老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郭家两口子互相指着鼻子对骂，企图把自己的责任都给推掉，可杜世杰会让他们如意吗？
“你们吵够了吗？”
杜世杰一开口，郭家两口子就闭上了嘴。
郭母怕呀，偷偷看了眼脸色冰冷的杜世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杜……杜局长，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吧。当年我一时鬼迷心窍偷走了郭松，可这些年，我一直拿他当儿子对待，没让他吃一点苦，受一点罪，我真的把他当亲生儿子在养啊。你看，他如今过得多好，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比一般人家的孩子都过得好。当年是我们不对，可这些年我们也没亏待过他，功过相抵，你就放了我们吧。”
郭母一边嚎一边说，鼻涕眼泪都流进嘴里了，看着特别狼狈。
郭父听她这么说，也赶紧附和到：“是呀，杜局长，我们这些年养大他也不容易，你就看在这个情分上，饶了我们吧。”怕杜世杰不买他们的账，转头又扒在桌子上，朝杜一凡哭着说到：“松啊，快求求你亲爸放了我跟你妈吧，这些年我待你也不薄，你可不能没良心啊。”
大家跟见鬼似的看着这两口子，对人家不薄？这话怎么说得出口。不说远了，就前些日子孙学桐闹的那一出，郭家两口子怎么对杜一凡的，难不成他们自己都忘了？
就算杜一凡不是他们亲生的，可好待也管他们叫了二十多年的爸妈，这些年也没少养活过他们，对他不求多好，但也不能差成那样吧。连他们这些外人都看不下去，又何况是杜一凡本人。
杜一凡看着郭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心里挺不好受的。不错，郭家两口子再坏，他们确实养大了他，虽然这些年待他虽然不好，但终归是养了他一场。这也能抵消他们偷走自己的罪了。
可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只是偷走了他的立场上。
他的亲生母亲关佩兰，却因为他被偷的这件事而死，那么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忍看他们这么狼狈，虽然他对郭家两口子还有些感情，可他也开不了口说让杜世杰放过他们。
放了他们，那他母亲的命谁来还？
那个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的母亲，就是因为他们偷走了他，才没了命的。【△網.Ai Qu xs.】
郭父见杜一凡不吭声，急得不得了：“郭松，我养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不求你别的，你跟你亲爸说句好话，让他放我们一条活路你都不肯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该把你拿去跟人换吃的了。当年那么艰难，有人来抢你，我拼了命才把你抢回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这话说的是当年郭家两口子偷了杜一凡出来，逃命路上的事。那时候正是国家最困难的时期，他们一路从h省要饭准备回s省。他们没有介绍信，行动起来特别不方便，又因为时局限制很严，路上更是困难重重。一路上缺衣少食的，一度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次路过一个小村子的时候，有村民发现了他们，便威胁他们把孩子交出去，不然就去举报他们。那时候好多人都饿急眼了，人家点名要孩子，两口子这一路上见了不少触目惊心的事，就明白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郭母当下就同意了交出杜一凡，毕竟自己的命更重要。郭父本来也答应了，孩子都已经交到那人的手上了。那人抱着杜一凡就往树林子里钻。郭母拉着郭父赶紧逃命，郭父跑了几步，又折了回去。他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毕竟那也是条命啊，用自己闺女换来的命。
等他追上去的时候，那人正在用裤腰带勒杜一凡的脖子，见郭父找了过来，就知道他后悔了，于是两人扭打在一起。郭父真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把那人给打晕，把杜一凡救了回来。所以，打那以后，他就觉得杜一凡这条命是他给救回来的。心里对于把他偷来的那点愧疚也就没了。
这件事杜一凡是没有印象的，所以他依旧抿着嘴不说话。
杜世杰冷笑两声：“怎么？难道我儿子还要感谢你们不成？若不是你们偷走他，他至于落到你说的那个下场吗？我杜关两家就是再没本事，难不成还养活不了自己的孩子？
他本该衣食无忧、平安顺遂地长大，然后上大学，进机关单位，却因为你们的贪婪，从小受尽苦楚，吃不饱穿不暖，连娶妻生子都要靠自己。难不成，你们还想让他感谢你们？
这些年你们怎么对他的，你以为你们瞒得住？现在还想拿所谓的养育之恩来逼他为你们求情，真是可笑至极！你们对他从来都没有恩，只有仇。”
说完，杜世杰转身坐在一旁的刘秘书说到：“去通知公安局过来抓人。”
刘秘书赶紧起身打电话去了。
郭父和郭母这会儿已经吓瘫了，坐在地上嚎哭着。
杜世杰对这两人没有丝毫的怜悯，转头抱起有些害怕的朵朵往外走。
杜一凡看着两人，脸上的神色十分的复杂。
郭父哭着爬过去，一把抱住杜一凡的腿，哭着求到：“松啊，爸求你了，你帮我说句话吧。我知道这些年我们对不住你，可到底也没害你啊。你帮我说句话吧。”
郭母也爬过来，拽着杜一凡的衣服，不停地哀求着。
杜一凡为难地闭上眼，任由他们苦求，一语不发。
很快，公安局的人便来了。
郭父郭母知道求不动杜一凡了，便想逃。
可锦绣家的院子安全性特别好，院墙足有两米高，再加上家里这么多人又不是死的，他们这把老骨头怎么可能逃得了。
不过就是垂死挣扎罢了。
只不过大家也都没去拦他们，任由他们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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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跑出客厅，迎头就撞上了公安局的人。【△網.Ai Qu xs.】
当锃亮的手铐锁上两人的手腕时，杜一凡心里还是难受的，想了想，准备开口替两人求求情。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郭家两口子却是破口大骂起来。
“郭松，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杜世杰，你别以为找回你儿子你就能有人养老送终了，郭松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等着，你以后会后悔的。”
“活该你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关佩兰那个臭婊子，当初她明明有粮食，却就是不肯拿出来帮我们一把，活该被偷了孩子，活该早死。”
杜世杰怒了，伸手朝郭父一耳光抽了过去。“你们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所以才害我一家的？你们还有没有点人性？当初如果不是佩兰三五不时的接济你们，你们早饿死了！结果你们竟然恩将仇报，偷了我们的孩子，害死了佩兰。好，很好。姓郭的，我杜世杰不让你们偿了我妻子的命，我誓不为人！”
杜一凡刚刚松动的心，一下就变得冷硬起来。这两个人，不值得他怜悯。
郭父看着暴怒的杜世杰，终于不敢再吱声了。
刘秘书朝抓着两人的公安使了使眼色，两人便被公安拖死狗一般地拖出去，塞进车里。
杜世杰满脸痛苦地长叹一声，他万万没想到，他一家的灾难，竟然是因为自己妻子当初一时心善埋下的祸根。
这就像农夫与蛇的故事那般，他的妻子在郭家两口子最艰难的时候帮了他们一把，不时的接济他们，让他们免于被饿死。结果这两人不但不知感恩，反倒给了她致命的一口。
那个傻女人啊，当初他也没少劝她闲事少管，升米恩斗米仇，结果她非不听，说可怜那个有残疾的小姑娘。结果呢？救了一家子毒蛇，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杜一凡看杜世杰那么痛苦，心里不停的自责。
刚刚他竟然还对害他们一家的凶手动了恻隐之心。他若是真的求杜世杰放过了郭家两口子，那杜世杰这二十多来的痛苦谁来偿还？关佩兰的命谁来偿还？
杜娟最是理解杜一凡的想法，上前拍了拍他的背。最为难的人还是杜一凡。一边是养了他二十多年、却又害了他一家的养父母。一边是找了他二十多年的亲生父亲。换作谁，都会为难吧。
杜一凡看了看杜娟，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示意她别担心。他分得清好坏的，就是心里一时有点不好受罢了。
“那个，杜省长，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一名公安走过来，态度很是恭敬地说到。
杜世杰点点头，便跟着公安出门。
杜一凡追了出去：“爸，我跟着一起去吧。”
杜世杰笑了起来：“好，那就一起。”其实他还是挺担心杜一凡不理解他。毕竟那对夫妻养大了他，论感情，杜一凡跟那对夫妻要更深厚一些。毕竟二十多来的时光啊。
他得出来杜一凡的为难，但他却并不打算轻饶了姓郭的两口子。若是放过了他们，他怎么对得起妻子的在天之灵！
幸好，他的孩子理解他。
郭家两口子的事很快就定了案。因为杜家的势力，两人被判了二十年的时间。不过，到底还是暂时保住了命。毕竟他们当初只是偷了孩子，关佩兰的死虽然跟这件事有关，但在法律上却是不成立的。所以，他们在关佩兰的事情上，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不过，杜家可能会放过他们吗？在大牢里要弄出点什么意外来，太容易了。毕竟杜家有那个本事。
杜世杰把郭家两口子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准备带着杜一凡一家回h省去祭拜关佩兰了。另外杜一凡找回来了，后续的事情都要办起来，比如户口，工作之类的事情。
不提杜一凡两口子回h省后受到的热烈欢迎，锦绣这边也准备好出发回l市了。
这一趟回去的人可不少，张招娣一家三口，杨村长夫妻两，蔡小花，再加上锦绣和年华，一共八个人。
白老师在参加完订婚礼的第二天便回了l市，他是毕业班的班主任，身上责任重大，能请到三天假已属不易了。
杨乐乐跟白月倒是也想跟着回家，不过两个小妞的家长没同意，毕竟学习重要。现在离着寒假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到时候再回家也是一样。
火车票是顾年华帮着买的，离得近，都是硬坐票。
楚磊跟着白月一起到火车站给蔡小花和大家送行。
蔡小花见了楚磊，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前几天锦绣订婚宴上，她第一次见到了楚磊的妈。说实话，楚母给她的第一印象不大好。虽然楚母是个知识分子，又是在机关单位工作，可那面相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何况那天大喜的日子，又是两个准亲家头一回见面，楚母那张脸就没怎么笑过，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回来以后，她隐晦地跟自家闺女提过，可这傻闺女却说是她想多了。这几天锦绣这边的事情也多，郭家的事情闹得她也没空跟白月仔细谈，只想着等年底白月寒假时，再好好跟她聊聊。
楚磊没怎么注意到蔡小花的神色，反而不时去偷看锦绣。他哥已经出院了，不过脸上那些伤一时半会儿的好不了，为了不引起猜测，他哥直接找了借口出去散心去了。
想到自己哥哥伤成那样，而锦绣跟顾年华却毫不在乎的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感情正热的样子，楚磊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可他又不能说什么，更怪不了什么。锦绣打一开始就跟他哥说得很清楚，不喜欢他哥，也不会接受他哥。是他哥自己死乞赖的要追求人家，要跟顾年华搞什么公平竞争。愿赌服输嘛，很正常。
至于顾年华揍他哥的事，虽然他并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得到，那天晚上他哥跟锦绣一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所以他哥才会任由顾年华打而不还手。
可再怎么知道，他心里还是不舒服啊。毕竟那是他哥。
顾年华见到楚磊，也没表现出什么异色来，甚至很平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这下，楚磊心里更堵了。
合着人家一点影响没有，就他哥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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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跟顾年华可管不着楚磊心里想的啥。等火车来了，便招呼着大家一道上了火车。
因为这次只是短时间的分别，所以白月跟杨乐乐也没表现出什么难舍难分的样子。
一行八人坐了大半天的火车，回了l市。
锦绣已经有两年多时间没有回来了，顾年华则有三年多时间，从那次被紧急调走后，这还是头一回回来。梁潇跟当梁小宝也离了l市有一年多时间了，张招娣则是一脸陌生又好奇地到处瞧。
l市的变化不大，几乎可以说没有。
大家也顾不上在市里闲逛，到汽车站坐了公交车，一路往富平县赶。
到了富平县的时候，天都差不多快黑了。
赶到家的时候，附近的人家都已经亮起了灯。
因为锦绣他们要回来，提前就让白老师托了人过来打扫屋子。平时蔡小花也时常过来打扫维护，所以院子里到处都挺干净。
一走这么长时间，大家猛的一回来，还有点不大习惯。
梁潇说到：“离开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怎么跟离开了半辈子似的？”
这话勾得大家心里都生了感慨，这一两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个人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特别是心理的变化，太大了，每个人都不一样了。连少不更事的梁小宝都变得不同了。
锦绣环顾了家里四周，转头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顾年华一眼，笑了起来，还好，虽然他们都变了不少，但终究他们又走到了一起。
顾年华察觉到锦绣在看他，转过头去，两人相似一笑。
家里太久没住人，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是厨房里却是空荡荡，一点东西都没有的。
锦绣说到：“赶紧把行李都放回房间，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一会儿饭店就该关门了。”
这下大家也顾不上感慨了，把东西拎着放回自己房间里。梁潇放完自己的东西，又把张招娣的东西拎了进房间。
张招娣对这个家真是陌生得可以，方向都有点摸不着的感觉。只得跟着梁潇走。
一家子安顿好，便锁了门出去吃饭。
县里商店什么的关门都很早，也就只有几家饭店还有人。
大家选了离白老师家比较近的一家饭店，锦绣带着大家进了店，顾年华去白家，把白老师和蔡小花叫了过来。
这边饭店里的饭菜也没多少花样，锦绣东拼西凑才弄了几个像样的菜。
大家也都知道县城里的条件，凑和着吃了一顿便各自回家休息。
生了炉子烧了水，大家都洗了澡。这会儿天冷，房子又久不住人，更是冷得不行。洗完澡出来，大家就赶紧钻被窝里了。
好在被子都是提前晒好了的，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睡。
锦绣躺在床上，总觉得睡着不舒服。
家里的陈设很简单，毕竟那时候经济条件很有限，能买的东西都是一些实用的，样式就更提不上了。
以前看着倒也觉得不错，现在再来看，真是简陋得很。连这床也是，看着挺宽，但是睡在上面的感觉可真不怎么样，都铺了那么厚一层了，睡起来依然觉得硌得慌。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想想两三年前，她买下这房子，一家人刚搬进来时都激动幸福成什么样了。如今不过过了一两年的好日子，就开始嫌弃起这些曾经让她特别有成就感的东西来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床的问题，还是猛地换了地方的问题，锦绣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只得等家里其他人都关了灯，这才闪身进了空间里。
在空间里跟王婷婷和两个干儿子闹了半宿，又睡了一觉，锦绣觉得浑身都舒服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家里人除了锦绣跟顾年华，其他人都是一脸的疲惫。看来都没怎么睡好。
杨村长两口子倒是没多大影响，他们乡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家里的床跟这里的床，区别不大。
顾年华是当兵的，什么艰苦的条件没遇到过，再说部队的床还比不上这里的床呢，所以他睡着觉得挺不错的。
早饭家里也做不了，顾年华洗漱完之后，便准备出门去买。刚开门，就撞上了正要敲门的蔡小花。
“都起来了吗？起来了就上那边去吃早饭吧，我都做好了。”
都是一家人，也不跟蔡小花客气，听她这么说，大家赶紧洗漱，然后锁门跟着蔡小花一起过去吃早饭。
附近的邻居见了他们，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锦绣如今是名人了，富平县里谁不知道他们县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这两天见着锦绣那院子里有人进进出出的打扫，他们就打听过了，说是锦绣一家要回来了。
昨天夜里他们就听到动静了，见锦绣家亮着灯，就知道他们回来了。今天早上他们就一直留意着，见锦绣一家出来，便出门来跟他们打招呼。
锦绣对这些邻居的热情有些不大习惯，之前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因为张如雪闹出来的“高考作弊”的事，这些邻居当时也没少看笑话。如今见她家发迹了，又一副好邻居的模样。
虽然知道这很正常，但锦绣还是不喜欢，太虚伪了，尽管这些人脸上挂着笑，可她依然能感觉到，那些人眼里的嫉妒。
所以，她也只是礼貌地跟打招呼的人笑着点了点头。
张招娣母子三人在东风路上住了一年多的时间，跟附近的邻居倒是处得挺熟。可奈何张招娣把前尘往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人家跟她打招呼，她都是一脸茫然，然后冲人家笑笑。
至于梁潇，她一直都不大喜欢这些嫌贫爱富的邻居们，之前在这里住的时候她都不怎么搭理这些人，更何况走了一年多，早就记不住这些人叫啥了。所以就只顾着走自己的路，目不斜视。
这些邻居也挺有意思，当着锦绣一家的面，热情得不行。等人家走远了之后，又一脸酸相地撇撇嘴：“真当自己发了大财不是，摆什么老爷太太的谱？”
“以前看着张招娣还挺老实，没想到去了省城一年多，回来就装不认识人了。真把自己当省城人了？也不怕人笑话。这人啊，注定是个泥腿子，就掩不住身上的那股子泥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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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虽然没听到那些人的话，但大概也能猜得到那些人的想法。【△網.Ai Qu xs.】
不过就是羡慕嫉妒罢了。
如果他们一家在省城过得很不如意，回来时凄惨落魄，这些邻居只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们一眼。
恨人有，笑人无，世间常情。
所以，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心里怎么想。反正又不会跟他们有什么来往，在乎别人那么多想法做什么。
锦绣心里坏坏地想，看着这些人心里明明嫉妒的要死，却还是要装着一脸热情的样子跟他们打招呼的样子，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早饭过后，杨村长夫妻两便回去了。他们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家里还养着鸡鸭，地里还有庄稼，不回去看看，心里总是不放心的。
上半年的时候，就已经分了田地了，锦绣和张招娣母子三人名下的田地都让杨村长两口子种着。
锦绣的户口在杨柳村，当初张招娣离婚时，户口是办在锦绣这里的，所以分田地时，是按户口本分的，张招娣母子的田地都分在杨柳村这边。
杨村长两口子也没打算一直在乡下种地，他们这趟去省城，一是为了参加锦绣的订婚礼，二是准备去省城做个什么小生意。光靠着地里那点子收成，想要还锦绣的那五千块钱，猴年马月才能还清啊。
所以两口子便决定了，他们去省城租个门面，如今政策好了，做个早餐生意什么的，怎么也比在乡下种地强。左右锦绣现在不急着要他们还钱，他们就先厚着脸皮再多欠一段时间，手里攒下的这点钱就能当本钱了。
锦绣对他们的这个决定特别的支持，跟他们保证，只要他们来省城，一定会帮他们找个位置好的门面。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打算，眼下也不着急。
杨村长夫妻两走了之后，大家又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又去买了米面粮油回来。
虽然回来住不了几天，但总得生火做饭吧。
这些事，都交给张招娣和梁潇去办了。
锦绣正忙着跟顾年华去部队呢。
顾年华是从l市的部队出去的，虽然如今编制不在这里了，但这里是他待了十年的地方，感情自然是深厚的。如今回来了，他肯定要回去看一看自己的那些战友。
部队没多大变化，跟顾年华走的时候差不多，只是守门站岗的士兵们却是换了个遍。
在门口登记了，又等了好半天，才看到季政委一脸激动地赶来，后面跟着几个顾年华都认识的人。【△網.Ai Qu xs.】
季政委拿拳头在顾年华的胸口上砸了砸：“好小子，真是你啊。没死在战场上啊？”
锦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问候方式，真特别。
顾年华也同样在季政委的胸口上砸了两下：“你都还活得好好的，我怎么可能会死？毕竟我比你年轻不少，要死也是你走前面。”
锦绣：……好吧，这两人的问候方式，不遑多让。
季政委哈哈大笑：“你小子还是那么嘴欠。”转头看了锦绣一眼，挑了挑眉：“咦，你们还在一起啊？张同志，你还没跟他掰了啊？”
当初顾年华被紧急调走的时候，他是知道原因的，但那时候上面下了命令，不让他对外透露，所以只能隐瞒下来。
当时锦绣来部队找过他两回，他也只能借口说顾年华执行任务还没回来。心里却是挺替人家姑娘觉得不值的，嫌人家出身不好，早干什么去了。只是这些话他不能说，还得找借口敷衍锦绣，季政委那会儿觉得挺没脸见锦绣的。没想到两人如今又到一起了。
顾年华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一把将锦绣拉到自己手边，然后特别骚包的把自己和锦绣的左手举了起来，在季政委面前晃了晃：“看到没，我们都已经订婚了，等明年春天就结婚了。”
季政委抬脚踢了顾年华一下：“瞧把你得瑟的，得了，赶紧进去吧，这里风大得很。”
顾年华高兴地拉着锦绣，跟在季政委屁股后面进了部队。
两人在部队里一直玩到天都快黑了才出来。
顾年华特别不舍的跟季政委道别：“老季，我走了啊。”
季政委受不了了的摆摆手：“赶紧走，一会儿天都黑了，路不好，骑车当心点。对了，结婚前来个信，我要是有空，就过去喝杯喜酒。”
顾年华牙一眦：“你人来不来没关系，记得把礼随了就行。”
季政委作势要去踢顾年华，顾年华赶紧侧身一躲，拉着锦绣跳上自行车，大笑着骑着往家赶。
从部队这里到县城的路并不好走，一路上坑坑洼洼的，顾年华骑得很慢，怕颠坏了锦绣。这车是借的人家的，后座上就垫了薄薄的一层褥子，坐起来肯定不舒服。
赶在天黑透之前，两人进了县城。
一路骑回东风路，两人把车牵着还给了人家。如今出门主要就靠自行车，他们借了人家的车子一天，挺耽误人家的事的。跟人家好生道了谢，这才往家走。
刚进家门口，就听到屋里两道有些陌生的声音。
这是来客人了吗？
屋里的人听到门外的动静，说到：“他们回来了。”
接着就是一道脚步声朝两人奔来。
锦绣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身影朝她扑过来，腰就被人抱住了。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锦绣愣了一下，这才看清楚那张对着自己笑得正灿烂的脸。
“小曦？”
付晨曦笑着点点头：“是我，姐姐，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随后她又变了脸，一脸不高兴地说到：“你一走就是两年多时间，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呢？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
锦绣扯了扯嘴角：“没有，我只是太忙了。没想到小曦都长成大姑娘了。”
付晨曦笑眯眯地放开锦绣，改成拉住她的手，往屋里走：“奶奶，你看，锦绣姐姐回来了。”
锦绣进了屋，就看到付老夫人有些局促地坐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比三年前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不少。
不知道怎么了，锦绣见了这样的付老夫人，心里特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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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锦绣，小曦听说你回来了，非要闹着来见你。不好意思啊，我应该先问问你的意思……”
锦绣见她这样，终究还是软了心，说到：“没关系。”
付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不住地把量起来锦绣来。见她如今比三年前更水灵，气质也更加出众了，心里放心了不少，又多了几分心酸。
这么好的孙女，可惜她没那个福气听她叫一声奶奶。
张招娣笑着说到：“既然回来了，那不赶紧去洗手吧，就等你们两个回来吃饭呢。”
付老夫人一听，赶紧说到：“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小曦……”
付晨曦却抱着锦绣不撒手：“奶奶，再让我跟姐姐玩一会儿吧，我才刚见着她。”
付老夫人不赞同地摇摇头：“这会儿天已经很晚了，该回去了。”
张招娣开口挽留到：“小曦奶奶，吃完饭再走吧，急个啥呀。你们也都住在县城里，吃完饭以后，我们送送你就是，晚了也不怕。”
“不必了，我们打扰你们一下午了，是该回去了。”
“你就别客气了，你们等了锦绣一下午，这刚见着面呢。别走了，听我的。”张招娣说完，转头喊上梁潇：“潇潇过来端菜。”
“我们真的要回去了，她大姨，你别忙了。”付老夫人急忙去拉付晨曦，“小曦听话，跟奶奶回家。”
付晨曦说什么也不肯，死死地抱着锦绣的手臂不放。
付老夫人怕锦绣会不高兴，非要去拉付晨曦，付晨曦就使劲地躲。
锦绣看着付老夫人略显蹒跚的步伐和那满头的银发，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到：“就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付老夫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锦绣，有些不可思议地样子。
锦绣有些别扭地撇开了头。
付老夫人眼眶一红，激动的直点头：“好，好。”她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实在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三年了，她好不容易又见到了这个大孙女。
人老了，就想多看看自己的子孙后辈。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后许是再也没机会再到锦绣了。那就留下来一回吧。
付老夫人背过身，偷偷地擦了擦眼睛。
锦绣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更强烈了。
付晨曦却是没注意到这么多，知道自己能留下来，高兴得不得了，拉着锦绣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锦绣见她这开朗的样子，心里也是高兴的。虽然不承认她跟自己的关系，但她还是希望付晨曦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把那些不好的事都忘了。
这几年来，她偶尔想起来付晨曦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那件事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很容易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现在看来，付老夫人做得很好，付晨曦现在的样子跟一般的小女孩没什么区别。
饭菜很快就摆上了桌，张招娣招呼着付老夫人和付晨曦上桌。
付晨曦紧挨着锦绣坐下，连吃饭时，嘴里也没停下来过，一直跟锦绣说着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情。
付老夫人本来想打断付晨曦的聒噪，可见锦绣听得很认真，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这对关系特殊的姐妹，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坐在一起说说话。那些什么餐桌礼仪，暂时先放一边吧。
张招娣很热情地招呼着付老夫人吃饭，今天下午付老夫人带着付晨曦找上门来，说是要找锦绣。她对付老夫人半点印象都没有，还是梁潇说以前见过付老夫人。
她跟付老夫人拉了一下午家常，对付老夫人的印象挺不错的，这是个很和蔼又有知识的老太太，而且特别关心锦绣。她看得出来，这老太太是真心关心锦绣的，可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有个人能这么关心自己家的孩子，她自己是高兴的，所以对付老夫人特别热情。
梁潇当年也只是见过付老夫人来找过锦绣一回，并不太清楚付老夫人跟锦绣的关系。只当是锦绣当时去省城结识的人。
可这会儿她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锦绣跟这老太太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好像这老太太一直在讨好锦绣，怕锦绣生气一般。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感觉。而锦绣似乎并不想见到这老太太，但似乎又不想伤害这对祖孙两。
这要是换作以前她肯定是察觉不到的。可她如今演了几部戏了，对人的情绪和表情拿捏揣摩得特别有心得，所以一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也不知道这老太太跟锦绣到底是什么关系。
吃完饭以后，天就真不早了。
付老夫人站起来告辞：“谢谢你们的招待，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付晨曦也知道这会儿不能再留下去了，依依不舍地跟锦绣道别。
张招娣说到：“锦绣，你跟年华一起送送你付奶奶，天这么晚了，她们祖孙俩回去不安全。”
锦绣本是不大愿意，可看付晨曦那副渴望的样子，还是不忍心拒绝，点头答应下来。
顾年华拿了手电筒，说到：“那咱们这就走吧。”
四人一道出了门，往付老夫人祖孙俩所住的地方走去。
付老夫人住的地方，离锦绣家并不远，十多分钟的路程，不然付老夫人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锦绣回来的消息。
到了门口，付晨曦开口说到：“锦绣姐姐，你能多待几天吗？我明天还能再来找你吗？”
锦绣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实在不忍拒绝，便点了点头。
付晨曦开心得行，笑着拍了拍手：“太好了，那姐姐，明天我再来找你。”
付老夫人心里也十分的高兴，锦绣不拒绝小曦，那么也代表她还有机会再见到她。
“明天只怕不行。”
付晨曦刚刚高兴一半，一下就愣住了。
锦绣解释到：“我明天有事要回乡下一趟，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也可能会在乡下住一晚。后天吧，我后天在家。”
付晨曦一下又笑了起来。
付老夫人开了大门，便冲付晨曦喊到：“小曦，快进屋烧水洗脸洗脚去。”170.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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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付晨曦进了院子以后，付老夫人对锦绣说到：“锦绣上屋里坐一会儿吧。【△網.Ai Qu xs.】”
锦绣摇摇头：“不了，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付老夫人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也不强求，说到：“那你们路上当心点。”
锦绣点点头，转头跟顾年华往回走。
走了大概有个十来米远，听到付老夫人说了一声：“锦绣，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接纳小曦，也谢谢你愿意让我多靠近你一会儿。
锦绣脚步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
她能做的让步，只有这些。再多的话，她做不到。她跟付家之间，是解不开的死结。就算付老夫人和付晨曦跟这件事无关，她依然还是决定跟她们保持距离。
顾年华知道锦绣的心情有些不好，一把将她揽了过来，拍了拍：“要是不想见她们，可以不见的，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锦绣笑了笑：“也不是不想见，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我看她头发都白完了，可能这几年的日子并不好过。年华，当初我是不是做错了？其实她跟这件事的关系不大，一想到她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过得这么艰难，我心里就堵得慌。【△網.Ai Qu xs.】”
顾年华一直拍着她的肩：“你并没有做错，别想那么多。她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而且当年的事，付家确实对不起你们母女两，她做为付家人，受到牵连是正常的。如果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你会选择放过付长生吗？”
锦绣毫不犹豫地说到：“会。”
“那不就结了。既然做了，就别想那么多。何况当年的事，她虽然不是直接导致你妈妈受尽苦难的凶手，但是她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相比较付家对你们母女造成的后果，他们如今的状况，已经很好了。付长生虽然降了职，但他有手段，再爬起来并不是难事。只不过是爬的高度问题罢了。而付老夫人现在的样子，也跟这件事没有多大的关系。所以，你不需要觉得内疚。”
听了顾年华的这么一番开解，锦绣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转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矫情，当初恨不得整死付长生，整垮付家。如今日子好过了，又假腥腥的同情起付老夫人来。真是闲的没事做了。
她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心里难受，是因为那可笑的血缘亲情的关系。
两人回了家，跟张招娣打了招呼，洗漱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梁潇顶着一张面膜脸，贼兮兮地钻进锦绣屋里。
“说说呗。”脸上敷着面膜，梁潇说话都不敢动作过大，声音有些闷闷的。
锦绣一脸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说啥？你离我床远点儿，别弄我床上了。”
梁潇才不管，非要往床上坐：“还能说啥，当然是你跟那个付老太太的关系呀。我看着你们之间好像有点不对劲。”
锦绣哪会跟她说这些，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推搡出去：“赶紧洗脸睡觉去，都几点了，咱们明天还回乡下呢。”
说完，迅速把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梁潇气得朝那门板挥了挥手，不甘心地下楼洗脸去了。没关系，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吃完早饭，便去了一趟香烛店，买了香烛纸钱。
时间还挺早，离开往槐树镇的车发车时间还有一会儿，所以几人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朝汽车站走去。
早上从县里往乡下去的人不多，所以他们都有座位。
但是这车实在是太破了，天冷，售票员又不让开窗，梁潇跟梁小宝一上车脸色就有些不大好。
这两人本来在省城已经没有了的晕车毛病，又犯了。
把两人让到靠窗的位置坐着，把车窗拉开了条缝，这才好受了些。
一路晃悠颠簸地到了槐树镇，车子刚停下，梁潇跟梁小宝就从车里冲了下来，跑到路边拼命的吐。
梁潇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大冬天的，街上也没个卖水的。锦绣转了转，见一旁有个卖豆浆的摊子，便过去买了两碗豆浆，让两人喝了，这才好受了些。
梁潇眼眶红红的，说到：“太难受了，要是可以，我情愿走路也不愿意坐这班车。坐一回吐一回，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梁小宝深表同感的使劲点头。
锦绣笑个不停：“你坐了那么多的车，怎么还晕啊？”
“我哪知道啊？我在别的地方就不晕车，一坐咱们老家的车就晕。肯定是八字不合！”
“得，晕个车而已，还扯上封建迷信了。”
张招娣站在街上四处打量：“锦绣，咱们往哪儿走啊？”
梁潇已经习惯她妈这副茫然的样子了，拉着张招娣的手说到：“走这边。”
几人往杨柳树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多久，就见到了“熟人”。
孙二狗正跟大着肚子的张如玉在街上闲逛。
打老远就看到了锦绣几人。不是他眼尖认出锦绣几人来了，而是锦绣几人穿的实在是体面，这满大街也找不出来能跟他们比的了。所以几人走在街上，那回头率是相当的高。
孙二狗本来只是好奇地瞅了瞅，结果这一看就发现这几人里有一个人特别的面熟。
“如玉，你看那几个人，像不像你大姑？”
锦绣跟梁潇和梁小宝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孙二狗根本不敢认。也就只有张招娣还有两分从前的样子。
张如玉定睛看了看，一拍腿：“那可不就是我大姑嘛！”
“天，你这大姑不会是发大财了吧？你看那身上穿的衣服，不得了啊，那一件衣服起码得好几十块吧。”孙二狗不住地惊叹到，“如玉，你这大姑不是特别好说话吗？咱们去问她借点钱花花呗。”
张如玉撇了撇嘴：“得了吧，张锦绣跟着呢，能要到钱才有鬼了。”
“啥？张锦绣？”孙二狗一听，吓得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当年锦绣那股子狠劲是真吓到他了。一言不合提刀就砍人啊。
仔细往那群人里又望了望，这下总算是认出来了。
“我的乖乖，你大姑家这怕是发了大财了，如玉，你看看，旁边那是你那个表妹梁潇吗？还有梁小宝。你看看那一身的衣服，太气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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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狗怕锦绣，但他更想要钱。
孙家的条件那不是一般的差，以前在集体的时候，还能混个工分。如今这分田到户了，就得靠自己了。孙寡妇懒得不行，又护她儿子护得厉害，整天撵着张如玉干活。
一家四口的人的地也不少，全想指望着张如玉干。张如玉本身也懒，可架不住孙寡妇厉害，只得下地去干活。不过她也是个惯会偷懒的主，在地里一磨蹭就是一天。那人懒地也不会勤，那草长得比庄稼都还高。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季的麦子收成好不到哪里去。
再一个张如玉又嘴馋得厉害，特别是怀上这一胎过后，那肚子就跟无底洞似的，一天到晚就没见她嘴闲着过。
孙寡妇护食护得厉害，张如玉吃不饱就往娘家跑，李美珍如今就只剩下这一个闺女了，也还是心疼她的，时不是地的给个几角一块的补贴她。张如玉一拿到钱，就上街买吃的。孙二狗鼻子尖得很，只要盯着张如玉去了娘家，就会前后跟着她，一起到街上混两口吃的香香嘴。
只是张家如今的情况也不好，能给张如玉的也就是些小钱，根本不顶事。现在见了张招娣，孙二狗就像闻到肉包子味道的狗一般，急得不行了。
“如玉，咱们去跟大姑打声招呼呗。”
张如玉不肯去，她怕锦绣怕得厉害。她爷奶跟爸妈那么深的道行，去了省城以后弄成那副样子回来，她又不傻，送上门去找死。
孙二狗见她不肯去，急得不行：“赶紧去啊，这么好一门亲戚，要是不认也太可惜了。你大姑那人性子那么软，见你现在过得这么差，肯定会心疼的。你看她如今穿得这么气派，就是从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你吃好多东西了。”
张如玉听他这么一说，也动了心，但是还是不敢贸然上前。
“那张锦绣可不是好惹的，万一她打我怎么办？”
“她敢！”孙二狗眼一瞪，“你现在大着肚子呢，她敢碰你一下试试！她不碰倒还好，这要是碰了……”说着，孙二狗就凑到她耳朵边嘀咕了一通。
张如玉听得眼睛一亮：“这主意真能成？”
孙二狗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绝对没问题。那张锦绣要是不理倒也罢了，只要她敢碰你一下，咱们这回就让她赔得底儿朝天，还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行，那咱们这就过去打招呼吧。”
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锦绣几人都已经快要走远了。
孙二狗拉着张如玉快步跑了过去，大声叫到：“大姑，大姑。”
锦绣几人倒是听到声音了，只不过没觉得会是在叫他们，继续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张如玉肚子大，身子重，跑不快，被孙二狗拉得脚下直踉跄，几次差点绊着自己的脚。
终于，两人挡在了锦绣几人的跟前。
“大姑，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呀？哎哟，我的肚子啊。”张如玉只觉得肚子一阵抽疼，忍不住拿手使劲揉了两下。
锦绣和梁潇对视一眼，这也太霉气了吧，刚下车就遇到了张家人。
张招娣左右看了看，然后拿手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张如玉翻了个白眼：“我不叫你，难道还在叫别人吗？”
“可是我不认识你呀。”张招娣想，这莫不是她的什么亲戚？转头去看梁潇，希望梁潇能为她解惑。
梁潇摇摇头，假装自己不认识张如玉。
张如玉顿时不乐意了：“大姑，你咋这样啊？难不成去了省城两年，你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大姑，我是如玉呀！”张如玉用手扒了扒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那张长了不省斑的脸来，“你看看，我是你外甥女张玉啊。”
张招娣摇摇头：“我真不是你大姑，你认错人了。”
张如玉以为是张招娣还在记恨三年前王家巧跟她断绝关系的事，便忿忿不平地说到：“大姑，难不成你还在记恨当年的事吗？还是说你真把那个断亲的事当真了？你怎么能这样呢？当初奶奶那不是没办法，所以才那样做的嘛。
这几年你去了省城，你都不知道奶奶有多担心你。你一走几年也不回来瞧一眼，我爷跟我奶一身的病都快死了，你这个当女儿的怎么就这么狠的心？还是说你如今发达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街上人挺多的，听张如玉这么说，都围在一旁看热闹。
张招娣一脸茫然，转头拉着梁潇：“潇潇，她到底是谁啊？”
梁潇刚想说不认识，张如玉就把枪口对准了她：“梁潇，难不成你也准备装不认识我是吗？”
梁潇撇撇嘴，懒得理她。
张如玉气得不行：“好，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叫我爸妈把爷奶都带过来，看你们当着我爷奶的面，还敢说不认识我不？”
说完，张如玉拉着孙二狗就往杨柳树去了。
孙二狗说到：“如玉，你干啥啊？还想不想要钱了？”
张如玉吐了口唾沫：“要，怎么不要！不过这钱咱们两个肯定是要不来的，你没见我大姑都装作不认识我吗？也是当年那事我把她得罪得狠了，她肯定是记恨我。不过不要紧，她最怕我奶了，咱们去我妈家，让我妈把我爷奶弄过来，到时候她肯定会给钱的。”
“可你爷奶那样子，能出门吗？”孙二狗有些担心，如今张大保跟王家巧的脑子都有些毛病了，一发起疯来，谁都拉不住。
张如玉说到：“没事，又不把他们弄到街上来。我刚刚看张锦绣的对象手里拎着香烛，看样子应该是去给张锦绣那个短命妈上坟。咱们走快些，把我爷奶弄到他们回来的路上堵着，想走都走不了。”
孙二狗直点头：“这办法好，走，咱们赶紧的。”
两人急匆匆地往杨柳村去了。
梁潇有些担心地把锦绣拉到一边，小声说到：“锦绣，他们不会真把外公外婆招来吧？”
“怕什么，来就来呗。决定回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会遇到这情况了，意料之中的事。走吧，咱们赶紧去给我妈烧纸，烧完了，再去杨叔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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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路到了张玉兰那所土坟所在的小山坡下面。【△網.Ai Qu xs.】
这小山坡据说是以前的乱葬岗，所以平时少人有来，山坡上的杂草一年到头都长得茂盛。
好在天冷了，不用担心草堆里有蛇了。
一路踩着干枯的杂草到了坟前，只见坟上全是枯黄的野草，冬天这山坡上的风大，所以坟头上的草都吹倒了。
要不是这样，他们估计都要找不着地方了。
锦绣到了地方，挽了袖子就开始动手除草。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所以提前就准备好了镰刀。她跟张招娣都去了省城，这坟也就没人来扫了。也就过年的时候，会托杨村长夫妻过来给张玉兰烧把纸钱，张家人是不可能会管张玉兰的坟。
顾年华也跟着锦绣一起动手。
张招娣母子三人自然不可能站在一旁干看，一起动手拔草。
这坟就是用土垒出来的，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淋，坟包都已经有些塌了，有杂草在上而搭着也不觉得，草一拔，这坟就小得可怜。
顾年华说到：“咱们把这坟好好垒一垒吧，不然再过几年估计就找不着了。”
锦绣点点头：“我也正这么打算着，以前是顾不上又没钱，现在有条件了，自然也得把我妈的坟垒起来。”
“嗯，这事儿交给我来弄就行。”
“好，一会儿咱们去杨叔家借把铁锹过来。”
草拔完，锦绣就跟着顾年华一人拿了一把黄纸在坟前分起来。
张招娣和梁小宝也过来帮忙。
梁潇却是没有沾手，不是她不肯动手，而是她这两天正在来例假。他们这儿上坟是有规矩的，女人家身上“不干净”的时候，不可以碰香烛纸钱。
把蜡烛插在坟前，黄纸点燃，锦绣和顾年华各自拿了三注香，跪在坟前，郑重地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
“妈，我订婚了，这是我对象，叫顾年华，今天把他带过来让你看看。这几年我过得挺好的，你在那边可以放心了。”
“妈，我是年华，以后我会对锦绣好的，你不用为她担心。”
两人对着坟头说了几句，便把香插在了坟前，这才站了起来。
梁小宝找了棍子过来，把纸挑散，这样才能烧得透。
等纸钱都烧得差不多了，顾年华把鞭炮拆开，往地上一放，然后点燃引线，迅速跳开。
鞭炮“噼哩啪啦”的响了好一阵子。
几人下了小山坡往村里走，刚走到村口，就遇到张建国跟李美珍带着神神叨叨的张大保和王家巧往他们这边来了，张如玉和孙二狗并孙寡妇跟在后边。
孙寡妇是被孙二狗特意叫来的，他担心一会儿张家要到了钱再不分给他，把他妈叫过来，张家就不敢把钱独吞了。
见锦绣他们过来了，李美珍脸上闪过一片恨毒的神色。她女儿被张锦绣给害死了，儿子如今还被关在牢里，整个家都毁了。而张锦绣却过得这么得意，她心里怎么能不恨！
所以一听张如玉说张锦绣带着张招娣一家回来了，她立刻就拉着这两个老不死的赶来了。摸了摸口袋里的剪刀，她心里冷笑一声，今天她非得把张锦绣那个小贱人给杀了，为她的儿女报仇！
梁潇担心得不行，她心里其实还是挺怕王家巧跟张大保的，没办法，打小留下来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就解除了的。
锦绣拍了拍她，示意她别怕。
两方人马很快就走到了近前。
张建国看着张招娣，都有些不敢认了。张如玉上前，拽了拽他的衣服，他这才回过神来。
“大姐，你这两年去了县城怎么也不说回来看一眼？你看咱爸咋妈都成什么样了？”
张招娣正要说话，被锦绣一把拉到了后面。
“这位……老乡，你们弄错了吧，你们的爸妈跟我大姨有什么关系？”
张建国脸一黑，说到：“张锦绣，这里没你的事，你上一边去。我们张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锦绣笑了笑：“你搞清楚一点，我大姨是姓张，可跟你们那个张字没半毛钱关系。当年张如雪为了那个供销社的工作，可是让张老太亲口跟我大姨断了亲的，这事你们不会不想认吧？”
张建国一愣，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事。
张如玉在身后小声地说到：“爸，这事儿都过去那么几年了，我奶都疯了，这事儿当时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又没外人听见，咱们就不认，看她能怎么办。”
张建国正了正色，说到：“胡说，这血缘亲情是说断就能断的吗？再说了，你说断了就断了？没那回事，有本事你找个证人出来！”
梁潇气得不行，说到：“我做证，当初我外婆，不对，是张老太，她为了让我妈放弃供销社的工作，亲口说的跟我妈断绝母女关系，确有其事。”
“你做证？”张如玉笑了一声：“哈，真搞笑。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作证无效！”
“你！”梁潇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锦绣拉住梁潇，冷笑一声：“行，既然你们想耍赖，不管我们怎么说，你们都能否认掉。说吧，你们想干啥。”
张如玉心下一喜，往前一站，说到：“给钱！我爷奶的生活费，看病的医药费，不说多了，怎么也得给个一两千。”
“就只要一两千啊？”锦绣把两手往胸前一抱，“你们这么费力劳心的，就要这么点儿啊？是怕我给不起，还是你们没见钱啊。”
张如玉一听，赶紧说到：“五千！今天不给五千块钱，这事儿就没完。”
锦绣笑了：“行，五千。这钱我可以给，但是记住了，当心有命拿钱没命花！当初我能把张如雪弄死还不担一点责任，那么弄死你们，也不过小菜一碟。”
锦绣这番话说得轻飘飘，一点重量都没有，就像要跟人讨论天气好坏一般。却是把张如玉吓得直往后退。
张建国脸色也十分的难看。
锦绣冷笑一声：“我要是你们，绝不会干这种没事找死的蠢事。当初你们斗不过我，现在你们难不成还以为凭这两个神智不清的人就能吓到我？要是嫌活得不耐烦了，直说就是，我有的办法让你们死得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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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哈！”锦绣大笑一声：“我怎么就大逆不道了？我张锦绣跟你张建国有半毛钱的关系吗？你要是不服气，去报警抓我呀！”
“你跟我没关系，可她有！”张建国知道自己在锦绣这里讨不了好，便伸手指着一脸茫然的张招娣，“张招娣是我张家嫁出去的女儿，是我爹娘的亲闺女，我现在要让她回来伺候老人，你还敢拦着吗？”
锦绣回头看了张招娣一眼，转头笑着说到：“证据呢？你说她是你家嫁出去的女儿，她就是了？你去问问她，看她认不认识你？”
张建国绕过锦绣，几步跑到张招娣面前。
梁潇生怕张建国会向张招娣动手，赶紧上前一步拦在张招娣面前，梁小宝也有样学样，将张建国挡住，一脸防备的模样。
“大姐，我说句话，你还认咱爹妈不？”
张招娣皱着眉头说到：“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这话可是大实话，张招娣把什么事都忘了个干净，别说张建国了这个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兄弟了，当初她连自己儿女都不认识。
可张建国不知道这茬呀，他只以为张招娣在装傻，为了不想出钱养老人，所以就装不认识他。
“好你个张招娣，你的良心都喂了狗吗？咱爸咱妈以往虽然是有些对不住你，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你的爹娘，生你养你一场，你现在竟然联合起外人，连爹娘都不认了。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张招娣觉得自己冤死了，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怎么就要被天打雷劈了？虽然她也猜到了这些人跟自己有很大的关联，可她的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跟这些人扯上关系，不然后患无穷。
所以张招娣很是不高兴地说到：“你这个大兄弟怎么这样啊？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了，你还想怎样？你要是没其他事赶紧让开，我们还有事要办呢。”
“张招娣，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是人！”张建国气得都跳起来了，“你今天要是敢说不认咱爸咱妈，我就替他们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梁潇眼一瞪：“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打人？”
“打了又怎么样？你个小贱种，跟你妈一样不是东西！”张建国话音还没落，手就扬了起来，准备扇梁潇耳光。
顾年华一把抓住张建国的手腕，稍微用了下力。
“哎哟，疼，放手，快放手，疼死我了，快放手啊！”
张建国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子快要碎了一般，疼得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顾年华把人往前一推，松了手。
张建国抱着自己的手，痛得一顿搓。
锦绣冷眼看着，转头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张如玉和孙二狗母子。
三人吓得赶紧低头装鹌鹑。
“别再来找不自在，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你们搓圆捏扁的张锦绣了，你们惹不起！”
锦绣说完这句话，便向顾年华他们使了眼色，示意几人赶紧进村。
梁潇扶着张招娣，跟上锦绣。
张招娣转头看了一眼痴痴傻傻的张大保跟王家巧一眼，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她又不傻，从张建国刚刚的话里已经猜到了，这两人是自己的生身父母。可下意识的，她不想认他们。
虽然不知道在她忘记一切前到底都发生过什么，但她的内心告诉她，要跟他们保持距离。所以她刚刚才能那么坚定地跟张建国说那些话。
锦绣心里原本还是挺担心的，虽然张招娣把前尘往事都忘了，可她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虽然这两年，在他们的影响下，张招娣整个人都变了很多，再不像以前那样拎不清。
可到底那是她的亲爹娘，万一她又受影响了呢？那么事情可就麻烦了，虽然她有办法让张招娣不管张大保跟王家巧，但那必然会影响到张招娣。
幸好，张招娣没有让她的担心变成现实。
李美珍看着锦绣得意洋洋地从自己身边走过，迅速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刀剪刀，朝锦绣刺过去。
“贱人，去死吧！”
顾年华一直暗自注意着张家人，在李美珍突然朝锦绣跑过去的时候，便迅速将锦绣往旁边一拉，然后一脚将李美珍踢了出去。
李美珍这两年瘦得厉害，顾年华那一脚也没有掺假，所以李美珍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嘭——”地一声，李美珍摔在了几米之外，正好在张大保和王家巧的不远处。
这一摔，直接就把李美珍摔得昏死了过去，估计是伤到哪里了，嘴角有血流了出来。
张如玉愣了半晌，然后尖叫着朝李美珍扑了过去。
“妈，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张如玉抱着李美珍一通摇，这下血流得更多了。
孙寡妇哪见过阵仗啊，当即就吓得叫了起来，声音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鸡一般：“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出人命了啊……”
这一叫不要紧，直接把痴痴傻傻的张大保和王家巧给吓得发了病。两人当初在省城里被锦绣和楚磊联手扮鬼那么一吓之后，就神智不清了，又在福利院受了一段时间的罪，所以就特别受不得刺激。一受刺激就发病，一发起病来，谁也不认，逮着人就往死里打。
好在两人毕竟年纪大了，平时张建国都是把他们关在家里的，一有发病的征兆就拿绳子捆起来，倒也没伤着过村里人。
刚刚张建国他们为了找张招娣要钱，就把两人弄了出来，自然也不好拿着绳子绑着他们。
这一下两人发起病来，就一点束缚就没了。眼下就张如玉和李美珍离得最近，自然这两人就成了他们的攻击目标。李美珍这会儿被摔晕过去了，暂时逃过了一劫。
可张如玉就没那么幸运了。
王家巧一把揪住张如玉的头发就往地上拖，张大保就开始朝着张如玉拳打脚踢起来，一边把还一边骂：“打死你个祸害，打死你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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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保跟王家巧疯起来，完全不像七十多岁的人，动作麻利的很，力气也大得吓人。
总之，孙二狗跟孙寡妇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张建国倒是反应过来了，可这会儿他的手腕痛得跟断了似的，根本顾不上张如玉，只得大叫到：“快去帮帮如玉呀！”
孙二狗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要去拉张大保跟王家巧。
孙寡妇却一把拖住了他：“干狗，别去，去不得呀，这两个疯子谁都打不认人的，你不想活啦！”
孙二狗想到之前这两人发疯时的那个样子，也胆怯了起来，不敢再上前。
可怜张如玉被打得在地上直打滚，抱着肚子惨叫连连。
“孙二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如玉还怀着你的孩子呀！”张建国急得大吼。
孙二狗咬了咬牙，准备冲过去救人。
孙寡妇却是死拖着不放：“不能去，二狗，不能去！”
“孙寡妇，我草你祖宗！赶紧让二狗去救如玉，她还怀着孩子呢！”
孙寡妇跳起来骂到：“张建国，我r你先人！你闺女是人，我儿子就不是人了？你家这两个老畜牲打人的时候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
还是锦绣看不过去了，朝顾年华说到：“先救人。”她本不想管这破事，可到底看在张如玉大着肚子的份上，生了不忍。
顾年华点点头，朝张大保两人走去。
张大保两人见顾年华过来了，立刻扔下了半死不活的张如玉，朝顾年华奔了过去。
顾年华灵活一闪，然后一人赏了一个手刀，这两个疯子立刻白眼一翻，倒在地上了。
“啊，死人了，死人了……”
孙寡妇又叫了起来。
“你要是想把他们吵醒，就继续叫！”锦绣被这破锣嗓子吵得耳朵直嗡嗡。
孙寡妇立刻不敢再叫，剩下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张如玉抱着肚子痛苦地申令着，孙二狗赶紧奔了过去，半扶起张如玉，问到：“如玉，你怎么样了？”
“我的肚子，好疼啊，二狗，我的肚子好疼啊……”
孙二狗往肚子上一看，只见张如玉的肚子上好几个大脚印子，而张如玉的身下，开始有血浸了出来。
孙寡妇一见这情况，立刻呼天抢地地扑了过去：“哎哟喂，我的大孙子啊！这两个杀千刀的老畜牲啊！”
孙二狗也跟着嚎了起来，他盼了两年多的儿子呀！就这么被张大保他们给打没了！
眼见张如玉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可孙寡妇和孙二狗却只顾着干嚎，根本没有把她往医院里送的意思。而张建国依然还在抱着自己的手腕呼疼。
“你们要是再不把她送医院里，一会儿就不止大孙子没了这么简单的事了！”
锦绣看不过去，开口提醒着他们。虽然她是恨张家人，包括张如玉，可到底那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可孙寡妇并没有要送张如玉去医院的意思，孙二狗倒是想送，可他妈没开口，他不敢擅自作主。
张建国咬牙骂到：“孙寡妇，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拆了你孙家的窝不可！还有你孙二狗，如玉要是不好了，你也别想舒坦！”
到底孙寡妇还是有些怵张家的，虽然张家现在是不行了，可怎么也比他孙家强啊。再说万一这媳妇真死了，她上哪儿再给儿子讨一个去？
所以权衡再三，孙寡妇便让孙二狗赶紧回村里借板车，准备拉张如玉去镇上医院。
孙二狗还算有点良心，又或者是顾忌张家，跑得飞快。
“二狗，让村里来几个人帮忙，带上绳子。”张建国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这张大保两人还晕着呢，总不能就扔这里不管吧。他们刚刚发了病，万一再疯了起来可怎么得了？
锦绣见这里没自己的事了，便跟梁潇一起，扶着吓得脸色惨白的张招娣往村子里走。
孙寡妇赶紧扔下张如玉，一把拦在几人跟前：“惹了这么大的祸事还想跑？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没完！”
锦绣脸色也不大好，说到：“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赔钱！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给害没的，你们要是不赔钱，我就去派出所报警抓你们！”
“随便，你爱报警就报警吧，从头到尾我们可没人碰过你儿媳妇，旁边可是有人看着呢，我就不信公安还能光听你们的。”
锦绣指了指站得老远的几个路人，看着有些眼熟，应该都是杨柳村的人。幸好这里是大路上，让那几个过路人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的，最好的目击证人。
“说到报警，我倒是想起来了。”锦绣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昏迷不醒的李美珍一眼，“年华，一会儿你去镇里派出所一趟，就说有人行凶要杀我。”
顾年华点点头：“好，我先送你们去杨叔家。”
张建国大叫一声：“你们敢报警！”
锦绣转头好笑地看了张建国一眼：“我有什么不敢的？就许你们拿刀杀人，还不许我报警了？你当你们是谁？这公安局是你家开的不成？”
说完，锦绣转头扶着张招娣便往杨柳村里走去。
还没进村，就遇到推着板车，带着几个人往回赶的孙二狗。
孙二儿狠狠地瞪了锦绣几人一眼，也不敢多说什么，闷着头往前跑。
倒是那几个被叫来帮忙的人，好奇地看了锦绣几人一眼，一时也没认出来，只觉得这几人有些眼熟。
几人进了村，便往杨村长家走去。
杨村长家有村子中间，这一路走过去，倒是遇上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刚刚听到孙二狗叫人的动静出来的。
见了锦绣几人，一时也没认出来，好奇地朝他们直打量。
锦绣对杨柳村的这些人，印象都不怎么样。除了杨村长一家这外，杨柳村的人，锦绣一个也不想搭理。
之前她被张家人抓住送王大贵家的时候，这些人都去看热闹了，却是没一个站出来帮她说句公道话的。
几人一路到了杨村长家，锦绣上前叫门。
“杨叔，秀枝婶儿。”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赶紧迎了出来。
“锦绣，招娣，你们来了，快，快进屋。”
冯秀枝高兴得把几人迎进了院子。
外面那些一直打量着他们的人全都一脸惊讶，他们刚刚没听错吧，锦绣，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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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张家刚刚那一出事，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了。
进了院子，冯秀枝就看出来了，问道：“怎么了？看着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张招娣叹了一声，便把事情跟冯秀枝说了，末了又说了一句：“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那个叫如玉的小媳妇，肚子看着都七八个月了，就这么没了，也是可怜。”
冯秀枝拍拍她的手，安慰到：“没事，反正张家这么闹腾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再说张如玉那肚子可是张家两个老……的打掉的，跟你们又没啥关系。”
她本来是想说张家那两个老东西的，但想想不管怎么说，那两个总归是张招娣的亲爹妈，就算张招娣不记得了，她一个外人也不能在人家闺女面前这么说。
张招娣点点头，心里还是不大得劲。别说那一家子很可能是自己的亲人了，就是随便在路上遇到一个陌生人出了这种事情，她这心里也不会好受。
别说是张招娣了，张锦绣和梁潇的心里也不怎么舒服，她们就是再讨厌张家人，可也知道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是无辜的。
不过，这事儿又能怪谁？
要不是张如玉回家让张建国他们把张大保两口子弄出来，能有这事儿吗？
何况刚刚李美珍可是打着要杀了锦绣的主意的。
锦绣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子同情心立马没了，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顾年华把锦绣几人送到杨村长家以后，又立马骑了杨村长的自行车，带着锦绣往镇上去了。
干嘛去？自然是报警了。
李美珍可是对锦绣动了杀心的，这可是杀人未遂！他们自然不会让李美珍好过的。
当年张家卖掉锦绣的事，顾年华可是一直记着的。本来想着这家人坐了几年牢，应该也算得了教训，没想到竟然还没死心。既然这样的话，那他就让他们把牢底坐穿吧。
想起来这个，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张家当初卖掉锦绣那件事的主犯，张卫红。那个人似乎被判了五年，如今都已经三年多快四年了，他要不要想个办法让那人在牢里多蹲个几年？
顾年华这么想着，不一会儿就到了镇上，两人在半路上还遇到了被板车推着的张如玉和李美珍。
李美珍已经醒了，刚刚那一脚，真是去了她半条命，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好了，哪哪儿都疼，躲在板车上“唉唉”地叫着。旁边张如玉却是晕过去了，那一路上锦绣都留意到，地上离着几步就有一滴血渍，而血渍的尽头就是板车上的张如玉，且这血还在不停地滴着。
两人对这家人是一点同情都不起来，到了镇上，找到派出所，直接报案。
于是，派出所沸腾了。
杀人未遂呀！这也太轰动了。要知道槐树镇除了当年张玉兰的那件事以外，这些年一直都挺安宁的，最多也就是镇民们闹得矛盾，吵个嘴，打个架什么的。这些事一般也闹不到派出所来，所以派出所的公安们整天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接到这个报案，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拉着当事人锦绣仔细询问了起来。
锦绣也不添油加醋，把事情的经过如实的说了。
公安们立刻摩拳擦掌，带上手铐警棍，便让锦绣和顾年华带路，去捉拿李美珍了。
这边李美珍刚被送进医院里，那边公安就在锦绣和顾年华的带领下，往医院奔来了。
李美珍还打着主意，自己受了伤，女儿又因为这事掉了孩子，这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拿着这件事，让张锦绣出一大笔钱的。
这想法，孙寡妇也有。特别是刚刚张如玉把那个死胎产下来以后，孙寡妇这想法就更是止都止不住。
那可是个男孩呀！她的大孙子呀！眼看再有两个月就生了，就这么没了。这笔账，她说什么都得找张锦绣讨回来！
这么想着，孙寡妇就坐不住了，她知道锦绣一行人回村，肯定是去杨村长家的。毕竟如今锦绣在杨柳村，也就跟杨村长交好，据说前几天杨村长两口子还去省城了，好像就是去找锦绣的。
她得赶紧回村！
刚刚在路上张锦绣跟那个男的骑着车往镇上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事，所以逃了。不过没关系，张招娣还在村子里。只要她把张招娣给堵村子里了，就不怕张锦绣不认帐！
结果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见锦绣和顾年华领了几名公安，气势汹汹地朝医院过来了。
“我的个妈呀，她真报警了呀！”孙寡妇吓得赶紧往医院里头跑。
锦绣自然看见孙寡妇了，转头对公安说到：“同志，刚刚那个妇女也参加了这件事，她这会儿见我报警了，肯定是去通知凶手了。”
那几个公安一听，赶紧加快速度往医院里跑，追着孙寡妇去了。
孙寡妇一路往李美珍那边跑，边跑边喊：“不得了了，快，快跑啊，张锦绣报警了，公安来抓人了。”
李美珍这会儿正是疼得骂娘的时候，听孙寡妇这么一喊，也顾不上疼了，“腾”地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瞪着眼睛问到：“你说啥？”
“你赶紧跑吧，张锦绣带着公安过来了。”孙寡妇这会儿脸色惨白，虽然她是打算讹锦绣一笔的，可也知道李美珍今天差一点闯了大祸。她本以为锦绣之前不过是说着吓唬的，毕竟张锦绣一点事没有，连个头发丝都没伤着，怎么可能报警嘛。
可谁知道，她竟然真报警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人家不追究，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锦绣是谁？她怎么可能不追究呢？
李美珍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从病床上跳起来，套了鞋子就往外跑。这医院里的地形她还算熟，知道往这里出去直走，有一道后门直通医院外面。
那后门一般情况下白天都是不锁的。
李美珍撒丫子往那后门处跑，结果还没跑几步，公安就顺着孙寡妇追过来了。
“就是她，快，她要跑！”
锦绣指着李美珍大叫，吓得李美珍没穿稳的鞋都掉了一只，只是这会儿她哪里还顾得上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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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没穿好，让李美珍的行动受了阻碍，她干脆把剩下的那一只也扔了，就穿着一双打了补丁的破袜子朝后门跑去。
公安一看，这明摆着就是畏罪潜逃啊！
于是追起来更卖力了。
李美珍毕竟岁数大了，再加上刚刚被那么狠狠一摔，身上痛得要命，还没跑出后门，就被公安们按在地上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李美珍不停地挣扎着，她可不想再被抓起来坐牢，在牢里那几年时间，真的让她怕了。如今她都被放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时不时梦到在牢里那些事情，每次都吓得半死。
她在张家再横，没用。进了牢里，那些女囚们有的是方法收拾她。她再也不想被送进监狱了。
公安死死地压着她，麻利地把手铐给她戴了上去，然后将她一把提出来，准备押回派出所审问。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见来了这么多公安，都聚过来看热闹了，见有人被抓，便好奇地议论了起来。
张建国急得不行，上前说到：“同志，误会了，都是误会。”
“误会？”公安上下打量他一眼，“既然是误会，那她跑什么？”
“这……”张建国答不上来。
锦绣在一旁指着了指张建国和孙寡妇，说到：“公安同志，这两人也参与了。”
公安一听，立刻上前，一把将两人扭住了，然后“咔嚓”两声，两人手腕上便多了一副“镯子”。
孙寡妇这会儿已经吓得没魂儿了，她再泼，再浑，那也只是在村里跟邻居们闹，这会儿被公安押着，连手铐都戴上了，一身没见过啥大世面的她，一下就软了脚。要不是公安押着她，只怕就瘫在地上了。
“张锦绣，你到底想干什么？”张建国暴跳如雷。
锦绣都气笑了：“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们想干什么！我好端端地回乡扫墓，你们就来惹事，还打算趁我不注意杀了我，你们竟然问我想干什么？我还不能报警了？难不成我就应该站着不动，让你们把我杀了？”
看热闹的一听这话，都惊讶得不行，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小事，结果一听竟然还牵扯到杀人，个个都一脸激动。杀人案呀，太刺激了！
公安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便押着三人往派出所走。
锦绣和顾年华自然是一起跟着。
乡下派出所条件简陋得很，平时出警去远一点的地方，都是骑自行车的。今天就是在镇上抓人而已，所以连自行车都省了。
于是，张建国三人便这么大刺刺地被押着，一路朝派出所走去。
医院在街西头，而派出所在街东头，两个地方在一条直线上，正好贯穿整条街道。
公安抓人，这是一般情况下不常见的景象，所以街上的行人全都围过来看热闹。幸好这会儿时间不算早，街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不然可能看热闹的人能把街道堵死。
能来这街上赶集的，都是槐树镇的人，且多半都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
乡下地方，到处都是熟人，自然就有不少人认出张建国几人来了。这张建国一家可是出了名的，一家子劳改犯。这才从劳里放出来多久啊，又被抓了？这回犯了啥事？
人群中议论纷纷，说得张建国头都抬不起来。
到了派出所，三人便被分开关押，等着接受审问。
孙寡妇虽然吓坏了，但到底人不傻，知道这件事跟她关系不大，所以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全给说了。包括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都说了。
她其实也挺冤的，不过就是想趁机占点便宜罢了，结果好端端的大孙子没了，自己还被公安当犯人一样押回派出所审问。这么一想，心里就恨上张家了。你说你们没事瞎折腾啥呀！
张建国那边的问话也挺顺利的，他虽然恨不得锦绣去死，但他更不想坐牢。他虽然也心疼女儿张如雪，心疼自己的儿子张卫红，可他更心疼自己！在牢里那些日子，他是磨怕了，再也不想回去坐牢了。
可他知道，锦绣这回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弄不好，他又得被送进监狱里。
所以，他把所有的事情全推到了李美珍身上了。他是真的不知情。本来今天这事，不过是想找张招娣要点钱赡养老人的，谁知道李美珍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这下，张建国跟孙寡妇的口供基本就是一致的了。
李美珍知道自己这回又栽了，但她也怕坐牢，所以一口咬定自己并没有杀人。
可惜她没料到，张建国跟孙寡妇直接就把她给供出来了。
孙二狗听说他妈被抓了，心急火燎地跑来派出所，说自己可以作证，他当时也在场，可以证明他妈是清白的。于是也录了一份口供。
这时候的公安办案，那态度真算不上多好，加上又有三名当事人的证词，所以没费太多的功夫，就让李美珍招了。
当即，李美珍就以杀人未遂的罪名给拘留了。
而张建国跟孙寡妇，还有跑来作证的孙二狗也被拘留了，理由是寻衅滋事，敲诈勒索。
本来他们三个是可以被无罪释放的，可锦绣会让他们这么轻松就脱身了吗？
于是就跟公安说了，这些人要敲诈她。顾年华又往市公安局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富平县公安局就给派出所所长来了个电话。
所以，张建国、孙寡妇和自己送上门来的孙二狗就被留下来“住几天”了。
至于躺在医院里的张如玉，那就自求多福吧。张家孙家这会儿全军覆没了，短时间是没人顾得上她了。
这么一番折腾，等锦绣和顾年华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
两人心情都挺不错，找了个地方吃了饭，这才骑着车子往杨村长家赶。
张招娣见他们回来了，赶紧问到：“怎么样了？”
锦绣也不隐瞒，把事情经过仔细地说了一遍。
张招娣恨恨地说到：“该！要不是年华警醒，那个疯女人说不定就真的会伤了你，甚至……”一想到锦绣差一点就被李美珍用剪刀给捅了，张招娣就恨得不行。
锦绣见她并不担心张家那些人，心里这才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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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村长家挤着住了一晚，好在杨村长家的房间够，也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提前就收拾好了，倒也能凑合。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锦绣就跟顾年华拿了铁锹，准备去把张玉兰的坟给垒一下。
刚出门，两人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昨天张建国拦着锦绣要钱，李美珍突然抽出剪刀要杀锦绣，结果一家子连同孙二狗母子两全被锦绣送进派出所的事，村里人已经都听说了。
孙二狗昨天叫了好几个人过去帮忙，这些人可是亲眼看着公安抓人的。
本来大家还沉浸在锦绣发财、衣锦还乡的震惊当中，结果又听到这件事，顿时大家看锦绣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在这些人的眼里，张家当初要卖掉锦绣的事情，虽然是有些过分，但也不至于严重到把人家一家都弄进大牢里去。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张家总归是她的亲人，是她的长辈，这天下无不是父母，虽然张家人不是张锦绣的父母，可那却是比父母更高一辈的存在，她怎么就那么狠的心呢？
瞧瞧这两年张家过的那叫什么日子，真的算得上是家破人亡了。好歹张家也养育了她张锦绣一场，她就不能看在这个份上，放过张家一回？
再说这么回，李美珍是做的不对，可张锦绣不是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吗？她把张家害这么惨，难不成还不兴人家撒撒气了吗？至于就这么上纲上线的，把人家一家又弄进局子里去？人张如玉因为这事把孩子都给折腾掉了，这会儿还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躺着，张家那两个老的也没人管，被村里人锁在张家院子里，连口吃的都没有。真真是可怜。
这些全都是村里人的想法。
在他们眼里，当年的锦绣固然是可怜的，是需要帮助的，但张家不至于落到那样一个下场。锦绣那么一个出身，又能嫁个多好的男人？虽然张家那事做得是不地道，但总归那是锦绣的长辈，再说也只是换个方式给她找个婆家而已，她不愿意就算了，怎么可以把人家一家都给送去坐牢呢？
再者，锦绣如今一看就是发达了，那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哪一件都是他们这些庄户人家享受不起的。想想不过几年时间，一个连饭都吃不起、需要他们同情的穷丫头，变成如今这模富贵模样，谁心里都不甘心。凭什么一个比他们都差的人，突然就飞上枝头了？他们都还在乡下苦哈哈地在地里刨食，这么一个连出身都说不起嘴的野丫头，竟然就发大财了！他们心里不平衡呀！
不平衡，自然就看那人不顺眼，自然就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網.Ai Qu xs.】
于是便有那自认为是在为张家打报不平的媳妇婆娘们，便朝着锦绣不停的翻白眼。
顾年华感受到那些人不友善的眼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转头对锦绣说到：“要不你就在杨叔家吧，我自己去就行。”
锦绣笑了笑：“没事，这么点场面还不至于把我吓到不敢出门。走吧，这些人也就只敢这么瞪瞪眼，真让他们上来，他们可没那个胆儿。”
毕竟她可是连张家人都不放过的“恶人”，这些不相干的人，收拾起来那不是更顺手？锦绣很清楚这些人的心思，说白了不过就是仇富罢了。如果她现在过得很凄惨，那么这些人现在绝对又是另一副面孔。
她从来没把这些人的看法放在心上，人家怎么看她，根本不重要，她自己活得畅快就行了。
顾年华见她并不在意，便笑着拉起她的大手，大步朝村头走去。
两人这般毫不避讳，当着众人面就敢牵手的行为，更是为他们招来不少白眼。
“真是不知检点，就像她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
有人冒出来这么一句。
锦绣转头看着说这话的女人，眼神冰冷。
那女人吓了一跳，猛地退后几步，钻进院子里去了。
锦绣站在原地，转头朝四周看去。
那些被锦绣看到的人，全都不自在的扭过头去。
锦绣不屑地笑了笑，故意挽着顾年华的胳膊，一副亲热的模样。
顾年华无奈地摇摇头，想要揉揉她的头发，可惜一手拎着铁锹，另一只手又被她抱住，只得说到：“咱们快给咱妈垒坟去吧。”
锦绣点点头，挽着他的手不放，直奔村口的那片小山坡而去。
留下身后面色各异的村民们，愤愤不平的朝两人干瞪眼。
张玉兰的坟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这些年也一直没人来垒过，几乎都快塌得看不见了。起先她年纪小，没力气，后来大了些，在张家又受尽搓磨，别说来垒坟了，连缝年过节一把纸钱她都没办法烧。
前世她被卖给王大贵以后，日子过得更艰难，根本也就顾不上这一茬。
这一世倒是有能力了，只是却一直没时间，也没想起来。
顾年华到了地方，就把外套脱了下来，拿着铁锹开始在坟堆周围取土，这取土的范围要尽量离着坟堆远一点，不然挖出来些坑，一下雨，就得把坟给淹了。
他的力气很大，隔着两三米远的距离，也能把土准确地抛在坟堆上。不一会儿，坟堆上的土就堆了厚厚的一层，他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汗。
锦绣有些心疼地说到：“你先歇一会儿，我来弄。”
顾年华摆摆手：“你站一边看着就行，这活儿不是你们姑娘家干的，我不累，就是有点热。”
“热也不许脱衣服，这边风大，当心再给刮感冒了。”
顾年华笑着点头，继续刨土。
等土堆起来差不多有一米多高了，顾年华就停了下来，缓了口气，便开始拿着铁锹，一下一下地把土拍实，拍出一个坟包的形状。
把坟垒好后，顾年华擦了擦头上的汗，说到：“等往后买点砖或者石头，给咱妈把坟彻一下，不然过不了两年，这坟还得塌。然后再立个碑，把咱俩的名字都刻上去。”
锦绣点点头：“嗯，这主意不错，回头我让杨叔帮忙弄一下。”
“走吧，我要放鞭炮了。”
这边的风俗，垒完坟以后，要放一挂鞭炮。
锦绣赶紧朝张玉兰的坟作了揖，便往下山的路走去。
身后，一阵鞭炮声响起。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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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兰的坟垒好以后，锦绣一家就要回县城了。
杨村长跟冯秀枝两人百般挽留，也没能留得住他们。
没法，杨村长跟冯秀枝亲自把几人送到了镇上，坐上回县城的公交车。
梁潇和梁小宝又受了一回罪，下车的时候吐得眼泪直流。
几人回了家，突然就无所事事起来，本来这一趟回来就是专程给张玉兰扫墓的，这下任务完全了，便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
富平县就这么点大，这几年的也没什么变化，所以锦绣几人并没有心思出去四处看看，怀旧什么的。
张招娣心里装着事儿，也没心思四处走。
梁潇见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她在想什么，便把她拉房间里，把张家的事给说了一遍。本来她是不打算告诉张招娣这些的，怕她知道了以后，又犯糊涂。可有些事，你越是瞒着不说，就越容易让人东想西想的。为免张招娣想出毛病来，梁潇便把张家那些破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倒也没乱编排，只不过把事情说得更加惊心动魄了一些。
张招娣听完以后，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瞬间没了。她原本还想着，虽然自己不记得以往的事了，可那怎么说也是她的亲爹娘，她就算不能亲自赡养他们，也总该出一份力吧。【△網.Ai Qu xs.】谁知道真相竟然是这样，自己早就被她的亲娘给断了亲，当初那一家子还差点害了锦绣，害死了梁潇，这样的娘家，不认也罢。
可张招娣到底还是心软，想着眼下张家几口人还都在派出所关着，那老两口疯疯颠颠的，没人照管他们，他们怎么受得了？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亲爹娘，虽然自己不打算认他们，可也真不能就眼睁睁看他们饿死吧？
于是张招娣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打算跟锦绣说了，想通过杨村长，在张建国还没被放出来的这几天，给张大保两口子送些吃的，也不至于让他们饿死。
“锦绣，我知道这事让你有些为难了，可怎么说也是两条人命。咱们不认归不认，但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锦绣一点也没犹豫就答应下来：“好，那我这就想办法通知杨叔，让他们给那两人送些吃的过去。”
张招娣见锦绣并不反对，心里松了口气：“不管别人多坏，咱们自己的心不能坏。做事总得让自己良心过得去才行，不然以后一辈子都是个疙瘩。”
锦绣笑了笑，并不反对她的说法。她不会告诉张招娣，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而良心这东西，也得看对谁。对张家那家人，抱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凭什么要求她能有？
临到五点多的时候，付晨曦便来敲张家的门了，付老夫人也跟着一起来了。
一进了院子，付晨曦就抱着锦绣不撒手了。
“这丫头不死心，昨天就跑来找了一趟。”付老夫人笑着说到。
锦绣笑了笑，带着付晨曦进了屋。
她对付晨曦的感情特别复杂。一边，当初是她救下了付晨曦，且对付晨曦又十分的同情，也真心有些喜欢这丫头。另一边，她又有些抗拒付晨曦靠近她，毕竟在生理学上来说，她跟付晨曦是亲姐妹。付晨曦是付长生和林书慧的女儿，而那两个人，是她的仇人，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
如今这样能让付晨曦上门，这是她能做到最大的限度了。
其实她现在对付晨曦的态度真的挺冷淡的，连笑容都带着几分勉强。可看着付晨曦那张毫不戒备、全心全意依赖她，喜欢她的模样，锦绣觉得自己挺狠心，也很虚伪。
她也知道当年的事跟付晨曦无关，可是她就是做不到大度，做不到不牵连。
付老夫人自然把锦绣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难受得不行。可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连跟她说声对不住都不行。当初的一切，是付家对不住她们娘儿俩。
她知道，锦绣很在意这件事，在意到连提都不能提。所以，她只能装作自己没看见。
临到天黑的时候，付老夫人便站起来，叫付晨曦回家。
付晨曦很不舍，抱着锦绣不放。
可是这一次锦绣并没有开口挽留她，只是拿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到：“小曦乖，天都要黑了，快回去吧。”
付晨曦听她这么说，只得失望地把手放了下来：“那我明天再来找姐姐玩，好吗？”
锦绣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说到：“明天姐姐就要回省城了，所以……”
这不是她故意找的借口，而是他们今天下午商量出来的结果，反正在这里又没事做，大家也都记挂着省城家里的事，倒不如早些回去好了。
付晨曦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抽噎着说到：“姐姐又要走了吗？难道姐姐是不喜欢小曦来找你玩，所以才急着要走吗？”
锦绣心里有些堵，解释到：“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不是的，姐姐在省城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实在是没时间。等姐姐忙完了，再回来找你玩，好吗？”
付晨曦抬起头，看着锦绣的眼睛，说到：“好，那姐姐一定要记得快些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锦绣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垂下了眼，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付晨曦又笑了起来，擦了眼泪，伸手小手指说到：“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拉勾！”
锦绣也伸出手指，跟她拉了勾，又盖了章。
付晨曦得了保证，便跟锦绣告别，拉着付老夫人走了。
锦绣等着她们出了院门以后，这才跟了出去，站在门口，看着夜幕里的那一老一少两个背影越走越远，心里沉甸甸的。
顾年华走过来，伸手抚了抚她的背：“既然放不下，就顺着自己心意去做。”
锦绣摇了摇头：“我是有些放不下，可是我更接受不了。这样便好，知道她们好好的，就行了。”
顾年华笑着把她拉进院子，把院门关上：“那既然这样，就别再难过了。走吧，回屋洗把脸，要开饭了。”
锦绣心情不大好，饭也没好好吃，扒了几口之后，便放了碗去洗漱，早早的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招娣和梁潇都愣住了。
“锦绣这是怎么了？”
顾年华笑了笑：“没事，可能是累着了。”
母女俩互看了一眼，摆明了不信。锦绣这样，绝对跟那祖孙两有关。可是锦绣不说，顾年华这边也问不出来，她们也只能干着急。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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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l市回来两天了，锦绣心里还是有些烦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这种感觉怎么压都压不住。【△網.Ai Qu xs.】
她试着调试自己，但是效果并不怎么明显。
幸好她订的生产护肤品的设备马上就要送到了，她得赶紧收拾好车间，准备开始试生产。
有事忙着，那股烦躁感便被忽视了。
这套设备下来，花了锦绣差不多将近十万块钱。开始以为几万就拿得下来，结果林林总总的，就花了这么多。好在设备质量很好，也特别的全面，方方面面都准备好了。不需要锦绣另外再操心着去购置了，所以这钱还得还是挺值。
随着设备过来的，还有几名技术员。他们是负责安装机器，并且教锦绣操作的。
锦绣并没有打算自己动手操作这套设备，毕竟她的事情很多，不可能把心思都花在这上面。
你们见过哪个老板整天自己窝在车间里干活，而不出去拓展业务的？
她要是整天守着这套设备的话，只怕这套设备也就只能用来自己玩玩了。她只需要掌握住最核心的技术和配方就行，其他的生产工序，她打算交给其他人来做。
培养一批自己的研发人员，是这个行业最重要的一部分。虽然锦绣手里捏着王婷婷给她找来的那些配方，完全可以自己操刀上阵，但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总不能跟人说，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研发出来的吧，那也太不合常理了。毕竟她的专业可不是这个，难不成就凭一套设备，她就能生产出那么多东西？所以，请人是必须的，哪怕只为了掩人耳目。
所以这生产的人员，锦绣也已经找好了。
一个是杨栎，另一个是许灵，就是当初给她做家教的那个姑娘。
许灵如今都已经毕业两年多了，也顺利的分配了工作，在省生物科技中心工作。只是她这个人不善交际，不怎么会处理人事关系，刚一去就得罪了她的顶头上司，然后就被发配去打杂。
一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上了个好大学，一心想着用自己所学到的知识，去报效祖国，结果却被发配到单位去打杂，每天忍受着那些可以穿着白大褂搞研究的同事们鄙视的眼神，许灵真的一肚子的气。可是她也没办法，只能一忍再忍，希望哪天上司气消了，能重新启用她。
可这一等就是两年多时间。起先她还能安慰自己，现在还年轻，只当是磨炼。可后来眼看着新分配来的那些同事们一个个都比她风光，她就再也忍不住了。跑去跟上司理论了一番，没有任何结果不说，还让单位给开除了。
许灵真的觉得天都快塌了，上了这么多年学，家里人都指望着她出人头地，结果工作就这么没了。她怎么有脸回家？
左想右想，许灵决定在省城先找份工作，起码先把自己养活了，再去想别的办法。正好赶上“锦绣衣坊”招人，她想着自己也算跟锦绣有些交情，应该可以顺利的留下来。于是便去报名做服务员。
锦绣是在复试的时候发现许灵的，当时她一度觉得自己是眼花了。毕竟许灵可是大学生，怎么也不可能来她店里做服务员吧。结果这个不可能就这么发生了。
问明白许灵的情况，锦绣高兴得直拍手，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啊！自己正在为化妆品研发人员而发愁，许灵这个专业人才就出现了，实在是太好了。
杨栎是自荐而来的。在s大学的是化工专业，一般很少有女孩子学这个专业。
s大是所综合性大学，学科很全，本来锦绣就是打算在学校找几个化工专业方面的人才。这事儿锦绣也没背着人，所以吴音几个都是知道的。
因为做护肤品这些东西，配方一般都是保密的，所以这要找的人才，人品很重要。
打从锦绣确定买设备的时候，找人的事就已经开始了。可是锦绣所认识的人里，没有学化工的，那会儿许灵还没找上门来，所以也没办法托许灵帮忙找。
托了人在学校里找，可大学生的眼界高啊，怎么可能愿意去锦绣那个一点规模都没有的小作坊里上班？简直拉低人家的档次。
所以锦绣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就在锦绣打算放弃，准备自己先顶上研发这一块的时候，杨栎就找上门来了。
她在听到锦绣说要找这方面人才的时候，就动了心。她知道跟着锦绣干，锦绣就绝不会亏待她。但锦绣当初说找人的时候也说了，她找的人，必须要能长期稳定的留在她那里工作，要签合同，时间最短六年。
六年，时间太长了，她还有不到两年就毕业了，到时候就会分配工作。要是去了锦绣那里的话，肯定会影响分配的。她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不就是为了毕业以后分配一个好工作，捧一个铁饭碗吗？
这种想法，不止杨栎，学校里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锦绣才招不到人手。
毕竟这个年代，进国企工作才是正途。其他刚起步的私营企业，完全不在这些大学生们的考虑范围之内。私企，那都是一些分配不到工作的人才会选择的地方。
锦绣明白也了解这些想法，所以她并没有主动邀请杨栎，她不想杨栎碍于人情，不好拒绝她，而放弃自己原本的打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她尊重每一个人的想法。
更何况，用人，自然是要用心甘情愿、且热爱这一行的人。
所以当杨栎来找的时候，她挺意外的。
“你真的想好了？杨栎，就算你是我的朋友，这合同也是必须要签的。只要签了合同，你最少要在我这里工作满六年才行。六年之内，除非我这边跟你解除合同关系，你就不能去其他地方工作，否则要赔一笔数额不小的违约金。这样一来，你肯定会错过学校的毕业分配。你真的愿意？”
杨栎点点头：“是的，我想好了，我愿意跟着你干。我相信，跟着你做事，也不会比在国企差。”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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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了：“这个是自然，只要你来，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后悔，哪怕以后我这个真干不下去，我也会给你安排一份适合你的工作。但是这毕竟是件大事，你得跟你家人商量好。
毕竟他们会更希望你有一份稳定有前途的工作。我这里只能保证你有一份高于国企很多工资，但是却没有其他的发展空间，比如升职。”
她以后的摊子自然会越铺越大，那么做为第一批加入到这个团队来的人员，自然会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群人，他们会负责品牌的所有研发工作，可以说是掌握这个品牌最核心技术的人员，是品牌的灵魂所在。但是这个过程很漫长，起码要十年左右，或许更长。
她能保证她所创造的品牌在今后可以立于行业的顶端。也知道在十多年以后，大部分的国企都会慢慢的退出历史的舞台，许多选择私企的人员，发展得比国企员工好很多倍，但是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
她没有给别人画大饼的习惯，而是喜欢先让别人看清楚，自己选择这条路时，放弃的是什么。
这样，他们才能想得更明白，而不是凭着现在的一时头脑发热做了决定，以后再来后悔。
杨栎坚定地点点头：“我想得很明白了，也跟家里人商量好了，不管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后悔。”
锦绣笑着说到：“那么，欢迎你的加入，杨栎，我现在不能跟你保证什么，但是我一定会努力不让你为今天做的这个决定而失望。”
杨栎笑着点头：“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因为你是锦绣。”
就这样，锦绣的第一批研发人员便确定了下来，加上她就三个人，一个人少得可怜的团队。
研发的人有了，接下来就是生产上的人了。
锦绣买的这套设备虽然是时下最好的，但毕竟不是王婷婷那个时代可以比的，工艺还是很粗陋，需要的人手也不多。人是托许灵找来的，都是些年轻姑娘。这是锦绣要求的，毕竟做的是护肤品，姑娘家更细心一些。
不过现在请的人很少，就四个人。因为目前还没有正式生产，还没有摸清市场的情况，请那么多人也没用。
车间就安置在新建的那栋楼里面，楼是两层，一楼做车间，二楼一半僻出来做研发室，另一半暂时空置着。
一楼车间里做了无尘处理，窗户全部封闭，只装了几只排气扇。这种车间在这时候还没有，锦绣算是开了个先河。
设备厂的技术员们把设备安装好以后，锦绣就把招来的那些女工安排进来学习怎么操作了。每一道工序，锦绣都让她们学熟悉了。
为了让她们更加熟练的掌握技术，锦绣还特地采购一批国内的原料，让她们实际上手操作了几回。
这些原料里，也添加了锦绣的“秘方”，就是王婷婷那边弄来的最重要的几种原料。
生产出来的这些面霜，也没有浪费，全都拿定制的小瓶子装了，分发给了服装厂里的女工们。
女工们高兴得不行，不要钱的东西，谁不爱啊。市面上的雪花膏还得一块多一盒，老板送的这个叫“玉颜霜”的东西，看着可比雪花膏上档次多了。光看这小瓶子就知道不便宜。
这装面霜的小瓶子，是锦绣特地订制的，白色透明的小玻璃方瓶，瓶身上印有“锦绣玉颜霜”三个金色的金体字。配上浅粉色的塑料瓶盖，瓶盖上有一朵金色的玉兰花，玉兰花的下面照样是“锦绣玉颜霜”几个字。瓶盖的边缘还镶有一条金边，一瓶的容量为八十克。
这样的包装在锦绣的眼里还是相当的粗陋，可以时下，却是非常高档的了。
等女工们回去用了几天“玉颜霜”之后，各个都赞不绝口。
“老板给的那个擦脸油可真好使，这才用了几天，我脸上开的皴全好了，而且用着一点也不痒，也不刺，比雪花膏好用多了。”
“对，我摸着我的脸比夏天那会儿还滋润，就跟刚洗了脸一样，有点湿湿的，但是一点也不觉得油，特别舒服。”
“我觉得我好像白了点。”
“诶，就是，我也觉得我好像白了点，开始我还觉得自己看错了，结果昨天我回家的时候，我妈都说我白了。”
“以后我就只用老板做的这个玉颜霜了，那些雪花膏啊什么的，我是再也不愿意用了。这个味道比雪花膏好闻多了，淡淡的，一点也不刺鼻。”
“就是不知道这个玉颜霜贵不贵，看着就不便宜啊。”
“贵咋了？咱们现在工资在整个省都是头等了，难不成还怕买不起这一瓶擦脸油吗？”
“对，这么好的效果，就是贵点，我也是愿意买的。”
“我觉得咱们老板做生意那么厚道，咱们做的那些衣服那么好，也没比别的衣服贵多少。所以我想着这玉颜霜肯定也不会太贵，起码是咱们这些老百姓都能消费得起的。”
确实，玉颜霜并不太贵，只是也不算便宜，五块钱一瓶，比一块钱一盒的普通同样重量的雪花膏贵了五倍。
当然，这个价格是锦绣用了进口原料之后的价格。毕竟成本高，一瓶下来，加上包装和人工，再加上机器耗损什么的，成本就去了将近两块钱。这样算下来，卖五块钱，并不贵。
但是这个价格，可能一时会让人难以接受。
毕竟前面有其他老牌子的价格摆在那里，各种品牌的雪花膏，最高才卖到一块多。而那种包装更简陋一些的雪花精，甚至两三角钱就能买到。
锦绣便想了个办法，准备在正式开售前，先上一批试用装。这个方法，是跟王婷婷学来的。她说在他们那儿，每个卖化妆品的专柜，都会有试用装，有小样。每个顾客在购买了产品之后，就会送上一些当季主打产品的小样。顾客们用完以后，觉得效果不错，下一次肯定会买。
这是一个种用最小的成本，做最实用的广告的方法。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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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锦绣便去五金厂订了一批小铁盒，就跟百x羚的那种小铁盒款式一样，比那个小了一半的盒子。
盒子通体白色，只在盒盖上印了那朵金色的玉兰花和商标以外，再没有其他的装饰，看上去特别的雅致。
因为是用来装面霜的，所以这些铁盒的质量要求很高，好在锦绣要的数量很大，所以价格虽然有点高，但总体来说并不贵。毕竟这可是用来做广告的，要是盒子出了问题，到时候起不到广告作用不说，还会砸了自己的招牌的。
盒子加面霜，成本不到三角钱。虽然看着便宜，可这都是免费送的，加上数量多，所以下来也不少值钱了。
锦绣准备等这批试用装投放出去以后，再把梁潇拉过去拍一支广告，在s省电视台播一段时间。至于其他省，到时候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就播电视广告，如果不允许的话，就做报纸广告，总之宣传一定要做。不打开知名度，怎么能吸引顾客呢？
老百姓的消费观念还是很简单的，能上广告的东西，那就是好东西。电视上都播了，报纸都登了，那还能有差？
不得不说，锦绣把老百姓的心思摸得还是挺透的。
当然，质量是最关键的，毕竟老百姓不是傻子，东西不好，买了一回就不会买第二回了。广告只是一个打开知名度的手段，而质量才是留住顾客最根本的东西。
等国外订购的原料一到，玉颜霜就正式开始生产了。
从第一道配料的工序，到最后一灌装打包，锦绣都亲自参与了。
杨栎和许灵也自然都下了车间。这批玉颜霜是锦绣自己拿的配方出来，两人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就跟打酱油似的。
杨栎平时还得回学校上课，下了课就跑这边来上班。
许灵就整天守在研发室里折腾。
两人都是头一回接触护肤品这个行业，虽然学的跟这个有关，但是隔行如隔山。好在两人并不算隔了行，所以摸索起来并不算太过困难。
锦绣也不管她们，任由两人折腾。虽然她手里捏着许多高于这个时代的配方，但是她也不能全部依赖这些东西。想做自己的品牌，自然要有自己研发出来的东西才行。她有了这么多的优质配方，加以改进，想要做出更好的东西，并不是难事。
闲暇这余，锦绣也跟着两人一起折腾。她虽然学的不是化工专业，但是毕竟恶补过那么久，再有两个半专业人土在一旁指导，倒也觉得十分有意思。
期间还时不时地按照那些配方，装做不经意地给两人提出一些非常有用的意见，把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两人崇拜的眼神，锦绣心虚得不行。
产品太过单一也不行，三人在研发室里折腾出了护手霜，和洗脸的手工皂。
护手霜很便宜，一块钱一大支，手工皂也不贵，五角钱一块。护手霜跟玉颜霜的配方完全不一样，擦在手上的效果也是十分的明显，用过这后，天再冷再干，手也是光滑水嫩的。
杨栎一度担心，这护手霜一上市，估计会盖了玉颜霜的风头。毕竟能擦手的东西，自然也能擦手。
锦绣笑着说到：“不用担心，产品怎么卖，还不是靠售货员那张嘴。再说了，我有信心让那些用过玉颜霜的人，不会再舍得拿护手霜擦脸了。”
毕竟护手霜效果再好，也比不上玉颜霜的效果啊。能花一块钱买护手霜的人，还会舍不得花钱买玉颜霜？她的这个品牌，从来都不打算做低端货。她所认定的消费人群，也是能买得起她店里衣服的人。所以杨栎的这个担心，她并不太在意。
手工皂做得特别的漂亮，心形，上面带着立体的玫瑰花形状，一共有三种颜色，白、粉、紫。摆在一起特别好看。里面加了牛奶和蜂蜜，味道清新淡雅，洗完脸之后，不会像香皂那样干涩紧绷，是锦绣家继玉颜霜之后，又一个大受欢迎的产品。
手工皂的生产工艺很简单，但又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所以锦绣单独弄了个小车间出来，又招了两个员工进来。
这些招来的员工，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如果有泄露配方的话，可是需要赔偿一大笔钱的。员工签这个协议的时候，锦绣说得很明白，这些协议可都是受法律保护的，只要签了，就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一旦违反，就必须按协议上的要求赔偿。
所以员工们很慎重，锦绣很放心。
等第一批玉颜霜，护手霜和洗脸皂正式进入各个“锦绣衣坊”分店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这个月忙起来，真的过得挺快，转眼都快到元旦了。
到了元旦，就又到了“锦绣衣坊”做优惠活动的时候了。
“锦绣衣坊”的优惠活动，一年也就只做三次，五一劳动节，十一国庆节，再有就是元旦节。
因为活动力度大，所以生意就十分的火爆，三天的活动，可以顶上一间分店一两个月的总销量。
锦绣也不怕活动过后生意冷清，毕竟上新快，每个月都有许多新款上市，不怕顾客不上门。
“锦绣玉颜霜”及另外两样产品初入市场，完全没有知名度。每个分店，都在橱窗那里弄了一个玻璃柜台，里面就摆着这简单的三样东西。但是柜台里用白色的绒布铺了，又铺上一层粉红色的假花瓣，再把那三样产品往里面一摆，顿时就变得洋气吸睛起来。不管进店不店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为了这三样东西，锦绣还特意地在每个柜台放了一名服务员，专门推销这些产品。
进店的顾客都会忍不住问：“锦绣玉颜霜，这是干啥用的？擦脸油吗？旁边这两样又是啥？”
只要顾客开口问了，服务员就会认真仔细的介绍。然后拿出一瓶试用装，涂抹在顾客的手上，让她们当场感受一下。
等顾客开口询问价格之后，表示价格太贵的话，服务员也不会强行推销，微笑着拿出那些小铁盒的试用装，送给顾客，让她们先试用一段时间再说。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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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样产品上市的时候，正好赶上元旦节的优惠活动期间，每一名进店的顾客，都拿了一盒试用装。毕竟免费的东西，不用白不用。锦绣准备的那几万只小铁盒的试用装，三天时间，送出去一大半。
这么一只小铁盒，能用个五六天。那些用过试用装过后的顾客，十有八九，都会特地回来买上一瓶。服务员们则趁着这个机会，再大力推销手工皂和护手霜。
就这样，“锦绣玉颜霜”很顺利地就打入了市场，虽然很贵，但是凭着其出色的效果，依然成了紧俏货。
第一个月的销售期结束以后，锦绣算了一笔账，所有分店的玉颜霜加起来，一共卖出去将近一万瓶。刨去成本，赚了将近三万块钱。
这还不算护手霜和手工皂的钱。这两样也卖了几千块钱，毕竟成本小，售价低，所以算下来，也不错了。
前期销售的成绩好，锦绣心里更是有了底气，拉着梁潇一起去了电视台，找到谢导演，要给自己的这几样护肤品做广告，准备大力推广自己的品牌。
因为打算专业做护肤品，所以锦绣在生产前，便去工商局注册了“锦绣日化”的商标，又把生产许可证和其他手续都办了下来。
她是个习惯把所有需要的准备工作都先做好了，然后再动手做事的人。虽然她有顾家在背后撑腰，但是有些事情，能按正常程序，就按正常程序去办，这样也省得别人说闲话。
谢导演见了锦绣和梁潇挺高兴的，特别是梁潇，这个他亲自发掘出来的好苗子。
虽然梁潇到目前为止才拍了一部电影，两部电视剧，但是因为起点高（第一部戏就是女二号），再加上她自己出色的表现，如今在这个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了。
做为梁潇的伯乐，谢导演觉得挺自豪的，他看得出来，这姑娘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一定可以大红大紫，在这个圈子里闯出一番名堂来。
所以锦绣和梁潇这回找上门来，谢导演十分的热情，在听完锦绣的想法以后，亲自设计了广告的内容。这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锦绣对谢导演的这个方案特别满意，定下拍摄时间，又请谢导演吃了一顿饭，这才跟梁潇回了家。
到家时候，时间还很早，才下午三点多。
现在已经是二月初了，离春节也没几天了，天很冷，锦绣这个季节也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就去办公室里看看账本，再画画设计图。
一月份的服装销售特别火爆，因为眼下快要过年了，所以元旦那三天优惠活动的时候，很多人都趁着便宜前来置办春节时要穿的新衣服。各个分店里接的订做单子，足够车间员工们日夜赶工忙个十来天了。
这一个月，所有分店加起来，纯利润接近二十万。特别是首都那两家分店，这两家店的纯利就达到了七万块。
锦绣这几天真的体会了一下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了。
一想到眼下还有一次销售小高峰，锦绣就开心得不行。服装厂那边的车间一直租着，锦绣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打算托服装厂的关系，购买一批新的电动缝纫机。
一直这么租着别人的机器也不是个办法，特别现在是年关，服装厂本身的生产任务也重，人家能挤出这么个车间和这些机器给她，也是看在合作关系的份上。她也不能一直这么拿着这份人情不放。
再说，自己买回来的东西，那就一直都是自己的。反正早晚都要买，倒不如现在买了，用着更方便一些。
至于车间，她暂时还是要住服装厂的用。盖车间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她想在南方买块地盖工厂，手里的钱大头是不敢动的。
所以她打算等南方买地盖工厂的事情落实了以后，再把原来的那栋老车间给拆了，然后在原址上重新盖一栋更大，更实用的车间。另外再盖一栋宿舍楼。
到时候，a市这边的服装厂，就负责s省附近的省市的分店供货。而南方那边，则负责那边邻近省市的分店供货，以及负责国外的订单。
跟大卫家的第一次合作很顺利，一个月前，大卫家就已经下了第二次订单。大卫家族的负责人对那些衣服的款式和质量都相当满意，所以这第二次订单，数量十分可观。
所以南方买地的事情，必须抓紧时间进行了。只是鲍厂长那边依然还没有传回来任何的消息。
锦绣在想，要不要趁着寒假，亲自去一趟g省。毕竟鲍厂长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肯定不能时刻帮她注意着。
刚这么想着，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锦绣刚把电话接起来，就听到鲍厂长的声音传了过来：“张老板，这边有一块地，面积有一百多亩，价格也很便宜，三千块一亩，五十年使用权，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位置怎么样，会不会偏僻？”
“我去看过，不算偏僻，离sz市区十来里的样子。你如果有意向的话，我建议你亲自过来看一下比较好。”
锦绣想了想，回答到：“好，我这边安排一下，尽快过来，麻烦鲍厂长帮我多留意一下。”
鲍厂长在电话那头笑到：“这是一定，你出发前通知我一下，我好去火车站接你。”
锦绣想到自己对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也没拒绝，再次道谢以后，挂了电话。
晚上的时候，锦绣便把这件事跟顾年华说了。
自打订了婚以后，顾年华就搬到锦绣家来住了。这事还是张招娣提出来的，四合院那边的条件太简陋了，她担心顾年华一个人在那边会照顾不好自己。
锦绣很想说，他一个在野地里都能睡觉的人，还会嫌弃四合院那边条件差吗？不过到底也心疼他身体刚好，便在瞪了得意洋洋的顾年华之后，让他搬了进来。
顾年华这些日子很忙，经常忙得锦绣都见不到他的人影。虽然他已经搬过来一起住了，但是两人最近见面的机会却并不怎么多。
他忙，锦绣也忙。
锦绣忙着做生意，而他，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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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锦绣说要南下实地考察一趟，顾年华下意识地就眉头一皱。
锦绣在一旁把他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便开口问到：“怎么了？你不想让我去吗？”
顾年华摇摇头：“不是。锦绣，张卫红出狱了。”
锦绣愣了一下：“不是五年吗？眼下才四年不到的时候，怎么就出来了？”
“据说是在监狱里立了功，提前放出来了。出狱已经快半年了，但是，他并没有回家，而且在l市，甚至整个s省内，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我觉得这个情况有些不大对劲。”
“所以你这两年月就是在忙这些事吗？”难怪他这些日子这么忙，有时候甚至两三天不着家，她起先还以为他是在忙部队的事情。也是自己太忙了，没时间仔细问他。
顾年华点点头：“咱们在你老家遇到张家人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张卫红的事，就打听了一下他在监狱里的情况，发现他已经出狱了。因为你跟张家的关系，我就多留了个心，想知道他的行踪，谁知道托了许多人，差不多快把s省都翻过来了，也没找到他。这情况明显不对，他一个刚出狱的人，不回家，也找不到踪影，如果不是死了，那就是刻意藏起来了。”
锦绣知道，张卫红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死了，所以，那他一定就是躲起来了。至于为什么会躲，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张卫红想报复她！
她太了解张卫红了，那就是一条毒蛇，睚眦必报的毒蛇！
她亲手把张卫红送进了监狱，让他身败名裂不说，也让马艳玲把孩子打掉，把张建国两口子也弄进了监狱，还有张如雪也是被她给弄死的。这些事情，足以让张卫红恨她入骨。
张卫红绝不可能会放过她的！
想到这里，锦绣有些后悔起来，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地让张卫红坐了牢。现在张卫红出狱了，又找不到人影，肯定是躲在暗自伺机报复她。
可他会躲在哪儿呢？这都差不多半年时间了，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顾年华也开口说到：“我担心他会潜在a市里，所以就重点在a市里摸查过，并没有发现他的影子。也许，他并不在a市。”
“要是在a市倒还好说了。”
是啊，只要张卫红在a市，不管他藏得有多严实，他也能把他找出来。现在这样完全没有任何的线索，天下这么大，谁知道他会躲在哪里？又有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
顾年华沉吟了一下，说到：“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以后我会时刻陪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害到你。”
锦绣笑了笑：“嗯，我不怕。他若是不来找我麻烦也就罢了，若是还敢再来招惹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再这么轻松地坐几牢的。”
至于顾年华说的时刻陪在她的身边，锦绣却是在心中无奈一笑，他是军人，注定没有太多的自由。眼下他的伤才刚好不久，还在疗养期间，暂时还是自由的。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是完全的是自由，只要部队需要他，他随时就得回到部队。
她也不是埋怨什么，在三年前决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这个觉悟了。自己的男人是军人，军人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她理解，也支持。所以她从来没把他的那个承诺当真。
顾年华不知道锦绣心里想的是什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嗯，放心，一切有我。准备什么时候去g省？”
“后天吧，我明天先把厂里和店里的事情安排一下，现在是年底了，事情太多，我姐现在又怀着孩子，我总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扔给她们。”
顾年华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就去订票。”
杜娟两口子跟着杜世杰回h省认祖归宗之后，在那边待了半个月，便又回来了。眼下杜娟仍然在锦绣的店里上班，工作不变，杜一凡却是在杜世杰的安排下，直接进了大学。这就是朝中有人的好处。
杜一凡当初只上到高中毕业就下了乡，这两年一边上班，一边上夜校，为的就是重新考大学。如今杜世杰找回了儿子，手里有这么有权，自然不会再让杜一凡这么麻烦了。倒也没做得太过，也是让杜一凡通过测试，达到了s大的入学标准的。
至于杜娟，倒不是杜世杰不给杜娟安排，而是因为杜娟本身的能力不够。她当初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这两年上了夜校，但离着考大学的目标，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杜世杰就是再想帮自己的儿媳妇走后门，那也不能太离谱了。
所以杜娟自己提出来，再上几年夜校，等到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以后，再去考大学。到时候杜世杰再使点力，这样杜娟上大学就不是难事了，也不会落人口舌。
杜世杰对杜娟的懂事特别满意，也更喜欢这个明事理的儿媳妇了。
杜一凡进大学的间太晚了，这学期都过了一大半了他才空降下来。好在家里大学生多，给他补课不是难事。
这就说得有些远了，话题回到锦绣这边。
决定了去g省，锦绣进了空间，连夜开始计划起来。现在马上就要年底了，车间和店里都忙得不可开交。服装厂租的那个车间也是忙得热火朝天。这家里车间生产上的事情，暂时就交给张红在管着。服装厂那边也有人在盯着。
因为要去g省，拍广告的事，就要全权交给梁潇自己去处理了。不过有谢导演在，再加上梁潇如今也有了一定的能力，锦绣倒也不用担心。
护肤品车间的事，她决定暂时让许灵先管着。短时间之内，不用出什么新产品，所以许灵可以盯着生产这一块。
到于杨栎，她决定带着一起去g省。杨栎是g省人，对g省的一些风土人情肯定比她这个外地人要懂得多。
如今她是第一回跟g省的人打交道，又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有个g省本地人在中间说话，自然是事半功倍的。
锦绣的这个想法不是没有道理的，如今的g省刚刚开始开发，很多g省人都有排外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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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政策是国家政策，做为g省人自然是全力支持的，但是俗话说得好，肥水不落外人田。这个时候是政策最为宽松的时候，谁也不是傻子，谁都想趁着这个机会大展身手一番。
资源就那么点，自然是要紧着自己人的。所以作为外地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占了劣势的。
这个时候若是有一个g省的“自己人”犹为重要！
所以第二天一早，锦绣便把自己的打算跟杨栎说了。
杨栎唬了一跳，连连摆手：“我不行的，锦绣，你知道我胆子小，哪见过那种场面啊？别到时候忙没帮上，再给你添麻烦了。”
锦绣自然也知道杨栎的性格的，笑着说到：“你先别急着拒绝啊，我让你跟着我去，并不是让你去跟他们谈业务，只是让你帮我翻译。你知道我对你们g省话一窍不通，到时候到了地方那还不是鸡同鸭讲吗？有你帮我现场翻译，不管事情能不能成，起码我不会因为语言不通被人坑了呀。”
“这……”杨栎犹豫起来。
梁潇大咧咧地说到：“这呀那的干啥呀，就是让你去当个翻译，又不是让你上战场打仗，你怕什么呀。再说了，人家都放寒假回家了，难道你不想回去吗？你还真打算留在这里过年呀？你爸妈都半年没见着了，还有之前我听说你嫂子生孩子了，难道你这个当姑姑的，不打算回家看一眼侄子吗？你就跟着锦绣去吧，到时候正事办完，你还能回家过个年，又能领工资，多好的事情。【△網.Ai Qu xs.】”
现在已经放了寒假了，吴音几个都已经回家了，白月跟杨乐乐也回l市了。杨栎见锦绣这边的护肤品刚刚才进入市场，怕中间出什么状况，再加上人手也不大够，就干脆跟家里拍了电报，说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本来就已经打定了主意的，如今让梁潇这么一说，立刻就动摇了。她怎么可能不想回家啊？这一走半年见不到家人，谁能不想家？
锦绣笑着说到：“对啊，你就当回家过年，顺便帮我个忙吧。”
杨栎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但是我真的怕到时候会给你添麻烦。”
锦绣笑着摇头：“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杨栎，你从来都是优秀的，不比任何人差。放心吧，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的。”
杨栎脸颊微红，抿着嘴点点头。
锦绣再把工作上的事情交待好，又把员工们的春节福利都安排好，这才转头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
晚上，顾年华拎了个大包进了锦绣的房间。
“这是啥？”锦绣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体积硕大的黑包，这包大得都快能把她给装进去了，而且这份量看着可还不轻。
顾年华把包一打开，锦绣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黑包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一匝一匝的钱。既便她手里已经有五十来万的存款了，可那些钱都是零零散散地拿回来的，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眼下这么大一包，看着还是挺让人激动的。
“这是你交给我的那些东西换来的，因为时间有点紧，所以还有一些没出手。”
锦绣看了那些钱一眼，问到：“这里有多少？”
“三十万多点。”
锦绣点了点头，把那包又拉好，拖到一边放着。“明天早上咱们先去一趟银行吧，这么多钱放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顾年华点点头。
锦绣催促到：“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咱们明天早上要去银行存钱，这些钱估计得好一阵子弄，不去早一点，说不定就误了火车了。”去g省的火车，直达的，一天只有一趟。明天要是误的时间的话，只有等后天才能走了。
顾年华不但不走，反倒在锦绣的床上坐了下来。
锦绣挑挑眉：“还有事吗？”
顾年华朝着那黑包努了努嘴：“这么多钱放在你房间里，我可不放心。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就守在这里了。”
锦绣失笑：“这是在自己家，还能出什么事呀？”
“千万不能大意，财帛动人心。”顾年华说得义正词严。
锦绣还能不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吗？无非就是想赖在她房间里不走罢了。
“那要不你把这钱拎你房间里去吧。”
顾年华摇摇头：“那不行，我怕我监守自盗。都说了嘛，财帛动人心。”
“没事，我相信你，再说了，咱们以后结了婚，这些钱也算是你的了。”
“说了不行就不行，你的钱是你的，我以后挣的钱，也是你的。虽然我挣得没你多，但是，这是原则问题。咱们家的钱，全都交给你来管。”
锦绣说不过他，只得说到：“行，你不走是吧，那你就留下来吧。”
顾年华见自己的目的达到，高兴得不行，结果还没笑出来，就听锦绣说到：“去你房间拿被褥过来，今晚你打地铺。”
“啊……”
锦绣才不理他，转身下楼洗脸洗脚去了。
等再上来的时候，就见顾年华一脸哀怨地在地上铺着被褥。
见锦绣进来，还故意长叹了一声。
锦绣憋着笑，不去理他，把房门关上以后，脱了外面的衣服便躺床上去了。
“赶紧睡觉，我要关灯了。”
顾年华只得脱了衣服，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锦绣关了灯，刚躺好，还没等把被子拉好，顾年华就一下窜了上来。
“你赶紧下去。”
锦绣吓了一跳，赶紧去推他。
顾年华搂住锦绣的腰，说到：“地上冷。”
“冷你就回自己房间去睡，咱们还没结婚呢，睡一张像话吗？”
顾年华嘻皮笑脸地说到：“再有两个月咱们就结婚了，早晚都要睡一起的。再说，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就只是单纯地睡觉而已呀。”
锦绣气得掐了他一把：“那也不行，一天没结婚，咱们就不能睡一起，这是原则问题。”
顾年华又长叹了一声，只得认命地从床上下来，再次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正是腊月，虽然没到呵气成冰的程度，可也是真冷。
锦绣躺床上好一会儿都还没把被窝暖热。想想自己这床上可是铺了两床新弹的褥子都这么冷，顾年华睡在地上，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更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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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躺在床上，缩成一团，怎么也睡不着。
看了地上的顾年华一眼，只见他也缩成一团，不住地把被子往身上裹。
这么冷的天，别再把他给冻坏了吧？
不会不会，他一个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啊，这点条件连苦都算不上，怎么可能会冻坏嘛。
可他的伤才好了没多久啊，万一再有个啥可怎么是好？
锦绣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心软了。
“那个……要不你上来睡吧。”
“没事，我就睡这里，一会儿就不冷了。”
锦绣一听这话，更是狠不下来心了。“让你上来你就上来。”
“那好吧。”顾年华心里窃喜，自己装可怜的这招奏效了。刚从被窝里站起来，准备一下跳锦绣床上的时候，锦绣又开口了。
“等会儿。”
顾年华停了下来，猫着腰，两手抱在一起不停地搓着，好像冷得受不了。“怎么了？我还是睡地上吧，太冷了，我不折腾了。”
说着，就作势又要躺下。
“你把你的被子抱上来。”锦绣说完，裹着自己的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
顾年华在心里失望的哀嚎一声，认命地抱起自己的被子，上了床，躺在锦绣旁边。
锦绣觉得有些别扭，尽量往里面靠了靠。刚刚暖热了一点的地方又没了，冷得她直哆嗦。
不行，从g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去买床电热毯！
顾年华见她不停往里面挪，笑了笑：“你躺着别动，不然你这一晚上都别想把被窝暖热了。”
锦绣皱了皱鼻子，翻过身去，不理他。以前两人也是住在一间病房很长时间过，可到底这是头一回躺在同一张床上，两人现在又订了婚，她还真担心他会把持不住，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刚这么想着，就察觉到背后的人动了动，他的被子有一半搭在了自己的被子上，接着一自己连人带被子被他给抱住了。
锦绣忍不住身子一僵，刚想警告他一句，他便开了口：“我抱着你会暖和些，睡吧，咱们明天还得早起呢。嗯，你放心，在咱们结婚之前，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这是原则问题。”
说完，顾年华便打了外哈欠，把头在锦绣的脖子后蹭了蹭，靠着她的头闭上了眼。没一会儿，锦绣便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也略微松了一些。
锦绣也忍不住放松了一些，这么被人抱着，果然要暖和多了。
一阵困意袭来，没过多久，锦绣便睡着了。
顾年华睁开眼睛，无声地贼笑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把锦绣的被子拉开，钻了进去。然后把她温软清香的身子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满足地叹了口气，三年了，他终于能搂着锦绣睡觉了。只不过现在也只能搂着，别的啥也干不了。毕竟他们还没结婚呢，而锦绣又是个原则性很强的姑娘，他自然是要尊重她的意愿的。反正左右也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他等得起。
不过，吃不进嘴里，也可以先收点利息嘛。
顾年华喜滋滋地把脸埋进锦绣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也不老实地在锦绣的腰上摸了两把。
锦绣在睡梦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便转了下身，变成面对顾年华了。手脚也顺势的环上了顾年华，整个身子都贴紧了他。
美丽恬静的睡颜靠在他的胸膛，温热带着阵阵香气的呼吸吐在他的皮肤上，带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顾年华发现自己的身体迅速地起了反应。
顾年华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把锦绣给吞了。
软玉温香在怀，又是自己心爱的姑娘，却偏偏什么都不能做，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大酷刑！尤其是一个本来就有贼心的强壮的男人！
这简直就是自找罪受！
好好的各自盖被睡觉不就得了，非得趁人家姑娘睡着了占便宜，这下好了吧。
顾年华闭着眼睛，把党纪党规，八荣八耻还有军队的条例都给背了一遍，要不是他从来不看佛经之类的书籍，说不定还能背上一段金刚经啥的。
反正这么一折腾，他是一晚上没睡着。
可让他放开锦绣退回自己的被窝里吧，他又舍不得。多难得的机会呀，错过了，说不定就只能等到他们结婚的时候了。
所以，用王婷婷的话来说，顾年华这行为就叫痛并快乐着。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顾年华才勉强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锦绣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顾年华那张放大的脸杵在自己跟前。
起初她没臆症过来，又眯起了眼。过了几秒，锦绣突然就睁开了眼，感受到自己腰上和脖子下的两条胳膊，想也没想，锦绣伸出手，一把捏住顾年华腰上的肉，来了个360度大旋转。
顾年华痛得“嗷”地一下叫出声来。
锦绣这一下可是完全没打折扣的，顾年华痛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疼疼疼，媳妇儿，轻点儿。”
“呸，臭不要脸的，谁是你媳妇儿？你说，你怎么跑我被窝里来了？”嘴上是这么说，可手上却是放开了。
顾年华一边猛吸气，一边使劲地搓着可能被拧紫了的肉，一副含冤受辱的样子：“明明是你钻我被窝里来的好吗？我昨天晚上睡得好好的，你突然就钻过来了。抱着我不放，还一个劲儿地喊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叫醒你了，只好让你抱着醒。”
顾年华这话说得可理直气壮了，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锦绣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有些不确定了。“真的？”
顾年华一脸委屈的样子：“你说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睡觉爱撵人啊，一钻过来，腿就缠上来了。”说着，顾年华还用手在被窝里点了点锦绣依然还挂在他大腿上的玉腿。
锦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腿竟然还搭上他的腿上，“嗖”地一下把自己的腿给缩了回来。这下，她完全不再怀疑顾年华的话了。
顾年华靠近她的耳边，极其暧昧地说到：“天知道昨天晚上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把你给办了。”
“轰”地一声，锦绣的脸如同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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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见她脸红成那样，还想再逗弄她一下。
锦绣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伸出脚，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还不赶紧起床！”
说完，自己转身抓起放在床尾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以锦绣那点力气，怎么可能踹得动顾年华，还不是他故意顺着她的力道滚了下来。
早上的温度真的很提神，连顾年华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迅速捡起自己的身服往身上穿。
等顾年华把衣服穿好，锦绣就把他从房间里轰了出来。
顾年华摸摸鼻子，准备下楼洗脸。刚一转身，就撞见了对面房间里出来的张招娣。
张招娣满脸惊讶地看着顾年华，又看了看锦绣的房间。
顾年华看着张招娣满脸不赞同的神色，挠了挠头，心道，这可怎么解释啊。
正在这时，锦绣的房门又突然打开了。
锦绣没看到对面的张锦绣，自顾自的把顾年华的被褥往他身上一推：“拿去！”
“你们昨晚……”
锦绣这才注意到张招娣，愣愣地开口说到：“大姨，我说昨晚他在我房间里打地铺，你信吗？”
张招娣一脸“你当我傻啊”的不悦表情，转身下了楼。
“怎么办啊，大姨好像误会咱们了？”
“你还说！”锦绣气得不行，又朝顾年华的腰上拧了一把，可惜他这会儿装着衣服呢，根本拧不住肉，“都是你，我都说了让你回你自己房间去睡，你非不听，现在好了，闹误会了吧。”
顾年华不以为然的说：“怕什么啊，反正咱们就快结婚了。”
锦绣气得踹了他一脚，转身回房间，甩门，动作一气呵成。
顾年华摸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抱着自己的被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锦绣赶在早餐前，费了老大的功夫，才让张招娣相信她跟顾年华昨晚真的啥事都没发生。
张招娣叹了一声：“我也不是生气，就是怕生变故。只要你们一天没结婚，这些事就必须要注意。虽说你们现在订婚了，可到底还不是正式的夫妻。好在你自己心里有数，大姨也就放心了。这女人家，多矜持一下，没什么不好，反正不会吃亏。”
她听梁潇说过张玉兰的事情，对那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妹妹，她心里又怜惜，又有些瞧不上。
是的，瞧不上。
一个未婚的姑娘跟人处对象，就是感情再好，也要拿捏好分寸，不然吃亏的始终是自己。
虽然说张玉兰的事，大半的责任都怪罪那个负心的男人，可张玉兰自己也是有责任的。若是她自己立场牢，够矜持，有原则，就算那人负了她的心，起码也不会落到那样一个下场，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就更担心锦绣会走了张玉兰的老路。虽然顾年华人品姓得过，两人又有了婚约，可到底还没结婚。不说这婚事会不会生变数，如果在结婚之前，两人要是真发生了什么，甚至是把孩子都给弄出来了，那么锦绣在婆家，终究是矮了一截的。
别看顾家如今对锦绣满意得不得了，那也只是眼下。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变呢？人心易变，若是到那时，锦绣在婚前发生的这些事，自然就成了把柄。
锦绣自然是懂张招娣的意思的，也很感激她的操心。自己没有妈，张招娣是在拿自己当亲女儿疼。
“大姨，我懂，我心里都有数的。”
张招娣抬手把锦绣的头发往耳朵后勾了勾，笑着说到：“你明白就好，去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顾年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发现张招娣对他的态度变了好多，明显没有了之前的热情。
不过到底张招娣也没说什么，毕竟两个孩子如今已经订婚了，锦绣又是个知分寸的，自己又何必在顾年华面前说那些责怪的话，影响两个孩子的感情不说，也会让顾年华下不来台。
吃过饭以后，顾年华拎着那一大包钱，跟着锦绣出了门。
坐上车以后，顾年华长长地出了口气：“大姨生起气来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锦绣白了他一眼，说到：“开车，赶紧把事情办完，下午好出发。”
顾年华讨好地冲锦绣笑笑，开着车往信用社去了。
因为锦绣本身就是信用社的储蓄大户，这次又是来存大笔款项的，所以信用社直接给开了后门，把两人请到后面办公室里，由两个员工当面点款，然后办理存款手续。
三十万，十块钱一张的面值，一百张一沓，整整三百沓。那两个点钞员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点完。
手续办完以后，信用社的李社长亲自把两人送了出来。
这年头，谁能拿出个几千上万块的钱都已经很不得了了，可人家这张老板，在他们信用社都存了好几十万了。他们信用社这两年年年都被评为先进，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这张老板。
谁能想得到，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家，竟然就成了他们a市，不，不止是a市，应该说整个s省的首富了。
反正李社长这些年，还从来没见过有谁比锦绣更有钱的人了。别的省不知道有没有比锦绣更有钱的人，但是眼下的s省估计是没有的。
所以李社长可是打定主意要跟锦绣搞好关系了。毕竟人家这么有本事，自己能跟她交个朋友，以后也能沾沾光。
还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成了首富的锦绣，这会儿正跟顾年华往家赶呢。说实在的，把钱存银行，还不如放她空间里方便呢。一来安全，二来吧低调。
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今天又出了个大风头，虽然见她出风头的人没两个，可那也够高调了。何况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定哪天别人就知道她在信用社里存了一大笔巨款呢。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何况现在还有个张卫红在躲在暗地里。
再一个，钱存信用社里，用起来的时候，也不方便。就拿这次去g省来说吧，她去g省是去买地的，肯定需要动用大笔的资金。现在银行异地取款十分困难，且手续繁杂。放在她空间里，随用承取，多方便。
可是她现在身边跟着顾年华，且那笔钱又是顾年华交到她手上的。她要是不当着他的面存信用社里去，她怎么跟他解释那些钱都藏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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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s省到g省的火车，要走两天三夜的时间。
好在现在没有王婷婷那个时候的春运，一路过来，除了有点累以外，倒也不难受。
锦绣和顾年华带着杨柳到了g省的sz市，跟着人流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三点左右了。
刚出站，便看到有人举着写着“a市张锦绣”几个字的牌子不住的晃。锦绣看了一眼，举牌子的那个年轻人，她并不认识。
顾年华拉着锦绣走了过去，杨栎赶紧跟上。
“你们是……”年轻人挠了挠头，“你们就是从a市来的张锦绣？”
“噗……”杨栎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住了声。
那年轻人也反应过来自己问的话有些不对，脸一下便涨红了。
锦绣也忍俊不禁，说到：“我就是a市来的张锦绣，你是鲍厂长派来接我们的吧？”
年轻人不停地点头：“是的，我爸今天突然有点事来不了，所以就让我过来接你们。”
“你是鲍厂长的儿子？”锦绣挺意外的，鲍厂长那么有魄力的一个人，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腼腆脸薄。
“是的，我叫鲍立业。那个，我先带你们去我家吧，我爸大概要晚上才回来。”
锦绣几个自然是没意见的，跟着鲍立业出了火车站，上了公交车。
这时候的sz市，到处都是山。别说公交车少了，就连人也不多。靠近市中心的地方还好些，出了市中心，房屋低矮，环境也不好，路面坑坑洼洼。
鲍厂长住的地方，在离市区不远的一个村庄里。
公交车一路颠簸着出了市区，一出了市区，周围就变得更荒凉了，走老远，才会偶尔路过一两个小村庄。
比起a市来，这里真的很落后。
锦绣心里真的挺失望的，她前世没出过远门，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脑子里对sz这边的情况，完全来自于王婷婷给她看的那些图片。那样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再对比眼前这样的情形，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不过倒是有一点挺好，那就是温度。g省地处来热带地区，冬天的温度虽然不算多高，但比着s省，还是要暖和不少。特别是今天天气也不错，鲍立业身上就穿了一件薄毛衣加外套。
锦绣身上还穿着厚重的冬衣，车上人又有些多，没一会儿就出了汗。在车上又不方便脱衣服，锦绣只得强忍着。顾年华跟杨栎也差不多情况。好在鲍厂长家住的地方并不算太远，没一会儿鲍立业就操着一口生硬的g省话，让司机停了车。
从公交车上下来，鲍立业带着三人顺着一条不怎么宽的土路走了好几百米，绕过一座小山，才看到前面的村庄。
“我家就在前面，市里房子贵不说，还很难找。我家人又多，我爸就托人在这边村里找了房子。虽然要远一点，但是便宜，而且地方也大。”
鲍立业边带路，边跟三人解释着。
进了村庄，就看到村里人朝他们几个打量着，还有人指着他们，嘴里说着锦绣完全听不懂的方言。
锦绣朝杨栎看了看：“他们在说什么？”
杨栎便上前小声说到：“这些人好奇咱们是从哪里来的。”
鲍立业说到：“你们别担心，这些村民挺好相处的，就是语言不通，你们可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锦绣点点头，冲着那些村民友善地笑了笑，继续走自己的路。一路上也在打量着这个村子。
这个村子的房子，大都一个样，全是g省这边的传统建筑，在青山环绕之下，看起来特别的有韵味。
鲍厂长家住在村子中间，几人刚走近，就见门前一个妇女迎了过来。
“张老板，你们可算到了。”
这是鲍厂长的妻子，张小芳，锦绣之前见过两次。
“张姨，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照理来说，锦绣跟鲍厂长之间平时都是以生意场上的朋友相待的，算是平辈。可到底人家年纪大她那么多，她总不能大刺刺地管张小芳叫嫂子吧，所以就称她一声张姨。
之前锦绣曾听张小芳说过，年底会来这边，跟鲍厂长父子三个一起过年。
张小芳笑着接过锦绣手里的东西，领着他们往屋里走：“我过来有半个月了。这一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歇会儿。老鲍临时有事出去了，要到下午才回来。”
“你们的房间我都收拾出来了，就是有些简陋。”张小芳领着锦绣和杨栎进了的房间，把东西往柜子上一放，招呼着锦绣和杨栎进来。
锦绣笑着说到：“这已经很好了，我刚刚在市区里看了看，那些招待所估计还比不上张姨这儿。”
张小芳也是个敞亮人，听锦绣这么说，便笑了起来：“条件不说比那边好，但肯定比招待所干净。这里说是特区，可到底时间短，什么都还没发展起来，跟咱们a市比起来，还真是差了不少。今天你们先歇着，等明天老鲍有空了，带你们去看看大海。我活了几十年，头一回见着大海，真是漂亮得不像话，大得没边了。”
锦绣一听，也来了兴趣。她活了两世，也没见过海呢。王婷婷的电脑里倒是能见到。可是隔着那一方小小的屏幕，哪里又有什么好震撼的呢？
“你们先歇着，我去给小顾安排地方。一会儿水烧好了，你们先洗个澡。这坐了两天的火车，身上肯定不舒服，洗个澡松松乏。”
锦绣点点头：“麻烦你了，张姨。”
张小芳摆摆手：“麻烦啥，咱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些客套话。”说完，张小芳便风风火火出了房门。
没过多一会儿，张小芳便过来敲房门，叫锦绣和杨栎过去洗澡。
等三人把澡洗完，衣服洗干净凉好，张小芳把晚饭也做好了。
“我也不知道你们都爱吃啥，就弄了咱们a市的几个招牌菜。还有这腊肠和腊肉，都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这边天气热，又潮湿，这东西放不住，一不小心就发霉了。这些天我都挂在炉子上烘着，味道倒是越来越香了。来，你们尝尝。”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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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芳热情地给锦绣和杨栎夹了菜，又招呼着顾年华。
“张姨，要不再等等鲍厂长吧。”
张小芳摆摆手：“没事，不用管他。他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给他留了菜的，咱们先吃，不然一会儿菜就凉了。”
锦绣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她坐车不晕车，但是下了车之后，头一天就没什么胃口。可人家张小芳这么盛情的款待，她怎么着也得尝脸的。
好在张小芳的手艺挺不错，菜又都是s省的口味，所以锦绣吃着还是觉得挺不错的。一顿饭吃下来，锦绣也勉强地吃完了那一碗饭。
鲍厂长是在他们吃完饭一个多小时后赶回来的，他身后跟着他的大儿子，鲍成家。
见到锦绣，便笑着跟锦绣打起了招呼：“张老板，真是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没能亲自去火车站接你们，千万别见怪。”
锦绣笑着说到：“鲍厂长哪里的话，倒是我们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小芳在一旁说到：“老鲍，在家就别打官腔。听着别扭。你跟张老板都这么熟了，用得着这样吗？”
鲍厂长哈哈一笑：“也是，不过我这都养成习惯了，总也改不了。”
“那有什么改不了的，反正我就最听不惯你这样拿腔捏调的说话。”张小芳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去厨房端饭菜。
鲍厂长面上有些尴尬，被妻子当着人面这么说，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锦绣笑着说到：“张姨的性子很直爽，倒是跟我干妈有些像。”
鲍厂长笑到：“她就这脾气，有什么说什么，张老板也别见怪。”
鲍成家在一旁笑了起来：“爸，张老板，你们这称呼听着可真别扭。张老板管你叫鲍厂长，管我妈喊姨，这听可真乱。”
“也是，张老板往后就管我叫老鲍吧，我这早都不当厂长了，喊着也不合适。”
“那怎么行，这也太没大没小了。”
“你管我家那口子喊张姨，那我就厚着脸皮让你喊一声鲍叔吧，我就叫你一声锦绣侄女，这可行？”
锦绣笑着喊了一声：“当然可以，鲍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顾年华。这是我同学，也是我的助手，杨栎。”
鲍厂长笑着打量了顾年华一眼：“之前听成家妈说起过，说你的对象一表人才，家世也是顶顶好。今天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顾年华笑着说到：“鲍叔过奖了。”
张小芳端着饭菜过来，说到：“快去洗手洗脸，过来吃饭，吃完饭你们再慢慢聊。”
鲍成家赶紧出去，一会儿又端了水回来，让鲍厂长洗脸洗手。
锦绣几人便坐到一旁，等鲍厂长父子吃饭。
等着鲍厂长吃完了饭，锦绣这才问起关于买地的事。
鲍厂长喝了口茶，说到：“这块地在l区，离着市区有点距离，眼下肯定是有些偏僻的，但是那边以后会规划成工业区，所以也不用担心。要不了几年，那边就能发展起来。现在先把地买下来，把厂房盖起来，走在人前面一步，等那周围发展起来的时候，咱们早就已经在那里站稳脚跟了。”
“现在那边的地价也便宜，再过两年，价格肯定翻倍。再一个现在工厂少，招人也好招，再等过两年，你想招人都是个问题。g省就这么点大，国企就揽了那么多人走，能出来工作的人本来就少。以后这政策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但先下手总是好的。”
锦绣听了连连点头。不得不说，鲍厂长真的很有眼光。她所知道的东西，不过都是因为王婷婷帮她作弊。而鲍厂长却是完全靠自己的眼光去看清这些，着实让人佩服。
“我觉得鲍叔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国家既然要建设特区，以后肯定会大力扶持。现在才刚刚起步，这个地价确实也便宜。等再过两年，这个价格只怕连一半的面积也难买到。咱们就要趁着这个机会，早些把地买下来，把准备工作都做好。”
鲍厂长笑着说到：“明天我就先带你去那边看看，你看过以后再做打算。”
“行，那就麻烦鲍叔了。”
鲍厂长摆摆手：“说那外道话做什么？你们快去休息吧，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肯定累坏了。有什么事，咱们后面再慢慢说。”
锦绣也确实是累了，杨栎早就一脸疲倦的表情了，听鲍厂长这么说，也没硬撑，便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回屋睡觉去了。
顾年华的房间就是锦绣和杨栎的房间隔壁。顾年华倒是想进锦绣的房间再说说话，不过见杨栎那累得眼皮都撑不住的样子，便打消了主意，跟锦绣道了声晚安，便回了房间。
锦绣累得不行，换了睡衣，便躺床上了。
床铺收拾得很干净，被子也是刚晒过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两人各自睡一头，沾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鲍厂长就带着两个儿子和张小花，并锦绣三人出了门。
这里没有到l区的公交车，他们必须先去市里，然后转车去l区。
l区离市区大概有十多公里的距离，路不好走，赶到地方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这边靠海，人烟稀少，唯独可见有几个工地，正在盖房子。
鲍厂长指着远处的工地说到：“那边就是前期卖出去的地皮，现在正在盖厂房了。等厂房盖好了，这周围人也就多起来了。这里离着l区不远，再往前走不远就到了，就一个小县城。不过倒也还算热闹。”
锦绣四处看了看，这里四周都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往远方。路两边都是农田，里头长着庄稼。远处似乎有村子，但是离得远，看不大真切。
这边的山，都不算高，比起s省的那些大山，只能算是丘陵。但是数量却是极多的，隔不远，就有一座。好在山与山之间的距离还算宽。
“这块地还是挺难得的，不像别的地方，尽是山。你看这附近的小山，看着不高，可以后处理起来也是个麻烦事。我找人打听过了，这些地方以后都是要卖出去盖工厂的。到时候就得挖山，那可是个大工程。所以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在这旁边买一块小一点的地皮。把我的五金厂也建在这里。”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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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有些诧异地问到：“鲍叔也打算买地皮了吗？”
鲍厂长点点头：“现在地价便宜，而且对面积也没什么要求，不管大小，只要想买、有能力买，一般都能批下来。眼下有能力买地盖工厂的人很少，所以政府给出来的优惠很大，后续的扶持政策也大。等几年可就未必了，到时候买地的人多了，地价肯定会上涨。办工厂的人多也来了，政府的扶持力度自然也就会下降。所以现在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这个村，再难遇到这个店了。”
“我手里暂时没那么多钱，所以就打算去信用社贷款，买一块面积稍微小点的，等往后手里有钱了，就把厂房盖到这边来。在这边做生意，有自己的地盘，说出支都让人高看一眼的。生意场上，这个也是相当重要的。你租人的厂房，跟你合作的人，多半都有些不放心，怕你哪天就跑了。有了自己的厂子，那就等于有了底气，让跟你合作的人，都能放下心来跟你做买卖。”
鲍厂长来这边这些时间，可是把这些事都看了个清楚明白。所谓的排外，还不是因为怕外地人坑了自己，卷了钱跑了。所以很多人做生意，都只愿意跟本地人打交道。起码人家的家在这儿，一家老小都在这儿，不用担心人跑了。
锦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这块地现在是政府竞标，还是我们自己去国土局打听？”
“先前说要竞标，但是眼下谁有那么多钱来竞标？政府动员了好一阵子，根本没人去。所以竞标的事，也就搁下了。幸好不用竞标，不然价格肯定更贵。”
“那咱们今天下午就去国土局走一趟吧，眼下就快过年了，要是不抓紧一点，估计就得等年后才能办好了。”
顾年华开口到：“我一会儿回家问问，看我爸妈在这边有没有相熟的人，或者问问杜伯父，若是有熟人的话，这事儿办起来就容易得多。价格上不敢保证能不能有优惠，但是手续肯定是好办的。”
锦绣笑了起来：“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咱们就先回去吧，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早点把这事儿都办成，我也好早点安心。”
鲍厂长笑着说到：“不用到l区里去看看吗？那边离着海边不远了，坐车过去，个把小时就到了。”
锦绣摇摇头：“今天就不去了吧，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鲍叔，你要是真的确定也在这边买地的话，那就快些把钱准备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办手续。【△網.Ai Qu xs.】”
鲍厂长高兴得不行：“那敢情好，我也借一下你们的东风。”
一行人又回到路边，等了好一阵子，才等到回去的公交车。
到了市里，已经快下午三点了。大家也都饿坏了，赶紧找了个家饭馆，点了几个菜。
g省的菜，是八大菜系之一，味道以清淡为主，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只是众人都是s省人，味道都吃得重。所以尽管大家都饿坏了，可面对这一桌看着“寡淡无味”的菜式，依然提不起什么胃口来。
倒是杨栎吃得很欢，她本就是g省人，在s省那边上大学，平时吃饭的时候，都要拿开水把菜涮过一遍才吃。现在稍微好些了，多少能吃点辣了，但依然不是很习惯，平时吃饭都吃得不多。这一回了g省，自然就食欲大增起来。
张小芳看着杨栎吃得这么香，特别不理解地说到：“小杨，这又没颜色又没味道的，有啥好吃的呀？”
杨栎微红着脸说到：“张姨，我们g省的菜是这样的，讲究的就是原汁原味，所以看着比较清淡，但是你慢慢品尝就能尝出味道来了。”
张小芳吃了几口，还是不怎么有兴趣：“我还是吃不惯，要是让我天天吃这个，我非得饿出毛病不可。”
锦绣笑着说到：“张姨，这边的菜就这样，因为气候和水土原因，这边的人都民得清淡，不然就容易上火。你以后若是长期留在这边的话，做饭的时候，也要注意把味道放得清淡些，要不然上火可就难受了。”
杨栎直点头：“是的，我们这儿特别容易上火，所以我们g省人爱喝茶，特别是凉茶，夏天的时候，家家必备。”
鲍厂长笑着点头：“g省人特别勤劳，但也很懂得享受生活。这边的茶文化和北方的酒文化是一样的。北方人谈事情是在酒桌上，而南方人则是在茶桌上。要说起来，南方人更风雅一些，北方人则更豪爽。”
桌子上的年轻人，除了顾年华，其他人都听得入神。
别看锦绣在王婷婷的那电脑里看过很多这个年代的人都没见过的东西，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但那些认真说起来，不过就是纸上谈兵，且都不真实。她所见识过的风土人情，还是十分的有限，现在听鲍厂长这么说，真是恨不得能到处都走走看看，去见识一下每个地方。
顾年华却是去过不少的地方，虽然基本上都是因为执行任务才去的，但也确实是长了不少的见识。所以对鲍厂长说的这些东西，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众人在这饭馆里边吃饭，连听鲍厂长见这些东西，慢慢地倒也品出这些菜式的味道来了。
确实，每个地方的菜，都有这个地方独特的味道。抛开你以往的习惯，认真去品尝，就能品尝出其中的美妙滋味来。
一顿饭吃完，都快五点了。
顾年华拉着锦绣，去找地方打电话。
顾家在g省这边没人，所以锦绣便把电话打到了杜世杰那边。
杜世杰的人脉网比顾家的人脉网强大多了，毕竟顾援朝如今也不过是在x市当个厅长，连个市长都还没混得上。顾老爷子倒是混得好，可他在军部，军政互不干涉，想在这上面帮忙，不是那么方便。
接到锦绣的电话，杜世杰自然没有不帮忙的道理，何况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坏事。锦绣在特区买地建工厂，那是支援国家建设，为经济发展做贡献。这可是大好事，真要办成了，也是给人家添政绩。
所以，锦绣买地的这事，经杜世杰这么一帮忙，变得极其的容易。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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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
杜世杰一个电话过来，就给关系给打通了。sz市的邹市长亲自接见了锦绣和顾年华，然后给下面的几个单位打了招呼，不过三天时间，买地的事情就办好了。
这三天，也把他们忙得够呛。
头一天，自然是去走关系，见邹市长和下面单位的几个领导，确定买地的事情。
第二天，便是去l区的那块地皮上量地，做标记。然后还有跟a市那边信用社联系，要求异地取款。
现在在信用社存钱，想在异地取款的手续十分的繁杂。要跟存款的信用社取得联系，还有各种的手续，到正式把钱取到手，真是能把人弄到头发昏。
好在锦绣来之前，便跟a市信用社的李社长打好招呼的，再加上sz市这边也特别重视这件事，所以这取钱的手续办起来，速度还是很快，第三天锦绣便拿到了钱。
本来这边政府以为锦绣是要走银行贷款的，毕竟这一百多亩地下来，要三十多万，这无疑就是个天文数字了。别说锦绣这么个年轻姑娘了，就是那些大家族，想一下子拿出这些钱来，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没想到，人家直接就一次性全款付清了。
锦绣想到自己付钱时，那些领导们讶异的神色，就忍不住想笑。【△網.Ai Qu xs.】
这块地面积一共是一百五十亩，因为一次付清款项，又加上本身这地也不好卖，所以政府把主动把价格往下降了一些。两千五一亩，一共花了三十七万多。五十年的使用权。
鲍厂长买了四十亩，他手里没什么钱，全靠贷款。不过因着锦绣的关系，他的贷款手续办得也很顺利。
因着锦绣这么大手笔的买下这块地，sz市政府对卖地、招商引资的事，又有了不少的信心。他们不指望别人都跟锦绣这样，一次性全款付清。只要有人愿意买，他们就让银行批贷款。
因为锦绣这事儿比较特殊，所以邹市长跟锦绣商量，看能不能让这边的报社把她买地的事做个报道，也算给政府打个广告。
锦绣想着以后要跟sz市政府打交道的地方还很多，况且政府这次也给了她不少的便利，特别是地价上面，直接让她省了好几万块，自己似乎也没有理由拒绝。便同意了这个请求。不过也提了要求，说不能让报社透露她过多的个人信息。
政府这边的人也懂，如今这治安确实不大好，这么大件事报道出去，弄不好也是会给锦绣带来麻烦的。所以便跟报社打了招呼，只接受口头采访，不拍照。
于是在拿到土地证的之后，锦绣还接受了sz市日报的记者采访。鲍厂长算是个夹带，也接受了采访。结果一采访，竟然得知鲍厂长是国企领导下海经商，这下记者又来了兴趣，特地仔细地访问了他。
这么一个典型事迹，肯定能起到一个很好的宣传作用。
等忙完了采访的事，两人各自拿着自己的土地证，从国土局出来，高兴得不行。
从现在起，他们在g省这边，算是有点基础的人了。
“这么件大事办下来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下？”鲍厂长提议到。
锦绣笑着点头：“这是自然，不过我对这边不熟，鲍叔，地方你来订，我请客。”
“那怎么行，这次我可是沾了你的光，捡了这么大个便宜，这顿饭怎么说也得我来请。你可别跟我争，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一下省出来两万块钱，请你们吃顿饭，怎么都是应该的。”
锦绣笑着点头：“那行，那今天就让鲍叔请。”
鲍厂长是真的高兴，直接把地方订在了sz市最有名的饭店里，请大家吃了一顿十分正宗的g省菜。
这一顿饭下来，自然是宾主尽欢的。
事情办完了，锦绣他们也准备回a市了。
现在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他们现在回去，正好赶上大年三十。
鲍厂长一家挽留不住他们，便又亲自把他们送上了火车。
杨栎的家在g省y市，正好在锦绣他们回程的必经之路上。
到了y市的时候，杨栎便下了火车。
“杨栎，路上小心些。”
杨栎点点头：“放心吧，我家离着y市不远，下了火车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就到了。倒是你们，一路上注意安全。”
杨栎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本来说是来给锦绣当翻译的，结果一点用场也没派上，锦绣包了火车票不说，还给她开了工资。
这么好的老板，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杨栎觉得，自己要跟着锦绣打拼的决定真是对极了。
不说别的，国企的员工有这么好的待遇吗？没看人家鲍厂长一个国企的大领导如今都辞职下海经商了吗？这说明越往后，这铁饭碗就越不值钱了。
杨栎这么想着，心里美得不行，自己拎着行李回家去了。
锦绣和顾年华继续坐着火车往家赶。
因着马上就要过年了，火车站的人特别少，一整节车厢里，也没几个人。冷冷清清的，甚是安静。
两天后，大年二十九，两人回到了a市。
刚一下火车，一股年味儿扑面而来。
到处都贴上了春联，时不时便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那是s省人吃团年饭的标志。
s省的风俗，在过年前，要团年。团年代表一家团圆，合合美美过新年。
团年饭并不一定要在除夕那天晚上吃，过了小年之后，便可以开始准备了。
随便选一天日子，准备一大桌子饭菜，祭祖宗，拜各路的神仙，乡下养了猪的人家，还得去猪圈里头拜一圈，保佑六蓄平安。
锦绣他们在回来之前，就给家里打了电话的。家里人正等着他们回家吃团年饭呢。
两人搭着公交到了家，刚一进院，就听到了杜世杰的声音。
“回来了，锦绣他们回来了。”
梁潇眼尖，一下便看到了他们。
张招娣听见了，便从厨房里钻了出来，后面跟着秦美菱。
“累坏了吧，我还怕你们赶不上呢，正跟美菱商量，要不要把团年饭改在晚上，好在你们总算是到家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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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世杰迎了出来，笑着问到：“事情都办好了？”
锦绣笑着点头：“有杜伯父帮忙，怎么可能办不好？杜伯父，谢谢你。”
杜世杰摆摆手：“这算什么帮忙，不过就是打个电话的事。何况你这可是件大好事，给那边也做了不小的贡献，这是让我上赶着给人家送了个大人情。回头我还得让邹明请我吃顿饭，白捡这么个大便宜，总得感谢我一下才是。”
邹明就是邹市长。
锦绣心里知道杜世杰这是怕自己心里有负担，所以才这么说的。买地这件事，虽然是给特区那边做了贡献，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因为杜世杰才办得这么顺利的。
且那价格又便宜了那么多，虽然明面上说是因为地不好卖，所以才降了价，其实那地要是再放两年，价格绝对翻一倍不止。人家还不是看在杜世杰的面子上，才给了她那么低的价格的。
她不是什么人情都不懂的傻子，这点还是看得明白的。人家帮了她这么大忙，她自然是记在心里的。感激不用挂在嘴上，记在心里才有用。等以后有机会了，她自然是要报答人家一下的。
“杜伯父这是过来跟姐夫他们一起过年吗？”
杜世杰笑着点头：“是啊，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过年就应该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往年过年，杜世杰都是回家陪着父母，后来父母去世了，他就去几个兄弟家凑和。看着兄弟们个个家庭和睦美满，他心里说不难受那是假的。羡慕之余，又总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现在好了，儿子找回来了，儿媳懂事又孝顺，孙女可爱乖巧，他这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是啊，过年就应该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
“就是打搅你们了，本来我是想把他们叫回x市去过年的，但想着娟子大着肚子，来回折腾怕她吃不消，所以我就过来了。”
锦绣笑着说到：“这叫什么打搅呢？都是一家人，在一起过年才有意思嘛。”
正说着，张招娣几个就开始往桌子上端菜。
今天团年，那张大饭桌从平时吃饭的那间屋挪到了客厅里。
梁潇拿了碗，开始盛饭，摆在桌子四周，然后再把筷子摆在碗上面。
锦绣想上前帮忙，张招娣说到：“这儿用不着你，你快去洗手，一会儿要烧纸了。”
按说团年烧纸得这一家子的男主人动手才可以，可锦绣家情况特殊啊，没有男主人。顾年华跟杜一凡只是姑爷，烧纸轮不到他们。而梁小宝年纪小，排不上号，所以这事儿就交给了锦绣。毕竟说起来，她是一家之主。
锦绣洗了手，拿了把黄纸蹲在门口，把梁小宝叫了过来，两人把纸分好，点火烧了。
顾年华和杜一凡拿了鞭炮出门，在院子外放了起来。
鞭炮响了，纸烧了，家里的老人就该回来吃饭了，这时候一家人都需要退到客厅旁边的房间里回避。
等过几分钟，这个仪式便结束了，大家又重新回到客厅里，坐到桌子上开始吃饭。
一家人围着大桌子坐下，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大家对特区那边的事情十分有兴趣，拉着锦绣和顾年华不停的问。两人吃几口就得停下来跟大家说那边的情况。
张招娣笑着拦到：“好了，咱们先吃饭，一会儿菜该凉了。吃完饭以后咱们再慢慢聊。”
顾年华跟杜一凡端了酒杯跟杜世杰喝了起来，三人的酒品都挺好，不划拳，不吵闹，边吃喝边聊天。
一顿团年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因为菜都凉了，估计还能再闹一会儿。
饭后，锦绣跟着一起收拾桌子，收拾屋子。
一切事情都忙完了，又赶紧去洗头洗澡，坐了两三天的火车，虽然车上没什么人，但身上的味道依然不怎么好闻。
杜娟跟秦美菱等锦绣收拾好自己之后，这才把她叫到办公室里去。
“厂里和店里工人的工资和年终奖都已经发下去了，服装店今天还在营业，明天再开门半天就放假。”
“这是账册，你抽空对一下。”
锦绣点点头，把账册从秦美菱手里接了过来，放在一边。“姐，美菱姐，今年辛苦你们了。你们的红利我一会儿抽空算出来，然后再结给你们。”
两人摆摆手：“急啥，你这才回来，先休息休息吧。”
“是啊，等年后再说吧。”
“那怎么行，你们跟着忙了一年，我总得把你们应得的那一份给你们，不然我心里可不踏实。”
杜娟和秦美菱在服装店里占了一成的股份，两人对半分。这是锦绣执意要给她们的。她们两人对“锦绣衣坊”的贡献可不比她少。她如今事情多得很，对“锦绣衣坊”自然顾不了那么多，全靠她们两人撑着。
三人正说着，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锦绣顺手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是楚森。
她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见到楚森了，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她下意识地把楚森给忘了。
楚森的声音很平静，“有空吗？”似乎是怕锦绣拒绝，他赶紧双说到：“我找你有事，关于服装店的，我想退股。”
锦绣怔了怔，然后回答到：“好，那就今天晚上吧，到我办公室里来吧，账册都在这边。”
说完，锦绣便挂了电话。
楚森在电话那头，颓然的挂上电话，仰头靠在椅子上，神色莫名。
杜娟问到：“是楚森打来的电话吗？”
锦绣点点头。
“前天他就打过来一次，说有事要找你，问他什么事也不说，只说要跟你当面谈。说起来也奇怪，好像有很久都没见到他了。你定婚的时候他也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锦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摇摇头：“或许吧。”
杜娟其实也看出来了，锦绣跟楚森之间肯定有事，楚森对锦绣的心思在锦绣从边境把顾年华找回来之后，就再没有隐瞒过。只是锦绣从来都没有接受过楚森。他们也就只当自己不知道。
毕竟感情的事，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说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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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锦绣定婚的时候，楚森没有到场。
当时来的是楚森的母亲和楚磊，且楚森的母亲一直拉着张脸。当时那情况，也没人好意思问楚森为什么不来。
后来楚森就消失了，一连两个多月没出现。
大家想着，可能是楚森觉得尴尬吧。也可能是楚森不想让锦绣为难，毕竟当初楚森追求锦绣的事，太过高调了。闹得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如今锦绣跟顾年华定了婚，他再出现在锦绣身边，肯定会让顾年华心里不舒服。
锦绣可不知道大家心里怎么想的，就算知道，她也不想解释什么。
回头把晚上要跟楚森见面的事跟顾年华说了，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手：“需要我陪着你吗？”
锦绣想了想，点点头。
晚饭过后不久，楚森便开着车过来了。
楚森在大门前站了片刻，才抬脚走了进去。
锦绣见他进了大门，便跟顾年华一起站了起来。
张招娣礼貌又客气地跟楚森打招呼：“小楚，过年好，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楚森笑着点头：“张姨好，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很忙，所以就没过来看你们。”
张招娣摆摆手：“没事，你们年轻人打拼事业要紧。你是来找锦绣说事情的吧，你们去说吧，我跟你们泡壶茶过去。”
说着，张招娣转身去了厨房。
锦绣看了楚森一眼，见他神色略有些憔悴，人也消瘦了些，但精神看着还是挺不错的。便扯了扯嘴角，“到我办公室说吧。”
顾年华上前，很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
楚森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转身朝锦绣的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顾年华便在窗台下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楚森坐在办公桌的对面，看着锦绣从抽屉里，把账册都搬了出来。
“这是服装店所有店面的流水，总账，你看一下。”锦绣把账册放在楚森面前，继续说到：“去年的收益都已经结算过了，所以就只需要结算今年的收益。今年所有分店的收益加起来，刨去店租，员工工资，和所有的水电支出，各种税务之后，所得利润一共是六十二万五千四百零八块钱。”
楚森并没有去看账册，笑了笑：“用不着看，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锦绣勉强笑了一下：“那好吧，按照你当初的一成股份，今年应该付给你的红利是六万二千五百四十块。你要退股的话，现在可能暂时还没办法退给你。毕竟店铺的价值还没有估算，这个大概要等到年后才行。”
楚森摇摇头：“不必那么麻烦，当初我只投了两千块钱进来，你把本金退给我就好。”
“这怎么行？你虽然只投了两千块钱，但那只是当初一间店面的钱。后面每一间店铺开张，你都按照一成股份投了钱的。现在你要退股，我自然要把你投进来的那些钱退给你的。”
“真的不用了，锦绣，当初入股也不过是形势而已。何况后来那些店铺的事情，我也从来没有管过。这两年，你给我的分红已经够多了。所以那些本金，就算了。”
锦绣笑了笑摇头说到：“那不行，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是要把账算明白的。生意就是生意，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虽然你没有参与管理，但你起的作用也很大。起码这两年，没人再敢来找过我的麻烦。所以该你拿的那一份，你必须拿着。还有车间里的那些机器，布料和其他的东西，我都会折现给你。”
楚森愣了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锦绣点点头，从抽屉里拿了一只袋子出来，推到楚森面前：“这是今年的红利，你数一下吧。等年后开工的时候，我就托姜律师找人过来估算价格。”
楚森点点头：“好。”
事情说完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楚森有些受不了，站起来说到：“事情都说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锦绣站起来，一副送客的样子。
楚森把装钱的袋子拎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把他送到院子大门口，便站住了脚，整个过程，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楚森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强笑着说到：“再见，另外，祝你们幸福。”说完，转身上车，快速地开着车离开。
等楚森的车走远了，锦绣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从见到楚森开始，她心里就沉甸甸的。他们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顾年华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一把将她揽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搂着她进了屋。
楚森开着车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把车停了下来，靠在方向盘上，眼泪无声地落下来，瞬间浸进了裤子里。
想着刚才锦绣看他的眼神，心里一阵绞疼。
以后，他和她的关系，就是这样了。生疏，客气，如同陌生人一般。
两个月了，他以为自己能想明白，能淡忘了。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做到了。这两个月，他忙得天昏地暗，忙到没有时间吃饭睡觉，更没有时间去想她。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把她当成一个普通朋友去看待了，结果仅仅一面，他才知道，他这两个月的努力有多么无用。
也许，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眼。而忘记一个人，要用一辈子的时间。
他想，他这辈子都可能忘不掉她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得不到的心，回不去的关系，注定以后他们只能当陌生人了。
后悔吗？如果当初没有走出这一步，起码他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她的身边。
可如果是那样，他一定会更不甘心吧。
也许这样的情况，就是最好的吧。远远地看着她幸福，便好。
楚森花了好一阵子，才把情绪稳定下来。开着车回到家，楚母便迎了上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
楚森笑了笑：“有点事耽搁了。”
“进屋吧，你姚叔他们刚走，诗曼今晚也来了。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先放一放？楚森，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诗曼这姑娘不错，有文化，长得也好，工作也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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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森打断到：“妈，我知道你的意思。”
楚母一听，笑了起来。
“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楚森说完，拎着钱袋子就往外走。
楚母压低声音喊到：“你给我站住！什么过段时间？楚森，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马上就三十岁了，你的那些同学孩子都有了，你还想蹉跎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对那张锦绣还没死心吗？”
楚母是真的生气了，这两个月楚森整天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是话都不说一句。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只能处处哄着他，尽量不提张锦绣的事。
当初楚森追求张锦绣的事也挺高调的，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事。她的几个姐妹知道张锦绣拒绝了楚森，而跟顾将军的孙子定了婚，便给她出了主意。说是只有让楚森认识别的姑娘，跟别的姑娘处了对象，才能把张锦绣给忘了。
她觉得挺有道理的，就让这些姐妹们帮着张罗，给楚森说对象。这个姚诗曼她很喜欢，温柔端庄，知书达礼，长得也漂亮，看着比张锦绣强了几百头。可她再看好，楚森不愿意也没用啊。
都怪那个张锦绣，那就是个狐狸精，把她儿子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又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跟你说，你趁早死了那个心。张锦绣现在都已经跟顾家定了婚事，不管她以后能不能嫁进顾家，她跟你都不会有可能了。”楚母在心里恶意的想，最好顾家毁婚，张锦绣嫁不出去最好！那样她就知道，放弃了楚森，是多么愚蠢的事情！不过真到了那一步，她是绝不可能让张锦绣嫁进楚家来的。
楚森心里烦躁得很，实在不愿意听他妈说这些，大步往院子外面走。
“楚森，你给我回来！”楚母见他真走了，急得大叫，赶紧追了上去。
楚磊快步过来，一把拉住楚母：“妈，你就让我哥静一静吧。你现在跟他说这些，不是火上浇油吗？”
“难道就让他这么继续下去吗？你哥过了年就三十了。”
“他就是四十了又能怎样？他现在暂时没这个打算，你还能逼他就范吗？妈，结婚这事急不来，不然娶回来两个人合不来，不是害人家姑娘一辈子吗？”
楚母气得不行，使劲掐了楚磊一把。
楚磊疼得直咧嘴：“妈，你放手。你就是掐死我，我哥他这会儿也不会理你。你放心，我哥也就是这段时间一时缓不过来，过一阵就好了。【△網.Ai Qu xs.】你别太逼他了，小心逼出反结果来。”
“啥反结果？”
“比如说生无可恋，看破红尘啥的。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呀，你要是真把我哥逼到那个份上了，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地方哭。”
楚母虽然嘴里说着不信，可到底心里还是怕了。把手松开，跺了跺脚：“唉，冤孽呀！”
楚磊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说到：“妈，你也别总盯着我哥，你也操心操心我的事啊。”
“你的事？什么事？”
“当然是终生大事啊！妈，我跟白月都处两年了，咱们也是时候正式去她家拜访一下了吧？上回因为锦绣定婚的事，你在白月爸妈面前就一直拉着个脸。也亏得是人家大度没计较，不然人家怎么看咱们家啊？”
楚母撇了撇嘴：“怎么？难不成他们还能嫌弃咱们家不成？要真是这样倒还好，赶紧分了。我一想到白月跟张锦绣的关系，我心里就堵得慌！”
楚磊急了：“妈，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哥跟锦绣的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跟我和白月有关系吗？你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对白月有意见。你要是这样，我，我……”
楚母眼一瞪：“你怎么样？”
“我倒插门去！”
楚母气得直跺脚：“好哇，你们这一个个都长本事了，这是存心要把我气死吧！我说你急什么？你现在大学都还没毕业，等两年又怎么了？她白月要是等不起，那就让她另外再找一个。你哥这都还没结婚，哪能让你结在他前头？”
楚磊不愿意了：“难不成我哥一辈子不结婚，我也一辈子不结婚吗？妈，你怎么能这样？我不管，你跟我爸今年必须去白月家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楚母也来气了：“不去！你哥啥时候定下来，啥时候再说你的事！”
楚磊梗着脖子：“行，随便你。反正你们今年要是不去白月家，那就做好你儿子倒插门的准备吧。”
说完，楚磊转身就往院子外走了。他得去找他奶奶，让他奶奶出面说这事。
儿子一个两个都这样，为了个女人就闹死闹活的，直把楚母气得跳脚。
不提楚有这一堆事，转眼就到了新年。
初一那天锦绣一家出门去给相熟的几家人拜了年，然后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初二那天，锦绣便跟着顾年华一起，坐着火车去了x市，正式以顾年华未婚妻的身份登顾家门。
顾老爷子跟着他们一起回x市，他如今在曲老爷子那里扎针，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已经能拄着拐杖走几步了。虽然还不能走多远，但是比着之前只能靠轮椅的状态来说，真的已经很好了。
朱将军特地派了两名士兵在路上照顾老爷子，倒也没让锦绣和顾年华操太多的心。
从a市到x市，需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
顾家这边知道锦绣要来，早早就把家里收拾好，东西准备好，然后一家都赶到火车站接人。
几人刚从站里走出来，江珊和顾小舞便迎了过来。
这时正是春节，火车站很是冷清，基本没什么人。所以火车站上也没什么维持秩序的人员。
“锦绣，路上累坏了吧？”江珊亲热地握着锦绣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我怎么看着比之前瘦了一些？”
锦绣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倒是没觉得。妈的气色倒是不错，看着更精神了。”
江珊笑着说到：“我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一想到你们的婚事定下来了，我就觉得高兴。这人一高兴，看着自己就显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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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推着顾老爷子过来，江珊和顾小舞、顾援朝便过去跟顾老爷子打了招呼。【△網.Ai Qu xs.】
顾老爷子心情挺好，坐了一天一夜的车，也没觉得有多累，笑着说到：“先回家吧，有什么话到家再说。”
顾援朝是开着车过来的，因为知道坐不下，所以又找关系借了一辆，托人开着过来。
一家人上了车，往x市的机关家属大院开去。
车子在家属大院里停下，顾年华又帮着那两名士兵把顾老爷子从车上挪了下来。
“顾将军，顾团长，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就要回部队了。”两名士兵提出要走。
江珊赶紧挽留：“急啥呀，这一路走了这么久，先吃顿饭，休息休息，明天再回去。”
“这怎么行，朱将军有命令的，让我们把顾将军送回来之后，就赶紧回去，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顾老爷子挥挥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大老远的把我送回来就不麻烦了？一会儿我给老朱去个电话，你们就放心地留下来休息一天，明天再动身回去。”
“这……”
“什么这啊那的，听我的，没事儿。”
顾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下了决定。【△網.Ai Qu xs.】两个小兵也只好听从了。
顾援朝推着顾老爷子的轮椅走在前头，江珊和顾小舞一人一边的挽着锦绣走在后面，顾年华在一旁跟着，两名士兵有些拘谨地跟在最后边。
春节是家属院里最热闹的时候了，院子里人来人往的。
好些人看到这一家子，全都围了过来。
“呀，年华回来了呀，看这样子，身体恢复得不错呀。”
“哟，这不是年华嘛，好几年没见了。”
“老江，这姑娘就是你家儿媳妇吧，长得可真俊。”
这一路从大门口走进来，这样的问话伴随了一路。
顾年华从当初离家到现在，已经有四年多时间了，特别是之前还传出来在战场上失踪甚至是牺牲的消息，大家一度还感到可惜和同情过。
没想到半年的时间，人家不但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回来，这就跟那电影里演的似的，惊心动魄得很。
特别是这未婚妻还那么有本事，不仅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还上过首都的报纸和杂志。那杂志可是全国发行的，他们都看到过。所以关于锦绣的身世，家属院里的人也都知道。
不是他们这些人关心时事，而是听说老顾家的儿媳妇上过首都的报纸和杂志后，就有那闲着没事干的人，特地去找来了那一期的杂志。那杂志当初写得可仔细了，特地给锦绣做的专访。所以这些邻居们对锦绣的故事都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越了解，越是佩服。那样一个出身的姑娘，能从那火坑里爬出来，又挣下了这诺大的家业，真是了不起。
哪家姑娘能有这么厉害？
也有那知情更多些的人，知道顾年华从战场上被找回来的内幕，更是对锦绣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么危险的地方，这姑娘就单枪匹马地闯了过去，还把顾年华给救了回来。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胆量啊！
顾家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能有个这么有本事，有胆量的媳妇。有个这么厉害的媳妇，以后顾家的前途明摆着是不可估量的。
江珊这一路上把锦绣从头夸到了脚，总之如今锦绣在她的眼里，那就是千好万好。
她这么护着儿媳妇的样子，惹得邻居们都不住的笑话她：“看老江这得意的样子，真是受不了。”
江珊笑呵呵地说到：“你们呀，羡慕不来。”
大家也知道江珊这话完全不是客气话，可越是这样，才越是让人羡慕啊。
当然也有那冒酸气的，在背后偷偷摸摸地说：“得意个啥，不就一个飞上枝头的乡下丫头而已，还真当凤凰搂怀里了。”
“是不是真凤凰可不好说，不过何家那两口子估计心里该难受了。”
“谁说不是呢，何娇因为顾年华这事闹的，都让老何给发配到g省去了。人家两口子就一个闺女，现在闹成这样，这顾家也真是做事不地道。当初那事也不能全怪人家何娇啊。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嫁个瘸子啊。”
“不过这何娇也是活该，之前事情都过去了，后来又巴巴的贴上去。那张琴也是个拎不清的，还跟着瞎闹，这下把闺女的名声弄臭了，工作也丢了，连家里都待不住，图的啥呀。”
“这幸好是把何娇弄g省去了，要是还在家的话，估计今天就有好戏看喽。”
一群妇女围在一起扯起了老婆舌，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个不停。
顾家人哪里会管人家怎么说，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他们早已经不把别人的看法当回事了。只要自己家过得好了，人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们又不会少块肉。
一进了屋，江珊就去厨房端了炖好的燕窝出来。
“来，这是我托人弄来的，一直给你留着。昨天晚上弄一晚上才弄干净，早上我就炖上了，快趁热喝。”
锦绣接过来，说到：“妈，以后别这么破费了，而且这个弄起来也费神。”
江珊笑眯眯地说到：“破费啥？吃肚子里的东西，那都不叫破费。”
顾小舞在一旁眼巴巴地说到：“我也想喝。”
江珊笑着瞪她一眼：“想喝自己去盛，还等着我给你送手里吗？”
顾小舞假装生气地说到：“哼，果然闺女就是不值钱的，这媳妇还没进门，我这个闺女就贬了值。”
江珊好气又好笑地说到：“行行行，小祖宗，你坐着别动，我去盛了过来喂你。”
顾小舞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往厨房冲去：“算了算了，伟人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要时刻响应党的号召，听从伟人的教育。”
“这鬼丫头，一天到晚闹腾个不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锦绣笑着说到：“长不大才好呢。”
江珊笑着摇头：“她要一直这样，往后可怎么办才好。她比你还大些月份呢，看着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也不知道往后谁那么倒霉会让她给看上。”
顾小舞耳朵尖得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妈，你又在说我坏话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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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舞的话弄得江珊哭笑不得，其他人都笑得不行。
“这个冤家！”江珊笑骂了一声，“锦绣，快趁热喝。”
锦绣笑着点头，端起碗慢慢把那碗精贵的燕窝给喝完。
放下碗，锦绣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
“妈，这是我给你做的衣服，还有这个，我自己调配的护肤品。”
女人嘛，最喜欢的不外乎就这几样，衣服，化妆品，首饰。她自己就是做这些的，送的自然也是她亲手做出来的。
果然，江珊一听就来了兴趣，赶紧接了过来，拿着就往身上比划。别说这是锦绣特意给她设计并亲手做出来的衣服了，就是锦绣给她扯块布，她也能乐呵好半天。
毕竟这可是儿媳妇头一回给她买礼物，这意义能一样吗？
再看看那一套包装精美的护肤品，江珊这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瞧瞧，她这儿媳妇真是贴心得不行。比亲闺女都还贴心。
顾小舞端着碗，一边吃，一边眼巴巴地说到：“妈，你赶紧穿上给我们看看。”
“好，好，我这就去。唉呀，这衣服真是太好看了，光是看着我就喜欢得不得了。”江珊拿着衣服，眉开眼笑地去了自己房间换衣服了。
锦绣见顾小舞那副眼馋的样子，笑着说到：“你别急，我给你也准备了的，一会儿我拿给你。”
顾小舞一听，赶紧把碗往桌子上一扔，然后转头身来，眼巴巴地盯着锦绣。
锦绣笑得不行，把给顾老爷子和顾援朝的礼物都拿了出来。
顾援朝的礼物里，自然也有一套锦绣亲手做的衣服，另外的还有一瓶洋酒。这酒是王婷婷弄来的，埋在空间的地下好长时间了。
空间的土地很神奇，种粮食下去，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便能成熟收获。王婷婷说，那土地可能有加快时间流速的功能，所以就弄了一批酒进来，准备“催熟”，然后拿出去炒作一番，然后卖高价。
两人都不懂酒，也品不出来个啥，所以王婷婷就弄了一瓶出去给凌曜喝。凌曜喝完以后，那叫一个赞不绝口，直接把卖酒的事揽了过去。据王婷婷说，那些酒让她大赚了一笔。
不过秉着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也为了不招人眼，王婷婷并没大量的囤酒，只偶尔才埋了一小批酒，隔很长一段时间才往外出手几瓶。越是这样，越是赚钱。到底赚了多少，锦绣也没细问，反正看王婷婷那高兴的样子，肯定是不少的。【△網.Ai Qu xs.】
锦绣也眼馋过，只是她这个时代那些高价酒是没有什么销路的。所以她也就没动这个心思了。这回来x市，她便去埋酒的地方掏了一瓶出来。
顾援朝接过那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多特别的，笑眯眯地收下了。不能怪他不识货，实在是这瓶装在瓶子里，半点气味都闻不到。再加上锦绣送的这酒是洋酒，酒瓶子也是很符合这个年代的洋酒包装，嗯，照王婷婷的话来说，这叫复古。所以顾援朝只以为这是锦绣在友谊商店买来的进口货。
他们这个层次的人，什么稀罕没见过？什么稀罕没吃过喝过？所以一瓶“普通”的洋酒而已，根本不值得他惊讶。
倒是顾老爷子被锦绣的礼物给吓了一跳。
锦绣送给他的礼物，除了一套亲手做的衣服以外，还有一个条形礼盒。顾老爷子也没多想，孙媳妇孝敬的礼物，他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是什么。结果盒子一打开，就看到里面那根根须俱全的老参。
这支人参一看就知道年份很长了，主根分成了好几支，每一支上都有长长的参须。主根大概有筷子长，最粗的地方，有两根手指粗，细的地方，却是跟丝线差不多。这样的形态，一看就知道是野生的。
顾老爷子就是再不识货，也知道这支人参的珍贵。
“丫头，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真这么送给我了？”
锦绣笑着点头。
顾援朝看锦绣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她说送人就送人了，这得多厚的底气呀！这根人参少说也得百多年以上，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东西。
锦绣也知道这人参确实有些太打眼了，便笑着解释到：“这是我去边境上找年华的时候，无意中挖到的。当时我用布裹着绑在腰上，没想到竟然也保住了。我自己也用不上这东西，就送给爷爷，您年纪大了，吃这个补身子。”
“好，好，丫头有心了。”顾老爷子高兴得不行，抱着那人参跟宝贝似的舍不得撒手。他才不会假腥腥的客气，说这东西太精贵，他不能收什么的。这人参，他很喜欢。
长辈们的礼物都送完了，终于轮到了顾小舞。
“呐，小舞，给你的。”锦绣拿出一只包来，递到顾小舞手里。
“谢谢嫂子！”顾小舞早就等不及了，一接过去，就把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套新衣服来，另外还有一套化妆品。
“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效果很好的。”
顾小舞爱不释手的摸着，却又有些苦恼：“可是我不会化妆啊。”
锦绣笑着说到：“没关系，我教你。”
顾小舞高兴得不行：“那我现在去换新衣服，一会儿你给我化个妆，咱们去照相馆拍照片去。”
锦绣笑着点头：“行，都听你的。”
顾小舞这边拿着衣服回了房间，那边江珊就穿着新衣服出来了。
“这衣服真是太漂亮太合身了，锦绣，你的手可真巧，这衣服我都舍不得穿了。”
江珊是真的喜欢这衣服，料子好，款式更是没得说。她皮肤白，个子高挑，这酒红色的翻领呢子大衣配黑色直筒长裤，穿在身上，显得人特别有气质。
“还是妈的底子好，这才穿什么都好看。”
这一记马屁拍得江珊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拿手轻轻的捏了锦绣的脸，亲昵地说到：“这手巧，嘴也甜。”
锦绣抿着嘴直笑。
顾小舞的动作快，没几下就穿着新衣服从房间里跑出来了，现宝似的，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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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噔，看，漂亮吗？”
顾小舞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衣服做了收腰，穿上显得腰细腿长，特别漂亮。下面搭了一条黑色的紧身裤，时髦又漂亮。
只不过顾小舞头一回穿这样的紧身裤，觉得有点勒，再加上脚上配了双大棉鞋，看着有点怪。
锦绣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问到：“你有黑色高邦皮鞋吗？”
顾小舞点点头：“有，前几天刚买了一双，本来是买着过年穿的，我嫌它有些夹脚，就没怎么穿。”
“那你去找出来，配起来应该很漂亮。”
锦绣这么一说，顾小舞哪里还坐得住，赶紧起身去屋里翻她皮鞋去了。没一会儿，便穿好了出来。
江珊不住地点头：“这么一打扮，可真是洋气。之前她闹着要买这高邦皮鞋的时候，我还说她作妖，这鞋子最不好配衣服了，结果买回来就穿了初一一天，就被她扔到一边了。我昨天还在说她浪费呢，没想到这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顾小舞得意洋洋地说到：“我就说了我眼光不错嘛。这鞋子多洋气啊。”
江珊笑着拆台：“是呀，洋气你咋不天天穿呢？要不是你嫂子送你的这身衣服，你这鞋怕是没机会穿了。”
顾小舞皱了皱鼻子，不再跟江珊翻嘴皮子，自己跑到江珊房间里头照镜子去了。江珊房间里有一面穿衣服镜，顾小舞基本每天都要往那屋里跑一趟。
一家人收了锦绣的礼物，自然是要回礼的。不过长辈给小辈的礼物那就简单得多了。
红包一给，完事儿。
这些红包包都可都是分量十足的，厚厚的一叠。
锦绣笑着跟几位长辈道了谢。
江珊笑着说到：“我先把这衣服换下来，等明天走亲戚的时候再穿，让那些嫂子弟媳们眼气死。”
顾援朝笑着摇头：“你就显摆吧，当心她们再拉着锦绣不放，让锦绣给她们一人做一套。”
“那可不行，她们想穿啊，找她们自己的闺女媳妇去。”
顾援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也抱着衣服回了房间。儿媳妇给做的衣服，他也很喜欢啊。
说说笑笑的，就快到饭点了。
江珊下厨房去做饭，锦绣跟着过去打下手，却被江珊撵了出来。
“你一边坐着玩去，这姑娘家啊，没过门之前都是娇客，该完就去玩。等以后啊，有的是机会给你表现。”
顾小舞从房间里窜出来，拉着锦绣往屋里走：“嫂子，走，你教我化妆。厨房里有咱妈呢，不用你操心。”
江珊原本是打算把顾小舞抓过来打下手的，见顾小舞拉着锦绣玩，便笑着说到：“你这个疯丫头，你就不能让你嫂子歇一会儿？”
锦绣忙说到：“没事的，妈，我不累。”
顾小舞笑嘻嘻地说到：“妈，听到了吗？我嫂子说了，她不累。你放心吧，我不会折腾你儿媳妇的。”
江珊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当心你哥收拾你。”
顾小舞嚣张得不行：“才不怕，我嫂子会保护我的，对吧，嫂子。”
锦绣抿着嘴不住的笑。“走吧，去你房间，你教你化妆。”
顾小舞高兴得不行，拉着锦绣就往房间里跑。姑嫂两个关着门，一直折腾到吃饭。
这中间，顾小舞出来洗了三回脸。
第一回出来的时候，顾年华都看傻了。顾小舞那张脸黑一块白一块的，眉毛画成黑乎乎的两道，跟两条毛毛虫似的。
对于顾小舞的这个形象，顾年华毫不客气地笑到肚子痛。“哈哈哈哈，顾小舞，你这是要去演女鬼吗？”
顾小舞气得直跺脚，洗完脸回来，一把将沾着水的毛巾砸在顾年华的脸上。
等第二回出来的时候，效果就好了很多，脸上的粉擦匀了，眉毛也自然多了，就是那粉有点厚，胭脂有些重。
顾年华又嘲笑到：“这回是要表演年画娃娃？”
顾小舞气得不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洗脸毛巾从顾年华的手里夺回去，冲进厕所洗脸。
第三回的时候，便好了很多，整个妆容看起来就比较自然了，起码这回顾年华没再嘲笑她。只不过她还是不大满意，洗了脸继续让锦绣教她。
锦绣教给顾小舞，是最基本的一些化妆知识。操作起来也简单，就是顾小舞这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亲手画了几次，闹了两次笑话之后，也掌握住了技巧。
等江珊来敲门叫她们吃饭的时候，顾小舞脸上的妆已经很自然了。
江珊对顾小舞这妆倒是觉得眼前一亮：“这妆倒是挺不错的，看着很自然，也秀气端庄。以前我总反对小舞化妆，怕她学着外面那些姑娘家，一个个把那脸化得跟妖精似的，看着就轻浮。这妆看着不错，一点也不浓，还特别显气色，看着人都精神了。姑娘家的妆就应该是这样。”
江珊是个比较保守的人，除了结婚的时候，她就再也没化过妆。不是她不爱美，只是她一个国家干部，要起带头作用。
而且时下的女青年们也都不怎么化妆。偶尔有一两个化妆的，全都是那种浓艳到不行的风格。厚重的大白脸配上艳红的胭脂，红得像滴血似的嘴，看着就不是正经人。
作为一个女干部，作为一个思想有些保守的母亲，自然是看不惯这样的妆容的，更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也弄成这副德性。
顾小舞之前偷偷摸摸买过一回化妆品，都让江珊给没收了。为这，顾小舞还生了好几天的气呢。
现在江珊这么说，顾小舞高兴得不行：“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化妆了？”
“化这样的妆当然是可以的。不过你现在还是个学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在家的时候化一下可以，在学校可不行。太出风头了，会招人口舌。姑娘家，低调矜持一些，没什么不好。”
顾小舞嘴一撅：“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都是个成年人了。”
锦绣笑着劝到：“小舞，妈说得对。在学校的时候，咱们还是要随大流的好。太过高调了，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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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说这些话，并不是故意顺着江珊的话说，讨巧卖乖。【△網.Ai Qu xs.】
任何时候，太过高调张扬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除非这个人的背景很强大，强大到没有人敢动他。
当然，顾小舞的背景也强大，但是，比她更强大的人也不是没有。
有的时候，一些心理扭曲的人，会把你的高调全看在眼里，然后找机会暗中下手害你。这种事，实在太多了。
所以，做人低调一点没什么不好，可以省下许多不必要麻烦。
锦绣自己弄得这么高调，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当时她如果不高调一点，等待她的只有被游蕾往死里整。她只有把自己的事情高调地公布出来，然后借着首都报社，把自己的形象树立起来，得到了全国妇联的认可和大众的同情与支持。
这时候，她的高调是受到民众保护的。连带她的事业，一并受到了保护和支持。
可顾小舞不一样，她家境优渥，自身的条件也是拿出手的，这已经很让一部分的人眼红了。若是她在学校里大出风头，时常做一些惹眼的事，必定会招人嫉妒的。
人的妒嫉的心是很可怕的，有时候一件小事，就能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而让锦绣这么重视的原因，是因为现在是1983年了！
1983年，这是风声鹤唳的一年，全国严大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里，有时候一件很小的事情，都有可能会被人拿去做文章，然后恶意放大，被定罪，最后被惩罚。
当然，绝大部分在这场声势浩大的严大中被抓的人，确实是罪有应得。但是却有一小部分人，真的是受了牵连。有些是罪不至此，有些甚至完全被诬陷。
锦绣记得前世的这一年，槐树镇上有个女学生，十五六岁的样子，念初三，马上就要考高中了，晚上跟着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去老师家补课。
老师是个好老师，经常会带着学习跟不上的孩子回家补课，甚至有时候还给孩子们管饭，这在这个物资艰难的年代里，十分的难得。因为这个，老师在学校里的风评很好，学生们也很喜欢他，学校也看重他。在整个槐树镇，都是比较有名气的一个人。学校里评优秀教师，他年年都上榜。他自己也因为得了好名声，更加严于律已，很多时候，都比较刻板，且太过刚直，不愿与人虚与委蛇。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暗中记恨他、想整他的人有很多。
有天晚上，补课的学生们都走了以后，这个女学生却又突然返了回来，说是有一道题没听明白，想让老师再给她讲讲。
老师当时觉得有点不妥，因为老师的妻子当天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没回来。虽然他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但大晚上的，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独处，多少有些不合适。人言可畏的道理，老师比谁都明白。
可女学生铁了心非要问个明白，老师也想着孩子是勤奋好学，便也没在阻止，把她叫进屋耐心地跟她讲解起来。
谁知道师生两刚进门没多久，便有一群人冲了进来，吵着嚷着说老师跟学生搞破鞋。然后将老师打了一顿，不管老师怎么辩解，那些人都不相信。而那名女学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声不吭。
老师被这些人抓起来，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关押起来。
女学生这边，家人父母亲戚齐上阵，逼问她跟老师到底有什么关系。女学生才十五六岁，本来就被那些人吓到了，家里人又这么逼着问她，不相信她说的跟老师什么关系也没有话，直把这女学生逼得差点自杀。
女学生的家人这下也相信自己闺女什么事也没干了，可外人不相信啊。到处都在传闲话，说女学生跟老师搞破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派出所不能只抓老师，应该把女学生也抓去，省得伤风败俗，丢人现眼。女学生被吓得连门都不敢出，整天躲在家里以泪洗面。
后来有人找上女学生家，给他们家支招，要想女学生没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告老师**女学生。
女学生及她的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一听这样，自然是不愿意这么干的。要真这么说了，那不是把人家老师害死了吗？
可来人说了，现在就两条路，要么女学生跟着老师一起被定流氓罪坐大牢，要么就是女学生告老师**。
如果女学生不愿意告老师，那么就担着一个流氓罪的罪名坐牢，一辈子被毁。虽然告了老师之后，女学生的名声同样被毁，但是起码她是受害者，也不用坐牢。以后等风声过了，还能再找个人家嫁了，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于是，女学生的家人沉默了。
女学生开始是不愿意诬蔑自己老师的，可是架不住家里人的苦劝和哀求，加上自己年纪也小，这些天也被流言蜚语和一些人的恶意给吓坏了，最终选择昧着良心，告了老师。
很快，老师便以强奸罪，流氓罪，被执行了枪决。
老师的妻子受不了这个打击，上吊死了，留下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整天被人撵着骂，是强奸犯的儿子……
而那个女学生，最终也没有嫁出去，名声坏了，加上心理压力也大，整天做梦梦到老师夫妻两找她索命，没两年就疯了……
这件事，当时在整个槐树镇都传疯了。
因为老师的死，槐树镇上一直安静到严大过后好几年，直到锦绣动手报仇……
江珊哪知道锦绣脑子里想得这么远，朝着顾小舞说到：“你嫂子说得对，姑娘家太跳脱了，早晚要吃亏。我情愿你平庸一点，也不愿意你去当那出头鸟，被人一枪打下来。”
顾小舞撇了撇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这些道理，她懂。
江珊见她不再犟嘴了，便笑了起来：“走，吃饭去，吃完饭咱们去照相馆拍照片。咱们一家人去照全家福，也不浪费小舞费这么大劲化的这妆。”
顾小舞这下高兴起来了，拉着锦绣直奔饭桌。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饭，歇了一阵儿，便集体出门了。那两个士兵也跟着一起，江珊要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人家大老远的把顾老爷子送了回来，他们自然得好好招待人家一下才是。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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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在顾年华的这个年，过得特别的充实。【△網.Ai Qu xs.】
除了到的头一天，在顾家玩了一天，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四，她便开始跟着顾家走亲戚了。
顾家的亲戚多，光顾老爷子那两个兄弟的孩子都有好几家，更别提那些表亲了。江珊娘家的亲戚也不少，这都要是趁着年节走一趟的。
锦绣作为顾家还没过门的媳妇，是要跟着顾年华一起去串门的。顾家江家的那些亲戚们，热情得不得了。不止是因为锦绣的原因，也因为顾年华。
顾年华在地方上当兵，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过春节了。
又因为锦绣是头一回上门，所以每家亲戚都给两人封了红包。
一圈亲戚走下来，都快到正月十五了，当然锦绣的钱包也鼓了几大圈。
顾年华贱兮兮地说到：“以后咱们没钱了就去走亲戚，走一趟下来，够咱们生活好一段时间了。”
锦绣笑着瞪他一眼：“真有出息。”
在x市待了这么多天，两人也准备回a市了。毕竟服装店那边也开业了，学校也要开学了。
临着要走的前一天，顾年华特地抽空，把顾老爷子和顾援朝、江珊都叫到书房里，说是有事要跟他们商量。
江珊笑着说到：“是商量结婚的事吗？确实也该准备起来了，你们说春天的时候办，现在是正月，咱们先准备着，等三月四月的时候结婚，天也暖和了，办婚礼正合适。你们想怎么办？我们大人都是没意见的，你们想办成什么样的，我们都全力支持。”
顾老爷子跟顾援朝一听，也都十分高兴。顾年华都已经三十了，早该结婚了。
顾年华笑了笑：“结婚肯定是要结的，这事儿你们看着准备就行。我要跟你们说的，是另外的事。”
“嗯？什么事？”
顾年华看了几位长辈一眼，很是郑重地说到：“我想退伍。”
这一句话，把在场的三人都给炸懵了。
“什么？！退伍？”顾援朝一下就激动起来了，“你发什么昏？好好的退什么伍？”
顾老爷子也是一脸不赞同地开口：“年华，你这次在边境上可是立了功的，上面已经露了口风下来，等你伤好回部队，就直接把你调到s省总军区，军衔升一级，军职暂时不动。等在省军区熬几年资历，你就可以顺利升到副师级了。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犯糊涂啊！”
“是啊，年华，你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你现在退伍，那你以前的努力不都全部白费了吗？”顾援朝痛心疾首地说到，然后又伸手碰了碰江珊，示意江珊也赶紧开口劝住顾年华。
江珊想了想，开口问到：“年华，你为什么想退伍啊？或者说，你为什么想在这个时候退伍啊？你知道你现在退伍，放弃的是什么吗？”
顾年华点点头：“爸，妈，爷爷，我知道我现在退伍的话，将会失去什么。但是我打定主意了，我必须退伍。”
顾老爷子沉声说到：“理由，给我一个你必须退伍的理由！”
“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当兵这些年，我真的累了。”
“放屁！”顾老爷子气得把手里的拐杖使劲砸在书桌上，桌面上的东西顺着震动跳了起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当兵当累了，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我都信，唯独坐你嘴里说出来，我一个字都不信。顾年华，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拿命换来的，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顾年华面不改色地说到：“以前的我确实不会有这种想法，但是现在我真的是这么想的。爸，妈，爷爷，当了这么些年兵，我是真的觉得累了。我想退下来，好好跟锦绣过日子，也多陪陪你们。再说了，以我现在的军功，复员的话，肯定也能分配到一个不错的工作。以后我努力点，不愁没前程。我有这个自信。”
“不行，我不答应！”
顾援朝气得不行，强硬地说到：“你就给我老实地待在部队，哪里也别想去。就算你凭着军功，复员能分到一个好工作，可再好的工作能跟你现在的前途比吗？年华，你仔细想想，你才三十岁，马上就要升大校了，在部队里再熬几年资历，三十五岁之前就可以升副师级，那四十岁的时候呢？再往后呢？你复员回来，最多分配到市公安局当个副局长，你要干多少年，才能达到跟你现在在部队里一样的成就？”
顾年华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要退伍。
顾援朝气得直瞪眼，转头朝江珊说到：“你倒是劝劝他呀！”
江珊抿了抿嘴：“我觉得，年华退伍也没什么不好？”
顾援朝气得直瞪眼：“你说什么？他年纪轻分不清好坏，你一把年纪怎么也跟着犯浑？我是让你劝他，不是让你跟着他瞎闹！”
“我怎么瞎闹了？”江珊被吼了，心里那股子火也上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叉着腰说到：“你们整天就想着让他建功立业，建功立业有那么容易吗？你们忘了半年前他差点死在战场上回不来的事了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指望他有多大的本事，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哪怕他这一辈子一事无成，我也愿意！”
“妇人之见！”
“对，我就是妇人之见，怎么了？我心疼我自己的儿子有错吗？当初年华出事的时候，那滋味你们都忘了？合着他在你们心里就只是个用来建功立业的工具吗？”
江珊是真的有些伤心了，想到半年前自己儿子生死不知的那种天都塌了的感觉，她就心痛得不行。以至于说起话来，有些口不择言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合着我和爸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我们不同意他退伍，只是不希望他做出让自己以后后悔的决定。他现在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你难道不清楚吗？付出这么多心血，一下就放弃了，难道你不觉得可惜？”
江珊怎么会不觉得可惜？那可是大好的前途啊！只要顾年华继续在部队里待着，基本上不用费太大的劲，就可以升到师级，四十岁之前，一定可以当上将军。四十岁的将军啊！以后前途那还用说吗？
可是，她更心疼儿子，更在意儿子的想法！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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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说到：“爸，爷爷，我理解你们的想法，确实如果我现在退伍，是挺可惜的。但是我不会后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我退伍以后会遇到的情况，但是我还是想退下来。”
“不行！年华，你做别的任何决定，我都可以不干涉你，唯独这件事不行。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
顾援朝说完，起身出了书房。
顾老爷子也说到：“我也希望你能打消这个念头，年华，你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你自己最清楚。不管你做这个决定是为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再慎重的考虑一下。这可不是儿戏。”
说完，顾老爷子拄着拐杖，往门外走。
江珊赶紧站了起来，去扶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她不用。
江珊看着顾老爷子慢慢走了出去之后，再转身看着顾年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突然就说起要退伍了？”
顾年华笑了笑：“也不突然，其实这件事，我早在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考虑了。之前一时也没机会跟你们说，所以就趁着现在跟你们商量一下。妈，谢谢你。”
江珊笑了起来：“你是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以前吧，我也总想着你能做出一番傲人的成绩来。打从你在边境出事以后，我的想法就简单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哪怕你一事无成，哪怕你百无一用，我都愿意。对小舞，我也是一样的想法。妈不求你们能有多大出息，妈只希望你们兄妹两都平安幸福的过完这辈子，妈就知足了。”
顾年华笑着揽了揽江珊的肩膀，把头往她头上靠了靠：“会的，我们一定都会平安幸福的。”
江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件事估计没那么容易，其实你爸跟你爷爷说得也没错，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确很不容易。就这么退下来，也着实可惜。你以后如果真调到s省军区的话，以后基本上也用不着再出什么任务了，安全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了。你留在部队，比退下来更好。当然，如果你坚持你的想法，妈也支持。但是，这件事毕竟是大事，你还是要认真的考虑一下。别做让自己将来后悔的决定。退伍好退，可退了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顾年华笑了笑，他不会告诉家里人，他退伍的真正原因是为了锦绣。他答应过她的，以后要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再也不跟她分开。【△網.Ai Qu xs.】
更何况，现在那个张卫红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就是躲在某处，伺机报复锦绣。
锦绣现在跟张家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他不敢冒险让锦绣落单，让张卫红等到机会。
只有他寸步不离地守在锦绣身边，那么张卫红就绝对不敢动手。
这件事，他不会告诉家里人的。虽然家里人现在挺喜欢锦绣的，但是这种喜欢很可能是包容不了他为了锦绣而放弃前程这件事的。
如果家里人知道他退伍是为了锦绣，不用想也能料到，他爸和他爷爷肯定会对锦绣产生不满的，即便他们嘴上不说。
锦绣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他舍不得让锦绣受家里人的委屈，所以，这件事，由他自己来担着。锦绣将来嫁进来跟家人的关系，也都由他来负责。他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哪怕这些会给她委屈受的人，是他的父母长辈。
他已经让她委屈过一次了，就绝不会让再她委屈第二次。
这是他没有对她说出口的承诺，也是他给自己下的要求，他必须要做到。
江珊见顾年华很是认真的样子，只当他在考虑退伍的事，便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出了书房。
顾援朝心里特别不舒服，在外头抽了一下午的烟。他自己的儿子，他自己了解。顾年华既然跟他们这么说了，自然是早就做好了打算的，绝不可能是一时头脑发热打的主意。
对于顾年华，他其实是亏欠的，打小顾老爷子就给弄部队里去了，一直长到上小学的时候，才不得不送了回来。只因为他自己没有去当兵，没有完全他父亲的心愿，所以他的儿子从小就成了他的替代。一个完成顾老爷子心愿的替代。
好在，顾年华是喜欢部队的。这样，他心里的愧疚感就没那么重了。偶尔想起来，他也会认为，儿子走这条路，其实是对的。他天生就是个当兵的料，进部队不过十来年的时候，便已经到了今年这个地步，着实让人惊讶。虽然有一小部分家庭背景的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他自己够努力，够争气。
一直以为，这个儿子都是他的骄傲，说出去，他都觉得脸上有光。
他也一直认为，他的儿子会继续这么优秀下来，一路平步表云，做到将军，做到司令，甚至进入中央。
顾年华有这个实力，他毫不怀疑。
可怎么突然就想退伍了呢？
难道边境上的这几年，真的让他累了？可现在不是要让他调回来了吗？还升了军衔，以后的工作也相对来说要轻松一些了。他为什么就想不开呢？
不止是顾援朝想不明白，顾老爷子也想不明白。
这个孙儿，是他的骄傲。打小带在身边培养，感情最是深厚，他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顾年华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甚至可以说超出了他的预想。三十岁就升到了大校，再过两年，就是副师级。等他走到自己这个位置的时候，四十岁就差不多了。
他可是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才爬到将军这个位置上来的。也止步在将军这个位置上。
可顾年华不一样，他还十分年轻，且一路顺利，以后绝对有更大的造化。如果现在从部队里退出来，损失的又岂止只是一个军官的位置。
他说什么也不能答应顾年华的这个要求。
不管顾年华是因为什么原因想退伍，他都不会答应。这不止是为了顾家，也是为了顾年华。他明明可以走得更远，为什么要在现在止步？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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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年华突然提出要退伍的事情，顾家的气氛一下就降了下来。
锦绣跟顾小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顾援朝和顾老爷子的脸色很不好，特别是在对着顾年华的时候黑得更厉害。
晚饭过后，锦绣瞅到空档，特别拉着顾年华问到：“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爸和爷爷的脸色那么难看？”
顾年华笑着说到：“没事，不用管他们。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就容易喜怒无常，就跟女人的更年期一样。”
锦绣：……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所以爸跟爷爷有意见了？”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的些啥呀？放心吧，跟你没关系。”
“那就是跟你有关系了。”
“跟我也没关系，老男人一般都这样，让他们自己抽抽风就好了，别理他们，越理越来劲。以后我老了要是也这样，你就别搭理我。”
“让你爸跟爷爷听到了，当心再揍你。”
“没事，他们现在撵不上我了，想揍我，基本不可能。”
锦绣哭笑不得。
“好了，赶紧回房间收拾东西，咱们明天还得赶火车回a市呢。”
顾年华边说边把她往房间里推。
两人现在还没结婚，自然是不能住在一个房间的，顾家的房子是单位上分的，面积有限，所以锦绣暂时跟顾小舞挤一个房间。等往后两人结婚了，锦绣就跟顾年华住顾年华那屋。
不过他们以后在x市的机会不多，最多也就逢是年过节回来暂住一段时间。
明天他们就要回a市了，江珊给准备了不少东西，让锦绣带回去，都是一些x市的特产，还有江珊给锦绣家准备的新年礼物。
离得远，就是这点不方便，逢年过节的，想走动一下都不容易。
顾年华就靠在门边，看着锦绣收拾。偶尔在锦绣塞不动的时候，过去搭把手。
不是他不肯动手，实在是锦绣嫌他粗手粗脚的弄不仔细。东西多，放不好的话，包就很有可能不够用。
江珊又拿了一包东西过来，“锦绣，把这个装上。这是我下午的时候出去买的，咱们这边的小吃，拿回去给你大姨他们尝尝。你们上回来x市，肯定没吃过，不是x市本地人，根本就找不到地方买。”
锦绣有些头大的说到：“妈，真的放不下了。”
江珊一挥手：“没事，我再给你找个包去。”说着，江珊转身就找包去了。
顾年华也跟着江珊往外走：“我去拿包，顺便看着妈，不让她再拿东西出来了。”
锦绣连忙点头，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她看着都发愁。
江珊回了房间，一边扒着找包，一边嘟囔着还有啥东西可以让锦绣带走的。
顾年华忍不住打断到：“妈，你再找东西，估计我跟锦绣都得被压趴下了。你也不看看你儿媳妇那小身板，能拿得了多少东西。”
江珊头也不回地说到：“那不是还有你吗？你白长这个大个子是干啥的？”
顾年华忍不住扶了下额头：“妈，我是你亲生的吧？确定不是捡来的，对吧。你也不看看那一堆东西有多少，你再装下去，我就是三头六臂也弄不走啊。”
江珊瞪了他一眼，然后想想顾小舞屋里那一堆东西，好像确实有点多，这才打消了继续找东西的念头。
“你要退伍的事，锦绣知道吗？”
顾年华摇摇头：“我没跟她说。”
江珊叹了口气：“你还是找个机会跟她说说吧，毕竟这是大事，听听她的意见。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男人有出息的，你本来有个大好前途，如果放弃了，这落差太大，我怕锦绣会不高兴。”
顾年华笑到：“妈，你想得可真多，放心吧，锦绣不是那样的人。不管我以后混成啥样，她都不会嫌弃我的。我对她也是一样，不管她以后是什么样子，我都接受。她的事业做得好，我为她骄傲。如果哪天她的事业做不下去了，我就是她的依靠。”
江珊笑了起来：“你倒是想得明白。”
顾年华得意地扬扬头：“那是，咱这觉悟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江珊笑着打了他一下：“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形。”
顾年华怪叫到：“妈，你能不能别提我年纪的事儿？我都比锦绣大了快十岁了，你就别提了，显得我老啊。”
“你也知道你比她大十岁啊，你看看你这样子，还比不上她稳重呢。你这样在部队里怎么训练你手下那些兵啊。”
“这不是在家里嘛，干嘛整得那么严肃啊。”
江珊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行了，别贫了，把包给锦绣拿过去。”
顾年华接过包，说到：“妈，退伍这事儿，我自己去跟锦绣说，你别在她面前说这个，不然我怕她有心理负担。”
“行，我知道了，你自己找机会跟她说吧，也听听她的意见。这件事是大事，你们可都得仔细考虑清楚了。”
顾年华点点头，拿着包找锦绣去了。
第二天上午，顾家除了顾老爷子之后，又全体出动，送锦绣和顾年华回a市。
顾援朝的脸一直黑着，临着快上车的时候，还把顾年华提溜到一边，耳提面命地说到：“退伍的事，你给我打住！”
顾年华看了他爸一眼：“我要是非退不可呢？”
顾援朝气得直瞪眼：“你要是非退伍，老子跟你断绝父子关系！顾年华，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吗？你知道……”
“爸，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将要放弃的是什么，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我也有信心退伍以后照样能混出个人样来，你就别管了。”
顾年华说完，转身就往锦绣那边去了。
顾援朝气得都想骂娘了，可又不好当着锦绣的面骂顾年华。
对了，锦绣！他们劝不住顾年华，锦绣一定能劝住他！他也是被气昏头了，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刚想上前跟锦绣说这事儿，站里便响起了提醒旅客进站的广播，锦绣弯下腰提了两只包，便跟着挎着大包小包的顾年华往站里面走。
江珊和顾小舞也提着东西跟上，江珊还回头示意他：“那一包别忘了。”
顾援朝没法，只得提上最后一包东西，跟着进了站台。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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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站台，顾年华就把锦绣推上了车，让她看着东西，自己来回跑了两趟，才把行李都搬完。
顾援朝想借着搬行李上火车找锦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全被顾年华给拦下来了。嗯，这里面也有江珊的功劳。
她可不想让儿子媳妇一会儿在火车上闹起来，火车上那么多人呢，当着外人的面闹，多丢人！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东西刚搬完，火车就要开了。
顾援朝到底也没找到机会开口，气得直瞪眼。
等火车开得远了，锦绣回过头来问到：“我怎么看着爸好像有话要跟我说的样子？”
顾年华面不改色的问到：“有吗？我没看出来啊。”
“刚才爸把你拉到一边说什么了？我看他好像很激动的样子。不止是你爸，连爷爷好像也不大高兴。”
今天早上他们说要走的时候，顾老爷子拉着张脸，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然后就自己回房间了。
这么明显的不高兴，锦绣除非是瞎了才会看不出来。
“没事，不用管他们。”
锦绣看了他一眼：“不会是你惹他们生气了吧？”
顾年华嘿嘿笑了笑：“这事儿明天到家我再跟你说，火车上人多，说这些不合适。”
锦绣也知道这火车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便点了点头。
只不过心里却是一直不停地猜想，到底顾年华是怎么惹了顾援朝和顾老爷子，让他们气成这样。这一路上，锦绣想得抓心挠肺的。
好不容易捱到下了火车，家里人又来接他们了，东西太多，光靠他们两个人是弄不走的。
来的人有杜一凡，梁潇还有秦美菱和梁小宝。
锦绣问到：“大姨呢？”
梁潇拎了两只不大的包，说到：“我妈让狗给咬了，在家歇着呢。”
“啥？怎么没听你们说呀？什么时候的事呀？严重吗？”
“初六那天，我们出门去玩，有只狗被鞭炮吓到发了狂，朝娟子姐撞过去，我妈当时站娟子姐边上，就去挡了一下，结果就被咬了。被咬的人有好几个，不过好在冬天衣服穿得厚，都没被咬得多狠。就是我妈刚好被咬在脚脖子上，行动有些不大方便。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跟你说，省得你再担心。”
“打过狂犬疫苗了吗？这个可马虎不得。”锦绣担心得不行，这年头很多人被狗咬了以后，并没有打狂犬疫苗的概念。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被狗咬过之后会存在的风险。可锦绣知道，一旦感染狂犬病毒，基本只能等死了。那狗能咬了那么多人，很有可能会是带着病毒的。
梁潇点点头：“打了，杜伯伯坚持要让我妈打。”
张招娣本来是不愿意打的，觉得自己也没被咬得多狠，就是点皮肉伤，而且她也有些怕打针，所以就不想麻烦了。可杜世杰却是极为坚持，还亲自开着车，把张招娣送到医院去打了针。
锦绣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准备晚上再进空间让王婷婷帮她查查关于狂犬病的事儿。
杜一凡觉得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到：“那天我要是也跟着去，大姨就不会被咬了。”
梁潇笑着说到：“姐夫，都跟你说多少回了，这事儿是个意外，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没多大关系的。”
杜一凡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杜娟大着肚子，动作本就不灵活，要不是张招娣替杜娟挡了下来，她肯定会被狗咬到，又或者会受惊摔跤，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
几人拎着东西出了站，搭了公交车回家，把大包小包搬进屋，还没来得及喘气，办公室那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杜娟要去接，被锦绣拦下了：“姐，我去吧，你歇着。”
杜娟这都怀着五个多月了，肚子已经显怀了。
锦绣去了办公室，把电话接了起来。
x市顾家打来的。
“锦绣，到家多长时间了？”
“刚到，正想着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呢。”
江珊笑着说到：“我想着你们差不多就该到了。路上累坏了吧？”
“妈，没事的，一点也不累，卧铺车，下车姐夫他们就来接了。”
江珊还想说点什么，顾援朝就在电话旁催促到：“赶紧把电话给我，再拖下去，那小子退伍报告就打上去了！”
还没等锦绣听清那边的话，顾援朝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过来：“锦绣，年华要退伍的事，你知道吗？”
锦绣愣了一下：“退伍？他怎么会退伍？我没听他说起过呀？”
难不成顾援朝跟顾老爷子就是因为这件事在生顾年华的气吗？怪不得。
顾援朝的声音里还是带着火气：“他也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突然就说要退伍，我跟他爷爷说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锦绣，你可一定要劝住他。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太不容易了，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可惜。
他眼下马上就能调到s省军区任职了，以后长驻a市，军衔升一级，再熬几年资历就能升到副师级。他还这么年轻，再努力个十来年，妥妥地就是将军，再往后呢？他现在要是申请复员回来，最多也就是在市公安局当个副局长，这还是顶了天的情况了。
锦绣啊，你可一定要劝住他，别让他退伍啊。就算不为了顾家着想，也得为了他自己着想。他在部队里打拼了这么多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啊。这可不是儿戏，真退伍了，以前的努力和牺牲就全部白费了。”
锦绣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根本还来不及消化，只得说到：“爸，你别急，我一会儿跟他好好谈谈。”
“好，锦绣，我跟爷爷的话，他听不进去。现在也就只有你能劝得住他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无论如何也得让他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爸，这事儿我先问问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呢。”
顾援朝急得不行，口气有点冲：“他能有什么想法？还不就是……”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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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凶什么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对着锦绣吼什么！”江珊不等顾援朝把话说话，一把将话筒抢了过去，对着顾援朝骂到：“儿媳妇是你能吼的？你儿子犯浑，关锦绣什么事？有本事你逮着你儿子揍一顿去！”
骂完顾援朝，江珊又放软语气，对着锦绣说到：“锦绣，你别理你爸，他这两天为了年华这事，实在是有些上火了，你别往心里去啊。【△網.Ai Qu xs.】你不是凶你，他是在生年华的气呢。”
锦绣笑了笑：“妈，我知道，我没生气。你也劝劝爸，别气了，当心气坏身子。年华这边我会问他的意思的。”
“嗯，好，你跟年华好好商量商量，这毕竟是大事，而且现在退伍，确实有些可惜。不过如果他非要退伍的话，你也支持的话，妈没意见，只要你们自己以后不后悔就行。”
“你个傻老娘们儿，瞎说什么呢！我是让你去劝他们打消这个主意，不是让你在中间跟着搅和！电话拿过来，我来跟锦绣说！”顾援朝的声音传了过来，大概是真的气坏了，都爆了粗口。
“你说说说，你还想说啥？你现在这样子，不适合再谈话，这事儿先搁着，等两个孩子自己商量完了再说。”江珊吼完顾援朝，回头对着电话说到：“锦绣，这事儿先这样，你跟年华好好商量商量，先挂了啊。”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锦绣把电话挂上，脑子有些乱，她也想不明白，顾年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想退伍呢？
正想着，顾年华出现在办公室里门口，笑着说到：“我爸妈来的电话？”
锦绣点点头。
“那你都知道了？”
锦绣又点了点头，把他拉了进来，示意他坐到椅子上。
“你怎么会突然想退伍？”
顾年华把她也拉到椅子上坐着，笑着说到：“也不是突然，很早以前就在考虑这件事了。当兵这么多年，我确实觉得累了。尤其是在边境上的这几年，看多了生死，就想过过普通人的日子。”
锦绣忍不住心里一痛，她去过边境，仅仅只是看过边境部队环境，也知道那里有多苦，更别提枪林弹雨的战场上了。
顾年华见她这副模样，又赶紧哄到：“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其实我想退伍，也是想一直陪在你身边。【△網.Ai Qu xs.】你知道的，我若是一直留在部队的话，就需要随时待命，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你。我想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而不是像其他军嫂那样，整天为自己的丈夫提心吊胆。”
锦绣心里一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听爸说，你以后就调到s省军区来了，要长驻在a市的。你不退伍，也没关系啊。而且爸说得对，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确不容易，放弃的话，实在可惜。虽然我并不指望你当什么大官将军的，但既然你已经到了个高度了，为什么不继续走下去呢？”
顾年华笑着搂过她，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以后的事业发展起来了，肯定不可能一直守在a市的。g省那边的工厂办起来了，还有其他地方的分店，还有海外的生意。你会天南地北的到处跑，而我在部队里，注定是没有那么自由的，不能陪着你到处跑了。我怎么会放心啊？”
锦绣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坐起来，看着他说到：“你现在提退伍的事，是不是因为张卫红？因为你怕他躲在暗地里伺机报复我，所以你才想要退伍，一直守在我身边？”
顾年华再次把他搂回来，用下巴抵了抵她的发漩：“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原因。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依然会选择退伍。你还记得我跟你承诺过的事吗？我说过，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要一直在一起。我想完成这个承诺。不过，这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更多的还是我自己的原因。”
锦绣被感动到了，伸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腰。其实，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她而已。
他想完成对她的承诺，他想寸步不离地保护她，却又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所以才这么说而已。
“年华，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这么做，我很感动。”
顾年华笑着说到：“那你同意我这个决定吗？”
锦绣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到：“我很想同意，但是，这毕竟是件大事，关系到你的前程，不能就这么轻易地下了决定。”
“你要对我有信心，我复员以后，一样也可以有好发展。实在不行，你就招我当你的贴身保镖，随时随地保护着你，又有工资拿。嗯，这个主意不错，两全齐美。”
锦绣好笑地推了他一把：“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锦绣，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你让我再想想，好吗？其实，我并不希望你为了我做这么大的牺牲。虽然我很感动。可是我也知道，部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年华，我希望你可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我喜欢做的事，就是陪在你身边。”
锦绣笑着摇摇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年华，我也喜欢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但是，我们的人生，不是只有相守这一件事。拿我来说吧，我爱你，想陪着你一辈子，但我也想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比如开服装店，做护肤品。这是我打算做的终生事业，也并不准备为了陪伴你而放弃。
陪伴你和做自己的事业，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即使从部队里退出来了，回到地方做一个小官，照样不会有太多的自由，不管在哪里，都是要受到约束的。好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舍得牺牲所有，什么都放弃了，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先不说我会不会因此而感到愧疚，可你能保证你时刻都守着我，一秒也不跟我分开吗？
张卫红他想报复我，绝不会因为你守在我身边而放弃的。我们也不能因为害怕他的报复，放弃那么多重要的事情。因为，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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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把锦绣搂在怀里，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说到：“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还是怕啊。我害怕当年王大贵的事再重演。我不敢拿你的安全去做赌注。只要你平安无事，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咱们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因噎废食了吧。”锦绣感动归感动，但是她真的觉得没必要这样做。
顾年华摇摇头：“因噎废食就因噎废食吧，我不想让你处在危险当中。你就当我胆小怕事吧，我一想到张卫红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就等着你落单的时候朝你下手，我就受不了。明知道现在有这样的危险，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行动？不管谁来劝，我都不会打消退伍的主意的。”
锦绣坐直，看着他的眼睛，说到：“如果我有自保的能力，你会放心我一个人吗？我敢保证，我的这个能力，绝对能保护好我自己，别说一个张卫红，就是十个，也拿我没办法。”
顾年华上下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可能，你要说挣钱的能力没人比得上你，我愿意相信。但你说自保的能力，我不会信的。”
锦绣看了顾年华一眼，低着头想了想，说到：“我真的有办法，你要相信我。”
“什么办法？锦绣，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網.Ai Qu xs.】你听话，你的安全，就交给我来负责，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锦绣抬起头看了顾年华好半天，眼里全是纠结。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去看看大姨吧。”顾年华起身，拉着锦绣出了办公室里门。
张招娣脚上的伤确实不严重，基本都快好了。但是杜娟跟杜一凡觉得过意不去，这些天什么都不准她做，天天让她在床上养着，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这下见锦绣回来了，怎么也待不住了，直接下床套了鞋，要去给锦绣做饭。
锦绣赶紧拉着她：“大姨，你先歇着，这伤还没好呢。”
张招娣摆摆手：“本来就没什么事，他们非得让我歇着，我都快歇出毛病来了。你想吃点啥，我给你做去。”
锦绣拦不住她，只得让她去了。
夜里，锦绣等家里都安静下来了，这才悄悄进了空间。
王婷婷正在空间里做健身操，两个小崽子没有带进来。
“星星跟辰辰呢？”锦绣等她停下来之后，便问到。
“凌曜带着看动画片呢。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锦绣等她收拾好了，这才开口说到：“婷婷，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你说。”
锦绣犹豫了一下：“我想把空间的事，告诉给顾年华，你看可以吗？”
王婷婷愣了一会儿：“为什么啊？他不是没发现吗？”
锦绣叹了口气，把顾年华要退伍的事仔细跟王婷婷说了。
“他现在正处在上升期，因为我的事退伍的话，实在太可惜了。虽然我很感动他能为我做这样的牺牲，但是我还是觉得没那个必要。可如果不告诉他空间的存在，他肯定不会相信我有能力自保的。”
王婷婷一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咬着，想了想，说到：“你告诉他肯定是可以的，顾年华的人品我觉得是能相信的。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真的拿空间护身的话，很有可能就在张卫红面前暴露出去了。他那么恨你，若是知道了空间的存在，你估计就危险了。”
锦绣点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这一回，如果张卫红真的要来找我麻烦的话，我不会再放过他了。我想明白了，跟这样的疯子打交道，要么弄死他，要么被他弄死。我不想死，那么，就让他死吧！”
“你想干嘛？张锦绣，你可别搞事情啊。杀人要偿命的！”
锦绣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傻的。想要整死一个人，办法多的是，杀人是最蠢的办法。我已经蠢过一次了，不会再蠢第二次。”
王婷婷拍拍胸口：“你明白就好，犯不着为这种人搭上自己一辈子的。”
锦绣笑着点头：“那我找个机会，把空间的事跟年华说一下吧，这样也好安他的心。”
“行，不过你知道的，凡事留一线，别什么都往外说，知道吗？人心易变。不是我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挑拨你们的关系……”
“婷婷，我知道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都有数的。”
王婷婷笑着点头：“那就行。不过你想做什么，最好跟顾年华商量一下，他比你有经验，知道张卫红这种人应该怎么对付。”
“我知道，我不会莽撞行事的。对了，你给我查一下有关狂犬病的资料，我大姨让狗给咬了，虽然打过疫苗了，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王婷婷点点头：“行，这事儿交给我，明天你进来，我给你资料。”
锦绣从空间里出来，想了想，便开门走了出去。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家里其他人早就已经睡着了。
锦绣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到了顾年华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一下房门，里面就传来声音：“谁啊？”
“是我。”
很快，房间里的灯亮了，房门打开了。
顾年华身上披着衣服，问到：“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睡不着吗？”
说着，又往里面让了让：“快进来，外面冷。”
锦绣心说，屋里不也一样冷吗？
刚一进来，顾年华就把锦绣往椅子上按，然后又拿了一条厚毯子出来，搭在锦绣身上。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啊，梦都是反的。”
锦绣笑着说到：“那我要是做了个好梦呢？也是反的？”
“好梦当然不是反的了，只有噩梦才是反的。”
锦绣笑着斜睨他一眼：“就知道哄人。我找你有事，你把窗帘拉上。”
顾年华上下看了她一眼，然后贱兮兮地说到：“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不会是想来占我这个良家少男的便宜吧？我跟你说，你休想！我才不要这么没名没份地跟了你。”
锦绣气得捶了他一下：“你给我闭嘴，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年华听话的把嘴巴闭上了，眼睛却是不停地眨着，一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用否认了的表情。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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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气得把厚毯子抓起来，一把蒙在他头上，使劲捶了两下。
顾年华被打得抱头鼠窜。
“行了，别闹了，大晚上的，再把大姨吵醒了。”
锦绣赶紧叫停，顾年华的楼下，就是张招娣的房间。楼上动静稍微大一点，楼下就能听到。
顾年华顶着毯子，抓住自己的领子，一脸防备地说到：“那你不准乱来啊，不然我可是会喊救命的。”
锦绣气得直跺脚。
“嘘，你动静小点，当心把大姨吵醒。”
锦绣忍无可忍，操起桌子上放着的书朝顾年华砸过去，被他稳稳地接住。
顾年华见她快要恼羞成怒了，把书放一边，立马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问到：“说吧，找我啥事啊？”
锦绣气得又捶了他两下：“我不想说了！”
“别呀，有话不说，当心憋出毛病来。”
“顾年华，你再气我，当心我咬死你。”
顾年华把脖子一偏，衣服一拔拉，往锦绣跟前凑：“给，咬吧，睡觉前洗过澡的，很干净。”
锦绣气得一把捏住他腰上的软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疼得顾年华直吸气。
“媳妇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还耍贱吗？”
“不耍了，再也不耍了。”顾年华连连求饶，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双温柔的小手为啥拧起他来咋就那么疼？
锦绣放开手，气哼哼地说到：“我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你说事，你就知道气我。”
顾年华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说到：“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媳妇儿，你找我有啥事，你说吧。”
锦绣又瞪了他一眼，把毯子扯回来，盖在自己腿上，这才开口说到：“我今天不是跟你说过，我有自保的能力吗？”
“媳妇儿，你别开玩笑了行吗？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做个衣服调个化妆品拿个笔杆子还行，自保这事儿你就别闹了，这事儿不是说好交给我负责了吗？”
“你这是歧视女性你知道吗？当初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不也把你从边境上找回来了吗？”
顾年华：……“这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既然跟你说了我有这个能力，就一定有。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顾年华耐着性子点头：“行，你说吧。”
锦绣看了一眼窗户：“你把窗帘拉上，我接下来要给你看的东西，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顾年华起身，把窗帘拉好，又回到锦绣身边。“你要给我看什么？”
锦绣神色严肃地说到：“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知道吗？”
顾年华见她这么郑重的样子，也严肃起来，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冷静。
锦绣再次看了窗帘一眼，确定一点缝隙都没有之后，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顾年华，深吸一口气，然后抓着手上的毯子，在心里默念一声：“收。”
毯子一下就消失了。
然后手一翻转，毯子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而顾年华的下巴差点砸到了地上：“媳妇儿，你竟然会变魔术！你说，还有啥是你不会的？”
锦绣：……
“这个不是魔术。”锦绣很严肃地说到，“这个就是我防身的能力。”
顾年华憋着笑，说到：“媳妇儿，虽然你表演得很精彩，甚至连我眼力这么好都没看出破绽来，但它跟防身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实在不敢想象，锦绣遇到危险的时候，拿魔术的碍眼法去唬弄坏人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锦绣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刚刚那个不过是个开胃菜，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要不是怕吓着你，我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顾年华目光炯炯地看着锦绣，难不成她还会更复杂一点的魔术吗？可这跟防身还是八竿子打不着啊。不过看锦绣这么严肃认真的样子，他还是少说两句吧，不然一会儿遭殃的还是他的腰。
他可是很有觉悟的，毕竟都被掐了那么多回了。
锦绣看他那样子，不由得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瞪了他一眼，说到：“看好了，别眨眼。”
随即，顾年华只觉得眼前的锦绣晃了一下，便不见了。连同锦绣一起消失的，还有她身上盖着的厚毯子。
“哇噻，大变活人吗？”顾年华伸手在锦绣刚刚坐的椅子上摸了摸，喃喃地说到：“你啥时候学会这一招的，怎么之前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啊？不过你这魔术跟其他的魔术可不一样啊，别的魔术需要道具和助手才能完成，你这个一看就比别人的技术高级啊。”
等了好几分钟，锦绣还没出现。
“媳妇儿，锦绣，你快出来吧。你这个魔术真的挺厉害的，要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倒也可以用来暂时迷惑一下敌人。”顾年华在心里嘀咕着，但这毕竟是魔术啊，只是障眼法而已呀！
可锦绣并没有出现。这是要让他亲自把她找出来吗？
顾年华眨眨眼，这大变活人的魔术，原理是什么来着？借助道具和助手的掩护，藏身在容易被忽略的角落里。
弯腰看了看锦绣刚才坐的椅子底下，没有。桌子底下，也没有，其他地方，也没有。
甚至连床底下，柜子里都看过了，虽然他不认为锦绣的身手能敏捷到可以麻痹他，以短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藏在这两个地方，但他还是认真地去检查了一下，依然没有发现锦绣。
房间里静悄悄的，顾年华感觉出来，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把房间打开，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锦绣的踪影。他可以确定，锦绣消失的时候，房间门并没有被打开。
回到房间里，顾年华再次检查了一下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依然没有发现锦绣的踪迹。
“锦绣，你快出来吧。锦绣，媳妇儿！”
顾年华挠挠头，想不明白，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做到从自己眼前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房间，然后藏得一丝痕迹都没有的。
正当顾年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锦绣又突然出现了，依然还是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身上搭着厚毯子。
顾年华都看得傻眼了，上前拿手戳了戳锦绣：“媳妇儿，这是真人吧？”
锦绣一巴掌拍在他手上：“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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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fy?LEa??`&?"?rh?h?? ?A??L?>:??惊奇的眨了眨眼：“媳妇儿，你真是太厉害了，刚刚这招叫啥？大变活人？还是隐身术，或者是穿墙术？我刚刚认真检查了一下屋子，可以确定你并没有在这屋子里。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一招是在哪儿学的？”\r
锦绣认识顾年华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到惊讶成这样，不由得骄傲地挺了挺胸脯。\r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r
顾年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大步走回自己的床铺，往上面一躺：“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多想知道。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睡觉了。”\r
锦绣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r
“你真的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说。要不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我才懒得费这么大功夫呢。”\r
说完，锦绣拉着脸，把腿的毯子抓起来，一把砸到床上，起身就要走。\r
顾年华赶紧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揽住锦绣，笑嘻嘻地说到：“我跟你开玩笑呢。”\r
锦绣气呼呼地掐了他两把，这才作罢。\r
“刚刚你看到的那些，不是大变活人，也不是什么隐身术，更不是穿墙术。你说的这些，不过只是障眼法而已。而我刚刚的那个，可是实实在在的消失了的。只要我自己不出来，就没人能找得到我。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我。”\r
顾年华并不怀疑锦绣的话，刚才他是真的感觉到，锦绣是确实的消失了。他的五感很敏锐，远了不说，可就这么一个小房间里，一丁点的不对劲，他是完全能察觉到的。\r
可是刚才锦绣消失的那一会儿里，他是真的没有感觉到锦绣的存在。\r
“你那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
锦绣小声地说到：“你难道就从来没有好奇过，我为什么可以独自一人去边境上找你。我当时也掉进那暗河里了，你比任何都清楚那暗河里是个什么情况。我一个姑娘家，而且一点能力都没有，居然能顺利的从暗河里出去，这难道不奇怪吗？”\r
顾年华眉头一皱，他不没怀疑过，可他也想不明白，最终只能说是锦绣幸运，上天保佑她，所以她才能平安无事的从那暗河里出来。可是，这种事上天保佑的事，仔细想想，其实一点都站不住脚。\r
“还有，当初王大贵挟持我，林书慧找人绑架我，你没发现这两件事里，有一个很相似的地方吗？”\r
顾年华想了想，看着锦绣的手说到：“匕首！”\r
锦绣两次被绑架，最后都是因为匕首才脱的困。王大贵那一次，锦绣用匕首割开了反绑着她的绳子，把自己的手也割得伤痕累累。林书慧找人绑架她那一次，锦绣用匕首刺伤了那个歹徒头目飞哥，才让他找个机会开枪打死了飞哥。\r
那时，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那两把匕首都是锦绣无意中从王大贵和飞哥身上弄到的。可现在想想，这明显不合理。他们绑架锦绣，又怎么可能那么大意地让锦绣从他们身上弄到匕首呢？\r
锦绣笑了起来：“不错，匕首。”说着，锦绣手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她手上。\r
“这是我的秘密，除了你，谁也不知道。当年我被张如玉推下山摔成脑震荡，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在医院里醒来以后，就发现我能去一个很神奇的地方。\r
我也说不清楚那里到底应该叫什么，那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它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又不在。除了我自己，没人能看得见它。我只要一进去，便没人能发现我。它就好比一间看不见的房间，在那里面，我很安全。\r
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我自己，我可以想进去就进去，想出来就出来。我也可以想自己想收进去的东西都收进去，随时可以拿出来用。当初割断绳子，刺伤飞哥的匕首，都是我事先放在那个里面的。”\r
顾年华脸无表情的听着，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这种事也太离奇了，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若不是亲眼所见，就是打死他，他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r
锦绣笑了笑，继续说到：“当初张家把我绑到王大贵家之后，我趁着他出门送张卫红他们离的时候，做了逃跑的假象，躲到那里面，骗过了王大贵。”\r
说着，锦绣手一翻，一只木匣子出现在顾年华面前。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匣子跟锦绣之前交给他的那一只是一样的，但是这只匣子比之前的那个要大很多。锦绣把匣子打开，只面的东西差点又一次闪瞎顾年华的眼。\r
“这是我当时在王大贵家里发现的，我找到这些东西之后，就直接搬到那里面去了。之前你问我的时候，也撒了谎。那个地方，实在太过神奇了，我一直都不敢让别人知道。所以王大贵和那个飞哥抓住我的时候，我明明可以用它来脱困，却不敢轻易躲进去。就怕让别人知道了，传出去以后，会给我招来杀身之祸。”\r
顾年华抓住锦绣的手，紧紧地握了握：“你个傻丫头，你当时就差点没命了，还去顾着那些事情。”\r
锦绣挠了挠头：“王大贵那一次我是打算躲进去的，不过那一回估计是我伤得太厉害了，怎么都打不开那里。后来林书慧的那一回，我本来是打算趁机躲进去的，结果你就来了。”\r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要顾忌那么多，先保住自己的安全，再去想别的。不能为了保守秘密，而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这件事情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可就是别人知道了，事后再想办法补救也是可以的。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它出现在你身上了，必定就是对你有帮助的东西。但是你要记住，什么都没有你自己的安全重要。”\r
锦绣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以后我会先以自己安全为重的。后来去边境找你的时候，我掉到暗河里，及时躲了进去，在暗河里游一阵，我就进去歇一会儿，就这么进进出出的，我才安全的出了那条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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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f?0??h ri???￠x`??bdG?4?6_x#6?I听完，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谢天谢地你有这么个能保你平安的宝贝，不然……”\r
叹了口气又说到：“你保守了那么久的秘密，怎么这么就轻易告诉我了？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儿给捅出去？或者把你这个秘密给抢过来？”\r
锦绣白了他一眼：“这还不是为了安你的心嘛！我光是跟你说我有保护自己的办法，你会相信吗？你要是敢把这事儿给捅出去，我咬死你！至于你想抢走它，那根本不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你连看都看不见，你怎么抢？\r
再说了，如果不是真的完全信任你，你觉得我会把这事告诉你吗？这件事，除了你以外，谁都不知道。以前，它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以后，它是你跟我两个人的秘密。”\r
顾年华眼神坚定地看着锦绣，郑重地说到：“我一定会像你一样，守护这个秘密，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不过，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放心。张卫红如今在暗，咱们在明，你就有这么个宝贝防身，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呢？\r
你刚刚不是说过吗，王大贵那一次，你伤重之后，打不开那个地方。我担心张卫红若是伤了你，你再打不开它，那……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r
锦绣头都快大了，怎么就是说不通呢？她连空间都亮出来了，他依然还是不放心她。\r
想了想，锦绣把空间里收的枪拿了出来。\r
顾年华吓了一跳：“这是哪儿来的？”\r
锦绣手一摊：“这是当初我去山里找你，顺子他们留给我防身的，后来又没机会还给他，我就一直收在那里面。有了这个，我就不相信还收拾不了张卫红。”\r
顾年华眼睛一瞪：“胡闹！你知道私藏枪、支是犯法的吗？你要是用这枪打死了张卫红，不止你会被抓去坐牢，连顺子他们也会受到牵连。”\r
锦绣嘟了嘟嘴，不吭声了，一脸委屈的样子。\r
顾年华拿她没办法，把枪又塞回她手里：“放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拿出来。”\r
锦绣笑了，迅速地把枪放回空间，嘴里还保证到：“你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随便把这东西拿出来的。这枪我原本是打算找机会还给部队的，不过现在又出了张卫红这事，所以我想再留一段时间，等张卫红的事情过去了，再拿去上交。”\r
顾年华无奈地点点头：“这个只是给你用防身的，你一定要保管好啊。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千万不能让它响了。”\r
锦绣不住的点头：“放心吧。有了它，你现在能放心了吧。”\r
顾年华依然摇头。\r
锦绣气得捶了他一下：“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总不能把我拴你裤腰带上吧？还是说你真的非退伍不可？”\r
“咱们现在这个情况，只能有一个人暂时先放下自己手里的事情，跟在另一个人身边。你的这份事业来之不易，我不想你放弃。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这一回，轮到我为你付出了。”\r
锦绣眼眶一红，摇摇头：“不，这代价太大了。年华，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的代价比我多太多了。就拿这次的军功来说，你差点连命都没了。如果你因为保护我而放弃前程的话，我这辈子都会不安的。\r
我现在的这些事情，暂时放下也没什么，又不是说放下，就真的不做了，最多就是发展速度慢一些。以后事情解决了，照样可以做起来的。而你不一样，你要是退伍了，可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希望你可以走得更远，我也想当将军夫人。”\r
顾年华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抿着唇不说话。\r
锦绣把他的手拉过来，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里，轻轻揉了两下。\r
“一个张卫红而已，根本不值得我们为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如果他一辈子都不出现，难道咱们就要这么什么事都不做，防备他一辈子吗？那未免也太给他脸了。年华，我有信心能护住自己，你真的不用太过担心我。\r
另外，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不管去哪儿，都不会一个人单独行动。你们部队不是有一些退下来的好手吗？你帮我在中间牵个线，我聘两个回来当保镖。这样，就算你没办法守在我身边，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了。年华，如果这样都还不行的话，那我就把我所有的事情都放下，跟你进军营，当个普通的军嫂。总之，我不愿意让你退伍。”\r
“谁也没办法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就算没有张卫红，也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难道我们就因为害怕出现意外，就什么事情都不做了吗？只要我们做足了准备，平日里多加防范，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张卫红比我们更警惕，他如果真想报复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绝不敢动手。我手里有这么多底牌，只怕他根本不敢轻易露面。”\r
顾年华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是紧张得有些过头了。明天我先去联系几个作战能力强的退伍军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来你这里。”\r
锦绣笑着点头：“嗯，你就放心的回部队吧，努力拼搏，争取早点当上将军。你若是真当上将军了，那可我就是将军夫人了，说出去多神气呀！以后出去谈生意，谈不成就吓唬对方，我可是将军夫人！”\r
顾年华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是，我一定努力早日当上将军，让你的合作对象们一个个都对你闻风丧胆。”\r
锦绣笑得不行：“把人家都吓跑了，谁还跟我做生意呀。”\r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想了想，说到：“嗯，那就命令他们必须跟你合作，不然继续吓唬他们。”\r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r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锦绣站起来说到：“好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r
顾年华拉着她不让走：“就在这里睡吧。”\r
“呸，想得美。”锦绣啐他一口，然后转身出了房间，往楼下去。\r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得锦绣惊呼一声。\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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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吓了一跳，赶紧冲了出去。
刚跑到楼梯口，就听到锦绣说到：“大姨，你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啊？”
张招娣看了锦绣一眼：“你这大半夜的，怎么会从楼上下来？”
锦绣挠了挠头：“我刚刚想起来有件事要跟年华商量，所以我就去找他了。”
张招娣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让我怎么说你的好？不都跟你交待过了吗？这还没结婚呢。”
锦绣知道张招娣误会了，赶紧解释：“我真的只是上去跟他说事的。”
张招娣摇了摇头，她睡觉浅，楼上的动静响了好半天，她一直都听着的。等锦绣下来，她才特意出来等着，交待锦绣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把持不住呢？
“唉，年轻人呀。算了算了，反正你们也快结婚了。只是你可得注意着点，千万别在结婚前怀上了，不然人家会说闲话的。”
说完，张招娣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是，大姨，你真的想多了。”
只是张招娣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把锦绣关在了门外。
锦绣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儿啊！”
顾年华在楼上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锦绣气得不行，低声警告到：“还笑！再笑今天晚上你就别睡了！”
顾年华立马闭嘴，迅速回了房间。【△網.Ai Qu xs.】
锦绣仰天长叹一声，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转过天来，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
锦绣吃过早饭以后，便往顾家打了电话。
江珊接的电话。
“妈，元宵节快乐。”
江珊高兴得不行，笑着说到：“你也一样，对了，代我跟你大姨他们也说一声元宵节快乐。”
锦绣笑着说到：“好，对了，妈，年华退伍的事，我昨晚已经跟他商量过了。”
江珊有些紧张地问到：“那你们的商量结果呢？退还是不退？”江珊其实挺纠结的，退吧，确实可惜。可不让退吧，又觉得这是年华的想法，她也确实心疼儿子这些年来受的那些苦，希望儿子以后能过上平安顺遂的日子。
“我们的商量结果是不退。”
锦绣的话一说出口，江珊心里又欣慰又有些心酸。“你们商量好了就行，就是他以后在部队里干的话，你就要多辛苦一些了。军嫂的日子挺苦的。”
“妈，没事的，我能理解。”
“好孩子，委屈你了。”
“妈，我不委屈。你跟爸和爷爷他们说一声，年华过两天就回部队报到了。”
“好，你马上也要开学了，工作上的事情也忙，年华有空的时候，就让他多帮帮你。平时你也注意着点身体，别太拼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吗？”
婆媳两又互相关心的嘱咐了一番，这才挂了电话。
顾年华等锦绣打完电话之后，也拿着电话打了起来。
他要找的人，如今都不在a市，还得打电话到那些人所在的镇子上，再由镇上的人通知那些人接电话，联系起来很麻烦。
而且这些人还未必都能全都联系得上。
顾年华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就想着先试着联系一下，实在不行，再想其他的办法。
电话打完了，两人便出去帮着张招娣准备今天要吃的东西。
今天是春节的最后一天，过完今天，年就算正式过完了。
去年锦绣挣了那么多钱，心里高兴得不行，就想着好好地犒劳一下工人们，所以今天就给工们放了一天假，每天又发了五块钱，让他们回家过节去了。
店里的服务员们自然是放不了假的，做这一行的，除了过年那几天，基本上是全年无休的。平时服务员们一个月有两天的休息时间，都是错开轮休的。所以锦绣为了补偿她们，就在每次有全国性假日的时候，多给她们发五块钱，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服务员们一人发十块，在车间员工的福利基础上，又多五块钱。服务员们也感念锦绣对她们的好，工作也特别认真负责。
外面那些店铺的服务员们，时常会换人，可“锦绣衣坊”的服务员却是从来没有人离开过。只要应聘进来了，她们就没想着要离开过。这里不仅工资高，福利好，而且老板也好。从来不骂她们，节假日还因为她们不能回家就想办法给她们补偿，这样的老板上哪去找？她们除非是傻了，才会辞职。
外面那些店铺的服务员们，哪个不羡慕她们。每次“锦绣衣坊”招聘服务员的时候，都是抢着来的。不过想进“锦绣衣坊”也不容易，工资高福利好所相对应的也是服务员的整体素质高。形象差的，口舌笨的，还有些不注意个人卫生的等等一系列达不到要求的人，完全没有机会进来。
所以“锦绣衣坊”的招工要求也是a市最高的。可即便是这样，每到招工的时候，来应聘的人，照样络绎不绝。
这些就扯得有些远了。
锦绣正在厨房里跟着忙活，他们今天中午准备包饺子来吃。顾年华负责剁馅，张招娣和面，锦绣就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办公室那边电话又响了起来，锦绣赶紧洗了手过去接电话。
“杜伯伯？杜伯伯元宵节快乐。你是找姐夫他们是吧？他们刚刚出门去医院了，我姐今天该做产检了。”
杜世杰笑了笑，说到：“没事，锦绣，你大姨在吗？”
“大姨她在。”
“嗯，那让你大姨接下电话吧，我问问她伤好了没。”
锦绣也没多想，便放下电话出去叫人了。
张招娣听说杜世杰让她接电话，突然有点不自在起来。“你跟他说，我没事了不就行了。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啊。”
“大姨，你赶紧去吧，杜伯伯在那边等着呢，电话没挂。”
张招娣只得洗了手过去接电话。
顾年华看了张招娣的背影一眼，转头跟锦绣说到：“我怎么觉得大姨好像有点不大愿意接杜伯伯的电话呢？”
锦绣眨眨眼：“有吗？我没发现啊。”
顾年华挑挑眉：“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没过一会儿，张招娣就回来了。
锦绣因着刚才顾年华的话，特意转头看了张招娣一眼。她怎么觉得她大姨脸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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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杜伯伯都说什么了？”
“没，没说啥。【△網.Ai Qu xs.】”张招娣有些不自然地说到，“就问了下我脚上的伤。”
“哦，这样啊，就没再说点别的？”
“还能说啥呀？我跟他有什么好说呀？”张招娣脸似乎更红了些，把头埋得低低地，使劲揉着盆子里的面团。
锦绣跟顾年华对视一眼，然后眨了眨眼睛，这明摆着有情况啊。难不成张招娣跟杜世杰之间……
看来他们回x市过年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挺多事的嘛。
锦绣贼笑起来，她得找个时间，好好查一查才是呀。
等杜娟他们从医院里回来，锦绣便把她拉到一边问话去了。
“姐，过年这段时间，杜伯伯跟大姨之间相处得怎么样？”
杜娟不明所以：“挺好的啊，客客气气的，也挺热情的。”
“只是这样吗？他们之间就没发生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
“不一样的事情……”杜娟想了想，说到：“好像也没有啊，就那天大姨护着我被狗咬了，爸带着大姨去了趟医院，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好像有点尴尬。可这个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啊。”
“杜伯伯送大姨去医院的时候，你们谁跟着了？”
杜娟摇摇头：“我们都没跟，那天我被吓着了，你姐夫在家陪着我。梁潇本来要跟着，结果大姨说让她在家，她也没去。美菱姐也没去。”
“那他们回来之后，就没说什么吗？”
杜娟继续摇头：“没有，第二天一凡他爸就走了，也没说什么啊。后头也就只打了几个电话回来，问了大姨的伤势，别的也没说什么。”
锦绣摸着下巴想了想，会不会是那天他们在医院，或者是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可那天又没有其他人跟着去，问张招娣吧，她肯定不会说。看来这事暂时是问不出来个啥了。
“到底怎么了？我看你问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锦绣摇摇头：“没事，我就是问问。”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饺子。
晚上的时候，又弄了一大桌子菜，又煮了元宵。
梁潇边吃边说：“在城里过年啊，一点意思都没有，除了吃吃喝喝就没事干了。还是在乡下好呀，在乡下的话，这会儿我们就该出去偷青去了。”
“偷青？那是做什么？”杜娟头一回听说这个，好奇得不行。
梁潇笑着说到：“这是我们s省这边的过元宵节的习俗，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可以去别人家的菜地里偷青菜。这可是光明正大的偷，大家打着火把就出门，直奔人家菜地里，就是主人家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小时候我们最喜欢的就是过年和元宵节了。过年有新衣服穿，元宵节可以去偷青菜，别提多有意思了。”
杜娟听得都愣住了：“还能这样玩啊？我倒是头一回听说，可惜没机会亲自尝试一下了。”
张招娣也是听得一脸的向往，虽然她是土生土长的s省人，可她不是啥都忘完了嘛。
锦绣笑着说到：“哪有梁潇说的那么好玩啊，人家主人家是不能骂，可人家也不会就看着你偷啊。一般到了今天，那些家里种了菜的，都会去地里把能吃的菜都摘回来，不能吃的，就直接泼了大粪。你要是一个不注意，一把抓上去，别提多刺激了，那味道，保管让你回味好长时间。”
“噗……”顾年华正往嘴里塞元宵呢，听锦绣说得这么……有画面感，差点没被那元宵给呛着。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潇笑着说到：“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年的一件事情了，也是关于偷青的。据说有家闺女嫁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为啥，这姑爷跟小舅子吵了嘴，闺女的爸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带了人拦着姑父打了一顿。这姑父也是个有意思的，老丈人打了他，他又不敢还手，也只能憋着了。
等到了那年元宵节的时候，姑爷找了一帮他的朋友，拎着菜篮子跟到老丈人家，把老丈人家的菜拔了个一根不剩，连根菜秧子都没留下。老丈人气得直跳脚，又不能骂，只能干看着。这姑爷带着人把菜都拔干净了，回家就招待着他那一帮子朋友在家烫着吃。老丈人一家一春天都没菜吃，把那姑爷家的祖宗问候了个遍。”
一家人听得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老丈人跟这姑爷还真是一对活宝。
这事儿当时在乡下传得可热闹了，锦绣前世的时候也是听说过的。不过时间太久了，她早就忘了。现在听梁潇说起来，也是觉得笑得不行。
正当大家笑得热闹的时候，锦绣突然开口说到：“咱们在这边热热闹闹地过元宵，杜伯伯那边肯定又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这话一说，家里人都安静下来了。
杜一凡站了起来，说到：“锦绣，办公室钥匙借我一下，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去。”
杜娟也跟着站了起来。本来他们一家是应该陪着杜世杰回s省的，可她现在肚子大着，杜世杰不愿意让她来回颠簸。
朵朵也说到：“给爷爷打电话。”
锦绣笑着把钥匙递了过去。
等杜家三口去了办公室，锦绣又说到：“杜伯伯这辈子可真够苦的，姐夫的妈妈走得早，这些年杜伯伯又到处寻姐夫，别说过年过节了，只怕平时都是冷锅冷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顾年华接过话头：“谁说不是呢，我听我舅妈说起过，说杜伯伯这些年一个人孤零零的，兄弟姐妹又都离得远，平时就他自己。工作忙了就直接住在办公室。你看他这才五十多点，头发都快白完了。也幸好是找回一凡了，不然啊……”
话没说完，却更让人心里难受。
其实真实情况哪有这么夸张，杜世杰怎么说也个官，家里是请了佣人的。前些年杜世杰的父母还在的时候，他都是陪着两年过。父母过世之后，一到过年过节，江河两口子，还有其他几个朋友，都会轮流把他叫过去。他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一个人在家。有佣人在，怎么也不会说是冷锅冷灶。只不过心里肯定还是不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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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人的这些话，本来就是故意说给有心人听的。
果然，张招娣听完这些话，脸上不自在的表情又出现了。
不过，她倒是什么也没说，就是不停地吃着元宵。
梁潇在一旁说到：“妈，你少说点元宵，这东西不消化。”
“哦，好，不吃了。”张招娣赶紧把碗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杜娟他们打完电话回来了。
锦绣问到：“杜伯伯还好吧？”一边问，一边注意着张招娣。果然，张招娣在听到锦绣的问话后，整个人都不动了，专心地等着杜一凡回答。
杜一凡笑了笑：“打了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又打到他办公室去了，他果然在那里。大过节的……”
说完，杜一凡抹了把脸，情绪有点不高的样子。
杜娟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明年春节，咱们就回家陪着爸过，不让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了。”
杜一凡点点头，笑了笑。
张招娣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到：“你爸他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你们有空了，就多回去看看他。劳动节的时候不是有假吗？”
锦绣笑着说到：“劳动节的时候，我姐都快生了，哪里走得了啊？”
杜一凡笑着说到：“我爸刚才说了，我下个月过生日的时候，他再过来一趟。等娟子生的时候，他也会过来。”
张招娣愣了一下：“哦，是……是吗？”
锦绣看着张招娣这么不自然的样子，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张招娣跟杜世杰之间，肯定有事！想到刚才顾年华的配合，又贼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
顾年华对着她宠溺一笑，这丫头，连自己大姨都这么捉弄。
元宵节过完了，年也就正式结束了。
锦绣也快要开学了，可她的论文还没有写！这个寒假她是一点空闲都没有，先去是g省买地，紧接着又去x市过年，等回来了，这寒假也还只剩下三五天的时间了。
所以这两天，家里人都忙着工作的事，而锦绣则是抱着一推资料狂啃赶论文。
要命的是，寒假作业有点多，锦绣光是论文都得写好几个，特别是马教授，直接布置了两个。马教授最严厉了，每个学生交上去的论文，他都很仔细地审阅，所以学生们是一点假都不敢掺。锦绣一时间不由得叫苦连天。
锦绣这边正忙得天昏地暗，顾年华那边联系的人，也来了。
他之前打了好几个电话，到最后，只来了两个。其中有一个，还跟锦绣家有些渊源。【△網.Ai Qu xs.】
“秦江……秦江明，秦大哥！”
梁潇看着被顾年华带进来的那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忍不住惊讶出声。
秦江明也是一脸意外：“你是……那个大娘的女儿？”梁潇这一年多的变化十分的大，要不是秦江明的记性好，眼力好，估计根本就认不出来了。
梁潇不住的点头：“是的，我是梁潇，我妈就是被你救的那个大娘。”
秦江明笑了起来：“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顾年华问到：“怎么？你们认识？”
梁潇笑着直点头：“我妈前年的时候，不是出了意外嘛，当时正好被这位秦大哥给救了。要不是他，我妈估计都没命了。”
顾年华满脸地意外：“原来那个救了大姨的人，竟然是你呀！”
秦江明笑了笑：“刚好遇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只是没想到，这世界就这么小，那大娘竟然是你大姨。”
“是我媳妇儿的大姨。”
梁潇激动得不行，说到：“我去叫锦绣和我妈过来，她们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说着，梁潇就跟去砸锦绣办公室的门了。
“锦绣，锦绣，你快出来。”
锦绣开了门，揉了揉有点模糊的眼睛：“怎么了？”
“你猜外面谁来了？”
锦绣摇摇头：“秦大哥来了！”
“秦大哥？”锦绣完全不知道这个秦大哥说的是谁。
梁潇激动得不行：“就是那个秦大哥啊，救了我妈的那个，秦江明，秦大哥！”
“啊？”锦绣这两天写论文写得头昏脑胀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梁潇也不管那么多，拉着锦绣就往那边跑，把然后她往顾年华身边一推，转头又去找张招娣了。
锦绣等见到秦江明之后，才猛然想了起来眼前的人是谁，热情地打着招呼：“秦大哥，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
秦江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呀，好久不见了，对了，那个大娘她怎么样了？”
锦绣笑着说到：“大姨挺好的，就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哦，这样啊。”秦江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脸上有些涩然。
“秦大哥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锦绣挺好奇的，之前她和梁潇想报答秦江明，是给秦江明留过地址的，可他并没有来找过他们。
顾年华笑着说到：“我打电话叫他们来的。”说着，顾年华揽过锦绣的肩膀，朝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那人招呼到：“老赵，江明，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张锦绣。”
“锦绣，这是老赵，杨洪波。江明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锦绣惊讶地看了顾年华一眼：“你们认识？”
顾年华笑着说到：“那不然呢？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前两天我们不是商量好了，要找人跟在你身边吗，所以我就找了江明跟老赵。他们当初在部队里的时候，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有他们跟着你，我也能放心些。”
锦绣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是战友，这个世界也太小了，转来转去都是熟人。”
“江明和老赵以前都在l市那边待过，我倒是没想到江明跟你们还有这样的渊源。”顾年华笑着对秦江明和老赵说到：“以后我不在我媳妇儿身边的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跟他们联系上以后，顾年华便把情况说清楚了。来保护锦绣是有一定危险性的，谁也不知道张卫红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两人点点头：“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她的安全。”
锦绣笑着对两人说到：“那秦大哥，赵大哥，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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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明跟赵洪波两人，便在锦绣家住了下来。
不过，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锦绣是以助手身份把两人留下来的。
因着两人的工作性质有危险性，所以锦绣给两人开的工资也很高，一个月每人二百块钱，包吃包住。这个工资，不走公账，由锦绣自己支付。
顾年华也给两人制定了工作方案，在a市的时候，只要顾年华不能陪着锦绣出门的时候，就由两人轮流护送锦绣上下学，或者去店里。出了a市的话，就由两人一起行动。
不过为了不太引人注目，在a市时，两人都跟锦绣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算是暗中保护。
出了a市，两人就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锦绣身边。
至于两人的宿舍，则在锦绣家一楼。本来两人是准备在大门前和院子后面各张罗出一个房间来，方便两人随时注意院子周边的情况，可张招娣说什么也不肯。怎么说秦江明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让救命恩人住在那么简陋的地方呢？
锦绣也是这个意思，院子前面倒还有个房间，可是面积很小，本来是以前的门卫室，就只够摆个桌子放把椅子的。要是住在这里面，真的能让人觉得喘不过来气。
到于院子后面，完全就只有护肤品车间那边的楼梯间了，根本就不适合住人。
她是请他们来保护她，可不是来折腾人家的。所以不管秦江明和赵洪波怎么说不介意，她都没答应。
有好地方不住，干嘛非要去受罪？
其实秦、赵两人想的是，这一大家子除了杜一凡和顾年华以外，基本都是女人，还尽是些姑娘家，自己两个大男人住在这里自然是多有不便的。不为别的，也得为人家姑娘们的名声着想。他们这些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不就一个住的地方而已，凑合一下也没什么。
只是锦绣他们很坚持，说什么也不同意两人的想法，两人也没办法，只得搬进一楼楼梯间旁边的房间里住着了。
这些事，不过就是些杂事罢了，也没让锦绣太过费心，她眼下最头疼的，自然还是她的“寒假作业”。
这事儿顾年华也帮不上忙，只得每天给她做些好吃的，让她吃饱喝足好有力气继续跟那些论文玩儿命。
许灵倒是有经验，可她学的专业跟锦绣的完全不对口，所以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好在锦绣有空间这个作弊器。
王婷婷给她弄来不少的资料，终于让她赶在开学前两天，把所有论文都给赶了出来。
不明真相的许灵差点就给锦绣跪下了，这也太强悍了，那么多论文，短短几天就赶出来了，先不说质量如何，光是那些字数就够让她佩服了。而且她也帮忙看了那些论文一下，虽然专业不对口，但她能看得出来，锦绣的这些论文写得十分的出色，且很多的观点和想法，都很独到和犀利。
锦绣心虚得不行，虽然那些论文确实都是出自她的手，但那些资料可真的是作了弊的。不过她也没办法说什么，只得勉强笑到：“这不算什么，我写的都很浅显。”
许灵哪知道这些啊，只觉得锦绣为人谦虚，能力又强，心里对锦绣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层次，看锦绣的时候，眼里都冒着小星星。
看看，看看，这就是她的老板。别看人家年纪小，可人家的能力强啊，人家的本事大啊，关键是人家这么厉害，还这么谦逊有礼！
有能力、有思想，还不骄不躁，这绝壁是成大事的不二人选啊！
锦绣被许灵的星星眼盯得压力巨大……
眼看就快要开学了，杨乐乐跟白月也结伴回了a市。
锦绣跟顾年华和梁潇一起去火车站接的她们。
“菜菜，怎么了？我看着你好像不高兴的样子，这才离开家，就想家了吗？还有，你怎么过年还过瘦了？看这小下巴尖得都能戳人了。”锦绣笑着打趣白月，打从他们接到白月的时候，白月就一直垮着张脸。
白月看了锦绣一眼，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事。”
梁潇说到：“你快别笑了，你这样子要真没事，除非我眼睛是瞎了。”
哪知白月一下就哭了起来，直把锦绣和梁潇吓了一大跳。
“菜菜，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哭啊。”
白月一把抱住锦绣，就站在火车站出站口的地方哭得伤心欲绝，过往的行人不住往这边打量。
锦绣从没见白月这样过，一时有些手中无措起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得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慰着白边，一边朝杨乐乐望过去，希望杨乐乐可以给她答案。
杨乐乐做了个口型：楚磊。
锦绣眉头一皱，这事儿跟楚磊有关？能让白月哭成这样，肯定就不是小事，又跟楚磊有关，莫不是两人在闹分手吧？
可她之前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蔡小花明明很高兴地跟她说，楚家今天春节的时候，会去家里商量白月跟楚磊的婚事啊。难不成这中间生了变故？
锦绣有心想问，可白月哭成这样，她也没办法再开口，怕自己一个没问对，让白月更难过。
正当几人急着安慰白月无果时，楚磊出现了。
“菜菜。”
白月一听这声音，立刻抬起了头，看到楚磊以后，眼泪更是止不住。锦绣察觉到白月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朝楚磊奔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继续低着头哭。
楚磊见白月这样，急得大步奔过来。他伸手想要去抱白月，可白月却紧紧地抱着锦绣，让楚磊无从下手。
锦绣抬眼看了楚磊一眼，发现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衣服是整齐的，可头发有些凌乱，面容比着过年前要消瘦了不少，眼眶都陷进去了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不过就是一个春节的时间而已，怎么把两个年轻人折腾成这样了？
楚磊见白月哭个不停，急得不得了：“菜菜，你别哭了，我正在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求求你别哭了，你哭得我难受。”
白月擦了眼泪，抬起头说到：“不用了，不用再想什么办法了。你楚家大门，我白月高攀不起，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至此为止。”
说完，白月拉着锦绣便往公交站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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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急忙要跟上去，却被顾年华一把拉住。
楚磊使劲挣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甩不掉顾年华的手，急得低吼到：“你放手！”
顾年华把手一松，楚磊就要朝白月追过去。
“你就追吧，追也没用。除非你想把她逼得学也不上，你就追。”
楚磊不由得停了下来，转头看着顾年华：“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反正人已经来a市了，过两天她就去学校上学了，又不会跑，你何必在这个时候追上去，让她更难受。”
楚磊颓然地低着头，说到：“那我要怎么办？”
顾年华摊摊手：“我怎么知道？不过，你倒是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之间出什么事了？”
楚磊看了他一眼，不吭声。他可没忘，眼前这人可是把锦绣抢走之后，还把自己哥哥打成那副熊样的事。
顾年华闲闲地说到：“不说拉倒，要不是想着白月是锦绣的干姐，不想让锦绣跟着伤神，我才懒得费这个神听你扯这些老婆舌。”
说完，顾年华背着手就要走。
楚磊犹豫了一下，说到：“我跟你说了，你得让锦绣在菜菜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让她别着急，别生气，我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顾年华瞥了他一眼：“哪来这么多条件，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
楚磊气得不行，可没办法，眼下他还得指望顾年华帮他在中间传话，只得说到：“我爸妈春节的时候跟我一起去了菜菜家，结果我妈大概是因为锦绣和我哥的事情，对菜菜家有点意见，说的话有点不好听。菜菜妈护着锦绣，跟我妈争了几句，结果闹僵了。
现在菜菜爸妈生气了，我妈也……现在家里都逼着我们分手，可是我不想分啊，我知道菜菜肯定也是不想分的……这些天我一直在劝我妈，可是……唉，顾年华，你就帮我传一下话吧，你让锦绣告诉菜菜，我一定会想到办法让我妈上她家赔礼道歉的。”
顾年华听完，忍不住摇摇头：“我还真的有些同情你们哥俩了，有一对这么能看菜下碟的爸妈。要不是他们在中间搅和，你们哥俩也不至于弄成这样。不过，我也得感谢你爸妈，要不是他们，估计我跟锦绣也没有今天了。”
楚磊气得瞪住顾年华，虽然顾年华说得没错，他爸妈确实有点那啥，可那怎么说也是他爸妈啊，哪能让人家这么说？
顾年华摆摆手：“这事儿我会帮你跟锦绣转达的，不过我觉得你要真想跟白月在一起，你必须要先让你爸妈的想法转变过来。要我说，就你爸妈这样，以后不管谁嫁到你家，都够呛。虽然我说这话是有些不对，但这中间的意思，你自己慢慢品去吧。”
说完，顾年华便朝锦绣几个追了过去。
曾经在他下决心永远留在边境上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楚森那人不错，能给锦绣依靠。可没想到，楚森的父母竟然是这样的人。不过，也幸好因为他们的现实，才成全了他。
楚磊看着顾年华的背景，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离开火车站。
锦绣几个带着情绪低落的白月到了家，家里人也是唬了一跳，都围上来问白月怎么了。白月哭得眼睛红红，却勉强笑到：“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想回房间睡一会儿。”
大家又赶紧把白月送到房间，让她先歇歇。
锦绣出来以后，顾年华便跟她叫到一边，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下。
“也就是说，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楚磊的爸妈对干妈一家都有些意见，所以就反对菜菜跟楚磊的事？”
顾年华点点头：“照楚磊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这样没错。”
锦绣叹了口气：“当初我就怕会这样，没想到还是避免不了。菜菜跟楚磊的感情那么好，又处了两年多时间了，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而散了，我怎么对得起她？”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想太多，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不是因为我，楚家也不至于……”锦绣心里难过得不行。
顾年华一把将她揽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傻丫头，这件事虽然跟你有点关系，但你绝对不是主因。楚家父母或许打从一开始，就并不认同白月，不过是因为不想让楚磊失望，又或者楚家的名声，所以这件事才一直拖着。毕竟楚家高门大户，而白家却只是一个小县城里的普通人家，他们两家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虽然楚家一直标榜他们并不看重门当户对，但那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或许楚家确实有不看重这一点的，但楚磊的父母应该是极其的看重。当初楚森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可能很早就跟你表白心意了，那样的话，我也许真的就没办法再和你在一起了。”
锦绣不满地说到：“即便楚森很早就跟我表白，我也不可能答应他啊，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变心的人。再说了，咱们这会儿在说楚磊的事，你扯楚森做什么。”
顾年华笑着说到：“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总之，楚磊跟白月的事，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楚磊的父母看不上白家。若白家的地位跟楚家在一个高度，你觉得楚家会因为你拒绝了楚森，就迁怒白家吗？
再说了，你又何错之有？你一直都跟楚森说得很明白，是楚森自己看不开。而楚磊爸妈现在就因为你拒绝了楚森而为难白月，说实话，这样的家庭，除非楚磊能摆平他爸妈，否则白月真的嫁进去了，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顺心。”
锦绣想了半天，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到：“原先我以为楚磊的爸妈不会看重这些的，没想到……这下菜菜可怎么办啊？她跟楚磊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如果真的因为这事儿散了，菜菜肯定要难过死。”
顾年华伸手抚上了她的眉头：“你也别想太多，这件事的根源并不在你的身上，你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多陪陪白月，另外再多安慰一下干爸干妈。他们现在的心情，肯定也不好受。”
锦绣点点头：“我去给干妈打电话。”说着，锦绣便转身下楼朝办公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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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师家是装了电话的，装电话的钱是锦绣出的。
装的时候，蔡小花说什么都不同意，毕竟装一部电话一千多块钱，一家人好几年的积蓄呢。
可锦绣说什么都要给装一部，因为平时联系实在不方便，而且外面打电话的地方，人来人往的，想说点什么事也极其不方便，锦绣可不想自己跟蔡小花打电话说点什么事，转头就让别人给传出去了。
所以锦绣坚持要装，蔡小花也实在拦不住，只得同意了。不过因为装电话这事，蔡小花没少唠叨锦绣乱花钱。
不过现在，她却是头一回觉得这电话装得值。白月这事儿，少不得要靠电话常联系，如果家里没装电话，她还得跑外面去打，到时候，只怕全县城的人都知道白月的事了。
蔡小花接到锦绣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你都知道了？”
锦绣说到：“嗯，我知道了，干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只听了个大概，菜菜只是哭，也不说话，真是让我快担心死了。”
“唉，”蔡小花叹了一声，“年前的时候，楚磊就说过年的时候会带着他爸妈上门，要来商量两人定婚的事。为了这事，家里忙里忙外的准备，谁知道年初六的那天，楚家人是来了，可那脸却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家似的。
光是这样也就罢了，谁知道后面楚磊他妈说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话里话外，也有些攀扯着你，还当着我的面跟菜菜说，让她以后少跟你来往，还说若是嫁到他们楚家以后，就得以楚家的名誉为重什么的。
我当时也有些不大高兴，就也冷了脸。咱们家的闺女难道就这么不值钱，随便让别人这么说？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摆起了婆婆谱，这以后菜菜真嫁到他家去了，那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干妈，你消消气。这件事，也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弄成这样。”
“这事儿怎么能怪你？”蔡小花估计也是憋得狠了，这一说起来，就停不了嘴：“你定婚的时候，楚磊他妈就没个好脸色，那会儿我就觉得，菜菜跟楚磊这事估计有些悬。当时我以为可能是咱们家家底子薄，楚家可能觉得咱们高攀不上，还觉得咱们确实不如人家。
直到后来菜菜又跟我说了你跟楚磊他哥的事，我才明白过来，这不止是看上不咱家，这还记恨上你了。真是快把我气死了，你说这什么人呀？合着她儿子追求你，你就一定要答应了？买个东西还讲究你情我愿呢，又何况是这感情的事。她竟然就为了这件事记恨你，还迁怒菜菜，这样的人家也是不多见。
就楚磊爸妈这样的情况，菜菜就是嫁不出去，我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明知道楚磊妈是个不好相与的人，我还把菜菜嫁过去，那以后菜菜还不得被欺负死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可不是要送到别人家受人搓磨的。”
锦绣安抚到：“干妈，你也别太生气了，这事儿还得听听菜菜是什么意思。我看她挺伤心的，从下了火车一直哭到家，这会儿说是去睡了，估计也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蔡小花叹了一声：“楚家走了之后，我把这事儿的好坏都跟她说了，她也觉得楚家这事儿做得过分了。只是她跟楚磊毕竟处了两年多了，这心里肯定不舒服。何止是她心里难受，我也觉得堵得慌。你说这楚家办的这是什么事？
你们嫌我家小门小户的，你早说明白啊，难不成我们还非得攀你这个高枝不成？你这样拖着我闺女两年是个什么意思？合着你楚家就想落得好名声，我闺女的名声就不重要了？现在咱们家附近的邻居，谁不知道菜菜找了个省城的对象？你说这些人若是知道菜菜对象的事黄了，会在背后怎么说她？”
“干妈，你别太着急了，楚磊说他会想办法的。”
蔡小花却是完全不看好：“想办法？我看够呛，就他爸妈那样，他能有办法才奇了怪了。他要是能说通他爸妈，也不至于两人处了这么久，才带着爸妈上门。更不至于会让他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锦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确实，楚磊能说服他爸妈的可能性真的很渺茫。
蔡小花又叹了一声：“行了，这事儿先就这么着吧。我就不信我闺女离了楚磊就真没人要了。现在看明白了，总比菜菜嫁到楚家以后才看明白更好。这事儿你也别劝她什么，还得她自己想明白才行。”
“干妈，你在家也别太担心了，我会多陪着她的。”
“好，也幸好你们都在省城，可以照顾着她，不然我还真放不下心让她一个人回去上学。我过两天再给她打电话吧，这会儿再说这事儿，肯定让她更难受。你多费点心，那丫头看着长你几个月，但实际上没经过什么事儿，没心眼儿，唉……”
锦绣听着蔡小花电话里疲惫的声音，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好受。又殷切地嘱咐了一番，这才挂了电话。
顾年华一直在旁边坐着，等她挂了电话，才开口说到：“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件事，楚磊自己会想办法。”
“可万一想不到办法呢？干妈说得对，楚磊若是能有办法，他妈也不至于把事情弄成这样。”
“想不到办法，那就一拍两散呗。谁离了谁都能活。就楚家现在这情况，白月就是硬着头皮嫁进去了，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与其以后委屈求全的过一辈子，倒不如现在就摆高姿态甩了楚磊，起码还能让楚家和其他人高看一眼。”
锦绣白了他一眼：“你说得倒是轻巧，这事儿没落在你身上，你就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跟楚磊处了两年多了，真要跟你说的那么轻巧，那她还需要这样吗？”
顾年华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锦绣扒了扒头发，站了起来：“我先去看看菜菜，多陪陪她，不然干妈那边肯定也放心不下。”
顾年华站起来了，点点头：“你去吧，最好让她明天给干妈回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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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哭了一阵，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眼睛肿得跟桃核似的。
锦绣手里拿了两个煮好的鸡蛋，敲了敲白月的房门。
等了几秒，白月便把门打开了。
锦绣把鸡蛋往白月面前一递：“呐，拿去滚一下眼睛，不然明天肯定难受。”
白月接过鸡蛋，又抽噎了一下，眼圈迅速红了起来。
锦绣急忙说到：“好了，你先别哭了行吗？又不是天塌了。”说着，把白月往屋里一推，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把门关上，说到：“刚刚年华跟我说了，楚磊说他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白月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解决，怎么解决？锦绣，你是没看到那天他爸妈的态度，明着说是因为你所以才心里有气，可我知道，他们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看不上我家。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们也不至于会拖到现在才去。我觉得，也许他们就是想利用你拒绝楚大哥的事，故意这样做文章。因为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质疑他家嫌贫爱富了。”
白月越说，越是哭得凶：“要是看不上我家，早点说啊，难道我还会死赖着楚磊吗？”
锦绣看她哭成这样，心疼得不行，把她搂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好了，不哭了，也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月靠在锦绣的肩膀上，嗡声嗡气地说到：“锦绣，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只是以前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只觉得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可这一回，我算是明白了，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可结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
我这还没跟楚磊结婚，他爸妈就这副看不起我家的态度，先不说他们家以后对我怎么样，光是这副看轻我家，看轻我爸妈的态度，我就接受不了。那是我爸妈啊，他们辛辛苦苦养我这么大，什么福都没享到，因为我跟楚磊谈对象，就让他爸妈这样看轻，我这心里跟刀扎似的。我爸妈舍不得我嫁到楚家受委屈，我知道，若是我坚持，我爸妈肯定也会尊重我的选择，可是，我怎么舍得让他们因为我而受委屈啊。”
“可是我一想到我要跟他分开，我心里好痛啊。锦绣，我真的好难过啊。”
现在这局面，只有三个选择了。一是白月跟楚磊分手，两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二是楚磊想办法摆平他爸妈，让他爸妈跟白家道歉。第三便是，白家忍下所有的委屈，硬着头皮同意这门婚事。
可谁都知道，这第二个选择，几乎是不大可能的。楚家爸妈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让他们为了儿女亲事去向人低头认错，太难了。而第三个选择，真的太诛心了。白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如珠如宝的疼到大，没让她受过一丝委屈，凭什么就要这么送到别人家去受委屈。而白月也做不出为了自己的婚姻，而让父母受人轻贱的事情来。所以，这第三个选择，完全没有可能。
就是因为明白这些，所以白月才会这么伤心。本以为马上就要跟心上人修成正果了，结果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却生出这样的变故，这换作谁都接受不了啊。
这些天她在家里，怕父母担心，连哭都不敢哭，就这么一直憋着。在见到楚磊这后，她心里的痛达到了顶点，痛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只有哭出来，才会好受一点。
锦绣的衣服很快就被白月的泪水给浸透了，她心疼的搂着白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明知道前路无望，任何的安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一刻，锦绣真是恨自己的能力还是太差了，如果她现在的本事再大一些，那么楚家就绝对不敢这样对待白家。
这件事虽然大部分是因为楚家看不上白家，可也不能忽略了她在这中间起的作用。若没有她拒绝楚森这件事，楚家怎么也不至于把事情办得这么难看。
如果她更强大一些，楚家就是再对她有意见，也不敢表露了出来。凭着她跟白家的关系，楚家就是不同意白月跟楚磊的事，也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她做的还是不够啊！
白月哭了好一阵子，终于弄没有力气了。
锦绣扶着她躺下来，看着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才轻手轻脚的离了房间。那两个用来给白月敷眼睛的鸡蛋，到底也没派上用场。
锦绣刚出了白月的房间，便被梁潇拉到了楼下。
一家大小都在楼下坐着，一脸担忧地望着锦绣。
锦绣叹了一声，把白月跟楚磊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下全家人都心疼得直摇头，这件事，也真是难为白月了。
因为担心白月，全家人都不由自主的减轻了说话声，就怕吵到白月休息。
到了吃饭的时候，大家也没叫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张招娣特意给她留了饭，温在锅里。
白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
这期间，张招娣担心得不行，夜里起来看了好几次，见她好好地躺在床上睡着，这才略微放下些心来。
白月也知道，自己总不能一直这么伤心下去，日子总得继续往下过，伤心可以，但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早上醒来以后，她便穿了衣服下床。看着床头上放着的那两个冰冷的鸡蛋，白月心里一暖，不管怎么样，她还有一群真正关心她的亲人。
她要坚强起来，不能让大家整天为她担心。一会儿，她就往家里打个电话，跟爸妈说，她没事，她能挺过去。
眼眶又有些发热，她赶紧深吸几口气猛眨了番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就是分个手而已嘛，当初锦绣能熬过去，她也一样能。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肿得老高的眼睛，白月扯了扯嘴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到：“真丑。”
然后转身，拿起那两个冷掉的鸡蛋下了楼。
家里人这会儿都在洗漱准备一会儿吃早饭呢，见白月下来，都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一会儿再哭出来。
白月咧着嘴笑了笑：“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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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看着白月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可也不好戳穿她。她自己能想明白，能打起精神来，这是最好的了。
他们这些家人，只要陪着她便好。她想要装坚强，那么他们就配合她。
有时候，伪装得久了，就会变成真的了。就如同当初的她一样。
“眼睛难受吗？”
白月点点头：“睁不开，酸胀酸胀的。”
锦绣笑了笑：“大姨煮了鸡蛋，我去拿两个过来，你先敷着。”
“好，我先去洗脸。”
等白月洗好脸回来，锦绣早就拿着鸡蛋等在那里了。
白月接过还有些烫手的鸡蛋，放在自己眼睛上滚了起来。
早饭过后，白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具体说了些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不过白月又哭了一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好不容易消下去一点的眼睛又肿了起来。
不过这回她哭过以后，倒是很快就把情绪稳定下来了，又拿了鸡蛋去滚眼睛。
大家见她这样，心里也都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里，大家都抽空，轮流陪着白月，想尽办法逗她笑。
白月也懂大家的好，所以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会让她落泪的事，跟着大家笑闹。只是脸上笑着，心里的痛依然还是存在。
晚上的时候，她还是会躲在被窝里哭。她也不想这样，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情绪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她都会忍不住有种想哭的冲动。
第二天的早上，她顶着一双肿得厉害的眼睛下楼，大家都会默契的不去问，只把煮好的鸡蛋剥了皮递给她。
杨栎和吴音几个也返了校，都到锦绣家里来串了一趟门。杨栎是直接拎着行李回来的，她以后除了上课，就会一直在锦绣这边待着了。
吴音几个见白月的情况有些不对，私下拉着锦绣问情况。锦绣只挑了能说的说，只说白月跟楚磊闹了别扭，心情有些不大好。吴音几个一听这样，也都不去闹白月了。
这样过了两三天，便到了开学的日子。
白月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去学校。她告诉自己，总不能因为怕碰到楚磊，她就不去上学了。楚磊也不是洪水猛兽，自己也不欠他什么，干嘛要这么躲着？
可说是这么说，到了学校以后，白月还是很担心楚磊会突然跑来找她。
幸好，这一整天，楚磊都没有出现。
白月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升出许多的委屈来。
等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发现锦绣跟杨乐乐和杨栎都在外面等着她了。
收拾起心里的那些酸涩难受，扬起笑脸朝几人走去。
几个姑娘家有说有笑地朝学校大门口走去，刚出了校门，白月就愣住了。
只见楚磊站在校门外跟前来接锦绣放学的顾年华说话。
楚磊见到白月出来，赶紧转过了头。这一看，他心里就止不住的痛了起来。仅仅几天，白月就瘦了下来，连下巴都尖了。
白月一见到楚磊，眼睛迅速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楚磊上前，说到：“菜菜，你还好吗？”
白月眨前眼里的泪意，故作轻松地说到：“我挺好的。”
楚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白月不过是在假装：“你别这样，我看了心里难受。”
“那你要我怎样？哭天喊地的求着进你家的门？”
楚磊连连摆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菜菜，咱们单独聊聊好吗？这些天你不肯接我的电话，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白月笑了笑：“不必了，除非你有办法说服你爸妈，不然咱们之间真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白月挎着自己的书包，大步朝前走。杨乐乐和杨栎赶紧跟上去。
楚磊赶紧去追，却被锦绣一把拉住：“你别追了，她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整天躲着哭。你现在还是少说几句吧，等她情绪真的稳定下来了，你再跟她谈。别再刺激她了。”
楚磊颓然的收回了腿，低下头抹了把脸，说到：“好，我听你的。锦绣，你帮我在她面前说说好话吧，你告诉她，我会想到办法的。”
锦绣点了点头：“这事儿先这么说着吧，我能帮上的忙实在有限。你也知道，这事的根源还是在你家，你不把你爸妈那边说服了，这事儿估计也就只能这么算了。我先去追菜菜了。”
说完，锦绣也大步追着白月而去。
顾年华看了楚磊一眼，摇摇头，跟在锦绣后边。
楚磊看着几人的背影渐渐远去，耷拉着脑袋往楚家的方向走。
锦绣追上白月的时候，白月早就蹲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她嘴上说得再强硬，可心里却是疼得要了命。这会儿她也顾不得路人怎么看她了，只觉得心里的那种让人窒息的痛，只有通过哭泣才能渲泄掉一些。
杨乐乐和杨栎急得团团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白月。
锦绣掏出一条干净的手绢递给白月，说到：“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勇敢的走下去。如果你对他还抱了希望，那就再相信他一回，给他一点时间。如果你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的话，那就继续坚强。不然你这样，你不好受，他也跟着受折磨。”
白月抬起头，泪眼矇眬地看了锦绣一眼。
锦绣狠狠心，说到：“你这样哭哭啼啼的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要断，就把话说清楚，断个干净，从此跟他再没有一丝瓜葛。若是舍不得，那就擦掉眼泪，心怀希望继续等，跟他一起努力去争取。你现在这样，楚磊的压力更大，他不止要回家跟他父母抗争，还要担心你的状况。”
“没用的，他说服不了他爸妈的。”白月的眼泪流个不停。
“既然这样，那就跟他断了，从此各自安好。”
白月不再说话，只是泪流不止。
锦绣叹了口气，示意杨乐乐跟她一起，把白月扶了起来。“坚强一点，不管你选择哪一条路，都没有那么容易走的。既然都要经历坎坷，何不笑着应对，起码不会被人笑话。”
白月抬起泪眼看着锦绣，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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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锦绣的劝说起了作用，白月打从那天后，再没有哭过。
楚磊隔了两天，又来找了她一趟。
白月心平气和地跟楚磊约了地方，单独聊了一次之后，再次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之后，出来告诉他们，她跟楚磊分手了。
从那天起，白月就真的再也没有哭过了，即便是夜里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她都没有再哭过。
她似乎完全不再为这件事伤心，每天没心没肺地笑着，正常上下课，没事还跟着锦绣学习一些设计方面的东西。
可是她越是这样，大家越是担心。这明显是她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这样下去肯定会憋出毛病来的。
锦绣倒是特意抽出时间跟白月谈了一场，可白月只是笑着说到：“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想通了，这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那我干嘛非得哭着过呢？你们就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可她这个样子，谁又能真的放心？
而楚磊自从跟白月谈过话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了。
锦绣倒是偷偷地松了口气，不见到楚磊，白月心里可能会好受很多。
就在锦绣担心着白月的情况时，顾年华也回了部队报道。他是直接去了s省军区报道，并没有回l市。他的调令早就下来了，又因着顾老爷子的关系，所以中间省了不少的程序。
顾年华一走，秦江明跟赵洪波两人便轮流护送起锦绣来了。不过顾年华如今在省军区，只要没什么事，还是相当自由的。就跟宋书江一样，每天忙完了部队里的事，便可以回来找锦绣。
开始的时候，家里人对秦江明和赵洪波两人每天接送锦绣上下学还是挺好奇的，顾年华厚着脸皮说到自己不放心锦绣去学校，怕有人会来找锦绣的麻烦。
众人只当是顾年华防着楚森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去找锦绣，所以都只是打趣的笑了笑，这事儿便再没人放在心上了。
锦绣也抽空把姜律师叫了过来，让他帮忙找了专业的评估人员，把自己所有的服装店和工厂都估了一下价值，然后便把楚森叫了过来。
楚森接过锦绣的电话之后，发了半晌的愣，这一天终归还是来了。
在办公室连续抽了好几支烟以后，楚森站起来，拿了外套出门，开车往锦绣家去了。
锦绣和姜律师一起在办公室等着，等楚森到了以后，锦绣微微笑了一下：“请坐。”
楚森被锦绣的笑晃了一下眼，以为她是原谅了自己，结果仔细去看，却发现那笑不过是只是礼貌和客套罢了，心里又不可避免地疼了一下。
姜律师一直把楚森的神情看在眼里，在心里为自己的好友掬了一把同情泪。虽然他不清楚锦绣跟楚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把事情弄成了现在这样子，可他很清楚，楚森对锦绣的心思。不然以楚森的性子，也不会管锦绣那么多的闲事。
可这到底是人情的感情问题，他也不好意思问太多。为了不让气氛太过尴尬，姜律师笑着打趣了几句，想活跃一下气氛。
只是楚森没那个心思，锦绣自然也一样。
姜律师的好心没了发挥的余地，只得摸摸鼻子安静下来。
锦绣把所以的账册全都拿了出来，递到楚森跟前：“这是姜律师人评估的数据，你看一下。所有分店和工厂的市值都在这里。”
楚森笑了笑：“不必看了，你的人品，我信得过。”更何况，这些东西，他本来就受之有愧。虽说当初是锦绣找上门来请他入股的，但是他从来没有管过这些事情。唯一算得上付出的，也就是楚家的名声罢了。这两年，他从锦绣这里分到的钱，已经超过他们全家几十年的工资了。
他本来没打算要这笔钱，可锦绣执意要给。他知道，她这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了。既然她想这么做，那他就最后再配合她一次吧。这样也好，以后她就可以安心了，不用再担心自己再借着服装店的事去打扰她。
锦绣笑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来：“那好吧，这是你应该分到的那一成股份的钱，一共是二十万，我直接存到银行了，你可以随时去取。”
楚森伸出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把存折接了过来。
姜律师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和一支钢笔出来，放在楚森面前：“这是解除股权的声明书，和股权切节书，你签一下吧。”
楚森接过去，也没看那声明书和切节书都上写了些什么，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自己的私章，又按了手印。
姜律师等他弄妥当了之后，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递给了锦绣：“好了，这事儿就算交待清楚了。”
楚森心里一阵绞痛，勉强保持着微笑，说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请你们吃个饭。”
锦绣笑着点点头。
姜律师笑着说到：“那行，今天就不强拉着让你请客了。你有事就先忙去吧。”
楚森起身往外走，锦绣开口叫住了他：“楚森，等一下。”
楚森立刻停下，转过身问到：“怎么了？”
锦绣问到：“楚磊怎么了？”
楚森愣了一下，随即说到：“他跟学校请了假，出门散心去了。对了，他跟白月的事情，抱歉，因为我的关系，让白月受了牵连，我会帮着做我爸妈的思想工作的。”
锦绣笑了笑，摇摇头：“我只是关心一下楚磊，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路上小心些。”
楚森点点头，“再见。”
“再见。”
楚森再次深深地看了锦绣一眼，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锦绣看着他的身影走出院子，消失在院墙外，忍不住长叹一声，在心里说到：你以后可一定要幸福啊。
姜律师痞痞地笑到：“怎么，良心发现了？”
锦绣白了他一眼：“还有事吗？”
姜律师摇摇头：“没了。”
锦绣上下看了他一眼，一脸鄙视地说到：“没事还杵在这儿干嘛？等我管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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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律师往椅子上一瘫，一点形象也没有的说到：“怎么，堂堂张大老板难道还舍不得让我吃一顿了？你之前要去边境寻你情郎的时候，可是跟我许过愿的，说要请我吃一顿好的。眼下这情郎寻回来半年多了，也没见你来请我吃饭啊。你难道没发现我最近又长高了一截吗？这都是我天天伸着肚子盼你来请我吃饭生生拉长的！”
姜律师边说，还边夸张地把自己的衣领往下扒拉了几下，意思是让锦绣看他“长高”的证据。
锦绣啼笑皆非：“得得得，我请，我请还不行吗？”
姜律师满意的点点头，拉好自己的衣服，说到：“那我先回去想想应该去哪里吃好了，毕竟你难得请一回客，去的地方档次太低了，也拉低你的身份不是。对了，记得带上你对象，我得帮你看看这人靠不靠得住。我跟你说，我看人最准了，只要那人往我跟前一站，说上几句话，我基本就能确定这人的品行了。我跟你说，万一他要是靠不住，趁你们还没结婚，麻溜地把他踹了，回头再去找楚森……”
锦绣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张嘴，翻了个白眼，说到：“姜大律师，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放狗了。”
姜律师可怕闪电了，不，他不止是怕闪电，他是怕狗，啥狗都怕。
听锦绣一说要放狗，姜律师“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别介啊，咱们这关系，你至于这样吗？得了，我走了，晚上我找好了地方再打电话给你啊。回见啊。”
说完，姜律师一股风似的刮出了办公室，跑了。
锦绣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这姜律师，真是越熟越没个正经样了。
顾年华下午过来的时候，问到：“事情都办完了？”
锦绣点点头：“嗯，都办完了。不过晚上的时候，你得陪我跟姜律师吃顿饭去。”
顾年华点头答应下来。
三点多的时候，姜律师打来电话，说把吃饭的地方订在了西餐厅。锦绣有心想说，她不爱吃西餐，不过想想这是请姜律师，自然得按他的喜欢来，也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结果，这顿饭，到底也没能吃成。
快五点的时候，锦绣刚换好了衣服，准备跟顾年华去赴约，结果就撞见白月惨白着一张脸，捂着肚子从房间里出来。
“菜菜，你这是怎么了？”
白月疼得冷汗都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我这几天肚子都疼得难受，我想着可能是要来例假了，谁知道等了几天也没见来，今天疼得更厉害了。我从来没这么疼过。”
说着，白月觉得肚子又更疼了几分，让她忍不住把身子都倦了起来。
锦绣赶紧扶住她：“你都疼成这样了，咱们去医院吧。”
白月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就是来个例假而已，哪里用得着去医院啊，没事，我一会儿冲点红糖水喝就行了。”
“你都疼成这样了，喝红糖水怎么可能有用？不行，你就听我的，咱们去一趟医院，让医生给你看看，哪怕开点止疼药吃吃也好啊。”
白月也是疼得实在受不了了，点了点头：“那好吧，咱们去……”话还没说完，白月就感觉一股热流顺着腿往下淌，肚子也越来越疼，一阵阵地往下坠。
“我例假好像来了，你扶我进屋行吗？先收拾一下再去医院吧。”
锦绣点点头，扶着白月准备往屋里去。
刚转过来身，白月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眼前一黑，耳边传来锦绣的尖叫声，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锦绣见白月晕了过去，下意识的整个人护着白月，锦绣本来就不胖，白月的重量也不轻，整个人没了意识，全身的重量就倒向了锦绣。锦绣没站稳，倒在了地上，白月倒在了锦绣的身上。
锦绣吓得拍了拍白月的脸，大声叫到：“菜菜，你怎么了？快来人啊，年华，大姨，你们快来啊，菜菜晕倒了。”
顾年华正在楼下等着锦绣，听到锦绣的呼喊声，迅速冲上楼，就见白月惨白着一张脸晕倒在锦绣身上。而白月的身下，有血迹渗出来。
锦绣慌乱地喊到：“年华，快，菜菜有些不大好，咱们赶紧把她送医院去。”
顾年华上前，一把将白月抱了起来，准备往楼下跑，回头又看了一眼锦绣：“你怎么样？”
锦绣摔得有些疼，可这会儿她哪里顾不上这样，急忙说到：“我没事，你快抱着她下去，我马上就下来。”
顾年华匆匆抱着白月下了楼，迎面撞上听到锦绣叫声赶来的张招娣。
“这是怎么了？呀，怎么这么多血？”
锦绣奔了下来，说到：“大姨，先别问了，咱们赶紧把菜菜送医院去吧。”
“好，好，你们先去，我给她收拾点衣服，马上就赶过去。”
幸好因为要去赴姜律师的约，顾年华特意找了车子过来。
把白月抱上车后座，让锦绣扶着，顾年华赶紧坐到前排，发动车子，往医院赶去。
等白月醒过来以后，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锦绣伏在白月的床边打着盹儿，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动，立刻便醒了过来。
另一边守着的张招娣也醒了过来。
“菜菜，你醒了？肚子还疼吗？饿了吗？”
白月抬起手，摸了摸肚子，有些虚弱地说到：“还有点，不过已经好多了。我这是怎么了？”
张招娣在旁边长叹了一声。
锦绣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说到：“你怀孕了，你这几天肚子疼，并不是要来例假，是先兆流产。医生说因为你的情绪起伏过大，心情太过压抑，所以才会这样。”
白月愣住了，怔怔地问到：“你说……我怀孕了？”
锦绣点点头：“是的，医生是这么说的，两个月了。”
白月摸着自己的肚子，愣了好一阵子，脸色复杂的问到：“那……孩子还在吗？”
锦绣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到：“还在，医生帮你保住了。可是菜菜，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啊，你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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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網.Ai Qu xs.】”
锦绣看她那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如今她跟楚磊已经分了手，本来两个人可以从此以后各自安好了，现在又突然发现白月怀孕了。
这事儿还真是个麻烦了。
张招娣叹了一声，说到：“这事儿先搁一边吧，先吃点东西，你现在虚得很，医生说了，你要好好养着，不然以后要吃大亏的。”
说着，张招娣把保温桶拎了过来，从里面盛了碗鸡汤出来。
白月摇摇头：“大姨，我喝不下。”
张招娣不赞同地说到：“喝不下也得喝点。天大的事，也没自己的身体重要。你如今都这样了，别再折腾了。丫头啊，你妈若是知道你这样了，她得多难受啊。”
白月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哭着说到：“大姨，怎么办？我做错事了，我怎么跟我妈交代啊？”
张招娣抱白月半扶半抱地弄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说到：“所以你更要爱惜你自己的身体啊，不然你妈肯定更难受。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先养好了身体慢慢再想办法。”
白月哭着点头：“我喝，我喝。”
锦绣端着碗，坐到白月的床边，又拿了手绢出来，帮她把脸上的泪擦干，轻声说到：“可别再哭了，医生说你现在情绪不能太过激烈了，不然还会有影响。先什么都别想，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白月抽抽答答的，把一碗鸡汤喝了大半，然后便再也不肯喝了。
张招娣又扶着她慢慢躺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到：“睡吧，多休息身子才能好得快。”
白月紧紧地抓着张招娣的手不放，哽咽地说到：“大姨，我妈会不会生我的气？她会不会埋怨我给她丢了脸？她会不会不认我啊？”
张招娣拍着她的手说到：“傻丫头，当娘的哪能因为这事就不认你了？你是她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她怎么会舍得不认你？别想多了，好好把身子养好，不然你身子要是垮了，她会更伤心的。”
白月点点头：“大姨，你别走，我怕。”
张招娣拉起白月的手揉了揉：“放心吧，大姨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你安心睡吧。”说着，张招娣像哄小孩子睡觉那样，轻轻拍打着白月的肩膀，没一会儿，白月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张招娣把白月的手放进被子里，把给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白月苍白消瘦的脸颊，忍不住又叹了一声：“真是作孽啊！好好的姑娘家，折腾成这样了。【△網.Ai Qu xs.】这要是让小花知道了，只怕得心疼死。”
锦绣看了看白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件事，要不要跟你干妈说啊？毕竟这可是大事，不说的话，估计有些不大合适。”
锦绣摇摇头：“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还是等菜菜身体好些了，再跟她商量吧。总得先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咱们也不能替她决定。”
张招娣点点头：“也是。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劝白月把这事儿跟家里说了的好，这么大的事，也得让家里帮着拿个主意。一直瞒着，以后若是有个什么，你干妈肯定会更难受的。”
“好，我后面再慢慢跟菜菜说。”
“那你赶紧去旁边那床上睡会儿吧，明天还上学呢。我在这儿守着她，明天一早我再回去补觉。”
锦绣点点头，转头拿了放在一旁的大衣，披在张招娣身上：“夜里冷，别冻着了。”
张招娣把大衣裹好，半靠在白月的床边眯着眼。
锦绣也睡到旁边的那张病床上去了。
第二天，锦绣便让杨乐乐帮白月请了病假。
等白月的身体稳定了一些，锦绣便跟白月商量起要不要跟蔡小花说的事。
白月不愿意，她害怕蔡小花知道这件事以后，会生她的气。
锦绣劝到：“这是大事，你不能一直瞒着干妈。总得让她帮着你拿个主意。再说了，干妈就算生你的气，也不会真不理你的。”
白月摇摇头，捂着脸哭到：“锦绣，我真的好怕她知道了以后会伤心。爸妈养我这么多年，供我上大学，我却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情来，我怎么有脸跟他们说啊？”
“可是你现在不说，以后她知道了，会更难过。菜菜，干妈那么疼你，不会生你的气的。你现在情绪又不稳定，很多事情，我怕你做了以后会后悔。”
白月只是哭：“可我妈来了又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让她跟着伤心。”
“那你这肚子怎么办？你可以瞒着干妈，这你这肚子又能瞒多久？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白月现在茫然得很，这孩子，留下，她没有那个勇气。可做掉，她又舍不得。
锦绣拍拍她的手：“所以这件事，还是告诉给干妈他们吧。他们是大人，主意总比你多。让他们过来帮你想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除非你自己能拿得定主意。菜菜，现在不是你逃避的时候，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不管你跟楚磊之间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当作没发生。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得勇敢面对现实。让干妈他们过来，看看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理。孩子是做还是留，听听他们的意见总是好的。”
白月哭哭啼啼地想了半晌，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锦绣看她那副无助的模样，安慰到：“放心吧，干妈他们不会责怪你的。”
白月只是哭，这些天，她的精神差不多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了。自从跟楚磊提了分手之后，她一直拼命压抑着自己，装得没心没肺的，可心里有多痛，只是她自己知道。
现在又闹出来个孩子来，更是把她吓得六神无主了。
她长这么大，除了跟楚磊这件事情以外，再没有遇到过其他的挫折。而这件事却又这么严重，她还能撑着没崩溃，已经很了不起了。
更何况，这件事情，楚磊的责任更大，如今却全都让她一个人扛着。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刚出头，什么事都没经过的娇娇女，这些日子，真是难为她了。
锦绣把白月揽过来，轻声地安慰着。
白月再也忍不住，扑在锦绣怀里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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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花是在接到电话的当天下午赶来的，白老师要跟学校请假，要明天才能过来。
一下了火车，锦绣便接着她直奔医院去了。
蔡小花看着病床上瘦得脱了相的女儿，心里打从接到电话那一刻就憋的着那把火一下就没了，只剩下满腹的心疼。
白月有些胆怯地看着蔡小花，气弱地说了一声：“妈，对不起，我给你丢脸了。”
蔡小花的眼泪一下就滚落出来，几步上前，一把搂着白月，呜呜地哭了起来。
白月也哭得不能自已。
张招娣在一旁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最后还是锦绣看不下去，上前劝到：“干妈，先别哭了，菜菜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让她情绪起伏过大。”
蔡小花这才擦了眼泪，说到：“不哭了，天塌下来，妈给你扛着。”
白月一听这话，眼泪更是收不住，边哭边说到：“妈，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对不起，我给你们丢人了。你把我吧。”
蔡小花心疼得不行，掏出手绢小细地把女儿红肿的眼睛擦了擦：“妈不怪你，妈没有生你的气。你好好的，妈就开心了。”
母女两个又搂在一起哭了一会儿。
锦绣知道蔡小花要跟白月商量孩子的事，所以便跟张招娣先离开，回家准备晚饭去了。
蔡小花看着白月可怜的样子，心疼得直皱眉：“你说说你，多大点事，至于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吗？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
白月抽抽噎噎地说到：“妈，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啊。”
蔡小花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说到：“妈知道，这事儿委屈你了。”叹了一声，又问到：“你有什么想法吗？这肚子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了。”
白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蔡小花深深地叹了一声：“这孩子，如今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头去找楚磊，跟他把这事说了，看他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想要这孩子，也愿意跟你在一起，那么就趁早把婚事办了。但是，这样一来，你在楚家的地位就更低了。你可得想清楚，以你现在这个情况嫁进楚家，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顺心。第二，便是趁着现在把这孩子给做了。虽然这有一定会伤害到你身体的风险，但也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妈实在舍不得你嫁到楚家去受委屈啊。”
白月眼泪一停地掉：“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妈，我不想打掉这孩子，可我也不想就这么嫁到楚家去。”
蔡小花吓了一跳：“菜菜，你是昏头了吗？难不成你想把这孩子生下来？”
白月只是哭，不说话。
蔡小花急急地说到：“你可知道，如果你坚持把这孩子生下来，又不嫁进楚家，以后你要面对的是什么？这个孩子要面对的又是什么？难道你就忍心让他顶着一个私生子的名头活着？私生子的日子有多难，你难道不清楚。锦绣吃过的那些苦，你难道就没点想法？菜菜，你可别任性啊，这不是闹着玩的。生一个孩子是要负责他一辈子的。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白月流着泪摇摇头，她没想过那么多，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失去这个孩子。这是她跟楚磊的孩子。她跟楚磊之间的事，为什么要让他们的孩子来承担后果？
可如果她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她真的有勇气面对别人的异样目光吗？她真的有信心独自抚养他长大成人吗？
她无比的彷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蔡小花心疼地为她擦了眼泪，拍拍她的背脊，说到：“你先慢慢想，妈也不逼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尽全力帮你。哪怕你真的坚持要生下这孩子，大不了咱们一家离了富平县，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总不能真的让你和孩子一辈子背着不好听的名声。”
白月看着蔡小花这段时日也憔悴不少的面容，心里更难受了。都是因为她，她的父母才操了这么多的心，受了这么多的罪。她怎么这么坏啊？爸妈生养她这么多年，为她付出了这么多，结果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跟着她受折腾，她真的太不孝了。
如果她真的要坚持生下这个孩子，爸妈为了维护她的名声，搬到别的地方去。她怎么忍心让他们到了快要享福的年纪，却因为她的自私而背井离乡，放弃以往的一切？
可是她真的舍得打掉这个孩子吗？
白月伸手放以自己的小腹上，那里面，是她和他的孩子，两个多月了。再过一个多月，她就可以感受到他的胎动了……
白月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滑落。
第二天中午，白老师匆匆赶来。
这个从来都斯文隽秀的男人第一次生了那么大的气，进了病房以后，就高高的举起了手。可最终，他还是没能狠下心把手挥到女儿那苍白又惶恐无助的脸上。
“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白月看着白老师眼眶下的乌青和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心里的后悔和愧疚，升到了顶点。
白老师也没跟白月说什么，只安心的让她养着身子。转身就去跟蔡小花商量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夫妻两最终商量出了结果，到底还是舍不得女儿年纪轻轻就遭这么大的罪，于是打算厚着脸皮去找一下楚磊，问问他是个什么意思。
这事儿，两人决定先瞒着白月。因为怕最终结果会让白月失望，那么干脆就不让她知道，这样便不会抱希望。
蔡小花私下找到锦绣，让她帮忙领路，去楚家找楚磊。
锦绣不想让蔡小花这么找上门去，毕竟他们现在找上门去，就是处于弱势。就楚磊妈那样的性格，肯定会给蔡小花难堪的。于是便先往楚家打了个电话。可惜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楚森办公室的电话，同样也没人接。
蔡小花叹了一声，说到：“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面子再重要，也抵上不我闺女的身体重要。菜菜舍不得那个孩子，那我们当父母的，总要为她争取一下。实在不行，再做其他打算吧。”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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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心疼得不行，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只得带着蔡小花去了楚家巷子。【△網.Ai Qu xs.】
楚磊的父母都在机关里工作，今天又不是周末，所以两人并没有在家。
锦绣陪着蔡小花坐在顾年华开来的车子里，在巷子口等着楚磊父母下班回来。
天很冷，刮了一阵风之后，又飘起了雪花来。
车子里的温度也不高，锦绣伸手握住蔡小花的手。
蔡小花的手冰凉得很，只是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个。
一直等到天色变黑，楚磊父母的车子才开进了楚家巷子。
蔡小花赶紧下车，赶在楚磊父母进家前，叫住了他们。
两人一转头，见是蔡小花来了，楚父生疏客套的点了点头，便进了院子。楚母则是上下打量了蔡小花和追过来的锦绣一眼，扯着嘴角，语气轻慢地说到：“哟，这不是白月的妈和干妹妹嘛，找我有事吗？”
楚母心里火大着呢，她虽然看不上白月的出身，巴不得白月跟她儿子一拍两散了。可那也是她儿子不要她白月，凭什么她白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摆出那副瞧不上他们楚家的嘴脸甩了她儿子，还说了那些不中听的话，让楚磊因为这事都跟她生了嫌隙了。
还有这不识相的张锦绣！当初她那服装店要不是靠着楚家的势，根本就开不下去。现在赚到钱了，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不接受她儿子也就不说了，毕竟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可她凭什么在攀了顾家的高枝之后，就把她儿子的股权给退了？
这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她张锦绣做得未免也太顺手些了吧！看这大半年把她大儿子给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这些天又因为退股的事伤了心，离开a市散心去了。
两个儿子都因为感情的事弄成这样，一个个因为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她这个当妈的心里能好受吗？
一想到这些，楚母心里的怒火就冒了三丈高，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的盛气凌人。
蔡小花紧紧地攥了一下拳头，说到：“我找楚磊有点事，他在家吗？”
楚母讽刺地笑了两声：“他跟你女儿都分手这么多天了，该说的两个年轻人也交代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事需要跟他说的？怎么，难不成你是不甘心你女儿被甩，所以想上门来为你女儿讨个说法？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感情的事向来你情我愿，当初我楚家也是诚心上门去商量他们的婚事的，是你们自己非要闹着分手的，这事儿可怪不了我家小磊。”
蔡小花气得浑身直抖，可这会儿她只得拼命地让自己冷静，“楚夫人，你多虑了，我只有找他问件事情，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他如果在家的话，麻烦你叫他出来一下。”
“呵，说得倒是好听。”楚母站在大门口，伸出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掸了掸身上的雪，说到：“我家小磊没空，你们回去吧。早就已经分了手了，现在又来纠缠他，像什么话！白夫人，分手是你们家女儿提出来的，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再闹这些夭蛾子了。你们可能不大在乎这些事带来的不好影响，可我们楚家却是在乎的。好了，话我都说完了，没什么事的话，失陪了。”
说着，楚母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蔡小花气得眼前发黑，脚下趔趄了一下。
锦绣赶紧扶住她，忍不住想开口叫住楚母，蔡小花拉了她一把，一脸神伤的摇了摇头。
“走吧。”
两人相扶着走出了楚家巷子。
顾年华见两人一脸沉重的表情，便知道事情没办成，也不说话，发动车子离开。
到家以后，白老师便问到：“见到楚磊了吗？”
蔡小花疲惫不堪的摇了摇头。
白老师叹了一声：“算了，既然这样，咱们再回去做做菜菜的思想工作吧。”
蔡小花忍不住捂着脸流泪。
杨乐乐看着这些，心里堵得难受，把锦绣拉到门外，问了事情经过。
锦绣心里也堵得慌，便把事情经过都说了。
杨乐乐气得把地上的积雪狠狠地踢了一脚。
转过天去，白老师跟蔡小花便把找了楚磊爸妈的事跟白月说了。
事情已经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也没必要瞒着她了。让她知道了，也好早些下决定。
白月抱着蔡小花，哭得难过极了。她没想到为了她的事，爸妈又这么低声下气地去找了楚家，结果还被楚母那样对待。
“爸，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让你们为难了。”
蔡小花哽咽着说到：“没事，你是我们的女儿，为你做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只是菜菜，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还是早点下决心吧。”
白月哭着点头：“好，我会的。妈，你让我再想想，我会尽快做决定的。”
蔡小花搂着白月越发消瘦的身子，泪流不止。
接下来的时间里，蔡小花再也没有问过白月的想法。她知道白月的压力大，不忍心逼她。
反正不管白月怎么选择，她都会全力帮助。哪怕是留下那个孩子。
白老师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夫妻两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们努力这么多年，也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白月从小到大都懂事，认真说起来也就让他们操心了这一回。
虽然白月这件事确实让他们为难了，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们的女儿。女儿做任何决定，他们都会尊重，也会全力帮助她。
夫妻两都是这样的想法，所以这些天他们都尽量陪着白月。为这，白老师又特意打电话回学校续了假。他现是在高三毕业班的班主任，请假真的很难。学校那边也是整天催他回去。可是他连自己的女儿都快顾不上了，又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孩子。
白月的事，他心里也无比的内疚，总觉得都是因为他这些年一直都为了工作忽略家庭，所以才让白月那么轻易的就跟楚磊做了不该做的事。
所以白老师决定自私一回，强硬地跟学校撂了话，再请半个月的假，批就批，不批他就辞职。学校那边也没办法了，只得批了白老师的假。
白月把父母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强迫自己静下心去认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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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白月把父母叫到自己的病床前，说到：“爸，妈，我想好了。这个孩子，我不要。这些天，让你们操心了，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
蔡小花当即就捂着嘴哭了出来。
白老师背过身去，仰头紧闭着眼……
白月做了决定，蔡小花心里又是松了口气，又是心疼不已。
遭罪的人是她的闺女啊，她怎能不心疼。
医生说白月的身子太差了，不能立即做手术，需要先养一养，不然可能会落下病根，甚至会影响到以后的生育。
所以这些天，蔡小花就张罗着给白月补身子。
白月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不想让爸妈再跟着难过，强迫自己去吃。
锦绣从空间拿了些人参和其他的补药出来，让蔡小花做了给白月吃。可惜这些东西味道有些重，白月一闻到就反胃。所以只能做罢。
幸好她只是这段时间折腾得身子有些虚了，底子还是好的，所以补起来倒也快。
白月不想待在医院里，在医院里待里，心情很难好得起来，所以暂时又回了家。
大家都心疼白月，平日里在家也尽量不大吵大闹，让她多休息。也会故意逗她开心。
可到底心里有事，白月脸上的笑始终不多，人也死气沉沉的。
白老师夫妻两这些天也劳心劳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锦绣心疼得不行，想了想，跟顾年华商量了一上，让顾年华私下帮着找找楚磊。
可惜楚磊不知道躲在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一点音讯都没有。顾年华甚至去找了楚森，可楚森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蔡小花抽空出去找房子，因为白月的孩子不能留，那么小月子就必须要坐的。这是有讲究的，月子里不能去别人家，不然会给别人家招秽气的。
锦绣自然是不相信这些，拦着蔡小花：“干妈，你这是做什么呀！菜菜是我姐，我家就是你们的家，在自己家里坐月子，有什么不行的？你这样，不是跟我生份吗？”
蔡小花坚持：“傻丫头，这坐月子不比旁的，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一下才行。虽然说咱们是一家人，但你这做着生意呢，这些事就更要讲究了。”
“这些事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我根本就不信这个。干妈，住在外面多不方便呀，又冷冷清清的。你这样我可是要生气的！你跟我分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根本就没拿我当女儿看呀！或者说以后我若是遇到这样的事了，你就因为要避讳这些，把我撵到外面去住吗？”
蔡小花赶紧“呸”了两声，又拍了锦绣一下：“你这丫头瞎说些什么呢！哪有姑娘家这么说话的。【△網.Ai Qu xs.】”
锦绣摇着蔡小花的手说到：“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你们搬到外面去。你们非要搬，以后我就不理你们了。”
蔡小花又是无奈又是感动：“你这丫头呀，这事儿……”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菜菜就在家里坐月子，哪里也不去！”
蔡小花扭不过锦绣，只得同意下来，心里想着等白月坐完月子之后，再弄着红和纸、鞭炮什么的，给锦绣的房子去去秽气。
白月在家养了十多天，赶在孩子满三个月之前接受手术。
虽然白月的身体还是有些弱，但再拖下去，孩子大了，做引产会更伤身。
手术前一天晚上，白月就回了医院。
那一晚，蔡小花守着白月说了半宿的话。母女俩又免不了掉了眼泪。
最终，白月擦了脸上的泪，又替蔡小花擦了泪，笑着说到：“妈，别哭了，以后我就真的长大了，再也不做让你们担心的事了。”
蔡小花欣慰又心酸，母女两挤在一张病床，渐渐睡了过去。
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
锦绣和杨乐乐本来都打算请假去医院陪着白月的，结果蔡小花死活不让。
“你们这些小姑娘家家的别跟着了，这事儿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安心上学去吧，菜菜这儿有我和你们大姨呢。”
两人没办法，只得回学校上课。
楚磊在外面待了快一个月，终于有勇气回学校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外面游荡，不愿意去想分手的事情，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遗忘，有关跟白月的一切，都会无时无刻的跳出来。折磨得他坐立难安，吃不下，睡不着。
就是勉强睡着了，梦里也都是她的影子。
他想忘了白月，可是他做不到。这些天他用了无数的方法，都没有用。
他实在太想她了，想得心都痛了。
这两天晚上，他总是梦到白月对着他哭，他想安慰她，可手一伸过去，白月就消失了。然后，他便会惊醒。再次睡过去，梦里也会出现同样的场景。这让他很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于是他便偷偷摸摸地回了学校，想要远远地看她一眼。只要确定她好好的，他就安心了。
可是他并没有白月的教室里发现她，又找了人打听，说是白月生病请假了，差不多二十来天没来学校了。不止这样，昨天杨乐乐又帮她继了一个月的病假。
他算了一下时间，正好是他们分手后的几天。
她竟然病得如此严重吗？
楚磊担心得不行，也顾不上其他了，赶紧去找杨乐乐。
“杨乐乐，你告诉我，菜菜她怎么了？她到底生了什么病？你告诉我啊！”
杨乐乐看着瘦得眼窝都塌进去的楚磊，冷哼了一声：“她生了什么病，跟你有关系吗？你们不是都已经分手了吗？你还问这么多做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以后你想怎么骂我都行。可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无可奉告。楚磊，前些天，蔡姨去求你见她一面的时候，你不是避而不见吗？你楚家不是怕影响不好，不愿意再跟白家有任何牵扯吗？白月现在好不容易才想明白了，你又出现在这里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做什么？我告诉你，晚了，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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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蔡姨去找过我？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楚磊不相信地看着杨乐乐，他回来也有两天了，可并没有听家里人说起来这事。
杨乐乐讽刺一笑：“难道你以为我在骗你？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楚磊，你最好还是别再追问菜菜的事了，不然到时候你妈又说菜菜和蔡姨想要高攀你们楚家，故意整夭蛾子想要员着你了。楚磊，我真替菜菜不值，她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明明可以有个大好前程，却因为喜欢上你这么个没担当的人，把自己糟蹋成那样！你没有要娶她的决心，为什么还要……楚磊，你和你家，真不是东西！”
杨乐乐说完，绕过楚磊，大步往教室走去。
楚磊反应过来，几步上前，一把拉住杨乐乐，激动地说到：“你别走，你先把话说清楚，菜菜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杨乐乐使劲挣扎一下，甩开楚磊的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难不成让你再伤害她一次吗？楚磊，你给不了她未来，就别再去打扰她了，她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你再去打扰她，她会崩溃的。”
楚磊急得不行，堵住路不让杨乐乐走：“乐乐，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我求你了。我真的担心她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保证，我只是想远远的见她一面，确定她没事就行。”
杨乐乐直视着楚磊的双眼，声音低沉地说到：“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若是保证有勇气跟你的家庭抗争，保证能给她一个无忧的未来，我现在就告诉你。”
楚磊被杨乐乐看得低下了头，他现在什么也保证不了。
杨乐乐冷笑一声：“你什么都做不了，连保证都做不到，又何必再去打扰她？放手吧！她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说完，杨乐乐转身就走。
楚磊在原地站了很久，身边的学生来来往往，直盯着他看。
良久，他抬脚往学校大门走去。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的，就到了锦绣家附近。
他想鼓起勇气上门去看望白月，可刚刚杨乐乐的那些话，又突然回响在耳边。
“你有勇气跟你的家庭抗争吗？你保证能给她一个无忧的未来吗？”
“你什么都做不了，连保证都做不到，何必再去打扰她？”
“放手吧，她经不起折腾了。”
楚磊无力地倚上街边的墙上，心里绞痛难忍，眼前一片模糊。
突然，锦绣家的大门里走出来两个人影，从身形上来，应该是张招娣跟梁潇。
楚磊没脸面对所有跟白月有关的家人，所以想都没想，站起身一下躲到旁边的巷子里。
张招娣手里拎着保温桶，梁潇手里提着一只布包，走到路口等车，准备去医院。
天很冷，两个人裹得很严实。
这个时间，站牌那儿都没人。母女两个便聊起天来。
张招娣说到：“这么冷的天做这样的手术，月子里要是养不好，很容易就落下毛病的。”
梁潇对这些不大懂，说到：“那咱们多费点心，蔡姨也要留在这里，等菜菜出了月子再回去。有这么多人照顾她，肯定没事的。”
张招娣叹了口气：“那丫头经过这事以后，怕是要很长时间才能缓过来了。唉，好好的姑娘家，就糟蹋成这样了。这菜菜也是，咋就这么糊涂啊？潇潇啊，你以后找对象可得给我记住了，千万不要像菜菜这么傻，知道吗？”
梁潇不爱听这话，说到：“唉呀，知道了！整天说，整天说，烦不烦！你可注意着点吧，别在蔡姨和菜菜面前说这些，不然她们肯定得难受死。这事儿能怪菜菜吗？还不是怪那不是东西的楚家！要不是楚磊，菜菜会遭这么大的罪吗？还有楚磊那妈，真是个坏女人！”
张招娣说到：“话是这么说，可外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会把一切都怪到菜菜头上。我真是替菜菜担心，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没有哪个男的不在乎这种事的。”
梁潇撇了撇嘴：“如果以后菜菜找的男人真的介怀这件事，那就把他给甩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得是。”
张招娣气得拍了梁潇一下：“你这丫头，整个说话没个分寸，也不怕人笑话。”
梁潇不服气地说到：“我为什么要怕，难道我说错了吗？凭什么菜菜就要因为这件事，而矮别人一头啊。连以后找对象都怕人家介意。如果那些男人真的介意这件事，那还不如不找，省得委屈自己。再说了，女人这辈子难道一定要结婚吗？难道女人的使命就是嫁人吗？”
张招娣叹了一声：“唉，这世道，本来就对女人不公平。行了，咱们就别再说这些了，马上就十点了，菜菜的手术就要开始了，咱们别再耽误了。这车怎么还不来啊？要不你回家推自行车吧，咱们骑车过去。”
“车来了，车来了。”梁潇指了指远处，开往军医院的公交车正往这边驶来。
母女两个上了车，往军医院赶去。
楚磊等车子走了，这才满脸震惊，脚步踉跄地从巷子里冲出来。
白月有孩子了，是他的。而现在，白月正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拿掉那个孩子。
这个信息把他的脑子炸得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阻止白月去做这个手术。
于是，他想也没想的，拔腿就朝军医院的方向狂奔。
张招娣跟梁潇赶到医院的时候，白月已经在蔡小花的搀扶下，走到妇产科的手术室门口了。
“可算赶上了。”张招娣快步走过来。
蔡小花强扯了下嘴角，说到：“医生说刚刚做了台手术，这会儿正在收拾，要稍微等一会儿。”
张招娣点点头，指了指手里的保温桶：“菜菜，要喝点鸡汤吗？”
白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丝害怕。
蔡小花揉了揉她的手：“没事，别害怕，妈在这里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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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进来吧。”
医生的声音从手术室里传来。
白月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紧紧地抓着蔡小花的手不放：“妈，我怕。”
蔡小花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没事，不怕，咬咬牙就忍过去了。进去吧，妈在这里等着你出来。”
白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抬起不住打颤的腿，一步一顿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刚一关上，蔡小花的眼泪就绝了堤。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自己的嘴，无声的哀哭着。
张招娣和梁潇也忍不住红了眼。张招娣上前拍了拍蔡小花的背，无声地安慰她。
梁潇看着这样子，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来气，转头出了妇产科。
白月进了手术室，负责做手术的女医生是个看过五十，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女医生声音冷淡地说到：“裤子脱掉一条腿，躺到床上，腿搭到两边的架子上，尽量往下躺。”
白月浑身都在抖，弯腰把鞋脱了，又去解裤子。一想到等会儿要经历的事情，她就紧张得解不开裤子扣。
“动作快点，别磨蹭了。”女医生不耐烦地催了一声，吓得白月抖了一下，手里动作稍微快了一些。
女医生看了看白月，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边准备手术工具，一边很小声地嘀咕到：“这会儿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小小年纪不自爱。当初你的裤子要是有这么难脱的话，这会儿也不用来受这个罪了。”
虽然这声音很小，可白月依然听到了。极大的羞辱感瞬间便把她淹没了，眼睛一红，眼泪不停往下掉。
终于把裤子脱掉了一条腿，白月拖着抖个不停地腿，走到手术台上，往那张手术床上躺了上去。
女医生头也不回地说到：“把腿架上去，人往下躺。”
白月看了那架子一眼，流着泪，咬牙把腿搁到了架子上……
梁潇刚走出妇产科，就看到楚磊一身泥水，满脸大汗的冲了过来。
春晖路离军医院的距离可不近，他闷着头往前冲，跟一辆自行车撞上了。对方仰车翻，摔得不轻，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的泥水。等爬起来的时候，他把那人的自行车抢了过来，骑着就往军医院来了，留下那个被抢了车的人在后面追赶叫骂着。
楚磊一见到梁潇，就一把拉住她，红着眼大喊：“梁潇，菜菜呢，菜菜呢？”
梁潇被楚磊这疯狂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伸手指了指里面：“手术室里。”
楚磊一听，赶紧放开梁潇，没命地往里冲。
蔡小花跟张招娣听到动静，转头过来看。
“姨，菜菜呢，菜菜呢？”
蔡小花只是哭，没作声。
楚磊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用手拉了拉，门从里面被闩上了，他急得抬腿一脚踹了上去。
“咚——”地一声，手术室的门被踹开。
楚磊立刻冲了进去，
女医生被踹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掀开隔着手术台的布帘，出去看情况，就见一个满身泥水的年轻小伙子闯了进来。
“哎呀，快出去！你这人怎么回事？”
楚磊一把推开她，往帘子里面闯，刚一进去，就看到白月满脸泪痕地躺在手术台上，光着一条腿，搭上架子上。
“菜菜。”楚磊抖着声音喊了一声。
白月转头看了他一眼，眼泪流得更凶了。
楚磊迅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搭在白月的腿上，然后小心地把她的腿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女医生冲了进来，大叫到：“你是什么人，赶紧给我出去，不然我叫保卫科的人来了。”
楚磊一把抓住那女医生的领子，咬着牙问到：“手术做了没？做了没！”
女医生吓得脸都变颜色了，连忙摇头：“还没，还没。”
楚磊一把放开她，转头跪在地上，帮白月穿裤子，好不容易才把裤子胡乱地套上，然后一把抱住白月，哭着说到：“菜菜，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白月伏在楚磊的肩头，哭得不能自己。
蔡小花跟张招娣也跑了进来，看着两个年轻人抱在一起痛哭，俱都跟着哭。
女医生从来没见过这场面，吓得溜着墙根跑了。
楚磊哭了一阵，松开白月，把她脸上的泪擦干，然后又蹲下身，帮白月把鞋子套上。
忙完这一切，他走到蔡小花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到：“蔡姨，对不起，我混蛋。我没有照顾好菜菜，我让她受委屈了，我让你们也受委屈了。对不起。”
蔡小花伏在张招娣的肩膀上，哭得喘不过来气。“你来做什么？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啊？菜菜已经这样了，你就放过她吧。”
楚磊摇摇头：“不，蔡姨，我想跟菜菜在一起，我想要这个孩子。我跟你保证，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蔡小花擦了眼泪，摇摇头，坚决地说到：“不可能，楚磊，你走吧，我不会同意白月嫁到你家去的。”
楚磊跪在地上不起来：“蔡姨，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你要求的，从来都不是我。楚磊，半个月前，我打着脸面不要的想法，上门去求你妈让我见你一面，想跟你商量一下菜菜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事。结果你妈……算了，事情过去了，我也不说了。现在我打定主意了，哪怕菜菜将来怨我，恨我，我也不会让她嫁到你家去受罪。你妈看不起我白家，看不起我菜菜，我们不攀你楚家这个高枝！从此以后，你们两个恩断义绝，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完，蔡小花转身，把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白月扶起来，出了手术室。
“菜菜，菜菜。”
楚磊跪在地上追了好几步。
白月哭着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狠狠心，转过头，跟着蔡小花离开。
张招娣把楚磊扶了起来，叹了一声：“小楚，你别怨你蔡姨，她也是没办法啊。没有哪个当娘的舍得女儿今后一生受苦。回去吧，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事儿，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张招娣也转身离开。
楚磊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的头，狠狠地锤了锤，痛苦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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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失魂落魄的回到楚家时，天都已经黑了。
楚母正在担心他，见他回来，赶紧迎了上来：“小磊啊，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去上学了吗？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你身上怎么这么脏啊？”
楚磊看着楚母一脸担心的模样，开口问到：“妈，我走的这些天，白月家有人来过吗？”
楚母怔愣了一下，随即说到：“没有，怎么好端端地提起她来了？不是妈说她，她家条件那么差，我想着你也是真心喜欢她，虽然不满意她的家庭条件，可也从来没说过什么。可没想到他们家竟然那样做，大过年的，我们欢欢喜喜去她家商量婚事，结果呢，就差没把咱们给扔出来了。那白月也真是不会做事，她爸妈那样做，她不但不拦着，还跟着一起闹腾，真是粗鲁无礼，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幸好她自己提了分手，不然以后你们真结了婚，只怕要让别人看笑话了。”
楚磊直愣愣地看着楚母，然后咧开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喜还是悲的笑来。
楚母被他看着有些心虚起来：“小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今天那白月去找你说什么了？我跟你说，你可离她远点吧。他们家事儿太多了，跟这样的家庭结亲，以后你会被拖累的。”
楚磊摇摇头，略带嘲讽地说到：“放心吧，她不会来纠缠我的。咱们家这么高的门户，一般人哪里配得上呢？”
楚母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刺耳，想再说些什么，楚磊却没有再给她机会了。
楚母看着楚磊有些沉重的脚步消失在他自己的房门里，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莫不是那白月又去缠着他了？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白月死了心才是！
楚磊回了房间，衣服也不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白月哭着躺在那手术台上的画面。
都是因为他，所以那个花朵一般的姑娘变成如今这般凄惨的模样。
当初白月是不愿意在结婚前跟他发生关系的，是他求着哄着白月，于是两人有了夫妻之实。
明明是他的错，结果却要让她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的责任和痛苦。
他真不是个东西！
楚磊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他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楚磊从床上一跃而起，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军医院里。
白月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所以肚子一直疼个不停，又见了红。
医生的意思是，既然不想要了，那就干脆就开点药催一催，能顺利流掉也好，如果不行，到时候再做手术清宫。
蔡小花把药拿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白月看着那药，实在没有勇气自己吞下去。
“菜菜，你到底怎么想的？如今楚磊已经知道了，他也说要这个孩子，你……”
白月摇摇头：“妈，别说了，我已经想好了，这个孩子不要。你说得对，我现在这个情况嫁进楚家，只怕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了。你们辛辛苦苦养我这么多年，供我上大学，从没让我吃一点苦，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嫁到这样的人家里去伏低做小吗？别说你们舍不得，我自己也做不到。”
蔡小花擦了擦眼泪，说到：“可是你以后找对象，只怕也会受到影响。”
白月勉强笑了笑：“妈，你想的可真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考虑那么多，太累。”
蔡小花点点头，指了指那药。
“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再吃。”她到底还是没有她自己说的那般有勇气，亲手杀掉他们的孩子。
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有勇气的。
蔡小花心疼地抚了抚她消瘦的脸颊，帮她把被子掖了掖。
白月闭着眼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以后，她要学会坚强了。
锦绣和杨乐乐下午的时候，就来医院看望过白月，知道楚磊闹的那一出之后，在心里把楚磊骂了狗血淋头。
你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又何必再来扰乱她的心。
白月看着两位好友明明极度生气，却还要假装没事的安慰她，笑了笑：“没事，我很好。”
吃过晚饭以后，白月便准备服药了。
蔡小花和白老师不忍心看，躲到外面去了。
吃药前，她又把和楚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
终于还是没忍住，又落了泪。吃下这些药，她就真的跟他再没有任何的瓜葛了。
伸出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对着那个快要成形的孩子说了些对不起，端起水杯，抿了水，然后拿起药，准备往嘴里放。
“扑通”病房门被撞开，楚磊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一把换白月手里的水杯和药全打翻在地上。
白月有些意外看着楚磊，语气平静地说到：“你闹够了吗？”
楚磊一把抱住白月：“菜菜，求求你留下这个孩子，好吗？”
白月叹了口气，疲惫地说到：“楚磊，你想过我留下这个孩子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吗？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们楚家的门，我不会进。所以，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注定是个私生子。私生子会面临怎样的境况，你多少应该也知道一些。而我，还有我的父母，也会因为这个孩子而终生受累。楚磊，你为我想想吧。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坚持了。”
楚磊心疼的抚了抚她的头发：“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可是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承担这些了。咱们结婚，你不想嫁进楚家，那我就入赘到白家，做个上门女婿。以后，咱们生的孩子都姓白，你也不用再担心你爸妈老了没依靠。等咱们毕业了，就回富平县，一家人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好吗？”
白月被他说的这些给打动了，她看着她的眼睛，满怀希冀地问到：“真的可以吗？”不可否认，楚磊提的这个，真的太让她动心了。她爱他，不想跟他分开，更不想失去他们的孩子。
楚磊点点头：“真的，我想好了，我连户口本和结婚证明都打好了，咱们明天一早就去领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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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们要结婚？！”
蔡小花和白老师满脸震惊地看着楚磊和白月，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楚磊点点头：“是的，蔡姨，我要跟菜菜结婚，我入赘到白家，做上门女婿。”
说着，楚磊就把他随身带着户口本，结婚证明，还有他自己的存折拿了出来。
户口本是他想办法放在书房里的，好找得很。至于结婚证明，那就更容易了。楚家是做啥的？从政的。家里有不少盖了公章的白纸，楚磊顺了两张过来，直接给自己打了证明。婚姻登记处那里，这证明不过就是个形式，走下过场的事。
至于这存折，是他自己的私房钱。不多，一千多块钱。这是他打小到现在的压岁钱，还有大人平日里给的一些零花钱，他没跟白月谈恋爱的时候，基本上也没什么开销，所以就攒下了这些钱。既然打算结婚了，那这些钱自然就拿出来，当是给白月的聘礼了。虽然少了点，可这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胡闹！”白老师皱着眉头说到：“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楚磊，你能为菜菜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很意外，也很欣慰。可是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你父母生你养你二十多年，不是为了让你这样回报他们的。”
楚磊诚恳地说到：“我知道我这样做，我爸妈会伤心，但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白叔叔，我爱菜菜，我不想跟她分开，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她分开。现在她有了我的孩子，我更不能扔下她不管。是我做错了，为什么要让她和孩子来承担责任？我爸妈那里，我以后会找机会跟他们说明情况的，你们不用担心，他们不会真的生我气。而且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真的做的不对。”
白老师摇摇头：“楚磊，这太离谱了。我也是为人父母的人，如果菜菜背着我偷偷摸摸跟你结婚，我真的会受不了的。同理，你的父母也是一样。如果我答应了你们的婚事，那我成什么了？以后我怎么还有脸见你父母？结婚本是两家人的喜事，不应该是这样。”
白月乞求地看着白老师，白老师狠心扭过了头。不是他不心疼自己的女儿，而是这件事真的不能这么办。既然两个年轻人一定要在一起，可以再想想其他的方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现在若是答应了楚磊一声不响的偷偷摸摸跟白月结了婚，那他一辈子都没脸见楚磊的父母。
虽然他不大喜欢楚父和楚母，站在他的角度来说，楚家父母是不讲理，做事有些过头了。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人家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有错吗？
蔡小花急得不行，一把将白老师扯到病房外，埋怨到：“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非得逼着菜菜打掉孩子，然后黯然神伤的过下去。以后再因为这件事而找不到好对象，甚至以后一辈子都在婆家矮一头？”
白老师摇摇头：“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我也想两个孩子好好的在一起。可是事情真的不能这么办？你反过来想想，如果咱们菜菜这么做，你会受得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小花，这事不能这么草率。孩子们冲动不懂事，咱们两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难道还不懂事吗？不管楚磊是不是要入赘到咱们家，只要菜菜跟他结婚了，她菜菜就是他们楚家的媳妇。楚磊现在可能对他父母有气，可以后总有气消的时候。若是以后他们两人的日子过得不好，楚磊再为今天冲动之下所做的决定后悔，到那时，你让咱们菜菜如何自处？”
“这……你说得也是，可咱们菜菜要怎么办？”
白老师说到：“让楚磊回家再做做他父母的工作吧，实在不行，再考虑让他们直接结婚吧。起码这也算是事先通知了他们的，他们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蔡小花点点头：“那就这么着吧。”
两人进了病房，把他们的想法说了说。
楚磊迟疑地说到：“我觉得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真的没把握能说通他爸妈，他爸妈的为人，他自己是最清楚的。如果真的那么好说通，他哥当初也不至于一直不跟锦绣表白。还不是因为他哥知道，他爸妈不会轻易答应改变他们的想法，所以才忍着不去做无用功。
白老师说到：“这不是麻烦，是必须要做的事。楚磊，你是个快要当爸爸的人了，做事不能只顾自己痛快。不管你爸妈最终是个什么说法，但是你该说的，该做的，都必须要做到。这是责任和义务。”
楚磊想了想，点点头：“好，我明天就回去跟他们说。蔡姨，白叔叔，你们先回去吧。今晚我在这里照顾菜菜。”
送走白老师夫妻两，楚磊看了看白月正挂着的药瓶。这是保胎用的，刚刚他来了以后，就让医生给挂上了。
楚磊心疼地摸了摸白月的脸，拉起她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菜菜，你瘦了好多，对不起，这些天让你受苦了。”
白月摇摇头，微笑着说到：“我没事，倒是你，看这眼窝都塌下去了。”
“我这是自己作的，如果我早些鼓起勇气，你也不用陪着我受这份罪。以后我会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的，再不会让你受这些苦和委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如果你生个女儿，那我就保护你们娘儿俩。如果你生的是个儿子，那以后我们爷儿俩保护你。”
白月被他说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对未来也升起无限的憧憬来。
第二天一早，楚磊就回家了。
楚母见他回来了，担心得都快哭出来了：“你一大晚上的跑去哪儿了？”
楚磊说到：“我去看菜菜去了。”
楚母脸上担心的表情一下就褪了下去：“什么？你竟然去看她？我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都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藕断丝连的？你说，是不是她让你去见她的？是不是她私下给联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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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打断她：“妈，我走了之后，白家真的没来找过我吗？”
楚母也知道楚磊昨晚去见了白月，之前蔡小花找上门来的事肯定是瞒不住了，于是便承认到：“找过你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改变什么吗？别忘了，是白月自己提的分手。我可从来没逼过她，她妈来找你的时候，你不在家，我也是如实说了的。”
楚磊有些生气地说到：“那你知道蔡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吗？”
“不管她为了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跟白月已经分手了，她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
“可是她怀孕了！怀了我的孩子！蔡姨来找我，就是想拉下脸来问我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而你却直接把人家拒之门外！妈，你到底要怎样？你到底想怎样？”
楚母吓了一跳：“你说什么，白月怀孕了？”
楚磊点点头：“是的，怀孕了，马上就三个月了。你知道吗，如果昨天我去得晚一点，白月就把孩子打掉了。”
楚母哼了一声：“她怎么可能舍得打！如果她真要打掉孩子，又怎么会让你知道？更别提让你去阻止她了。”
楚磊一脸吃惊地看着楚母：“妈，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菜菜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有心机的姑娘吗？”
“难道不是吗？小磊，这事儿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你这刚回来了，她就突然说自己怀孕了，还整了一出打胎的戏码来，更关键的是竟然还让你知道了。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显得太刻意了吗？这绝对有问题，甚至我都怀疑，她所谓的怀孕是不是只是骗你跟她合好的借口！”
楚磊震惊地看着楚母，摇摇头：“妈，你的思想怎么会这么可怕？”
楚母不可置信地说到：“你说什么？我的思想可怕？楚磊，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了？我一心为了你好，你竟然这样质疑我？我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
楚父听到声音，走了出来，问到：“一大清早的，你们在做什么？楚磊，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竟然还学会夜不归宿了，真是长本事了！”
楚磊如实把自己昨天晚上的去向说了，也把白月怀孕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到：“爸，妈，我想跟菜菜结婚，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楚母尖声反对到：“不可能，我不答应！白家小门小户没礼貌没素质，我绝不会答应白月做我的儿媳妇的！我也绝不接受白家这样的人家做我的亲家！”
楚父眉头一皱：“她怎么会怀孕？你们都分手这么久了，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怀孕？”
楚磊见楚父绝口不提结婚的事，心止不住的往下沉：“她怀孕自然是因为我，而且发现怀孕也有大半个月了。这中间蔡姨上门来找过你们一次，为的就是来告诉我这件事。”
楚父沉吟半晌，说到：“你们都已经分手了，那这个孩子，随他们白家处置。以后你也别在跟他们纠缠不清了，那样的人家还是少来往的好。”
“对，我们不承认那个孩子，你去告诉白月，让她死了用孩子嫁进楚家的这条心！我们楚家不会接受她这种小门小户的姑娘！”
楚磊真的发火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父母的真面目竟然如此可怕。白月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孙子，他们为了这个可笑的门当户对的观念，竟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们到底是怎样的铁石心肠。
想到白家父母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要冲动，要回来跟父母好生商量的那一番苦心，再对比一下自己父母这样冷血的态度，楚磊的心跟掉进冰窟窿里一样。
他突然觉得，他这二十多年来，竟然从来没有看清过他父母的真实模样。
“那你们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不接受白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吧？”
楚父点点头：“小磊，你还年轻，有许多事你都不明白。这结婚是大事，门当户对很重要，不然以后你们会在生活观念上产生很大的分歧。至于孩子的事，确实是咱们家对不住白月，这样吧，我一会儿拿一万块钱出来，你拿去交给白月，就当咱们家给她的补偿了。”
楚母听到那钱数，忍不住皱了皱眉，最后到底也没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磊突然大笑了起来，似乎用尽了全力一般，笑到最后连眼泪都出来了，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楚母从来没有见过楚磊这副模样，急忙说到：“小磊，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别笑了，你快停下来啊！”
楚磊停下了笑，喘着粗气说到：“爸，妈，我到现在才发现，你们竟然这么陌生，陌生得让我害怕。那是一条命啊！那是你们的第一个孙子，是我楚磊的亲骨肉，你们就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就要扼杀掉他，甚至还没有一丝的愧疚。你们真是冷血得让我害怕！”
楚父和楚母脸色无比的难看。
楚磊接着说到：“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我拿了我所有的钱，准备找白月私奔，准备入赘他们白家。白叔叔拒绝了，他说，他是为人父母的，他懂得你们为了我好的一片苦心，所以他不能昧着良心，让我不声不响的入赘他们家。他们让我回来跟你们商量，问问你们的意见。
结果呢？你们先是怀疑他们的用心，然后又恶意抹黑他们的人品，最后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放弃我的孩子。爸，妈，对比一下你们和白家的做法，你们就不觉得羞愧吗？你们所谓的高层次的修养原来就是这样吗？你们口口声声的门当户对，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楚家父母被楚磊问得哑口无言，甚至觉得十分难堪。
楚磊并不等他们回答，朝两人深深地一鞠躬，然后说到：“爸，妈，我想我没办法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白家的想法是对的，白月不适合嫁进来。她那么单纯善良，根本就不适合楚家这样的环境。她为了我，吃了那么多苦，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也不能让我的女人受人耻笑。所以，我决定入赘白家。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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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父猛地一拍桌子：“荒唐，简直荒唐！楚磊，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入赘白家，他白家怎么敢答应！你这样做，置楚家的颜面于何地？你让我跟你妈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楚磊直起身，直视着楚父：“爸，到现在，你依然还是觉得楚家的颜面，和你们的面子重于一切吗？呵呵，随便吧，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管你们如何反对，我都要和白月在一起，我也一定要入赘白家。我还要去医院守着白月，她身体不好，离不了人。”
说完，楚磊转身便往外面走。
楚母急忙追了出去：“小磊，你回来，你快回来。”
“不许追，让他走！”楚父暴跳如雷的把楚母叫住，黑沉着脸，看着楚磊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楚母忍不住哭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啊？老楚，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小磊给弄回来啊。他要是真的去给白家当上门女婿了，咱们以后还做不做人了？上门女婿哪是那么好当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啊。”
楚父怒火中烧，吼到：“随他去！他翅膀硬了，长本事了，我管不了了！”
吼完，楚父摔门而去，留下楚母一个人在家里哭哭啼啼。
锦绣一家得到楚磊要跟白月结婚并入赘白家的消息时，全部都愣住了。这反转得未免也太快太彻底了吧？
昨天大家都还在为白月的遭遇而扼腕叹息，结果今天整个剧情都变了，也不怪大家都反应不过来了。
白老师知道楚磊跟家里谈崩了以后，还认真劝说过他，让他不要冲动。可惜楚磊这次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了，一定要跟白月马上领证。
蔡小花也担心白月再拖下去，肚子会藏不住，到时候让人说闲话，所以也在中间劝白老师。
最终，心疼自家女儿的白老师，答应了楚磊的请求。
楚磊担心他爸妈会在婚姻登记处那里卡住他，所以干脆跟白家商量好，等白月身体好些了，就回富平县领证。
白老师两口子也没什么意见，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楚家，可到底自己女儿的未来更重要。
于是白月在医院里住了几天，等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便跟着白老师夫妇和楚磊一起回了富平县。
想到过几天白月跟楚磊再回来时就成了合法夫妻，锦绣都有些回不过来神。这也太快了，她以为自己会是这众姐妹里结婚最早的那一个，没想到白月不止最早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顾年华笑着说到：“怎么，羡慕了？要不咱们把婚期提前啊。”
锦绣笑着斜了他一眼：“想得美！我才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结婚呢。等天暖和了再结婚，到时候我一定要穿上最美丽的嫁衣，做最美丽的新娘子。”
顾年华揽过她的肩膀，让她的头倚在自己的肩上：“你就是穿着补丁衣服，也是最美的。”
“哼，才不上你的当。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当然觉得我不管穿什么都漂亮了。可是我又不傻，我这一辈子就只结这么一次婚，肯定要留下最美的纪念，不然以后想想都觉得遗憾。”
顾年华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地说到：“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都听你的。”
锦绣爱娇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楚家这边。
那天楚磊离开之后，楚母哭了一阵就冷静了下来，心里还侥幸地想着，楚磊可能只是说着吓唬她玩的，目的是为了让白月嫁进楚家。毕竟办结婚证可是需要户口本的，楚磊并没有问她要户口本。而户口本一直是她放着的，藏得可严实了，楚磊肯定找不着。
可光是这样想，她还是觉得不大放心。特意去书房里放户口本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便傻眼了。
户口本不见了。
楚磊是来真的！
楚母这下才是真的慌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楚磊入赘了白家！
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含辛茹苦地养了二十多年，凭什么就这么让白家给骗了去？她好好的一个儿子给别人做了上门女婿，别人会怎么看她？
她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于是，她亲自打了电话，托了负责民政这块的熟人，让他想办法把楚磊登记结婚的事给卡下来。
可等了好些天，并没有收到楚磊去登记的消息。
楚母坐不住了，赶紧让司机开了车去找楚磊，结果找了圈，发现楚磊并不在a市。白家一家三口，也不在a市！
楚磊没有在a市登记结婚，人也没有在a市，就只说明一个可能，他跟着白家回l市了！
楚母心急如焚，立刻准备动身去l市，把楚磊给抓回来。
眼看就要上火车了，楚母却被突然露面的楚森从火车站给拽了回来。
楚母急得不行，朝楚森吼到：“你做什么？”
楚森冷静地看着楚母：“妈，你闹够了吗？”
“你说什么？楚森，你知不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小磊要入赘白家，他要娶白月，他要给白家做上门女婿！”
楚森点点头：“我知道，他跟白月办结婚证的时候，我在场。”
楚母不敢置信地瞪着楚森，“你说什么？”
楚森从口袋里掏了支烟出来点上，吸了两口之后，说到：“前些天我一直都在富平县，小磊到富平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们领结婚证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去的。所以，你现在就算是去闹也无济于事了，小磊跟白月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对了，”
楚森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样东西，递到楚母跟前：“这是咱家的户口本，小磊的户口已经迁到白家的户口上去了。”
楚母如遭雷击似地愣在了当场。
“户口是我托人办的。”
楚母终于反应过来了，疯了一般似的朝楚森吼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那是你的亲弟弟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楚森，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都做了些什么？你这是把你弟弟往火坑里推啊！”
楚森平静地看着楚母：“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帮他做这些事之前，仔细问过他了，这是小磊想要的结果，他想跟白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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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磊说，他觉得在家里过得不开心，也觉得就算最后强迫你们答应白月进了门，你们也不会对白月好，更不会对他们的孩子好。他不希望白月和他们的孩子以后过得痛苦，所以他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在白家的这几天，过得挺好的，白叔叔和蔡姨都是很真诚的人，拿小磊当亲儿子一般看待，我相信小磊以后会过得很幸福。”
楚母尖声说到：“他怎么可能会幸福？白家那样的条件，他怎么可能会过得好？楚森，我一直学得你是个冷静聪明的人，知道什么选择对自己才是最好，可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这样是在害小磊啊！”
楚森看着楚母的眼睛说到：“妈，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生才是幸福的？你说我是聪明人，知道做对自己好的选择。可你又怎么会知道，有些选择，我其实从来都不愿意那样做。”
楚森说着，抹了一把脸，“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自己能按照心里所想的去做，而不是整天背负着所谓的家族荣誉，去做那些表面上看来是最好的选择。这些选择，或许真的是最好的，对所有人都好。可是，那从来都不是我要的。
但是我从小所受的教育却告诉我，我不能那样自私，我要顾全大局。所以哪怕面对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最心爱的姑娘，我也选择了隐忍和放手。可是，这些事情太痛苦了。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我多想有一天，我能肆意地做一回自己，为自己做一次最想做的事，不去想那些大局，不去顾及那些家族荣誉。可我也知道，这个想法太奢侈了。作为楚家了弟，我享受了楚家给我带来的一切，所以我就有责任必须为了楚家做出一些牺牲。
可是我不希望小磊以后也跟我一样！我希望他可以按他自己的想法去活，我希望他可以拥有不一样的人生。楚家的荣誉，有我这个大哥来维护就够了。他可以放下身上的一切，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像我一样，抱憾终生，痛苦悔恨。”
“妈，如果你真的希望小磊恨你怨你一辈子的话，那你就去找他吧，这回，我绝对不拦你。”
楚森说完，转身大步走出家门。
楚母完全愣住了，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她这个从来没让她操心过的大儿子，竟然会这样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知道楚森因为张锦绣的事情心里不大痛快，却从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苦。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楚磊和白月是半个月后才回的a市，这时候，白月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
蔡小花也跟着一起来了。
到了a市以后，蔡小花就张罗着要找房子了，毕竟以后他们一家子要在a市长住的，总不能一直住在锦绣家里，那也太不像话了。以前白月一个人倒也没什么，毕竟那是干姐妹。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这个当长辈带着女儿女婿住在干女儿家，怎么都不合适。
所以这一回，不管锦绣怎么说，蔡小花都没有松口。
锦绣也没办法了，只得帮着在附近找。
只是想找到可心的房子却是没那么容易的。
条件太差了，锦绣看不上，蔡小花也不放心白月以后挺着肚子来来回回的不方便。
条件太好的，先不说楚磊那些钱能撑多久，眼下这条件，真有好房子，人家也不舍得往外租啊。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锦绣提议让蔡小花他们住到方婶儿家的四合院那边去。杜娟他们之前住的那房子也一直租着没退，锦绣把她租着的那间的钥匙也拿了出来，这下房子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那边离得也不远，来回都挺方便。蔡小花闹着要把房租补给她们，两人说什么也不肯要。
房子有了，接下来大家又一起去那边把房子里里外外的整理了一遍，又贴上了红喜字。
白月跟楚磊两个在富平县那边领了结婚证以后，就摆了几桌酒席，请了家里的亲朋好友吃了一顿酒席，算是把婚礼给简办了。
现在来了省城，自然是要再张罗一次的。大家为了白月的事没少操心，结婚的事实在太过紧急，大家都走不了，所以便商量了一番，决定在省城给他们两人重新操办一次婚礼。
这次的婚礼跟平常人结婚没什么不同。
锦绣一家都开始为白月准备起嫁妆来。因为考虑到两人现在都还是学生，又没个经济来源，以后过日子肯定会有些紧张。于是大家准备的东西，都是最实用的。特别是锦绣，那是恨不得把百货店都给白月都搬回来。基本上能用到的东西，她给准备了一份。
梁潇笑着打趣：“知道的，你这是为干姐姐准备嫁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女儿呢。你准备了这么多，又这么齐全，你让我们准备什么啊？总得给我们一些表现的余地吧。”
锦绣笑着说到：“你就别说酸话了，等你以后结婚啊，我也这样给你置办一份。保证让你挑不出毛病来。”
梁潇厚着脸皮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若是差了，我可不依你。”
锦绣拍着胸口保证到：“放心，绝不会让你挑了我的错。”
梁潇满意得不行，还装模作样的把那些东西仔细看了看，说要先记下来，省得到时候锦绣类型她。
“我看你要不拿个本子记下来，不然我怕你记差了，到时候再赖我。”
“咦，好主意。梁小宝，快，把我记账的本子拿过来。”
两姐妹这样的玩闹，逗得一家人哄堂大笑。
楚磊把自己的那点存款拿了一半出来，置办了一些聘礼。
按说楚磊是上门女婿，这些东西他不需要准备。不过楚磊却是是坚持要弄，他不想让白月觉得委屈。他就算是做了上门女婿，可该一个男人承担的他都是会承担起来。
只是他手里的钱不多，能置办的东西十分的限。虽然在一般家庭来来看，五百块钱的聘礼已经很丰厚了，可楚磊到底是大家子弟，打小见的世面就不一般。所以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寒酸得不行。
一想到自己能给白月只有这么点东西，他心里就愧疚得不行。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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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楚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存折塞到白月手里，说到：“菜菜，我现在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东西了，委屈你了。这些钱你收着，以后你生孩子的时候要用的。”
本来他就只有一千多块钱，现在置办聘礼花掉五百多，剩下还不到八百块钱。这些钱他不敢留在自己身上，怕自己哪天大手大脚的花掉了。
白月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没钱的话，可就抓瞎了。
再说了，结了婚，他的钱肯定是要上交给媳妇的。
白月拿着那存折吃吃地笑到：“我委屈什么呀！我觉得我现在幸福得不得了。你别想那么多，现在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就像在做梦一般。”
楚磊搂着白月依然纤细的腰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马上我就毕业了，到时候分配了工作，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只是这段日子可能就要让你跟着我吃苦头了。”
“我不怕。”白月摇摇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讨口要饭我都觉得高兴。”
楚磊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个傻丫头。”
白月靠在他怀里，说到：“咱们再办婚礼，要不要通知你爸妈啊？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的父母，你为了我已经伤了他们的心了，如果连婚礼都不告诉他们，会不会太过分了？”
楚磊愣了一下，说到：“那我明天跟我哥说一声，让他通知一下我爸妈。”
“我觉得你还是亲自打个电话，或者回去跟他们说一声比较好。”
“你就不怕我爸妈把我关家里不让回来了，或者是他们把我的腿打断？”
白月笑着斜了他一眼：“净会乱说。”
楚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行，我会亲自通知他们的。”
说是这样说，可楚磊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也有些抗拒回家。
跟白月结婚的这些天，他过的真的很开心，岳父岳母都是脾气很温和、且热心的人，相处起来没有一点约束感。有什么事，都是跟他商量着来，并没有因为他是上门女婿而对他指手划脚的。说句昧良心的话，他感觉自己跟岳父岳母在一起的感觉更像是父子母子，比跟他爸妈在一起的时候，轻松自在多了。
说实在的，最开始要入赘白家，只是他一时的气话，也是跟他爸妈堵气。可真到要领证的那会儿，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结果岳父岳母似乎知道他有心思一般，也因为他要跟白月结婚和家里闹翻了，岳父岳母也觉得心里有些愧疚，对他真的是好得没话说。
不过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的父母，他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吧。
楚磊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便骑着车子去了楚家巷子。
今天是周末，楚家的人都在家休息着。
楚磊刚一进巷子，就被他家的这些叔伯兄弟姐妹们给围观了。
“嘿嘿，大家都在啊？好些日子不见了。”
楚磊的堂姐楚柔一把将他拉到一边，问到：“你真的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去了？”
楚磊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楚柔拧了他一把：“你说怎么了？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想娶菜菜办法多的是，为啥非得入赘到他们家去啊？你让人家知道了，怎么看你爸妈啊？”
楚磊笑嘻嘻地说到：“姐啊，你说说你这思想和觉悟怎么这么低啊？咱们楚家那是什么人家？咱们楚家的家规又是什么？娶亲嫁人全凭自愿，只要对方家世清白，人品正直，就完全没问题啊。我不过就是把自己嫁出去了而已，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啊？说得好像你不用嫁人似的。”
楚柔气得又锤了他一下：“你就贫吧，一会儿看五婶儿不剥你的皮！”（楚磊爸在他那一辈中排行第五。）
楚磊嘻皮笑脸地说到：“放心吧，我妈最多就是用扫把赶我出门，不会剥我皮的。毕竟杀儿子也是犯法的。”
楚柔踢了他一脚：“赶紧找你妈去吧。”
楚磊麻利地跳开：“姐，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爷们儿了。我跟你说啊，你还是换个工作吧，公安局待久了，会影响到你的气质的。本来长得跟你的名字就不搭边，到时候气质再变了，当心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楚柔在市公安局工作，她本身就是个很英气的姑娘，跟她的名字一点不搭边，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对象，楚磊时不时就拿这事去撩她。当然，楚磊也时常被楚柔打得满头包。
一听楚磊又拿这事刺激她，楚柔袖子一撸就要动手。
楚磊赶紧说到：“姐，我嘴贱，我认输。我跟你说啊，这个月初九，我跟菜菜补办婚礼，你到时候要来参加啊。”
楚柔点点头：“看在菜菜的面子上，我会去的。你今天回来就是跟你爸妈说这事儿的吧？那你赶紧去吧。当心点，你爸最近天天拉着张脸，可吓人了。”
楚磊摸摸鼻子，笑着跟在一边看他跟楚柔打闹的那些亲人们打了招呼，然后便直奔自己家去。
楚母见楚磊回来了，急忙上前：“小磊，你可回来了？这些天过得怎么样啊？在白家受委屈了吗？”
楚磊见他妈这样，心一下就软了，挠了挠头：“妈，你看我都胖了一圈了，哪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啊。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在白家过得挺好的。爸妈都拿我当亲儿子一样呢。”
楚母听到楚磊亲热的称呼，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楚父黑着脸哼了一声：“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是已经去别人家当女婿了吗？你有本事走，就得有骨气一辈子别回来！”
楚母气急，朝楚父吼到：“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楚父根本不买她的账，语气很不悦地说到：“你才给我少说两句！他如今这么离经叛道，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慈母多败儿！”
楚母气得眼都红了，转头就要跟楚父吵。
楚磊赶忙拉住她：“好了，妈，我回来可不让你跟我爸吵架的。我今天回来是通知你们，这个月初九，我跟菜菜补办婚礼。”
楚父一听，气得一把将手里的茶壶给砸了：“补办婚礼？！楚磊，你是不是嫌你倒插门的事没人知道？你还有脸补办婚礼？”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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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楚磊一听这话，火气止不住的往上冒，梗着脖子说到：“我不偷不抢，光明正大的结婚，怎么就没脸补办婚礼了？我今天就是回来通知你们一声的，你们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不然省得别人知道你们去参加儿子倒插门的仪式，再丢了你们的脸！”
楚父气得抓起桌子上放着的茶叶罐子，猛地朝楚磊砸过去。
楚磊不闪不避，被那茶叶罐子朝了个正着，罐子狠狠的打在楚磊的额头上，“咣”地一声。楚父刚刚正在泡茶，罐子还没来得及盖上，这一砸，茶叶便全撒了。
楚磊面无表情地将茶叶抖落干净，说到：“话我已经带到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楚磊转身就往外走。
楚母急忙要去追。
“站住，让他走，不许追，从今天起我没他这个儿子！”
楚母急得直哭：“你说的什么胡话啊？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小磊，小磊！”等楚母再转过头的时候，楚磊早没影儿了。
楚柔见楚磊黑着脸，额头上顶着个红印出来了，幸灾乐祸地说到：“哟，被家法伺候了吗？”
楚磊撇了撇嘴：“柔姐，咱能不能不这样幸灾乐祸的？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楚柔咯咯笑到：“我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嘛。诶，我说你真打算这么跟你爸妈犟着吗？”
“不是我要跟他们犟着，是他们非要跟我闹好吗？当初我要娶菜菜进门，他们开始的时候推三阻四的，然后又搞出那么多事情来。要不是菜菜说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通知他们一声，要不然我才不回来呢。本来我就没打算通知他们，他们爱去不去。”
楚柔不赞同地摇摇头：“你也不想想，这事儿搁哪个父母身上会好受？你就不能跟他们好好说话？他们心里有气说话不中听，你就不能忍一忍？”
楚磊摆摆手：“忍也得看是什么事！行了，姐，我家里还有事呢，就先回去了。你跟家里其他人都说一声，初九那天要是有空的话，就过去参加我的婚礼。我们现在住军医院对面巷子里，到时你们顺着红喜字找就是了。”
楚柔点点头：“行，你就先回去吧，我会通知大家的。”
楚磊摆了摆手，出了楚家巷子。
到家以后，白月看着楚磊头上还没有完全消掉的印子，心疼地问到：“这是怎么弄的？”
楚磊咧嘴一笑：“我爸砸的，我都说了我回去他肯定得收拾我，你还非让我回去。不行，你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白月原本还担心他心里会难受，结果看他这么嘻皮笑脸的，似乎并没有往心里去，便笑着推了他一把：“行了，没个正形的样子。晚上我让妈给你做红烧肉，行了吧？”
说完，白月起身去了外面。
楚磊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只是不想让白月跟着难受罢了。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呢，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不能让她再伤神了。
转眼就到了初九，两人补办婚礼的日子。
因为是补办，又加上本来白家在省城除了锦绣家就没其他亲戚了，所以一切仪式都是简办的。
白月请了几个要好的同学，楚磊也一样。
楚父楚母并没有来，楚家其他人倒是来了不少，连楚老夫人都来了。
楚森也来了。他站在人群外，看着人群里跟大家一起笑闹着要让白月跟楚磊拜堂的锦绣和顾年华，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月跟楚磊两人被大家围着闹，刚刚才被赶着拜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堂，这会儿大家又闹着要看他们亲嘴儿。
楚磊难得红了脸：“锦绣，你们够了啊，你们这么闹，就没考虑过以后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会报复你们吗？”
顾年华把锦绣揽了过来，大言不惭地说到：“我们不怕，到时候随便你报复。”
楚柔爽朗笑到：“够爷们儿！楚磊，人家都表态了，你还不赶紧的。”
“是啊是啊，赶紧的，再拖下去，一会儿就该开席了。”梁潇他们在一旁跟着起哄。
楚磊没辙了：“得，顾年华，你给我等着。”说完，拉着同样红着脸的白月，一口亲了上去。
“哦，亲了亲了。”
众人一直闹到中午开席。
酒席是在a市大饭店里包的桌。
本来蔡小花是想着请了师傅在家里院子里弄，可锦绣嫌那样太麻烦了，不声不响的就把酒席给定了下来，说是她给干姐姐送的结婚礼物之一。
蔡小花和白老师又是感动又是埋怨的，白月结婚，所有的花费基本都让锦绣出了。那些嫁妆，简直从吃穿住行全都安排齐全了。现在连酒席都能帮着定好了。
锦绣却是笑着说到：“我就这么一个干姐姐，我不对她对谁好啊？你们把我当亲女儿，那我自然也是要把你们当亲爸妈，亲姐妹的。咱们一家人之间，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喜宴吃过之后，楚家人基本都回去了，只人楚柔跟楚小蝶还有其他两个楚家的兄弟留了下来，说要等着晚上闹洞房。
楚磊赶他们都赶不走，那四个人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直接搬了椅子，拿了喜糖瓜子的，坐在院子里嗑了起来。
锦绣他们自然是要跟着凑热闹的。
一群年轻人到了一起，话题说不完。不过话题始终围绕着晚上应该怎么闹洞房才有意思的中心思想，讨论出了不少的方案。
楚磊在一旁急得直跳脚，在心里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狠狠地记了一笔账，咬着牙安慰自己：没事，让他们闹，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会一个一个讨回来的！
好不容易吃了晚饭，一群年轻人就推着楚磊和白月进了屋。因为白月怀着孕，所以大家也都没怎么闹她，只拿了一个鸡蛋，让她把鸡蛋塞进楚磊的裤腿里，从这只裤腿进去，要从那只裤腿里出来。
那鸡蛋被这些坏家伙们放在雪水坛子里冰了一天，冻得楚磊直叫唤。最后到了两腿中间的时候，楚磊被冰得一个激灵，狠狠地抖了一下，然后鸡蛋碎了……
楚磊脸都黄了。
这些坏人们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连白月都憋笑憋得脸红……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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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白月跟楚磊的婚礼办完过后，两人又回了学校上课。
这会儿都四月中旬了。两人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回学校以后每天都埋头在书堆里，拼命补习。
锦绣也安心的继续忙着学习和工作的事了。
新一季度的春装也上市了，销售情况很好。护肤品的销量下滑了一点。毕竟如今的人对护肤这件事，并不是很看重。除了一些爱美的姑娘家们，一般人都觉得那些擦脸油都是冬天才用得上的东西。
许灵跟杨栎急得不行，倒是把锦绣逗乐了：“好了，你们也别担心，又不是咱们一家的东西卖不出去。现在整个市场都这个情况，咱们急也没用。趁着这个时候，你们可以试着开发一些适合夏天用的护肤品出来。要清爽不油腻，补水保湿，防晒效果好。”
防晒这个词，两人还是第一次接触到。锦绣跟她们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太阳的紫外线对皮肤的伤害之后，两个便磨刀霍霍的准备大干一场了
无它，实在是一到夏天，姑娘们最头疼的事就是被晒了。现在锦绣提出研发防晒霜的事，两人便跟打了鸡血一般。这如果要是真的成功研发出来了的话，肯定会有极大的市场的！
锦绣看着干劲十足的两人，把那份她早就准备好的配方又塞了回去。【△網.Ai Qu xs.】先看看她们的研发成果再说吧。总得让她们学会这些事情的，虽然王婷婷给她的这些配方的确很先进，但是如果永远都只靠这样的方式，那她这个品牌永远也别想有自己的产品。
把护肤品的事扔给了许灵和杨栎，去h省开分店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锦绣准备等杜世杰五一过来的时候，再跟他好好商量商量。
本来开始杜世杰说过，等三月份杜一凡生日的时候会过来，结果那些日子白月的事情闹得正乱，杜世杰的公务又挺忙。所以杜一凡就跟杜世杰说了，没让他过来。
杜娟的预产期就在五一前后那几天，杜世杰准备过来，等着杜娟生了孩子再走。
钱，锦绣不用愁，店面有杜世杰在，完全不用她操心，所以锦绣便安心地等着杜世杰的到来。
锦绣这里是安心了，可张招娣却是安不下心了。
一想到那人要来，她这心里着七上八下的。
她低头看了自己的脚脖子一眼，不由得脸红了一下。若是那天她能提前预料到发生什么事，怕是打死她，她也不会跟着他去医院的。【△網.Ai Qu xs.】
张招娣想到那天的事，忍不住老脸一红。
那天她被杜世杰劝说着坐了他的车去医院打疫苗，开始的时候，也没怎么觉得疼，谁知道上车以后，脚就疼得厉害了。
杜世杰见她疼得难受，就不停的安慰她，下车的时候，担心她行动不便，就过来扶她。谁知道那地上积着雪，杜世杰也没太注意，一脚踩滑了，眼看就要往后仰过去。
张招娣当时真的是下意识的反应，使劲地一把将杜世杰朝自己这边拉。也不知道是用力过猛了，还是地上太滑，总之杜世杰一下便把坐在车里的张招娣给扑倒了。
然后好巧不巧的，杜世杰的嘴从张招娣的嘴边擦过去，然后手按在了张招娣的……
两人当时都石化了。
还是外边的几个年轻人轻佻的口哨声，把两人给惊醒了。
两个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出了这样的意外，老脸都有些挂不住。
张招娣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杜世杰到底是见惯了大风浪的人，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也没忘了他们到医院来是做什么的，于是便继续去扶张招娣下车。
张招娣尴尬得不行，哪里肯让他扶啊，非得自己走。结果脚实在是疼得不行，路又滑，差点没栽在地上。
杜世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然后不由分说的半扶半抱地把她弄进了医院。
伤口包扎好之后，护士朝杜世杰说到：“把你爱人扶到防疫科去打针吧。”
张招娣窘得不行，想要解释：“我不是……他不是……”
杜世杰却是什么也没说，谢过护士，扶着张招娣就往防疫科去打针。结果在防疫科那边，又被人误认为是两夫妻，张招娣窘得没办法，杜世杰也是老脸微红。
回去的时候，张招娣说什么也不肯坐在前面了，自己爬到后座去坐着。
杜世杰也没说什么，开着车到了家。到家之后，杜世杰又要去扶她，她怎么说也不肯了，把梁潇叫了过来，扶着她上了楼。
第二天，杜世杰便离了a市，回h省了。
本来想着他走了就没事了，她也不用那么尴尬。谁知道杜世杰又打来电话，非得让她接。
她之前都用脚不方便给推掉了，结果到了春节的时候，锦绣非得让她去接电话。
杜世杰在电话那头问她，是不是还在在意那天的事？还说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会当面给她道歉。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本来就是个意外，她倒是一直那么介怀，倒是把杜世杰弄得有些为难了。她在电话里表示自己不在意，结果杜世杰就真当她不在意了，时常打电话过来，让她去接电话。
她又不好不去接电话，毕竟杜世杰说是想要了解一下杜娟怀孕的情况。结果每次杜世杰都会关心地问她，脚好了没，搞得她总也忘了不了那件事。
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平时孩子们在她面前提到杜世杰的事，总能让她下意识的去关注，然后又觉得他一个人过得孤苦伶仃……
一想到这些，张招娣就觉得心里烦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似的。
不管了，等他来了之后，自己避着点就是了。
张招娣打定主意，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锦绣把张招娣的这些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心里的好奇心越发的重了。她敢肯定，张招娣跟杜世杰之间有点什么。不然她大姨不会这么反常。
只是到底是什么呢？
这事儿让锦绣的八卦之心空前的高涨，急得她心里跟有只猫在挠似的。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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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时间慢慢滑向四月底，正当锦绣准备好了计划书等杜世杰到来时，富平县那边突然来了电话。
“锦绣姐姐，你快回来吧，奶奶她生病了，医生说……说……哇……姐姐，我好怕，奶奶是不是快死了？”
付晨曦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
锦绣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连忙安慰到：“小曦，你别哭。你奶奶一定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付晨曦抽抽答答地说到：“不会的，我已经听到医生跟爸爸说的话了，他们说……说……奶奶的时间不多了。奶奶想见你，我好几回都听到她在叫你的名字。姐姐，你回来看她一眼吧，求求你了。”
锦绣被付晨曦的哭求弄得心乱如麻，最后也没有正面回答付晨曦的要求，只哄着她挂了电话。
一想到那个慈祥的老人就快不久于人世了，锦绣心里烦躁、慌乱得很。
心里实在堵得难受，又完全没有主意，锦绣便往部队拨了个电话，让顾年华赶紧回来。
顾年华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她这么一副六神无主，坐立不安的样子。
“怎么了？”
锦绣扒了一下头发，说到：“年华，怎么办？小曦上午打电话过来，说她奶奶病重了，可能……她求我回去见她奶奶一面。”
顾年华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回去，还是不回去？”
锦绣满脸的纠结，“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现在是在纠结要不要回去看她？”
锦绣点点头，两只手不停用力地绞着。
顾年华将她的两只手拉开，揉了揉，示意她放松下来，帮她分析到：“你现在心里肯定很为难，如果回去，那么势必要跟那个人见面，你肯定是不愿意见他的，但是只要你回去了，就肯定避不开。可若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回去，你心里又愧疚难安，对不对？”
锦绣点点头。
“而且，你心里回去的那个声音明显更大，对不对？因为你怕自己若是没有回去，或许真的就错过了她的最后一面。这会让你以后每每想起这件事情来，就心怀愧疚，甚至遗憾。”
锦绣愣了一下，仔细去品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更倾向于回去。
顾年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回去吧，别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锦绣抬头看了他一眼：“可是我不想见到他。”
“那就不要见。”顾年华看着她那纠结的小模样，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这是你答应回去的条件。【△網.Ai Qu xs.】”
“可他若是不答应呢？难道我就不回去了吗？”她真的不愿意付老夫人带着遗憾走。
“你害怕见他吗？”
锦绣愣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抗拒见到他。”
顾年华轻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有怕的事情。傻姑娘，或许，他更害怕见到你。不要怕，既然想回去，那就大胆的回去吧。不要因为害怕或者抗拒见面，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抛开付老夫人的身份不谈，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老人家。就算是萍水相逢一场，也该去见她一面。”
锦绣的心一下便被安抚了，抬头看着他，说到：“那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顾年华点点头：“好，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我去跟部队请假。”
“尽快吧，这件事宜早不宜晚，我怕她……”
“好，我这就回去请假，你把要带的东西收拾收拾。咱们一会儿开车回去。”
锦绣点点头，等顾年华回部队请假之后，她又打了富平县医院的电话。
这回是付长生接的电话，听到锦绣的声音，付长生也愣住了。
锦绣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低声说到：“让我回去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去见她的时候，你不能在场。最迟明天早上我就能赶到，若是你在医院的话，我绝对不会露面的。”
说完，锦绣迅速挂断了电话。
打完了电话，锦绣这才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走得急，所以很多事情锦绣都来不及交待，眼下杜娟马上就要生了，服装店的生意全都是秦美菱在帮助打理着。可秦美菱手头上的事情也多，夏装正在赶制中，秦美菱还得盯着生产上的事情。
偏偏这个时候，梁潇又去了外地拍戏。
锦绣想了想，自己抓紧点时间，今天去，后天回来，应该也不会耽误太多的事情，便跟家里打了招呼，匆匆上了顾年华的车，赶往l市。
出发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回l市的路不大好走，锦绣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但是路况实在不好，基本刚睡着就被会晃醒。顾年华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但依然还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顾年华看她困成那样，心疼地说到：“要不你进那里面睡去吧，这到富平县还得好几个小时呢。”
锦绣摇摇头：“算了，我不睡了，我进去了，你一个人更容易犯困，咱们两个说说话时间也会过得快些。”
顾年华笑了笑：“我执行任务两三天不睡觉也是常有的事，这么几个小时，我还是没问题的。”
锦绣说什么也不肯，顾年华也只得作罢，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赶到l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天都快要亮了。
顾年华把车子停在路边的早餐铺子前，打算下去买点吃的。这时候，早餐铺子倒是开门了，只是时间太早，东西都还没有做出来，于是只能无功而返。
回车里一看，锦绣都已经靠着车座睡着了。
拿了件衣服搭在她身上，顾年华也靠在椅子上闭起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就已经开始亮了。
等到早餐店的第一锅包子出笼的时候，顾年华便叫醒锦绣，一起下车进店里买了几个包子，有要了几根油条一两碗豆浆。
早饭吃完过后，两人便开着车去了市人民医院。
这会儿才七点多，时间很早，医院的院子里没什么人。
顾年华说到：“你在车里坐着，我先上去看看。”
锦绣点点头。
顾年华下车进了医院，过了一会儿便回来了：“进去吧，他不在。”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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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两人一道上了二楼，付晨曦已经等在病房门口了。
见到锦绣，付晨曦飞快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姐姐，你真的来了。我好怕啊。”
锦绣一手搂着付晨曦，一手顺了顺她的头发：“不哭了，姐姐来了。付奶奶呢？”
付晨曦指了指病房：“在里面，姐姐，你去看看她吧。”
锦绣点点头，牵起付晨曦进了病房，顾年华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付老夫人闭着眼睛，神色安祥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腊黄中泛着青黑，一看就知道时日不多了。
锦绣心里难受得厉害，不过半年时间，那个虽然自不上精神矍铄，但也还算康健的老人，竟然就成了这般暮气沉沉，浑身充满着死气的样子了。
付晨曦走到付老夫人的床前，趴在她耳边说到：“奶奶，你看看谁来了？锦绣姐姐来了，她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看看她吧。”
付老夫人依旧双眼紧闭，没有一丝反应。
付晨曦红着眼睛说到：“奶奶最近经常这样昏睡不醒，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我好怕奶奶哪天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锦绣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到：“不会的，她会好起来的。”
付晨曦只是掉眼泪，并不说话。她不是小孩子了，因为那些可怕的经历，她比一般的同龄的孩子更早熟。她听到过医生跟爸爸的谈话，所以她知道，她的奶奶真的快要离她而去了。
锦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付晨曦心里好受点，只得问到：“小曦，你吃过早饭了吗？”
付晨曦摇了摇头。
顾年华沉声说到：“我去买，你们就在医院里待着，哪儿也别去，知道吗？”他有些担心张卫红会不会在暗中盯着他们。
这里是l市，张卫红以前在这里做了好几年的贼，对富平县和l市无比的熟悉。虽然他掌握的消息说张卫红并没有在l市里露过面，可他却不敢大意。
锦绣知道他的担心，顺从地点了点头。
等顾年华出去以后，锦绣便拉着付晨曦坐了下来，问到：“付奶奶的身体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怎么会这么突然？她到底生了什么病啊？”
一说起这个，付晨曦就忍不住掉眼泪：“奶奶不是生病，她是被我姐给推的。”
“你姐？付甜？她不是在a市吗？”
付晨曦点点头：“她原本是在a市的，可是去年她突然出现在富平县里，来找我跟奶奶。就是你们刚回省城的那几天，她就来了。她说她在省城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是偷偷从外公家跑出来的，求奶奶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收留她。奶奶起初不答应，让她回去，可是她哭着说，她回去的话要被舅妈她们打死，要不就是被逼着嫁人。奶奶心软，就答应她留下来了。”
“开始的时候，她也是好好的。可是没几天，她就开始欺负我，奶奶说了她两句，她就不开心了。后来奶奶发现家里的钱少了，就问她看见了，谁知道她就生气了，说奶奶冤枉她，因为她不是奶奶的亲孙子，所以奶奶讨厌她，想赶她走。
我看她那个样子就觉得很讨厌，去推她，让她离开我家。结果她骂我，说我是个丢人现眼的脏东西，还动手打我。奶奶想把她拉开，结果被她推得摔倒了，头磕在了台阶上，一下就晕过去了，还出了很多血。我想去拉奶奶，可是拉不动，然后就出门去叫人过来帮忙，我姐趁这个机会，把家里的钱全抢跑了。”
“奶奶被送到医院里抢救过来了，医生说不严重，就是磕了一下，住院观察了两天就回家了。可是打从前两个月起，奶奶的身体就变得很差，她不告诉爸爸，也不让我说，怕爸爸知道了会担心。前些天，奶奶突然就晕倒了。邻居帮着把她送到医院来，医生检查过后，说奶奶得了败血症，就是因为之前磕的那一下，伤口感染引起的。”
付晨曦说完，扑在锦绣的怀里：“姐姐，都怪我，如果我不跟我姐吵架，不去推她，奶奶就不会受伤了。她没有受伤，也不会得这样的病了。”
还没等锦绣开口安慰她，病床上的付老夫人突然开口了：“小曦……小曦……不关你的事……”
付晨曦哭着扑过去，伏在病床边，拉着付老夫人只剩下一层皮的手说到：“奶奶，你醒了，你看，锦绣姐姐来了，她来看你了。”
付老夫人浑浊的眼睛明亮了几分，吃力地朝锦绣所在的地方看过去。
锦绣赶忙走过去，半蹲在病床边，说到：“付……奶奶，我来看你了。”
付老夫人笑了起来：“好，好孩子。奶奶想你了，奶奶能在临死前见你一面，死也瞑目了。就是难为你了，让你大老远的跑回来。”
说着付老夫人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摸锦绣。
锦绣心里酸疼得难受，扶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付老夫人笑着说到：“傻孩子，是人都会有这一天的，早晚而已。我这辈子啊，活得太累了，是该好好歇歇了。”
锦绣强忍着泪意说到：“小曦还没长大呢，你走了，她怎么啊？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
付老夫人看了看旁边不停抹眼泪的付晨曦，笑着说到：“看，这么大个姑娘了，还这么爱哭鼻子。我要是走了，也放心不下啊。”
“那你就快点好起来啊，奶奶，我的书包都坏了，还有我的裤子也磨破了，你快点好起来，帮我补吧，我不想背破书包，不想穿烂裤子去上学，不然同学们会笑话我的。”
付晨曦说着说着，就伏在付老夫人的被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付老夫人摸了摸付晨曦的头发，哄到：“好，奶奶一定会努力快点好起来，帮你把收包补好，把裤子也补好，再给你裁几身新衣服，保证不让同学们笑话你。”
话音才刚落脚，付老夫人又昏迷过去了。
付晨曦哭得伤心极了，拉着付老夫人的手不放。
锦绣难受的闭了闭眼，眼泪也流了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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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顾年华提着早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两人哭得眼睛红红的样子。
“怎么了？”
锦绣叹了口气，说到：“刚才付奶奶醒了。”
顾年华了然的点点头，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对付晨曦说到：“小曦，快过来吃东西吧，吃完了我们送你去上学。”
现在才五月，正是上学的时候，付晨曦如今刚上初一。
付晨曦摇摇头：“我不去上学，我要守着奶奶。”
锦绣说到：“不上学怎么行，到时候你成绩会跟不上的。”
付晨曦坚决地摇头：“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会影响学习，我有在自习的，遇到不懂的，我会问我的同学。到时候如果实在跟不上，我大不了留级一年。我不想离开奶奶，我怕……”
她害怕自己去上学了，奶奶突然就扔下她走了。
锦绣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留下付晨曦在病房里吃早餐，锦绣跟顾年华去了付老夫人的主治医生那里。
医生是王，是这个科室是的主任医师。
王医生听他们说是来问付老夫人的病情的，当下也没隐瞒，直接说到：“老太太的病没治了，如果早些发现的话，还可以拖个两三年。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太好，之前又一直没当回事，所以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不乐观了。”
锦绣心里难受得不行，低着头没说话。
顾年华问到：“那她还有多少时间？”
王医生摇摇头：“没几天了，情况好的话，还能拖上个十天半月的，也可能……总之，你们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转到首都去，还有希望吗？”
王医生摇摇头：“目前这个败血症在全国都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再说以老太太的身体，也难以撑到首都。”
两人从王医生那里出来，去医院里的小花园里坐了一会儿。
锦绣一直沉默着，良久，才开口说到：“我想在这里多留几天。”眼下这情况，她就是回去了，心里也放不下的。明知道付老夫的时候不多了，她真的狠不下心。
顾年华点点头：“好。我也留下来陪着你。”
锦绣摇摇头：“不用了，你回部队吧，总不能老让你请假，部队的纪律那么多，你这样是会被人说的。”
顾年华想到部队里的那一堆事，想了想，说到：“那我把江明和老赵叫过来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锦绣点头答应下来。
顾年华把锦绣送回病房之后，便准备出门去给秦江明他们打电话，通知他们过来。
锦绣叫住他：“年华，你能找到他吧？”
虽然锦绣并没有说名字，顾年华也知道在说谁。
“能，怎么了？”
“你跟他捎句话，我白天在这儿守着，让他晚上再过来。”
顾年华点点头：“好。”
付晨曦问到：“姐姐，你要留下来照顾奶奶吗？”
锦绣笑了笑，点头。
付晨曦终于露出了从见面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那真是太好了，奶奶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锦绣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无比庆幸自己做了留下来的决定。这个时候，不管是付晨曦还是付老夫人，心里都是希望她留下来的。虽然她提出要走，她们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会十分难受的。
顾年华打完电话，便出去找到了付长生。
付长生就在附近的饭店里窝着，并没有走远。
三年多不见，付长生早就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两鬓也生出了不少的白发。他现在任职的那个县，穷得叮当响，条件艰苦得不行，他做为一县之长，又想继续往上升，自然是要拼命想办法搞好工作，起好带头作用。三年下来，成绩没做出来什么，倒是把自己折腾得老了不少。
这次付老夫人病重，更让他显得疲惫苍老。
他不止一次的责问自己，若是当年他的选择不是这样，会不会现在又是另一番模样。跟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又有个能干有本事的大女儿，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怎么也不于至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付甜那个死丫头，别让他找到，不然他一定会让她后悔的！他顶着绿帽子养她那么多年，到头来她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竟然还害了他老娘，他真是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见顾年华进来，付长生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笑着说到：“你怎么过来了？锦绣呢？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顾年华摇摇头：“锦绣还在医院里陪着老太太，她让我过来告诉你一声，她要留在这里照顾老太太。为了见面尴尬难堪，所以让你晚上再过去。”
付长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好，我知道了，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顾年华把话带到以后，便回了医院。
付长生看着顾年华的背影，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付老夫人在下午的时候，又醒过来一次。
见锦绣还留在这里，付老夫人很开心，拉着锦绣的手不放。
锦绣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她又昏睡过去了。这一次她清醒的时间，似乎又短了一些。
看着付老夫人的情况，锦绣心里难受得不行，把脸埋在顾年华的手里，不停地流泪。虽然她嘴上不承认跟付老夫人的关系，可这血缘亲情，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更何况她对付老夫人并没有怨和恨。
顾年华安慰到：“别想太多了，尽量多陪陪她吧。”
秦江明和赵洪波是在天黑之前赶到l市的。
顾年华也没急着走，开着车把锦绣送回富平县的家里。秦江明和赵洪波自然也跟着一起。
锦绣本来是想把付晨曦也一并带过来的，可付晨曦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医院，坚持要在病房里守着付老夫人。锦绣也只好放弃这个主意。
家里又空了几个月，几人一起挽了袖子动手打扫起来。
好在家具上都盖着防尘布，所以打扫起来也方便。
倒是旁边的邻居听到这边的动静，特地跑过来敲门。
锦绣跟他们简单的攀谈了几句，便闭门谢客了。
一番忙碌过后，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几人便各自休息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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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第二天一早，顾年华便准备回a市了。
锦绣和秦、赵两人把他送到火车站。
“车子我留下来，江明和老赵每天开着车送你去市里，晚上再把你接回来。外面的招待所我总觉得不安全。”
锦绣点点头：“你路上当心点。”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学校那边，我会让乐乐她们帮你请假的。”
“嗯，好，帮我跟我姐说一声，她生孩子的时候，我可能赶不上了。”
“好，那我走了，你自己在这边也多留意些，注意安全，不管去哪儿，身上都不能离了人。”
锦绣点点头，看着顾年华进了站。
等看不到他的身影了，锦绣这才跟秦赵两人说到：“咱们去医院吧。”
到了医院里，付长生已经主动离开了。
锦绣把带来的早餐递给付晨曦，问到：“付奶奶怎么样了？”
付晨曦皱着眉头说到：“一直没醒。”
锦绣点点头，拿了盆子打了热水过来，帮付老夫人擦洗起来。如今天已经有些热气了，付老夫人整天这么躺着不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弄不好就容易生褥疮。虽然付长生请了人来照顾付老夫人，可锦绣还是不大放心。
拿着毛巾认真仔细地给付老夫人擦着手，付老夫人便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幽幽地睁开眼，看到锦绣认真专心的样子，不由得老泪纵横。
他们付家对不住这孩子，换一般的人，只怕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这孩子心善，愿意来见她最后一面不说，还留下来亲自伺候她。付老夫人心里真是百般的滋味。
“付奶奶，你怎么了？”锦绣吓了一跳。
付老夫人边哭边笑：“没事，我很好。锦绣，你是个好孩子，付家，对不住你啊。”
锦绣摇摇头：“付奶奶，那些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好，不提，不提。”
付晨曦过来跟付老夫人说了几句话，付老夫人又没能坚持多一会儿，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的清醒时间，比前一次又短了一些。
锦绣的心不断地往下沉，她有预感，付老夫人怕是撑不了两天了。
付晨曦似乎也察觉到了，等付老夫人一睡过去，便扑在床上默默流泪，不管锦绣怎么安慰她都没用。
接下来一整天，付老夫人都没有再睡来。
到了下午六点，锦绣便离了医院。
秦江明和赵洪波开着车子把她送回了富平县。
锦绣看时间尚早，便打算去白老师家里一趟。蔡小花如今留在省城里照顾白月，白老师自己留在富平县，孤家寡人的，也挺冷清。
见到锦绣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白老师还愣了一下。
“干爸，吃饭了没？”
白老师反应过来，笑着说到：“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听你说起要回来啊？”
锦绣笑着说到：“有点事要处理，所以就回来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吃饭了没？”
白老师笑着说到：“刚做好。”
“真的吗？我还没吃呢，正好咱们一起吃吧。”
白老师有些尴尬地说到：“要不咱们去外面吃吧。”
锦绣笑着摆摆手：“不用，我让秦大哥他们去外面馆子买菜去了，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在外面吃饭不自在。”
“秦大哥？”
“嗯，是我的助理，他们这次跟着我来办事的，年华也来了，不过他部队里有事儿，今天早上就回去了。”
白老师点点头：“那你赶紧进屋吧，外面蚊子多。”
锦绣跟着白老师进了屋，就看到桌子摆着一碗咸菜和一碗干巴巴的剩饭。
“干爸，你就吃这个吗？”锦绣看着那粗陋的饭菜，忍不住问到。“你每天上课那么累，吃这个身体怎么受得了？”
白老师笑着说到：“我平时不这么吃的，这不是今天懒得动手，所以才想着对付一下，哪知道就正好让你给撞见了。你回去了可别跟你干妈学啊，省得再让她担心。”
锦绣知道白老师这是太哄她，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也不想让蔡小花担心。
如今白家就白老师一个人有工资，楚磊如今还没有毕业分配，蔡小花她们在省城，样样开销都得指望着白老师那点工资。再过几个月，白月就要生孩子了，到时候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所以白老师才会省吃俭用，为的就是多省点钱下来。
锦绣心里酸酸的，决定回去以后想办法帮白家解决一下经济问题。
装作信了白老师的话的样子，笑着说到：“行，我不跟干妈说，不过干爸啊，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得照顾好自己，不然干妈在省城肯定担心。”
白老师笑着点头：“知道了，你这丫头，比菜菜贴心多了。”
锦绣吃吃地笑到：“回头我把这话跟菜菜学学，看菜菜不找你哭鼻子。”
白老师无奈地笑着摇头：“你这丫头。”
秦江明跟赵洪波提了饭菜，按着锦绣说的门洞找了过来。
几人一起吃了饭，看时间不早了，锦绣便说要回去休息了。
白老师皱了皱眉头，把锦绣拉到一边，小声问到：“他们晚上也住在那边吗？”
锦绣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白老师不赞同地摇摇头：“你这丫头心也是大，你一个姑娘家，他们两个大男人，住一个院子不合适吧？”
锦绣挠了挠头：“他们是我的助理啊。”
白老师急得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你这丫头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一个未婚姑娘家，跟两个大男晚上关着门住一个院子。这万一有人在背后嚼点什么舌根，说些什么难听话，那不是往你身上泼脏水吗？这种事，咱们堵不住别人的嘴，就得从自己身上杜绝这些可能的根源。你也注意着点吧！现在不定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呢！更何况你马上就要跟年华结婚了，万一真传出什么闲话来，你让顾家怎么想？有时候身正也怕影子斜啊。”
锦绣这才明白过来，是啊，她如今本来就风头正盛，不说别人，就是那附近的邻居只怕都在暗中盯着她。万一有人缺德故意去举报她，说她怎么怎么的，那她可真是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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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因为疏忽大意，而被人泼脏水，锦绣锦绣就不得不重视起这个问题来。
她跟顾年华一直都把重点放在安全问题上了，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幸好白老师提醒了她，不然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那眼红嫉妒的人，在背后捅她的刀子。
白老师略想了想，说到：“我看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你们就在这里住着，我去把俊飞妈跟奶奶接过来，让她们跟你睡。”
“这倒是可以，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了点？要不我去大伯母家住吧。”
“他们家地方就那么点大，俊飞媳妇儿刚生了孩子，他丈母娘这几天都在这边住着，你过去了怕是没地方睡的。在这里你们住菜菜那屋，我去跟你大伯挤挤，你那两个助理就住我跟你干妈那屋。”
说完，白老师便出门去请人了。
秦江明跟老赵问到：“锦绣，怎么了？”
这两人原先是管锦绣叫老板的，锦绣觉得很怪，就坚持两人叫她的名字。毕竟这两人都是顾年华的战友，且又是来保护她的，她自然不会在两人跟前摆什么老板谱。
锦绣把情况跟两人一说，两人也一脸的恍然。
“我们光想着如何才能更安全，倒是真的忽略了这一茬。”两人脸上都有点尴尬。
没多一会儿，白老师便领着白俊飞的妈和奶奶回来了。
两人见了锦绣又是一阵亲热的寒暄，白家所有人都对锦绣的印象不错，就算不提锦绣是白家干闺女这一茬，就单冲如今锦绣的身家和即将要嫁的人家这一点，也值得白家其他人羡慕和讨好了。何况白俊飞家跟白月家，是最亲的，白俊飞的爷爷跟白月的爷爷是亲兄弟。
时间也不算早了，白老师明天还有课要上，所以就跟几人打了招呼，去了白俊飞家。
锦绣去厨房烧了水，洗脸烫脚，然后跟白大伯母跟大奶奶一起去白月那屋睡下了。
好在床够大，三人睡着也不嫌挤。
接下来的几天里，锦绣便每天早上去医院守着付老夫人，傍晚的时候，再由秦赵两人开车送回富平县，在白老师家里住着。
付老夫人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锦绣托王婷婷弄了些适合败血症病人吃的药过来，偷偷喂给付老夫人吃，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锦绣知道，付老夫人已经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了。
付晨曦这些天把眼睛都快哭坏了。
锦绣心里也越发的不好受，在安慰付晨曦的时候，也跟着哭了两回。姐妹两人这些天，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付老夫人。
她们都知道，付老夫人的大限到了，最多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果然，这天，付老夫人突然醒了过来，眼神里也没有了往日里的浑浊，甚是清明。整个人的精神看上去也很好，甚至连脸上的青黑都褪去了几分。
锦绣看着这样的付老夫人，心直往下沉。她明白，付老夫人这是回光返照。
付晨曦人小，并不懂这些，看着付老夫人醒了过来，精神又好得似乎恢复到了生病前的样子，只以为付老夫人的病快要好了，高兴得围在付老夫人的床上，不停地问着付老夫人肚子饿不饿，身子难受不难受。
付老夫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眼神慈爱中带着浓浓的不舍，笑着听付晨曦叽叽喳喳的说着。
“小曦啊，你能去找找你爸吗？我想让他回家帮奶奶取样东西吗？”
付晨曦笑眯眯地说到：“要取什么？奶奶你说，我去找我爸。”
“就是奶奶放在衣柜里的铁盒子，你让你爸把它拿过来。”
付晨曦点点头：“好，奶奶，我这就跟我爸说。你可别再睡了，一会儿我还要跟你说话呢。”
付老夫人笑着点头：“好，奶奶不睡，奶奶等着小曦回来。”
“锦绣，”付老夫人把付晨曦支了出去，朝锦绣招招手，“过来，到奶奶这里来坐，咱们祖孙俩好好说说话。”
锦绣搬了椅子过去，在付老夫人身旁坐下。
付老夫人伸手在锦绣头上摸了摸，叹了口气说到：“这些年，委屈你了。幸好你自己争气，年华那孩子也是个知道疼人，以后你们可以好好过日子。遇到事了，也不要吵不要闹，和和美美的把日子过下去，这样，你妈在地底下也会高兴的。我到了下面，会亲自去跟你妈陪罪的。”
锦绣心里酸疼得难受，拉着付老夫人的手，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丫头啊，别难过了，人都有这一遭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唉，我的这一生啊，也是过得稀里糊涂的。识人不明嫁了那样一人，生的儿子也是个没有担当的，有时候想想这辈子活得真是没意思，好在总算是熬到头了。”
“付老奶奶，你别总说这些丧气话，你会好起来的。”
付老夫人笑着摇头：“傻丫头，奶奶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你不用说这些话来哄我。我其实早就活够了，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拖着不去看病。只是真到了这会儿，我又舍不得了。你还没出嫁，小曦还没长大，我多想看着你嫁人，看着小曦长大成人。可惜没时间了……”
话音刚落，付老夫人便闭上了眼睛。
锦绣吓坏了，忙喊到：“付奶奶，付奶奶。”
付老夫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抖着手在付老夫人的鼻子下探了探，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锦绣眼睛酸疼得厉害，帮付老夫人盖好被子，出门把王医生找了过来。
王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付老夫人的情况，一脸凝重的摇摇头：“准备吧。”
哪怕知道会是这样结果，锦绣仍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付晨曦找完人回来，见付老夫人又昏睡过去了，忍不住哭了起来：“姐姐，奶奶不是要好了吗？怎么又睡过去了？”
锦绣搂着她拍了拍：“付奶奶累了，咱们不要吵好，一会儿她就睡醒了。”
付晨曦捂着嘴年在锦绣怀里，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姑娘这些天瘦得厉害，锦绣隔着衣服搂着她，都觉得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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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直守在医院里，天黑了也没有离开。
付长生知道锦绣不想见他，所以把付老夫人要的东西拿来以后，便一直守在门外。
付老夫人一直到半夜的时候，才又再次醒了过来。
锦绣赶紧叫醒了睡在一旁的付晨曦。
付老夫人吃力的半睁着眼，脸色很是吓人。
付晨曦哭着喊到：“奶奶，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付老夫人努力了好半天，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想抬手，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锦绣赶紧把她的手抬了起来，放在付晨曦的头上。
付老夫人气若丝游地说到：“好孩子，不哭了，奶奶要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知道吗？”
付晨曦拼命摇头：“不，奶奶，我不要你走，你不在了，人家欺负我怎么办？没有你的保护，小曦长不大的。”
“我的小曦是个勇敢的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长大，然后活得开心幸福。”
“不要，没有奶奶，我就不会开心，不会幸福。奶奶，你等着我，我去叫医生，他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付晨曦哭着冲出了病房。
付老夫人叹了口气，似乎很难受，缓了好一会儿，又开口说到：“锦绣，你把你爸叫进来，我有话跟他说。【△網.Ai Qu xs.】”
付长生从付老夫人醒了之后，就一直趴在门边，听到付老夫人提到他，就赶紧抱着那只付老夫人特意交代他取来的盒子走了进来。
“妈，我来了。”看着床上生气迅速消失的付老夫人，付长生也忍不住拼命地掉眼泪。
锦绣下意识地要避出去，却被付老夫人拉住了。
付老夫人手指动了动：“把盒子打开。”
付长生把盒子打开，里面有几样玉器和金器的首饰，另外有还有几样东西。
“这些首饰，分成两半……留给两个丫头。算是我给她们的嫁妆。房子……锦绣跟小曦一人一套……省城的给小曦……她小……以后的路不好走……剩下的，你留着吧……以后遇你若是……若是再婚……必须要善待小曦，不然……不然我死了也不安心……还有……不许把我跟你爸合葬……我恨他……恨他……他害了我一辈子……”
付长生流着眼泪点头：“妈，你放心，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小曦的。我不会把你跟爸葬在一起的。”
得了付长生的保证，付老夫人便放心了，又看了一眼锦绣，说到：“孩子……奶奶给给你的……只有这些了……你不要嫌少……”
锦绣使劲摇头：“付奶奶，东西我不要。”
“收着吧……就当留个念想……”
锦绣哭得点头：“好，好，我收着。”
付晨曦拉着值班医生，哭着奔了进来。
值班医生见付老夫人这样，便知道这是时候到了，站在一旁并没有动。
付晨曦边推医生边哭着说到：“医生，你快帮我奶奶看看啊，你快去看看啊。”
医生为难地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孩子解释。
锦绣朝她招招手：“小曦，过来。”
付晨曦哭着奔过去，双手捧着付老夫人的手，不停地搓着，又放在胸前捂着，说到：“奶奶，你不要怕，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奶奶的手好凉，凉得她心都痛了，可她怎么捂也捂不热。
付老夫人笑了笑：“小曦，要好好的……”
“锦绣……”
“在，付奶奶，我在。”
“以后我走了……你多看顾着小曦点……她的命也苦……以后她要是有困难，你要帮帮她……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是我不放心她啊……奶奶求你了……”付老夫人艰难地说完了这段话，气越喘越急，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锦绣哭着点头：“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看顾她的。”
付老夫人笑了：“你叫我一声奶奶吧……我想听……”
锦绣捧着付老夫的另一只手，哭着喊到：“奶奶，奶奶。”
付老夫人笑着用全身力气回答了一声：“嗳。”随即双眼一闭，溘然长逝。
“奶奶……”
“妈……”
病房里哭声哀恸。
病房外，好些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顾年华是第二天中午赶到l市的。
付老夫人去世之后，秦江明便给顾年华去了电话。这是顾年华临走前交待好的，他怕锦绣会受不了，所以便提前做了准备。
锦绣并没有在付家，而是待在自己的家中。
付老夫人的遗体已经运回来了，付家那边搭了灵堂，付老夫人娘家人也在今天早上赶了过来，付家的那些亲戚也都纷纷上门吊唁。
锦绣不想跟付家那些人打什么交道，所以便在付老夫人遗体运到家之后，带着秦赵两人回来了。
她心里很难受，心情也低落得很，眼睛因为哭过太狠了，到现在还有些肿痛。
顾年华到的时候，看到就是她这副红眼睛红鼻子的模样。
锦绣见到顾年华倒是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顾年华把她搂了过来：“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过来看看。怎么样，还受得了吗？”
锦绣叹了口气：“我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的，至少不会太难过。可是她最后的心愿竟然是让我叫她一声奶奶……我心里真的好难过……”
顾年华顺了顺她的长发，安慰到：“别难过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起码她走的没有遗憾，锦绣，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姑娘。”
锦绣摇摇头：“我本身的想法并不是为了让她不留遗憾的走，而是不想让自己以后心怀愧疚或者后悔。你看，其实我并不善良。”
顾年华把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那也不能掩盖你善良的事实。即便你只是为了自己，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付老夫人走得才圆满。你真的很棒。”
锦绣静静地在他怀中靠了一会儿，开口说到：“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面条，素面。”即便从来不肯承认自己跟付家的关系，可锦绣还按着时下的规矩，亲人过世，不食荤腥。
顾年华笑着把袖子一挽，说到：“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做。”
“我看着你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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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家里什么都没有，顾年华想做饭，还不是那么容易的。【△網.Ai Qu xs.】
秦江明倒是挺有眼色的，跑到外面转了一圈，手里便提了几样简单的作料和一把面条回来。
青菜院子里种的有，都是蔡小花种的，两家离得不算远，这边院子在，种上些青菜葱蒜的，平日里也能省下些买菜钱。
顾年华笑着跟他道了谢，拿着东西进了厨房，又折回院子拔了葱和青菜，收拾干净了拿进厨房就开始忙活起来。
锦绣就倚在门边看着他忙碌。
顾年华做饭的动作很麻利，切菜的动作比锦绣都还要熟练。
炉子的火秦江明他们之前就升了起来，顾年华把挂在墙上的锅取了下来，打了洋碱，仔细地擦洗干净。
把锅搁在炉子上，等锅烧腊了，便放了点菜籽油，然后把葱蒜放进去呛锅，再添上水。等水开了，又打了个鸡蛋下去。待得鸡蛋清把蛋黄包起来了，这才把面条放了进去。
锅里的面条滚了两分钟八分熟的时候，顾年华把洗好的青菜撒了下去，然后往锅里搁上盐，撒了味精，又放了点五香粉，便把面条盛进了碗里，最后再撒上切得细细地葱花，便做好了。
顾年华解下围裙，端着面条走了过来，微笑着说到：“走，咱们去屋里吃。”
锦绣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屋，顾年华把面条搁在桌子上，把筷子往她手里一递，又把碗往她跟着推了推：“快吃吧，一会儿该坨了。”
锦绣接过筷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这些天，其实她都没怎么好好吃饭。那样的情况下，她实在没多少胃口。
特别是昨天从付老夫人回光返照之后，她更是没有胃口吃东西，一直到现在。
可能是心情的影响，她也并不觉得饿。
如今吃到这熟悉的味道，才觉得自己真的好饿。
一碗面条很快便见了底，那个荷包蛋也被吃了下去，最后锦绣捧着碗把面汤也喝了个干净。
顾年华拿了手帕出来，帮她擦了擦嘴，问到：“饱了吗？要不我再去做点？”
锦绣摇摇头：“饱了。”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收了碗筷往厨房走去。
锦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看着顾年华安心刷锅洗碗的样子，锦绣心里忽然生出无限的感动来，上前搂住顾年华的腰，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喟叹一声：“我突然觉得人生好短，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不过幸好，有你在。我很高兴。”
顾年华把手里的碗放下，然后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转身抱住锦绣，轻声呢喃：“我也很高兴，余生能有你陪伴。”
两人相视一笑，顾年华低下头，把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付老夫人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付家的根在富平县，亲戚又多，付老夫人娘家那边来的人也多。再加上付长生单位里的那些同僚，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付家找人看了日子，下葬的时间定在三天后，在家停灵两天。
从头到尾，锦绣都没有在付老夫人的葬礼上露面。她想等付老夫人下葬之后，她再去给付老夫人烧把纸，上柱香，然后再回a市。
结果出殡的前一天下午，付家人找上门来了。
来人是几个年纪都不小的老者。
几人一进了院儿，便在院子里四处打量起来。
锦绣和顾年华一起迎了出来，问到：“请问你们几位是？”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年纪最大的老者说到：“我是你奶奶的弟弟，按辈份，你应当叫我一声舅公，这是你爸这边的几位叔公。”
锦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并不接话。
那位自称是锦绣舅公的老者见她不吭声，略微有些不满地说到：“我们今天过来找你，是想让你今天晚上去给你奶奶守灵。怎么说，你也是她的长孙女。明天出殡的时候，你是要去扶灵的，这是规矩。”
顾年华正等开口，锦绣拦住了他，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会去的。我跟付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之所以会回来，只是看在跟付奶奶相识一场的份上，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世，这只是私人交情，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关系。”
付家那几位叔公一听，立刻就急了：“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这血缘亲情那是说不认就能不认的？”
锦绣看了那几人一眼，笑了：“认？不存在的。我跟你们付家不熟，可当不得这个认字。”
那几人一听，一下就气了：“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说不认就不认了？既然不认，那你为什么要接遗产？接了，就代表承认了你付家子孙的身份。”
“当时我不过是为了付奶奶能安心的走，所以才接了过来的，我并没有打算要。既然你们再在提到了，那正好，你们带回去吧。这些东西是属于你们付家的，我一个外人，可没资格拿。”
说着，锦绣转身进屋，把付老夫人留给她的那些东西拿了出来，强行地塞到了那位舅公的手里。
“还请这位老先生把东西交给付县长，告诉他，东西我物归原主了，其他的，再与我无关。”
几位叔公见锦绣这么干脆利落的把东西全还了回来，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那位舅公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气得转身瞪了那几个叔公一眼。转过身，叹了一声，一脸哀痛地说到：“锦绣，不管你跟付家到底有什么恩怨，可是死者为大。那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奶奶，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想，她应该也是希望你能去送她最后一程的，哪怕不是以子孙的名义。所以，我恳请你明天出席她的葬礼，行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锦绣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好，明天我一定去。”
那位舅公笑了起来，一脸老怀大慰又感激涕零的样子：“好孩子，你奶奶她在天上，也会高兴的。”说着，又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这些东西是你奶奶留给你的，你收着吧。”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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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摇摇头：“我说过，这些东西我不会要，你带回去给小曦吧，这些原来应该是付奶奶给她准备的。”
那们舅公见她完全没有接的意思，只得收回了手：“好吧，我先拿回去，看看小曦爸爸的意思。那我们先走了，明天一早，你可以早些过来，出殡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别误了时间。”
送走那几人这后，顾年华说到：“如果不想去，不用勉强。”
锦绣摇摇头：“算了，就当我又为了以后不后悔吧。”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锦绣便起来了。
把这几天一直穿着的那身衣服又套在身上，又把头发拿皮筋扎了起来。
脸没洗，牙没刷。
不止今天，从付老夫人过世的那一天起，她便再没洗脸刷牙换衣服了。
s省的规矩，至亲离世，直到下葬，亲人不得沐浴更衣，甚至连洗手梳头都不行。
锦绣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她能为付老夫人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顾年华刚要准备敲门叫锦绣起床，锦绣便把门打开了。
“弄好了？”
锦绣点点头。
“那咱们走吧。”
两人出了门，打着手电筒往付家走去。
到了付家的时候，时间还早。负责抬灵的那些人都还没有来，灵堂里只有录音机小声放着哀乐的声音，付晨曦跟付长生在棺椁边守着。
“姐姐。”付晨曦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了锦绣，立刻起身奔了过来。
许是跪得久了，让她的脚步有些踉跄。
锦绣赶紧扶着她：“慢点。”
付晨曦把头埋在锦绣怀里，小声地呜咽着。
这几天她已经把嗓子都哭哑了。
锦绣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到：“乖，不哭了，奶奶看到你伤心成这样，会难过的。走，我去给奶奶上柱香。”
付晨曦擦了眼泪，带着锦绣走到付老夫人的棺木前，然后端正地跪了下去。
锦绣从旁边的纸钱堆上抓了一把纸钱，投进烧纸钱的锅里，然后从付晨曦手里接过香，在长明灯上点了，恭敬地跪在付老夫人的遗像前，磕了三个头，再把香插在遗像前装着祭米的盆子里。
顾年华也跟着锦绣行了一样的礼。
一般亲友吊唁，除了逝者平辈或者长辈，五服内的小辈都是要行跪礼的。
付长生见锦绣这样行李，面上一片欣慰。
可惜，锦绣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一直到了四点半左右，负责抬灵的人都来了。
付家的那些亲戚和付老夫人娘家的那些人，也都来了。
负责主持葬礼的老者沉声说到：“亲人见逝者最后一面。”
付长生带着付晨曦，还有那位舅公，一起走到棺椁前，老者示意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将棺盖挪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付晨曦往里面看了一眼，便拼命地哭了起来：“奶奶，奶奶。”
付长生也忍不住流了泪。
旁边上来两个年轻的姑娘，许是付家的后人，把付晨曦往边上拉。
老者朝年轻人挥挥手，示意他把棺盖合上。
“等一下。”那位舅公突然叫停，引得众人都往这边看。舅公几步走到锦绣面前，说到：“去见见吧，以后，阴阳两隔，永不相见了。”
锦绣心里一疼，点点头，走到棺木旁边，往里面看了看。
付老夫人的遗容很安祥，如果不去看那有些青黑的肤色，她就像睡着了一般。
锦绣心里难受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付家其他小辈觉得挺好奇的，纷纷朝锦绣打量着。
“这人是谁啊，怎么之前没见过她？是咱们家哪个亲戚吗？”
“从来没见过，这两天在这儿也没见到过她啊。”
付家那几个知情的叔公朝那几个小辈咳了两声，又瞪了一眼，那几人便安静了下来。
见过了最后一面，锦绣便跟顾年华出了灵堂，到外面等着。
负责抬灵的人拿着抬棺材的棍子和绳子进了灵堂，把棺材固定好，棺材上用绳子绑了只公鸡。
过了十来分钟，那名老者沉声喊到：“时辰到，发殡。”
老者走在最前面往天上撒着纸钱引路，后面便付长生捧着付老夫人的牌位，紧跟着的付晨曦捧着付老夫人的遗像，再后面跟着几个小辈扛着幡和其他的东西。
接着便是付老夫人的棺椁被八个抬灵人抬了出来。
锦绣和顾年华跟在人群的后面，远远的看着队伍前方的那口棺材。
来送殡的人，全是五服内的亲人。所以锦绣和顾年华这两张陌生的面孔，特别的引人注意。
“唉，你们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两人并没有说话，那人正欲再问，正好前面的抬棺材的人停下来调整，那名老者喊了一声：“跪！”
所有小辈全部纷纷跪倒在地。
随着那一声沉重的：“拜！”
所有小辈齐齐朝棺材磕三个头。
等调整好了，所有人又继续站起来，跟着往墓地走。
刚刚那个问话的人本来还想凑过来问的，结果看锦绣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觉得甚是无趣，撇了撇嘴，快步追上了其他人。
一路这么走走停停地跪拜，到了墓地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
付老夫人的墓地在县城外付家的坟地里。
按照付老夫人的遗愿，她的埋骨之处，离付老爷子的墓很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付家是有祖训的，凡是付家人，离世后，全都要葬进祖坟。所以当年付老爷子死后，遗体被送回了富平县，并没有葬在s省公墓里。
下葬的过程很长，有些小辈等付老夫人的棺木入了墓室之后，便离开了。
有几个甚至还招呼着锦绣一起走。
锦绣依然没有搭理他们，站在远处，看着墓地那边，付长生站在棺椁上，拿着锄头动手从地上各挖了三锄泥到棺木上。
接着，负责垒坟的人便开始往墓坑里填土。
付晨曦疯了一般的朝棺材扑去，口中凄厉地呼喊着：“奶奶，奶奶……”
几个长辈赶紧将她拉住。
付晨曦人小力弱，被架着站在一边，哭得厥了过去，那几个长辈又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把她弄醒，醒来以后又继续哭。
锦绣站在一旁，看着泥土渐渐将棺木完全掩盖，然后又迅速堆出一座坟包出来，忍不住泪流满面。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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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坟垒好后，并不是很结实，要等三天以后再垒坟加固。
负责垒坟的那些人走了之后，便是那名老者负责指挥着烧纸钱和做最后的法事。
忙完这些之后，整个出殡下葬，便是正式结束了。
来送葬的人纷纷离去，付晨曦已经哭得虚脱了，被人背了回去。
锦绣站在原地不动，那些人走的时候，还好奇地看了锦绣几眼。
等人都走完了，锦绣走到坟前，并不理一旁的付长生，对着坟头拜了三拜：“付奶奶，一会儿我就走了，你垒三坟的时候，我就不来了。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你在天上就放心吧。”
说完，又对着坟头拜了拜，和顾年华一起离开。
付长生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十分复杂。
回了家，顾年华便去厨房把炉子捅开，架上大锅开始烧水。锦绣好几天没有洗澡换衣服了，这下葬礼结束了，她也该好好洗漱一番了。
把烧好的热水提到浴室，又兑好了冷水，顾年华上楼把锦绣叫了下来。
看着锦绣还是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顾年华揉了揉她的头发。“还在难受吗？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了，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人都有这一遭的，付老夫人年纪那么大了，也算长寿了。再说了，付老夫人走的很圆满，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的。别再这么愁眉不展的了，付老夫人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你为了她这样伤神。”
锦绣叹了一声：“道理我都懂，但想缓过来总得需要个过程。别说她跟我之间的那些关系，就算只是个萍水相逢的人过世了，我也会觉得心里难受。不过我会让自己尽量调节过来的，你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顾年华笑了笑，又伸手去揉她的头发：“好，善良的锦绣姑娘，你现在还是先去洗个澡吧，水我都帮你兑好了。”
锦绣偏头躲开：“别揉了，一头的油，我自己都快受不了。”
顾年华笑了起来：“没事，你什么样子的都喜欢。”
锦绣睨了他一眼，转头去拿衣服。
锦绣刚把自己收拾好，秦江明就过来说，付晨曦和付长生来了。
话音刚落，付晨曦就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锦绣的腰。小姑娘双眼红肿，脸色腊黄中又透着青，显然是这些天伤心太过而造成的。
“姐姐，你要走了是不是？”付晨曦眼泪汪汪的抬着头望着锦绣，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说话的时候，几乎全靠扯着喉咙嘶吼。即便是这样，声音依然小得可怜。
锦绣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几颗润喉糖来，剥开一颗，塞进她嘴里。然后又摸了摸她的明显已经洗过了的头发：“小曦，姐姐在省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姐姐没办法留下来陪你了。”
付晨曦的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把锦绣抱得紧紧地，哭着说到：“姐姐，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奶奶走了，连你也要离开我吗？姐姐，小曦怕，你不要走好不好？”
锦绣心里也难过得不行，只是她依然不打算留下来。她跟付晨曦的关系，注定不可能长期生活在一起，帮她可以，但是那也是在不让自己为难的情况下。况且付晨曦未来的路还得靠她自己去走，她总得学着坚强起来。
而她，并不是负责给付晨曦引路的人。
锦绣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小曦虽然没有了奶奶，可她还有付长生。那是她的亲生父亲，他肯定会尽全力去照顾好小曦的。
狠心把付晨曦从怀里推开，笑着说到：“小曦乖，姐姐确实很忙，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姐姐答应你，等事情处理完了，再回来陪你，好不好？”
付晨曦又哭着扑上去抱住她：“不好，不好，我知道姐姐是骗我的，姐姐这次走了以后，我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姐姐就在省城，要是我没空回来看你的话，你以后放假了，也可以去省城找我的。”
“不，我不信，我不信。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小曦，不许胡闹！”付长生走了进来，喝斥到。
付小曦不管不顾地抱着锦绣拼命地哭，她真的害怕，奶奶没了，连她最喜欢的锦绣姐姐也要离开她了，以后她要怎么办？她不想跟着爸爸去陌生的地方生活，她会害怕，万一又有人伤害她怎么办？只有姐姐才能打跑坏人救她。
付长生尴尬得不行，上前去拉付晨曦。
付晨曦死命地抱着锦绣的腰不松手，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付长生开始也只是试探着去拉付晨曦，结果见锦绣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心里也有些不痛快起来，手上的力气就大了几分，扯得付晨曦的衣服都绷了起来，衣领紧紧地勒在她的脖子上，让她不由得胀红了脸。
即便都难受成这样了，付晨曦也不肯放手，依然拼尽全力抱着锦绣不撒手。
锦绣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付长生说到：“够了，住手！你难道看不见，你快要把她勒死了吗？！”
付长山这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把手松开。
付晨曦的脖子上被勒出一条淡淡的红痕来，可是她根本不在乎，依然抱着锦绣，把头埋在她怀里不停地抽泣着。
搂着付晨曦进了屋，借着柜子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活血化於的药水来，小心地擦在付晨曦的脖子上。
付晨曦看着锦绣温柔的神情，渐渐地也停止了哭泣。
“疼吗？”
付晨曦摇摇头：“姐姐，你不走好不好？”她还是不死心地继续乞求着。
锦绣叹了一声，把付晨曦搂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对付晨曦，她始终狠不下心来。这小姑娘实在太苦了，小小年纪遭遇那样的惨事，好不容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算得上相依为命的奶奶又突然离世，这些打击就是换作成年人都未必能受得了，又何况是这么小个孩子。
“小曦，以后，你必须要学着自己长大了。姐姐就算能答应留下来陪你，那也只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会太长久，甚至有可能明天就有人催着姐姐回去解决事情。”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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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大人，有很多责任都压在身上，所以必须要走。奶奶走了，可是你还有你爸爸啊，他会代替奶奶继续照顾你，保护你的。”
“可是我害怕……”
付晨曦是真的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付长生就是亲近不起来，甚至还很抗拒。
锦绣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别怕，你是姐姐见过最坚强的小姑娘。”
付晨曦摇摇头：“不，其实我一点也不坚强，以前的事，我全都记得，有时候做梦也时常会梦到。只是我不想让奶奶担心，所以一直都在骗她。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好害怕某一天那个坏人又出现了，姐姐，坏人要是来了，你不在，谁来救我啊？”
说着，付晨曦又哭了起来。
锦绣听得心狠狠地一揪，她以为付晨曦已经忘了那件事，没想到她竟然一直都记着，却因为不想让人担心，便一直压抑着自己，甚至都成了梦魇。所以她才那么依赖自己，就因为自己是当初把她救了出来，所以她才全心的依赖着信任着自己。
“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可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变得勇敢了，为什么还是会害怕？”
锦绣心疼的把她搂在自己怀里拍了拍：“乖小曦，你很勇敢，真的，你已经是姐姐见过最勇敢的小姑娘了。”
“那姐姐可不可以看在我这么勇敢的份上，留下来陪我两天。姐姐，就两天，行吗？我知道姐姐有事要忙，可是我真的好害怕。你陪陪我好吗？我求求你了。我保证，时间到了，我一定不会再哭着不让你走。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的。”
付晨曦拉着锦绣的手，不住的哀求着。
锦绣摇了摇头。
付晨曦的眸子一瞬间变成灰暗，低下头，眼泪拼命地流个不停。
锦绣赶紧帮她擦眼泪，说到：“你听姐姐把话说完啊，我的意思是，我还你去省城玩几天。姐姐真的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了，实在不能留下来，你跟着姐姐去省城，好吗？”
付晨曦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真的吗？真的可以吗？”明明脸上的表情是惊喜的，可眼里的泪还是不停地流着。
锦绣心疼的点头：“当然。”
付晨曦又一把抱住锦绣的腰，又哭又笑地说到：“姐姐，谢谢你，谢谢你。”
锦绣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到：“我们出去跟你爸商量一下吧，如果他答应的话，咱们吃了午饭就出发。”
付晨曦又担心起来：“万一他不同意怎么办？”
锦绣笑了笑：“他会同意的，放心吧。”
两人出了门，到了院子里。
付长生见她们出来了，脸上讪讪的。
“小曦，过来，一会儿跟爸爸回家。”
付晨曦往锦绣身后一躲：“我不！”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都是让你奶奶给惯坏了，快过来，别给你锦绣姐姐添麻烦了！”
付晨曦躲在锦绣身后，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锦绣反手到背后拍了拍她，皱着眉头对付长生说到：“付先生，我要跟你商量一下，我想带小曦回省城去住几天，小曦现在的情况怕是不适合立刻就跟着你走的。怎么说也要等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才行。”
付长生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略带迟疑地说到：“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锦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如果担心会麻烦我的话，想必付先生也不会带小曦过来了。”
付长生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的尴尬。他其实是抱着希望的，觉得锦绣在付老夫人临终前愿意叫她一声奶奶，或许也算变相地承认了自己跟付家的关系。所以便在付晨曦哭着想奶奶的时候，说要带着她过来找锦绣。他也没有其他别的意思，只是想试探一下锦绣的态度而已。可这会儿被锦绣这么一说，他觉得尴尬不说，还有几分心虚。
锦绣只当没看见一般，继续说到：“不管付先生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都先提醒你一句，小曦是你的女儿，请你对她多一些耐心。我对她的照顾只是暂时的，也算是遵守付老夫人的遗愿，在她艰难的时候，看顾她一下。小曦的人生已经十分艰难了，希望你不要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言尽于此，还请付先生多为小曦考虑一下。”
付长生怔怔地看着锦绣，半晌才说到：“好，我记下了，谢谢你肯帮助小曦。”
锦绣讽刺地笑了起来：“用不着，我只是不想看她变成第二个张锦绣而已。”说完，锦绣带着付晨曦进了屋。
付长生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院子里。
顾年华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进了屋，临走前，示意秦江明和赵洪波两人跟上。
能跟着锦绣去省城，付晨曦的神情明显放松了很多，大概是这些天实在是太过疲惫和紧绷了，一放松下来，整个人似乎都垮了一般，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锦绣让顾年华把她挪到床上，拉了薄被给她盖上，让她安心地睡一会儿，等她醒了再出发。
谁知道付晨曦这一睡，竟然就睡不过来了。
锦绣看了看天色，实在不早了，又不忍心把她叫醒，便让顾年华又把她抱下了楼，准备就这么带着她去省城。
付长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锦绣也没有在意，指挥着顾年华把付晨曦抱上车。
秦江明和赵洪波把家里到处检查了一遍，又把炉子里还没有燃尽的煤炭倒了出来，用水彻底浇灭了以后，这才把院门锁好，上车离开，朝省城出发。
赶到省城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付晨曦依然还没醒。
锦绣担心得不行，这一路上那么颠簸，竟然都没有把她颠醒，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顾年华检查了一下付晨曦的情况，说到：“没事，她就是太累了。这些天估计都是咬着牙强在支撑，所以一松懈下来，就这么昏睡不醒了。先看看情况吧，明天早上要是醒了，就没事了。若是还不醒，就去医院让医生看看。”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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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扶着付晨曦，让顾年华背着进了院子。
车间里正在上夜班，一片忙碌的景象。
家里却是一点光亮的都没有，黑灯瞎火的。
“奇怪，家里怎么不开灯啊？”锦绣先摸黑进了屋，把灯打开。
两人又上楼，把付晨曦安置在锦绣的房间里。
“家里人呢？怎么全都不在啊？”
顾年华说到：“会不会是娟子姐生了，大家都去医院了？”
锦绣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
“锦绣，你们回来了？”秦美菱穿着一身工作服上了楼，“我在车间看见灯亮了，就想着肯定是你们回来了。”
“美菱姐，家里怎么都没人啊，是不是娟子姐生了？”
秦美菱皱了皱眉头：“娟子去首都了，一凡和大姨还有梁潇都跟过去了。”
锦绣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怎么去首都了？”
“娟子的预产期都过了好几天了，一直都没动静，医生检查了说一切正常。昨天一早她就开始肚子痛，我们都以为是要生了，所以就把她送到医院去了。谁知道一检查，竟然说是她生朵朵时的那道口子有些裂了，情况很紧急。
军医院妇产科的医生没把握，所以杜伯伯就赶紧联系了直升机，把娟子弄首都去了。大姨昨天带上朵朵一起跟了过去。梁潇跟乐乐昨天下午坐火车赶过去的，要不是厂里的事情多，我脱不开手，我也跟着去了。小宝这边我实在顾不上，就把他安排到他老师家去了。”
锦绣吓坏了，急忙追问：“那现在呢？娟子姐怎么样了？”
“今天早上一凡打电话回来报喜了，已经生了，母子平安，不过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我想着你在l市应该还有事情要忙，所以就没告诉你。”
锦绣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吓死我了。”
“这回娟子算是受大罪了，医生说她以后不能再生了。”
“还生什么生啊，这回都差点把命搭进去了。幸好这是有杜伯伯在，可以调来直升机，要不然……唉，女人生孩子真的是拿命在搏。”
秦美菱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幸好总算是平安无事了。对了，你到l市去，到底是做什么啊？”
锦绣叹了一声，指了指屋里床上的付晨曦：“小曦奶奶过世了，前些天打电话来说她奶奶想见我一面，我就去了。【△網.Ai Qu xs.】到了那里发现老太太的情况很不乐观，所以就留在那边。今天早上才下葬。这孩子哭着不让我走，我看她那样子实在不大放心，就把她接回来了。”
秦美菱并没有见过付晨曦，也和家里其他人一样，对锦绣和付家的恩怨毫无所知，所以就以为这大概是锦绣的亲戚或者朋友。
“你们这一路上应该也累坏了吧，早点洗了澡休息吧，车间里还有点事我得过去处理。”
锦绣不好意思地说到：“美菱姐，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秦美菱笑着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辛苦的，生意好了，到年底我能分到的钱才越多。所以我巴不得能更辛苦一点呢。”
锦绣笑了起来：“那看来我得考虑考虑再给你加上工资或者分红了，跟你和娟子姐比起来，我这个老板实在当得不称职。”
秦美菱笑着摆手：“得了吧，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你再多分给我，我怕是不敢拿的。好了，我先下去了忙了。你们要是没吃饭的话，自己做一点，我这边实在是腾不开手。”
说完，秦美菱急匆匆的下了楼。
顾年华把锦绣往房间里一推，说到：“你去拿衣服，我给你烧洗澡水去，然后再给你做点吃的，等你洗完澡出来就可以吃了。”
锦绣笑着点头：“嗯，那你快去吧。”
顾年华揉揉她的头发，转身下了楼。
果然，等锦绣洗完澡出来，顾年华就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因为张招娣没在家，所以家里没人去买菜，秦美菱这两天怕是跟着工人们一起吃的。顾年华就简单的下了四碗面条，红秦江明和老赵也一个做了一碗。
几人匆匆吃了，便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坐了半天车，还是挺累人的。
隔天一早，锦绣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猛地一下惊醒过来，就看到付晨曦笑眯眯地盯着她。见她睁开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
锦绣见她醒了，心里了总算放了下来，笑着伸手过去挠她的痒痒：“你个小坏丫头，吓我一跳。”
付晨曦被挠得边笑边求饶：“哈哈，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锦绣看她脸都笑红了，便停了手：“这次我就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付晨曦两只手抱在一起，作了个揖：“多谢姐姐不杀之恩。”
说完，又身子一歪倒在锦绣怀里，姐妹俩笑闹个不停。
顾年华听到笑声，过来敲门。
锦绣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门打开：“早啊。”
“不早了，都八点多了。我得回部队报道去了，早饭我放在桌子上了，你们赶紧起来吧，一会儿饭该凉了。”
锦绣笑着点头：“嗯，那你路上小心点，下午要是没事，就早点过来，咱们带着小曦出去转转。”
“好。”
结果转回头，付晨曦说到：“姐姐，就在家里玩吧，我不想出去。”
其实对于省城这个地方，她打心底是抗拒的，甚至想一辈子都不来。
锦绣看她那抗拒的样子，也明白过来了，心里微微一叹，然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你不想出去，那咱们就在家里玩吧。”
付晨曦这才高兴地笑了起来。
锦绣一走好几天，厂里的事情也积了一堆。
秦美菱要盯着生产上，又要盯着店里，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好几份，然后各司其职。
现在锦绣回来了，她身上的重担总算被分走了一半。
锦绣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也顾不上跟付晨曦玩。付晨曦也懂事，并不吵闹，自己坐到一边，拿着锦绣给她找来的书打发时间。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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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锦绣一忙起来，就停不下来了。【△網.Ai Qu xs.】
学校有课的时候，就得回学校上课，放学回来就一头扎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或者在车间，有时候还要去店里。
许灵跟杨栎两个折腾了好长时间，竟然真的把防晒霜给折腾出来了。
虽然品质跟锦绣那份配方是没办法比，可这已经很让锦绣高兴了。能自己研发出来，她再改良一下，以后不愁生产不出更高级的东西了。
许灵两人知道自己研发出来的东西有用，也是高兴得不行。两人来锦绣这里大半年了，这还是头一回做出成果来呢！之前都是锦绣给的配方，她们只是盯着车间生产，并没有出什么力。这让她们很惶恐，锦绣给她们开那么高的工资，结果她们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好了，她们用事实证明，她们不是白拿钱不干活的了。
锦绣做试用了两人做的防晒霜以后，又提了几个改善的方法，两人如获至宝一般，又一头扎进研发室里，继续折腾去了。
看着这两人打了鸡血一般的热情，锦绣真是觉得有些汗颜啊。她做护肤品只是冲着挣钱去的，对搞研发完全没有任何兴趣，还不如这两个替她打工的人有激情呢。
不过有这么两个有激情的员工，做为老板，她还是很开心的。
付晨曦在跟着锦绣跑了几天之后，也对研发室里那些瓶瓶罐罐的来了兴趣，整天跟着许灵和杨栎扎在研发室里不肯出来。
锦绣见她自己玩得挺乐呵的，也就随她去了。
过了几天，梁潇和杨乐乐从首都回来了。
锦绣抓着她俩不停地问杜娟的情况，虽然每天都有打电话到首都医院去，可她到底还是不放心的。可手头上的事情实在是多，她也不好意思把事情都扔给秦美菱，所以只好在家里等消息了。
梁潇笑着说到：“放心吧，娟子姐没事了，恢复得挺好的。壮壮很健康，也很可爱，朵朵可稀罕他了。”壮壮是杜娟小儿子的小名，大名叫杜志轩。
杨乐乐也笑着说到：“娟子姐知道你肯定很担心她，所以还特意跟我们交待了，让你别担心她，她等身子养好了就回来。对了，杜伯伯说要把娟子姐接到x市去坐月子。毕竟娟子姐是他们杜家的媳妇，坐月子必须要在家里坐。等出了月子再回来。不过你也知道，杜家没有女主人，所以大姨要留在那边伺候娟子姐月子。”
锦绣也没多想，点点头：“这是自然的，娟子姐没婆婆，只能是大姨过去照顾她了。【△網.Ai Qu xs.】”
杨乐乐捂着嘴笑到：“我看啊，娟子姐过不了多久只怕就能有婆婆了。”
锦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杨乐乐笑着朝梁潇指了指：“你问她。”
锦绣朝梁潇看过去。
梁潇笑着说到：“我妈跟杜伯伯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杨乐乐笑着接过话头：“什么叫不对劲啊，我看他们明明就是老树发新枝了！咱们大姨跟杜伯伯这估计是要迎来人生的第二春了！所以我跟潇潇就找了借口回来了，不留在那边影响他们培养感情了。”
锦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原来真的是有情况啊，看来我当初也没想多嘛。”
“啥？你早就看出来了？”两人都很是意外地看着她。
锦绣点点头：“过年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大姨不大对劲了，一提到杜伯伯就特别扭，我当时不还找你问过情况吗？”锦绣后面这话是对着梁潇说的。
梁潇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你是说我妈在过年那会儿就有了苗头了？”
“对啊，你们几个也是心大，一点都没看出来。不过那时候我拿不准，也不敢多问，怕问多了大姨会不高兴。后面事情又多，所以就搁下了。没想到这一趟我就离开几天，大姨跟杜伯伯竟然进展这么快。”
锦绣笑得合不拢嘴，“对了，姐，要是大姨跟杜伯伯真有那个意思，你跟小宝支持吗？”
梁潇理所当然的点头：“肯定支持啊，杜伯伯那么厉害，说实在的，我还真觉得我妈配不上人家。”
锦绣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有你这么说自己妈的吗？”
梁潇手一摊：“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妈就一乡下女人，前半辈子还过得那么凄惨。后来把自己折腾得忘了那些糟心事，可还是掩盖不了她本来的身份啊。这几年跟着你在省城见了些世面，可到底还是没底气，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杜伯伯要是真看上我妈了，那还真是我妈烧了几辈子的高香了。”
呃……果然这实话不怎么好听啊。锦绣满头的黑线。
梁潇想得可明白了：“我妈跟杜伯伯这事吧，看他们自己造化吧，反正我是不打算插手的。成了，我替我妈高兴，也替我自己高兴，毕竟有个当省长的后爹，说起来也是挺有面子的事。不成，我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我妈跟杜伯伯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我妈要真跟杜伯伯成了，那是意外之喜。不成那才是正常。”
锦绣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这事儿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能成了皆大欢喜，不能成，咱们不在中间瞎起哄，以后两人见了面也不会那么尴尬。”
梁潇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不留在那边，省得我妈觉得不好意思。”
“姐姐。”付晨曦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咦，这小丫头怎么在这儿？她奶奶呢？”锦绣走的时候，梁潇正在外地拍戏，刚回来就撞上杜娟生孩子，所以家里人也都没跟梁潇说起锦绣去l市的事。
其实家里人也并不大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锦绣走之前，只说是去l市处理点事情。
付晨曦一听梁潇提到她奶奶，眼圈一下就红了。
梁潇当场傻眼了：“你别哭啊，我说错话了吗？”
锦绣上前把付晨曦牵了过来，说到：“小曦奶奶过世了，我接她过来玩几天。”又对付晨曦说到：“小曦，梁潇姐姐不知道奶奶的事，你不要怪她。”
付晨曦使劲眨了眨眼睛，摇摇头：“没事，我没有怪梁潇姐姐。奶奶走了，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就是还有点控制不自己。”
锦绣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嗯，小曦真勇敢。”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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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等付晨曦走了之后，问到：“你去l市就是为了这事吗？”
锦绣点点头。
梁潇不解地说到：“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对这对祖孙的事这么上心啊？去年咱们回老家给小姨烧纸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从见到她们以后就有些怪怪的。”
锦绣笑了笑：“我不是对她们上心，只是不想让自己以后想起来后悔罢了。”
梁潇好奇地问到：“她们到底什么来头啊？感觉你好像还挺在意她们的。”
锦绣笑着打了个哈哈，把话岔开，问到：“娟子姐家的小宝宝长得怎么样啊？我都还没看到，要不是事情太多我实在脱不开身，我都想去首都看看了。”
一说到这个，梁潇立刻就忘了之前的问题了，兴奋地说到：“唉呀，别提了，长得可好看了。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刚出生的孩子有那么好看的。那皮肤白嫩嫩的，看着就让人想掐。而且他跟一凡姐夫长得可像了，跟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杜伯伯说一凡姐夫长得像他妈，但是壮壮却比一凡姐夫更像上两分，所以这些天抱着壮壮都不撒手了”
锦绣一听，真是巴不得赶紧见一见那小家伙。可惜她现在实在没空啊，家里一堆事，学校里事情也多。她这学期缺了好多课了，学校的老师们都对她快有意见了。
只得拼命按下旺盛的好奇心，等着杜娟坐完月子回来。
“对了锦绣，我们回来的时候杜伯伯让我转告你，说你开分店的事，你先准备一下，回头等他从首都回来了，就让你过去一趟，跟他谈谈你的想法。”
锦绣笑着点头：“我早就准备好了，等他回x市了，我就过去。”要不是付老夫人的事情，说不定她开分店的事已经开始办起来了。
杜世杰公务繁忙，不可能一直在首都守着。再说了那是儿媳妇，他一个老公公整天杵在那里也不像回事，所以梁潇她们走了的第二天，他就借着公务的事先行回了x市。
杜娟在首都医院里住了十来天，等完全确定没有问题了，这才由杜世杰安排的车子护送回了x市。路上怕出意外，杜世杰还特意从医院调了名医生一路跟着过来。
好在x市离着首都只有一天一夜的路程，杜娟和壮壮都好好的，一路顺利的到了x市。
锦绣在得到杜娟母子到了x市的消息了，就再也坐不住了。
好在厂里的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梁潇也暂时能在家里顶着，所以她又厚着脸皮回学校请了假。
请假的时候，老师的脸别提有多难看了。要不是看在她的课程都没落下，且态度也十分的诚恳，这假肯定是批不下来的。
锦绣从办公室里出来，想想老师那便秘一般的脸色，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拍了拍胸口：“妈呀，幸好我没把功课落下，不然我估计毕业证都难拿到了。”
假请好了，锦绣便带着付晨曦，包袱款款地准备去x市了。
顾年华倒是想跟着一起去，可眼下部队里要忙着演习的事情，所以他一时半会儿是脱不开身的。
他们结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顾家那边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一直催着两人回家一趟。只是最近事情实在太多，都抽不出来身。刚好锦绣这趟过去，可以去顾家看看。
顾年华亲自把锦绣他们送到火车站，又仔细地嘱咐了一番，要注意安全。
锦绣笑着说到：“行了，我知道了，你都快变成爱唠叨的老公公了。”
顾年华没好气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你个没良心的丫头，我这都是为了谁？”
锦绣双手交握在一起，笑嘻嘻地说到：“是是是，都是为了我好，我很感动，谢谢你，唠叨的老公公。”
顾年华笑着凑到锦绣的耳边说到：“你要是把老公公后面的那个公字去掉，我就更高兴了。”
锦绣忍不住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小曦还在这儿呢，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顾年华皮厚得很，对一直盯着他们看的付晨曦说到：“小曦，下因我跟你姐姐说悄悄话的时候，你要么把头扭到一边，要么把眼睛捂上，不然你姐姐会害羞的。”
锦绣气得捶了他一下：“你瞎说些什么啊！”
付晨曦“咯咯”地笑到，然后把手放在眼睛上，五只手指分得开开的：“姐夫，是这样吗？”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错，就是这样，小曦真聪明。这样你姐姐就不会害羞了，我就可以随便跟她说悄悄话了。”
付晨曦点点头：“好，我记住了，你下次要跟姐姐说悄悄话的时候，你先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把眼睛捂上。”
顾年华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两人交换了一个合作愉快的眼神，把锦绣逗得又好笑又好气。
“好了，车来了，路上当心些，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
顾年华又交待了一声。
“行了，知道了，唠叨的老公公。”
“不是说了要去掉一个字的吗？”
要论厚脸皮，锦绣是甘拜下风的，赶紧拉着付晨曦匆匆进了检票口。
顾年华对秦江明和赵洪波两人说到：“赵哥，江明，这是头一回出省，我媳妇儿的安全可都交给你们了。”
两人点点头：“放心吧，保证让她一根头发丝儿不少的回来。”
依然还是选择的卧铺车厢，毕竟要坐一天一夜，时间还是挺长的。
付晨曦这是头一回坐火车，所以觉得什么都很新鲜，一路上可有精神了，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锦绣笑着说到：“傻丫头，这路两边有什么好看啊，你就不累吗？”
付晨曦摇摇头，继续盯着外面。
到了中途依靠的火车站时，付晨曦更是好奇得不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还对站台上那些卖东西的小贩产生的极大的兴趣，总觉得那些小贩拎着的东西看起来很好吃。
锦绣看她那眼巴巴的样子，算了算时间，这趟火车在要这个站停大半个小时，坐在车里也挺没意思的，于是就对付晨曦说到：“小曦，想下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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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晨曦回头，眼睛亮亮地看着锦绣：“可以吗？”
锦绣点点头：“当然，不过这里人很多，你一定要跟在我旁边，千万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付晨曦点点头：“好，我一定不会乱跑的。”
姐妹两个牵着手下了车，秦江明和赵洪波马上也跟着下了车。
站台上人很多，上车的，下车的，挤成一团。
锦绣带着付晨曦往站台上卖东西的小贩那边走去，因为付晨曦自下车以后，眼睛就一直往那边盯。
小贩见顾客上门，热情地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到：“看看都需要点什么？咱们这站台上的东西可实惠了，跟外面一个价。你在这里不买，到了别的站可就买不着这么便宜实惠的东西了。”
锦绣笑了笑，对付晨曦说到：“小曦，你看看，想要些什么？”
付晨曦放开锦绣的手，凑到摊子上仔细看着。
其实摊子上的东西也并不多，几样时鲜水果，一些当地的特产，还有一锅卤鸡蛋，另外就是一些干货，还有一点卤好的肉，一大半用纱布搭着，露出来的那一点颜色并不多好看。
付晨曦挑挑捡捡，最后要了一兜杏，又要了半斤瓜子和花生，其他的东西都没要。
小贩推销到：“小姑娘，要不要尝尝这卤鸡蛋，和卤肉，别看这颜色不大好看，可味道却是很好的。”
付晨曦摇摇头，别当她年纪小就懂得少，好些卤肉在这火车站上摆着，不说别的，光是这人来人往的就够呛了，何况她可是看过了，并没有人买这卤肉，这些肉指不定卖多少天呢。
锦绣看了那简单的两样东西，问到：“不再要点别的了吗？”
付晨曦笑着点头：“不要了，车上还有很多呢，吃不完的。”
锦绣笑了笑：“那行，你把东西拎着，我来付钱。”
付晨曦提过东西，举头四望。火车站人来人往，基本都是扛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也有一些和他们一样，从车里下来转转，缓口气的。
看来看去差不多都一个样，付晨曦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准备转回头，一会儿跟着锦绣上车。
突然，她的视线瞄到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定睛一看，确定她没认错人之后，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扔下，大叫着朝那人扑了过去。“付甜！”
付甜正拎着包准备上车，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了她一声，她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付晨曦满脸怒气地朝她冲了过来。
她以为是付长生得了她躲在这里的消息，所以带着付晨曦追了过来。当初她推倒了付老夫人并抢了钱跑掉，就再也没敢在s省待着了，付家人多势众，林家如今又根本就不待见她，她若是留在s省，肯定会被付长生找到，那她的下场可就惨了。于是她抢了那些钱之后，直接就逃出了s省。
可是天下之大，她又没有户口，连个介绍信都没有，到哪里都极其不方便，找工作也是困难重重。在这里个h省边陲的县城里待了大半年，她实在受不了，准备去x市碰碰运气。可谁知道就这么倒霉啊，竟然在火车站上碰到了付家人！付晨曦在这里，付长生肯定也在，也许还有其他的付家人。她一定不能被抓到，不然就麻烦大了。
思想转念不过一瞬间，付甜看着冲过来的付晨曦，转身拔腿就跑。
付晨曦紧追不放，并大声叫到：“付甜，你给我站住！”
付甜哪里会理会她，拼了命的往前跑，站台上人很多，跑起来十分受阻。
锦绣正在掏钱，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付晨曦朝那边跑了，赶紧要去追：“小曦，你去哪儿？”
小贩一把拉住锦绣：“你还没给钱呢！”
锦绣急得不行，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往摊子上一扔，朝付晨曦追过去。
秦江明和赵洪波也迅速跟了上去。
正当这时，提醒旅客登车的广播响起，站台上的人全都加快速度往车厢走，这样一来，更是挤得不行。
锦绣和付晨曦的距离越拉越远，急得不行。
秦江明和赵洪波追了上来，锦绣说到：“快，快去追小曦！”
“赵哥，你看着点，我去追。”秦江明说完，便继续往前跑。
锦绣和赵洪波也赶紧跟上。
等站台上的人都上了车之后，站台上已经看不到付晨曦和秦江明的影子了。
“快，去出站口！他们肯定是往那边跑了。”
果然，在离出站口不远的地方，付甜被秦江明按倒在地，付晨曦正弯着腰不停地喘着粗气。
有车站的工作人员看到情况，正往这边赶来。
锦绣跑过去，把付晨曦拉起来看了看：“没事吧小曦？”
付晨曦跑得太快了，一时喘不过来气，憋得脸都白了，摇了摇头，说到：“我没事，姐姐，我抓到她了。我终于抓到害死奶奶的凶手了。”
赵洪波把赶过来的车站工作人员拦在一边。
付甜被掼在地上，头按在背对锦绣他们的这一边，听到锦绣的声音，挣扎着转过头来，咧着嘴恶狠狠地笑到：“没想到竟然是你张锦绣，你们这是姐妹相认了？”
锦绣眉头一皱，想要阻止付甜的话，没想到付晨曦说到：“我们相认不相认跟你有关系吗？付甜，奶奶好歹跟你相处了十多年，付家养了你十多年，待你也不薄，你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害死了奶奶，你怎么这么坏？”
付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付老夫人竟然死了，还是被她害死的。她不过是轻轻推了一下，怎么会就要了她的命呢？不过死了也活该，他们付家没一个好东西。
于是她拼命的大笑起来，笑得面目狰狞：“哈哈哈哈，活该，那死老太婆早就该死了！她这些年对我不闻不问，让我吃尽了苦头，怎么说我也喊了她十多年的奶奶，她怎么一点旧情都不念呢？所以说，她死了活该！”
付晨曦气得浑身发抖，几步上前，伸出脚狠狠地踢在付甜的肚子上：“你这个坏人，奶奶要不是心疼你在林家过得不好，又怎么会心软留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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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别看付晨曦年纪小，可她这一脚是用尽了全力踢出去的，她把她所有的恨都凝聚在这一脚上面了。
付甜被踢得身子蜷成了一团，却还是挣扎着抬头瞪着付晨曦。
“哈哈，心疼我？那个死老太婆她从来都不会心疼我！这十多来年，她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因为我不是她的亲孙女，所以她恨不得我去死，巴不得我过得不好。她留下我也不过是怕我把你的事情抖出去罢了！那个死老太婆从来都是这样，只关心她在乎的人，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
付晨曦到底是年纪小，被付甜这么一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锦绣上前，把付晨曦拉到一边，安慰到：“小曦，别理她，她已经疯了。”
付甜目龇欲裂地瞪着锦绣：“张锦绣，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跟我妈又怎么会弄成这样？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你害了我跟我妈，又害了我外公家，你这个害人精！”
锦绣转过头，走到付甜的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到：“付甜，我张锦绣从来不做对不起良心的事，你扪心自问一下，若不是你们母女要对我赶尽杀绝，你们又何尝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如果真的要害你，就绝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逍遥法外！当初我想整死你，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当然，现在我依然有这个能力。
不要把所有的错全都推到别人身上，你们母女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最是清楚。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过要把你们如何。你们母女和林家的今天，全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跟我又有何关系？我没有再私下报复你们，已经很仁慈了。”
付甜瞪着锦绣，冷笑一声：“说得好听，要不是你想要来破坏我和我妈的生活，破坏我们的家庭，想要害我们，我们又怎么会对你出手！”
“破坏你们的生活和家庭？”锦绣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真的是想太多了。我对你们的生活和家庭从来没有任何想法。至于害你们，那就更好笑了。”
付甜根本就不信锦绣的话：“难道不是吗？你知道付长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当初他为了前途抛弃你妈，还有你妈肚子里的你，我就不信你不恨！你不止恨他，也恨我妈，如果不是我妈，付长生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来！所以你本来就是来报复我妈和付长生的！”
锦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付甜，说到：“确实，我恨付长生，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恨他，这一点我从来都不否认。但是你妈和你，我从来没有恨过。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实话。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甚至在知道真相以后，我也从来没有报复过你和你妈。
因为，当初就算没有你妈，也会有其他的女人让付长生做出那样的选择。而你，那时候不过也只是你妈肚子里的一块肉罢了。所以错的人从来都是付长生，我恨的，也只有付长生。至于你们母女，在我眼里不过只是陌生人，只要你们不来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那么无聊地去找对付你们。
如果当初没有你们设计的那出绑架案，林家不会倒台，你和你妈就算离开了付家，也还会有个靠山。所以，你跟你妈还有林家如今的下场，不过只是那一起绑架案的应得的惩罚罢了。我张锦绣算不上什么大好人，但也知道恩怨分明。对你们是这样，对小曦，也是一样。”
“我不信，我不信！”付甜激动地吼到，“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你明明就是来害我们的！”
“信不信由你，付甜，不是谁都跟你们一样，总喜欢把自己的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正在这时，几个公安在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公安问到。
付晨曦站出来说到：“公安叔叔，这个人在我家偷了东西，还害死了我奶奶，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公安一听，朝仍旧被压在地上的付甜问到：“那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吗？”
付甜这才知道怕，急忙说到：“不是的，不是的，那也是我的奶奶，我只是拿了她的钱，推了她一下而已，我不知道她会死，我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公安叔叔，你们把她抓起来吧。”付晨曦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公安有点为难地看了看锦绣：“这位同志，你能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锦绣摇摇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这小姑娘奶奶的死的确跟她有关，这件事，你还是找这小姑娘的家属了解吧，我知道的也就是小姑娘转述给我的这些。”
公安想了想，说到：“那你们可以先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吗？”
锦绣转头看了一眼站里，他们坐的那班火车早就开走了，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一声：幸好她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在空间里了，车上的行李包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几件衣服而已。
回过头对着公安说到：“好，我们一定配合，不过公安同志，你们能帮我们找一下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吗？我们的行李在刚刚那班开往x市的火车上。”
她的东西都装在空间里，可秦江明和赵洪波的东西都还在火车上呢。
公安想了想，点点头：“好，我们这就派人去跟火车站联系，你们是在哪一节车厢，哪个座位？我们会让火车站的人尽量帮你们找，不过能不能找回来可不敢保证，毕竟这火车上人来人往的……”
锦绣点点头：“这个能理解。”然后又把几人的床铺号跟公安仔细说了。
公安里抽出一个人去了火车站的办公室，剩下的两人便把付甜从地上拉了起来，半押半扶地走在前面，锦绣揽着付晨曦的肩膀，和秦赵两人走在后面。
付晨曦嚅嚅地说到：“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锦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小曦真勇敢。”
付晨曦抿着嘴笑了起来，然后示意锦绣把头伸过来，靠在锦绣耳边说到：“姐姐，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是我的亲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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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其实在奶奶带我回l市之后不久，我就知道了。那次爸爸来找奶奶，他们说话的时候，被我偷听到了。奶奶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的。”
付晨曦歪着头看着锦绣，笑着说到：“难怪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好亲切好亲切。可是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锦绣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像我妈。”
付晨曦认真的说到：“那姐姐的妈妈也一定是个大美人。姐姐，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一直瞒着你啊，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你，我已经知道真相的事了。可是我怕我跟你说了以后，你就不肯理我了。”付晨曦有些忐忑地看着锦绣，“姐姐，对不起，我为我妈和爸爸向你道歉。要不是他们，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锦绣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那些都是大人的恩怨，用得着你一个小丫头来操心吗？”
付晨曦见锦绣对她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才放下心来。“姐姐，你会原谅爸爸吗？”
锦绣笑了笑：“我没有爸爸，在我出生前，我的爸爸就死了。而那个人，只是当年抛弃我妈的负心汉而已。”
付晨曦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你不原谅他是最好的。”
锦绣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付晨曦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一直都觉得爸爸并不是一个负责的爸爸，甚至也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他对我妈妈也算不上多好。更多的时候，他只考虑他自己。以前我不懂得这些道理，但是我跟着奶奶在富平县生活的这几年，我见得多了，懂得也多了。奶奶也常跟我说，付家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你和你的妈妈。奶奶还跟我说，让我以后长大了，要对你好，就当替爸爸和付家还债。”
锦绣搂了搂她的肩膀，说到：“不需要你替他们还债，他们欠我的，我已经讨回来了。你就安安心心做你自己就好，不要因为上一辈人的恩怨，把自己困住。我希望，你可以一辈子都开心快乐，不要像我一样，背负太多，活得太累。”
付晨曦把头在锦绣的身上蹭了蹭，说到：“姐姐，我很幸运可以有你这样的姐姐。”
锦绣笑着摸摸她的脸蛋。
付甜被押着走在前面，听到后面两人的话，很是不甘心地扭过头来讽刺到：“付晨曦，你这个傻子，你还真拿她当亲姐姐了是不是？你就没怀疑过，当年害你的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她找来的？她那么恨你爸，找个人害你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付晨曦听到付甜这么说，脸色突然大变，整个人都开始发起抖来，甚至连脚都提不动。
锦绣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她的手说到：“你别听她瞎说，别害怕，姐姐在这儿呢。事情都过去了，坏人也被抓走了，没事了。”
付晨曦扑到锦绣的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付甜高兴地哈哈大笑：“付晨曦，你个蠢货！到现在你都还认为她张锦绣是个好人吗？你继续跟着她，以后她肯定还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让你变成一个千人骑万人啊——”
付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锦绣一耳光甩得住了嘴。
公安赶紧拦住锦绣：“这位同志，你做什么？你这样我们一会儿可是要追究你的责任的。”
锦绣并不在意公安的阻拦，冷冷地瞪着付甜：“小曦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你这样一次一次地揭她伤疤，你还是人吗？我警告你，你再乱说一个字，我就让你以后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付甜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但是到底没敢再开口。如今她早已不是当年的付市长家的大小姐了，而张锦绣也早已经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物了。
公安的眼光在锦绣，付晨曦和付甜的身上来回打了几个转，总觉得这三个姑娘的身世好像很离奇的样子。
锦绣懒得理睬公安的目光，只无声地安慰地着付晨曦。
付晨曦哭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虽然没哭了，可是情绪很低落，头一直不肯抬起来。
锦绣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这种事，不像别的事情可以口头上安慰。任何一句安慰的话，都有可能伤到付晨曦脆弱的心灵。
所以锦绣更是气付甜那张破嘴，只恨自己刚才打得不够用力，怎么就没把她的牙齿给扇下来两颗！
派出所离火车站并不远，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地方。
锦绣对公安说到：“公安同志，你们自行联系小曦的家属吧，她的父亲在s省y县做县长，你们打电话过去联系吧。另外，还请你们给开一封介绍信，我要带我妹妹找个招待所住下来，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还有，这个人，麻烦你们看牢了。虽然我不清楚她到底跟小曦奶奶的死有没有直接关系，但她绝对是有责任的！”
公安一听付晨曦的爸竟然是县长，自然就更加重视起来了，赶紧开了介绍拿给锦绣，又把付甜给关了起来。
锦绣拿了介绍信，问明了招待所的位置，便带着付晨曦过去了。
顺利住进招待所里，锦绣把床铺好，扶着付晨曦躺下，说到：“小曦，别怕，姐姐在这儿呢，没有人敢伤害你。现在把眼睛闭起来，什么都不要去想，睡一觉，醒了之后就什么都忘了。”
付晨曦拉住锦绣的手，说到：“姐，你陪我睡吧。”
锦绣笑了笑：“好。”然后脱了鞋躺上床，把付晨曦搂进自己怀里。
付晨曦把手环在锦绣的腰上，闷着声音说到：“姐，我知道付甜是在胡说八道，当初要不是你，可能我早就没命了。谁对我是真的好，我心里都明白。”
“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想了。只要不想，就能忘掉的。”
付晨曦又哭了起来：“姐，为什么付甜她会那样对我呢？她也是我的姐姐，可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还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
锦绣心疼地拍拍她的背，说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只是从来只站在她自己的角度去考虑事情，做事的时候，也只在乎自己的想法，不考虑别人的死活，通常这种行为叫做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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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可我是她的妹妹啊，跟她是一个妈的亲姐妹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付晨曦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她真的想不明白，她跟付甜的感情虽然算不上多好，可怎么说也相处了十年，又是亲姐妹，为什么她要这么对自己？
锦绣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没一会儿就词穷了，只得轻轻拍着付晨曦的后背安抚着。
终于，付晨曦哭累了，睡着了。
锦绣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到招待所前台借了电话，往顾家打了一个，又给顾年华打了一个，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被绊住了脚，可能要耽误个一两天的时间。
顾年华怎么也不放心，又让顾援朝派人去接一接锦绣。
付长生接到电话以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当天晚上半夜。
派出所晚上不处理事情，所以付长生便问了派出所锦绣几人的下落，直接找了过来。
锦绣是没心思见他，根本就没露面，负责晚上守夜的秦江明把付长生给挡了回去。
付长生也没办法，根本不敢跟秦江明闹，怕锦绣再生他的气。只得憋着一肚子火，让招待所的人给他也开了个房间。
第二天一早，锦绣便对付晨曦说到：“小曦，你爸来了，你去见见他吧。一会儿你还要跟他去派出所一趟。”
付晨曦很是犹豫，一副不愿意去的样子。
“怎么了？”
“姐姐，你是不是打算这件事处理完以后，你就让我爸把我接走啊？”
锦绣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啊？我还打算带你到x市那边到处去看看呢。”
付晨曦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真的吗？”
锦绣点点头。
付晨曦高兴得跳了起来，说到：“那姐姐，你等我啊，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
果然，付晨曦只去了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她把当初付甜偷钱被发现，然后失手推倒了付老夫人的事情经过仔细交待了一遍之后，就没事了。剩下的事，就不是她能插得上手的了。
不过回忆起当初的事情，她还是又哭了一场。
锦绣还在担心她呢，结果她倒好，哭过了也就没事了，还不停地催促到：“姐姐，咱们快走吧。”
她怕一会儿付长生回来了，就不让她跟着去x市了。
锦绣笑着说到：“别着急，你年华姐夫说一会儿有车来接咱们。”
正说着话，房间门被敲响，锦绣开门一看，是派出所的公安来了，手里提着锦绣他们之前遗落在火车上的行李。
“这位同志，你看看，这些东西是你们的吗？”
锦绣点点头：“是的，不过好像少了一个。”少的那个正好就是锦绣的包，她的包最新，看上去最高档。
那个公安挠了挠头：“这也没办法，火车上人来人往的，能找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锦绣笑了笑：“嗯，我能理解，真的很感谢你们帮我们把东西追回来。”
那个公安笑着说到：“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那我就不送了，你慢走。”
公安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锦绣把秦江明和老赵的包送了过去。
两人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丢东西。其实大家的包里都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几身换洗的衣服罢了。值钱的东西大家都贴身带着呢。
可付晨曦的包里却是装着对她来说很贵重的东西，一本相册，里面有几张她跟付老夫人的合照。
之前一心想着抓付甜，后来又被付甜刺激到了，就没想起来行李的事。今天早上起来准备换衣服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一茬，顿时心疼得不行。
本来以为可能找不回来了，结果现在失而复得，真是把她给高兴坏了。
顾援朝派来接他们的人，是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到的。
x市离这里可不近，这一路过来也得走上大半天。
秦江明跟老赵都会开车，所以大家也没耽搁，把招待所的房间退了，便准备上车离开。
付长生追出来，对锦绣说到：“这些天小曦没给你添麻烦吧？”
锦绣面无表情地说到：“小曦从来都不是麻烦，付先生，若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等我从x市回来的时候，若是小曦肯回去了，我会通知你来接她的。”
付长生只得讪讪地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锦绣转过头对秦江明说到：“咱们走吧。”
秦江明立刻发动车子，迅速离开。
付长生看着远去的车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到达到x市的时候，都天都快亮了。
路不是很好，所以路上走得比较慢，秦江明和老赵跟那个顾援朝派来的司机三人换着开，倒也不觉得累。
江珊他们接到门卫室的电话，就赶紧迎了出来。
“可算到了，这一整晚我都没睡踏实。”
锦绣笑着拉着江珊的手说到：“路上走得慢，所以用的时间比较长。”
“走得慢才好呢，这大晚上的，安全最重要。走，跟妈回家。”
江珊拉着锦绣，又回头招呼了其他几人一起跟上。
进了屋以后，江珊又是一通忙活，从厨房里端了鸡汤出来，一人给盛了一碗。
“我想着你们在路上肯定吃不上什么东西，所以吃了晚饭就炖上了，放在炉子上温着，快喝，喝完了妈再给你盛。”
江珊转头看了付晨曦一眼，笑着说到：“这就是小曦吧？长得可真好看。”江珊已经从顾年华那里得知了付晨曦跟着锦绣一道来的消息，自然也知道了付晨曦跟锦绣的关系。
付晨曦腼腆地笑了笑，脸有些红，回头看了锦绣一眼。
锦绣说到：“这是你年华姐夫的妈妈，你得叫顾伯母。”
付晨曦嘴甜地喊了一声：“顾伯母好，小曦给您添麻烦了。”
江珊笑着捏了捏付晨曦的脸蛋：“这小嘴儿可真会说话，放心吧，顾伯母不觉得麻烦。快喝汤，等明天早上顾伯母再给你做好吃的。”
本来她心里对付晨曦是有些不大喜欢的，毕竟这付家跟锦绣的关系太过尴尬。可见到付晨曦之后，印象又有了改观，这么乖巧个小丫头，出了那样的事，着实也太可怜了些。
罢罢罢，锦绣跟付家的那些恩怨跟这小丫头又没什么关系，连锦绣都能接受这丫头，她又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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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妈，爸和爷爷呢？”
“你爸去参加一个考察去了，昨天走的，要过两天才回来。【△網.Ai Qu xs.】你爷爷去了疗养院，听说你来了，昨天就打了电话回来，说今天上午让司机去接他回来。”
锦绣点点头，等大家都喝完了汤，主动把碗收了起来。
“快放下，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坏了，哪就需要你来做这些了？”江珊一边说着，一边去跟锦绣抢着收碗。
锦绣笑着避开江珊的手，说到：“妈，我不累。”然后麻利的将碗摞到一起，端进厨房里，挽了袖子就要去洗。
江珊跟进来，把她推了出去：“用不着你，都跟你说了，姑娘家结婚前，不要在婆家做这些事。”
锦绣看着江珊麻利刷碗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哪有婆婆跟未来媳妇这样说话的？别人家的婆婆是恨不得时刻在媳妇面前端着架子，她这个未来婆婆倒好，真把她当女儿在教了。
说句实在话，她决定跟顾年华重新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没担心过江珊不好相处，怕她跟顾年华结婚以后，江珊会在中间搞事情。没想到真心接纳她之后的江珊竟然会是这么的好相处。
不过想想也是，其实江珊从来都不是坏人。只是有时候太过在乎自己的孩子和自己家的名声而已。
江珊洗好了碗，笑着对锦绣说到：“今天晚上你跟小曦就睡小舞那屋，小秦和洪波就睡年华那屋。幸好给你们定做的结婚家具还没拉过来，不然小秦和洪波今晚可能就得去外面住招待所了。”
因为锦绣在路上丢了行李，所以这会儿也不大方便从空间里拿衣服出来。江珊把顾小舞的睡衣翻了一套出来递给锦绣：“内衣这些家里也没有备新的，所以只能明天再去买，你先坚持着穿一下。”
锦绣点点头，拿着衣服去了浴室。她空间里有得是内衣裤，只是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罢了，所以根本不需要穿脏的。
等锦绣和付晨曦洗完澡出来，天都亮了。
昨晚在车上颠簸着根本没办法睡，这会儿两人都觉得眼睛睁不动了。
江珊正在准备早餐，看见人都一副困顿的样子，便笑着说到：“再等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吃完再去睡，不然一会儿就得饿醒。”
锦绣本身是没什么胃口的，可看江珊这么忙里忙外的准备，她只得打起精神准备捧场。
一顿相当丰盛的早饭过后，锦绣带着付晨曦去顾小舞的房间里睡觉去了。
等锦绣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偏西了。歪过头看了看旁边的付晨曦，一副好梦正酣的样子。
小孩子觉多，锦绣也不吵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出了房间。
顾老爷子戴着老花镜在沙发上坐着看报纸，江珊好像没在家。阳台上挂着她和付晨曦的衣服，锦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早上她洗完澡之后就把衣服放在篮子里了，没来得及洗，没想到江珊竟然给洗了。
“爷爷，你回来了啊。”
顾老爷子听到招呼声，回头看了锦绣一眼，虽然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热情，但神色间却很是愉悦：“嗯，刚到没一会儿，饿了没，你妈给你留了饭在锅里，饿了就先吃点。”
锦绣摇摇头：“我不饿。爷爷你的身体还好吧？”
顾老爷子笑了笑：“好了不少，吃了你给我的那些补药，最近感觉这半边身子都有劲儿了。我打算等你跟年华的婚礼过后，就再去a市找曲老头儿给我扎扎针，兴许还能好全了。”
前些日子锦绣弄了不少空间里种出来的药材寄给顾老爷子吃，看来效果还挺好。
锦绣觉得自己穿着睡衣跟顾老爷子聊天很别扭，就去了阳台，摸了摸衣服，已经干了，于是便收下来，回房间里换了。
刚换好了衣服，就听到江珊的声音。
锦绣出门一看，只见江珊正在往屋里搬东西，大包小包的一大堆。
“妈，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江珊把东西全搬进来，然后拿了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锦绣：“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里面穿的也有，你拿去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一会儿再拿去换。”
锦绣赶紧接过来，笑着说到：“妈，我自己去买就行了，这也太让你破费了。”
江珊挥挥手：“我给我自己儿媳妇买几身衣服那不会应该的嘛，破费什么？快去试试。哦，对了，我给小曦也买了两身，都在袋子里。她还没醒吧？一会儿等她醒了再让她试。”
锦绣拎着衣服回屋，付晨曦还在睡。
打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都放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合适，也都是她平常爱穿的款式。
这些衣服是江珊从百货大楼里买的，如今锦绣设计出来的那些衣服都被各大的服装厂仿制，所以就算h省没有“锦绣衣坊”，但是也能买到相似的衣服。而且这些衣服的销量还都很好。
这些情况都是锦绣之前预料到过，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一枝独秀是撑不起整个春天的，要百花齐放，才能一片繁荣。
何况她的“锦绣衣坊”是开在这些“百花”的前面的，人家的款式全都是仿的她家已经换下去的旧款，那些追逐时髦和新潮的人必定会选择来她这里买。她的价格就算是高于市场价，也能轻易被市场接受。因为这就是行业领头羊的优势和特权！
锦绣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拿出放在最下面的内衣裤来。
江珊给她买的这两套内衣样式是市面上流行的，而且也是时下最好的牌子，价格可不便宜，但是论起做工和面料，跟她身上穿的比起来就差了很多。她穿的内衣都是王婷婷买给她的，很舒服贴身，而且做工精致，根本不是时下这些号称最好的内衣能比的。
不过穿这些内衣也有些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洗的时候不大方便。虽然王婷婷给她买的这些内衣款式都是很简单普通的，但是还是很轻易地看出差别来。
所以锦绣平时都准备了几套市面上的普通内衣，也不穿，每次洗衣服的时候都过一下水，跟着衣服一起挂出去，掩人耳目。
这内衣虽然她可能穿的机会很少，但还是挺感动的。毕竟还没听说哪家的婆婆给自己儿媳妇买内衣的呢。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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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锦绣一早便收拾好，带着付晨曦，身后跟着秦江明和老赵，一起去了杜世杰家。
杜世杰家也住在机关大家属院，但这个机关大院跟顾家所在那个不一样。
毕竟一个是省级别，一个只是市级别。
不过其实内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门口等门卫打了电话通报了一声，又做好了登记，锦绣便带着付晨曦进去了。秦江明和赵洪波没有跟着进去，这里是机关大院，安全程度还是没有问题的。
还没走多远，就看到张招娣急急忙忙的来了。
“咦，这不是小曦吗？”张招娣还没来得及跟锦绣打招呼，就看到了付晨曦。
付晨曦乖巧地向张招娣问好：“张大姨好。”
张招娣笑着拉起她的手：“小曦好，可有些日子没看到你了。看这小脸都瘦得没肉了。”张招娣是知道付老夫人去世的事情的。
付晨曦捏捏自己的脸，说到：“没瘦，姐姐天天给我弄好吃的呢。”
锦绣笑着说到：“傻丫头，大姨说你瘦了，你就得瘦了，知道吗？”
付晨曦笑眯眯地点头：“好吧，那我瘦了。”
张招娣笑着瞪锦绣一眼：“你个机灵鬼。”
锦绣笑着问到：“大姨，我姐呢？她恢复得怎么样啊？”
“在家呢，走，咱们快进去，她等你都等急了。”
张招娣带着两人一路走到杜家的院子前，就算到杜一凡正抱着朵朵站在大门口打望呢。
“姨姨，姨姨。”朵朵一见到锦绣就挣扎着从杜一凡身上下来，朝锦绣扑过去。
锦绣一把接住朵朵，抱起来亲了两口：“想姨姨了没？”
朵朵很是认真地点头：“想了。”
锦绣又亲了她一下，笑着说到：“姨姨也想你了，妈妈和弟弟呢？”
朵朵指了指里屋：“在里面，我带姨姨去。”
杜一凡笑着说到：“你赶紧进去吧，这娘儿俩一听说你来了，都急得不行。你姐起身不方便，就把我去到门口来等着了。”
话音刚落脚，杜娟就在里屋喊到：“锦绣，快进来。”
锦绣笑着进了屋，就见杜娟头上包着块帕子，身上穿得严严实实的捂在床上，旁边放着才十多天大的壮壮。
杜娟拍了拍旁边，说到：“过来坐这儿，小曦也来了？快进来。”
锦绣坐了过去，把壮壮抱了起来。
壮壮这会儿刚吃了奶睡下，两只小手握成小拳头放在脑袋两边，嘴巴还时不时的做着吸吮的动作，看着可爱极了。
付晨曦头一回见到这么点大的奶娃子，好奇得不行。想拿去戳戳那肥嘟嘟的小奶膘，又不敢下手。
锦绣问到：“想抱抱他吗？”
付晨曦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还是不要了，他太小了，我怕我抱不住。姐姐抱，我看着就行。”
朵朵跑过来，扒开付晨曦，抱住锦绣的腿，撅着嘴说到：“我的姨姨，我的弟弟。”
杜娟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这小丫头现在倒是会护食了。”
锦绣笑着朝朵朵说到：“是是是，你的姨姨，你的弟弟，没人跟你抢。”
付晨曦故意逗朵朵：“这是我的姐姐呢。”
朵朵看了看锦绣，又看了看付晨曦，然后很不高兴地说到：“我才是姐姐！壮壮的姐姐！姨姨不是姐姐！”
杜娟笑得不行，捂着肚子朝杜一凡喊到：“你快把她抱出去，哎哟，笑得我刀口疼。”
锦绣问到：“姐，怎么了？刀口怎么还疼啊？”
杜娟摆摆手：“没事，剖腹产二胎都这样，刀口好得慢。平时也没什么影响，就是不能笑，一笑就得按着，不然就受不了。”
锦绣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手上的壮壮不舒服地动了动，锦绣抱着轻轻拍了拍。
“你可别抱着晃他，晃习惯了以后就脱不了手了。放下吧，让他自己睡。当初朵朵也是这么过来的，他一个男孩子就更不能惯着了。”
锦绣失笑：“这才多大点啊？”
杜娟无奈地摇摇头：“别看这么点大的人，可知道好歹呢。还有朵朵醋性大着呢，平时我们要是多抱壮壮一会儿，那小丫头就不高兴。”
锦绣很是意外地说到：“是吗？没想到朵朵竟然还会争宠呢。可看她刚刚那样不像是不喜欢壮壮的样子啊。”
张招娣笑着说到：“朵朵可喜欢壮壮了，平时只要壮壮醒了，她就一直守着不挪窝。但是只要大人们一抱壮壮，她就不乐意，嘴里嘟囔着那是她的爸爸妈妈，还说什么爸爸妈妈有了弟弟就不喜欢她了，都快把我们给逗死了。不过大家为了不让朵朵难过，所以尽量少抱壮壮，多哄着她。”
杜娟也是无奈地说到：“以前从来没发觉这小丫头还会这样，就是生壮壮的时候，在医院里有个老太太随口逗了她一下，说家里有了弟弟，大人就不会喜欢她了。那几天我的情况也比较麻烦，所以对她难免有点忽略，等缓过神之后，她就这样了。”
锦绣说到：“姐，你们平时也多注意着些朵朵，以前只有她一个人，大家都围着她转，现在有个更小的了，有时候难免会疏忽她。虽然大人觉得可能没什么，但小孩子敏感着呢，有一点不一样，他们都知道的。”
“谁说不是呢。所以这些天大家都在尽量多照顾一下她的心情，不让她觉得有了弟弟就不喜欢她了。”
张招娣有些不大高兴地骂了一句：“那个老太太也真是缺德，跟小孩子说这些话，这不是故意让朵朵难受嘛。”
杜娟无奈地摇摇头：“可能她觉得这只是逗孩子的话吧。”
“那逗也不能这样逗啊，真是闲得没事做了。”
锦绣也觉得这样的人挺讨厌的，虽然他们说者无心，只觉得好玩，可没想过听的人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好了，姐，别气了，你这还在坐月子呢，再别气坏了自己。朵朵这里平时多注意着点，多哄着她，过一段时间就忘了。”
杜娟点点头。
付晨曦毕竟是个小孩子，总坐在这里听大人说话，也觉得没意思，便跟锦绣打了招呼，出去找朵朵玩去了。
杜娟等她走了之后，才问锦绣：“你怎么把她给带在身边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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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把付老夫人过世的消息，还有她对付晨曦的担心都小声说了一遍。
张招娣满眼的惊讶和心疼，她还从不知道付晨曦竟然有那么可怕遭遇。
杜娟叹了一声：“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虽然托生到了好人家，可她家的那些事儿……唉，也是难为你了。本来跟你无关的，结果现在倒成了你的责任了。”
锦绣摇摇头：“没什么，她很懂事，跟在我身边半个月了，一直都很听话。等回了a市，我就让她爸接她回去。就是不知道她在她爸那里会不会习惯。毕竟她爸那个人……”
杜娟对付长生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可再怎么说，付晨曦也是付长生的女儿，总得回到付长生的身边。
怕付晨曦听到她们的谈话会难过，于是几人便转了其他的话题。
杜娟对家里的生意担心得不行，锦绣笑着说到：“姐，你就安心坐你的月子吧，其他事你就别操心了。有美菱姐和张红盯着，梁潇也在家里，我过两天就回去，出不了乱子的。”
杜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本来我说要回去坐月子的，可一凡爸说我是杜家的儿媳妇，哪有在娘家坐月子的道理。而且s省那边又特别讲究这个，闺女在娘家坐月子是要给娘家招秽气的。一凡又怕在外面租的房子太简陋，会让我和孩子受委屈，所以只好来x市了。其实哪里就那么娇气了，之前生朵朵的时候，别说好条件了，你姐夫上班走了，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我还不是什么都得干。这不也没事嘛。”
锦绣笑着说到：“姐夫这是心疼你呢，怕你再落了月子病。”
张招娣也说到：“可不是嘛，这月子病啊最难治了。我可是打听了好多人家，说这月子病只有月子里治。要是你这回再落下毛病了，那就得等再生一个坐月子养回来了。医生都说了你往后不能再生了，万一真要落了毛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大姨，你都把我当国宝一样的伺候了，我要是再落了毛病，那也太对不起你了。”
张招娣伺候杜娟伺候得可精心了，为了伺候好杜娟的月子，张招娣也没少费心，到处找人打听要注意些啥，觉得不妥当的地方，还专门去问妇产科的医生，然后拿小本子记上。
每天换着花样做吃的不算，还把杜娟的房间收拾得清清爽爽的。别的月子婆娘的房间总是有一股奶腥味还闷，可杜娟这房间里一点异味都没有。床上的被褥也是隔一天就拿出去晒。这才回来几天时间，被罩床单就已经换过一次了。
张招娣说，坐月子出汗多，又总觉得闷，房间要是再脏乱一点，床铺再邋遢一点，心里肯定就更烦躁。所以她情愿自己累一点，也不愿意杜娟为这些事生闷气。
月子里心情不好，很可能就回奶了。
杜娟对张招娣为她做的一切，感动得不行，这比着自己的亲妈都还贴心啊。“大姨，辛苦你了。”
张招娣笑着说到：“有啥好辛苦的，不就做个饭，收拾下房间嘛，累不着我，再说不还有刘姐跟着我搭把手嘛。你跟壮壮健健康康的，我这心里就踏实。”刘姐是杜家请的帮佣。
到中午的时候，杜世杰便回来了。
知道锦绣要来，所以他特意抽空回来的。平时中午他都是在单位吃饭和午休。
杜世杰一进家，便先抱着朵朵玩了一会儿，这才跟锦绣说起正事来。
锦绣把自己带来的文件拿出来，递了过去。
杜世杰接过去仔细看了，点点头：“不错，很全面。不过这么多家分店，你确定要一次性开起来吗？”
锦绣这次的分店目标是十家，开在h省里几个经济情况比较好的市。
“嗯，既然要开，就一次弄好算了。毕竟杜伯伯给的条件太诱人，我都恨不得再多开几家呢。”
杜世杰笑着摇摇头：“既然你打算好了，那就放手去做吧。店铺的事情，我会尽早给你安排好，让你早些开张。”
锦绣双手合十，笑着说到：“那就多谢杜伯伯了。”
张招娣帮着刘姐一起料理着午饭，端了菜出来，朝锦绣和杜世杰喊到：“老杜，锦绣，先别聊那个公事了，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锦绣听了张招娣对杜世杰的称呼，忍不住回头看了杜世杰一眼。
只见杜世杰笑呵呵地应了一声，站起来去洗手。
张招娣则满脸带笑地又转头进了厨房继续帮忙去了。
等杜世杰洗完手回来，又从张招娣手里接过来一盘菜，放在桌子上，丝毫没有一点省长的架子。张招娣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杜世杰一眼，然后微红着脸又回了厨房。
锦绣摸着下巴想，看这两人的情况，就跟跟一般小青年谈恋爱没啥区别啊。特别是张招娣，那表现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
看来这事大有希望啊，而且发展得还很迅速。
不过锦绣也没表现很意外的样子，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很是淡定去洗手吃饭。
午饭过后，杜世杰把锦绣叫到书房里。
锦绣以为杜世杰是想跟她聊聊开分店的事，没想到杜世杰竟然问起了张招娣的往事。
锦绣看着杜世杰，问到：“杜伯伯问这些做什么？”
杜世杰也不隐瞒，说到：“我觉得你大姨人不错，有追求她的意思。想了解一下她的过去，但是她忘了之前的事，娟子和一凡也不大清楚，所以就想问问你。”
锦绣有点意外杜世杰竟然这么爽快就把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既然她已经忘了，就说明那些往事就跟她再无瓜葛了，杜伯伯又何必去在意呢？”
杜世杰靠在椅背上说到：“确实不用去在意，可是我怕我跟她在一起之后，她有一天又突然想起来了。如果到那时她后悔了怎么办？”
锦绣把手放在桌子上，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杜伯伯为什么不自己去查呢，毕竟你查到的结果，会比从我嘴里得到的会更客观公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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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世杰笑了笑：“我确实可以自己找人去查，但是我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尊重人。【△網.Ai Qu xs.】而且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即便会对招娣有袒护和偏颇，也不会脱离事实。”
锦绣笑了笑：“杜伯伯太抬举我了，我也不过是一个会护短俗人罢了，可没你说得那么公正。”
“就算你不公正，我也愿意一听。”
“杜伯伯，你听了之后，会改变现在的主意吗？”
杜世杰摇摇头：“我不是那么容易就动摇的人。”
锦绣心说，你确定自己不是轻易就动摇的人吗？你跟我大姨才相处多久啊，不就动摇了吗？
把张招娣当初嫁到梁家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丝毫没有添油加醋。反正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更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她早些跟杜世杰说了，他心里也有个数。
杜世杰听完之后，沉吟半晌。
锦绣问到：“杜伯伯听了之后有什么感想？后悔了？”
杜世杰笑着摇头：“我说过，我不是那么容易就动摇的人。何况这些事，并不是你大姨的错。我觉得你大姨也挺不容易的，像她这样情况的乡下女人，情愿被男人打死都不愿意离婚，你大姨倒也算很有勇气了。”
锦绣叹了一口气：“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我大姨不离婚也没办法啊，总得为潇潇姐和小宝考虑。”
杜世杰点点头：“我听娟子说，这几年一直是你在照顾她们母子几个？你也真的很难得，一凡和杜娟能认识你，也是天大的幸运。你也帮不了他们不少忙，我听一凡说，当初娟子生朵朵的时候，若不是有你在，可能她们母女就危险了。”
锦绣笑着摇摇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而且又何尝不是他们在照顾我呢？这几年，我们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所以才有了今天这番成就。”
杜世杰笑着说到：“以前只觉得你是个聪明有本事的姑娘，今天这么谈了一场，倒让我对你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你是个有豁达胸襟的人，顾家能娶了你这么个儿媳妇，真是走了大运了。锦绣，你有没有想过从政？”
“从政？”锦绣愣了一下。
杜世杰笑着点头：“不错，你有谋略，有眼光，有胸襟，若是从政，今后的成就绝对不容小觑。”
锦绣笑着摇摇头：“杜伯伯你还真是抬举我了，我其实并没有你说得那么优秀，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網.Ai Qu xs.】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很清楚。或许在某些事情上我看得比较透彻，但是绝对不适合走你说的那条路。我如今的想法就是好好把我的生意经营下去，争取做成咱们国家最大服装品牌，和化妆品品牌。别的想法也有一些，但是眼下我想慢慢来，先把根基打稳，然后再求发展。”
杜世杰笑着说到：“既然你这么打算，那我也不强求。不过不管在什么行业，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如果以后你的梦想成真了，成就也并不会比从政小，甚至超越。”
锦绣笑眯眯地道：“那就借杜伯伯吉言了。”
杜世杰话峰一转：“你对眼下咱们国内的经济有什么看法？”
锦绣想了想，便把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
两人相谈甚欢，若不是杜世杰工作的时间到了不得不走，只怕是要泡上一壶茶慢慢聊的。
临走前，杜世杰还有些不无遗憾的问到：“锦绣，你真的不打算从政吗？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的。”
杜世杰觉得自己跟锦绣聊了一番，真的是受益良多。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对所有有用的建议和意见都十分的看重，自然对人才也就更加爱惜了。在他眼里，能提出那么多犀利看法和有用建议的锦绣，他是真的想招入自己麾下。
锦绣笑着摇头：“我对当官没兴趣，毕竟我以后可是要当将军夫人的。”
杜世杰微微一愣，然后哈哈大笑着出门上车离开。
锦绣看着杜世杰的背景，笑着摇摇头。她从来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所依仗的不过是空间王婷婷带给她的那些信息，虽然她现在是个大学生，但是课本里学到的东西，毕竟有限，跟王婷婷提供给她的信息比起来，不知道落后了多少。
所以她才能讲出那些超出时下常人想象的一些话，提出一些犀利的看法和见解。
但是这些不过是因为她知道得多些罢了，真的让她去做掌控者，她却是没有那么大能力的。
当然，她就算真的从政也只会是从基层慢慢做起，有的是时间给她学习。但她对这个并没有兴趣。
做官有什么好玩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还是做生意好，虽然也会有这样的麻烦，但是比起官场，却还是要好很多。起码不用担心一个不慎便全盘皆输，甚至祸及性命。
张招娣好奇地凑上来，问到：“你跟你杜伯伯聊什么了？看把他乐的。”
锦绣笑着说到：“聊了……”见张招娣一副十分想知道的样子，锦绣坏笑着说到：“不告诉你。”
张招娣：……满脸忧怨地看着锦绣，想问，又不敢问，生怕锦绣看出不对来，再拉着她问东问西的。她是个藏不住话的，如果锦绣有心要问，她估计搞不了几下就全都说了。
所以即便心里好奇得跟猫爪子挠似的，可还是要努力地忍着，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好笑了，就差在脸上写上“不说拉倒”几个字了。
锦绣捂着嘴直笑，她以前从来没发现，她大姨竟然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连张招娣这样年过半百的人都抵挡不住它的魅力啊。
从杜家回去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
江珊已经把晚饭都做好了，见她回来，忙问到：“事情都谈好了吗？”
锦绣笑着点头：“都谈妥了，杜伯伯说会尽快帮我安排店面的事。妈，我在这边不熟，到时候装修的事可能还得麻烦你帮我找人。”
江珊笑着说到：“这有什么好麻烦的。等店铺确定下来了，我就帮你寻人，保证能让你满意。”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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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江珊说起婚礼的事情来。
锦绣和顾年华的婚礼定在六月一号，现在都五月中旬了，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年华他们部队里演习的事什么时候结束啊？这眼看就只剩半个月了，别到时候再给耽误了。”
江珊有些担心地看着锦绣。
锦绣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年华只说最多月底就能弄完，应该不会影响吧。”
顾老爷子站起来说到：“我打电话去问问老朱。”
“爷爷，先吃饭吧，这事儿不急。”锦绣说到。
顾老爷子摆摆手，拄着拐杖往客厅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回来坐下说到：“月底前能完事儿。”
江珊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锦绣，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一下家具吧。木匠铺那边说已经弄好了，就差上漆了，你过去看看喜欢什么颜色的。这漆上了放半个月，味道也全散干净了。”
锦绣笑着说到：“妈，你看着弄就好，你的眼光可比我好。”
江珊摇头：“我这眼光也就唬一下人家还行。再说了，这家具是给你准备的，肯定得按你的喜好来，不然以后你看着都觉得闹心。家具样式我特意找了些国外的杂志，让木匠铺的师傅们上门来量了尺寸，按那上面的样式打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都是些很新潮的样式，咱们这儿现在估计还没什么人用呢。”
锦绣一听这么说，也来了兴趣。时下的家具都没什么好看的样式，基本都是高低柜，带着大镜子的衣柜，还有电视柜和写字台，再有就是一张比较洋气的沙发。这就是时下最时兴、也是规格最高的“组合家具”了。
有句话便是这么调侃的：组合家具沙发床，黑白电视放中央。三间砖房水泥地，租辆卡车接新娘。
不过锦绣对这些家具可不大喜欢，再怎么时兴和高规格，可那样式在锦绣眼里都只有一个字：土！
而且按现在人的审美，还特别喜欢让木匠师傅在家具上画上颜色鲜艳的图案。锦绣看着那些图案就觉得眼花。
她自己家的那些家具都没让木匠这么弄，只上了一层清漆，家具的颜色全是原木色。虽然在时下人的眼里觉得太素了，不显档次，但锦绣自己觉得挺好。
起初锦绣也动过自己设计家具样式的心思，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就现在的木工工艺，根本做不出来锦绣想要的那些样式。就拿上的那些漆来说，用不了几年，就会开裂，然后掉漆，变得斑斑驳驳的，看着就难受。【△網.Ai Qu xs.】所以锦绣决定还是不费那个心了，这些家具左不过就是放些东西而已，只要看着不扎眼就行。
就因为这样，所以锦绣对结婚的那些家具都不是很能提起兴趣来。现在听江珊这么一说，倒是抱了些期待。
第二天一早，锦绣带着付晨曦到处跑着玩。江珊还得上班呢，去看家具得等下午她下了班之后了。
江珊临出门前便交待了，让锦绣下午去她单位等着，这样等她下了班，就能直接过去了。
x市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就那几个景点。
锦绣带着付晨曦走马观花似的把附近两个景点给转了一圈，锦绣是累得一点都不想了，付晨曦却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孩子这几年跟着付老夫人待在富平县鲜少出过门，养得性子都有些沉闷了，可到底是爱玩的年纪，这么一出来到处疯跑，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等他们赶到江珊单位大门前的时候，正好赶上江珊下班的时间。
江珊正和两个女人站在大门前张望着，看到车子看过来，便笑着跟那两个女人说了两句。
锦绣等车子停了下来，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妈，我们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吧？”
江珊笑着摇头：“刚出来，这是妈的同事，你刘姨和姜姨，听说你要来，就闹着想见见你。”
锦绣大方地朝两人打招呼：“刘姨好，姜姨好。”
两人笑着对江珊说到：“老江，你家那小子行啊，瞧这小媳妇儿长得多水灵，比那电视上的明星都还好看。”
江珊笑得一脸得意。
两人又跟江珊说笑了几句，便催到：“行了，不是说你们要去看家具吗？赶紧去吧，一会儿天就晚了。”
“行，那我们先走了，回见啊。”江珊跟两人打了招呼，便带着锦绣上了车。
一路到了木匠铺。
木匠铺的郑老板见到江珊，便热情地迎了出来。
“江处长，你来了啊，快，里面坐。”
江珊笑着说到：“我还我儿媳妇过来看看，家具不是要上漆吗，我让她自己拿主意。”
郑老板笑着点头：“这家具往后是她用，还是让她自己拿主意的好。再说了，年轻人的眼光跟咱们可不一样，咱们喜欢的他们可不一定喜欢。”
“就是这个理。”
郑老板领着几人往里面走，到了后面的棚子，便指着一排摆在一起家具说到：“都在这儿，你们看看，这样式都是按照你给我的那些杂志做的，质量你们放心，用个几十年绝对没问题。”
江珊上前打开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郑师傅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的，不然我也不会特地跑这么远来找你打家具。”
“做我们这一行的，靠的就是这手艺吃饭。手艺差了，饭也就吃到头了。”
江珊回头笑着对锦绣说到：“你来看看，这些样式可还满意？”
锦绣已经看了个大概，这些家具是仿欧式的，虽然样式还是很简单，但比起时下那些组合家具却真是高了好几个档次。锦绣很是满意，笑着对江珊说到：“妈，这些柜子真好看，我很喜欢。”
江珊一听，脸上的笑又扩大了两分：“你喜欢就好，你看看要上点什么颜色的漆？”
锦绣看了这些家具，便问到：“老板，有白色的漆吗？”
“白色？”老板愣了一下，“姑娘，这是结婚用的家具，刷白色不大好吧？”其实郑老板想说的是刷白色的不吉利。结婚是喜事，哪有刷白漆的啊。别说结婚了，就是平常有人来打家具，那也不会选白漆啊。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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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回头看了江珊一眼，江珊似乎对这白漆也不感冒。【△網.Ai Qu xs.】
锦绣心说，这欧式家具就得刷白漆才好看啊。可惜时下人的审美，根本就接受不了白色这“不吉利”的颜色。
郑老板笑着说到：“姑娘啊，咱们这儿一般结婚都用老红色，这些家具的样式好，刷老红漆肯定大气喜庆。我给你用最好的漆，保证不掉漆。”
锦绣对那些颜色鲜艳的漆没什么好感，想了想，说到：“我看这木料本身的颜色就挺好，有些偏白，干脆就把这表面再打磨一下，抛抛光，然后刷一层清漆就行。”
这是锦绣最大的让步了。
江珊犹豫了一下，说到：“会不会太素了点？”
锦绣笑着说到：“不会素的，妈，这家具抬回去可是要用一辈子的，眼下是时兴那些红漆，可过几年就不一定时兴了。再说这样的家具刷那红漆，我总觉得有点洋不洋土不土的，倒还不如就保持原本的颜色，到啥时候也不用担心过时。往后若是看厌了，再刷上时兴的颜色就行，多方便啊。”
“可这是结婚啊，我觉得这原色还是有点素了。”
锦绣挽了江珊的手，说到：“到时候大红喜字一贴，再摆上些假花，那就不素了。【△網.Ai Qu xs.】我最不爱那些红色的家具了，你看我家的那些家具，都是原色，素净是素净了点，但是看着舒服啊。”
江珊看她实在不大喜欢那些带颜色的漆，只得点点头：“那行，就听你的吧，刷点清漆。”
郑老板还是觉得只刷清漆不好，可这家具是人家的，自然是人家说了算。
从木匠铺出来，天就已经不早了，众人坐了车，回了家属院。
接下来的两天，锦绣又带着付晨曦到处转了转，又去了杜家一趟。
赶在假期结束前，锦绣带着付晨曦准备回a市了。
这次回去，杜一凡也一起。
他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待到杜娟出了月子以后一起回去的，结果杜娟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了。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回家上学去呢。
没办法，杜一凡只得可怜兮兮收拾了东西，准备和锦绣一道回去。
临行肯，江珊不停地嘱咐着：“到月底前就跟年华一起回来，还有次礼数要走呢。婚礼的细节，我会跟你大姨商量，正好她这段时间都在x市。你姐生了孩子我也一直没空过去看她，这两天我会抽空去一趟……”
锦绣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笑着点点头。一直到了火车站，江珊的嘴都没能停下来。
又是一天一夜的火车。
回到a市以后，锦绣便跟付晨曦商量起回家的事情。
“小曦，虽然姐姐也很舍不得你，可是你总要面对这个现实，早晚都是要回到你爸身边的。”
“姐姐，我知道。这些天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心里也没有那么难过了。我想我有勇气去自己面对了。”付晨曦很平静地接受了要离开的事实，能跟在锦绣身边这么长时间，她真的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很不舍的说到：“姐姐，我可以来参加你的婚礼吗？”
锦绣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你要是想来，我会让你姐夫去接你的。”
“我当然要来！”
“好，我跟你姐夫出发前，会让他去接你的。”
付晨曦笑着点头：“那咱们就说好了。”
锦绣伸出小手指：“拉钩？”
付晨曦摇摇头：“小孩子才拉钩，我又不是小孩子。”
锦绣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小丫头，你这是在说姐姐幼稚吗？”
付晨曦抿着嘴直笑。
两人商量好了，锦绣便让付晨曦自己拨了付长生的电话。付长生接到电话以后，说明天就过来接。
锦绣没有让付长生来自己家的意思，直接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外面的饭店里。
送付晨曦过去的时候，顾年华也跟着一起。
付长生先到，直接要了个包间。
锦绣本来是打算把付晨曦送到地方就走的，可付长生却拿出一包东西来，说到：“这是你……小曦奶奶留给你的东西，你收着吧。”
“不必了，这是付家的东西，我一个外人可没资格拿。”锦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付长生脸上有些讪讪地：“这是你付奶奶专门给你准备的嫁妆，是她的一片心意，你还是留下吧，不然她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锦绣想了想，伸手接了过来：“好吧，我收下。”
付长生心里松了口气，刚准备再说点别的话，就见锦绣拿着那些东西走到付晨曦的面前，说到：“小曦，这些东西，姐姐送给你了，你收好，千万别弄掉了。”
付晨曦看了看锦绣，懂了她的意思，然后便接了过来：“我一定会保管好的。”
付长生急忙说到：“小曦，不能要，快还给你姐姐。”
锦绣客套地笑了笑：“付先生，这是我送给小曦的东西，算是给她今后的保障。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还请付先生不要替小曦拒绝。”
付长生没办法了，锦绣指明了说是给付晨曦的，而且是做为未来的保障，他就更没有理由替付晨曦拒绝。
“付先生，小曦我就平安的交到你手上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离开了。”
“等一等，”付长生说到。“锦绣，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锦绣并不说话，只做出一副认真听着的样子。
付长生沉吟了一下，语气带着一股期盼和失落的说到：“我想去给你妈上柱香，这些年，我连她的长眠处都不知道……”
锦绣看了付长生一眼，然后略带讽刺地笑了起来：“付先生，不必这么麻烦了。我想，家母也许并不想见到你。”
付长生满脸尴尬：“我只是想去她坟上，亲口跟她说声对不起，是我害了她，也害你受尽了磨难……”
锦绣收了脸上的笑，打断他：“付先生，这些话，我没心情听。她长眠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付先生若是真有心，也不需要等到现在，才特意来找我带路吧。”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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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冷眼看着付长生满脸的尴尬，说到：“付长生，别把我当傻子。【△網.Ai Qu xs.】我为小曦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小曦自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别来试探我的底线，否则……”锦绣看了一眼付晨曦，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付长生却是明白了，锦绣的意思是，若他试图想要拉进跟她的距离，她会连付晨曦的靠近都拒绝。
锦绣知道他是听懂了，朝一脸紧张地看他们的付晨曦笑了笑，说到：“小曦，我走了。”
付晨曦点点头，朝锦绣挥挥手：“姐姐再见，记得让姐夫来接我。”
锦绣笑着点头：“保重。”
说完，便和顾年华转身并肩离去。
付晨曦见他们走了，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紧紧地抱着手里的东西，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付长生出发。
付长生看着两人的背景消失在饭店外面，颓废地坐了下来。他原本以为锦绣已经不再那么恨他了，不然也不会去为付老夫人送终，也不会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付晨曦。即便她嘴里说得坚决，但她心里一定是有了感触，开始软化了。
所以他才想试着打打感情牌，提出要给张玉兰上坟。
他以为，锦绣会是感动的，最起码态度会更加软化一些。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他真的没办法获得锦绣的原谅吗？
其实他也没真指望跟锦绣相认，就算锦绣真的要跟他相认，他也不敢。他这样做的原因，只是想让锦绣能感动，然后看在毕竟是父女一场的份上，会让顾年华在暗中帮助他，使他重新回到高位。就算回不到原先的那个高度，也能比现在强上许多。
可惜锦绣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这让他觉得脸上挂不住，心里更是恼怒。这丫头也太不近人情了，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他啊！他又不知道那时候张玉兰怀了孩子，当时那个情况，他又能怎么办？虽然自己是对不住她们母女，可不是已经付出过代价了吗？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付长生越想越气，脸也越来越黑，略显狰狞。
付晨曦心里惴惴不安，努力把自己缩到墙角，生怕付长生拿自己出气。
付长生倒也还没心肝黑透，看付晨曦这样，虽然有些不大喜欢，觉得她如今越发的畏首畏尾了，但也还知道怜惜她。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又遭了那么多罪，更重要的是，她如今跟锦绣的感情很好。他对她好了，她以后也能在锦绣面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不是。
于是缓和了一下表情，扯着嘴角笑了笑：“来，小曦，跟爸爸回家。”
付晨曦对这样的付长生实在亲近不起来，不过也没有抗拒，听话地走到付长生身边，跟着他离开饭店，踏上火车，去了付长生如今任职的地方。
顾年华开着车，转头看了看锦绣板着的小脸，笑着伸出右手拉过她的手：“生气了？”
锦绣点点头，语气里火气很大：“我就不知道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心！现在竟然把我妈都搬出来了！真是可笑，难道他以为他提出要给我妈上坟烧纸，我就应该感激涕零吗？他如果真有心想跟我妈说声对不起，还用等到现在吗？”
顾年华看她气得脸都红了，拍了拍她的背，说到：“好了，消消气。”
锦绣这会儿越想越气，哪有那么容易就冷静下来，语速也越来越快：“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吗？之前小曦的事也是这样，他故意用我在意的事情来试探我，以为我会感动，我会心软，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他虚伪得让人恶心！”
顾年华笑着说到：“你再这么激动，我只怕要把车停下来安慰你了，不然我怕一会儿我会把车开到墙上去。这车是部队的，撞坏了我可没办法交待。”
锦绣扭头看了他一眼。
“好了，不要为了这种事生气，你不是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吗？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顾年华把手放到她头顶上使劲地揉了两下。
锦绣拍了他的手一巴掌，抱着自己的头往车门边缩了缩：“好好开车，万一真撞墙上了，你自己赔！”
顾年华笑着收回手，转开了话题：“咱妈给咱们准备的家具你去看了吗？”
锦绣点点头：“看了，做得很漂亮，超出我的预期很多。”
“那是，你也不看看谁的主意？”
锦绣歪过头看了他一眼：“难不成是你跟妈提的建议？”
顾年华得意地点点头：“那当然，不然以我妈那欣赏水平，到时候给你弄一套充满了时代气息的高低组合，再给你刷一层喜庆的大红漆，或者再让木匠给画点花草动物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刺激。”
锦绣想像了一下自己站在一屋子大红色、花花绿绿的组合家具里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太可怕了。
她之前还以为那些家具都是江珊的主意呢。
顾年华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到：“你可别被咱妈那副女干部的样子给迷惑了，她的审美水平可真不咋的，小时候小舞没少被她折腾，什么时兴就给她穿什么，也不管好看不好看，统统往小舞身上招呼，看得我都不忍心。”
锦绣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可我看妈平时也没那样啊……”话还没说完，锦绣想起顾家的那些家具摆设来了，之前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大环境都是这样嘛，家具样式就那几样，顾家的家具还算时兴的了。但现在想想，那些可都是江珊自己收拾的，毕竟顾援朝一个大男人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事，顾老爷子就更不会管了。
呃……幸好顾年华跟江珊提了建议，不然……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说到：“以后咱们要是生了女儿，千万别让咱妈带，不然我担心小舞的童年悲剧会在咱们女儿身上重演一遍，我会心疼的。”
锦绣俏脸一红，忍不住啐了他一口：“呸，不要脸。”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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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还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了，锦绣也得赶紧忙起嫁妆的事情来。
该买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因为锦绣结婚以后还是要住在家里，两边又离得远，所以嫁妆基本都留在家里，不用往x市搬。
本来按s省的风俗，姑娘出嫁，娘家这边是要准备家具的，但是两家离了这么远，所以家具这些东西，都是顾家准备的。锦绣这边到时候只需要准备一些轻便的东西就行。
至于轻便的东西，指的就是各种新娘新手绣的枕头、床幔之类的东西。
如今姑娘家的嫁妆，除了买的那些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这些需要新娘亲自动手做的东西了。
现在的女孩们，基本都是会针线的，不说绣工有多好了，但是简单的图案还是没有问题的。姑娘们自己绣的嫁妆越漂亮，出嫁的时候就越有面子，婆家人也越喜欢。毕竟这说明自己家娶了个手巧的媳妇儿，那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农村尤为看重这一点。
虽然城市里不是特别讲究这个，毕竟姑娘家有份拿得出手的工作才是最体面的。但这总是时代特色，有双巧手，那就是锦上添花的事。
锦绣上一世那场婚姻根本就算不得结婚，那只是一桩买卖，她只是那桩买卖里的受害人罢了。那时张家嫁她嫁得匆忙，她没时间，没心情，也没钱去给自己准备什么嫁妆。
这一世，锦绣很在意这些，所以嫁妆里要用到的东西，她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她希望自己的婚礼，能让自己回味一辈子。
那些需要她亲手做的物件，她早在定婚之后就准备起来了，只要晚上有空，她就钻到空间里绣，现在都已经准备好了。光枕头她就准备了九十九对，寓意为长长久久。
这些枕头并不全是她自己用的，大部分的，都是要用来在婚礼结束后送给宾客的。
能得到枕头的人，都是关系亲近的亲朋。这部分枕套，不需要太精细的绣花，现在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都能买得到机器绣的成品枕套。
锦绣自己是没那么多时间亲自绣的，于是也跟时下的人一样，去供销社买了一批回来，挑的质量最好，花样最好看的。
自己用的枕套，都是锦绣自己绣的，十对大红缎面的枕头，被她绣了十副不同的花样。鸳鸯戏水，并蒂莲，花好月圆……每一副都绣得极为精美。
另外锦绣还绣了一床被面。
这一床被面花一锦绣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一副一米五宽两米长的鸳鸯戏水的大图，跟那对绣了鸳鸯的枕套合起来正好是一套，这是结婚那天要用到的。
另外，锦绣还亲自绣了自己的嫁衣。如今这年代，能亲手做嫁衣的姑娘只怕都算是凤毛麟角了，更何况是绣嫁衣呢。
锦绣给自己设计的嫁衣依然是旗袍，但这个旗袍却被定婚时的那件改良旗袍又大不一样。
这件短袖旗袍是没有开衩的，而是到了膝盖处做了鱼尾的设计。旗袍从领子处到胸口的位置，用了红色的纱，下面拼接的红色的缎面。大红色的缎面绣了金色的凤凰和各式的花朵，裙摆处的绣花更是精致繁复得让人惊叹，为了让效果更惊艳，锦绣还让王婷婷给她弄了些金线过来做装饰，阳光一照射过来，闪闪发光。
锦绣试穿的时候，把王婷婷狠狠的惊艳了一把了，直囔着自己结婚是那套高端定制的手工婚纱被衬得掉了价。
这件嫁衣，锦绣自己也很满意，到现在都还每天拿出来修饰细节，争取做到没有一丝瑕疵。
床幔锦绣也准备了几幅，毛线勾的两幅，绣的两幅，还买了两幅。不过现在看来是完全用上了。因为他们的婚床也是做的西式的，完全没有床幔的用武之地了。
另外还有鞋垫。鞋垫锦绣没有自己动手，托了方婶儿张招娣绣。绣鞋垫可是个力气活，锦绣的手还得用来绣嫁衣和枕套被单，绣了鞋垫以后，那是啥也别想干了。
鞋垫也是大有讲究的，用了新的粗白布一层一层刷了浆糊粘在一起的，少说也得糊个三层，然后面上再用抽了纱绦的细白布蒙了，晒干之后，才能开始绣。这样做出来的鞋垫，结实耐穿，一双鞋垫可以穿好几年。
如果是乡下姑娘结婚的话，还得亲手给新郎纳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那又是一件需要出大力气的活。
仅仅是这些手工活，就让锦绣忙活了半年多的时间。要不是有空间，就是再给她半年时间，她也做不出来。
其他的东西，张招娣之前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什么开水瓶啊大衣架之类的物件，张招娣一早就准备好了，堆在家里的空房间里头，就等锦绣结婚的时候摆出来。
如果顾年华的家在a市，这些东西都是要在结婚当天搬到顾家去的。可顾家那么远，锦绣婚后也不住那边，所以这些东西就不用搬过去了。
但是顾家那边依然还是要准备的，总不能结婚的时候，锦绣只去个人吧。
所以张招娣便跟锦绣商量好了，在x市那边再准备一套，租间房子放着，等结婚的时候，锦绣就从那里出嫁。
这些事有张招娣和江珊商量着安排，不需要锦绣操心。
锦绣只需要再看着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补上就行。
时间就在锦绣一边忙着上课，一边忙着店里的事，抽空再去补齐嫁妆中匆匆滑过。
一眨眼，就到了五月底。
离着婚礼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了。
锦绣和顾年华要提前几天去x市，婚礼的事虽然有双方的家长操心，可有些事也得需要他们自己去办啊。
比如打结婚证。
在这些事情之前，还有两件事必须要做，那就是回乡下给张招娣烧纸和在a市招待锦绣这边的朋友一场婚宴。
结婚这件大事，必须要先通知家里的先人。婚宴的事要等到烧完纸回来再进行。
锦绣跟张家是断了亲的，所以她就只是张玉兰这么一个过世的亲人。
顾年华跟部队请好了假以后，便带着锦绣回了l市，给张玉兰烧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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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兰的坟如今已经大变样了，锦绣和顾年华托了杨村长找人用水泥和砖头把整个坟堆都垒了起来。坟体垒得特别气派，将近两米高，坟前的台子都有一米多宽。
坟前立了碑，上面刻着“慈母张玉兰之墓，女儿张锦绣，女婿顾年华”的，旁边还有刻了几行小字，记载着张玉兰的生卒年月日期。
如今杨柳村谁不说张玉兰这是死了还翻身，享到了女儿的福。放眼杨柳村，这十里八村，谁家的祖坟也没有这么气派的。
锦绣看着黄纸烧成的灰烬，随着青烟扶摇直上，飞向天空，低头对着张玉兰的坟头说到：“妈，过几天我就要嫁人了。他对我很好，这辈子，我一定会幸福的。”
顾年华站在锦绣旁边，也对着坟头说到：“妈，以后我会照顾锦绣一辈子的，不让她受委屈，不让她受苦，你在天上就放心吧。”
说完，两人各拿了三柱香，跪在坟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再把香插在了台子上留出来专门插香烛的孔里。
等纸都烧得差不多了，顾年华把鞭炮拿出来折了，摆在台子上，然后点燃引线，鞭炮“噼哩啪啦”地响了好一会儿，声音传出去老远。
烧完了纸，两人又去了一趟杨柳村，他们要去接杨村长的冯秀枝。【△網.Ai Qu xs.】
回来之前就已经跟他们联系好了的，两人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省城参加婚礼，然后就留在省城里做生意，不回来了。
之前计划的是过了年就去省城，结果那一阵锦绣家的事情多，杨村长这里也有些事走不了，所以就拖到了这个时候。
家里的地都种着，赶在这几天把麦子全都抢收回来，卖掉了。为了抢收这些粮食，杨村长还在村里雇了人。交公粮的事，他都托给了家里的亲戚，地也都送给亲戚们种着了，连着锦绣家几人的地一起送了出去。
两人还没走到村里，就看到冯秀枝下往这边走来。
“我听到鞭炮声，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
锦绣笑着问到：“婶子，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冯秀枝点点头：“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吃了午饭，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这次回来，村里的人格外的热情，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嫉妒感，一个个看到锦绣，笑得脸上跟开了花似的。
“哟，锦绣回来了。【△網.Ai Qu xs.】这是回来给你妈烧纸的吧？啥时候结婚啊？还在家里办吗？办的话可得通知婶儿一声，婶儿去给你添妆啊。”
“锦绣回来了啊，这是姑爷吧，长得可真俊。你们俩站一起，跟那电影里演员一样好看。”
“锦绣啊，结婚的时候可得通知一声啊，我们好去讨杯喜酒喝。”
如此这般的问候，一直持续到冯秀枝把大门关上，才算完。
锦绣指了指门外，问到：“婶子，这些人是吃错药了吗？”她要是没记错，年前她回来的那一趟，这村里的人还一副眼红嫉妒恨得咬牙的模样呢。
冯秀枝撇撇嘴：“药是没吃错，这是打起别的主意来了。”
“啥主意？”
杨村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到：“还不是看我跟你婶子沾了你的光，要去省城做生意了，所以就想着跟你套套近乎，说不定你一个高兴，把他们也弄省城去了呢？呸，也不看看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儿，就不觉得臊得慌吗？”
锦绣哭笑不得：“你们去省城做生意，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啊。就算我不在省城，乐乐还在省城呢，这些人可真会想。”
冯秀枝说到：“我家确实是跟着沾了你不少的光，这是事实，婶子特别高兴能沾上你的光，做人不能忘本，婶子心里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那些人也真是可笑，当初你那么艰难的时候，这些人连句公道话都不肯帮你说，如今看你出息了，又照顾了我家，这就想沾上来讨好处了，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脸。”
“婶子，以后可别再说什么沾光不沾光的话了，当初若不是你跟叔帮我，还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呢。我能有今天，也离不开当初你们对我的帮助。我现在有能力了，自然是要好好报答你们的，何况我也并没有做什么。”
冯秀枝笑着拍拍锦绣的手：“好孩子，婶子都懂。咱们不说这个了，不然总叫你觉得不自在。走，婶子给你做了好吃的，咱们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去省城。以后没事就不回来了，看着这些人就心烦。”
锦绣点点头，跟着冯秀枝去了厨房。
午饭过后，杨村长和冯秀枝把家里的门窗都锁好了，拎上早就收拾出来的行李，跟着锦绣和顾年华一起，坐上拖拉机，准备出发。
拖拉机是生产队里的，如今已经分田到户了，耕牛也都平分了下去，分配方法是按户头分的，一个村有多少户，平均多少户分一头牛。拖拉机就那么一辆，自然是没办法分的。谁家想用，那就得去队里租，一天多少钱，油要自己加，弄坏了要负责修好。
开拖拉机的，是杨村长的侄子，锦绣还有点印象，不过不熟，所以只是打了声招呼而已。
刚要走，就有人急匆匆地跑了来。
“哟，这是要去镇上吧，正好我也要去，捎我一段吧。”
“我也要去，等我一会儿。”
“还有我。”
不一会儿，车上就坐了好几个不请自来，要蹭车到镇上的人，男女都有。
锦绣心里有些不喜，不过也没说什么。她是不需要跟这些人打好关系，可杨村长的侄子家却是要一直在这村里住的。这顺路的事情，如果真把人赶下车了，那可是要得罪人的。
村里人的心眼小，你若是得罪了他，哪怕只是一点小事，他也能把你往死里整。不是今天丢只鸡，就是明天丢棵菜，更狠一点的就是家里喂的猪一下全毒死，地里的庄稼都给的薅了。
这种事，你抓不到证据，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没用，只能吃闷亏。
所以在乡下，打好邻里关系很重要。不指望他能帮你，只求他不暗地里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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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深谙这些道理，所以就是不乐意，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尽量地往一旁靠了靠。
这车上的那几个男人可一点都不讲究，大大咧咧地坐着，路又不大好，颠一下，那些人就会碰到她。
顾年华知道她不喜欢这些人，更看不得那些男人碰到锦绣，哪怕只是无意的，也不行。何况到底是不是无意的，那可不好说。一般懂点事的，或者正派的人，知道这车上有女人，有姑娘家，都不会往这车上挤。除非自己家的婆娘也在。
于是顾年华挪了挪身子，把锦绣护住，冯秀枝也看出来不对来了，直接让杨村长跟换了位置，坐到顾年华前头去了。这下这路再颠，那几个男人的身子也没再往这边歪了。
锦绣的左边是冯秀枝，右边是顾年华，两人把她挤在中间，稳稳当当的，也不觉得颠得厉害了，于是便半瞌着眼睛想事情。
可车上那几个女人却是不给她想事情的机会，热情地找她说起话来。
“锦绣啊，怎么走得这么急啊？我还说晚会儿上秀枝家找你说说话呢。”
“就是，你每次回来都急匆匆的，我们这些婶子想跟你拉拉家常都没机会。”
“锦绣，你如今在省城做的啥生意啊？一年能挣多少钱啊？省城的人是不是特别有钱？你要是有好的挣钱的项目，能不能跟我们说一声。咱们这乡里乡亲的，以前那么照拂你，你可不能忘了本啊。”
“锦绣，你这对象家里是干啥的？也是省城人吧？你可真是有福气，竟然找了个省城的对象。这下可是麻雀变了凤凰，一下就攀了高枝，变成城里人了。”
“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就属你嫁得最好了。原先刘大脑袋家的闺女嫁到县里，看把他们家神气成啥了，那时候我们都还羡慕呢，觉得他家闺女真是好命。现在跟你一比啊，他家闺女嫁的那算个屁！”
“锦绣，你往后嫁到省城了，可别忘了自己是咱杨柳村的闺女，以后若是有你认识的省城的小伙子需要找对象，可得惦记着我家的大丫，她小时候跟你关系那么好，你可得多想着她点。你若是能把她介绍给省城里的小伙子啊，婶子记你一辈子的好。”
“还有我家的二妮，你小时候还跟她一起割过猪草呢，你还记得吧。你在省城要是瞅着有合适的对象，可别忘了给二妮介绍啊。要是有那种年纪合适，哪怕条件差点的姑娘，你也可以介绍一下我家的强子，那年张如玉欺负你，强子还帮你揍过她呢……”
锦绣听得嘴角直抽，这些人还真是会套近乎。什么大丫二妮强子的，她一个都不认识。包括这车上的几个女人，她都没什么印象。她小时候前八年在李瘸子家度过的，八岁后到了张家，整天干不完的活，哪里有时间去认识什么小伙伴？
就算有时间，村里那些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见到她都是打她，骂她，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说她妈是个不要脸的破鞋。还说让她滚出杨柳村，省得坏了村里的名声。小孩子又懂什么，这些话，还不都是大人教的。而那些大人，只怕车上这几个，也是其中之一吧。
锦绣在心里无声地笑了起来，看吧，这就是人性。
你落难的时候，他们恨不得一人上来踩你一脚，巴不得将你踩到泥里，踩死你。等你出人头地了，他们就忘了以前对你落井下石的事了，又腆着脸过来跟你套近乎，讲交情，希望你能看着那些“昔日的情分”上，提携他们一把。却从来都不会想想，他们凭什么！
难不成他们就真当她傻，或者这么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感激？真是可笑。
冯秀枝被这几个女人烦得没法，便说到：“锦绣在省城读书，认识的都是大学生。人家那些大学生找的对象也都是大学生。”
言下之意就是，你家那什么大丫二妮强子的，连个小学都没读完，还是老实在窝在乡下搓你的泥巴蛋子吧。
一个女人不服气地说到：“大学生咋了，那还不都要结婚生娃的嘛。咱们乡下姑娘虽然没啥文体，可身板子好能生儿子，又能干，比那些上了大学的姑娘也差不了什么。”
冯秀枝眼角抽了抽，不再说什么了。这些人还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簿，也不看看自己都是啥货色，还净想着那好事。
好在杨柳村离槐树镇很近，拖拉机跑起来可比走路快了不少，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地方。
那几人下了车之后，对杨村长的侄子说到：“你不急着回去吧？一会儿把车开到西头等着，我们还坐你车回去。”
冯秀枝也不等人家小伙子回话，直接说到：“等不着，他还得开车送我们进城呢，你们自己回去吧。”
“进城不是有公交嘛，干啥那么麻烦。这开到城里得烧多少油啊。”
锦绣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来，听听，人家多“体贴”啊。
也亏得冯秀枝脾气好，还能耐着性子说到：“我们有急事，等不了公交。好了，不跟你们多说了，我们先走了。”
那几人也没办法了，只得扯着嗓子朝锦绣喊：“锦绣，刚才你答应我们的事儿，可千万别忘了啊。我们等着你的消息啊。”
锦绣一脸囧然，她刚刚答应她们啥了？
等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距离了，冯秀枝这才啐了一口，然后把铺在车子上的棉絮垫子拍了拍。
这车斗是木头做的，往拖拉机上一套，方便得很。就是没有减震，坐在上面颠得厉害。所以冯秀枝就在车斗里铺上了一床旧棉絮，这样就没那难受了。
刚刚那几人也一点都不讲究，那鞋都脏成啥了，不顾不管的坐了上来。虽然她这旧棉絮是破旧得厉害，可也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准备让侄子带回去，往后不定能改成别的啥用用呢。
一路赶到县城，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几人从车上跳起来，只觉得颠得浑身骨头都酸了。
辞别了杨村长的侄子，几人便去了一趟二高，跟白老师见一面，然后又得抓紧时间坐公交往市里赶，准备坐晚上那班火车回县城。
白老师那里现在还走不了，他带的毕业班再过不到半个月就要高考了，眼下正是关键时刻，所以锦绣的婚礼，白老师都不一定能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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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家里，锦绣的婚宴已经开始张罗了。
这次的婚宴是定在家里弄的，因为送礼的人实在太多了。不止是厂里和店里所有的员工都送了，连附近的邻居也来了。
再加上锦绣生意上的朋友和关系要好的同学，总共两百多人，这么多人去饭店，也是个麻烦事。
所以锦绣就跟刚刚赶回来的张招娣和蔡小花商量，把酒席张罗在家里。从饭店里请厨子过来，在院子里支起锅灶，办流水席。
张招娣在x市说什么也不放心家里，锦绣出嫁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家长不回来帮着张罗哪里行。虽然有蔡小花在，可人多力量不大是。何况她可是锦绣的大姨，是锦绣唯一有血缘关系的长辈。所以她跟杜娟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来几天。
杜娟也是放心不下锦绣这边，就算张招娣不说要回来，她也会催着的。毕竟她坐月子也没什么大事，家里还有帮佣，完全没问题。
张招娣担心杜娟会顾不上朵朵，所以把朵朵也给带回来了。
锦绣几人进家的时候，正是早上。
院子里已经摆满了桌椅板凳，院子角落里的几个大灶烧得旺旺的，锅里翻腾着滚滚热气。肉香菜香飘出去老远。
婚宴定在今天晚上和明天中午。
s省这边的风俗，家里有红白喜事，酒席都是要吃两天的。比如说明天结婚，那么今天晚上便开始吃酒，到了明天的正日子，中午那一顿则更加丰盛。
来帮忙的那些邻居们见锦绣和顾年华回来了，便笑着说到：“新娘子回来了。”
锦绣脸一红，朝那些人笑着说了声：“辛苦大家了。”然后便一头扎进屋子里了。
“哟，新娘子害羞了呀。”
那些邻居们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这会儿还是早上，所以还没有客人上门。锦绣抓紧时间梳洗了一番，又回屋补了个觉。
昨晚在火车站等车，火车晚点，一直到后半夜车才来。她一个晚上都没睡，这会儿困得不行。
等一觉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
整理好衣服下了楼，就看到吴音几个正在楼下帮忙贴喜字，布置客厅。苏童童扶着楼梯，让周浩帮着挂拉花。
吴音看见锦绣了，笑着跑了过来：“你可算醒了，我们都等你老半天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也不上楼叫我一声？”
苏童童笑着说到：“我们本来是准备上去闹你的，结果新郎倌不准我们吵你。锦绣，你家这口子可真是体贴啊。”
锦绣笑着说到：“怎么，你羡慕啊？这好说，周浩，你听见了没，以后可得好了体贴童童啊。”
苏童童脸一红：“不理你了，老爱打趣人。”
周浩站在楼梯上，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锦绣看了一圈，问到：“万穗和王寒英呢，没来吗？”
“还没，说是下午还有课，晚一会再一起过来。”
如今吴音几个跟王寒英的关系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她们几个的关系那么好，但也跟一般普通室友差不多了。
锦绣拍了拍额头：“想起来了，今天下午有马教授的课的。这些天忙得我晕头转向的，把这事儿都给忘了。”
杨乐乐坏笑着说到：“你这明明就是乐得找不着北嘛！”
几人全都笑了起来。
锦绣红着脸捶了杨乐乐一把：“就会乱说。”
张招娣手里抱着一块折得齐整的红布，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个厂里的男工人抬着一张大桌子跟在她身后。
“摆在这里，对，靠左边一点，不然一会儿另一张桌子放不下。”张招娣指挥着两人把桌子放好。
两人把这张桌子放好，又出门抬了另一张进来，跟之前那张并排放在一起。
桌子放好了，张招娣把手里的红布展开，铺在桌子上，然后招呼一声：“来几个人帮忙搬嫁妆。”
一下子，从外面呼呼啦啦地来了一群人，跟着张招娣上了楼。
张招娣给准备的嫁妆都在二楼的空房间里放着，需要搬下来，摆在刚刚铺放好的桌子上。这叫铺嫁妆，一是为了让宾客看看娘家给出嫁的闺女准备的嫁妆是否丰厚，二是为了明天迎亲时，婆家人看到嫁妆，搬的时候也方便。
锦绣几人也跟着上了楼。只见那些来帮忙的人并没有急着搬嫁妆，而是在二楼各个房间四处打量着。这些邻居可不讲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以前一直就对锦绣家这气派的楼房羡慕不已，只是也没机会来这参观，眼下这个机会难得，她们自然是要好好看看的。
这些邻居也不管那些房门锁没锁，直接推开就往里探头，看得锦绣眼角直抽，却也没办法说什么。
毕竟人家只是好奇，又是来帮忙的，看看也没什么。好在这些邻居也不是那种不见外的人，只在门口看了看，感叹几声，然后便把门关上，去帮忙搬嫁妆。
除了锦绣之外，杨乐乐几人也跟着去帮忙搬嫁妆了。
搬嫁妆可是有红包拿的，这种又沾喜气又有红包拿的好事，傻子才会不干呢。
锦绣的嫁妆多，这么多人来回跑了好几趟，才算搬妥当了。
蔡小花在楼下指挥着那些人把搬下来的嫁妆整齐地摞在桌子上。
十床棉被，九十九对枕头，还有其他的被面毯子枕巾毛巾之类的东西，都快摞到房顶上了。桌子前面摆着花瓶之类摆件。中间又放着一台没有拆封的彩色电视机，电视机箱子上又放了一台收音机。
锦绣的衣服，用了两只新皮箱装着，放在桌子前，旁边摆着一台没拆封的洗衣机和一台电冰箱。桌子的侧面还放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加一台缝纫机。
地上，几对大箩框里装着稻谷，里面摆着茶具碗筷之类的东西。
旁边刚摆着其他一些衣架，洗脸架之类的轻便小家具。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就更不用说了，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这些东西，把锦绣家的大客厅摆了个满满当当。
这么大的嫁妆摆场，直把来帮忙的这些邻居们看得眼睛发直。
特别是那彩电冰箱洗衣机，更是让邻居们直咋舌，这么新式的东西，可不是寻常人家给买得起的。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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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摆好以后，张招娣便拿来一对长长的龙凤烛，点燃之后放在桌子的两边。
这嫁妆，就算铺完了。
张招娣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红包来，给帮忙搬嫁妆的人一人发了一个。得了红包的人，则笑嘻嘻地对锦绣说一句祝福的话。
锦绣看着自己的那堆得高高的嫁妆，不知怎么的，眼眶一阵发热。
活了两世，这终于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回头四处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自己将要嫁的那个男人。
梁潇看她那样子，便知道她在找什么，笑着说到：“年华说他去接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接人？谁来了？”锦绣挺好奇。
梁潇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付晨曦那边顾年华派了秦江明去接，锦绣也想不出来他还能去接谁，也就把这事儿扔一边了。反正一会儿回来不就知道了嘛。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便有邻居们开始过来挂礼了。
杨村长负责挂礼登记的事，搬了桌子坐在大门口那儿，梁小宝在一旁帮忙。只要来一个挂礼的，梁小宝就负责给那人发一袋喜糖瓜子。这是今天上午大家一起分装好的，装喜糖瓜子的红纱袋子，是车间工人们做的。
厂里的一些工人也都自动自发的过来帮忙了，这会儿院子里除了饭菜还没弄好之外，其他事情都准备妥当了。
各个桌子上都摆了喜糖和瓜子，大红的喜字贴了满院子，大门那处收拾得更是漂亮，女工们弄了气球串成串，挂在大门上，衬着大红的喜字，好看得紧。
院子外，有放电影的人正在张罗着拉幕布，等天色暗下来了，就开始放电影。
再远一点的地方，有工人们搬了烟花盒子过去，摆好，等时间到了好放。
天色一点点地开始暗下来了，前来挂礼的人也越来越多。
挂过礼的宾客们，都会到客厅里去参观一下锦绣的嫁妆。
灶台那边此刻忙得热火朝天，再过一会儿，就要开席了，他们要抓紧时间，快些把第一轮席的菜弄出来。
六点一到，开席的鞭炮便响了起来。
已经挂了礼的人便纷纷坐到了桌子上，等着上菜。
暂时没能坐上桌的人，便都坐到院子外，等着看电影。
这会儿才六点，天还没黑呢，不到放电影的时间。
顾年华开着车回来的时候，第一轮的菜才刚刚端上桌。
锦绣见到顾年华回来，便问到：“你接谁去了？”
顾年华笑着拉起她的手，说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啊？”锦绣越发的好奇起来，赶紧跟着顾年华往外面走。
“锦绣，好久不见，新婚快乐。”
锦绣看着对面笑得一脸灿烂的阿依，天宝和大卫，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阿依：“天啊，你们怎么来了？”
“顾哥发电报给我们，我们接到之后，就赶过来了。”
阿依抱着锦绣高兴地跳了起来，天宝惊呼：“阿依，你别跳了，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锦绣吓了一跳，赶紧放开阿依，盯着她的肚子，一脸惊讶地说到：“你有喜了？”
阿依笑着点点头：“嗯，刚三个月，现在还看不出来呢。”
锦绣忍不住埋怨到：“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这才刚怀上，竟然敢坐这么久的火车过来，万一有点什么闪失，你让我怎么对得住你？”
阿依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到：“放心好了，我这身体壮得跟牛似的，哪有那么娇气！再说了，天宝不是懂医嘛，还怕什么啊。”
天宝无奈的摇摇头：“一接到年华的电报，她就吵着要来，我能怎么办啊，还不是要依着她啊。这一路上可把我担心坏了，生怕她有点什么闪失，回家我妈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唉呀，放心好了，我身体好着呢，别说只是坐几天火车了，就是让我上山砍柴都没问题的。”
锦绣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虽然很担心你的身体，但是你们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真的很高兴。”
大卫笑着说到：“我来得就比较顺利了，坐了飞机过来，一路平安，还在飞机认识了一位漂亮的服务员，我觉得我的春天又要来了。”
锦绣笑了起来：“是吗？那你跟她要联系方式了吗？”
大卫挑挑眉：“当然。”
“那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一定会的。”大卫信心百倍的样子。“这次我可是带着我们全家庭的祝福过来的，他们走不开，便让我对你说一句，祝你和顾新婚快乐，永浴爱河。”
锦绣笑着点头：“谢谢你大卫，也谢谢你的父母和家人。”
大卫回头在车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份文件来，递到锦绣面前：“给，这是我的家人们给你准备的贺礼。”
锦绣接过来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服装订单，数量大得吓人。
“我家准备把规模扩大，把服装店开到其他国家去，所以这第一批订单利润的百分之五十，是我家人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这也太贵重了，光是这一批订单就已经很让我吃惊了，这利润我怎么好意思收。”
大卫笑着说到：“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礼尚往来嘛，等我以后跟那位漂亮的服务员结婚的时候，你再送我一份大礼不就好了。”
锦绣被他逗得笑了起来：“那你可得加油了把那位姑娘追到手了。”
大卫挺挺胸膛：“当然。”说完，又转回头看了顾年华一眼：“顾，我有个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顾年华挑了挑眉：“什么？”
“我想抱抱你的新娘，可以吗？她毕竟是我喜欢上的第一个姑娘，对我来说，她的意义很重要。现在她马上就要和你结婚了，所以我想趁着她现在还单身，我想完成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抱一抱她，”
顾年华眼角跳了跳，看着大卫那张笑脸，好想一拳头捶过去。不过，人家好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打不得。他要是真把大卫给打了，估计锦绣能把他皮给剥了。
所以，他只得咬着牙说到：“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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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笑得一脸得意，张开双手，对锦绣说到：“来吧，亲爱的。”
顾年华脸一黑，老大不高兴地说到：“大卫同志，注意你的措辞，你们这是朋友间的拥抱，不要整得跟小流氓调戏女青年一样。”
大卫转过头看了顾年华一眼：“顾同志，请不要这么敏感，在我们y国，朋友之间都是这么称呼，并不是耍流氓。”
顾年华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你懂什么叫入乡随俗吗？”
锦绣见两人势有要一决高下的意思，赶紧笑着说到：“好了，你们两个够了啊。一会儿再让别人看笑话了。”
大卫笑眯眯地说到：“好了，我不跟他争了。锦绣，咱们抱一下吧，趁着你还没结婚，再享受一下单身的乐趣吧。”说着，又把双臂张开，朝锦绣直挤眼睛。
顾年华只觉得自己的手很痒，而大卫那张脸好像很能止痒的样子。怕自己一会儿真把他给揍了，所以顾年华转过身，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大卫冲锦绣挤着眼睛说到：“快快快，亲爱的，他转过身去了，你不用担心他看见了。抓紧时间，奔向我的怀抱吧。”
顾年华听了想打人！
锦绣被大卫这副贱兮兮的样子逗得笑得直不起腰，走过去，张开双手跟大卫拿了个朋友间的拥抱。
周围那些等着看电影的人，全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这是什么个情况，新娘子怎么跟别的男人抱一起了？还是个洋人！
住在锦绣家附近的人，对大卫并不陌生，以前没少看到大卫在锦绣家进进出出。可再怎么不陌生，眼前这情况也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啊。一个马上就要出嫁的姑娘，竟然当着自己未婚夫的面跟别的男人搂在一起，这这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顾年华听到那些人的吸气声，就知道两人真抱了，沉不住气的回过头，老大不乐意地催促到：“好了，意思到了就行了，一会儿再让人误会了。”
锦绣听到那醋意十足的话，笑着要退后一步，准备结束这个拥抱，不曾想，大卫却抱着她不撒手了。
“你急什么呀！以后这人都是你的了，现在我做为她的挚友，抱一下怎么了？又不是不还给你了。”大卫还十分得瑟地去撩顾年华。
顾年华把手举了起来，放开，然后紧紧一握，指关节“噼哩啪啦”一阵响。
大卫才不吃这套，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锦绣，这男人动不动就威胁人，你以后不会被家暴吧？”
顾年华听了脸黑得更加彻底，表示打人的心更重了。【△網.Ai Qu xs.】
锦绣笑着拍拍大卫：“好了，你再得瑟一会儿，他真打你了。”
大卫突然收了那笑嘻嘻的模样，靠近锦绣的耳朵，轻声说到：“我曾经最心爱的姑娘，你一定要幸福。千万不要让我后悔自己没有坚持下去。”
锦绣拍拍大卫的肩膀，说到：“我一定会幸福的，你也一样，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
“当然。”
大卫说完这句话，便放开了锦绣，对一旁快要绷不住的顾年华耸耸肩：“行了，还给你，小气鬼，喝凉水。”
说完，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
阿依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大卫太逗了。”
顾年华嘟哝一声：“明明就是欠揍。”说完还一脸嫉妒地拂了拂锦绣的衣服，就像是那衣服上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一般。
锦绣笑着斜了他一眼：“好了，看你这小气巴拉的样子。”
顾年华气哼哼的用力刮了锦绣的鼻子一下：“我就是小气，怎么了？也亏得是他，换成其他人，这会儿肯定已经趴地上了。”
锦绣娇嗔地哼了一声，捏着下巴说到：“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看来刚刚大卫的话很有道理啊，你万一有家暴倾向怎么办啊？我这小身板可比不得你们部队里的那些大沙包啊。不行，我得好好想想这事儿，万一嫁个打老婆的男人，那我可就完蛋了。”
说完，锦绣拉着阿依扭头就走。
顾年华傻眼了，这是要闹哪样啊？赶紧追了上去：“锦绣啊，媳妇儿啊，我错了。”
众人在一旁看得都呆住了，他们怎么看不明白啊？
院子里的那些宾客们不知道院子外的事，只看到锦绣雄赳赳气昂昂地拉着阿依走在前头，顾年华跟个小媳妇儿一般唯唯诺诺地跟在后头不停说话，不由得被他们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新娘子跟新郎倌的感情可真好。”
院子里第一轮席吃过，紧接着就是第二轮。第二轮的人刚坐上桌，外面的电影也开始放了。
那些刚下席的宾客们，纷纷涌到了院子外面，找了个小板凳坐着，准备看电影。
那边负责燃放烟花的几个工人们，也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随着一声声的“咻、咻，嘭、嘭”声，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天空上炸开，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火花。
楼顶上，锦绣跟顾年华打着一把大黑伞，靠在一起看着天空上的烟花。
“呀——”一阵风吹过，锦绣惊呼一声，一只手捂住眼睛。
顾年华赶紧转头：“烟灰掉进眼了吗？我帮你吹吹。”
小心翼翼地替锦绣吹了眼睛，让她试着眨眨看。
“好了，没事了。”
顾年华揉揉她的头发：“都说了这楼上烟灰重，你非得上来，这伞不顶事。”
锦绣嘟着嘴：“我就要看，这可是咱们结婚放的烟花，一辈子就这一次呢，错过了就没了。”
“过几天办婚礼的时候，还会再放一次的。”
“那不一样嘛，我家放的是庆祝我嫁人的。你家放的是庆祝你娶媳妇儿的。”
顾年华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淘气。”
锦绣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伸手刮了刮他的，笑得眉眼弯弯：“年华。”
“嗯？”
“我好开心，我终于要嫁给你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顾年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我也是，我好开心终于娶到你了。”
两人双眼含笑相对，在漫天绚丽的烟花，温柔地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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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的婚宴，来的人并不算多。
要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宾客才会全部到齐。
晚上的婚宴一直到了九点左右才结束，等大家收拾好，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众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各自梳洗了番，回房间休息去了。
明天还有得忙呢。
第二天一早，锦绣家便忙起来了。来帮忙的人和厨子天还没亮就开始叮叮咚咚地切切剁剁。
锦绣也起了个大早，要去帮忙，却被大家拦了下来：“你就别动手了，一边玩去吧。”
帮不上忙的锦绣，只得去照顾朵朵去了。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曲老爷子的车开了过来。
曲老爷子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进门挂了礼。
梁小宝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曲爷爷好。”然后拿了一包喜糖瓜子，双手捧着送到曲老爷子跟前。
曲老爷子笑着说到：“小宝长高不少啊。”
梁小宝腼腆地笑着挠头：“曲爷爷，您上屋里坐，我姐跟姐夫都在屋里呢。”
曲老爷子点点头，摸了摸胡子，迈步往客厅去了。他还是头一回到锦绣家来呢。
锦绣正在跟顾年华商量这些嫁妆的运送事宜，见曲老爷子来了，立刻就笑着迎了过去：“曲爷爷，您可算来了。【△網.Ai Qu xs.】”
曲老爷子笑着说到：“铺子里忙，你们在商量事情是吧？你们忙你们的，我随意看看。”
锦绣点点头：“那好，曲爷爷，您先四处看看。”
曲老爷子点了点头，背着手在屋子里打量起锦绣的那些嫁妆来。
院子外边又开过来一辆车，车里坐着的是楚老夫人和黑着脸的楚母。
楚老夫人看了楚母那张黑脸，皱了皱眉头：“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这是来吃喜酒的。”
楚母不满地说到：“妈，咱们来干什么呀？张锦绣可没给咱们送请柬，这巴巴地跑来了，有意思吗？”
“你说有意思吗？香兰，你这两年越发的拎不清了。抛开锦绣跟阿森感情的事不说，锦绣这两年也帮着你家挣了不少钱吧？就冲这一点，咱们也该来道贺一声。更别提小磊跟白月了，这是白月干妹妹的婚宴，那就是小磊小姨子婚宴，咱们做为亲家都不上门，这像话吗？难不成你还想因为这事再让小磊心里有想法？”
说到楚磊，楚母顿时没了脾气。这死没良心的小崽子，说不回家，还真就不回家了。这都几个月了，她都没正经见着他一面。可把她担心坏了。
好几次都去了学校，结果一看到他跟白月亲亲热热地走在一起，她心里就堵得慌。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然就这了一个女人不认她了，她这心里跟刀子割一般。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不知道他在外边过得好不好，白家对他好不好？
要不是因为想见楚磊一面，她才不来参加张锦绣的婚宴呢！反正现在他们家跟张锦绣已经一刀两断互不来往了，还讲什么交情不交情的。
楚老夫人看了楚母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个媳妇样样都好，可这两年却是因为孩子的终身大事弄得乱了阵脚。
两人下了车，进了大门。
梁小宝跟杨村长见到两人时，都愣了一下。
楚老夫人跟锦绣家的人都不怎么熟，连跟蔡小花都没正经见过面。
楚母却是在锦绣的定婚礼上见过杨村长一面的，客气中带着疏离地冲杨村长点了点头，然后把礼金递了过去，挂了礼。
梁小宝是个小滑头，把喜糖瓜子往楚母手上一递，便起身溜进屋了。他得赶紧跟白月通风报信去，她婆婆来了！
白月这会儿正在二楼，跟楚磊坐在一起说话，听梁小宝这么一说，便站了起来，准备下楼。
楚磊拦住她：“你别下去了，大着个肚子到处跑什么呀？”
“你妈和奶奶来了，咱们肯定得下去打个招呼啊。”
楚磊不是很感兴趣地说到：“不去，一会儿她再给你脸色看了，你又该难受了。”
白月笑着斜了他一眼：“她是长辈，就算真摆个脸色给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下去跟妈和奶奶打个招呼。她们今天肯定也是冲着你来的，你不去，她们该难过了。”
楚磊还是坐着不动。
白月又坐回他身旁，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说到；“以前没有结婚怀孕的时候，我也理解不了大人的那些想法。现在我倒是能理解了。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拉扯大，这其中的艰辛，又怎么能是子女体会得到的。磊，以后咱们的儿子若是为了谈对象，跟咱们闹，不认咱们可怎么办啊？”
白月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知道是个男孩儿了，曲老爷子给把的脉，说是八九不离十。
楚磊眼一瞪：“他敢！腿给他打折了！”说完以后，突然又反应过来了，不由得有些讪讪的。
白月笑了起来：“你看你，我就只是说说而已，你都这么激动，何况你爸妈呢？下去看看吧，别让她们心里难受。”
楚磊看了看白月：“那你就在楼上，别下去了，我一个人下去就好了。”
“那怎么行？婆婆来了，我一个做儿媳妇的避着不见，你让她心里怎么想？不管妈承不承认我这个儿媳妇，咱们自己得本分守好。”
楚磊犹豫了一下，说到：“要是一会儿我妈给你脸色看了，你别理她，自己上来就是。”
白月笑着说到：“走吧，妈不是不分场合就随便摆脸色的人。”说着，便去拉楚磊的手。
夫妻俩刚下了楼进了客厅，就看到楚母和楚老夫人坐在客厅里喝茶。
见两人出现，楚母忍不住一阵激动，只是瞬间又镇定了下来，装作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楚磊一见他妈这样，下意识地就要拉着白月回楼上。
白月及时拉住他，大步走到两人跟前，笑着打了招呼：“奶奶，妈，你们来了。”
楚老夫人看着白月隆起的小腹，笑着拉过她的手：“来，坐到奶奶这儿来。”
楚母虽然没有吭声，但脸色却是缓和了很多，尤其是在看到白月的肚子时，更是难掩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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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见他妈并没有再摆脸色，或者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反倒是竖着耳朵听楚老夫人询问白月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的情况，时不时脸色还会带着一丝喜悦的神色。【△網.Ai Qu xs.】
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从旁边拖了把椅子，坐到一旁听楚老夫人和白月说话。他其实还是很希望家里能接受白月的，虽然他现在入赘到了白家，可他永远都是楚家的子弟，还是很愿意自己的妻子和家里的关系融洽。
锦绣一旁看到这一家几口相处的画面，笑着对蔡小花说到：“干妈，放心吧，菜菜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蔡小花欣慰地点点头：“我别的不担心，就怕以后楚磊会后悔入赘的事。所以菜菜能跟楚家搞好关系，让楚磊心里会好受些。”
锦绣笑着点头：“菜菜心里清楚着呢。”
蔡小花转过头，对锦绣很是认真地说到：“这夫妻俩浓情蜜意的时候，自然觉得自己为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这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是一辈子，再深厚的感情也怕消磨。你以后嫁到楚家以后，也要明白这些。跟年华的家人打好关系，这夫妻感情才能更和谐。
你看那些强势的媳妇，把男人拢在自己身边，再跟公婆叫板的，虽然当时是痛快了，可以后又有几个过得舒心的。男人是你的男人不假，可他也是人家爹妈的孩子，说句不好听的话，爹妈那就一个，可这婆娘就不一定了。
男人跟你感情好的时候，你哪怕上房揭瓦他都顺着你。可人都是会变的，他现在惯着你的这些事，以后就很有可能变成他数落你的把柄。所以就算两人感情再好，再如胶似漆，也要记住，有些底线不能碰。
不过有些事，也不能一味的忍让。如果年华的爸妈做了什么让你不痛快的事，你也不能忍气吞声。看情况而定，如果事情不严重，私下跟年华说，让年华去处理。如果事情很严重，你就自己当面提出来。你要守住他家的底线，更要守住自己的底线。适时的忍让会让年华记你的好。但一味的忍让，不是长久之计，还有可能让自己左右为难。所以这个度，你需要自己慢慢去摸索和掌握。
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夫妻关系，光有感情是不够的，也需要用心的去经营，这样感情才能长长久久。婆媳关系，也是一样。”
她跟白老师夫妻二十多年，几乎从来没有闹过大矛盾，而且这二十多年来，白老师都很重视她，都是因为当初她出嫁时，她的母亲传授给她的这些道理。【△網.Ai Qu xs.】现在，她就要把这些传授给她的女儿们。白月结婚前，她跟白月说过，如今就轮到了锦绣。
锦绣认真地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感激地把自己的头靠在了蔡小花的肩膀上蹭了蹭：“干妈，谢谢你。”
她没有妈，大姨张招娣虽然是全心全意的护着她，可她什么都忘了，就算没忘，以张招娣原先那个性子，自己在梁家都还是受气包一只，又有什么经验可传授给她的？
而蔡小花这个干妈，却是真把她当亲女儿一般看待的。她的那些嫁妆，蔡小花也准备了很大一部分。
蔡小花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傻丫头，你是我闺女啊，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过得好了，干妈才能放心，才会高兴。”
锦绣笑眯眯地伸手搂住蔡小花的腰：“干妈，我一定会幸福的，放心吧。”
到了快开席的时候，秦江明带着付晨曦赶了回来了。
付晨曦一见到锦绣，就笑着扑了过来。
“小曦，这些天过得还好吗？”锦绣觉得付晨曦瘦了很多，这才半个月不到的样子，之前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那点肉，又掉没了。
付晨曦笑着说到：“姐姐，我很好，你放心吧。”
其实她在付长生那里过得并不开心。付长生如今在县里任职，那里本来就条件差，付长生又要搞形象工作，过得更是节俭。
付晨曦之前跟着付老夫人在富平县的日子虽然比不上以前在a市，但也算很不错了。现在到了付长生任职的县里，这十来天了，就吃了一顿肉。她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是吃不饱的。
如果只是这点苦，她也不是吃不下来。最让她不适应的是那边的学校了。学校条件差，老师教得也不用心，不过因为她是县长的女儿，所以学校老师对她倒是很好。可那些学生们就不大喜欢她了，处处针对她，排挤她，她在那里一个朋友都没有。
还有付长生，虽然表面上对她还不错，可却并不怎么关心她。而且她发现付长生好像跟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来往密切，她知道，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会成为她的后妈。她不喜欢那个女人，那女人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挑剔和不耐烦……
这些种种，都成为她不开心的原因，只是她并不想把这些告诉给锦绣。
说了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反倒让姐姐跟着心烦。姐姐这几天就要结婚了呢，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她自己会想办法解决那些事情的，解决不了，就当年看不见吧。
锦绣摸了摸付晨曦的头发，她知道付晨曦是怕她担心，才什么都不说。
秦江明去接付晨曦的时候，她就交待过，让他私下打听一下付晨曦在那边过得怎么的。
只是这会儿找不到机会问秦江，只笑着说对付晨曦到：“那就好，走，姐姐带你去洗一下脸，一会儿就要开席了，你可要多吃一些。看这小脸瘦得都没肉了。”
付晨曦笑着点头，跟着锦绣去水池旁洗手去了。
开席的时候，锦绣把付晨曦安排到曲老爷子那一桌坐着，让她先吃。这一路赶过来，她肯定饿了。
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厂里的工人们正在帮着收拾院子，把借来的桌椅板凳都还回去。
顾年华找了辆皮卡，把锦绣准备好的那些，需要带到x市的嫁妆全都搬上了车。
东西装好之后，便由顾年华找来的人，开着往x市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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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拉走了，锦绣等人也收拾收拾，准备坐火车，赶往x市了。
与锦绣和年华一同去的，还有张招娣，蔡小花，付晨曦，朵朵。其他人都暂时在家，等两天后再出发。
一行人赶到x市的时候，正是第二天中午。
江珊有顾援朝亲自到火车站接车，然后一大家子又去了顾家提前订好的饭店吃饭。
酒足饭饱之后，顾援朝开口说到：“两位亲家，咱们现在的时间有点赶，明天咱们就把这聘礼给送过来，后天让小两口去领证，你们看这么安排可以吗？”
张招娣跟蔡小花互相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可以。”
江珊笑得见牙不眼的拉着锦绣的手直搓。
从饭店里出来，顾援朝和江珊又亲自把一行人送到了省机关家属院那边，锦绣的嫁妆已经先一步送到这边来了。
张招娣在这边租了房子，到时候锦绣出嫁的时候，就在那里。但是送嫁妆过来的司机不知道地方，所以就先送到这边来了。
结果到地方之后，杜世杰却不让他们住租房了。
“那边的环境，我前两天去看过了，实在有些过于简陋了。结婚是大事，不能这么随便凑合。就住在我这儿吧，家里什么都有，锦绣从这边出嫁也更体面一些。”
张招娣说到：“那院子不简陋啊，我花了好多心思才找到的。”那院子真不简陋，虽然比不上他们家的条件，但总体来说，算是中等水平了。办个婚礼而已，绰绰有余了。
杜世杰面不改色地说到：“好吧，我还是实话实说了，那房子的问题并不是简陋，而是之前死过人，还是暴毙。所以那好好的院子才往外租。你去租的时候就没觉得不对吗？那么大间院子，竟然就那么空着，而且房租还那么便宜，这是不是很反常？那院子不吉利，用来办嫁姑娘，实在不合适。”
张招娣唬了一大跳，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那房东咋这么不实诚呢？我都跟他说了，我这是租来办婚事的。这么大的事，他咋还瞒着啊！”
“人家才不管你租来是干啥的，只管收钱就行。那房子一直空着租不出去，他们家自己都不敢住。这下租给你们办喜事，还能冲冲秽气，往后就不怕租不出去了。这么好的事情，人家求都求不来，怎么还会告诉你们？”
张招娣气得拍了下手：“那这可怎么办？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找房子去啊？”
杜世杰说到：“还找什么啊，家里不是现成的房子嘛。”
“这……”张招娣犹豫了一下，“不大合适吧。”
杜世杰摆摆手：“有啥不合适的？娟子是锦绣的姐姐，妹妹从姐姐家出嫁，难道不比在外面租房子好吗？”
张招娣想了半晌，回头看了看锦绣：“这样行吗？”
锦绣全程都在憋着笑，看了一眼朝她示意让她答应的杜世杰，笑着对张招娣点了点头：“可以，眼下这个方法是最好的。”
她这个大姨还真是好骗，杜世杰的那些话，虽然不一定是假的，但绝对没有他说得那么悬乎。杜世杰这么做，自然是想在张招娣面前卖个好，当然也能在杜娟和她的面前卖好。但她跟杜娟显然不需要杜世杰专门这么做，他没必要讨好她们。
张招娣也没辙了，点点头：“可我在那边把房租都交了，好几十块钱呢。再说我之前特意的那么大的院子，为的就是到时候家里来的人好有个地方落脚。这下真要不租了，到时候那么多可怎么安排啊？”
因为那院子大，而且他们租期也短，所以那房东要的房租可不便宜，都顶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了。张招娣当时考虑的是地方大，能住下所有人，所以才肯掏那么多钱的。
杜世杰摆摆手：“我都给你退回来了。至于到时候潇潇他们来了一定会有地方住的，咱们家属院里还有空房，我去跟管理处打声招呼，再找人过去打扫打扫就能住人了。”
张招娣这下完全没顾虑了，转头指挥着开车的司机，让他们把车子开进家属院，自己又抱着朵朵赶紧跟了过去。
锦绣晃到杜世杰跟前，轻声地笑着说：“杜伯伯，没看出来你还挺调皮的。”
杜世杰一本正经地说到：“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那院子里真死过人，还闹鬼呢。”
锦绣笑眯眯地说到：“杜伯伯，你可是一名优秀的党员，是唯物主义者，怎么能搞这么封建迷信呢？你这样，怎么给我们做好榜样呢？”
杜世杰老脸忍不住一红，掩饰性的咳了两声：“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嘛，虽然我是不相信这些，但是你结婚毕竟是喜事，咱们有条件自然不需要将就嘛。好了，我去让你大姨给你安排房间。”
说完，杜世杰大踏步的追着张招娣而去。
锦绣和顾年华都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江珊、蔡小花和顾援朝没看明白，问到：“锦绣，你杜伯伯是啥意思啊？”
锦绣笑着摇摇头：“没事，妈，那我们就在这边住下了。”张招娣跟杜世杰的事情这才刚有点苗头，不适合到处宣扬。
江珊点点头：“嗯，住在这边挺好。起码什么都是现成的，方便不少。”
“那咱们也一起进去吧。”
江珊笑着应下，挽着锦绣的手，锦绣拉着蔡小花，蔡小花又牵着付晨曦，一行人进了家属院。
第二天一早，张招娣便起来忙活了。
今天顾家要过来下聘，娘家这边要准备待客的东西。
好在有蔡小花和刘姐帮着一起弄，倒也不忙。
到九点的时候，顾家便过来了。
如今的聘礼都很简单，一般都是给些彩礼完事。有讲究的人家，也会给新娘这边准备些首饰物件。
顾家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可不薄，除去之前在定婚时就给了锦绣的玉镯子，江珊还给锦绣准备了一对金手镯，一条金项链，一副金耳环，还有一只镶着钻的金戒指。这些首饰除了那只戒指，其他都是份量十足，一看就值不少钱。
除去这些，江珊还准备了一千块钱的彩礼钱。
娶这个儿媳妇，顾家算是掏了大半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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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嫁妆虽然比起锦绣自己的那些钱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在这个时候来说，这就算不是独一份，也是十分少手的了。【△網.Ai Qu xs.】
顾家前前后后，花了也将近万把块钱了，这还只是聘礼和那些首饰的钱。定婚宴和婚宴的钱，还有其他的那些家具之类的钱，都没有算在这里头。
要知道顾家虽然都是当官的，但真的是很清廉，日常的生活也是比较节俭。这些钱，还是两口子平日里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而顾年华的工资，前几年的那些，在跟锦绣分手的时候，就全数交给了她。
后面这几年在边境上，津贴更多了，但顾年华把多数的钱都分给了三人组。三人组是因为他才被调到边境上去的，他觉得挺对不住他们的，所以每次领了津贴，都强硬地塞给他们，自己只留下其中的一小部分。就这一小部分，顾年华还全都拿出来，给锦绣买了求婚的戒指。结婚的戒指也是他买的，钱是问顾老爷子借的。
所以知道顾家情况的锦绣，心里真的很感动。
下聘的事，自然是进行得十分的顺利。
吃完一顿热闹的午饭过后，顾年华就按规矩，带着锦绣去买结婚衣裳。这是婆家人给新媳妇准备的过门衣裳。
江珊和顾援朝留下来，跟张招娣和蔡小花一起商量过两天婚礼和婚宴的事情。
两人在x市的百货大楼转了一圈，只是意思一下的买了两身，然后就回来了。
那些百货大楼里的衣服款式，要么都是跟锦绣店里的差不多，要么还比不上锦绣店里的那些。锦绣又不傻，干啥花冤枉钱，买这些啊。
见两人回来，江珊诧异地问到：“怎么回来这么快？”又看了看顾年华手里拎着的衣服：“怎么就买这么点？”
锦绣笑着说到：“妈，衣服我都准备好了，用不着再去另买。是个意思就行了。百货大楼里的那些衣服，我店里都有，而且质量还更好些。”
江珊无奈的笑了：“那能一样嘛，这是婆家给你买的过门衣裳。”
顾年华也觉得那些衣服真没自家媳妇店里的好，也跟着说到：“意思到了就行了，妈，用不着把钱浪费在这个上面。”
江珊瞪了顾年华一眼：“你知道啥？”
顾年华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锦绣笑着坐到江珊身边：“妈，买了两身就够了，别的那些姑娘结婚，大多也就只买两身新衣服。咱们跟着大形势走就行了，用不着那么铺张。”
江珊只得笑着点头：“那行，往后妈再另外给你买。【△網.Ai Qu xs.】”
“谢谢妈。”
锦绣嘴甜地回到。
事情都商议好了，顾家人便准备回家了。
顾年华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依依不舍地对锦绣说到：“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你可要早点起来。”
锦绣笑着点头：“知道，不会迟到的。”
“打扮漂亮点，领完证，咱们再去照顾馆拍结婚照。”
顾年华想到自己跟锦绣的照片贴在结婚证上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锦绣看他那傻样，假装不高兴地说到：“我哪天不漂亮了？”
顾年华赶紧哄到：“你哪天都漂亮！这不是咱们明天要领证嘛，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更重视一些嘛。”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一早过来接我，我保证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锦绣不耐烦地挥挥手。
顾年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锦绣看着他那一副难分难舍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这怎么越到快要结婚了，他反倒越发的粘起她来了？
第二天一早，顾年华当真一大早就来了，锦绣让顾年华给堵被窝里了。
“顾年华，你咋不再来早点呢？这才几点啊！”
锦绣拿着床头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六点！六点！天才亮了没一会儿啊！她昨天晚上在空间里看书看到天快亮才出来啊！
要不是在空间里睡了一会儿，她这会儿只怕连眼睛都睁不开。
顾年华嘿嘿笑到：“太早了吗？那要不你再睡会儿？我在这里守着你。”
锦绣气得从床上操起一个枕头扔过去：“你下去！你杵在这儿，我怎么睡！”
顾年华摸摸鼻子，只得站起来往外走，心说，他原先怎么没发现，锦绣竟然有起床气？
锦绣又倒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了几圈，实在没有一点睡意，干脆爬起来收拾自己。
拿镜子照了照，气色还算不错，又翻出面膜来敷上。等面膜做完以后，又找了身新衣服换上，化了个淡妆，还喷了些香水，这才满意地蹬着小高跟鞋下了楼。
顾年华听到她下楼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一见到锦绣，就咧着嘴笑了起来。
“媳妇儿，你真好看。”
锦绣都快被他那傻笑给晃花了眼，不过倒也对他今天的打扮很是满意。
顾年华穿着一身笔挺的夏季军装，头发是特别打理过的，梳得整整齐齐，还打了发蜡定型。脸上也收拾得很清爽干净，甚至连眉毛都变得很齐整。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帅？”
顾年华对自己今天的模样可有自信了。
锦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到：“谁给你收拾的？”
“小舞。”
“小舞回来了？”
顾年华点点头：“昨天下午跟学校请了假回来的，本来说今天想跟着来的，被我撵回去了。”
“过河拆桥！”这是顾小舞给他下的评价。
锦绣大概能猜到顾小舞的反应，笑着说到：“看你回去她不闹你！”
正说着话，张招娣端了早餐出来放在桌子上，招呼着两人赶紧过来吃饭。然后又回头端了杜娟的早饭，送到杜娟房间里去。
锦绣跟顾年华吃了早饭，揣上身份证，户口本，介绍信和证明，还有提前照好的合照，坐上顾年华开的车，往民政局去了。
两人到的时候，民政局刚开门一会儿。
这会儿结婚的人少，所以两人来的时候前面并没有人。
把结婚的材料和证件，还有办结婚证的工本费，全都递了上去，民政局的人审核了之后，便拿了两张空白的结婚证出来，把两人的名字填了上去，再把两人准备好的合照贴上面，盖上钢戳。
从这一刻起，两人便是真正的合法夫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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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登记员手里接过崭新的结婚证，脸上都带着同一款傻笑。
“咱们终于结婚了，太好了！”
顾年华激动得抱起锦绣，原地转了三圈。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在锦绣的脸上亲了两口。
民政局的那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见过结婚高兴的，可也没见过高兴成这样的。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都不含蓄！可是看着真让人羡慕啊。
“你克制一点啊，这还在外面呢！”
锦绣红着脸推开顾年华，把带来的喜糖拿出来，递给民政局的那些人：“这是我们的喜糖，大家都吃一点吧。”
民政局的人是时常都能吃到喜糖的，这会儿来办结婚登记的年轻人，很多都会带上一两斤喜糖过来，让大家沾沾喜气。
把喜糖分完，顾年华就拉着锦绣，口袋里揣着结婚证，脚步带风一般的出了民政局。
两人刚坐上车，锦绣就被顾年华给扑倒在车座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年华的吻便铺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锦绣被吻得着点喘不过来气，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生怕被路过的人看到。可后来也就顾不上这些了，被顾年华吻得晕头转向，浑然忘了今夕是何夕了。
最后若不是有人路过，顾年华只怕还舍不得放开锦绣。
锦绣被吻得眼神迷离，嘴唇都有点发肿了，头发也有些散了。
等回过神来，忍不住捶了他一拳。这厮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在外面，这车子的车窗就一层透明的玻璃，外面看里面，一清二楚的！
刚刚也不知道被人看了去没有，要是被人看到了，真是丢死人了。
顾年华抓住她的手，放在嘴上亲了亲，嘿嘿笑到：“放心吧，没人看到。”
锦绣脸红得跟要滴血一样，气哼哼地说到：“我这样子，一会儿怎么见人啊？”
顾年华看看她的嘴，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几声，开着车往前走。走了一阵，又把车停了起来。
“你在车上等着。”
说完，顾年华开门下车。
“你去哪儿啊？”
锦绣坐在车里，看着顾年华去了路边的杂货店里，没一会儿，拎着几支冰棍回来，递到锦绣面前。
“吃点这个，应该能消下去了。”
锦绣哭笑不得地接过冰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还是不要吃太多了，这玩意儿不卫生，吃多了该闹肚子了。就放在嘴里冰冰，化出来的水吐了不行。”
锦绣白了他一眼，自己抱着冰棍小口小口的抿着。
好在这个办法还算有效果，锦绣啃了两支冰棍，嘴也就恢复正常了。
抿了抿冰得有点发木的嘴和舌头，锦绣又从空间里翻出小镜子和粉底、唇膏来，仔细地给自己补了个妆。
顾年华在一旁，一手架在方向盘上支着下巴，一只手还时不时伸过去捣乱，不是捏脸就是刮鼻子，气得锦绣忍无可忍的给了他一爪子。
“闹够了没！你不是说还要去拍结婚照的吗？你再闹下去，咱们就不用拍了。”
顾年华收回手，又忍不住凑过头去，在锦绣的脸上啃了一口。
“顾年华，你再这样，我就不去了！”
锦绣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她脸上的妆，不用说，肯定又毁了！
顾年华坐正身子，一本正经地发动车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把车子开得十分平稳。
锦绣哼了一声，又拿起小镜子和粉底继续被刚刚被啃到的地方。
车子开到照相馆门前停了下来。
锦绣下车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小包袱。
顾年华到现在还是觉得锦绣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的样子很神奇，一路上不停地的打量那个小包袱。
进了照相馆，顾年华跟照相馆的老板说了，他们是来照结婚照的，老板热情得不行，介绍到：“你们可来对地方了，我们店才从首都那边弄来了两套婚纱。这可都是外国人结婚时才穿的，可漂亮了。你媳妇儿长这么俊，穿上一定很好看。”
顾年华一听，立刻来了兴趣：“什么样式的？我们先看看。”
老板热情地领着两人进了里间，指着跟供品似地整齐挂在玻璃柜里的几身白身婚纱说到：“看看，这款式，美不美？这可是跟电影里的那些洋新娘们一个款式，就你媳妇这条件，穿上那还不美得跟仙女下凡一样啊？”
顾年华看了看那婚纱，再看看锦绣，两眼放光地直点头。
锦绣一脸惊恐地瞪着顾年华：“你不会真要我穿这个吧？”
顾年华笑着说到：“媳妇儿，你穿这个一定会很好看的。”
锦绣摇摇头：“这跟蚊帐似的，我才不要穿。”
这些婚纱如果以时下人的眼光来说，还算不错，但锦绣真的看不上啊。粗糙的做工，硬扎扎的料子，一点形状都没有不说，款式还老气。
最让锦绣不能接受的是那裙子里的撑子，套在裙子里，把裙子撑起来，整个人跟个会移动的奶油蛋糕一样，看起来好挫。她头一回对顾年华的审美观产生了怀疑。
那老板听锦绣这么一说，脸差点没黑。不过好歹还是忍住了。
顾年华却是非常坚持：“穿吧，咱们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这婚纱挺好看的，你就穿吧。”
锦绣看他那副十分渴望的样子，只好点头答应，在那几套婚纱里，选了一套勉强还算能看的。
老板麻利地把婚纱取了下来，又叫来自己的老婆，让她去帮锦绣穿婚纱。
那婚纱没人帮忙，自己是穿不上去的。
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把婚妙给套上了，这一番忙活，锦绣都出汗了。
“你这妆可不行，太淡了，照相的时候会看不出来的。走，我给你补个妆去。”
老板娘把锦绣按在化妆台前，一番折腾。
锦绣看着镜子里那“浓眉大眼”的自己，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她真的要顶着这张大花脸去拍照吗？以后她的儿女看到这样的照片，会不会嘲笑她啊？
老板娘见锦绣坐着不动，忍不住催促到：“快出去让你爱人看看，多俊啊！”
锦绣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跟着老板娘出了化妆间，走到顾年华的面前。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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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看着眼前这个会移动的“豪华大蛋糕”，表情一阵扭曲。
锦绣自暴自弃地把手往腰上一叉：“想笑就笑吧，要不是你要求，我会穿成这样吗？”
顾年华强忍着拼命想要冲出喉咙的笑意，尽量想要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我觉得这婚纱可能不大适合你，要不，你还是换别的吧。”
锦绣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觉得这样挺好，就这样照！以后留给咱们的孩子和孙子看，这就是他们爸爸和爷爷的眼光。”
虽然锦绣说到他们的孩子和孙子，让顾年华觉得很美好，但是锦绣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搞笑了，他怕一会儿他会笑场。
看那两条又弯又黑的眉毛，跟那割草的镰刀似的。眼皮上涂得红红的，还有那酡红的脸颊，也不知道是抹了多少胭脂。那嘴就更吓人了，涂了厚厚的一层口红，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效果好惊悚。再配上耳朵上那夸张的大耳坠，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
那老板娘看两人这表情，便解释到：“这婚纱照的妆就是这样，比平常的妆要浓很多，不适合出门。但是拍出来以后，着色师傅上完色的效果真的很漂亮，你们要相信我们专业的眼光。”
说完，还指了指店里挂着几副彩色样片。
锦绣看了看那些妆容夸张的样片，很捧场地点点头：“我相信老板娘的技术，一定会拍得好看的。”
老板娘一听，以为锦绣挺满意这造型的，转头跟顾年华说到：“那男同志跟我去化妆吧。”
顾年华看完那些样片，一脸惊恐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化妆？”
老板娘点点头：“当然要的，这样整体才会更配嘛。还有这婚纱照不适合穿军装的，得装西装。”
顾年华看了一眼那柜子里挂着的宽大松垮的西装，满脸不情愿地对锦绣说到：“要不，咱们不拍这个婚纱吧？你不是说，要穿你自己做的嫁衣拍吗？咱们就拍那个吧，我觉得穿你嫁衣拍，有更重要的意义。”
锦绣坚决地摇摇头：“那怎么行？我衣服都换好了，妆也化好了，总不能让人家老板娘白忙一场吧？快去换衣服化妆吧，我在这里等你。”
顾年华没办法了，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老板娘去换衣服，化妆。
等顾年华顶着那一脸跟自己相似度极高的妆容，一脸艰辛地走出来时，锦绣毫不客气的笑弯了腰。
好在那宽松的西装穿在顾年华高大的身架子上，效果还算不错。
老板娘被两人弄得一脸尴尬，这不是很正常的妆容吗？之前那么多来拍婚纱照的顾客都很满意啊，为啥这两人反应这么大啊？而且这对新人还是他们家开这照相馆以来，遇到长得最好看的一对了。她还准备等照片拍出来以后，问他们要一套做样片，摆在店里招揽顾客呢。
锦绣抹了抹笑出来的泪花，上前主动挽着顾年华的手臂，问到：“在哪儿拍啊？”
老板娘也顾不得在心里嘀咕了，带着两人进了摄影室。
老板已经拿着相机在里面等着了。
两人按照老板的指挥，或站，或坐地摆出几个简单的姿势来，很顺利地完成了这次拍摄。
刚一拍完，顾年华“嗖”地一下就窜没影儿了。
他干啥去了？当然是换衣服洗脸去了！
锦绣提着那笨重的婚纱，笑得一脸灿烂。她现在好期待相片出来的效果啊。
在老板娘的帮助下，锦绣卸了妆，脱下了那身笨重的婚纱，换上了自己亲手做的那身嫁衣。在老板娘惊艳非常的眼光中，问老板娘借用了一下化妆间。
拿出自己的那些化妆品，动手给自己上了个端庄大气又不失甜美的新娘妆，又动手给自己挽了头发，戴上了和衣服同色的发饰和白色的珍珠耳钉。
锦绣从化妆间出来，老板娘的眼珠子都看直了。这下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新娘子会对她化的妆意见那么大了。
这完全就没有可比性啊！
如果说她化的那妆是时下最时髦的新娘妆，那锦绣自己动手化的这个妆，就跟天仙下凡没区别了。太自然，太好看了！完全没有一丝浓艳的感觉，反倒是五官更加立体有气质了。
还有那身上穿的衣服，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款式啊，实在是太美了。把身材包裹得玲珑有致，又不失大气端庄。真是看得人都挪不开眼了。跟这衣裳一比，她柜台里的那些所谓的高档婚纱，真的没脸再拿出来了。
锦绣没去在意老板娘的反应，只是朝着顾年华，款款而去。
顾年华此刻也看呆了，锦绣漂亮，他一直都知道。定婚时，他就觉得那是她最美的样子了，没想到，今天的她，竟然比那天还要美上数倍。这样的她，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进来。
锦绣笑着走到他的面前，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年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巧笑嫣然的女子，忍不住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他何苦有幸，能娶到如此美好的姑娘。
锦绣忍不住脸一红，轻轻推了推他：“快去收拾一下自己，咱们再拍几张，然后回家。”
顾年华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去镜子旁整理自己的军装。
为了结婚，顾年华可是特意去领了套新的军装，然后昨晚又让江珊给熨得整齐笔挺的。
因为锦绣身上的衣服是十分服帖的样式，所以他把自己的军装上衣整齐地扎进了裤腰里，这样显得身材更加挺拔。
头发本来就是收拾好的，刚刚拍那套婚纱照的时候，顾年华并没让老板娘给他重做。
锦绣走上前来，帮他把衣服后面整理好。
落地的大镜子把两人的身影都照了进来，大红色配军装绿，就如同鲜花和绿叶一般。
顾年华一把将锦绣捞过来，指着镜子里的身影说到：“看，多般配。”
锦绣笑着推了推他：“别闹了，快去拍照吧。”说完，转身要走。
顾年华拉住她，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轻声说到：“我爱你。”
锦绣笑着回吻了他一下：“我也是。”
旁边的老板娘被两人大胆的动作和话语，羞得满脸通红。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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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拍完照，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照相馆的老板娘找了过来。
“哎，两位同志，我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两人好奇地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对锦绣说到：“同志，你刚刚穿的那条裙子在哪儿买的呀？多少钱？”
锦绣笑了起来：“老板娘，你是想买来放在店里吗？”
老板娘笑着点头：“是的，那么好看的衣服，我还真是头一回看到。如果我店里有这件衣服，以后生意肯定会更好。同志，麻烦你告诉我在哪儿买的好吗？”
锦绣笑着摇头：“不好意思，这件衣服是我自己做的，没地方买。”
“啥？你自己做的？”老板娘傻眼了，“同志，你就别开玩笑了，那衣服一看就不是寻常的东西。”
现在这个时代，自己动手做衣服的人很多，但是，那也只是仅限于款式普通的马甲衬衣之类的。刚刚锦绣穿的那条裙子，别说一般人了，就是专业的裁缝都不一定能做得好啊。她可是仔细观察过了，那上面的绣花，全是手工绣出来的。谁没事儿会花那么大的心思去绣一件并不常穿的裙子啊。
老板娘以为锦绣不愿意告诉她地址是打了别的主意，便说到：“同志，要不这样。你这衣服如果想出手的话，你可以来找我，价钱好商量。”
锦绣见她不信，笑着说到：“老板娘，不好意思，这衣服是我自己花了好长时间才做出来的嫁衣，我是要留一辈子的，千金不卖。”
老板娘见她不肯松口，也没办法了，只得说起另一件事情来。
“是这样的，你们今天拍的照片真的很好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你们的照片多洗一套出来，我想放在店里当广告。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只要你们同意，你们今天拍照的钱，我一分不收。另外再给你们一些钱，当作报酬，你们看这样行吗？”
顾年华摇摇头：“抱歉，不行，我们部队有规定，照片不能外传。所以老板娘，我们的照片不光不能留在你们店里，你们还必须要保证我们的照片不被其他人看到。万一我们的照片被不法分子窃取了，到时候，你们是要担责任的。”
老板娘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那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的照片保管好的。”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点头：“谢谢老板娘的理解。”
“应该的应该的。”
看着老板娘落荒而逃的样子，锦绣笑着斜了顾年华一眼：“你这么吓唬人民群众，不怕被打小报告吗？”
顾年华还是那副正经得不行的样子：“我说得可都是真的。现役军人的身份资料包括相片，没有经过部队的批准，严禁外泄。”
“好吧。其实就算你们部队没有规定，我也不会答应老板娘的请求的。我可不会为了一点小钱，把自己的相片挂在这里，让不认识的人参观。”
顾年华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对，我媳妇儿的花容月貌，哪是别人能随便看的？”
锦绣笑着瞟了他一眼：“别在这里油嘴滑舌了，快去付钱吧。再磨蹭下去，咱们回家都过饭点了。”
顾年华起身去付钱，锦绣便坐在一旁等着。
没一会儿，顾年华便弄完回来，两人出了照相馆，开车回家。
到家之后，张招娣跟蔡小花两人催着他们把结婚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两人把结婚掏出来，递给她们。
张招娣看着那崭新的结婚证，笑着笑着，突然又哭了起来。
“她大姨，你哭啥啊？这是喜事啊，应该高兴。”
蔡小花本来是劝张招娣的，谁知道自己也红了眼眶。
锦绣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们两：“干妈，大姨，你们这是做什么啊？是不是后悔我嫁人了？要不我这会儿再跟年华把婚离了？”
张招娣气得白了她一眼：“说什么胡话呢！”
蔡小花也是同款眼神。
锦绣无奈地摊摊手：“我结婚了你们哭，离婚你们又骂我，那你们要怎么样嘛？”
张招娣没好气地说到：“我们这是高兴！高兴你终于有个归宿了。我高兴你妈若是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蔡小花也跟着点头，比起什么都忘了的张招娣，她更清楚锦绣是怎么苦过来的。所以眼看着这丫头嫁人，她这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锦绣无奈地摇摇头：“我这才扯个证而已啊，后天我正式嫁出去了，你们俩还不高兴得把杜伯伯家房子给哭塌了？”
这下两人哭不下去了，拍了锦绣一下：“你这个疯丫头，倒是会打趣人了。”
“行了，大姨，干妈，你们别这么激动好吗？弄得我好像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终于有人要了一样，特别是在顾年华面前这样，这会让我很没面子的好吗？”
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我们给你留面子。我们家锦绣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打不到的好姑娘，不是没人要的老姑娘。年华，听到了吗？”
被点名的顾年华收起脸上的笑，立正站好，就差没敬礼了：“听到了。”
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成功地把三个女人都逗笑了。
“好了，快去吃饭，今天中午我们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庆祝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谢谢大姨，干妈，你们辛苦了。”锦绣一手挽着一个，往吃饭那屋去了。
****
第二天上午，梁潇、梁小宝、秦美菱，杜一凡，白月和楚磊，许灵、杨栎和三零二宿舍的所有人，大卫，阿依和天宝，杨村长一家三口，方婶儿和小山，再加上秦江明和赵洪波，一行二十多个人，一起坐了火车，浩浩荡荡的赶到了x市。
住的地方，杜世杰已经安排好了，全都在家属院的空房子里头。这两天杜世杰让刘姐找了人过来，把家属院里的几间空间都收拾了出来，暂时住几天，还是能应付的。
明天就是锦绣结婚的正日子了，大家到了以后，也顾不上休息，一起动手开始布置起杜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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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双喜字，窗花，喜联，全都贴上。房顶上的拉花也挂上。
客厅里的沙发都挪到边上，尽量把地方都空出来。
锦绣的嫁妆，也都重新摆了出来，等着明天早上顾家来接亲的时候抬走。
杜家一向冷清，如今锦绣的婚事在这里办，家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让这大院里的邻居都好奇得不行。一个个的都来看热闹。
因着锦绣跟杜娟是姐妹，所以大院里的那些住户一听说是杜家媳妇的妹妹出嫁，这下也都来送礼了。
要说杜家媳妇的妹妹出嫁，跟他们这些人家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来不来都没事。可人家这不是在家属大院里办喜事嘛，就杵在家门口，不去多不好意思。
再说了，虽然杜娟在他们眼里是没分量，可人家公公杜世杰是省长，是这大院里身份最高的人了。杜世杰能让媳妇娘家的妹妹在自家出嫁，说明也是足够看重这个儿媳妇，所以大家为了打好关系，自然没有不去捧场的道理。
一时间杜家门庭若市。
本来锦绣这边是待过客了的，可现在又来了这么多送礼的，自然要招待他们。于是锦绣便赶紧拜托杜世杰，安排一家体面的饭店，把来送礼的人都请到那边去吃饭。【△網.Ai Qu xs.】
吃完饭回来，都已经快九点了。
张招娣和蔡小花再次把嫁妆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了，这才放下心来。
吴音几个加万穗闹着今晚要跟锦绣一起，说锦绣明天就嫁人了，以后可能都没什么机会再一起睡一起了。她们这么一说，梁潇，杨乐乐也闹着要来。白月也想去，结果让蔡小花无情地镇压了。大着肚子的人，跟着瞎凑啥热闹！
跃跃欲试的阿依，也被天宝无情地镇压了。
张招娣说到：“你们就别闹她了，你们今晚要真睡一起啊，肯定得闹到大半夜。明天是大喜的日子，总不能让她打着瞌睡过门吧？”
几人一听，顿时熄了火。
锦绣笑着说到：“没事，大家今晚就一起睡吧。我也觉得以后咱们再想像原先那样睡一起的机会难得了。下学期大家就大四了，要去实习了，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等毕了业，天南海北，又各自成家，想见一面只怕不容易。”
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似乎明天就要分离了一般。
“你们干嘛啊？”锦绣哭笑不得，“我只是这样说说而已，离毕业还有一年多呢。再说以后咱们也有可能离得不远啊。走吧，赶紧洗洗上楼睡去吧。”
锦绣这么一说，大家心里的情绪一下就冲淡了不少。各自回了暂停的地方去梳洗，然后又回了锦绣这里。
说是要睡在一起，可杜家的地方真不算大，锦绣的房间就一张双人床，再怎么挤也睡不下。
几人为的是要跟锦绣一起睡，所以也不挑剔，现在天也不冷了，几人弄了块布往地上一铺，再铺上被子，就能睡人了。
床，自然是让给明天的新娘子锦绣了。真让她睡一晚上地板，明天肯定浑身难受。明天是她的大喜日子，她们可不想让锦绣以后回忆起来，就是自己浑身难受的嫁了人。
几个姑娘睡到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
从最开始见面，到后面所有的经历，大家都一起回忆了一遍。连王寒英被她们几个修理的事都没落下。
王寒英这次也跟着来了，虽然她跟吴音她们几个的关系算不上特别好，但是她很感激锦绣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所以她也厚着脸皮跟过来了。
现在听着大家说起以前的事，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吴音，童童，杨栎，还有锦绣，以前是我不对，做了那些事，我真的很抱歉。”
锦绣笑着说到：“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大家不是都挺好的吗？”
吴音也说到：“对啊，都翻篇了，再说那时我们也有不好地方，大家都别计较了。”
当初她们把王寒英堵巷子里打的时候，可是一点没留情。现在想想，其实那时候事情也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过了这么久，吴音几个才总算不再记恨王寒英了。
王寒英对她们几个其实早就不记恨了，这几年里经历的事情，让她明白了很多。当初错也的确在她。
吴音伸手越过杨栎，拍了拍王寒英：“以前的事，咱们都不再提了，以后，咱们都是好姐妹。大家天南地北地走到一起，住在同一间宿舍，这都是缘分。”
王寒英笑中带泪地点点头：“嗯，以后我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给我指出来，我会改的。”
吴音挠了挠头：“你这么说让我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后来一直都是我在找你的茬。”
这几年吴音还真没少找王寒英的茬。当初王寒英说锦绣坏话的事情过去之后，苏童童和杨栎都听锦绣的，没去为难王寒英，最多就是无视她。但吴音可没那么好说话，总是找王寒英的麻烦，所以后来王寒英搬出去住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吴音。
后来王寒英重新搬回宿舍，苏童童跟杨栎都觉得王寒英挺可怜的，又有锦绣的交待，她们对王寒英的态度好了很多。但吴音还是一样保持原来的态度。也是王寒英能忍，面对吴音的找茬，从来没多说过什么。后来反倒让吴音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这才慢慢的不再针对她了。
“有时候想想，我这臭脾气其实也挺招人烦的。也幸好是遇到你们几个，要是换作别人，只怕早被人家打了。”吴音给自己做了一个挺有自知之明的总结。
这下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而吴音跟王寒英之间从此也一笑抿恩仇。
几个姑娘一直叽叽喳喳地说到快一点了。
张招娣实在忍不住过来敲门了：“夜深了，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大家一看时间，都觉得时间不早了，赶紧关了灯，安静下来。
等房间里的呼吸声都平稳下来了，锦绣悄悄起身出了房门，装作上厕所。等确定找了个安全不会有人来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王婷婷早就带着两个小崽子等在那里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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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和辰辰如今都两岁多了。
如今两人正是知道事的时候，王婷婷怕他们嘴上没把门，所以并不经常带他们进空间来。只是等锦绣想他们了，才找机会，等两个小家伙睡着之后再抱进空间里来。
这是王婷婷跟锦绣商量出来的办法。
但凌翟的意思是，以后最好都不再让两个小家伙进空间了，省得他们以后会说漏嘴。起码在他们懂事以前，尽量不让他们再来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了保证空间的秘密不外泄，也只有这样做了。
锦绣算起来，也有一阵子没见到两个小崽子了。这次王婷婷也是考虑到锦绣快结婚了，所以才找了机会把两个小家伙带了进来。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但王婷婷时常在他们面前提起锦绣，也经常让锦绣用手机录了视频拿出去给两人看，所以两个小家伙对锦绣还是挺熟悉的。又有王婷婷刚刚的嘱咐，所以两人见锦绣一出现，“咚咚咚”地跑过来，仰着小脸朝锦绣说到：“祝干妈新婚快乐，跟干爸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锦绣笑着一把将两小只抱了起来，左右开弓地在两个小家伙的脸上亲了一番，亲得两人咯咯的笑。
“干妈，干爸是什么东西啊？”
星星仰着小脸天真地问到。
王婷婷在一旁坏笑着说到：“干爸不是东西。”
锦绣白了她一眼，抱着两小只坐到沙发上，这才对星星说到：“干爸啊，就跟你们爸爸一样的男人。你们看，你们有妈妈，也有爸爸。那是不是有了干妈，就要有干爸啊？”
两人一起点点头，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抱着两个小的玩了半天，总算把两给哄睡着了。
王婷婷这才说到：“明天就要结婚了，怎么样，有没有激动得睡不着觉？”
锦绣摇摇头：“我都快困死了，要不是想着你还带着两个小家伙在等着我，我就不进来了。”
王婷婷白了她一眼：“你好不容易把自己嫁出去了，难道就一点不激动兴奋？我当初孩子的都生了，想到要嫁人了，都激动得睡不着。你这活了两辈子，上辈子那么苦逼，这辈子好不容易可以幸福，就这反应？这不科学啊！”
锦绣斜睨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我这叫稳重，懂不懂？”
“嘁。”王婷婷不屑地说到：“明明就是闷骚。你们这种闷骚的人啊，说白了就是假正经。明明心里美得要死了，脸上还非要装出一副淡定无所谓的样子。人要学着释放情绪，不管好坏情绪，都要释放发泄出来，不然当心憋出毛病来！”
锦绣懒得跟她歪缠，自然抱了衣服去泡澡去了。
在杜家住着别的倒是没啥，但是洗澡她总觉得不如在自己家自在。这两天人又多，洗澡都是匆匆忙忙地洗一遍。
泡了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又把润肤霜在身上擦了一遍。这是锦绣跟着王婷婷养成的习惯，洗完澡之后在身上抹一层润肤霜，天长日久的下来，本身就肤白的她，更是养得肌肤莹白如玉，吹弹可破。
收拾好自己，锦绣这才出去。
王婷婷笑眯眯地拍拍沙发：“过来坐啊。”
锦绣坐了过去，王婷婷就递了个袋子过来。“送你的结婚礼物。”
“这是什么？”锦绣好奇地接过去一看，然后脸“轰”地下爆红。
王婷婷笑得贼兮兮的：“怎么样？有没有很意外啊？”
锦绣把那袋子往她身上一扔：“王婷婷，你的节操呢！”
王婷婷白了她一眼：“好心当作驴肝肺！我这可是为了让你的新婚之夜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懂不懂！”
说着，王婷婷把那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在锦绣面前抖了抖。
那是一套红色的，薄得透明的蕾丝内衣，不止是薄，而且还小，根本就只是个装饰性的物件，穿了跟没穿差不多。外面还有一件同色的纱衣，一样薄得透明。
锦绣一把扯下那些东西，塞回袋子里，红着脸说到：“我才不要这个，你赶紧拿走。”王婷婷坏笑着说到：“你个不识货的村姑！这可是老娘特意给你准备，这是夫妻情趣，是情调！你听我的没错，洞房的时候穿上这个，保证让顾年华一夜七次不是问题。”
锦绣脸红得跟要滴血似的，赶紧站起来，闪到一边：“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我不要，你赶紧拿回去自己用吧。让你家凌翟一夜七次八次十次都行。”
说完，锦绣留下一句话，闪身出去了。“我睡觉去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诶，真是的，害什么羞嘛！”王婷婷笑着摇摇头，把那袋子拎着，放锦绣的房间去了。
锦绣红着脸出了空间，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张招娣便过来敲门了。
几个姑娘一同起来，把房间里收拾整齐，然后便各自去梳洗，把房间留给锦绣做准备。
锦绣刚洗漱完，张招娣就端了碗糖水荷包蛋进来，说到：“快吃吧，一会儿你方婶儿会过来给你绞脸。”
匆匆吃过，换好嫁衣，方婶儿便来了。
方婶儿是父母公婆健在儿女双全的福气人，所以由她来给锦绣绞脸。
绞脸是个技术活儿，手巧的，绞起来就没那么疼。手要笨的，那可就刺激了。
幸好方婶儿向来是个手巧的，所以锦绣倒没怎么疼，可饶是这样，依然让她包了两眼的泪。
绞过的脸，白里透红，光滑如玉，方婶儿不住地夸着：“这丫头脸懒皮薄，看这绞了脸以后，颜色更好了。”
锦绣摸着自己热腾腾的脸，心说，颜色好明明都是因为绞毫毛给绞红的！
抬手给自己仔细地化了妆，再由方婶儿帮着挽好头发，带好头花。再把顾家送来的那些金首饰全都戴上，这才算准备好了。
吴音几个早就按捺不住了，站在门外往屋里伸着脖子，等锦绣收拾妥当，便冲了进来，一边夸锦绣漂亮，一边对着锦绣的嫁衣流哈喇子。一直到锦绣承诺等她们结婚时，会给她们每人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嫁衣才算作罢。
接着，几个姑娘便按商量好的对策，摩拳擦掌地准备起来。
想要娶走锦绣，还得过了她们这关才可以！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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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顾家的迎亲队伍便到了家属院。
顾年华一身笔挺的新军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由他家的兄弟们，和他的战友们拥着，走在最前面，后面是顾家来接亲的女眷和来帮忙搬嫁妆的人。
而走在顾年华身边的那三人，赫然是三人组！
顾家大门大开着，见他们到了，便放了鞭炮。
家属院的邻居们，都跑来看热闹了。
“来了来了，大家快准备起来！”
吴音几人趴在窗户边，看到外面的动静，便赶紧跑到门边，把门顶了起来。
锦绣坐在床上，笑个不停。
梁潇不放心地回头“警告”锦绣：“一会儿不许偷偷给顾年华递眼色啊！”
其他几个也以眼神示意，她们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招，万一让锦绣这个容易中新郎美男计的家伙给出卖了，那也太劲了。
锦绣赶紧点头：“放心，我不会的。”
得了她的保证，大家这才专心地继续顶门。
顾年华在楼下跟张招娣她们按规矩打了招呼过后，便带着人往里走，去接新娘了。
看热闹的邻居们也围了过来，准备看新娘子。
“锦绣，我来了。”
顾年华站在门外，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门外是谁？”门里传来问话声。
顾年华愣了一下，他对吴音她们的计划毫不知情。
“不说话，我们可不开门的！”梁潇在里头大喊。
顾年华这下反应过来了，“我是顾年华。”
门里头的人明知故问：“顾年华，你来干啥？”
顾年华十分配合地说到：“来接我媳妇儿。”
门里又问：“你媳妇儿是谁？”
“张锦绣。”
“你爱张锦绣吗？”这话一问完，门里的姑娘们忍不住红着脸笑了起来，门外那些跟着来接亲的兄弟们也忍不住笑了。
顾年华脸皮厚得很，大声说到：“爱！”
“有多爱？”
这下，笑声更大了。
“比爱自己的命还爱。”顾年华说完也忍不住有点脸红，虽然他脸皮是厚，在锦绣面前什么不要脸的话都敢说。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火辣辣的情话，他还是有点觉得不大好意思。
门里门外，笑成了一片。
“好了，第一关，过了。接下来，是第二关。”
顾年华傻眼了，这还有第二关啊？看来这是要让他过五关斩六将嘛。
“新郎请听题，新娘多高，多重，喜欢什么？请快点回答。”
“我媳妇儿一米六五高，九十五斤重，喜欢顾年华。”
这个回答不止让大家笑得直不起腰，连锦绣都忍不住红着脸骂了一句：“不要脸！”
吴音说到：“这个问题勉强过关，不过，我们还得考考你。女人都是容易多愁善感的，如果锦绣不开心了，你要怎么哄她？”
顾年华愣了愣，老实地回答：“锦绣不是那种爱生气的人。”
门里的姑娘们齐齐的“咦”了一声：“没诚意！锦绣，这个男人不重视你，千万别嫁！”
顾年华急了：“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我当然会哄锦绣开心。”
“怎么哄？”
“当然是厚着脸皮哄啊。”
门里门外，又是一阵哄笑声。
杨乐乐笑着说到：“你这个厚着脸皮可有点敷衍了啊，总得给我们演示一下吧。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以后会怎么哄她呢。”
“演示？这怎么演示啊？”顾年华又一次傻眼。
“好说，你先学个猫叫。”
笑声更大。
顾年华怎么也学不出这个猫叫来，灵机一动，一把揪过身后的小堂弟，低声说到：“快叫！”
小堂弟倒也配合，朝着屋里大叫三声：“喵，喵，喵。”
“你们别信，不是顾年华叫的！他作弊！”楚磊在一旁扯着嗓子大声喊，喊完以后还得意洋洋地看着顾年华。让你当初带头闹我的洞房，今天风水轮流转，让你也尝尝这滋味儿！
看热闹的人笑得不行，顾年华气得朝楚磊直瞪眼。
屋里的人一听，不乐意了：“顾团长，你这就太没意思了吧？竟然还作弊。锦绣……”
“我叫！”顾年华没辙了，咬牙切齿地瞪着楚磊，心知今天这猫叫他是学定了，不然里面那几个疯丫头还不定想出什么馊主意来招待他呢。
想明白是想明白了，可这叫出口，还是需要点勇气的。特别是当着这么多兄弟战友的面。想想以后回部队，这些家伙肯定要拿这事来笑他，他就不由得憋红了脸。
“你倒是赶紧叫啊！”吴音几个在里头幸灾乐祸地催促着。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顾年华心一横，眼一闭：“喵，喵，喵！”这粗犷的声音，跟猫叫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楚磊斜倚在墙角，双手抱着胸，贱兮兮地说到：“叫得跟公猫闹春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笑得直喊肚子疼，特别是顾年华那些没心没肺的战友，一边笑还一边学顾年华的猫叫。
顾年华只觉得自己好尴尬，但还是要坚强地保持微笑，好气哦。
门里的姑娘们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不肯轻易开门。
梁潇又起着哄：“还得学狗叫！”
这下外面那些家伙们跟着起哄了，大声说到：“学狗叫，学狗叫！”
顾年华看了那些完全已经倒戈的家伙们，冲他小堂弟说到：“去，找个本子过来，我把这些家伙的名字都记下来，以后挨个还回去。”
小堂弟笑嘻嘻地跑去找本子去了。
那些跟着起哄的家伙们赶紧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顾团长，这可是最后一关了，你确定不叫吗？”
门里的那些坏丫头们等了半天没等到狗叫声，忍不住催促到。
顾年华没办法，只得学了三声狗叫。“汪汪汪。”
旁边的人又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所有的要求都做到了，可那门还是纹丝不动。
顾年华没办法，只得低声下气地说到：“各位美丽善良的姑娘们，求求你们把门打开吧。”
杨乐乐喊到：“想让我们开门啊，可以啊，红包准备好了吗？不给红包，这门说什么都不能开。”
顾年华转头问到：“红包在谁那儿？”
红包他们肯定是准备好了的，毕竟来接亲，这是少不了的东西。
很快，装红包的袋子就递到了顾年华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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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包来了，你们不开门，这红包怎么递进去啊。”
顾年华边说，边朝他那些不怎么靠谱的兄弟和战友们使眼色。这回，这些家伙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啪哒”一声，门闩响了，门开了一条小细缝。
“红包呢？”
顾年华一手拿了一把红包往门缝里塞，一手朝身后的那些兄弟们摆了摆。接着，那些家伙们一涌而上，将门生生的挤开了。
顾年华率先冲进了房间，朝着坐在床上的锦绣笑着说到：“锦绣，我来接你了。”说着就朝锦绣走过去。
梁潇几个冲过来，拦在他面前：“等会儿，要想接走新娘子，可没那么容易。”
顾年华都快给这几个丫头跪下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刚刚不是说已经过关了吗？”
杨乐乐笑着说到：“刚刚那只是进门的关，现在自然是接新娘的关了。我们锦绣这么优秀，哪能让你这么轻易就给接走了？而且，我们对你还不是很放心，还得再考验考验你。”
顾年华没办法，只得眼巴巴地去看锦绣，希望锦绣能拦一下这几个疯丫头。
梁潇几个见顾年华去看锦绣，立刻转过头，虎视眈眈地盯着锦绣。
锦绣被几人看得发毛，只得转过眼，不跟顾年华对视。
得，顾年华这下算是知道了，今天他要是不按这几个疯丫头说的做，这媳妇儿怕是难娶到手。
“说吧，你们还有什么考验？”
“咦，这么配合？”梁潇看了顾年华一眼，又看了看锦绣，嘴里很没形象的啧啧有声地说到：“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来，第一关，三分钟内做俯卧撑一百个。”
顾年华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趴，吭嗤吭嗤地做了起来。一百个俯卧撑，两分钟不到，完成。
做完以后，连气都不带喘的。
梁潇几个惊讶得嘴都合不拢。这也太厉害了吧。之前她们定这个数量和时间的时候，还故意把时间尽量减短到三分钟，本来以为就算顾年华再厉害，三分钟也未必能做完。
没想到人家两分钟都没用到不说，还做得一脸轻松，动作标准到无可挑剔。
顾年华看着那几个丫头惊讶的样子，脸上一本正经，心里却不屑地想，也不看看他是干啥的，这一招是他们部队里训练新兵蛋子才用的。
“还有什么考验，说吧。”
杨乐乐回过神来，说到：“刚刚是考体力的，新郎表现得很出色，下面这一关，是考口才的。问题不难，就是有点多。为了让你早点抱得美人归，我们允许你求助亲友团哦。”
顾年华一听，赶紧转身冲他那些兄弟们说到：“嘴巴会说的，赶紧站出来！”
那些兄弟一听，倒也不含糊，呼呼啦啦地站了好几个出来。
杨乐乐满意地点点头，朝吴音使了个眼色，吴音拿出两张纸出来，说到：“这一关，说起来还挺容易的，读绕口令。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准备，读错了就换下一个，一直到完全正确为止！”
说着，就把那两张纸递给顾年华。
顾年华翻了翻，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些丫头还算有点人性，这些绕口令的难度并不高。
只见这两张纸上写着：“八百标兵奔北坡，北坡炮兵并排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有个面铺门朝南，门上挂着蓝布棉门帘，摘了蓝布棉门帘，面铺门朝南；挂上蓝布棉门帘，面铺还是门朝南。”
赶紧招来那几个来帮忙的兄弟一起读。
“时间到。”梁潇大喊一声，“你们谁先来？”
几人推推搡搡，终于推出来一个。结果这个家伙读得磕磕巴巴的，直接被淘汰掉。
那些看热闹的，特别是三人组，笑得直喊肚子痛。
锦绣看到三人组时，十分的意外。没想到，他们竟然也回来了。
李顺见锦绣正在看他们，赶紧扯了扯旁边的汪建军和田大雷。三人朝锦绣大声喊到：“嫂子好。”
锦绣红着脸朝他们直点头。当初在边境部队时，自己给他们添了不少的麻烦，后来找到顾年华的时候，走得也匆忙，也没来得及跟他们道个别。如今看他们平安归来参加她的婚礼，她真的太惊喜，太意外了。
那边，挑战绕口令的那几个人，全都败下阵来了，只剩下顾年华一个。
梁潇笑得特别猖狂：“妹夫，你可得当心点了，你要是再读错，这一关就算是失败了。我提醒你一句啊，这一关若是过了，那就顺利通关，锦绣让你接走。你若是也失败了，那就继续闯下一关。友情提示一下，下一关的难度更大哟。”
顾年华看了看梁潇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闭上眼，字正腔圆地把那两段绕口令给读了出来，一字不差。
“好！”那几个挑战失败的家伙们不由得鼓起掌来。
其他人也跟着见好。
顾年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下能让我接走锦绣了吧？”
梁潇痛快地点点头，手一挥，几个一直拦在锦绣前面的姑娘们往两边退开。
顾年华长腿一跨，走到锦绣跟前，伸出手去牵锦绣：“走吧。”
锦绣看了他一眼，苦笑着摇摇头：“走不了。”
“为什么？”
锦绣把脚伸了出来：“她们几个把鞋藏起来了。”
顾年华转头瞪着梁潇几个：“你们刚刚不是说我通关了吗？”
梁潇笑嘿嘿地说到：“是呀，通关了，我们不都让你过去了吗？”
“鞋呢？”顾年华真是服了这几个疯丫头了。
梁潇手一摊：“不知道，自己找去吧。总不能出了这屋子。”
顾年华伸手朝梁潇指了指，服气地点点头：“行，梁潇，还有你们几个，我记住你们了。”
几人全都抬头望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顾年华拿她们没办法，只得转身对他的亲友团们说到：“赶紧找鞋！”
于是，众人便开始在锦绣暂住的这间屋子里翻找起来。可这屋子就这么大，全都翻遍了，也没看到锦绣的鞋。
顾年华急是团团转，这会儿都快十点半了，他必须要在十一点之前把锦绣接回家。于是只得朝锦绣隐晦地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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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也知道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所以也顾不得梁潇几个的警告，偷偷地挪了一下身子。
顾年华立刻就明白过来了，鞋子被锦绣坐着！
迅速上前，一把将锦绣抱了起来，果然，鞋子被锦绣的裙子盖着。
“找到了！”
顾年华将鞋子拎起来，朝梁潇几个甩了甩。
梁潇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当她眼睛是瞎的没看到锦绣刚刚的暗示吗？要不是怕耽误了他们的吉时，她非得再整一下顾年华不可。
“好了，新郎快点帮新娘把鞋穿上吧，再磨蹭下去，就该误了吉时了。”
杨乐乐“好心”地提醒到。
顾年华单膝跪地，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小心地套在锦绣的脚上，然后站起来，朝锦绣伸出手。
锦绣把自己的手伸过去，顾年华立刻紧紧地握住，然后将她从床上牵了下来。
众人簇拥着两人到了外面的客厅。
嫁妆都已经装好了，就等着亲人拜别父母出发了。
锦绣没有父母，所以今天拜别的，是张招娣，蔡小花，杨村长和冯秀枝。白老师到底还是没能赶来参加锦绣的婚礼，他实在是走不开，所以只能缺席了。
这些长辈，都是锦绣重生回来之后，一直给予她帮助和关怀的。对锦绣来说，他们的意义并不比张玉兰轻。
“大姨，干妈，杨叔，婶儿，我走了。”
三个女长辈一下就红了眼眶，拉着锦绣直叮咛：“以后就是大人了，要懂得孝顺公婆长辈，要懂得关爱晚辈。”
“要懂得持家有道，要学会过日子。”
锦绣不停地点头，也忍不住红了眼。
杨村长也是一脸的感慨，不过他是男人，心里有话也说不出口。只得说到：“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快让他们出发吧。”
张招娣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说到：“好了，去吧。”
顾年华对几位长辈说到：“我会一辈子对锦绣好，爱她如命。大姨，干妈，杨叔，婶儿，我们走了。”
几位长辈点点头。
锦绣和顾年华朝着他们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往外走。梁潇和杨乐乐一人打了把红伞，高高举过两人头顶，跟在两人身后。
两位新人出了门，后面那些前来迎亲的，还有送嫁的，便跟着一起走。嫁妆在新人出门之前，就已经先走了。
等迎亲的人全部出了门，张招娣红着眼端了一盆出来，泼到大门外。
嫁出去的闺女就如同这泼出去的水，一辈子不要回来了。
出了家属院，就看到几辆挂着大红花，贴着红喜字的汽车停在家属院门前的大路上。
这些车，是顾家和杜世杰到处托关系找来的。
拉嫁妆的，是一辆卡车，这会儿那些搬嫁妆的人正在往车上装嫁妆。
顾年华牵着锦绣上了第一辆车，开车的是李顺。
送嫁的人，上了后面的车。
人这么多，这几辆车肯定是坐不下的，所以顾年华的那些兄弟和战友们，便都骑着自行车。
所有人和东西都上了车，李顺便开着车，往顾家走。
几辆汽车和一大群自行车，一路开到顾家，格外的惹眼。这么大的结婚阵仗并不是没有，只是比较少见罢了。一般能摆出这样排场的人家，肯定是大有来头的。
到了市机关家属院，车子便停了下来，等着嫁妆都搬下车了，顾年华这才下了车，亲自给锦绣开了车门，牵着她下车。
两人并肩走在队伍最前头。梁潇和杨乐乐依然替两人打着伞。
身后，跟着锦绣的嫁妆。
家属院的人全都跑来看热闹了，当大家看到锦绣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乖乖，顾家这新媳妇，怕不是天下的仙女下凡的吧？这长得也太俊了。
时下一些人嫉妒别人长得好看的，都会在私下，甚至公开说别人长得跟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而锦绣的美是清雅如莲的，即便穿着这大红的喜服，化着带着几分妩媚的新娘妆，也并没有显得妖艳，反而更衬得她气质出尘如仙。
所以家属院嫉妒顾家的那一小部分人，对这样的锦绣，也说不出来什么坏话来。
顾家这边，江珊早点等急了，眼看就十一点了，这怎么还没见着人影啊？她要不要打个电话去杜家那边问问情况？
正犹豫着，就听门外有人大声喊到：“回来了回来了。快，把鞭炮点上！”
江珊一听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赶紧迎了出去。
新人走到顾家大门前，鞭炮声便响了起来。
顾年华赶紧伸手替锦绣捂住耳朵。
旁边的人一见这样，便都笑了起来。
鞭炮声一过，新娘子进门。
锦绣刚走到大门前，梁小宝跑了过来，张开双臂，叉开双腿，摆出一个“大”定型，奖顾家的大门堵住。
这就是娘家兄弟“拦门”了。表示娘家人舍不得新娘嫁人。
这是s省的风俗，h省的人从来没见过，所以看到这一出，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珊笑着拿了红包过来，往梁小宝手里一塞。这是两家人早就商量过的，结婚的事，按两边的风俗走，把有意思的环节都保留下来。
所以江珊早有准备。
照理说，娘家兄弟接过红包就应该把门让开的，可梁小宝这熊孩子呢，双脚叉在门槛上，手上麻利地把手包打开，从里面倒出二十块钱来，然后一脸不乐意地说到：“不够！”
周围的人“哄”地一声笑了出来。
梁小宝才不管别人笑不笑呢，依然叉着腿站在门槛上。
江珊又笑着拿了一个红包过来，梁小宝又用同样的方式拆开，喜滋滋地把那二十块塞回红包里，连同之前的那个红包一起，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麻利地把腿一收，冲锦绣一挥手：“姐，进去吧。”
这下，看热闹的人笑得更凶了。
梁潇朝梁小宝使劲地瞪了一眼，刚刚得到一笔巨款的梁小宝心情好得不行，才不把这点事情放心上呢。
锦绣进了门，她的嫁妆也紧跟着进来了。
旁边等着搬嫁妆拿红包的人一捅而上，迅速将嫁妆搬上早就准备好的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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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刚摆好，就听有人大喊一声：“吉时到，举行婚礼。”
所有人都涌到了顾家客厅里，站成一圈，把锦绣和顾年华围在里面。
江珊和顾援朝，还有顾老爷子，坐在屋子正中央的上座。
一个白头发老头儿被顾小舞搀了过来，这是顾家请来的证婚人。
这证婚人锦绣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有些来头。
证婚人按照流程，宣读了证婚词，然后拿出一份写着结婚誓词的纸来，他读一句，锦绣和顾年华跟着念一句。
结婚誓词念完，证婚人说到：“新娘给父母长辈敬茶。”
旁边有人端来了茶杯。
锦绣端起茶杯，走到顾援朝跟前，如今已经不兴新媳妇跪着敬茶了，所以锦绣半弯腰，恭敬地把茶杯递了过去：“爸，喝茶。”
顾援朝满脸笑意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递上一个大红包给锦绣。
锦绣谢过顾援朝，又端了一杯茶走到江珊面前，腰还没有弯下去，手里的茶就让江珊接了过去。
旁边的人笑着说：“瞧老江这急着喝媳妇茶的样子，都等不及让新媳妇递上去，自己动手抢了。”
江珊喝了茶，把红包交到锦绣手上这后才朝刚刚说笑的那人说到：“这口媳妇茶我都盼了三十来年了，能不急嘛！”
“哟，敢情你生年华就是为了喝媳妇茶呀！”
“那当然，不然生儿子干啥？”
江珊这理所当然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锦绣羞红着脸谢过江珊，又端了茶敬给顾老爷子。顾老爷子喝了茶以后，也递了一个红包过来。
敬茶仪式结束，证婚人高声说到：“礼成。”
旁边的年轻人们便闹了起来：“新娘子入洞房喽！”
这些人边说，边把锦绣和顾年华往新房里推。
新房早已经布置一新了，那套仿欧式的家具整齐有致地摆在房间里，家具上全都贴着大红的喜字。柜子上摆着不少的假花，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婚床却是空空的，还没有铺。婚床要等吃过婚宴之后才铺。
锦绣和顾年华刚被按在凳子上坐好，就有一个小姑娘端着水盆和毛巾钻了进来：“新娘子洗手洗脸了。”
端水的那孩子，是顾年华表姑家的女儿。
锦绣把手放进盆子里搅了两下，意思意思，然后摸出几枚硬币扔进洗脸盆里。
小姑娘端着洗脸盆喜滋滋地走了。
这边刚走，又听到一声：“新郎新娘吃面条了。”
只见顾年华的小堂弟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只装了面条的碗挤了进来。
s省结婚，新娘进门吃的是汤圆，h省这边却是吃面条。所以这道程序是按h省这边的风俗走的。
“哥，嫂嫂，吃面条吧。”小堂弟两眼放光着盯着锦绣和顾年华，不停地示意他们赶紧吃。
两人笑着端了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便又把碗放了回去。这面条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一点味道都没有。虽然这个不过是走个形式，并不会有人真的全吃完，但这个做的也太敷衍了，连盐都没放，而且面也泡烂了，太难吃了。
把红包放在托盘上，顾年华问到：“阳阳，这面条谁做的啊？”阳阳是小堂弟的小名。
阳阳一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把红包收起来装自己口袋里，笑着说到：“我自己做的！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来吃呢。”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起来。
脸洗了，面条吃了，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了。
看热闹的人暂时都先撤了出去，把新房留给新娘子休息。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锦绣的手，说到：“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招呼客人。”
锦绣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梁潇她们：“不用管我，她们几个都在呢，你去忙吧。”
顾年华依依不舍地起身出了新房。
梁潇和杨乐乐，付晨曦、阿依和吴音几个全都留在新房里头陪锦绣。
“锦绣，这些家具可真好看。”
苏童童东摸摸西碰碰，一脸的羡慕。
锦绣笑着说到：“顾年华特意让他妈找人打的，我也觉得挺不错的。”
“等我结婚的时候，我也找人打一套这样的。”苏童童喜滋滋地说到。
“行，你要是想打，到时候我把这些家具都用照相机拍下来给你，你拿去找人照着打。”
“照相？这不是现成的嘛！”跟着一起来送嫁的阿依站起来说到，“我去叫天宝过来。”
天宝这次不止是来送嫁的，他还负责给锦绣的婚礼拍照。
之前顾年华闯头的事情，天宝把最精彩的地方都给拍下来了。
锦绣赶紧拉着她：“你先坐着歇一会儿吧，不着急的。今天上午折腾了这么老半天了，你身体受得了吗？”
阿依摆摆手：“没事儿，我好着呢。”
正说着，顾小舞推开房间门进来，笑着说到：“嫂子，咱妈让我来叫你，准备去饭店了。”
顾家的婚宴是在饭店里包的桌，饭店是x市最有名气的，离着家属院挺近的，走路过去，十来分钟就到了。
锦绣说到：“那好，我换身衣服。”这身嫁衣漂亮是漂亮，但是走起路来是真不怎么方便。一会儿婚礼上要敬酒，她穿这衣服肯定不行的。
好在她早就考虑到这些了，所以礼服她准备了两套。一件嫁衣，一套敬酒服，都是她亲手做的。
敬酒服她特意用红包袱装了，让付晨曦帮忙拎着。
锦绣说要换衣服，付晨曦就赶紧把那包袱递了过来，然后跟着大家一起出去。
敬酒服锦绣准备是一条银灰色的连衣裙，裙子款式很是简单，修身长裙，长及脚踝。外面罩着一层同色的轻纱，纱上绣着同色的花纹，星星点点，煞是好看。袖子是半袖，只有一层绣花的纱。
把脖子上的金项链取了下来，换上自己新买的白金项链，又把耳环换成了珍珠耳钉，头上的发饰也换成了银色的水晶发卡，这才算收拾好。
换好衣服把门打开，吴音几个都看呆了。反应过来，又双眼放光地扑过去。
锦绣十分有眼色地说到：“做，每个人都做！”
这下，几人心满意足了，催促到：“快，大家都在等你了。”
锦绣被几人簇拥着走到客厅，瞬间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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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定在家属院不远的地方，虽然挺近，但是锦绣装着这么一身走过去也太过招摇了，所以顾年华便让李顺把刚刚接亲的那辆车给开了过来，带着锦绣一起坐车过去。
两人坐在车后座，顾年华偏过头在锦绣耳边轻声说到：“媳妇儿，你今天真美。”
锦绣赶紧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坐好。真是的，李顺还在车子上呢！
顾年华很想说李顺不是外人，可锦绣瞪了他一眼，他也只好老实地跟锦绣保持了那么一丢丢的距离。
“顺子，你们这次回来，是请假回来的吗？”锦绣问到。
李顺双眼看着前方，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这次是调回来的。”
锦绣高兴地说到：“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边境上战火连天的，实在太危险了。
李顺笑了笑：“其实我们更想留在边境上，国家还没有真正的安定，做为军人，就应该去边境杀敌，保家卫国。”
锦绣转头看了一眼顾年华，心想，连李顺他们都有这样的想法，想必顾年华也是一样吧。他如今回了部队，如果将来部队需要他重回边境，那他肯定是要服从命令的。一想到他们以后有可能又要分享，她心里就忍不住难受起来。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没有那么重的家国情怀。跟那些高尚的情操比起来，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家庭，和爱人的安全。
顾年华回头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别胡思乱想。”他知道，她在担心他。
饭店很近，所以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江珊和顾援朝已经到了，他们要负责招待宾客，所以最先坐车过来。顾年华的那些叔伯婶娘们，也都在过来帮忙了。
十二点半一到，准时开席。
锦绣和顾年华是没时间吃饭的，他们要挨桌的敬酒。
顾年华的堂哥负责端酒盘，顾援朝领着两人一桌桌地敬过去。这敬酒不止是感谢宾客来参加婚礼，更是让新娘认人。能把所有亲戚都聚在一起，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了。
可亲戚实在太多了，还有那么多邻居，锦绣实在认不过来，只是一直扬着笑脸，顾援朝让她管那些人叫啥，她就叫啥，然后再把酒递过去。
好不容易酒敬完了，这婚宴也差不多到尾声了。锦绣只觉得自己脸都笑得僵掉了，腮帮子发酸。
刚想要松口气，结婚顾年华的那些战友和兄弟们，便把顾年华给拉了过去，准备喝酒了。
顾年华挣不脱，只得回头对锦绣说到：“媳妇儿，你先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锦绣也知道顾年华今天这顿酒是必须要喝的，所以便大方地笑着说到：“少喝点。”
一个过来拉顾年华的矮胖子说到：“这才刚进门就管上了啊？年华，你可不能怂啊，谁家男人喝个酒还得看女人脸色啊？”说着还使劲拉着顾年华往酒桌那边去。
锦绣忍不住一皱眉，这人好像是顾年华的一个什么表哥，也太不招人待见了！他们这婚宴都还没结束，这人就开始这么怂恿顾年华了，安的什么心啊！
顾年华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把那矮胖子的手给甩开，正色道：“我以后不管做啥事，都要看我媳妇儿的脸色，只要她不乐意让我干的事，那我肯定不干。所以以后你们要想找我喝酒还是干啥，必须得先过我媳妇儿那关。”
矮胖子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看着顾年华：“我说表弟，你这也太没出息了！你堂堂一个团长竟然还怕老婆？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你看看谁家老爷们儿像你这样没出息？让一个女人爬头顶上耍威风，你以后还抬得起头吗？你啊，还是经验太少，这才刚结婚热乎劲儿还没过，太把女人当回事了。我跟你说，这女人就不能惯，一惯就容易上房揭瓦。”
锦绣听了这话直皱眉，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问到：“那你说，年华应该怎么对我？”
锦绣一开口，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刚才他们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来了，只是这是人家的婚宴，是喜事，所以尽管那矮胖子说的确实不像话，一般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装作没听见。这下新娘子听不过去开口了，大家就都忍不住转过头来了。他们倒想看看，这新娘子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那矮胖子不屑地看了锦绣一眼：“自然是拿出爷们儿气势来，不听话就打！打你两顿，你就知道什么是男人了。”
锦绣冷笑连连：“原来你竟然这么有本事啊，只需要靠打女人就能让人看出你是男人了。”
这话惹得旁边的人都忍不住想笑。大家都是亲戚，这矮胖子他们也都认识，跟个泼皮无赖没什么区别。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打老婆可从来不手软。前头那个老婆就是因为他打得狠了，所以连婚都没离，偷偷跑了。后来家里人又想办法让他重新娶了个老婆，结果他还是那个德性，照样不顺心了就抓着老婆打。
矮胖子听了这话，气得脸都绿了，这是拐着弯骂他没本事只会打女人呢！可这是别人的老婆，他可不敢动手。
只是不能动手，他还能动嘴呀！就不信顾年华真能为了个女人这么得罪他！于是他转头黑着脸对顾年华说到：“年华，你这媳妇儿怎么回事？这也太不像话了，我们大老爷们儿说话，有她插嘴的余地吗？这才刚进门呢，就这样说话，以后咱们这亲戚还做不做了？我跟你说，你这媳妇儿真的是一点都不懂事，欠调、、教！”
一般的男人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不管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媳妇儿做错了，都会为了面子喝斥女人几句，有些脾气火爆的，说不定把手就得给女人两耳巴子。顾年华虽然不是那脾气火爆的，自然不会干出当众打老婆的事情来，但是男人嘛，有哪个不爱面子的。就算不打锦绣，也会说锦绣两句。
矮胖子得意地看着锦绣，等着顾年华喝斥她。这些女人就是这样，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傲得不可一世，真以为男人会惯着她们了。
他今天就要让这女人看看，在男人眼里，女人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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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她们坐在不远的桌子上，一听这话，梁潇就忍不住要站起来。秦美菱一把按住她：“冷静。”
“我怎么冷静啊？这顾家人是怎么一回事？锦绣这才过门呢，就这么对锦绣，这是想要干嘛？当头我们娘家人的面给锦绣下马威吗？”
秦美菱说到：“你胡说些什么呀？那人又不是顾家人，那是顾家的亲戚，他有什么资格给锦绣下马威？你先别冲动，看看顾年华怎么说。不然你要是冲出去了，这事儿一准得僵。”
梁潇也知道自己这时候是要出去跟地矮胖子杠上不妥当，所以只能忍着火气，等着看顾年华的态度。
不止是梁潇她们在关注着顾年华，附近几桌的人，都等着看顾年华的反应。
顾年华皱着眉头看了矮胖子一眼，说到：“我媳妇儿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而且我觉得我媳妇儿说得挺对的，只会打女人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有什么本事！”
矮胖子气得脸绿了又黑，黑了又绿，指着顾年华大声说到：“好你个顾年华！为了个女人，竟然连多年的亲戚情分都不顾了，真是好极了！”
江珊本来正在包间里和顾援朝陪着几位领导吃饭，听到这声音，赶紧走了过来。
“怎么了？”
矮胖子一看江珊来了，便说到：“舅妈，你来得正好。你家这亲戚，以后我怕是不能再认了。”
“怎么就这么说了？这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江珊刚刚在的包间离这里有些距离，所以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矮胖子正要说什么，顾年华却一把将江珊拉到一边，正色地对矮胖子说到：“不认就不认，顾家也不缺这么个拎不清的亲戚。”
说完，顾年华又一把将锦绣拉了过来，伸手搂住她的腰，对众宾客说到：“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锦绣的婚礼，在这里，我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情。从今天起，锦绣就是我顾家的第二位女主人。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了我的立场。我希望你们能尊重她，也必须尊重她。如果不能的话，那咱们这亲戚也就不用再做了。因为，不尊重锦绣，就是不尊重我，不尊重我顾家。”
顾年华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诺大饭店里的回响着，让在场所有的宾客都听得发了愣。
江珊看了那矮胖子一眼，往前走两步，站在锦绣的另一边，说到：“年华说得对。锦绣是我顾家的儿媳妇，就是我顾家的女主人之一，她的话，代表了顾家的立场。刚刚发生的事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全力支持锦绣和年华的决定。能在这大喜的日子来挑事的亲戚，我顾家也不稀罕。”
顾小舞也跑了过来，说到：“谁以后敢不把我嫂子放眼里，我顾小舞绝饶不了他！死胖子，你可以滚了！”
矮胖子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跺了跺脚，气哼哼地走了。
这下宾客全都不作声了，还能说啥？人家一家子都护着锦绣，连亲戚说不认就不认了，谁以后还敢再给锦绣半点气受？
那矮胖子也真是没眼色，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人家结婚的大喜日子，你跳出来充什么大尾巴狼？也不看看这新娘子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真当所有女人都跟你那窝囊媳妇儿一样吗？还想怂勇着新郎打新娘，这不是没事找事嘛。活该被人家给撵了出去！
江珊见气氛有些紧张，笑着说到：“好了，大家都继续吃啊。都吃好喝好，我这可是头一回办儿女婚事，要是哪里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大家还得多包涵包涵。”
大家也都顺着台阶下，笑着附和了几声，气氛一下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络。
江珊笑着对锦绣说到：“你先跟年华一起去吃些东西，妈那边还得去陪着说话。一会儿咱们一起回去谢客。”说完，又对顾小舞说到：“你多陪着你嫂子一下，别只顾着自己疯。”
顾小舞点点头：“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嫂子，走，咱们去吃东西。”说完，拉着锦绣便走了。
江珊笑着摇摇头，自己又回了刚刚的包间。
顾年华追着锦绣过去，说到：“媳妇儿，你刚刚没生气吧？你别往心里去，那家伙脑子有包，打小就那德性。”
锦绣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儿，倒是你这么得罪他，真的没关系吗？怎么说都是亲戚，我这才一进门儿就让你们闹成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啊？”
顾年华摇头：“没事儿，他那副德性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以前只是碍着亲戚的情分不好说什么，今天他自己撞上来，还想挑拨咱们的关系，那就怪不得我了。以后终于不用跟那种丢人现眼的人做亲戚了，真开心。”
锦绣一下就笑出了声：“行了，没事就好，我还真担心把你家亲戚给得罪了，让你以后难做人。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了。你那些兄弟们不是找你喝酒吗？快去吧。不过，别喝太多了。”
顾年华笑得贱兮兮的，凑到锦绣耳朵边上，暧昧地说到：“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喝醉耽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的。”
锦绣忍不住脸一红，伸手推了顾年华一下：“喝你的酒去吧！”说完，红着脸跑了。
顾年华看着她的倩丽的背影，忍不住心里一荡，开始迫切地盼着天黑起来。
李顺凑过来，笑着说到：“团长，别瞅了，嫂子都走没影儿了。咱们喝酒去吧！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咱们不醉不归啊。”
顾年华回过头看了李顺一眼：“嗯，顺子，咱们好长时间不见，你们的作战水平怎么样了？”
李顺只觉得背后一凉，立刻反应过来了：“团长，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这酒啊，适当的喝喝就行，千万别喝多了，伤身不说，还误事儿。”
顾年华笑着说到：“可是这不喝也不行，你也知道他们都等着灌我的酒，我不喝行吗？”
李顺硬着头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团长放心，一会儿我帮你顶着，保证不让你喝多！”
顾年华笑着拍了拍李顺的肩膀：“好兄弟！”
李顺泪流满面，恨不得使劲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你咋就这么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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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的这场酒喝到了下午三点，要不是江珊过来找他去送客，他的那些兄弟和战友们根本不会放人。
h省这边办红白喜事，只需要招待正日子这天的一顿，婚宴吃过之后，亲戚们就该回家了。
锦绣把自己准备好的那些枕套都拿了出来，一家一对送了出去。
那些收到枕套的亲戚们个个都觉得新奇，听说是s省那边的规矩，便都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娘家这边来送亲的人，也跟被安排着坐了车，一起回去了。
锦绣看着远去的车子，突然一下就红了眼眶。
顾年华唬了一跳：“媳妇儿，这是怎么了？刚刚还不好好的吗？今天可是咱们的大喜日子，不兴掉眼泪的。”
锦绣闷着声音说到：“我就是觉得心里难受，以后，我就再回家，那就是走亲戚了。”
顾年华挠了挠头：“媳妇儿啊，你想得可真多。你家的房子是你的吧？你家的厂子还是你的吧？以后咱们回a市生活，不还是住在你的房子里吗？你说说，哪里有变化了？真要说起来，咱们回来住，才跟走亲戚差不多。”
“……”锦绣想了想，“对哦，好像是这样哦。”她刚刚满脑子都是她嫁人了，以后就是顾家的媳妇了的这个想法，看着梁潇他们走了，总觉得以后她就成别人家的人了。
顾年华哭笑不得地刮了刮锦绣的鼻子：“我的傻媳妇儿。”
锦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傲骄地往回走。
顾年华宠溺地摇摇头，大步追上前，牵起她的手，肩并肩往家走。
等客人们全部送走，都快天黑了。
顾年华的那些兄弟和战友们，可都还没走。中午的酒他们都还没喝痛快呢，哪有那么容易就撤退的，而且还有最最重要的事没做，那就是闹洞房！
而在这些人里面，意外地夹着楚磊！
顾年华瞪着楚磊：“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楚磊笑得贱兮兮地：“顾年华，当初我结婚你闹我跟菜菜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不是说让我尽管闹吗？你这话还算数吗？我跟你啊，冰鸡蛋我一早就准备上了，就冻在你们家属院外面杂货铺的冰柜里头。”
顾年华眼角抽了抽，他隔得老远都感觉到楚磊身上散发着的阵阵恶意。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看来他得想个办法啊，不然晚上肯定要遭殃。
晚饭的时候，顾年华的那些兄弟和战友们拉着顾年华又是不顿喝，好在顾年华有三人组帮忙挡酒，其他人又想着闹洞房，所以顾年华才算没被灌醉。
众人正想拖着顾年华往新房走，顾年华叫到：“等会儿，让我先上个厕所，酒喝多了，有点难受。”
楚磊大声说到：“休想！给我憋着！”
顾年华双手抱胸，眼睛上下扫了楚磊一眼：“当初我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吧？”
楚磊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气势就弱了一点：“那你赶紧去，我们就在厕所门口等着你，别想着能赖掉，给你五分钟时间，时间一到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进去把你拖出来。”
顾年华懒得理他，转身往厕所走。
而楚磊，真的就特别不要脸地蹲在厕所门口堵着。
眼看五分钟时间到了，顾年华还没出来，楚磊忍不住催促到：“我说你好了没啊？要不要我进去捞你啊！”
厕所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磊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门：“我说妹夫，你到底好了没啊？”
厕所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年华的那些兄弟和战友们也都围了过来，一起拍门。
江珊和顾援朝只是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年轻人嘛，随便他们折腾。
厕所门都快拍散架了，里头依然没点响动。
“唉，不好，”顾年华的一个表弟拍了一下脑门，“我想起来了，我姑妈家的厕所有窗子！表哥不会是跳窗跑了吧！”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忽地又反应过来，合力将厕所门给推开。果然，厕所里根本就不见顾年华的影子，反倒是墙上的窗户开着。
这下不用说大家也都明白了，顾年华是真跳窗户跑了。
“赶紧出去找，他肯定是躲起来了。”
楚磊气得直跺脚，这个顾年华，实在是太不要脸了，竟然就这么跑了！他要找谁报仇去！
真是气死他了！
顾年华的那些兄弟和战友们把家里家外，甚至整个家属院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顾年华的影子，又十分不甘心地在顾家客厅里守着不肯离开。势必要把顾年华给等出来，他们就不信了，顾年华还真能在外头躲一晚上，连洞房花烛都能躲过去。
锦绣在新房里听到顾年华溜了的消息，也是一阵哭笑不得。不过跑了也好，这样不用担心被那些摩拳擦掌的家伙们闹了。
外头那些人等啊等，眼看就要十二点了，顾年华竟然还没见人影。
“我说，他不会见咱们不肯走，就真不回来吧？”
顾年华的堂哥问到，其他人也一脸的担心。
“要不，咱们撤吧。”顾年华的表弟说到，“咱们要是真让表哥把洞房给误了，表嫂肯定会对咱们有意见的。”
李顺在一旁说到：“嫂子有没有意见不好说，毕竟嫂子一向大度，但团长那儿可就不好说了。他一把年纪好不容易娶到媳妇儿了，你们真要闹得他今天晚上进不了洞房，啧啧啧，大龄童子鸡的愤怒啊，想想都可怕。”
这话一出来，那些还在犹豫的人立刻改主意了。想想顾年华以前整他们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就忍不住浑身一颤。以前还只是些小玩笑，那家伙都敢下那么重的手，今天这可是他的人生大事啊，终结童子鸡的重要时刻啊，他们要是再误了他的好事，那等待着他们的，肯定是惨绝人寰的报复啊！
“我看这天色实在太晚了，我再不回去，我妈该担心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等吧。”
“我也得回去了，明天还上班呢。”
“我也走，你们等等我，咱们一起，路上有个伴。”
不过一瞬间，守在屋里的人便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三人组和楚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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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急得直跺脚：“诶，诶，你们回来啊！怕他做啥，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搞不过他一个吗？”
根本没人理他。
李顺上前拍了拍楚磊的肩：“你也赶紧回去吧，兄弟，别说我们不提醒你啊，我们团长收拾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让你知道啥叫悔不当初。”
楚磊胸脯一挺：“怕他我就不姓楚。”
“咦？你姓楚？”田大雷上下打量了楚磊一眼，“楚森跟你啥关系？”
“楚森是我哥。”楚磊不疑有他，干脆地回答了。
三人组对视一眼，心道，难怪呢，原来这小子是楚森的弟弟，这是来帮他哥砸场子的吧！
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三人一起上前，同时出手，楚磊只觉得颈后一疼，眼前一黑，便啥也不知道了。
“伯母，我们先走了啊。”李顺朝江珊的房间喊了一声。
江珊出来一看，问到：“小楚这是咋了？”
李顺笑着摆摆手：“喝多了，又守了这半宿，困了。我们准备送他回去呢。”
江珊这才点点头：“那行，那就麻烦你们了，你们路上也小心着点。”
“知道了，伯母，累了一整天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
“好，我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三人组说完，架起楚磊走得飞快。
刚出了家属院大门，李顺便嘬着嘴学了几声鸟叫。
不过眨眼，顾年华便不知从哪里个角落里钻出来了。
看了不省人事的楚磊了眼，顾年华伸手在他脸上狠狠的捏了一把，朝三人组说到：“你们把他安全送回去，任务就完成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咱们一起回a市。”
“得嘞，团长，我们先撤了。你赶紧回去吧，嫂子肯定等你等着急了。团长，悠着点啊。”说完，三人组笑嘻嘻地架着楚磊迅速遁走。
顾年华笑骂了一句，转头回了家属院。
锦绣等三人组走了之后，便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去了。
进了浴室，便闪身进了空间，在空间的浴室里泡了好一阵子，这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幸亏王婷婷没在空间，不然肯定又要打趣她了。
收拾好自己，锦绣出了空间，家里静悄悄的，其他人的房间都已经熄了灯。
锦绣心里松了口气，之前也不是没在这里住过，只是那时候她还没正式嫁进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她成了顾家的儿媳妇了，反倒有些害羞了起来，尤其是今晚，这个特殊的时间，更是让她觉得不自在。
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刚进门，就被坐在床沿的顾年华给吓了一跳：“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年华笑眯眯地看着她：“刚刚。”说完，起身走到锦绣身边嗅了嗅，一脸陶醉地说到：“媳妇儿，你好香啊。”
锦绣俏脸一红，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你闻闻你这满身的酒味，臭死了。”
顾年华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一股酒味又夹杂着汗味，确实不大好闻。
“媳妇儿，我马上去洗澡。”
说完，拿起放在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在锦绣耳朵低声地说到了一声：“等我。”
锦绣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想到一会儿即将要发生的事情，锦绣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实在没勇气坐在那里等他，锦绣迅速上了床，躺进了被窝里。
这床是过些年特别流行的“席梦思”床垫，这时候这种床垫还没有正式在国内普通，是顾年华特意找人做的，软软的，睡起来很舒服。下午铺床的时候，那负责铺床的人还不住地夸这床洋气呢。
床上被子上缝着的被套，正是锦绣亲手绣的那套鸳鸯戏水的那套。当时这被子拿出来的时候，铺床和看热闹的人都被惊艳到了。
锦绣这会儿也顾不上去感受这床垫睡起来到底有多舒服，只觉得自己的心紧张得都快要跳出来了。听到房间外传来了脚步声，她赶紧闭起眼睛装睡。
顾年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锦绣一脸紧张地紧闭着眼装睡的模样。
也不拆穿她，只伸手关了灯，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锦绣紧张得不行，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自己动了，顾年华知道她没睡。
过了好一阵子，旁边那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了，锦绣这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却不想，那个本该是睡着了的人突然一个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你，你不是睡着了吗？”锦绣看着那双在黑暗里依然熠熠生辉的眼睛，有些结巴地说到。
顾年华笑了起来：“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可能轻易地睡着？”
“你刚刚是在骗我？”
“那你装睡的时候，不也是在骗我吗？”
锦绣忍不住脸一红，原来他早就发现她是在装睡了。
顾年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声音一下变得低沉暗哑起来：“锦绣……”
锦绣只觉得自己被这一声唤得浑身一酥。
“我真的好高兴，你终于成了我的妻。”
话音未落，四唇便吻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第二天一早。
顾小舞在餐桌上，眼睛不停地往新房那边瞟。
江珊瞪了她一眼：“饭不好好吃，做什么怪动作！”
顾小舞问到：“我哥和我嫂子咋还没起来？”
江珊拿了一个馒头塞她手里：“赶紧吃！吃完跟我一起出门办事去。”
顾小舞愣愣地说到：“还能有啥事啊？不是都忙完了吗？我哥他们怎么还不起来啊？一会儿早饭都该凉了。”
“吃你的饭！操那么多使不着的心做啥？”江珊恨不得把这傻闺女的脑袋摁那稀饭里。
顾小舞看江珊脸色不大好，以为她是不高兴锦绣进门头一天就睡懒觉。本来她还想着去叫锦绣赶紧起来，现在看江珊“气”成这样，顿时不敢再打主意了。在心里抱歉地嘀咕到：嫂子，不是我不帮你啊，是咱妈的战斗力太强了，我顶不住啊！
顾援朝和顾老爷子两人脸上略微有点不自在，三两下把早饭解决了，纷纷借口出了门。
顾小舞这边刚吃完，碗还没放稳，就被江珊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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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完全安静了下来，这才红着脸准备起床。
不是她故意要在进门头一天就睡懒觉，实在是昨晚……
一想到昨晚自己被旁边这个笑得一脸欠揍得人吃干抹净，她就气得抡起软绵无力的手捶了顾年华一下。
顾年华一把接住她砸过来的粉拳，放在嘴边亲了亲，声音略带暗哑地说到：“媳妇儿，你饿不饿？”
锦绣气哼哼地说到：“你说呢？”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现在浑身酸痛难受，肚子也饿得厉害。
顾年华笑着说到：“饿了啊？那就吃我吧。”说着，又朝锦绣压了过去。
锦绣实在是没力气跟他再来一次了，伸手想把他推开。
可顾年华这会儿正在兴头上，锦绣越推，他越是急不可奈地把嘴往锦绣的脸上啃。
锦绣推不开他，急得不行，再跟他胡来一回，她今天一天都别想起床了！想了想，锦绣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顾年华正亲得起劲，突然身下的人就不见了，他“咚”地一声掉在了床上。某个正“兴致盎然”的地方跟床来了个正面接触，唔，这感觉，毕生难忘。
“哟，这衣衫不整，满脸潮红的模样，难不成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呀？”
锦绣刚进空间，就听到王婷婷调侃的声音，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外面有个精力过剩的男人，空间里有个嘴上不饶人的损友，这日子没法过了。
关键还被她撞见了自己这副模样，她敢打赌，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王婷婷都要拿这事儿来笑话她了。一想到这种情况，锦绣就想出空间把顾年华打一顿。
王婷婷笑得一脸八（淫）卦（荡），绕着锦绣走了几圈，还不住的吸鼻子，“啧啧啧，瞧瞧瞧瞧，这味儿，还有这身上的印子，锦绣，你们昨晚战况挺激烈的啊。”
锦绣强忍住自己想要掐死王婷婷的冲动，低头迅速冲进自己的房间。
王婷婷在外头笑得十分的猖狂：“锦绣，看来我之前给你准备的结婚礼物确实是多此一举了，你家顾年华完全不需要这些外物的刺激嘛。”
锦绣泡在浴缸里，拿毛巾捂着自己的脸，在心里哀嚎，完了，她的一世英明啊，这下全毁了。
听着外面的狂笑声，她总觉得王婷婷是故意在空间里蹲她的。王婷婷平时极少在早上出现在空间里，今天早上这也太巧了。
泡了好一阵子，身上的酸痛感才消减了不少。身上那些印子却是一点没变化，估计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她的皮肤养得太嫩了，稍微用力一碰，就能留下一片青紫。现在她深身都是青青紫经的痕迹，看着格外吓人。
锦绣从浴缸里出来，拿镜子照了照，看到脖子上那些紫色的痕迹，又想把顾年华打一顿了。弄成这样，她要怎么见人啊！
坐到梳妆台前，拿了粉底细细地抹在脖子上，稍微能遮掉一些，但是仍然能看出来痕迹。又翻箱倒柜地找了件衬衣换上，感觉还是能看见。又翻了条丝巾出来系在脖子上，好了，这下总算都遮住了。
总算是收拾好了，锦绣实在没脸面对王婷婷，直接闪身出了空间。
锦绣出来的时候，顾年华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床上的床单也换了新的。
从床上跳起来，锦绣打算把那床单找出来洗了。
“媳妇儿，你出来了？”顾年华从门外把脑袋探了进来，“起来了就去吃饭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外面走走。”
锦绣见他这一脸正经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
出门一看，只见顾年华手里端着一只还在滴水的盆子，盆子里放着的就是那条她准备要洗的床单。
看来，用不着她动手了。
顾年华动作麻利地把床单晾好，把盆子放回去，又去厨房把早餐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拉着锦绣进了厨房，开了水龙头，帮锦绣洗手。
锦绣本来想说自己已经洗过了，可看顾年华那认真捧着她手，小心仔细搓着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种被人揍在手里的感觉，真好。
洗完手，顾年华又翻出一把牙刷来，看样子是准备给她挤牙膏刷牙了，锦绣忙说到：“我在里面已经洗漱过了。”
顾年华把牙刷放回去，又拉着她走到桌子前坐下。
“快吃吧，一会儿咱们出去转转，省得妈他们回来了，你觉得不自在。来，尝尝这个，咱妈今天早上特地给你做的。”
锦绣张嘴把顾年华递到嘴边的鸡汤喝了下去：“你也喝。”
顾年华笑着点点头，舀了一勺喂进自己嘴里。
小两口头抵着头，你一口我一口的，把那碗鸡汤喝完，又吃了点别的。
吃完了早饭，锦绣站起来准备收碗，顾年华把她拦了下来：“放着，我来。当初求婚的时候，我可是答应过的，只要我在家，家务活都是我来做。咱可是说话算话的，绝不赖账。”
锦绣笑眯眯地坐了下来：“那你可别只是这会儿说得好听，三分钟热度。”
顾年华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放心吧，我向来说到做到。”
锦绣伸手拍开他的手：“刚吃过饭，一手的油，全蹭我鼻子上了。”
顾年华大笑着端着碗进了厨房，麻利地洗刷起来。
收拾妥当了，顾年华便拉着锦绣出门了。
家属院里的人见到他俩，都笑着打招呼。
“哟，年华，这是带媳妇儿去哪儿啊？”
顾年华心情好得不行，笑着回答：“出去走走。”
两人牵着手走过了，那些邻居都还笑着说：“这小两口的感情可真好。”
“这刚结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能不好吗？”
“哼！看他们能好多久。”何娇的妈，张琴站在自家窗户里，看着那对牵着手的年轻就，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
都是这两个祸害，害得她闺女如今有家不能回，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让她想见一面都难。
而这两个罪魁祸首不但一点事都没有，还过得这么滋润幸福，她看着真的好生气，跟有人拿刀子扎她的心一般。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谁让她男人没有人家官大呢！
她现在只能在心里一边骂顾家，一边寄望过两年人们都忘了何娇之前的那些事，再给何娇找个好人家嫁出去，这样她就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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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尤其现在天也有些热了，大白天的在外面转，真不是个滋味。
两人出来，也不是为了玩，只是为了缓解锦绣的尴尬而已，所以更是觉得没地方去了。
锦绣热得出一身的汗，天本来就有些热，她还穿着长袖衬衣，脖子上还系着丝巾，更是热得难受。
特别是脖子里，之前抹了些粉，这会儿一出汗，被丝巾捂着，粘腻得让她心情都有些不好了。
顾年华见她热成这样，便说到：“要不把丝巾解开吧，这么热的天，捂着太难受了。”
锦绣气得鼓起了脸：“你当我爱捂着吗？”说着，还把丝巾扒拉开一条缝，气哼哼地说到：“你自己看看，我能取下来吗？”
顾年华看了看那脖子上一块块紫色的痕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转头看了看四周，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小公园，公园门前有个卖冰棍的，便拉着锦绣走了过去。
“来两根冰棍。”
顾年华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递给卖冰棍的老头儿。
老头儿收了钱，麻利地从泡沫箱子里拿出两支冰棍递给了顾年华。
“给，先吃点凉快凉快。”
锦绣接了过去，并没有急着吃，而是拿着冰棍在脸上冰了冰，又隔着丝巾冰了下脖子，这下总算觉得凉快了不少。
“别这样冰，当心冻着，走，咱们进公园找个阴凉地坐会儿。”
顾年华拉着锦绣进了公园，找了个树阴处坐下。
“这里人少，我帮你把丝巾取下来透透气吧，别再捂出痱子来了。”说着，就把冰棍咬嘴上，伸手去解锦绣脖子上的丝巾。
锦绣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什么人往这边来，也就放心让他解了。
丝巾一解下来，整个人都舒服了。
顾年华也总算看清楚锦绣脖子上的情况了，大大小小的痕迹，将近有十来个。他昨晚真的有那么用力吗？他明明没敢使劲的啊。
锦绣看他那样子，把袖子捋了起来，这下，顾年华开始自责了。
只见锦绣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特别是手腕那里，明显有四条指痕。那是他昨晚抓出来的。
伸手在那些印子上摸了摸，问到：“媳妇儿，疼吗？”
锦绣瞪了他一眼，把袖子放了下来：“你说呢？”
顾年华更是愧疚得不行：“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锦绣不想理他，继续嘬冰棍。
其实并不怎么疼，她的皮肤就这样，用力碰一下就能留个印子，疼倒不会疼，只是看着吓人罢了。但是她绝对不能实话实说，不然以后这家伙绝对不会有顾忌了，那么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顾年华只以为锦绣是疼了，所以这会儿自责得不行，拉着锦绣的手直揉，“媳妇儿，对不起啊。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
锦绣还是不理他，继续嘬冰棍。
顾年华见锦绣还是不肯理他，赶紧三两口把冰棍嚼了，狗腿地开始给锦绣捏肩捶腿，争取“宽大处理”。
锦绣边吃冰棍边享受这贴心的服务，心里美得不行。
两人在公园里坐到快中午了，锦绣这才重新系上丝巾，准备回家。
路过水果摊子的时候，又在路边买了两斤桃子和一斤樱桃。这时候快端午了，正是吃端午桃的时节。
拎着东西到了家，江珊和顾小舞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桌子的果盘里放着洗好的桃和樱桃。
锦绣笑了起来：“没想到妈也买了这些东西，这下该吃不完了。”
江珊听到动静赶紧洗了手出来，目光在锦绣的脖子上转了两圈，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你们回来了？快，吃点水果。”
锦绣的脸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地开口：“妈，我们也买了水果。”
江珊笑眯眯地说到：“咱们娘儿俩可真是想一块儿去了。你先坐着歇歇，饭一会儿就好。”
“妈，我也去搭把手吧。”
都已经进门了，总不能就真坐在那里啥也不干吧。
江珊摆摆手：“用不着你，歇着吧，妈是过来人。”
“轰”，锦绣的脸一下红了个透，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响，过来人……她头一回觉得这三个字真的让人好难为情啊。
实在没脸继续待在客厅了，也顾不上江珊还在跟前了，转头逃也似的奔回了房间。
江珊捂着嘴笑个不停。
顾年华咳了两声：“妈，你能不能严肃点，没看锦绣脸皮子薄吗？”
江珊瞪了他一眼，小声说到：“你才给我有分寸点！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消停，你媳妇儿那细皮嫩肉的，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今天你不让她在家里歇着，还带着她到处跑，你咋就这么不知道心疼人？”
顾年华被训得一愣一愣的：“我不是看她觉得不好意思嘛，所以就寻思着带她出去走走。还有，妈，你咋还学会听墙角了呢？”
“家里就这么点大，我又不聋！”江珊瞪了他一眼：“下午别带着她出去了，让她在家歇歇吧。还有，今天晚上你可别再闹她了，知道吗？”
顾年华长这么大，头一回在江珊面前这么难为情过：“妈，这事儿能不提了吗？”
江珊白了他一眼：“我不提行吗？锦绣没妈，也没人教她这些。我这个当婆婆的要是去跟她说，她肯定更难为情。所以我只能跟你说了，你多心疼她一点，姑娘家这才经人事，要多养养，不然太伤身子了。”
顾年华一听说可能会伤到锦绣的身子，一下也重视了起来。他本来还准备晚上再跟锦绣亲香亲香的，毕竟素了三十来年了，如今一下开了荤，只觉得怎么都不过瘾。既然有可能会伤到锦绣，他还是克制一下自己吧，毕竟媳妇儿的身子要紧。
江珊看他听进去了，便转身回了厨房。她其实也觉得很尴尬好吗？儿子打小没怎么养在跟前过，母子俩谈话都机会都不多，更遑论这么私密尴尬的话题，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没让自己的老脸在儿子面前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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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顾援朝和顾老爷子都没在家。锦绣的尴尬少了很多。
顾小舞好奇地瞅了瞅锦绣脖子上的丝巾，直瞅得锦绣心里发毛，生怕顾小舞问她为啥要带丝巾。
幸好，顾小舞并没有问。
江珊上午拉着顾小舞出门之后，已经大致教了她一些东西。顾小舞也不小了，该懂的事情也都差不多知道了。只是毕竟是姑娘家，没经过事儿，所以早上那会儿才会想着去叫锦绣。
后来江珊含蓄地跟她说了这些，顾小舞差点没羞死了。幸好早上江珊拦住了她，不然肯定能尴尬死。
下午，锦绣就在家睡了半天。
她真的是累坏了，昨天几乎没怎么睡过，又初经人事，实在是扛不住了。
上午为了避免尴尬，强打着精神跟顾年华出门转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腿都有些打不直了。
本来还在发愁下午要怎么办，结果江珊吃过午饭以后，又拉着不情不愿的顾小舞出了门。
锦绣很是感激江珊的体贴。没结婚之前，她偶尔也会担心自己会跟江珊处不好关系。这婆媳关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别看结婚前千好万好都没用，关键还得看结婚之后的相处。
经过今天这事，锦绣相信，以后她跟江珊的关系肯定能处好。
夜里，锦绣一脸紧张地看着顾年华上了床。
顾年华看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副表情是要做啥？怕我吃了你吗？”
锦绣眨巴眨巴眼，不说话。可不就是怕他吃了她嘛，她这会儿浑身疼，早上泡的那个澡只是当时缓解了，下午睡了一觉，又难受起来了。
顾年华长臂一伸，把锦绣揽进了怀里，顺了顺她的头发，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睡吧，今晚不闹你。”
“明晚也不行，我浑身都疼。”锦绣趁机讲价。
顾年华点点头：“好，听你的。”
咦？这么好说话？
“后天也不行，我觉得起码要好几天才能休息过来。”既然这么好说话，那她当然要抓住机会顺着杆子赶紧往上爬啊！
顾年华拿她没办法，在她脸上啃了一口：“等你不难受了再说，睡吧，明天还得回门呢。”
锦绣这下放心了，把自己的脸在他胸前蹭了蹭，又翻来扭去的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顾年华被她蹭得差点把持不住，语带警告地说到：“你再蹭下去，刚刚我说那些话，怕是要作废了。”
锦绣瞬间安静，一动不动。
顾年华苦笑两声，把她搂得紧紧地：“睡吧。”
锦绣感受到顶着自己小腹的那处滚烫，有些羞，又有些好笑。
转过天来，便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了。
锦绣是从杜家出嫁的，张招娣他们目前也都还在杜家，所以她回门自然也是要回杜家的。
一大早，梁小宝和梁潇便到了顾家，来叫锦绣了。
s省的规矩，出嫁女回门，娘家的兄弟是要来叫的。这里是x市，梁小宝不熟，所以就让梁潇跟着一起来了。反正梁潇也是没出门子的姑娘，来叫锦绣也合适。
只是跟着来的人，竟然还有李顺。
锦绣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李顺，问到：“你怎么跟着一起来了？”
李顺挠了挠头：“梁潇遇上点麻烦，我正好撞见了，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锦绣扭着去看梁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梁潇一脸的郁闷：“别提了，还不是那个陈林。昨天我出门的时候，竟然倒霉地遇到了他，结果就被他给缠上了。要不是顺子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今天一早顺子哥开了杜伯伯的车，送我们来的。”
“陈林？”锦绣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人是谁来，梁潇之前差点就好上的那个小伙子。那人也是x市人，没想到梁潇这么“走运”，竟然就遇上了。“那你没事吧？”
梁潇摆摆手：“没事，他当时缠着我不放，非说让我给他一个机会。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他那个妈，真是把我吓得不清。一上来就说我欺骗了她儿子的感情，让我给她一个说法，跟疯了一样。我怎么就欺骗她儿子感情了？我跟她儿子拢共也就吃了两回饭，看了三回电影，咋的，还想让我把饭钱和电影票的钱退回去吗？”
梁潇越说越来气：“幸好当初你把我劝住了，不然照我当时那个傻样子一头扎了进去，往后说不定怎么可怜呢。这种人家，以后谁嫁进去谁倒霉。”
锦绣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不气了，为这种人犯不着。”
梁潇点点头：“懒得跟那种人计较。对了，你们准备好了吗？我妈和蔡姨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就盼着你们早点回去呢。”
江珊在一旁说到：“那就赶紧回去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锦绣转头说到：“妈，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记得要早点回来，太阳下山之前得到家，不能在娘家吃晚饭，记住了吗？”这是h省这边规矩。
锦绣笑着点头：“我都记着了，妈，那我们就走了。”
江珊把备好的回门礼让顾年华拎着。
一行几人说说笑笑地坐着李顺开来的车，往杜家去了。
张招娣跟蔡小花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准备了。两人这都是头一回办这闺女回门的事，都没经验。
白月当初是招婿上门，所以没有回门这一说。
刘姐在一旁给两人出主意，做指导，倒也准备得差不离了。
锦绣他们一进家，张招娣跟蔡小花就端了一大碗鸡蛋茶出来，让两人趁热吃。
鸡蛋茶，其实就是煮的水煮蛋，剥了皮，再放在红糖水里。一碗鸡蛋茶，必须要有四个鸡蛋。
锦绣跟顾年华两人刚吃过早饭，看着这一大碗鸡蛋，不由得犯难。
顾年华还好，毕竟是男人，胃口大，囫囵吞枣一般，迅速吃完了事。
锦绣实在是吃不下，想让顾年华帮忙吃都不行。
张招娣说到：“这回门的鸡蛋茶你一定得吃了。”
锦绣哭丧着脸：“我吃不下啊。这是哪儿的规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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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笑着说到：“这是年华他们这边的规矩，姑娘女婿上门，要做鸡蛋茶招待的。你赶紧吃，一会儿咱们再说话。”
锦绣没办法了，一边硬着头皮吃，一边在心里嘀咕着，早知道她就不吃早饭了。
顾年华看锦绣那可怜的样子，起身到一旁转了一圈，回来说到：“大姨，干妈，壮壮哭了，你们去看看。”
两人一听，也顾不上在这里盯着锦绣了，赶紧去了杜娟的房间。壮壮可能是让前天锦绣结婚的鞭炮声给吓着了，这两天都有些闹腾。杜娟还没满月，大家怕她太过劳心再落下月子病，所以这两天抢着照顾壮壮。
等两人一听，顾年华便把锦绣手里的碗给端了过去。
“大姨她们说，要自己吃。”锦绣觉得既然规矩是这么定的，那肯定有它的寓意，虽然可能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
顾年华又把锦绣手里的筷子拿了过去：“咱俩谁吃不是吃？管那么多做什么。”
说着，便大口大口的把剩下的鸡蛋都给吃了，完了把红糖水也喝了个干净。
“媳妇儿，快，给我捶捶，哽着了。”
水煮蛋的蛋黄哽在喉咙里的滋味锦绣可是尝过好几回的，赶紧给顾年华捶了捶，觉得不行，又赶紧倒了杯水过来。
一番折腾，总算把那哽在喉咙里的鸡蛋给咽了下去。
“还好你娘家在s省，以后咱们也长期住在你家。要是在h省这边，那咱们回来一次，就吃一次鸡蛋茶，想想也挺吓人的。”
锦绣捂着嘴笑了起来：“能让娘家做鸡蛋茶招待你，那也是说明娘家人看重你这个女婿。”
顾年华摇摇头：“这些老风俗，还真是让人头大。”
“你就知足吧，有些家庭条件差的，女婿上门想吃鸡蛋茶还吃不上呢。”
在农村乡下，有些人家连饭都吃不饱，鸡蛋都是要拿去卖钱的。能舍得给女婿做鸡蛋茶的，那可是真的看重这个女婿。锦绣虽然不是h省人，但全国的经济水平她还是知道的。s省那边虽然不吃鸡蛋茶，但是大势上肯定是差不多的。
正说着，张招娣过来了，看到锦绣的碗空了，笑着把碗收进了厨房：“走，咱们上屋里说话去。年华，你去找你杜伯伯和一凡他们。”
顾年华点点头：“嗯，好。”
锦绣被拉到了杜娟的房间里，陪着几个女人聊了一上午。蔡小花又给她传授了一些夫妻之间，婆媳之间的相处之道。
张招娣现在等于啥经验也没有，所以她倒是听得比锦绣还认真。毕竟她还有个梁潇，以后梁潇出嫁的时候，她总得叮嘱一些。可她自己在方面没有经验，而梁潇也不像锦绣有个靠谱的干妈，所以她现在多听听，以后再照搬给梁潇，总能起到些作用。
其实锦绣以后跟江珊住一起的时间很少，这些道理不过只是有备无患。不过蔡小花见张招娣听得认真，于是说得就更为细致了。都是当娘的人，她懂张招娣的一片苦心。
顾年华就在书房跟杜一凡一起，陪着杜世杰下棋聊天，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午饭准备得特别丰盛，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又各自回屋小睡一会儿。
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锦绣跟顾年华便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大家商量了一下回程的时间。
顾年华部队里忙，锦绣和梁小宝都还得上学，蔡小花也不放心白月，另外还想回l市看看白老师，她出来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白老师在家怎么样了。如今白老师正是工作最为紧张关键的时候，她总得回家看看才行。
所以大家一商量，决定明天便动身回去。
现在除了他们一家子还在x市，连白月和楚磊昨天都跟着其他人一起回了a市。
本来楚磊是不愿意走的，他发现自己竟然被李顺几个打晕拖回来的之后，别提有多生气了，可不走不行啊，学校那边就只请了这么几天假。想想回a市以后报仇的机会也挺多，楚磊便搂着白月走了。
回家跟顾家一说明天就要走，江珊心里难过了一会儿，便开始忙活起来了，她得给儿子媳妇准备些东西带走。
顾援朝去安排火车票的事去了。
锦绣回房间里收拾起东西来。
她的嫁妆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呢，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得赶紧把该装的都装了，该整理都整理好。
顾年华一旁帮忙搭把手。
“媳妇儿，这被套和枕套咱们带着吧。”
顾年华指了指床上鸳鸯戏水的绣被，这是他们新婚的象征，只是看着，他心里就高兴。
锦绣点点头，她也舍不得自己费那么大劲绣出来的喜被就放在这里闲着。反正她空间那么大，往里面一放，也不碍事。
江珊准备好东西以后，也过来帮着收拾，顾小舞也被拉了过来。
东西实在有些多，还很杂，这一收拾起来还挺费时间，四个人愣是弄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算整理清楚。
不过这么一整理，新房看着上档次多了。
江珊连连点头：“之前锦绣说只上清漆，我还觉得太素，现在这么收拾出来，果然还是这种浅色的看着上档次。年轻人的眼光，还真是比我们这么老家伙强。”
锦绣笑着说到：“妈，你可一点也不老。你的眼光也很不错呢，红色大气，收拾出来更漂亮，就是比较费功夫。我们年轻人没那么好的耐心，还是这种浅色方便，随便摆摆就行。”
这话说得江珊眉开眼笑的。
笑完，江珊从口袋里拿了张存折出来，递到锦绣面前。
“妈，这是干啥？”
锦绣看了看那存折，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这次你们婚礼，还有上次定婚宴上收的礼金，我跟你爸又另外添了些，凑了个整数，你拿着，就当爸妈给你们准备的过日子的钱。以后你们长期住在a市，爸妈也不能时常帮衬你们点啥，所以也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锦绣连忙推拒：“妈，这怎么行？我们结婚就已经花了家里那么多钱了，这些钱你们自己留着，以后还得还人家的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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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人情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听话。”
“妈，我有钱。”
“妈知道你有钱，可那是你自己的钱。这是爸妈给你们准备的过日子的钱。”
锦绣急得不行，转头去看顾年华。
顾年华说到：“妈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
“可是……”锦绣还是挺犹豫的，顾家办这场婚礼真的不少花钱，这些礼金也都是顾家这边的亲戚送的，一般来说，婆家这边收的礼金都是由婆家收着，一来是补贴家用，二来也是以后要还人家的人情的。
江珊把那存折往锦绣手里一拍：“别可是可是的了，妈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妈知道你不差钱，但这是爸妈的一片心意，是给你们的小日子的一笔启动资金。”
锦绣感动得不行，握着江珊的手说到：“妈，谢谢你。”
“傻气，跟妈说什么谢。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吧。”
说完，江珊便转身出了新房，临走时，还帮忙带上了门。
锦绣握着存折，眼睛都红了。
顾年华笑着说到：“瞧你这点出息，这么点钱，就让你激动成这样了？还没我当初给你的多呢。”
锦绣斜了他一眼：“这能一样吗？”说着，锦绣手一翻，把顾年华当初留给她的存折拿了出来。
“咦，你竟然没动过吗？”顾年华好奇地拿起那存折翻了翻，见上面的记录还是和他当年交给锦绣时的一样。
锦绣珍重把存折拿了回来：“我的心得有多大，才会去动这上面的钱。对我而言，这不是钱，是咱们的情。当初你留给我这笔钱，我以为咱们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了。这存折，是你留给我的念想，我怎么可能舍得去动这头的钱？”
顾年华也想到当年的事，心里也是忍不住一阵感慨。当时他又何尝不是那样想的？所以他才想尽办法去为锦绣安排好以后的路，把自己所有的钱留给她，又托了楚森帮忙照拂她。
幸好，上天又让他们重新走到了一起。
顾年华心里一阵激动，一把搂过锦绣，倒在床上，作势要扑上去亲。
锦绣手里抓着存折挡住他的嘴，一脸警惕地瞪着他：“你昨天晚上可以保证过的，中可以说话不算话。”
顾年华无奈，只得拿额头抵了抵她，感受到身体某处的躁动，迅速从床上一跃而起，到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背心裤衩，冲向浴室。
等再回来的时候，浑身冒着冷气，一看就是去洗冷水澡了。
锦绣心疼地咬了咬唇，虽然现在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可是洗冷水澡的滋味也不好受啊。他肯定是憋得难受了，所以才洗冷水澡的吧。她这样只顾着自己，会不会有些太自私了啊？
顾年华看出她的担心了来了，笑着说到：“放心吧，我们在部队里，有时候冬天都是洗冷水澡的。你快去洗澡吧，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睡，明天还有事要忙呢。”
锦绣在浴室里边洗澡，边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娇气了？她身上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只要他不太过分，肯定是没问题的。
做好心理建设，锦绣回到房间躺上床，等顾年华关了灯之后，主动挨了过去，在黑暗里摸索着吻上他的唇。
顾年华身子一僵，然后迅速反应过来，热烈地回应着。房间里只余下一阵激烈的吮吸声，和愈渐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顾年华停了下来，帮锦绣把凌乱的衣服拉好，然后紧紧地搂着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锦绣感觉到抵着自己的那处坚硬，闷着声音说到：“你动作轻点，没事的。”
顾年华拍拍她的背：“等你真的不难受了再说，睡吧，我克制得住。”
锦绣还想再说，顾年华低头准确地攫住她的唇，轻轻地咬了一口：“傻丫头，我如果真碰了你，哪里还控制得住自己？”
这下，锦绣不再说话了，静静地伏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激烈地心跳声，渐渐睡了过去。
顾年华等她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放开她，又回浴室洗了半天的冷水澡，总算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看着锦绣宁静地睡颜，顾年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他的克星。只要一沾着她，他就跟着了魔一样，身体几乎都不失自己控制了。
轻轻把她重新揽入怀里，吻了吻她的秀发，闭上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江珊便起床去买菜，准备中午把张招娣他们都叫过来吃饭，下午再送他们去火车站。
锦绣也起了个大早，跟着江珊去菜市场。顾年华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回来的时候，三人大包小包的拎着，家属院的邻居见了，都乐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
快要到家的时候，迎头撞上了张琴。
张琴看着这一家三口满脸喜气的样子，心里特别的不高兴，只是也没说什么，只是白眼一翻，哼了一声，抬着头用鼻孔看路，走了。
只是她这一番作态，一家三口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不与傻瓜论短长的道理，他们都懂。跟这种人计较，拉低档次。
买菜回来，锦绣便帮着江珊在厨房里忙活，顾年华开车去接张招娣他们过来。
这是张招娣和蔡小花第一次正式以娘家人身份走闺女家。
两人可当回事了，收拾得格外精神，从头到脚一身新。
因为下午就要回a市，所以他们连行李也一起带着。张招娣还得留在x市几天，杜娟还差几天满月，她得在这边等着杜娟满月一起回去。
人有点多，车子坐不下，杜世杰把自己的车也派了过来，让李顺开着。
两辆车一起开出了家属院。
梁潇坐在李顺开的那辆车上，刚出家属院的大门，就眼尖地看到蹲在家属院外边的人影，忍不住骂了一声：“这神经病怎么找这儿来了？”
李顺也看到了，那是陈林，前天纠缠梁潇的那个男的。
陈林也看到了梁潇，赶紧朝车子奔了过来。
车子进出家属院开得都比较慢，所陈林成功地追上了车子，拦在车前不肯走。
李顺没办法，只得把车停了下来。
顾年华的车子走在前面，他一路上都在跟张招娣他们说话，加上对李顺的技术又十分的放心，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车子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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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看车子停下来了，赶紧去拍车门：“潇潇，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你下来，你要是不下来，我今天就不走了。”
梁潇看他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实在没办法，准备开门下车。
李顺拦到：“别下去，让他有话就在这里说。你一个姑娘家，下去容易吃亏。”
梁潇想想也是，把车窗放下来了一点：“你有什么事，说吧。”
陈林坚持要让梁潇下车：“你下来，你下来咱们慢慢说。”
梁潇摇摇头：“你有话就赶紧说，我们还有事。”
陈林没办法了，只得这样扒在车窗上，说到：“潇潇，我跟我爸妈谈过了，他们觉得你很好，答应我们在一起了。怎么样，你高兴吗？”
梁潇眉头一皱：“你爸妈答应了你什么跟我有关系吗？陈林，当初我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再见。”
陈林扒着车窗不放：“我们怎么就不合适了？当初你不是也挺喜欢我的吗？潇潇，你看，咱们爱好一样，工作也一样，家庭也相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门当户对吗？”
“放你妈的屁！”梁潇气得直接骂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陈林，当初我对你的确有那么点好感，但是跟喜欢没有一点关系，请你不要乱说，影响我的名声。”
“梁潇，你怎么可以这样！当初你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跟我一起去吃饭看电影？”
陈林不管不顾地在家属院门前闹着，惹得好些人都围过来看。
梁潇气得差点没跳起来，立刻就想开门下车，跟陈林理论。
李顺拦住她，自己开门下了车。
陈林有些怕李顺，前天他拦着梁潇的时候，李顺差点没揍他。见李顺下来，赶紧警惕地往一边退了几步。
李顺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头问梁潇：“你们当时去吃饭看电影花了多少钱？”
梁潇想了想：“大概十块钱左右。”
李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来，上前一把拉起陈林的手，将钱拍到他手里：“同志，拿好了。当初的饭钱和电影票钱都还给你了，两清了。”
陈林有些傻眼：“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啥？难不成你以为你用价值十块钱的两顿饭和电影，就想把人家姑娘套牢？我说同志，你咋这么天真呢？人家姑娘当初不过是看诚心诚意请，才赏脸去的，后来发现不合适就赶紧跟你说明白了，你还想干啥？”
“我……我就是想跟她说清楚……”
李顺指了指他手里的钱：“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说着，又掏了十块钱出来，拍在陈林手上，“这下够清楚了吧？利息都给你算上了。赶紧走吧，别闹了。”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一下就笑了起来。
李顺转身示意梁潇把车窗关上，然后自己也上了车。
陈林反应过来，又想去扒车窗，李顺麻溜地一踩油门，车子便开了出去。
陈林拿着那二十块钱，在家属院门口气得直跺脚。
“顺子哥，刚刚谢谢你啊。”
梁潇这会儿气消了一些，便真诚跟李顺道谢。
李顺摇摇头：“没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记住，你是个姑娘家，不能单独跟这样的人接触，不然他要是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你肯定是要吃亏的。”
梁潇点点头，她这性子还是有些沉不住，刚刚她要是真下车了，就陈林那死缠烂打的劲儿，她肯定要吃亏的。
她如今是个演员，必须要注意自己的形象，那陈林最是懂他们这一行的规矩，刚才她要是下了车，陈林不管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她的形象都可能会受到影响。
想通这一点，梁潇更是对李顺感激得不行。
“你们怎么这么慢？”张招娣正在家属院门口等梁潇，见她来了，便问到。
梁潇本来是不想说的，这糟心事，说了净让张招娣跟着烦。
谁知道梁小宝这倒霉孩子嘴巴快得很：“我姐让一个男的给缠上了。”
梁潇气得一个巴掌飞过去，直接拍梁小宝后脑勺上。
张招娣唬了一跳：“你说啥？潇潇，咋回事啊？”
梁潇摆摆手：“没什么，一个神经病，已经甩掉了。”
“不是的，妈，那个人说我姐跟他处过对象。”不怕死的倒霉孩子梁小宝再次开口。
梁小宝说完，撒丫子跑了。
梁潇拔腿就要去追，结果让张招娣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啥时候处对象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梁潇知道这下是真瞒不下去了，便拉着张招娣到角落里，把这事儿一五一十地全说了，重点说明了自己只是跟对方吃过两次饭，看过几场电影，别的啥事都没有。
怕张招娣不相信，梁潇干脆连锦绣和顾年华都搬出来了。说就是因为顾年华托人打听到了陈林家的底细以后，自己才觉得不合适，果断地断了来往。
“真是这样？”张招娣狐疑地看着梁潇。
梁潇拼命点头，只差对天发誓了：“真的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锦绣。妈，赶紧进去吧，咱们别在这儿杵着了。”
说完，梁潇下不给张招娣再说话的机会，自己大步朝家属院里走。
张招娣没办法，也只得跟着一起进去了。
到了顾家，两张招娣强忍着心里的焦急，跟江珊聊了一通。等江珊把锦绣留在客厅里，自己回厨房做饭以后，这才拉着锦绣到房间里去问梁潇的事。
锦绣这才知道那个陈林竟然又来纠缠梁潇了，赶紧把事情的经过都跟张招娣说了，完了又一阵安慰。
“大姨，你放心吧，这事儿都过去了。潇潇也早就跟那人断了联系，现在已经不来往了。”
张招娣叹了一声：“唉，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今年她都23了，早该找对象了。可你看看她之前找的这个像什么话？”
“大姨，找对象这事儿真不急啊，潇潇如今正处在事业上升的时候，这时候不能被婚姻绊住脚步。她以后发展得更好了，能找到更出色的对象，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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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点点头：“话是这样说，可我还是担心她。她这个人向来没心没肺的，心思又单纯，以后要是被人骗了感情可怎么办？”
锦绣拍了拍她的手：“大姨，放心吧，潇潇没那么傻，好人坏人还是分得清的。这不是还有我们嘛，有我们给她把关，错不了。”
张招娣也知道现在担心也没用，不过是自找烦恼，也就只能打住这个话题，转头去打量锦绣的新房。
中午饭吃过以后，锦绣他们就该出发了。
江珊跟着一起，把大家送到了火车站。
一阵嘱咐过后，锦绣一行人上了火车，赶回a市。
这边刚进家，楚磊就找了过来。
“顾年华，你不要脸！”
一想到那天晚上竟然让顾年华跑了不说，自己还被李顺几个打晕拖走，楚磊就气不打一处来。
顾年华挑挑眉毛：“大丈夫不拘小节，这话你听过没？”
楚磊气得跳脚：“顾年华，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以为你是个敢做敢当的君子，没想到你就是个小人！”
“你这斤斤计较的模样，又比我强到哪儿去了？”
论斗嘴，他顾年华还没输过呢！看看，他多优秀啊，能文能武的。
楚磊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还能说啥？他根本就不是顾年华的对手。
锦绣看着这两人，受不了的摇摇头。
拎了自己的行李上楼，锦绣刚推开房门，就被房间里的东西吓了一跳。
只见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换了，款式跟他们x市新房里的一样。虽然细节上不同，但是大致是一样的，连床垫也是一样的。
柜子上，墙上都贴着大红喜字，看着格外的喜庆。
锦绣开心地到处摸了摸，又打开柜子门看了看，只见她的衣服全都整齐地挂在了柜子里。
“怎么样？喜欢吗？”
顾年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上来，笑着倚在了门口。
锦绣指了指顾年华，又指了指屋里的家具：“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顾年华笑着点头：“嗯，咱们可是新婚，自然要全部都用新的东西。x市那边的东西没办法搬过来，所以我就找人打了一套差不多的，这样就跟住在咱们的新房没什么区别了。”
锦绣高兴得不行，笑着跑到顾年华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太喜欢了，年华，谢谢你。”
顾年华快速地在她唇上一啄：“咱们一起把房间收拾一下。”
“好。”
小两口一起动手，把带回来的东西各自归类放进柜子里，又把那鸳鸯绣被拿出来，铺在床上。
忙完了，两人并排横躺在床上，转头朝着对方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锦绣问到。
“我开心啊，到现在我都还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咱们竟然结婚了。”
锦绣笑个不停：“傻气。”
顾年华长臂一捞，将锦绣揽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枕在脖子下，一脸满足地说到：“明年这个时候，也许咱们就有孩子了，到那里，我再找人打张小床，就放在咱们的大床边上，晚上孩子闹了，我就起来给他换尿布，你给他喂奶。他再大一些了，晚上睡觉前，我带他做游戏，你给他讲故事。”
锦绣想象他说的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翻身把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顾年华顺了顺她的头发：“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如果生了女孩，那我就保护你们娘儿俩。如果生的是男孩，那我们爷儿俩就保护你。”
锦绣努力想象一下自己被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保护着的样子，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也在心里期待着自己能够早些为他生个孩子。
顾年华已经三十出头了，在这个年纪当爸爸，真的不算早了。顾年华的那些同学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他们结婚那天，他好些同学都拖家带口的去了，有些甚至都已经有两三个孩子了。
“可惜如今只让生一个孩子了，不然咱们要是生一儿一女，该多好啊。”锦绣喜欢孩子，男孩女孩都喜欢，所以她希望自己能有幸做个儿女双全的人。可惜如今计划生育已经开始实施了，尤其是顾年华，他还是军人，所以这个儿女双全的梦想，怕是很难实现了。
王婷婷说，到她那个时候，国家又开放二胎了，好多夫妻都选择中年生子，拼了命地生二胎。她算了算，到那时，她都五十多了，就算想生只怕也生不出来了啊。
想想，锦绣还挺羡慕杜娟的，这下儿女都有了，多好。
杜娟和杜一凡顺利地生下壮壮，其实还挺幸运的，国家刚提倡计划生育，政策还不严。再加上两人都是临时工，所以厂里也没说什么。这几年比起过几年那种强制性的时候，还是稍微要宽泛一些。
后来杜一凡跟杜世杰相认，政府考虑到杜世杰这些年的苦楚，所以也就批准了杜一凡的二胎。
顾年华笑着把她重新搂进怀里：“生一个就够了，孩子多了，你也辛苦。”
锦绣听了这话，抿着嘴笑了起来。
两人正在屋里说着话，房门被敲响了。
顾年华一跃而起，准备去开门。锦绣也赶紧坐了起来。
李顺在门外咧着牙笑到：“团长，刚刚部队里来人，通知你带上嫂子，晚上回部队请客。”
锦绣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有通知让他们请客这一说吗？
顾年华也笑了起来：“行，让他们现在赶紧去腾肚子，晚上我请他们吃好的。”
“好，我这就去说。”李顺得了命令，“蹬蹬蹬”地下了楼。
“媳妇儿，咱们赶紧去准备吧。我本来想着咱们先歇一天，明天再请部队里的那些家伙们吃饭，没想到他们猴急成这样。”
锦绣笑着说到：“行，家里的喜糖估计不够了，咱们先去供销社买一些吧。”
“嗯，还有瓜子水果这些东西，都得多准备些。部队里人多，少了肯定不够。”
“那其他的东西需要准备吗？不是要请大家吃饭吗？部队里有多少人会来啊？咱们需要准备多少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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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笑着说到：“放心吧，这些东西，他们肯定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只需要过去跟食堂结个账就行。”
锦绣眨巴眨巴眼：“就这么简单？”
顾年华点头：“这些家伙既然这么猴急地让咱们请客，肯定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我估计，他们今天一早就让后勤把菜买好了，就等咱们去结账呢。”
“还能这样？”
“一直都这样，不管谁结婚，回部队里的这一天，肯定是这样的。”
锦绣犹豫了一下：“那咱们得准备多少钱啊？你们部队可是省军区啊，咱们这点钱，经得起折腾吗？”
顾年华笑到：“放心吧，那些家伙还不至于没那么人性。部队里有自己特定的采购渠道，菜价要比市价便宜。再说来的人也不会很多，都是平时相熟的人。幸好我刚到省军区不久，认识的人少。要是再等个一年半载，没准儿还真能把咱们吃破产了。”
锦绣看着顾年华那一脸刻意的庆幸，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咱们赶紧走吧，这会儿天已经不早了。”
两人匆匆换了衣服，又收拾了一下，赶紧出了门。幸好来通知的人把车子留下了，行动起来，还是挺方便。这车肯定是特意留给他们拉喜糖的，因为留下的车子，是皮卡！一看就知道这是用来干啥的！
去供销社称了二百斤水果糖，还有一百斤瓜子加一车斗的苹果。
虽然来吃饭的人不多，但怎么说顾年华也是个团长，结婚这么大的事，总得让大家跟着一起乐呵一下。别的团不说，顾年华自己团里的人肯定都是要发糖的。
因为他们买的多，所以价格给的也挺便宜。
锦绣看着那一车的东西，忍不住发笑。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发喜糖的阵仗呢。
开着车到了部队，部队里的人早就伸着脖子在等他们了，见车子一开过来，一群士兵就冲了过来，热情地跟锦绣打着招呼。
锦绣微红着脸，热情地回应着。
“行了，你们含蓄点，再吓着我媳妇儿了。喜糖瓜子还有苹果都在车上，你们自己拿着去分，咱们团人人有份。”
说完，顾年华就拉着锦绣下了车。
这话一说，那些士兵们也顾不上跟锦绣打招呼了，等两人下了车，便一窝蜂地冲上车抢座位。没抢到座的，就跑到车斗边上挂着。
车子很快就开走了，那些士兵们站在车斗后面大声吼到：“快来啊，顾团长发喜糖了！”
这一吼，所有士兵都撒丫子跟着跑，也不管是不是顾年华团里的人，都跟着去凑热闹。
顾年华笑骂了一声：“这些小兔崽子。”
锦绣在一旁看得都傻眼了。
“走吧，咱们先去食堂那边看看，把账先结了。”
顾年华牵着锦绣，一路往食堂走去。
两人这么高调的样子，让部队里的人都忍不住回头。
虽然顾年华刚到省军区不久，但他可是顾老爷子的孙子，所以即便跟这些人不熟，这些人也都是认识顾年华的。所以这一路上走来，所有遇到他们的人，都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
到了食堂的时候，锦绣觉得自己回应那些人，回应得喉咙都干了。
到食堂一问，果然，菜一早就准备好了。
顾年华把菜钱结了，出来跟锦绣说到：“咱们先去我宿舍里坐会儿吧，这边要等部队吃了晚饭以后才开始。”
锦绣点点头：“行，都听你的。”
顾年华的宿舍很简单，里头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张国家地图。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这里跟你在边境部队那边的宿舍很像，不过就是看着房子要好点。”
顾年华笑笑：“部队里的条件都这样。前一段部队里来问我要不要申请家属院，我想着你整天往部队里跑还不如住在家里方便，就拒绝了。咱们有条件，就把那房子留给有需要的人吧。再说家属院里那些军嫂们，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你跟她们也处不到一块儿去。”
锦绣笑了起来：“当心这话让那些军嫂听到了，看她们来找你说理不。”
顾年华立刻严肃着一张脸：“我刚刚说什么了？”
锦绣：……
过了一阵儿，宿舍门被敲响了。
门外有人喊：“团长，时间到了，快带嫂子过去吧。”
顾年华应了一声，转头对锦绣说到：“走吧，咱们过去吧。”
锦绣站起来，牵着顾年华的手，跟着他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里这会儿摆了十几张桌子，桌上都已经坐满了人，有三桌坐的还是女的，看她们那打扮就知道，是随军的家属。
两人刚进了食堂，朱将军就热情地走朝两人打招呼：“小顾，小顾媳妇儿，赶紧过来。”
锦绣跟着顾年华过去，跟朱将军打了招呼。
朱将军笑着说到：“今天大家伙儿凑一块，就是为了庆祝你们结婚。我代表大家，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当然还有早生贵子。”
两人笑着道谢。
开场白说完，就有个年约六十，但是气质却格外温婉的女人走了过来。
朱将军说到：“这是我爱人，小顾媳妇儿，你就跟她坐一起吧。让她给你介绍介绍其他的军嫂，你们都互相认识认识，这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
朱将军是个粗人，但是在说到自己的爱人时，表情却是相当的柔情。看得出来，他跟他爱人的关系很好。
“你是叫锦绣对吧？走，跟我坐一起。”朱将军的夫人温柔地拉着锦绣，转头又跟顾年华说到：“小顾，我把锦绣带走了。”
顾年华点点头：“麻烦姨婆多照顾她一下，她脸皮薄。”
锦绣一脸惊讶，这怎么还喊起姨婆了来了？
朱将军的爱人笑着说到：“我跟小顾的奶奶是好友，所以小顾的爸妈叫我一声春姨，到了小顾这辈，自然就叫我一声姨婆了。小顾还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媳妇儿了。”
锦绣也赶紧叫了一声姨婆。
朱将军的爱人姓白，叫白雪，一个很文艺的名字。
白夫人拉着锦绣的手拍了拍，很是慈爱地应了一声，然后牵着锦绣往她坐的那一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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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朱将军在s省军区算是级别最高的那一拨，所以白夫人坐的那一桌上，有几位是跟朱将军同级的那些首长们的妻子。另外两桌的女眷，是顾年华同级战友或者下属们的妻子。
白夫人为锦绣介绍了一番，锦绣热情但又极有分寸地向那些首长夫人们打了招呼。
另外那桌的人，周到的白夫人当然也没有漏下。
锦绣依然是同样的态度，并不会让那两桌的女人们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招呼打完以后，锦绣便被白夫人拉着坐到了一起。
两位主角都到了，自然就开始吃吃喝喝起来。
当兵的人，一个个都豪爽得很，这喝起酒来，自然也不一般，一个个声音大得跟吵架似的。
锦绣坐在白夫人她们这一桌，边吃边跟桌子上的人聊着。
虽然不熟悉，但女人嘛，能聊的话题简直多得数不过来，男人，孩子，衣服，甚至连百货大楼里的哪些好用的日用品都能拉出来聊一聊。
锦绣做为s省最有名的服装店老板，自然更是受这些女人们的欢迎。
饭桌上两个跟丈夫顾年华同级的军嫂，说话间不自觉就带着结巴结的味道。
虽然她们的男人跟顾年华同级，可人家锦绣婆家的背景强悍啊。公婆都是当官的不说，爷爷还是将军。虽然现在退了下去，可这关系都还在啊。不然这场喜酒，怎么会有这么多首长带着夫人来参加？
以前这军区也不是没办过这样的酒席，首长们也会来，但从来没有来得这么齐过。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顾年华跟她们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别看现在是同级，可说不定哪天，人家就一下爬到她们头上去了呢。何况人家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锦绣衣坊”的大名，谁没听过？人家的服装店据说都开到首都去了，那一年赚的钱，她们想都不敢想。
所以这些人精的军嫂们自然懂得见风使舵，说些恭维的话，博个好印象。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总比留个坏印象好吧。
锦绣也懂这些人的意思，人家恭维她，她也只是很谦虚的回应，并没有摆什么架子，拿什么乔。对这些军嫂们没话找话提的问题，也回答得特别认真。
桌上几位首长夫人对锦绣的表现特别满意，知书达礼，懂分寸，知进退，确实是个好的。不像有些小媳妇，被人一夸一捧，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那样的人，通常也风光不了多久。
一边愿意夸，一边不拿乔，顺着话往下聊，这气氛自然就好。旁边那两桌的女人们看锦绣好说话，也时不时地转头过来搭几句话。
顾年华在一边被战友们拉着灌酒，一边回头看锦绣这边情况，见她能应付过来，也就放心了。
饭吃到一半，那些战友们便吵着要让锦绣过去，说要让锦绣认认他们的脸。
顾年华推不过，只得过来叫锦绣。
锦绣很配合，毕竟这些人都是顾年华的战友，是兄弟。在战场上，这些人就是顾年华能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的人。
“嫂子，你好，我是年华的战友，我姓张，嫂子往后见着我，叫我小张就行。”
“嫂子你好，我是顾团长的兵，你叫我小李就行。”
“嫂子……”
“嫂子……”
这些人都十分的热情，一个个争着跟锦绣打招呼。
锦绣笑着回应，可是真正记住的人，没几个。
顾年华一手搂着锦绣，一手挥了挥：“行了行了，你们一会儿再吓到我媳妇儿了。”说着，又把锦绣送回白夫人她们那一桌。
那些战友们一个个的都笑了起来：“顾团长，看你这稀罕媳妇儿的样子，以后别成了气管炎啊。”
气管炎，就是妻管严的笑称。
“去，去，你们这些没结婚的单身汉懂个啥？”
顾年华笑得一脸得瑟：“你们看看在座的这些结了婚的大老爷们儿，有几个不是气管炎？”
“咳咳咳。”
饭桌上响起一阵尴尬的咳嗽声。
“我告诉你们这些单身汉们，我们这可不是什么气管炎，是疼媳妇儿，是尊重媳妇儿。咱们这当兵的，时常不在她们身边，有啥事儿，都得她们自己扛。所以平时我们自然都是要让着她们的，她们说啥就是啥。这不是怕媳妇儿，这是理解媳妇儿的不容易。能嫁给咱们这些穷当兵的女人，都是伟大的。所以，我们顺着媳妇儿，难道不对吗？”
“说得好。”朱将军站起来，端着酒杯，对着锦绣她们女眷这边的方向说到：“做军人难，做军人的妻子更难，特别是那些不能来随军的军嫂们，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更应该体谅自己的妻子，没有她们的无私奉献和牺牲，我们能这么安稳地去保家卫国吗？”
朱将军这话一说，在场的军嫂们都红了眼眶。是啊，平时男人们去执行任务，有时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一点音信都没有，她们不能问，不能报怨，只能默默地等，默默地着急担心。那种滋味，这些男人们根本就理解不了。
“各位军嫂同志，我代表咱们军区，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说完，朱将军仰头，一饮而尽。
军嫂们激动得不行，一个个都噙着泪花。
那些军人们，一个个也都动容，他们怎么会不懂自己媳妇儿的难处？所以平日里才处处让着自己的女人，只要不过分，她们怎么闹都行。
那些媳妇儿没能随军的军人，更是觉得愧疚。他们在这里当兵，扔下一家老小给女人。上有老，下有小，里里外外都靠她一个女人。他们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回去一次，每次回去，都觉得自己的女人似乎又憔悴了不少。那都是被生活生生地磨的。
所以军人结婚的问题不好解决也是有原因的，没有多少父母乐意自己的闺女嫁到别人家守活寡。
那些还没结婚的军人们，看看在场的这些军嫂和那些结了婚的战友们，一个个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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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天咱们是来庆祝小顾和他媳妇儿结婚的，不是来开感恩大会的，所以一个个都高兴起来。小顾，你是新郎倌，你得负责活跃气氛。这样吧，你给大家唱首歌吧。”
朱将军乐呵呵地说到。
顾年华摆摆手：“将军，你别开玩笑了，我哪儿会唱歌啊？要不我打拳，俯卧撑什么都行，再不然胸口碎大石也行。”
“打拳，俯卧撑这些谁不会啊？谁稀罕看你表演这个。就是看你啥不会，才让你表演啥嘛。”
“谁说顾团长不会唱歌来着，我可是听说了，当初顾团长在边境的时候，唱了一首情歌，可是感人呢。”
“我也听说了，当时好多兵蛋子都让他给唱哭了。”
这下，所有人都拍着桌子吼到：“顾团长，唱一首，顾团长，唱一首。”
顾年华看推不过了，也不矫情了，站起来说到：“我当初确实唱了首情歌，这首情歌，是当年我追求我媳妇儿的时候唱给她听的。当初我也没想过，真的能把她追到手，现在想想，老天待我顾年华不薄，把这么好个姑娘配给了我。我顾年华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再跟她唱一回这首歌。”
“好，好！”
众人热烈地鼓掌。
顾年华迈着大步，走到锦绣跟前，拉着她站到众人中间，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开口唱了起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
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帐房
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她那粉红的笑脸
好像红太阳
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
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流浪在草原
跟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她粉红的笑脸
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我愿做一只小羊
跟在她身旁
我愿每天她拿着皮鞭
不断轻轻的打在我身上……
听硬汉唱情歌，这些军人不是没听过，但是以往那些人唱得硬梆梆的，没多少感情在里头。而顾年华唱的这首歌，真的是唱到人心坎里去了。尤其是刚刚他们才感性了一回，这会儿更是觉得这歌唱得人心里发酸。
锦绣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忍不住红了眼和脸。当年他为她唱这首歌时的场景，一幕幕全都浮现在眼前。
幸好，兜兜转转，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
顾年华唱完，忍不住一把将锦绣搂进怀里。
那些本来听得愣了神的人，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喊到：“亲一个，亲一个。”
顾年华也是个脸皮厚的，捧着锦绣的脸，一嘴亲了上去。
锦绣羞得满脸通红。
“哦，哦。再来一个，再来一个。”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又拍着桌子闹腾起来。
顾年华倒是想再亲，可看锦绣羞成那样，就打住了，一手搂着锦绣往她那一桌走，一手挥了挥：“去去去，还没完没了了。”
众人大笑起来。
锦绣红着脸坐回座位上，旁边的军嫂们就夸了起来。
“没想到这顾团长平时那么严肃，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再看看我家那口子，真是没法比。”
“是啊，小张啊，你跟你家顾团长的感情可真好。”
锦绣心里甜得很，红着脸，抿着嘴直笑。转头看了看顾年华那桌，见他正被人拉着闹。像是察觉到她在看他一般，也回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人群相视一笑，柔情缱绻。
这顿饭，一直吃到十点多。
顾年华被彻底灌醉了，路都走不成了。朱将军一看这样，就跟锦绣商量，今晚就在部队宿舍里将就一晚。
锦绣自然是答应的。
朱将军找了两个士兵，把顾年华扶回宿舍里。
锦绣费了老大劲儿，才把顾年华身上的衣服给扒了，又打了水过来，给她洗了脸，擦了手。身上也仔细地擦了一遍。
幸好，顾年华虽然喝醉了，但是并没有吐。
“咚咚咚”
有人在外面敲门。
锦绣开了门一看，外面站着个士兵，手里拿着个玻璃罐子。
“报告，嫂子，我是朱将军的夫人派过来给你送雪梨汁的。夫人说喝这个容易解酒。”
锦绣心里一阵感动，连忙接了过来：“替我向将军夫人说一声，谢谢。天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嫂子再见。”士兵笑着挠了挠头，走了。
锦绣捧着罐子进了屋，从空间里拿了小碗和勺子出来，倒了半碗雪梨汁出来，一勺一勺小心地往顾年华嘴里灌。
起先顾年华并不配合，把嘴闭得紧紧的，锦绣喂给他的雪梨汁全顺着嘴角淌了。
锦绣没办法，只得凑到他耳边说到：“年华，年华，是我，你喝多了，我喂你喝点雪梨汁解解酒，不然你明天该难受了。”
顾年华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然后“啊”的一下把嘴巴张开了。
锦绣看着他这傻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赶紧舀了一勺雪梨汁喂进他嘴里。
顾年华很配合地全吞了。
一罐子雪梨汁，锦绣喂了一大半，要不是怕他撑着难受，她真想全给灌下去。倒不是觉得这雪梨汁解酒能多有效，只是顾年华这傻气的样子实在搞笑。
锦绣眼睛一转，从空间里摸了数码相机出来，打开拍摄短片的模式，又趴在顾年华的耳边说到：“年华，还有一点，咱们全喝了吧。”
顾年华又顺从地把嘴张开。
锦绣憋着笑，把雪梨汁全给灌他嘴里了。
顾年华喝完，还咂了咂嘴，然后又张开嘴。
“好了，喝完了，没了，你睡吧。”锦绣憋笑憋得肚子疼。
顾年华听话地闭上嘴，嗯了一声，歪着脑袋不动了。
锦绣笑着把相机拍好的东西保存了下来，又回放了一遍。越看，她越是想笑得厉害。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闪身进空间，一阵狂笑。
她从来不知道，顾年华喝醉以后，竟然会是这副乖宝宝的模样。谁干啥就干啥。
看来她以后可得小心些，千万别让他在外面随便喝醉，不然真怕他被别人给拐走卖掉。
把相机放好，又找了解酒药出来，锦绣这才搬了张躺椅，出了空间。解酒药还是之前她喝醉酒的时候，王婷婷的买的。算一算时间，得有两三年了。好在空间里的东西不会过期，不然她还真不敢把这药拿出来。
顾年华宿舍里的床是单人床，两个人睡，真的挤。尤其是他喝醉了，睡得四仰八叉的，她根本没地方睡。她又担心他夜里会起来方便，所以不放心去空间里休息。
把解酒药塞他嘴里，倒了点水哄着他咽了下去，这才在躺椅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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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
醒来的时候，锦绣正坐在写字台安静地旁边看书。
顾年华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个小人抡着大锤在敲他的脑仁一般，疼得他直皱眉，不止是疼，不定阵阵的晕，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锦绣察觉到床上有的人有了动静，转头一看：“醒了？头疼吗？”
顾年华可不是那种喜欢装酷装坚强的人，见锦绣这么关心他，自然顺着杆子往上爬：“媳妇儿，我头又晕又疼得厉害，你给我揉揉。”
锦绣没给他揉，反倒是端起写字台上装着水的杯子递到顾年华的面前：“蜂蜜水，喝了吧，这样你能好受点。”
顾年华接了过去，“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个干净。
把杯子往锦绣手上一递，可怜巴巴地说到：“还是疼，你给揉揉吧。”
锦绣无奈地笑笑，把杯子放好，坐到床边。
顾年华立刻把自己的脑袋往锦绣腿上一放，闭着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锦绣搓了搓手，开始给他揉起来。
顾年华美滋滋地说到：“我可算明白人家说的那个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啥意思了，这滋味儿，太美了。现在老婆有了，热炕头有了，咱们就只差个孩子了。嗯，说不定，这里已经被我种上了呢。”
顾年华边说，还边拿手去摸锦绣的小腹。
锦绣红着脸一把拍开他的爪子：“我看你的头是不疼了，要是不疼了，就赶紧起来吧，我想回家了。”
顾年华立刻跳了起来：“那咱们回去吧。”
“你头不疼了？”
“这点疼，能坚持。一会儿回家你再给我揉也是一样。”
锦绣瞪他一眼，又把他按回自己的腿上：“等你好点了咱们再走吧，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顾年华笑眯眯地说到：“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完全服从。”
“傻气。”锦绣又想起昨天晚上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笑了起来。
顾年华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的，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抬手摸了摸。
“媳妇儿，你笑啥？”
锦绣摇摇头：“没啥。”她才不会告诉他，昨天晚上他的那个傻样子有多可爱呢。
等顾年华头没那么疼了，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顾年华起身去洗漱了遍，这才准备牵着锦绣回家。
刚要走，朱将军的警卫员过来了。
“报告。”
顾年华问到：“怎么了？朱将军找我吗？”
警卫员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信封来：“顾团长，这是将军让我交给你的。”
顾年华接过去打开一看，里头全是钱，厚厚的一叠，看样子有个几百块。
“这是啥？将军给我的婚礼补贴款吗？”
警卫员说到：“将军说是昨天晚上大家伙给你和嫂子随的礼，本来昨天就该给你们的，结果大家都喝得有点多，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将军刚刚一醒过来，就交待我给送过来了。送礼的名单在信封里头装着，将军都让人记好了。”
顾年华从信封里抽出张红纸来，上头写着人名，还有各自随礼的钱数。
“行，那我就收下了。将军没事吧？”顾年华也不矫情，痛快地把钱都收了起来，又问了朱将军的情况。朱将军昨天晚上也没少喝。
“将军正闹头疼呢，夫人打他醒过来就是念叨他。”
警卫员有些不大厚道地笑了起来，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最清楚的。别看朱将军在外头威风八面的，可在家里，那就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样。白夫人说东，朱将军从来不敢往西。
顾年华显然也是知道“内情”的，也笑了起来：“行，钱我收下了，替我跟将军说句谢谢。你快回去值勤吧。”
警卫员点点头，对着顾年华立正敬礼，然后离开了。
顾年华转手就把那大信封递给了锦绣：“媳妇儿，收起来吧。礼单别弄掉了，往后还得回人家的礼呢。”
锦绣接过来看了看，一脸新奇地说到：“原来你们部队里也兴随礼啊。”
顾年华笑了起来：“不然你以为他们都是来白吃白喝的吗？咱们部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家结婚生孩子，大家都会送一笔厚礼。这样一来是联络感情，二来也是为了让办事的人手里有钱周济。你数数看，那信封里的钱，肯定比昨天咱们花出去的多。”
锦绣一数，还真是。笑眯眯地把那个大信封收进了空间，锦绣说到：“那咱们回家吧。”
顾年华拉过锦绣的手，锁了宿舍的门，一起往部队大门走。
部队里看到两人的人们，都热情地跟锦绣打着招呼。
经过昨晚的那一顿酒和那一大车的喜糖瓜子苹果，这些人对锦绣的印象都很不错，大方，温柔，长得还好看。跟家属院里那些军嫂们，完全不一样。
锦绣不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里的评价这么高，开开心心地跟着顾年华回了家。
部队里的这顿酒请过了，婚事才算真的全忙完了。
锦绣也收拾收拾，回学校上课了。
这学期再有半个月就结束了，仔细算算，她这学期请假的时间，竟然快占了半学期。也不怪学校里那些教授看见她的时候，都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
锦绣摸着自己的良心想，如果她是老师，肯定不会待见自己这样的学生的。
因为锦绣如今也是个风云人物，不止在学校里，在社会上都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s大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自从游蕾退学出国以后，锦绣就稳坐校花的宝座一年多时间了。其实游蕾不走，锦绣也是大多数人心里的校花。只是锦绣从来不承认这个名头。
所以锦绣结婚的事，全s大的人都知道了。
更有不少男同学私下扼腕叹息，校花这么年轻就嫁了人，真是可惜了。这个可惜，不是可惜校花，是可惜他们自己。以后的梦中情人怕是要换人来当了。
当然这只是私下那些男同学内心深处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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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回学校里上课的第一天，走到哪儿，都有人笑着对她说一句：“张锦绣同学，新婚快乐啊。”
刚开始的时候，锦绣还觉得不大好意思，听得多了，倒也没感觉了，还能很自在地跟人祝福她的人道一声谢谢。
班里的同学反应就更大了，锦绣刚一进教室，就收到了全班同学的祝福。
班长带头说到；“张锦绣，祝你新婚快乐。”
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说到：“张锦绣，新婚快乐。”
锦绣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说实话，她跟班里同学的关系真算不上多好。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她一直跟这些同学保持着距离。所以她在a市办婚宴的时候，除了王寒英和万穗和几位教授，其他的人，她都没邀请。
只是现在大家这么祝福她，她心里除了高兴之外，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都是同学一场，大家在一起四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感情虽然不算多好，但总也有一份同窗情谊的。
班长笑着走过来说到：“张锦绣同学，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竟然空着手来，都不说把你的喜糖带上一点给我们大家甜甜嘴，沾沾喜气吗？你可是咱们班上头一个结婚的，你可不能起一个坏的带头作用，让以后大家都学你抠门啊。”
这话一说，班里的同学们都笑了起来。
“就是啊，锦绣，我们可都在等着你回来给我们发喜糖呢。”
大家跟着起哄。
锦绣笑着说到：“怎么会？喜糖太重了，我搬不动，我跟我爱人说了，让他一会儿送过来。”
班长笑着点头：“同学们听见了吗？张锦绣同学一会儿要请咱们吃喜糖了。”
同学们都笑着起哄起来。
锦绣心里虚得不行，她哪有交待什么顾年华一会儿送喜糖过来啊，她完全就没想起这一茬好吗？
所以锦绣赶紧寻了个借口冲到学校的电话部，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让还在休婚假的顾年华赶紧去买喜糖。
顾年华接到电话，乐呵呵的出了门，去供销社买了十来斤水果糖和瓜子，送到了学校门口。
锦绣出来把喜糖拎回班里：“喜糖来了，大家自己拿啊。”
同学的喜糖，大家还真是头一回吃，所以抢起糖来特别的积极。一大袋子糖，几下就抢了个干净。瓜子也被分完了。
经过这一闹，锦绣跟班里同学的距离倒是拉近了不少。
顾年华送完喜糖，骑着车子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一辆汽车突然在他跟前停了下来。
顾年华刹了车，朝着车里的楚森说到：“好久不见了。”
楚森点了支烟，吸了两口，说到：“我辞职了，准备出国。”
顾年华挑了挑眉：“你舍得你现在的工作？这可是金饭碗啊，以后干得好，当个省长啥的，轻而易举，就是去中央也未必不可能。”
楚森笑了笑：“没什么舍不得的，本来我对当官也没多大兴趣。”
顾年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楚森吸了口烟，转头看着顾年华：“以后，你若是对不起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顾年华，当年你放手的时候，找我替你看顾她。如今，我放手了，我也希望你能一辈子看顾着她，不让她受丁点委屈。如果你做不到，我一定会回来把她从你身边抢走的。”
顾年华笑了起来：“放心，你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最好是如此。”楚森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将烟头弹出窗外，声音有些干涩地说到：“有时候，我真后悔，当初若不是我太过君子，早没你顾年华什么事了。”
“我很感谢你的君子行为。楚森，谢谢你当年肯答应我的要求，我也谢谢你后来的成全的放手。我和她，都希望你以后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楚森看了顾年华一眼，然后发动车子：“告诉她，我会的。我走了。”
“你不打算再见她一面吗？”
楚森摇了摇头：“不见了。”说着，车子便开了出去。“记住我的说话，顾年华，你若是对不起她，我饶不了你。”
顾年华耸了耸肩，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重新骑着车子往家走。
锦绣下课回家之后，顾年华把楚森要出国的事儿告诉了她。
这件事他没必要瞒着她。
楚森不管怎么说，曾经也是锦绣的朋友，锦绣虽然现在不跟楚森来往了，但他知道，锦绣心里还是挺不放心楚森的。他要出国这么大的事，他若是瞒着她，以后她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锦绣听完之后，愣了好一会儿，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到底还是给了楚森极大的影响。楚森如今在仕途上的前景一片大好，就这么放弃了，真是可惜。
“他有说什么时候走吗？”
顾年华摇摇头：“没说，不过我估计应该快了。怎么？你想去送送他吗？”
锦绣咬了咬唇，点点头：“可以吗？”她还是有些担心顾年华会不高兴的，毕竟楚森跟她的关系太过特殊，男人的心眼有时候也是很小的，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几个男人不会在意的。
顾年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可以，不过我得陪着你一起去。”
锦绣笑着点点头：“好，那你去打听一下他什么时候出发吧，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去送他。”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明天就给你打听出来。”
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年华，谢谢你。”
顾年华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
晚饭的时候，天宝跟阿依也提出来，准备回y省了。
锦绣不舍的挽留到：“怎么这么急着走？再玩几天吧。这一走，可真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现相见了。”
阿依也舍不得，可她放不下她奶奶。
“奶奶年纪大了，这阵子身体也不是太好。我想回去多陪陪她。以后咱们总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
结婚之后的阿依，虽然还保留着天真的性子，但是却是要成熟懂事了许多。
锦绣一听这个，也没办法再留了。老人家到了年纪，真的说不定哪天就……她不希望自己的挽留有可能会造成阿依的终生遗憾，所以只得笑着说到：“等以后我毕业了，我一定会再回苗寨去看你们的。”
阿依激动起来：“你可要说话算话。”
锦绣笑着点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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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跟阿依在第二天下午坐上了回y省的火车，告别的时候，阿依和锦绣都哭成了泪人。
两人男人，一个在火车上，一个在站台上，各自手忙脚乱地哄着自己的媳妇儿。
好不容易锦绣才把情绪稳定了下来，结果到家之后，大卫也提出要回国了。
锦绣又忍不住红了眼眶，朋友相继离开，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大卫说到：“你别哭啊，我又不是回去就不来了。我这不是为去追求我的幸福嘛。以后我会经常来中国看你的，毕竟她飞的是国际航线，我想要追求她，肯定得先从这一块儿入手。到时候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听他这么一说，锦绣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些起来。
“你可得加把油啊。”
大卫点点头：“那当然，这一回，我一定会把握住机会的。”
尽管不舍，可锦绣还是把大卫也送走了。
顾年华这边，也打听到了楚森离开的日子。
两天后，a市火车站。
楚森拎着简单的行李，看着哭哭啼啼的楚母，无奈地说到：“妈，我只是出国两年，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样是干啥？”
楚母的眼睛都已经肿起来了，看样子不是这一会儿能哭出来的。
“你们兄弟这是要折磨死我啊！小磊扔下我入赘去了白家，如今你更狠，直接抛下一切出国，你们这是要让我难受死啊。”
楚森被楚母哭得有些难受起来，只能不停地保证：“妈，我答应你，在国外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一个大男人，你真的不用担心。再说那边咱们家也有熟人，去了也不是真的人生地不熟。”
楚家在f国那边是有关系的，楚森决定去之前，就已经跟那边联系好了。
楚母根本管不了那么多，楚森辞职出国，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她拦不住，连丈夫这一次都同意大儿子的决定，她的反对更是起不了作用。
可她还是不肯让楚森走，两个儿子，一个去了白家，一个闹着要出国，以后她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想到楚森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楚母的心就跟刀割一般，眼泪更是像决了堤一般。
“行了，你这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阿森只是出国两年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样让他怎么放心离开？”
楚父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两句。
楚母立刻就上火了：“我就是要让他走得不安心！你到底怎么想的，啊？阿森眼看就要升上去了，你为什么要同意他辞职？”
楚父不想跟她在这里吵起来，转身走到一边去了。他跟她说不清楚，这么多天了，她还是没有想明白。现在这个情况，不是他们想劝就能劝得住楚森的，他是打定主意要出国，任何人劝都没有用。
楚母见楚父又摆出这副不愿搭理她的架势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泪掉得更是厉害，惹得车站里来往的行人纷纷朝这边望过来。
楚森只得耐心地安慰着楚母，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扔下一切出国确实有些任性，只是他实在厌倦了目前的生活，想换个方式生活。虽然放弃了那份前程无量的工作有些可惜，可人生并不只是为了工作，想要守住楚家的荣誉，也并不止有走政途这一个方式。
可惜他妈这会儿还没有扭转过来思想。
正当楚森专心安慰着楚母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转头一看，只见锦绣和顾年华并肩而立，旁边是楚磊扶着大肚子的白月。
楚森愣了一下，抬脚走了过去，扯开嘴角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楚磊有些焦急地问：“哥，你真的要出国吗？”他完全不知道消息，要不是顾年华告诉他，他还蒙在鼓里呢。
楚森点点头：“是的。”
“那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啊？”楚磊有些不满地说到。
“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就去两年，或许更短的时间。我本来是想到了那边再告诉你的。”
“怎么这么突然啊？之前也没听你说想出国啊。”
楚森笑了笑：“我也是临时起意，想出国走走。”
楚磊知道楚森出国是为了什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看了那边还要抹眼泪地楚母一眼，对白月说到：“咱们去看看妈去。”
白月点点头，两人一起往楚母那边走去。
楚森转头看着锦绣和顾年华，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们会来送我。”
顾年华笑着耸了耸肩，没说话。
锦绣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谁都知道楚森出国的决定，跟她有关。
最终，他们的关系还是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这一步。而且，还让楚森放弃了工作。
双方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直到车站广播响起了提示进站的声音。
楚森笑着说到：“你们能来，我很高兴，保重。”
说完，楚森转身往楚母那边走过去，提起自己的行李，准备进站。
锦绣往前跑了两步，叫住了楚森。
楚森回过头来，笑着看她。
“楚森，你一定要保重自己。”锦绣只觉得喉咙里堵得难受，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森笑了笑，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特别想抚一抚她的长发。这是他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可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我会的，你也是。还有，祝你们幸福。”
锦绣笑着点头：“我们会的，你也要找到自己的幸福。”
楚森也笑着点头：“我也会的，锦绣，再见。”
“再见。”
楚森最后再看了她一眼，然后决然转身，走进检票口。他不会告诉她，她出嫁的那天早上，他一直都在。他站在她发现不了的角落里，看着她一脸笑得一脸幸福，嫁进顾家。
那时候他的心疼得仿佛要炸开一般，可他只能强忍着痛楚，遥遥地对着她说了一声：“你当新娘的样子，真美。”
锦绣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检查口里面，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顾年华上前，一手搂着她的肩膀，拍了拍：“他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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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楚森之后，付晨曦也被送了回去。
锦绣难过了两天，最张打起精神来，投入到自己的生活当中。
换个想法去想，分别也只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这样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h省那边的分店也开始张罗起来了，杜世杰把店铺给安排下来了，地段都特别好，可以预见之后的生意也必定不会差。
许灵跟杨栎两人研发出来又改良了几次的防晒霜，也正式的投入生产。锦绣为了主推这个产品，特意请梁潇拍了一支电视广告。准备先在s省和h省播，如果情况好的话，便带着首都去。到时候去中央台播广告，那么全国都能看到了。
梁潇高兴得不行，整天都盼着防晒霜大卖，热情比锦绣都还足。
杜娟满了月，却是没有急着回来。对外说的是她的身子还有些差，需要再调理一段时间，其实是故意拖着不肯回来，好让杜世杰跟张招娣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如今两人的事情得到了全家的人大力支持，都在想办法给他们创造机会。看张招娣如今越发红润年轻的样子，想来好事不会太远了。
为了两人的事，杜一凡打算等学校放了假，就收拾了行李回x市。如今他的媳妇孩子都在那边，他想他们想得都快疯了。
特区那边的工程，也开始准备起来了。锦绣找了学校里建筑系的教授来为她未来的工厂做设计，准备过些时候去南方做一次实地考察。
时间悄悄地滑向了七月，全国严打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从政策实施的那一天起，整个a市都陷入了一片紧张当中。
时不时的就能看到公安局的车子拉着被抓到的犯罪分子在游街。
大家似乎为了不惹麻烦，连说话都声音似乎都变小了。特别是男女之间的相处，也不在像以前那么随便了，走在路上遇到熟人，都只是礼节性的隔着一大段距离打个招呼。
虽然颇有些风声鹤唳的味道，但不可否认，治安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好了。
在这之前，时常能听见哪里被偷了，哪里出事了，甚至还有女青年被糟蹋了。但自从进了七月之后，所有不好的声音，似乎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锦绣前世在乡下，正是活得水深火热的时候，哪有心情管什么严打不严打。也打不到她头上来，况且乡下地方，这些事情影响可以说是很小的。
这一世亲眼见到这些，锦绣觉得挺好的。虽然对他们的生活是有一点影响，但是利大于弊。起码锦绣觉得，自从严打开始以后，她店里的安全方法都省心了很多。
至于其他方面，大家也都没太过在意，毕竟他们都是些遵纪守法的人，严打也打不到他们头上来。所以大家都只是和以前一样，安安心心地上班工作，最多就是以后再外面少说话罢了。
正当大家都觉得这严打很好的时候，公安突然找上门来了。
“谁是梁潇？”
一大家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群公安，都有些懵。
“我是梁潇，请问找我有事吗？”
梁潇更是连方向都摸不着，她这些天一直在家帮着锦绣忙着厂里和店里的事，还拍了广告，怎么会有公安来找她？
领头的那个公安说到：“有人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跟我们走一趟吧。”
梁潇吓了一跳，指着自己说到：“我乱搞男女关系？公安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一单身女青年，上哪儿跟人乱搞男女关系去啊？”
另一个公安态度很蛮横地说到：“有没有乱搞男女关系，你说了可不算，必须要等我们调查了才能确定，现在，赶紧跟我们走吧。”
梁潇气得差点就要跳起来：“你们说我乱搞男女关系，我就乱搞男女关系了？证据呢？谁举报的，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家里其他人也是气得不行，谁那么缺德啊，竟然这样在背后害人，还拿姑娘家的名誉来说事。
公安见梁潇这样，顿时不乐意了：“这位同志，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现在有人举报了，你就必须跟我们一起回去调查。若是你被冤枉了，我们自然会放你回来。”
锦绣站出来说到：“公安同志，话是这样说没错，我们确定有义务协助你们调查。可眼下是个非常时期，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带走梁潇，后面证明她被冤枉把她放回来，照样会给她造成很大的不良影响，这个后果，你们公安局负责吗？”
这话可不是乱说，打这些公安进门，他们家院子门口就围满了人，连厂里的工人都好奇地站在窗边了。虽然院子大门很及时地被秦江明给关上了，但院子外这会儿肯定挤满了人，等着看热闹。
梁潇怎么样，他们家的人自然是知道的，这明摆着是被人冤枉了。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在这个敏感时期被公安带走，就算什么事都没有，也会引人无端猜忌，到时候再有那嘴碎的人在中间乱说点什么，那梁潇的名声肯定受影响。
众口烁金，三人成虎，这个后果太严重了，梁潇自己也知道，所以不肯跟公安走。
公安见梁潇拒不配合，立刻就把手铐给掏出来了：“怎么，你们这是不打算配合了是吧？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可直接把人铐走了，到时候影响更大，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梁潇急得眼泪都下来了，这件事不管怎么弄，她都会受影响的。
锦绣拍拍她的手，说到：“别着急，我跟你一起去。”去的人多了，影响力自然也就分散了。到时候就算有人要说闲话，也不会往梁潇一个人身上扯，更不会往乱搞男女关系这上面扯。
梁潇摇摇头：“你去的话，你也会受影响的。”
“怕什么，如今我都结婚了，在这方面没那么多顾忌。其他的事情，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总得先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再说。”
家里其他人也站了出来：“潇潇别怕，我们跟你一起去。看谁敢乱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对，咱们堂堂正正做人，谁也别想往咱们身上泼脏水！”
领头那公安黑着脸大声说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扰乱我们的办案秩序吗？你们这样，可是违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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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态度很平和地说到：“公安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只是想陪着梁潇一起去公安局。毕竟这关系到姑娘家的名声，如果让她一个人跟你们走，到时候若是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说三道四的，那她的名誉损失怎么挽回？请公安同志考虑一下这件事情的影响。”
领头的公安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你们就去两个人陪着，多了也不行，毕竟我们这是办案，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谢同志，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大家一商量，决定由锦绣和蔡小花陪着去。
蔡小花毕竟是个年纪大的，有她跟着，别人也不会往别处想。
只是蔡小花这会儿不在这边，还在四合院里。
锦绣赶紧让秦江明骑着车子去把蔡小花给叫过来。
蔡小花听到消息的时候，急忙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放暑假来省城看闺女的白老师。
公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蔡小花来了，便说到：“那就走吧，别再磨蹭了。”
锦绣和蔡小花一左一右地把梁潇护在中间，跟着公安一起出了门。
门刚一把开，就见外面围满了人。这些人全都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的，很多人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梁潇气得眼睛一下就红了。
锦绣扯了扯她：“别哭，坏人会笑。”
梁潇一听这话，生生地把眼泪给逼了回去。抬头挺胸地跟着公安上了车子。她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自然要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为了起到震慑的作用，所以公安抓犯罪分子的车是那种大卡车，一群公安站在后面的车斗里，再押着犯人，一路招摇过市。
饶是锦绣几人再觉得自己堂堂正正，站在那车斗里，被路人看坏人一样的眼神看了一路，也有些承受不住。
下车过后，梁潇便被带去问话了。
锦绣和蔡小花被挡在外面，不准她们靠近问话室。
两人只得在那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锦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才小秦过来跟我说得没头没尾的，真是吓死我了。”
锦绣摇摇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那些公安只说潇潇被人举报了，说她乱搞男女关系。”
蔡小花气得骂了起来：“谁这么缺德啊，竟然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毁人家姑娘家的名声，当心生儿子没pi眼！”
不怪蔡小花骂得这么粗俗难听，实在是这背后举报的人太坏了，竟然往人家一大姑娘身上泼这样的脏水。别说骂了，如果让他们知道是谁在背后这么害人，活撕了那人都不解气。
锦绣也是满脸的气愤：“等梁潇这事儿解决了之后，我肯定要让年华把那人给揪出来，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就得把他找出来交给公安，让在背后害人，诬蔑别人，造谣生事。”
“干妈，对不起，把你也给牵连进来了。实在是大姨不在，咱们家就你一个女长辈，只得让你跟着受一趟委屈了。”
蔡小花摆摆手：“多大点事儿，梁潇妈不在，我这个当姨的，还能看着她被人欺负吗？干妈一把年纪了，啥事儿没经过，这点事儿真不算啥。”
正说着，顾年华赶了过来。
锦绣赶紧站了起来：“年华，这儿。”
顾年华大步走了过去：“媳妇儿，你没事吧？”
锦绣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潇潇，这会儿正在被问话。你说他们会不会对她用刑啊？我怕这些公安为了做出成绩，会对潇潇用什么手段，她一个姑娘家，肯定招架不住的。”
不是她多心，实在是这个时候的冤假错案太多了，好多人都是被屈打成招。她也怕这些公安为了做出点成绩，抓到一个就不由分说的把罪名往人家头上安。如果不认罪，那就用刑，直到招认为止。
顾年华安抚地拍了拍她：“放心吧，我已经找人打过招呼了，楚磊也跟楚家打过招呼了，所以没人敢对梁潇对什么手脚，放心吧。”
锦绣这才放下心来。
“年华，你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个举报的人找出来？”
顾年华点点头：“这事儿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把他揪出来的。但是就怕对方是匿名举报，那样的话，希望不大。”
这种事情，对方匿名举报的可能性非常大。
“难道就真没办法了吗？”
顾年华摇摇头：“先问问情况吧，如果是匿名举报的话，真的没办法。人家写封信随手往邮箱里一丢，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锦绣气得直跺脚，却也半点办法都没有。
梁潇的这场问话持续了很长时间，虽然有顾家和楚家在中间打招呼，但是毕竟不是一个系统，人家这边能卖他们一个面子，不搞手段单纯问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加上公安局这边也想搞出来点成绩来。尤其是在弄清楚梁潇的职业后，更是跟打了鸡血一般。
想想，一个电影明星如果被他们查出乱搞男女关系，那将是多么轰动的一件事。
而且这个特殊时期，顾家和楚家就算有关系也不敢使啊，万一再给扣个什么帽子，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毕竟严打的不止是人民群众，政府人员照样也在被监督的范围里。
再一个，梁潇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确实没做过那些事，所以只是费点精力的事情，完全没必要动用太多的关系。
有时候，关系用得不是地方，反而会起反作用。
所以梁潇只得认命地接受问话了。好在也只是问话，就算是翻来覆去地问那些回答了八百遍的问题，起码没让她受什么委屈。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公安局的人才说梁潇确定是被人冤枉的，可以回家了。
梁潇从昨天被带进来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被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
锦绣三人也在这里守了一夜。
锦绣和蔡小花一人一边的地扶着梁潇，正准备要走的时候，顾年华却是不肯走了。
“公安同志，昨天你们大张旗鼓的把人弄来了，今天你们也得负责把人送回去。不然我们家这名誉损失，谁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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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开着车，车里坐着锦绣和梁潇。
蔡小花坐在后面公安的车里。
到了路口的时候，顾年华故意把车开得很慢，后面公安的车自然也跟着慢了下来。
一直到了巷子口的时候，顾年华把车停了下来。
开了车门下车，对着里面黑着脸的公安说到：“公安同志，谢谢了啊，还麻烦你们送我们回来。”
昨天领头来抓人的那公安脸拉得跟驴似的，但还必须得装出一副很高兴为人民服务的样子，笑着下了车。
附近的人一看这架势，迅速的围了过来。
领头的那公安态度很是诚恳地说到：“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恶意举报。这件事给你们带来了不便，还请你们见谅。”
顾年华大度的摆摆手：“没事，配合公安调查，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还这么客气地送我们回来，实在太让我们感动的。公安同志，真的谢谢了。”
领头那公安眼角抽了抽，要不是你在公安局闹着要让我们送，不然就要往上面投诉，我们会这么吃饱了没事干开车送你们回来？车子不烧油吗？
换一般人说这话，他们才懒得搭理。可人家顾年华是一般人吗？人家是大校，娘老子都是官，爷爷是将军，亲戚都是大官。昨天他们能仗着那举报信折腾，今天他们可就没那个底气了，只得乖乖地配合人家演这出戏。
“没事，你们协助我们办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心里也挺过意不去，送你们回来也是应该的。感谢你们的配合。”
领头那公安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咬得腮帮子都疼了。
顾年华笑得可灿烂了：“警民一家亲嘛，应该的，应该的。公安同志，你们还有事要忙吧？我们不请你们进家坐了，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昨天我们也有些鲁莽了，给你们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希望你们别往心里去。我们就先走了，以后若是有什么情况，可以来找我们反应。”
顾年华抓着那公安的手使劲晃了几下：“真是太感谢公安同志了，公安同志们，慢走啊。”
公安脸上带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跟顾年华告了别，上车走了。
顾年华招呼着蔡小花上车，然后开着车回了家。
梁潇一回来，家里人都围过来问话了。
白老师带着白月和楚磊都守在这边。
梁潇这会儿实在没精神，锦绣便说到：“没事了，事情都查清楚了，有人故意诬蔑梁潇。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年华又拉着公安局的人闹了那么一出，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说闲话了。折腾了一夜，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们几个没睡，家里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确定没什么事了，大家这才把梁潇送回房间，各自去休息了。
梁潇被折腾了一番，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这件事，梁潇变得门都不怎么爱出了，整天窝在家里。
锦绣开始还担心她是被吓到了，结果她只是说到：“现在外头那么乱，少出去一点，也少招人嫉妒。再说开这么热，就是有防晒霜顶着，到处跑还是会被晒黑的，还不如窝在家里来得自在呢。”
见她并不是被吓着了，锦绣也就不再管她了。
也有那好事者上门打听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张家统一口径，只说公安局那边有点事要了解，是以前老家的事。
那天被带走的人里头有蔡小花，所以大家也都相信了这个说法。
本来这事儿眼看没风没浪的地就要过去了，可谁知道外面竟然开始传起来了闲话。说那天公安根本不是来找张家查什么的，而是来抓梁潇的。
据说梁潇是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被人举报了。你说为啥梁潇会被放出来？还是被公安送回来的？你也不想想张家背后的大山都是谁？
公安局敢跟张家叫板吗？
这话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一时之间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梁潇听到这话的时候，气得跑出去骂了一回，只是一点用都不有不说，反倒让那些人越说越来劲了。
“看，那梁潇激动成那样，肯定是被说中了。这就叫做贼心虚。”
梁潇还想跟人家理论，却被锦绣给压住了：“你就是说破嘴皮子，人家这会儿也不会信你。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梁潇气得直哭：“可是不说，难道就让人这么乱说下去吗？这以后让我怎么出门啊？”锦绣也没办法，这种事真的是只有吃哑巴亏。
你跟别人吵，跟别人闹，起不到一点作用，反倒容易越描越黑。可是不吵不闹，别人说得更厉害。总之不管你怎么做，都是错。
梁潇气得直跺脚：“肯定是那个匿名举报我的人干的，这件事除了那个人，谁还会知道？”
那个举报的人，确实是匿名举报的。而梁潇那天被带走调查的事，除了家里人，别人都不清楚。就连厂里的工人当时也只是远远的看到她们被公安带走，却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所以他们能肯定，这件事绝对是那个举报的人在干的。
到底是谁，非要攀扯着梁潇不放。
锦绣忙安慰：“你先别急，我已经让年华私下去查了。那人既然敢传这个闲话，就肯定是露过面的。顺藤摸瓜，总能查出来的。到时候咱们一定会让他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的。”
梁潇也没法子，只得听锦绣的安排。
顾年华顺藤摸瓜了查了好几天，结果却什么也没查到。
“我查到源头，人家说，他们并不是听谁说的，而是捡到一些纸条，上面写的就是那天梁潇被公安带走的原由。对方很谨慎，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为了抹黑梁潇的名声。”
查到最后只查出来这么个结果，梁潇急得直哭。对方到底跟她多大的仇啊，竟然把她往死里整。
顾年华问到：“你平时跟谁有什么过结吗？重点是工作上的竞争对手。会不会是你这次新戏剧组里的人做的？”
梁潇前些日子接了部新戏，演女二号，是个挺抢手的角色。他想，会不会是梁潇挡了什么人的路？
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人，又是在这个时候，肯定是跟梁潇存在利益上的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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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摇摇头，这戏是谢导演替她接的，她都没跟剧组的人接触过，谁会没事这么整她啊？
目前来看，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顾年华只得交待梁潇最近没事别出门，他再往深了去查查梁潇新戏的剧组人员，实在不行，把梁潇有过工作上接触的人都过一遍。
梁潇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只得窝在家里，准备过几天出发去拍新戏。
可就在梁潇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的头一天，剧组打来电话，通知梁潇不用过去了，说是他们已经找到更合适的演员了。
梁潇入行两年来，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当即就慌了，赶紧往谢导演那边打电话。
谢导演很遗憾地说到：“我正准备打电话跟你说这事的，没想到你就打过来了。制片方临时说要换角，我也没办法。唉，这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想开点。以后还会有更合适的机会的。”
梁潇带着哭腔问到：“谢导，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流言的事情？”
谢导演也没瞒着：“这事儿闹得太大了，小梁，对方也是考虑到电影的口碑，所以才……”
“谢导，以后我还能演电影吗？”
谢导演叹了一声：“小梁，这事儿我也说不好。也许过一段时间，这事儿淡下去了，你也不是完全没机会的。”
梁潇一下就哭了出来，谢导演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便是，她以后很难再有机会了。
她才刚刚起步的事业啊，难道就这么没了吗？比起名声受损，这更让她难以接受。
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演电影了，梁潇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的。
家里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都对梁潇同情得不得了。一边安慰梁潇，一边在心里把那个在背后害人的王八蛋祖宗十八代都轮番问候了无数遍。
这也太阴损了，不止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还毁了人家的前途。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梁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整日里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家里人也没办法，什么安慰的话都说遍了，可梁潇还是走不出来。
锦绣急得不行，拉着梁潇说到：“姐，你别这样，我看你这样，心里特难受。”
梁潇眼泪直掉：“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笑不出来啊。锦绣，你不知道我有多热爱这份事业。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希望，结果就被人这样给祸害没了，我心里跟刀子捅似的。”
“你想想以前，姐，以前咱们什么都没有，连饭都吃不饱。那时候咱们的想法多简单，只希望学一门手艺，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你看，如今咱们什么都有了，你就想开点。”
梁潇哭着说：“我也想自己能看开，可我就是难受啊。如果我一直像以前一样没本事，我就是当一辈子的裁缝我都乐意。可是我明明可以做到更好，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就这么突然没了，我接受不了啊。”
锦绣也知道这打击对于梁潇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有一天，她的事业也遇到这样致命的打击，只怕她的反应比起梁潇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就算她有空间，东山再起或许不是难事，可亲眼看着自己一手打拼起来的事业垮掉，那滋味，只是想想都觉得难过。
梁潇什么都没有，她今天的成绩都是她自己一点一点努力积累起来的，事业刚有些起色了，结果却被人半途给毁了。
锦绣能理解那种感受，所以特别同情梁潇。看她这么一撅不振的样子，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儿。
因为这件事，锦绣也好几天提不起精神来，加上例假也快来了，所以做什么事都憋着一股子邪火，连稿子也画不出来。
想到自己一家为了过好日子拼命了命的努力，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人和事情出来阻碍他们。
越想越烦躁，锦绣气得把画图的纸扔了一地。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结果这天，一个媒人上门，说要给梁潇说亲。
这个时候上门来说亲，明显就是不安好心。所以大家连轰带搡地把那媒人给推了出去。
“赶紧走，我们家不用什么媒人。”
那媒人气得不行，叉着腰说到：“哟，还真当自己是高门大户了，以为我想来给你们说亲吗？要不是人家托到我头上来了，我才懒得跑这一趟。做你们这个媒，以后对我的影响可是很大的。也不看看自己家的闺女如今是个什么条件，还拿什么乔。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这段时间因为那些流言的事情，附近的人家都格外关注锦绣家这边的动静。所以媒人上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伸着脖子等着看热闹了。
那媒人对梁潇如今的处境是一清二楚，故意扯着喉咙说到：“我说梁潇，姨跟你说句知心话，你如今可比不得之前了。你原先是演员，是电影明星，是一般人家高攀不上的高枝不假。可如今这个情况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是有个数的。这个时候还能有人不计较你的过去，不在乎你那不好听的名声上门来提亲，说明人家是真有心。
这个小伙子家虽然条件差了点，人才也弱了些，可就凭他对你的这份心意就值了。你也别急着拒绝，多考虑考虑。姨跟你说啊，你可得想明白了，过了这个村，就不一定有这个店了。”
这“言真意切”的一番话，说得那些看热闹的人捂着嘴直笑。
锦绣和家人气得眼都红了，梁小宝直接抓了扫把，不要命的朝那媒人打过去。
“哎呀，打死人了。”
媒人被打得落荒而逃。
附近那些人哄笑一片。
梁潇早已经受不住，跑回房间关着门哭了起来。
家里人急得不行，站在门外哄了半天，梁潇只是哭，说什么也不开门。
大家也没办法，只能在心里把那个该死的媒人又骂了一遍。
半夜的时候，梁潇房间里传来一声凳子倒地的声音。
顾年华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眼，放开怀里搂着的锦绣从床上跳起来，飞快地冲了出去。
锦绣被顾年华吓醒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咚！”
门外传来一声大力踹门的声音。
锦绣直觉事情不对，赶紧也跟着下了床出门，就见梁潇的房门大开，而秦江明和老赵也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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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迅速奔向梁潇的房间，正好看见顾年华举着梁潇的腿，而梁潇的脖子正套在一条挂在房梁钢钩里的绳子上。
梁潇寻短见了！
锦绣吓得魂飞魄散。
秦江明和老赵一起，帮着顾年华把梁潇救了下来。
幸好发现得及时，梁潇还是清醒的。
锦绣吓得不行，见她没事，又气得忍不住甩了她一个耳光，打完又忍不住抱着梁潇哭了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你要是死了，你让大姨怎么办？你让小宝怎么办？”
梁潇愣了半晌，流着泪说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前途没了，人生也没希望了。我连门都不敢出，整天像见不得光似的躲在家里。那些人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还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家里其他人也被吵醒了，全都围了过来。知道梁潇刚才寻了短见，一个个都吓得不行，梁小宝扑到梁潇的怀里，放声大哭。
梁潇无声地流着泪，眼神中一片绝望。
锦绣哭了一通之后，擦掉眼泪说到：“你现在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梁潇，振作起来，想想以前，咱们那么苦那么难的时候都撑过来了，如今不过就是被人坏了名声而已。好名声当不了饭吃！别人不让你演电影咱们就不给别人演，咱们自己当老板，自己拍电影！”
梁潇愣愣地看着锦绣，自己当老板拍电影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那咱们成立一个影视公司，你自己当老板，当制片人，你想拍什么电影，就拍什么电影。以后，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把你换掉。”
“可以吗？”梁潇眼里有了期望。
锦绣坚定地说到：“有什么不可以的，别人能做的事，我们一样能做。梁潇，如果你死了，那个躲在背后害你的人，绝对会高兴的拍手称快的。你振作起来，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过好自己的人生，过得比那些嘲笑你，想害你的人更好，才是对他们最有力的报复。”
“可是，我怕我自己做不到。”梁潇也想像锦绣说的那样，可是她没那么大的信心。
“做不到只能说明你还不够努力。梁潇，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人看低吗？你想因为这个所谓的名声，一辈子抬不起头吗？你想让那个在背后害你的人，看着你从此一撅不振，过得悲惨不堪吗？或者，你就想这么窝囊地顶着一个坏名声死掉，然后被别人说，你是没脸活在这个世上吗？”
“不，我不愿意！”梁潇激动得浑身发抖，“我想活得堂堂正正，我想活得比别人更好。”
她之前是真的存了求死的心，觉得与其苟且偷生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只是当自己吊在房梁上的那一刻，所有血液似乎都往脑子里冲，喉咙被绳子死死勒住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其实更想活着。
“那就努力活着，认真的活着。梁潇，你记住，你死了，除了家里人会为你伤心难过之外，没有人会同情你。那些人只会拿你的死当作茶余饭后嚼舌根的话题，会把各种肮脏龌龊地的屎盆子往你头上扣。你要活着，活得比他们都强大，活得比他们都精彩，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看你！”
梁潇擦干脸上的泪，坚定地点点头：“好，我一定努力的活着，让今天看我笑话的那些人，再也不敢笑话我！”
从这一刻起，梁潇振作了起来。她不再整天只躲在家里，该出门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出门，该做事的时候，认认真真的做事。不怕别人的指指点点，也不去听外人的说三道四。
她打算成立一家影视公司，所以开始积极地筹备起来，认真的去学习和研究如何成立一个影视公司。
锦绣见她真的走出了阴影，积极向上的努力着，这才放下心来。
正当大家都在为梁潇的振作而开心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上门了。
“我叫陈林，我来找梁潇。”
来人的这番自我介绍，让家里人有点懵。
锦绣虽然听过陈林的名字很多次，但这一次还真是头一回见面。其他人也是一样。
“你找梁潇有事吗？”
陈林笑着说到：“我找她有点事情，她在吗？”
锦绣摇摇头：“她出去了。”
陈林很是礼貌地说到：“那我可以在这里等她回来吗？我有些话想跟她当面说。”
锦绣跟秦美菱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当然可以。”
秦美菱倒了杯水过来，放在陈林手边。
陈林礼貌的谢过，便安静地坐着，不再说话。
秦美菱拉着锦绣到了一边，问到：“这人突然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锦绣摇摇头：“不知道，先看看吧。他之前来纠缠过梁潇几次，这个时候上门来，总觉得目的不单纯。”
秦美菱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我得先去找找梁潇，跟她招呼一声，不然回头再被这人给吓着了。”
虽然现在梁潇是恢复正常了，可大家还是担心她啊。这些天梁潇出门的时候，顾年华都让老赵和秦江明轮流跟着，就怕梁潇又突然想不开。也怕有那些流氓混混找梁潇的麻烦。
锦绣点点头：“好。”
秦美菱匆匆出了门，在书店里找到了梁潇。
梁潇这段时间时常会来书店查资料，她对表演这方面靠的全是天赋，不得不说，上天在这方面是格外的偏爱梁潇。虽然她才刚入行两年，但是每一部电影和电视剧里的角色，她都拿捏的非常好。
生活中的梁潇是个大大咧咧，甚至没心没肺的傻大姐，但是只要一拍戏，摄像机对着她的时候，她立刻就能入戏，把人物的情绪和表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梁潇演过的那几部电影，口碑也非常不错。如果不出这次的意外，梁潇再过不久，就能可演女一号了。
只是她表演功力再好，可对开公司这事儿，真是一窍不通。所以她这几天就到处查资料，或者找谢导演请教，看看有哪些东西需要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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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秦美菱说陈林来了，梁潇下意识的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
秦美菱摇摇头：“不知道，问他也不说，只说有话要跟你说。”
“不见，我看着那人就烦，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梁潇没心思搭理陈林，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时间听他瞎咧咧。
“真不见啊？万一他要跟你说什么要紧事呢？”
“他能有什么要紧事？我跟他没话可说，美菱姐，你回去跟他说，让他走吧，我不想见他。”
秦美菱见她这样，只得回去跟陈林如实说了。
陈林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走了。
结果第二天的时候，陈林又来了。
梁潇依旧避而不见。
但这陈林似乎是非要见着梁潇不可，每天都来。一来就是坐上大半天，一直到天黑才离开，大有一副不等到梁潇誓不罢休的架势。
家里人被这个陈林弄得也有些不自在，虽然这陈林来了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可家里杵着这么个外人，弄得他们说话做事都觉得不方便。
梁潇看自己这么避着也没用，反倒让家里人不堪其扰，干脆就空出半天时间来见陈林。
陈林一见到梁潇现身，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锦绣在一旁看着，嘴角直抽。至于这么激动吗？还是说演戏的人感情都这么丰富？
“潇潇，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陈林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抖了起来。
梁潇眉头一皱：“陈林，我跟你还没有熟到互称小名的程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林一脸心痛难当的模样：“潇潇，我已经听说你的那些事了。所以我特地赶来，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我挺好的，谢谢关心。还有，我的事已经传到x市去了吗？连你都知道了。”
梁潇有些担心张招娣会知道这件事。家里一直瞒着张招娣，没敢让那边知道。毕竟这件事就算她知道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反倒让张招娣跟着关键上火。
陈林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是特意打听的。潇潇，我放不下你，所以一直都在默默地关心着你。听说了你的事，我就立刻坐火车赶来了。”
陈林脸上的担心和不舍十分明显，谁都能看出来。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你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回去吧。我现在的名声可不大好听，当心再连累了你。”
这话不过是客套话，也是婉转的逐客令，可陈林却一脸深受感动的样子：“潇潇，我不怕被连累。这次我来，就是抱着决心来的。我想跟你在一起，潇潇，我喜欢你。”
梁潇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陈林：“陈林，你脑子没坏吧？你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陈林激动地说到：“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不在乎，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你现在的名声不好听，我也不在乎。”
梁潇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你不在乎，那你爸妈也不在乎吗？”
“他们听说了你的事，也很关心你。他们也相信你是个好女孩，不是外面那些人说的那样。”
“所以你这次来，是经过你爸妈批准的？”
陈林笑着点头：“是的，潇潇，我爸妈也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锦绣在一般看着两人的对话，真担心梁潇脑子一热动了心。
毕竟梁潇以前是真对这陈林存了那么两分心思的。如今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陈林在这个时候出现，又表明了相信梁潇，不在乎那结流言蜚语。梁潇极有可能会被感动到。别说是梁潇了，换作是她，说不定都会有想法。
她总觉得这个陈林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了。
梁潇笑了起来：“你们信不信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名声好坏，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陈林，你走吧。我当初会拒绝你，现在也不可能因为名声受损就答应了你。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会因为我出了点状况，就变得合适了。”
陈林急了，还想再说些什么，梁潇却是不再给他机会，转身上了楼。
陈林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却被秦江明拦了下来。
上面可是张家的睡房，别说陌生人了，就连他跟老赵没事儿都不会轻易上去。
陈林见一时没办法让梁潇改变主意，只得悻悻地离开。但是，他不会放弃的，他一定会让梁潇改变主意的。
锦绣等陈林走了以后，上楼敲开了梁潇的门。
“刚才我还以为你会答应他呢。”
梁潇笑了起来：“我脑子又没长包，怎么可能会答应他。”
“那可不好说，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如今又摆出一副一往情深，还不计较你的名声的架势，说实话，还是挺容易打动人的。”
锦绣笑着坐到梁潇的床边：“你就真的不打算认真考虑考虑？这个陈林虽然是有些毛病，但目前来说，他也算是不个不错的结婚人选了。”
梁潇呸了一声：“我这辈子难道除了结婚就没其他事可以干了吗？换作以前的我，说不定还真就被感动了，然后一口答应他。可现在我没那么好骗了。男人和婚姻，如果能遇到真正合适的，我当然高兴，但是像陈林这样的，我还真不想将就。
他如今摆出这样一副姿态来，若我真答应跟他在一起，那我永远都矮他一截，甚至在他家都有可能抬不起头，因为我名声坏了，他们家能接受我，已经是仁慈了。那以后我在他家岂不是连个说话的权利都没有？我得有多傻，才会选择他这样的家庭？
我现在好好努力打拼事业，等我功成名就了，还怕找不到真正的好男人吗？锦绣，我也想像你一样，被自己的男人捧在手心里，而不是像我妈以前那样，活得卑微又窝囊。”
梁潇说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充满自信的。经过这一场变故，梁潇真的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冲动和感情用事了。从她今天跟陈林的对话里就能看出来。而刚刚这番话，更是让锦绣对她刮目相看。
锦绣真心为她感到高兴，虽然成长的过程很痛苦。但是不逆风，又怎么学得会飞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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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以为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陈林应该也不会再来纠缠她了，结果她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陈林第二天又来了。
梁潇实在没心情跟陈林说话，直接跟家里人说，以后这个人再来，别让他进门了。
家里人也挺反感这个陈林的，不知道为啥，虽然陈林并没有做什么不讨喜的事，但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怎么样，本能的就是不喜这个人。
陈林来了几次都被拒之门外，有些挂不住脸了。本来梁潇如今就挺招人眼的，附近的人整天盯着梁潇，只要梁潇一出门就一脸嫌弃的指指点点，好像他们多说几句，梁潇就能怎么的了。
之前的梁潇确实是受不了这些，但自从那一晚之后，她就再也不把这些人放眼里了。说句简单点的，她又不指着这些人吃饭，干啥去管这些人的喜好。
心情好的时候，梁潇还能在家叉着腰笑得张狂：“我就喜欢看他们那副讨厌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可陈林没有梁潇这样的心态啊。他整天守在张家门口，不得其门而入，可招人眼了。附近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这阵子又有新的闲话了，说这个小伙子是梁潇的姘头之一，被梁潇抛弃了，心有不甘，所以才整天守在这里不肯离去。
梁潇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喝嘴里的水都被吓得喷出来了，然后把白眼翻上了天。这些人也真没有想象力，就陈林那样的，她还真看不上眼。
陈林有些抗不住那些人戏谑的眼神和指点，于是便不去张家堵门了。
梁潇还高兴了一下，以为陈林终于被广大群众们的炮火给轰走了，为此还在心里感谢了那些爱嚼舌根的群众们一番。看来这嚼舌根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嘛，这不，还帮她了她一把。
结果第二天出门，梁潇发现她又高兴得有些太早了。陈林改在路上堵她了。
梁潇开始的时候，只当看不见他，见了他就绕道走。虽然她现在不怕别人说闲话，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被人告到公安局去也没意思啊。
可陈林死巴着不放，弄得梁潇事情也做不了。
梁潇火了，让今天跟着她的秦江明，直接把陈林给扔一边去了。
陈林爬起来，大叫到：“梁潇，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
梁潇真的气了，骂了起来：“答应你个大头乌龟！陈林，你要是再来胡搅蛮缠，我就去派出所报警了。你现在这样，判你个流氓罪都是轻的。”
陈林也来气了，他从来没有花这么多心思追求女人，可梁潇竟然一点账也不买。她如今都已经臭名远扬了，凭什么还这么拿乔！真当她是个千金大小姐吗？要不是看她家里的背景那么厉害，他才不会费这么多的心思来接近她这么一个从农村跳出来的乡土妞。
“梁潇，你不要任性。我们之前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你明明对我也是有好感的，为什么现在要拒绝我？你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你以后还能找到比我更喜欢你的男人吗？我不在乎你的名声不好听，也不在乎你的出身，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你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前途无量的电影明星了，你现在是一个名声有污点，以后连出个门都被人说三道四的姑娘，你……”
“跟你有关系吗？”梁潇黑着脸打断他的话，“我以后怎么样，过得好过得差，名声有没有污点，会不会有男人肯要我，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是我什么人，需要你这么来为我打算？我以后就算是真的要一辈子顶着这个坏名声，一辈子没有人要，我也不会找你。
我梁潇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泼脏水。今天我也把话挑明了，陈林，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同情和怜悯。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深情，实则虚假到可笑的模样。我梁潇，就是再不堪，也不会看上你这样的男人。别再跟着我，不然我就去公安局告你骚扰我！”
梁潇说完这番话，也不看陈林那黑得跟锅底似的脸，转身就走。
秦江明讥诮地看了陈林一眼，跟着梁潇而去。
陈林气得眼前发黑，他不明白，为什么梁潇的名声坏成这样了，怎么还有底气跟他说这样的话？难道她真的不怕自己嫁不出去吗？
不过，她可能真的有这样的底气，毕竟她家在x市那边有省委的关系，她那个表妹的婆家也是响当当的人家。再加上她自己长得也这么漂亮，以后风头一过，照样能有大把男人追求她。
不行，他费了这么大的劲才促成今天这样的局面，绝对不能功亏一篑！看来他得再想个办法，把她的路给断了！到那时，他就不信她还能再拒绝她！
陈林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再次看了眼梁潇的背影，然后转身离开。
锦绣看着梁潇气鼓鼓回来，便问到：“怎么了？”
梁潇吐了口憋在心里的闷气，说到：“还不是陈林那个神经病，今天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来了。之前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什么不介意我的名声怎样怎样的，结果今天竟然质问我名声都已经坏成这样了，还有什么资格挑剔！
真是气死我了！难不成我就因为被人泼了脏水，就随便找个阿猫阿狗的把自己嫁了？我情愿找个阿猫阿狗，也不会找他那种虚伪到恶心的男人。气得我都放狠话了，他要还要缠着我，我就去报警！”
锦绣拍拍她：“好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现在把话挑明了，以后也好说了，他要是再来纠缠你，直接报警就是了。”
梁潇深呼吸几口，摆摆手：“算了，我回屋整理资料去了。我准备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去注册公司，接下来就差找个合适的地方做公司的根据地了。”
锦绣笑着点头：“行，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啊。”
梁潇摆摆手，转身上了楼。
过了两天，梁潇便抱着一堆文件，去办理注册影视公司需要用到的证明。现如今的影视公司实在不多，所以办理起这些手续也十分的麻烦和繁杂。
好在有谢导演帮忙，所以梁潇的手续办得还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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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导演知道梁潇要开影视公司，十分的支持。
梁潇是他一手发掘出来的好苗子，因为那些流言的事丢了角色，甚至连以后都不一样能再接到戏，他好是惋惜了一阵子，也替梁潇担心了一阵子。
后来见她信心十足的跑来找自己帮忙，他是真的替她开心。这种事情都没把她打倒，那以后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办不到的？
如今正是影视行业发展大好时机，梁潇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以后肯定能闯出一番大名堂的。
所以谢导演真是不遗余力地在帮助梁潇。
梁潇自然也能体会再谢导演对她的支持，所以格外的感恩。当初是谢导演把她领进这个行业的，如今她遇到了困难，之前所有在这个行业里认识那些人都离她而去了，却只有谢导演还肯帮她。
只有经历过磨难，才能看得清人心。
梁潇会一辈子都记住这些对她好的人。
经过几天的奔波，梁潇的影视公司终于注册下来了，起名为“涅盘影视”。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她就是那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公司她占了七成的股权，另外三成，她给了锦绣。若不是锦绣，她梁潇这辈子可能都是一个乡下丫头。锦绣对她有再造之恩，做人不能忘本。
接下来就是找门面和招员工了。
她这个新公司才刚起步，也不需要太多的人员。但是公司的位置一定要好，而且还得上档次才行。
后来经谢导演介绍，梁潇在电视台所在的文化路上找到了一间合适的房子。租下房子后，又是一阵忙碌的装修。
装修的风格是锦绣帮着拿的主意，工程队也是锦绣之前合作过那些老师傅们。这些老师傅们的手艺过硬，而且速度也挺快，要不了多久，便能按照要求将房子装修好。
正当梁潇整天忙着装修招人的事，锦绣这边也准备出发去g省特区了。
她请的那个老教授，总算有时间了。
锦绣这一趟出发，顾年华没办法跟着过去。他如今回了部队，行动上便不再那么自由了。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也不可能整天批他的假。他是团长，手底下那么多兵，他也没办法扔下不管。
“媳妇儿，你一个人过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江明和老赵他们跟着你一起过去，你记得千万要让他们随时跟着你，知道吗？”
锦绣笑着点头：“知道啦。”天知道这个问题她都回答了快八百遍了。知道顾年华这是不放心她，所以她也乐滋滋地陪他玩这一问一答的游戏。
顾年华有些抱歉地说到：“我真想跟着你一起去，可是部队里实在走不开，媳妇儿，对不起。”
锦绣笑着说到：“你有你的工作要忙，整天围着我转干什么？你是军人，身上有着职责，这些我都理解的。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年华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他原先还承诺，说再也不跟她分开，到哪儿都在一起。可现在他身在部队，真的做不到这个承诺。
临出发前，顾年华把秦江明和老赵叫到一旁，又仔细的嘱咐一遍，让他们千万务必要保证好锦绣的安全。
两人被他弄得就差没立生死状了。
锦绣看着顾年华这紧张的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
一路火车走了三天两夜，总算晃到了g省特区。
来接他们的，是鲍厂长和他老婆。
锦绣来之前，便跟他们联系过了。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g省有个老乡，还真是省了不少的事情。
住处依然是在鲍厂长家。
他们还住在之前那个村子里。
锦绣还住之前住过的那个房间。
老教授年纪大了，坐这么久的火车，还真是有些吃不消。所以一行人休整了几天，这才赶到锦绣买的那块地去做实在堪察。
老教授很敬业，一到地方，就拉着自己的几个学生把带来的仪器设备搬了出来，开始忙活起来。
锦绣对这些一窍不通，听了半天跟听天书一样，便不再去凑热闹了，转头看起四周的风景来。
半年多的时间，之前远处正在施工的那个地方，如今已经盖起了几栋厂房。
鲍厂长指着那厂房说到：“那边已经完工一段时间了，我前几天去看了，如今正在招工呢，听说等过了中秋就开张。”
“对方是做什么的？”锦绣还挺感兴趣的。
“做玩具的，外资企业，背景不小。”
锦绣听过之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边的地，据说也卖出去了，幸好咱们下手早，那块地跟咱们这个比起来，可是差了不少。”
锦绣转头往鲍厂长指的地方看了看，确实，那边临着山，以后下雨什么的，还真不保险。
如今正是八月里，g省这边最热的时候，锦绣打着伞都晒得直呼受不了。
看着老教授和他那几个学生被晒得满脸通红的样子，锦绣有些于心不忍。
“姚教授，这天太热了，咱们先去那边树下休息一会儿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姚教授看了几个学生一眼，点点头：“那就歇歇吧。”
锦绣买下的这块地面积不小，中间有几棵树，虽然算不上多茂盛，但遮个阴还是足够了。
一行人往那边去了，坐在树荫下缓口气。
刚坐了没一会儿，姚教授的一个学生就大叫着跳了起来：“蛇，蛇，有蛇！”
大家都吓了一跳，赶紧到处找。
“锦绣，别动！”
老赵发出警告，锦绣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往下瞟，正好看到一截黑色带着白色环形花纹蛇尾巴从她的脚边扫过。一瞬间，锦绣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立。
“咻——擦”
一片寒光带着破空声闪过，一把匕首精准无误地从蛇的七寸处一分为二。
鲍厂长的老婆张小芳白着脸，一把将锦绣给拽了过去。
锦绣心里一阵狂跳，惊魂未定地回头去看那蛇。
只见那条没了头的蛇拼命地扭动着身子。黑色带着白色环形花纹的蛇身，格外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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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实在等不下去了，决定去找找梁潇。
杜世杰点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去。”
顾年华正好跟李顺从外面进来，见到两人也很是意外。打完招呼以后知道两人准备去找梁潇，但说到：“杜伯父，大姨，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给你们指指路。”
“好，好，那咱们赶紧走吧。”
李顺也跟着一起出了门。
四人偷走杜世杰的车，往文化路赶去。
结果到了文化路那边一看，梁潇租下的那房子里头漆黑一片，门上挂着锁。
“没人，难道是回家了？”
张招娣急得不行：“可咱们刚刚来的路上没见到她啊，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啊？这天都黑了……”
“别着急，”杜世杰拍了拍张招娣的肩，“可能刚才咱们在路上看漏了，也有可能她抄小路回去了。要不这样，我开着车跟你一起顺着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再路上碰到她。小顾跟这位小同志，麻烦你们两个走一趟小路。”
顾年华和李顺点点头，这会儿天都黑了，梁潇一个姑娘家自己走小路，实在不大安全。
也顾不上多说话，两人分析了一下这附近的小路，便捡了一条梁潇最有可能会走的追了过去。
杜世杰开着车，带着张招娣沿原路返回，一路认真的找。
梁潇快步地走在小路上，四周有点黑，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料到自己会待到这么晚，想着小路近些，所以就往这边走了。这边也不算多偏僻，虽然住户少，但是路灯还是有的，可谁知道今晚这一片竟然停电了。黑灯瞎火的，她都看不见路。
早知道就走大路了。
梁潇一边抱怨着，一边往前走。
突然后面传来了脚步声，听着像是个男人。
开始的时候，梁潇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顺路的人。可走着走着，她发现后面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梁潇心里有些慌，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身后的人是好是坏。万一自己倒霉遇上了坏人可怎么办？可是自己也不能确定别人就是坏人啊，也许真的只是路过的呢？
她要是回头喝斥那人的话，弄错了多尴尬。万一再惊动了这周围的住户，引起误会可就不好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若是随便喊说人家是坏人，是会给人家招祸的。
算了，自己还是走快些，早点走到大路上就没事了。梁潇这样想着，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结果后面那人也加快了脚步，甚至还跑了起来。
梁潇这下确定了，后面那人在追她！
这下梁潇也顾不得其他了，撒腿就跑。
后面那人也立刻跟着梁潇跑了起来。
梁潇拼命的跑着，以往觉得这条小路挺近的，可今天怎么觉得这条路像是看不到尽头一样。后面那人越来越近了，梁潇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喘气的声音。
“来人啊，快来人啊，抓小偷啊。”
梁潇边跑边喊，她不敢喊救命，怕别人听到之后，不敢来帮忙。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出现。
“啊——”突然，梁潇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倒。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崴着了。
那人停了下来，一步一步朝梁潇走了过来。
终于，她看到那个人的轮廓。一米七几的个子，肚子很大，四肢却诡异在的纤细。四周太黑了，她看不见那人的模样。
梁潇吓得不行，坐在地上拼命地往后退。脚太疼了，她想站起来都做不到。
“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治安这么严，你要是干了坏事，坐牢都是轻的，弄不好会丢命的。你考虑清楚，我没看到你的脸，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梁潇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劝退那人。
可那人只是低沉地冷笑两声，随后掏出一个瓶子来。
梁潇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下意识就觉得害怕，不停地往后缩。
夏天衣物单薄，地上的沙砾磨将她衣服都磨破了，可是她完全顾不上，拼命地想要站起来，赶紧逃。
那人拎着玻璃瓶，一步一步朝梁潇逼近。
梁潇吓得眼泪直流，大声呼救：“有没有人啊，来人啊，抓贼啊，来人啊！”
“你尽管叫，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硫酸。呵呵，我把这个倒在你脸上，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就毁了。以后再也没本钱去勾三搭四了。之前的那些事，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名声坏了就应该老老实实的窝在家里，你还到处招摇，真是不要脸。”
那人的声音很沙哑，梁潇敢保证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但是她也弄明白了一件事，之前那些事也跟这个人有关。
这个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害她？之前坏她名声，害她丢工作，如今又要毁她容貌，他到底是谁！
可这会儿追究这个也没用，当下她得想办法赶紧逃。可是怎么逃？她的脚崴了，也没有人来救她。天要亡她！
那人拧开瓶盖扔到一边，拿着玻璃瓶朝梁潇走去。
梁潇翻过向手脚并用在地上拼命地爬。
那人桀桀怪笑着，像看猴戏一般看着梁潇。
“救命啊，救命啊！”梁潇真的绝望了，她叫了那么久，都没有人来帮她。
“梁潇，是你吗？”
远处传来顾年华的声音。
“是我，是我，救我。”梁潇边哭边喊。
那人一听竟然有人来找梁潇了，也急了，赶紧追着梁潇过去，拿着瓶子就往梁潇身上泼。
说时迟，那时快，顾年华一个飞身上前，一脚将那人踢飞出去。那人手里的玻璃瓶直飞向梁潇。
梁潇看着飞来的玻璃瓶，躲都躲不开，突然李顺从旁边斜冲过来，挡在了梁潇的面前。
玻璃瓶撞在李顺的身上，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瓶里的东西，撒了李顺一身。梁潇的衣服上也被溅到一点。
“快把衣服脱了，那个里面是硫酸，快！”
梁潇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李顺的反应也快，迅速将身上已经灼烧出孔洞的衣服撕了下来。
只是夏天的衣服单薄，硫酸已经渗透了布料，李顺觉得身上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烧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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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有河，顺子，你赶紧去河里泡一下。”
顾年华将那个男人制住，朝李顺大喊。
李顺飞快的奔向河边，跳了进去。
梁潇身上的硫酸很少，又有衣服阻挡，所以并没有大碍，但是她也不敢大意，也瘸着腿，咬牙走到河边，坐到河水里。
身上被磨破的地方被河水一刺激，疼得她直哆嗦。
看了看蹲在河中间的李顺，梁潇担心得不行，抖着声音问到：“顺子哥，你怎么样？”
刚刚那一瓶硫酸，几乎全洒在了他身上。那硫酸能迅速将衣服都腐蚀掉，说明浓度很高。
李顺若无其事地说到：“没事，别担心。”
梁潇眼泪直掉，怎么可能没事？她只溅着那么一点，都觉得疼得难受，李顺身上的情况，她都不敢去想。
要不是李顺挡住了那瓶硫酸，现在被烧得满身伤的肯定就是她了。
那个男人，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她跟他无怨无仇，他竟然这么害她。她不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她誓不为人。
梁潇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
顾年华把那个男人用皮带结结实实地捆在了电线杆子上，朝着河里的两人问到：“你们怎么样？”
李顺说到：“团长，没事儿，那歹徒呢？”
“捆着呢。”顾年华说着，又朝那人狠狠地踢了一脚，这一脚踢在了肚子上，顾年华觉得这脚感有些不对，伸手往那人肚子上摸了摸。
呵，有点意思，这肚子竟然是个假的。
他也没去解地人的肚子，朝远处看热闹的人喊了一声：“过来个人帮忙看着这坏人，我得去报警。”
没人动弹。
顾年华挑挑眉：“一个人五块钱。”
话音刚落，呼呼啦啦来了好几个人。
“你们看好了，我报警回来，这人还在，一人给五块钱。但是人要是跑了，你们不但一分钱拿不到，我还得让公安治你们个包庇罪什么的。你们可得想明白了。”
那几个互相看了看，点点头。
顾年华朝李顺招呼了一声，转头去报警，顺便打了医院的电话，让医院派车过来把李顺和梁潇弄医院去。
打完电话回来之后，顾年华便掏钱“结账”。那几人拿了钱，又迅速退回去，躲在一旁继续看热闹。
公安来得很快，医院的车子来得也快，几乎是前后脚来的。
顾年华简短地跟公安把情况说了一下，又把自己的军官证递给公安看了。
公安朝着顾年华敬了个礼，说到：“同志，那你们先把伤员送到医院去救治。嫌疑人我们先带回去审问，你们这边处理好了之后，一定要尽快去局里。”
顾年华回敬一个军礼：“好的，多谢同志的理解，我们这边处理好伤口就立刻过去。”
公安正准备押着那人上军，披着毯子，被护士从河里扶上的梁潇叫到：“公安同志等一下。”
“同志，怎么了？”
梁潇拖着腿，从公安手里借了个手电筒，走到那人跟前，一把扯下那人脸上的口罩，把手电筒对着那人的脸一张，瞬间惊叫起来。
“陈林！怎么会是你？！”
梁潇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她怎么都没想到，一直在背后加害她的人，竟然是那个口口声声说想要跟她在一起的陈林！
陈林不知是心虚还是被手电筒的光照的，拼命地把头扭向一边。
梁潇想到自己之前受到的那些诋毁、委屈、痛苦，一时间怒从心来，抬起手，左右开弓，朝着陈林的脸狠狠的甩着巴掌。
梁潇的右手上还拿着手电筒，她用尽全力挥到陈林的脸上，一下将陈林的牙给打断两颗。
公安本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恨不得弄死对方。让人家受害人出出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种人渣也欠揍。
只是梁潇打得也太狠了些，他们怕到时候弄出事情来，赶紧拦着：“同志，别激动，你这样可不行。”
梁潇本来就吓得浑身发软，挥了几巴掌也就没什么力气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先是写匿名举报信让公安抓我，后来又散布谣言坏我名声，现在竟然还想毁我容貌！陈林，我梁潇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我告诉你，这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最重的代价！”
陈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公安的拉扯，拼命地朝梁潇磕头：“梁潇，对不起，我错了，我是畜牲，你打我吧。我求求你不要让公安抓我，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梁潇听了这话，气得又伸手扇了他一耳光。“你喜欢我，所以就要毁了我？”
要不是她脚崴了，她一定会用脚踹的，打他，她都嫌脏手。
陈林哭着说到：“我用了那么多方法你都不肯接受我，你家的背景那么好，你肯定看不上我。所以我就想做点什么事情，让你受点不好影响，然后再去接近，你肯定会被感动的。可是你还是不肯答应我，甚至还说了那样的话。梁潇，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所以我才用了这样愚蠢的办法，就是想让你可以接受我。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梁潇被气得话都说不清楚，她从来没想到，一个人的心理竟然可以扭曲到这种可怕的地步。就因为她没有接受他的追求，所以他就想了这么的恶毒的方法来毁掉她，然后再以好男人的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试图打动她。
如果真的让他得逞了，她的人生将会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旁边那些公安听完之后也是连连咂舌，这男人还真是变态，那姑娘也真是倒霉，竟然招惹到这么一个神经病。
陈林拼命地磕头求饶：“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能被抓走的，被抓走我就完了。梁潇，看在我真的喜欢你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
梁潇朝他脸上呸了一口：“放过你，做梦！如果今天不是我家人及时赶到，你会放了我吗？陈林，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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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得到消息后，几乎是哭着赶到医院的。
梁潇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清洗包扎过了，这会儿缠得满身的纱布，看着甚是吓人。
张招娣一看到女儿伤成这样，眼泪掉得更凶，想搂着梁潇哭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妈，你怎么会在这儿？”梁潇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还不知道张招娣跟着杜世杰从x市回来的消息，顾年华和李顺都没来得及跟她说。
张招娣哭着说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妈，我没事儿，就是些皮外伤，用不了几天就能好。”
这话是真的，她身上没受什么重伤，全是在地上磨出来的皮外伤，就是包扎之后看着有些唬人。
最重的伤就是她的脚踝了，扭得有些严重，有些骨裂，起码得个把月，医生说她这些天最好都拄拐杖坐轮椅。
至于那点被硫酸溅到的伤，因为及时用水冲洗了，所以只伤到一层表皮，平时注意着点，不会留下太深的疤痕。
就是不知道李顺怎么样了，赶紧跟张招娣说了，让她去护士那儿借副拐杖过来。她屁、股和大腿上全是磨出来的伤，没办法坐轮椅。
张招娣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梁潇，可一听说李顺因为救梁潇受了很严重的伤，当下也顾不上了，赶紧去护士拿了副拐杖回来，扶着梁潇去看望李顺。
李顺的情况确实有些严重，那瓶硫酸的浓度很高，几乎全都泼在了他身上。加上军装的吸水性很好，所以李顺上半身被大面积烧伤。很庆幸的是，案发现场附近有河，冲洗得及时，所以也只是伤到了表层的皮肤。以后落疤是免不了的了，但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梁潇愧疚得不行，要不是为了救她，李顺也不会伤成这样。
“顺子哥，对不起。”
李顺忍着痛笑到：“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啊？又不是你泼我硫酸的。”
梁潇红着眼说到：“可你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
李顺挠挠头：“你别往心里去，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都会伸手帮忙的，何况我还是个军人。再说了，也幸好是泼我身上了，不然你个小姑娘被泼得一身的伤，以后可就不漂亮了。”
当时若不是他挡着，那硫酸泼到梁潇身上，绝不是只泼在身上那么简单了。
“放心吧，哥没事儿。就是点皮外伤，没啥影响。之前在战场上我们啥伤没受过啊，那可是真枪实弹，跟这个比起来，这个都不算事儿。”
尽管李顺说得轻描淡写，可梁潇还是担心得不行。那么大面积的伤，怎么可能就真的一点事没儿。
烧伤的疼痛可比其他伤要疼上许多，她身上的那几点伤的痛就明显比那些擦伤痛得更为明显。
可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决定以后没事就多过来看看李顺，另外再让家里多给李顺做些补身体的东西送来。人家是为了救她才落这一身伤的，她做不了别的，只能做点这个了。
梁潇在医院处理好伤口之后，又在张招娣、杜世杰，还有顾年华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公安局。
认真地把自己和陈林的关系和案发经过交待了一遍。又跟公安说了陈林之前纠缠自己的事情。
很快，陈林那边的供词也出来了。
陈林虽然心思歹毒，可真不是个什么有骨气的。听说坦白能从宽，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给交待清楚了。
原来陈林起初是不甘心被梁潇甩，说甩有些过了。他们还没到那个程度。梁潇在刚有好感要动心的时候便及时醒悟了过来，跟他把事情说清楚了，觉得他们不合适，没有发展的可能。
梁潇在剧组里一直都很低调，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所以陈林一直以为梁潇只是个普通的乡下姑娘，表妹找了个当兵的男朋友。就连锦绣首都分店开张时，顾年华和锦绣开车送她回去，她都只解释说那车是顾年华开部队的车办事，顺路捎她一程。
陈林以前谈过好几个姑娘，因为自己家的条件很不错，所以一直都高高在上，且对那些姑娘们的态度十分不好。所以谈了好几个都谈崩了。但他这个人又十分擅长伪装，所以相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们，都觉得他是个特别好的小伙子。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都是因为父母的原因。
当然，父母的原因也占了一部分，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的性格。刚认识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相处的时间长了，那些极端偏执便都暴露了出来。所以那些姑娘便都找了借口跟他分了手。
陈林跟梁潇没了下文之后，一直在物色新的目标。结果新目标还没找到，就遇到了去省城参加锦绣婚礼的梁潇。当时他拦着梁潇闹，无非就是心里不甘心，故意说那些话，让别人误以为梁潇是个爱慕虚荣的姑娘。
陈林他妈这几年一直要操心他的婚事，虽然有些看不上梁潇的家庭，但是自己儿子被她看不眼的姑娘给甩了的时候，她又不乐意了，于是就跟着闹。幸好当时李顺出现，替梁潇解了围。
陈林跟他妈心里都不甘，就偷偷跟着梁潇，结果发现梁潇出入的地方竟然是省机关家属院。再找了门卫一打听，得知梁潇竟然是高官的亲戚，这下，他们坐不住了。于是便有了后来那几次的纠缠。
只是梁潇铁了心的不愿意搭理他。
陈林一家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么好个媳妇儿人选，就这么没了，这是多让人遗憾的一件事！如果娶了梁潇，那以后他们家自然就有了个当官的亲戚，以后他们家就算是交上大运了！
所以家里人一合计，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梁潇给娶到手。
只是梁潇如今的条件这么好，追求她的人肯定也不少。他们就这么直愣愣地扑上去，梁潇肯定不愿意搭理他们。
于是一家人想来想去，便想了个主意，去公安局举报梁潇，说她乱搞男女关系。到时候公安一调查起来，就一定会查到陈林这里。梁潇若是为了保全名声，很有可能就顺势承认了她跟陈林的关系。
到时哪怕那只是权宜之计也没事，只要她答应了，他们就有办法让生米煮成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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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梁潇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加上人家那硬实的背景，根本就不把这点事放眼里，甚至还让公安亲自送回去善后。他们想出来的计策，轻轻松松就让人家给化解了。
虽然他们一家人因为计策失败而不高兴，但却更加坚定要把梁潇娶进门的心。看那些公安的态度就知道了，人家这背景，真的是让人羡慕！
于是蛰伏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又出手了。这一次便是散布谣言，把梁潇被公安抓去的真正原因给透露了出来。他们计划得特别周全，怕别人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家头上来，于是那些谣言便以手写纸条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果然，这次的方法奏效了。
舆论一边倒的指责梁潇，梁潇甚至连门都不敢出，拉着梁潇的剧组因为谣言的事情，把梁潇的角色给换掉。梁潇一厥不振，就此消沉起来。
紧接着，他们又辗转找人托了媒人故意上门给梁潇说亲，目的就是为了狠狠地羞辱梁潇，打击她的自信，让她知道名声被毁以后，能嫁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等梁潇被现实打击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让陈林出现。到那时，有了之前那些参照，陈林的条件是多么的出挑。再让陈林多关心陪伴梁潇，不信梁潇不会动心！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梁潇又一次不按套路来！
她虽然因为流言的事而受到了一些影响，可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又恢复了过来，甚至还越来越有自信，更加的张扬了。
对于找上门的陈林，她甚至摆出一副极不待见的模样。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陈林不管怎么表现，梁潇丝毫不领情，甚至能躲就躲，让他出尽了洋相。到最后竟然还丢出那一样一番羞辱的话来。
这个梁潇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她那个能干的表妹，她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母亲还是个被抛弃的女人，如果不是那个勇士的表妹，他们一家都还在乡下啃泥巴呢！
过了几天城里日子就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吗？要不是她背后的那些关系，他们陈家会看得上她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乡下丫头？
非得把她弄进门不可，让她尝尝羞辱别人的后果！
于是陈家一合计，决定给个梁潇一个比重难忘了的教训，让她再没有傲气。
开始的时候，陈家是觉得干脆让陈林把梁潇给玷污了，一个失了贞的姑娘家，以后在婆家一辈子也别想抬起头。这样陈林既占了好处，还落个不嫌弃梁潇的好名声。
可陈林想了想，觉得那样还不行。梁潇那人会是因为没了贞洁就能老实的人？就算梁潇肯老实，梁潇家的人也会为她撑啊。就算梁潇短时间内伏低做小，那也没用，等过几年，梁潇还不得借着娘家的势爬他头上啊。
再说了，现在治安这么严，他可没把握不惊动巡逻公安就把梁潇给拿下。再一个，梁潇身边时常会有人跟着，下手的机会太难找，必须要想一个能速战速绝的方式才行。于是，他便想到了用硫酸毁容。
既然要打压她，那就一次压到底。让她再没有能翻身的机会！
一个容貌被毁成那样的女人，今后就算娘家再厉害，她又能翻出怎样的天来！
陈林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靠谱，只要化了妆，再利用自己会变声的特长，偷偷跟踪梁潇，伺机下手，得手之后迅速撤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等梁潇彻底被毁了，他再出现，以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到时就算梁潇会拒绝他，梁潇的家人也会接受他。那时候，梁潇就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本来一切计划都是完美的，可看着梁潇爬在地上拼命求饶呼救的样子，他一时得意忘形起来，想要多看看梁潇的丑态，结果错失了最佳的下手时机不说，还让自己被及时赶来的顾年华和那个叫李顺的男人给抓住了。
李顺被抓住这后，一直拼命的求饶，说自己是一时糊涂，也很坦白，求公安往开一面，对他从轻发落。
梁潇得知了事情的所有经过，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来没有想到，人的心竟然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她有一个好的家庭背景，陈林和他的家人就敢在后面这么算计她，一招一步，皆是把她往死里逼。
想想她上吊自杀的事情，梁潇就恨不得活撕了陈林。那天晚上若不是顾年华他们及时赶到，自己肯定就因为陈家人的阴谋诡计送了命！而自己到死都不会知道到底是谁害了她！
张招娣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扶着梁潇流着泪骂到：“这家人真是丧尽天良，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毒计来害人。要不是年华和顺子及时赶到，我好端端的闺女就得被他毁了！这家人就该下地狱！下十八层地狱！”
杜世杰也是气得不行，他当官半辈子，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了，官场上的地尔虞我诈他玩得比谁都转。可这样狠毒的对一个小姑娘下手，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何况这个姑娘不出意外以后就是自己的继女。
这欺负人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他倒要看看，这陈家到底是哪方的妖魔鬼怪，竟然敢动他的人！
杜世杰怒了，直接拿起公安局桌子上的电话，往x市那边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迅速下达命令，让x市公安局，立刻将陈林的父母抓起来，严加审问！
公安局的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人竟然是h省的高官。都在心里骂那陈林一家脑子进了屎。这得多缺心眼啊，竟然敢这么算计人家背景这么牛的姑娘。
之前知道顾年华的身份之后，他们就忍不住咋舌，说那陈林这回是死定了。眼下人家家里还有个背景更牛的人物，这下陈林的父母只怕也别想好了。
做为共犯，他们的罪也不会太轻。有高官亲自开口严办，陈家这回怕是死得透透的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上赶着找死，不死还有天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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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从Ｇ省回来的时候，陈林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死刑，已经执行了。
他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起先是造谣生事，破坏别人名誉。后来又涉嫌故意伤害，要不是顾年华他们及时赶到，梁潇已经被他毁了。
现在李顺也因此受了伤，于是陈林在前面两项罪名上，又多加了一条，伤害现役军人。
陈林的父母也因为是共犯，被判了无期。
本来按眼下这严打的力度，他们也是要被判死刑的，只是一下把人家全家都给杀了，未免有些太过轰动了。所以政府为了不造成过大的影响，就把两人判了无期。
陈林执行死刑的时候，好多人都去看了。
刑场固然是进不去的，但刑场外头围了不少的人。
陈林的罪行也在他被押解到刑场那段路上，通过喇叭反复播放。后来，公安还特在Ａ市各地，拿陈林这个案子当典型，宣传了好几天，电视台也专门播了这件事。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真相，知道梁潇是被陈林陷害的。
之前那些在背后说坏话的人，如今全都换了一副嘴脸。因为梁潇需要养伤，暂时不方便出门，于是那些人就打着关心的旗号，纷纷上门，表达自己的各种同情和关怀。
对于这些人的话，梁潇只是听过就忘。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在她跌落谷底时，这些人是怎么踩她的！
她身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伤，但也大意不得。万一再落了疤可是不好了。虽然都是在衣服盖住看不见的地方，但哪个姑娘不爱俏，不希望自己身上的皮肤都是完美无瑕的？所以梁潇这些天先是在医院里窝了几天，然后在医生的驱赶下，不得不出了院。
出院之后本来还想在家里静养几天的，结果那些整天上门来表达“关心”的人真是把她烦得不行。
好在锦绣总算是回来了，于是梁潇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锦绣，研究起她那影视公司的装修起来。
锦绣气都还没缓匀，就听说了陈林的事情以后，也是惊讶得不行，怎么也没料到那些事竟然是陈林和他的家人搞出来的。
晚上又听顾年华把那晚惊险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后，锦绣对陈林和陈家父母一点都不觉得同情。这种恶毒的人，就该让他们付出这样的代价，才能大快人心。
顾年华搂着锦绣，在她脖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媳妇儿，别管那些糟心事了。都已经解决了。你走了这么多天，我真是想死你了。”
说着，顾年华就开在锦绣身上四处点火。
锦绣本来还想再仔细问问的，结果被他这么一撩拨，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小别胜新婚，小两口一直闹到后半夜才累极了睡去。
第二天一早，锦绣又被顾年华给闹醒了。
伸手推开在她脖子上作乱的人，锦绣揉着眼爬起来，半靠在床上。
昨晚闹得太狠了，她这会儿浑身都酸疼，眼睛也睁不开。
顾年华看她困成那样，有些心虚地说到：“媳妇儿，要不你再睡会儿吧。”
锦绣眯眯瞪瞪地嗯了一声，然后就真睡过去了。
顾年华小心地把她挪着躺平，想到她一路坐了几天的火车，自己又折腾了她大半夜，一大早又把她闹醒，真是有点过分了。也亏得是媳妇儿性子好，没有起床气，不然他非得吃顿排头不可。
等把锦绣安顿好，又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顾年华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得赶紧回部队去，只有把事情都处理完了，他才有时间回来陪锦绣。
锦绣这一觉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她是真的累坏了，在Ｇ省那边跟着老教授他们在外面跑了好多天，晒得她一点脾气都没有。不过总算是把事情都办完了，等老教授把设计图画出来，就可以开工了。
又坐了两天三夜的火车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喘气，梁潇又拖着她说装修的事。晚上又被顾年华折腾，真的是把她最后一点力气都给榨干了。
进空间泡了个热水澡，这下才算好受些。
出了空间，下了楼，家里人都不在。厨房里有动静，锦绣过去一看，就见顾年华正在灶台边忙活着，张招娣在一旁帮忙。
“媳妇儿，你起来了？”
顾年华扭头对着锦绣一笑，露出满口的大白牙。
“你们在做什么？”
“给你做好吃的，你出门这段时间都瘦了，得好好补补。年华从部队里一回来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张招娣乐得不行，年华对锦绣好，她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年华，你陪着锦绣说说话去，我给你看着火。”
顾年华看了一眼锅里，点点头，洗了手出门，拉着锦绣到了客厅。
昨天两人也没多少机会好好说话，这会儿顾年华才有空问她Ｇ省那边的事。
锦绣笑着说到：“一切都顺利，等教授那边把图纸弄出来了，就可以动工了。工期要是快些的话，等过了年之后，基本就能完工了。明年我一毕业，就可以放手去做事业了。”
她并没有打算自己长驻在特区那边的打算。她的家在Ａ市，家人和爱人都在Ａ市，她放不下这边。
特区那边以后她会培养几个得力助手过去管理，她自己坐镇Ａ市，负责设计和品牌发展。特区那边就主要负责生产出口的的服装，和一些附近省市分店的供货。
锦绣从来都不是一个为了事业就能不顾家庭的人，她挣钱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而已。再说了，虽然沿海城市发展快，可内地城市的发展同样不可小觑。
想想王婷婷给她的那些资料上的东西，就来Ａ市来说，过个二三十年，房价物价完全不输沿海地区。
她两头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顾年华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尽管放手去做，我是你坚实的后盾。”
锦绣抿着嘴直笑。
梁潇小碎步地挪过来，正好看到两人这亲密的一幕，赶紧又小碎步地挪着走了。
“我啥也没看到，你们继续啊。”
可怜她身上的伤还没掉痂，不敢走太快啊。
锦绣看着梁潇那滑稽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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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的影视公司，在大半个月之后，赶在Ｓ大开学之前，终于要正式开张了。
锦绣帮忙设计的装修风格，很是简约大气，黑白色，搭配着各式绿植，再加上订做的沙发，看着可洋气了。
进门大厅的背景墙上，手绘着一台胶卷摄影机，下面有着几个苍劲大字“涅盘影视”。
办公区那边，装修风格一致，梁潇摆了几套桌椅办公用，又打了个大书柜，上面放着一些跟影视有关的书籍和装饰品。
二楼的拍摄区就比较随意了，现在道具基本没什么，都等着后面慢慢再添置。
但是拍摄的设备却是挺齐全的。
一部分是她自己买的，另一部分是锦绣送的。
梁潇拍了两年戏，其实也没挣多少钱。
她本身又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拍戏挣的那几个钱，早让她折腾得差不多了。
开这个公司，房租装修加上那些简单的道具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下来，基本都是靠锦绣这两年给她的分红。
张招娣为了支持她的事业，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拿了出来。
就这样，才零零总总的把东西都置办齐全了。梁潇和张招娣两年里攒下来的家底儿，基本也就空了。
梁潇又招了两个年轻的姑娘回来帮着看门，处理一些杂事，这就算大致的准备妥当了。
装修好晾了几天，梁潇便选了一个良辰吉日，挂牌开张。
开张这天，锦绣一家全部盛装出席。
此外，谢导演也邀请了几位圈子里的好友一起去捧场，这些都是梁潇之前合作过的一些人。
这些人对梁潇的个人印象也挺不错的，所以都挺乐意过来捧场的。
张招娣看着自家闺女这影视公司，激动得直掉泪。
锦绣为了给梁潇的影视公司拉人气，便正式把她的护肤品的广告和服装广告全部签给了她。
梁潇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这是干啥啊，你那些广告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拍，干嘛要搞得这么正式啊？”
锦绣扶额：“我说姐姐啊，你这副傻样，以后这公司能开得下去吗？你现在可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了，以后要负责接活回来养活这个公司的。我这是来跟你做生意，你还没搞明白状况吗？”
“可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再说了，这公司还有你的三成干股呢。”梁潇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觉得自己替锦绣的服装店拍广告本就是应该的，毕竟自己还占着服装店的股份呢。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咱们这还两公司之间的合作！潇潇，以后你可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了，必须要做到公私分明。个人感情归个人感情，跟公司利益不冲突，你要想尽办法为自己公司争取利益。不然以后大家都找你谈感情，让你帮忙拍东西，这样的话你这公司怎么发展起来？”
梁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对做生意真是没太多的经验，以前也只是帮着锦绣看一下店。店里有成熟的规矩，所以用不上她操什么心。现在自己当老板了，她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竟然这么多。
锦绣见她听进去了，这才笑着说到：“等你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以后，咱们就开始商量这新一季的服装广告怎么拍吧。”
梁潇急得直挠头：“拍倒是好说，可这摄影师哪儿去找啊？总不能从影楼里请师傅过来吧？那拍得也太没水平了。”
锦绣转了几圈，说到：“我倒是有个人选，但是他现在不一定能来。”
梁潇眼睛一亮：“谁？你先说说看，现在来不了，以后来也是一样啊。”
“你也认识的，天宝啊。他拍的东西，可比影楼里那些师傅们拍的有灵气多了。”
梁潇高兴的直点头：“对，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你结婚的时候，他给你们拍的那些照片，太好看了。比电视台那些老摄影师拍的都好。”
锦绣扯了一下她：“你声音小点，电视台的那些人可都还在外边呢。”
梁潇赶紧吐了吐舌。
“我跟你说，前期的时候，要是你找不着人也不用着急，可是先跟电视台的人合作嘛。反正都认识了，实在不行，让他们私下接个私活什么的，人家肯定乐意。等以后你自己有人手了，就一切都好说了。你这才刚起步，养太多的人也挺不现实，只有这样，才能省钱。”
梁潇听得直点头。
“看来我真的有好多地方都需要学习的啊，幸好有你帮我，不然我还真弄不了。”
锦绣笑笑：“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他的，都得靠你自己想办法。潇潇，影视行业刚起步，前期肯定没有那么容易的。所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梁潇点头：“我知道的，我都已经做好出去拉生意的准备了。”
“那就好，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最好还是不要独自一个人去谈生意。要不我跟年华说说，让他帮你找个人手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结果开张的事情刚过了没两天，李顺就一身便服找到公司来了。
“顺子哥，你出院了？”
梁潇一脸惊讶地看着李顺。
李顺咧嘴一笑：“是啊，一点小伤，哪用得着整天待在医院里啊。你开张的时候我就想来的，那天正好有事给绊住了。我听团长说，你这里需要人手，所以就过来看看。”
“可是你不是还要回部队吗？”
“团长说了，找人没有那么快，又怕你们几个姑娘家不安全。正好部队里给我批了两个月病假，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过来帮你盯着点。”
梁潇笑着眉眼弯弯：“那敢情好，可是你的身体没事吧？这伤还没全好呢。”
李顺被梁潇的笑晃了下眼，耳朵根突然红了起来，咳了两声，“没事，这点皮肉伤，真伤不得什么。再说你这里也没什么体力活，我就坐着看个门什么的，不碍事。”
梁潇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心想李顺来了也挺好，正好她一直想报答他，还愁没机会呢，这下每天都能见面，她也能多些机会表示自己的谢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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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在看到送梁潇回来的李顺之后，拎着顾年华的耳朵进了房间。
“媳妇儿，轻点儿。”
锦绣松了手，说到：“你给梁潇找的人，就是李顺？”
顾年华揉了揉耳朵，点点头：“正好他也闲着，反正也就是个放着唬人的角色，他完全能胜任。”
锦绣斜了他一眼：“只是这样？”
“那不然呢？”
“我怎么都觉得那个李顺看梁潇的眼神有点不大对呢？你老实交待，到底怎么回事？”
顾年华嘻皮笑脸地说到：“媳妇儿，你眼神这么好啊？”
“赶紧说，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还能什么主意啊，就是想给李顺找个可心的对象呗。”
锦绣眼一瞪：“你是说梁潇？”
顾年华点点头。
“这靠谱吗？”锦绣有点怀疑，这两人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
顾年华拉着锦绣到床边坐下来：“怎么就不靠谱了？梁潇虽然跳脱了点，但是确实是个好姑娘，顺子这些年都在我手底下混，他什么样，我比他爹妈都还清楚。”
“我也不是说这个，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不搭啊。李顺是个军人，梁潇是演员，这好像八杆子也打不着吧。”
锦绣觉得这两个人的距离真的太大了。
“媳妇儿，你这也想得太多了。我也是军人，你还是女老板呢，那咱们不也在一起了吗？”
“可他们不一样啊。咱们那是好几年的感情了，慢慢培养起来的，他们这……”
顾年华拍拍锦绣：“顺子对梁潇，也好几年的感情了呢。”
锦绣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你说什么？”
“你还记得当年你被王大贵抓走的那事吗？”
锦绣点点头。
“当时顺子就对梁潇有那么点意思了，顺子好几次维护梁潇的事，你仔细想想，还有印象吗？”
锦绣歪着头想了想：“梁潇爸来找梁潇的时候，也是顺子拦下来的。”
顾年华点点头：“就是从那时候起吧，顺子就对梁潇上心了。要是当初他们没跟着我一起被调到边境，说不定两人早成事了。”
“后来我们被调到边境上以后，顺子就收了心。毕竟那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说不定等他回来的时候，梁潇不止嫁了人，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今年一回来，顺子知道梁潇还单着，高兴了好几天。结果一打听梁潇如今当了演员，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就什么也没说。
再后来陈林这事儿，顺子挺心疼梁潇的，但是又不敢说什么，怕梁潇拒绝。所以我就想着以后面帮他一把，多给他们制造一些相处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他们的缘分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顺告诉你的？”
顾年华摇摇头：“他哪能跟我说这些啊？我自己看出来的。当年我就看出点苗头来了，只是后来……这回梁潇出事，顺子那样子，你是没看见，跟挖他自己肉一样。那晚去找梁潇的时候，他跑得我差点都撵不上。要说他对梁潇没想法，打死我都不信。”
锦绣低着头不说话。
顾年华拉了拉她的衣角：“媳妇儿，顺子是个靠得住的。他家里人口也简单，就父母和一个姐姐，条件虽然算不上多好，但家里人的品性都是好的。梁潇这性子啊，今后嫁个家庭背景复杂的，她只怕是弄不转的。
顺子的军衔年底估计也会涨，以后前途不说不可限量，但是好好打拼一番，也能混出个人样来。其实之前我是考虑过让梁潇进部队的文工团的，这样以后也有个军职。可后来见你们一门心思要办那个影视公司，也就没说话了。”
锦绣想了想，开口说到：“顺子的人品我肯定是信得过的，就是这两人吧，我还是觉得不搭啊。”
顾年华笑了起来：“搭不搭，那也得他们自己说了算，是不是？这事儿我也就插手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造化了。如果他们有那个缘分，自然会走到一起。如果没有，也不强求，但起码不让顺子留个遗憾。
他跟着我这么些年，生里来死里去的，我总希望他以后能过得好。不止是他，建军跟大雷也是一样，以后他们要是有了喜欢的姑娘，不管怎么样，我总得帮他们一把，把红线给拉上。”
锦绣想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当红娘这个爱好。”
顾年华挑挑眉：“我可不是谁的红娘都乐意当的。能让我当红娘的人，必定是我信得过的人。毕竟我是要为男女双方以后的生活把第一道关的，人品不行的，在我这儿，第一关就过不了。”
锦绣笑得不行：“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
顾年华笑着问到：“那梁潇和顺子这事儿？”
“你不都说了嘛，顺其自然。只要梁潇自己也看上顺子，这事儿当然是皆大欢喜。顺子不说别的，起码人品是没问题的。”
顾年华直点头：“这个没问题，以后他们若是真成了，顺子敢欺负梁潇，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锦绣白他一眼：“想得还挺远。”
顾年华嘿嘿一笑，伸手圈住锦绣的细腰：“那是当然，想得远，才能考虑周全嘛。比如咱们的未来，我就想得挺远的了。”
“你想到哪儿了？”
锦绣笑眯眯地问。
顾年华没脸没皮的在锦绣脸上亲了一口：“当然是想到咱们以后孩子叫啥名字那儿了。媳妇儿，反正你大四的时候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咱们来造个小人儿吧。这样等你一毕业，孩子也生了，你就可以安心的忙你的事业去了。以后我就在家相妻教子，你说好不好？”
锦绣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推顾年华：“不要脸。”
顾年华哪里会让她给推开了，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的狂亲，嘴里还哼哼地说着：“我就喜欢对着你不要脸。”
说着，就把锦绣往床上推。
锦绣抗议了几声之后，便败在了他的温柔攻势之下……
又是一夜好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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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眨眼而过。
转眼已是一年后。
这一年，锦绣把自己的服装店又开到了其他的地方。算下来，锦绣的分店已经超过三十家了。每个月每家店至少能进账几千块钱。
首都的分店又加开了两家，如今“锦绣衣坊”的名号，在首都也是格外的响亮。首都的人民消费水平要比其他地方高很多，所以每个月首都的那几家分店，利益也是相当的可观。
化妆品的销售，也相当的理想。因为有着上一年积攒的好口碑，所以去年冬天，“玉颜霜”一度卖到脱销断货。其他的几样老产品销量也是节节攀升。
许灵和杨栎又捣鼓出了好几样新产品，虽然赶不上锦绣手里那些秘方的质量，但是比着市面上的其他品牌的同类产品，效果却是好了许多。这些新产品因为原材料便宜，所以价格也更实惠，一经面市，受到了大众的喜爱。
锦绣也趁势弄了个新品，效果比“玉颜霜”还要好，不止是滋润皮肤，美白淡斑，还有提亮肤色的作用。一抹上去，整个人的气色都不一样了，跟后世的素颜霜有些类似。
这个产品的名字，锦绣直接叫了“素颜霜”，后来因为它一抹就变白，好些顾客都管它叫一抹白了。
“素颜霜”的价格比玉颜霜更贵，一瓶卖到十块钱。虽然价格很贵，但依然卖得很好。
一些舍不得花钱的人一听到这个价格就直咂舌，十块钱，一家人一个星期的生活费都有了。这玩意儿小小的一瓶，就得十块钱，那也太败家了。
可识货的姑娘们却是舍得掏这个钱，一瓶十块钱，省着点可以用两个月左右，那就是六十天，算下来，一天才花一角五分钱左右。花一角五分钱就可以让自己美一天，值！
而且这个“素颜霜”用了一段时间之后，皮肤真的变得水水嫩嫩的，脸上夏天晒出来的那些斑点，真的就变淡了很多。
这下，姑娘们互相推荐，口耳相传，使“素颜霜”的销量更上一层楼。
可以说去年冬天，锦绣数钱数到了手抽筋，每天做梦都能笑醒。
今年夏天，服装店的生意稳定持续上升，化妆品的销路也正式打开。
趁着大好时机，锦绣正式注册了“锦绣集团”，旗下涵盖了服装和化妆品，以后还会有其他的新项目。
锦绣跟梁潇签了代言合同，梁潇正式成了“锦绣集团”的代言人。
梁潇的影视公司发展的还算不错，锦绣为了帮她，还亲自捉刀，写了个电影剧本给她。剧本的名字叫做《世上只有妈妈好》，讲述的是一对母子之间的真挚感情。
梁潇看了剧本之后，深受感动，亲自担任女主角，挑战了年龄跨度极大的母亲一角。影片一上映，反响空前热烈。凡是进电影院看了这部电影的人，基本都是红着眼睛出来的。
梁潇凭着这部电影，不仅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也和她的影视公司成功走进观众的视野。上门来谈合作的导演和制片人络绎不绝。梁潇挑着自己感兴趣，角色合适的电演去接。
在这中间还发生了个插曲，那就是梁潇前世的丈夫出现了。
锦绣前世并没有见过梁潇的丈夫，但凭着直觉，锦绣就能断定出来，那个号称来找梁潇合作的拍电影的香港男人，就是梁潇前世的丈夫。
那人找到梁潇的影视公司是，锦绣恰好也在。对于这个男人，锦绣一点好感都没有。
三十多年的年纪，穿着体面，但留着两撇小胡子，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让整个人多了几分猥琐的气质。
那人自称是看了梁潇的电影之后，觉得梁潇特别适合担任他们公司新电影的女主角，所以不远万里的来了Ａ市，希望能请到梁潇。
可那人看梁潇和她的眼神，特别的让她不舒服。有种似乎能把她们衣服都给扒了，然后把眼珠粘到她们身上的感觉。
梁潇现在为了公司的发展，一般只要是合适的机会，都不会拒绝，所以便耐着性子谈下去。
开始的时候，那人嘴很严，只说要跟梁潇合作，绝口不提电影的内容，还说锦绣若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去试镜。
梁潇虽然很重视合作机会，但接工作也是相当的谨慎，必须先看到了部分剧本以后，才会考虑要不要接。
那人见梁潇这么坚持，只好将剧本拿了出来。
梁潇接过来一看，当场就翻了脸，一把将剧本砸到那人的脸上，然后操起门后的扫把，朝那人狂拍，一边打一骂：“打死你这个臭流氓，赶紧给我滚出去！”
那人被梁潇打处抱着鼠窜，又正好遇上过来献殷勤的李顺。
李顺一看这情况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要打人。
那人吓得不行，赶紧说自己是香港人，他们打了自己是要惹麻烦的。
李顺哪会吃这一套，一拳头把那人砸得七晕八素的。
要不是梁潇怕惹出麻烦来把李顺给拉住了，那人怕是要被打得爹妈都不认识。
等几人进了屋，锦绣问梁潇：“到底怎么了？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梁潇是真生气了，脸都气红了：“那个臭流氓，拿的什么狗屁剧本！要是我傻傻地什么都不问就签合同，那就完了。”
“那剧本有什么不对吗？”锦绣还没反应过来。
梁潇看了李顺一眼，犹豫了一会，才小声说到：“是那种电影，看了要被抓起来的那种。”
锦绣这下明白过来了，也是气得不行。
李顺更是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又要出去找那人。
只是那人早溜了，李顺想找也找不着了。
经过这事儿，梁潇接戏的时候，更加的谨慎了。
锦绣想到梁潇前世极有可能就是嫁给了这个男人，心里难受了好半天。也不知道前世梁潇是怎么被这个男人发现，并带去香港的。
但是看这个男人的样子也知道，梁潇前世的遭遇，只怕也不怎么美好。
幸好，她还能重活这一世，让梁潇也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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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的大学时光，也走到了尾声。
大四这一年，锦绣拒绝了学校的实习安排。她又不打算等学校分配工作，所以没必要在那上面浪费时间。
把时间用在对的地方，才能出效率嘛。
今天是大学生活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大学的同学们，真的就各奔东西了。
一大早，锦绣便穿戴好，准备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锦绣站在Ｓ大门口，看着高大的校门，感觉这四年时间跟做梦一样。
转头看了看旁边推着车的顾年华，锦绣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想当年她来学校报道的那会儿，还是杜娟跟杜一凡抱着朵朵陪着她来的。毕业的时候，能带着自己的丈夫来参加毕业典礼，感觉还是很神奇的。
小两口推着车往学校里头走。
Ｓ大还是跟四年多前，顾年华带着她第一次来参加的时候一个样，没什么变化。
教学楼那边拉着长长的条幅，上面写着各种欢送毕业生的祝福语。
校园里可以看到好多学生对红着眼，对着各自的好友或者同学恋恋不舍地说着什么。
这一别，不知道何年再相见了。
顾年华并没有打算进锦绣教室的意思，便跟她说：“我在这花坛边等你。”
锦绣笑着点点头，朝教室走去。
班里的同学们这会儿也都到得差不多了，不管平时关系好不好，这会儿都在各自留联系方式。
毕竟同学一场，以后有机会，还是希望能再见一面的。
锦绣刚一坐下来，就有同学主动过来交换地址。锦绣的地址大家都不用特意去记。如今“锦绣衣坊”都开到好几个省去了，他们以后只需要找到任何一家“锦绣衣坊”，都能联系上锦绣。
大家这么热情，锦绣也挺积极地把大家的地址都抄了一份。
正抄着，班主任和辅导员一起过来，给大家讲话。
班主任一改平日里的严肃，煽情得不得了。把这四年里的点点滴滴，都做了下总结。惹得全班的女学生都忍不住哭了起来，锦绣也跟着红了眼。好些男学生也都偷偷抹眼泪。
最后，班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说到：“大学四年，咱们班也没搞过什么特殊的活动，也就学校的那些联谊。所以我提议，今天晚上，咱们师生一起，去饭店里好好吃一顿。吃完这顿饭，大家就各奔东西。老师祝大家未来前程似锦。”
“好。”
班长率先鼓起掌，其他同学纷纷热烈响应。
到了十点左右，全班同学一起，去操场上参加毕业典礼。
所有的毕业生都在操场上集合，校长和校领导们，各自上台讲话。讲话的内容，在场的毕业生们，几乎每年都能听到一次。因为大家都住在学校，每年毕业季，毕业典礼都这一个模式。
讲话虽然千篇一律，可当这番话是讲给他们听的时候，心情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这一次，他们不会觉得领导们讲的这些话听着没意思了。
这是最后一次听学校领导讲话了，以后，再也没机会以学生的身份，来听这些几乎都能背下来的演讲词了。
领导讲完话，各位班主任带着自己班里的学生们去拍毕业照。
锦绣班里拍照的地点选在离顾年华等候锦绣的花坛处不远。
万穗眼尖地看到了顾年华，大喊一声：“锦绣，快把你男人也拉过来一起拍照啊。”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往锦绣这边看，弄得锦绣脸都红了，直朝万穗瞪眼睛。
“张锦绣，你爱人也来吗？在哪儿呢？快让他过来跟我们一起拍照呗。”
“对啊，快把他叫过来，夫妻俩一起拍毕业照，这多有意义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怂恿锦绣，连老师都跟着一起起哄。
锦绣窘得不行，想拒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年华似乎听到大家的话，抬着脚走过来，到锦绣的身边站定，朝着大家微微一笑：“各位老师好，同学们好，我是锦绣的爱人，我姓顾。”
班里的同学一半以上，都是见过顾年华的。顾年华没少来学校门口接锦绣，两人那副恩爱高调的模样，简直要闪瞎众人的眼。只是一直都是远远的看着，羡慕着，还从来没机会说过话呢。
班长笑着说到：“顾妹夫，我们正要拍毕业照，你也一起来吧。张锦绣同学是我们班第一个结婚的，你做为我们班的妹夫，这毕业照可不能缺席。”
因为锦绣的年纪是班里最小的，所以班里同学们有时候跟锦绣开玩笑的时候，就给顾年华起了这么个滑稽的称谓。
顾年华听到那声“顾妹夫”，再看看锦绣班里那些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同学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
班长见顾年华这么好说话，高兴得不行，转头就招呼同学们赶紧站好队，准备拍照。
锦绣和顾年华，被大家推着，坐在了第二排。
这时候的毕业照还是中规中矩的，没那么多的花样。大家站在一起，拉着学校领导和教授，一排一排的或蹲或坐或站，随着照相师的口号，对着镜头一起笑。
随着相机“咔嚓”一声，四年的大学生活正式画下句点。
拍完照，班主任又吩咐好同学们晚上聚餐的地点。
班长和几个同学过来，对锦绣说到：“一枝花，今晚把你爱人也带上呗。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就是，你们结婚这都一年多了，我们这还是头一回正式见他呢。”
“顾妹夫，今晚你可一定要来，这散伙饭肯定是要喝酒的，你得负责给一枝花同学挡酒。回去的时候，也省得我们再送她。”
锦绣转头看了顾年华一眼，用眼神询问她。
顾年华拉过锦绣的手，笑着说到：“好。”
班长笑着点点头：“那可就说好了，咱们晚上见啊。”
说完，拉着那几个同学勾肩搭背的走了，边走还边说：“唉，当初我要是大着胆子跟一枝花表白，说不定如今拉着一枝花手的人就是我了。”
“得了吧班长，一枝花就是看上我也不会看上你的。”
“你小子找抽是不是？”
班长跟那几个同学笑闹着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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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看了一脸黑线的锦绣一眼，笑着说到：“没想到你的追求者还挺多。”
锦绣翻了个白眼：“听他们瞎扯。这会儿才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当初我单身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什么表示啊。”
毕业典礼的事情结束了，锦绣便回了宿舍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了，就那床上的席子和帘子，要不要都没所谓。只不过想着也是她上大学的用过最长的东西之后，留着当个纪念也不错。
吴音几个这会儿也在宿舍里收拾东西，等明天后天毕业照一出来，她们就要正式离开学校了。
苏童童和王寒英毕业之后，都留在Ａ市工作。吴音要回老家湘省。杨栎毕业之后，也不参加分配，直接在锦绣那里工作，合同签了好几年，以后不出意外，她也会一直在锦绣那里干下去。
想到一个宿舍的姐妹，就只有她一个人要跟大家分开，回老家工作，吴音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下，弄得几人又手忙脚乱的哄。
吴音这样也不是头一回了，只要一想到快要跟大家分开，她就会哭一场。而且还是没人哄就停不下来的那种。
苏童童和王寒英都哄出经验来了。
锦绣跟杨栎看得都有些傻眼，她们如今都不怎么来宿舍，所以还是头一回撞见这情况。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回去，那就留下来吧。我让顾年华找找门路，给你安排个工作也是一样的。”
锦绣也有些不舍得跟吴音分开，相比班里的那些同学，锦绣更在意这几个室友。
吴音红着鼻子摇摇头：“不行，我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就等着我回老家工作，然后在老家结婚。要是他们愿意我留在Ａ市，当初我就申请在这边实习了。”
吴音家就她一个闺女，父母不放心她走得太远。大学这四年，吴音的爸妈每年都会来学校看她一回。一切都是因为放心不下她。
大学四年，吴音爸妈别的都没要求过吴音，就一点，真算得上是耳提面命了，那就是不能找外地的对象。不限制她谈对象，但是必须得是他们那儿的人。
吴音也理解他爸妈，毕竟就她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就把她当宝似的捧手心里养大。以后若是嫁得远了，他爸妈肯定是受不了的。所以吴音大学这几年，还真没动过谈对象的心思。
锦绣也知道这中间的缘由，所以只能安慰到：“别难受了，以后我的服装店开到你们湘省去了，到那时，咱们想见面，也不会太难。再说了，你以后有时间了，也可以回来找我们啊。”
“那得啥时候才能见上一面啊？”吴音说着说着，又想哭。
锦绣忙说到：“你可别再哭了，赶紧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咱们常去的那家饭店，据说又出新菜了，一会儿咱们就去尝尝。”
吴音一听有好吃的，也顾不上哭了，从床底下拿了盆子出来，出门去洗脸。
锦绣忍不住好笑的直摇头，这都过了四年了，吴音这一听好吃的就顾不上其他的性子还是没变。
东西收拾好了，几人拎着，叫上万穗一起下了楼，跟在楼下等着的顾年华会合，朝她们平常最爱去的那家饭店出发。
热热闹闹地吃完了午饭，吴音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又红了眼睛：“以后再想跟你们一起吃饭，得多难啊。”
苏童童跟王寒英又开始哄，万穗受不了的直摇头。
锦绣和杨栎看得又一次傻眼，这吴音的画风变得也太快了些吧。以前大大咧咧的，天大的事，一顿好吃的立马摆平。看来这回是真伤心了，连好吃的都不管用了。
下午几人一起，从梁潇那里拿了照相机出来，到处跑着拍照。
顾年华鞍前马后地为几位女士效劳，又是帮忙拎东西，又是帮忙拍照，忙得脚跟直打后脑勺。
好不容易有个空档才能坐下来歇一会儿，看着那几个依然兴致盎然的姑娘，顾年华忍不住头疼。这咋比他连续执行几天的任务还累人啊？
一个下午，几人硬是拍完了五卷胶卷，才算完。
把相机还回去之后，顾年华又骑着车，带着锦绣去参加班里举行的散伙宴。
散伙宴订在学校附近的饭店里，大家都知道地方。
两人到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基本都到齐了。
饭钱是班里剩下的班费，班长提前带着几个班干部一起过来订的菜，不够的钱，再由每个同学一起平摊。
锦绣到了之后，便交了两个人的饭钱。
班主任、辅导员，还有几位应邀而来的教授，最后才到。
等他们一到，饭局正式开始。
起先的时候，大家还是有些拘束地老老实实吃饭。等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班长带着几个男同学，拎着酒瓶子到了锦绣这一桌。
班长把酒瓶子往顾年华面前一放，拍着顾年华的肩膀说到：“顾妹夫，当初咱们班多少男同学巴巴地看着锦绣这一枝花没好意思下手，结果被你横插一杠子截了胡。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手，让我们班，甚至我们学校好多人都难受了好长一阵子。”
顾年华好笑地看了锦绣一眼。
锦绣扶额，假装头痛。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她的班长竟然这么无聊。
顾年华转过头，笑着说到：“是吗？那我挺荣幸的。”
班长和一干同学愣了愣，头一回遇见这么厚脸皮的人，他们有点反应不过来。
同桌的那些同学，听完以后憋笑憋得脸红。
还是班长反应快，晃了晃酒瓶子，说到：“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没去参加，也没机会亲自去婚礼上祝福一下你们。所以今天，趁着这散伙饭，大家准备跟你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班长这话一说，其他同学全都望了过来。
顾年华看了那瓶白酒一眼，这是打着交流的幌子来“报仇”来了？
不过，这么点酒想难倒他，没那么容易。他的酒量虽然算不上特别好，但是对付这群刚出学校大门的大学生们，还是绰绰有余的。点点头：“好，大家打算怎么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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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嘿嘿一笑：“男人嘛，自然是要喝酒了。”
他可是想好了，把班里会喝酒的男同学们都拉过来，轮流跟顾年华喝，非得把他给喝趴下不可。
想当初一枝花结婚的时候，他们班多少男同学都偷偷难过了一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说啥也得给顾年华一点颜色瞧瞧。
“同学们，大家都过来，咱们的顾妹夫要跟大家联络感情了。”
班里其他男同学这会儿是醒过来味儿了，一听班长吆喝，呼呼啦啦地都围了过来。桌上的女同学主动站起来让地方。
锦绣看着这些“不怀好意”的同学们，心里急得不行。这么多人，一人哪怕喝半杯，也够顾年华受的。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也不好说拒绝的话。同学一场，过了今晚，就各奔东西了，总不好在这个时候扫了大家的兴。
顾年华在桌底拉住锦绣的手捏了两下，示意她放心。这些学生们就算会喝酒，又能喝得了多少？他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点信心的。
班长笑眯眯对锦绣说到：“一枝花同学，我们跟妹夫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你不会有意见吧？”
锦绣还能说啥？“当然不会，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不过他酒量可不怎么样，你们千万要手下留情，不然我一会儿回家，我可扛不动他。”
班长一听这话，笑得一脸得意，摆摆手：“放心放心，我们有分寸的。”
锦绣嘴角直抽，班长，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邪恶的笑能收一下吗？
一桌子都是男同学，她坐在这里也不大像话，反正今晚横竖是躲不过去了，干脆走远点，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锦绣跟顾年华说了一声，便站起来，找万穗和王寒英去了。
锦绣一走，一桌子男同学更加放得开了，扯着嗓子，争着抢着要跟顾年华拼酒。
顾年华来者不拒，谁倒的酒都喝。这酒的度数不高，喝起来压力不大。不多时，顾年华就喝了一瓶的量，但依然脸不红气不喘的、
那些男同学一看这样，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管能不能喝，都硬着头皮上，誓要把顾年华给喝趴下。
万穗看着那边闹哄哄的一群人，问到：“你就不怕他被灌趴下吗？”
锦绣无可奈何地笑到：“他们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会轻易放过他吗？随他们闹吧，实在不行，一会儿让他们送一程。”
“我看你还是去跟咱们老师说一声，让老师拦一拦。我倒是不担心你男人，咱们班那些男同学，有几个能喝的呀？当心别再喝出事来了。”
锦绣想了想，也是，大家都是图个高兴，真要是因为喝酒出了事，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于是站起来，去了老师那一桌。
没一会儿，班主任便过去说了几句，这拼酒才算停了下来。
其实班主任不去说，这酒也快拼不下去了。
班里的男同学，基本倒了一半。
都是学生，平时省吃俭用的，有几个喝过酒啊？刚刚都是硬着头皮在喝，一两杯酒下肚，眼前的东西就开始晃了。好几个酒量奇差无比的同学，这会儿都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顾年华转过头四处找了一圈，看到锦绣以后，咧着嘴笑了笑，示意她放心，他没喝多。
锦绣见他虽然脸有点泛红，但眼神清明，这才放下心来。
一直到九点，这顿散伙宴才算结束。
大家从饭店里出来，又站在门口依依惜别。好些女同学都拉着手哭了起来，又跟老师们道别。明天起，大家就会陆续离开。
经此一别，再见之时，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了。
班长红着脸，走到锦绣夫妻跟前，眼神有点飘，说到：“一枝花，需要我找几个同学送你们一程吗？妹夫刚刚可不少喝，别一会儿倒半路上了。”
顾年华看着班长那酡红的胖脸，心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嘴上却是客气地说到：“不必了，我没喝多。”
班长拍了拍顾年华的胸膛，比了个大手指：“顾妹夫好酒量！人也爽快，是个靠谱的。一枝花交给你，我们都放心。你对一枝花可得好点，当初多少人想追她，都没好意思下手。你要是对她不好，往后我们一个班的男同学都饶不了你。”
锦绣又想扶额了。
顾年华很是认真地点点头：“一定会的。”
班长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路上当心点。”
锦绣笑着点头：“班长，你们也早些回去吧。十年后，咱们一定要再相聚。”
“那是，咱们可都说好了，十年后的今年，咱们母校再聚。一枝花，保重。”
班长说完，晃着有些胖的身子，跟着同学们往学校走去。
锦绣看着大家的背影，举起手挥了挥：“大家保重。”
顾年华一手揽过锦绣的肩膀，说到：“媳妇儿，咱们回家吧。”
“好。”
把放在饭店门口的自行车开了锁，顾年华坐了上去：“上来吧。”
锦绣不放心地说到：“要不还是我来骑吧，你喝了那么多酒，一会儿风一刮，就该上头了。”
顾年华摇摇头：“放心吧，我没事儿。天黑，你眼神可比不上我。上来吧，我要是难受了，肯定停下来让你骑。”
锦绣看他确实不像喝多的样子，这才坐上了车后座。
夫妻俩骑着车往回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Ｓ大的学生。这些都是今天晚上组织散伙宴的毕业生，这会儿都散场了，往学校和住处赶。
没骑多远，迎头遇上秦江明和老赵。
“你们怎么来了？”
老赵笑着说到：“想着你肯定会被灌酒，怕你们回来的时候不方便，就出来迎一迎。怎么？锦绣的那些同学对你手下留情了？”
顾年华笑得一脸得瑟：“哪需要他们手下留情啊，那一个个都是童子鸡，酒量差得不行，我一个人，把他们全喝趴下了。”
话是这么说的，顾年华回家以后，酒劲上头，还是难受了。
虽然那酒度数低，可架不住他喝得多啊。
锦绣看着喝醉以后又是一副乖宝宝模样的顾年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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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锦绣毕业就过了一个星期了。
这个星期锦绣都在准备特区那边工厂开张的事情。
一年了，特区那边的工厂早就完工了，就等开张了。
工厂建得可漂亮了，一百多亩的面积，一半盖了工厂，另一半留下来做了宿舍和绿化园林。
盖这个工厂，锦绣花了将近四十万。这可以说是非常大的手笔了。
厂房不止有服装厂，还有化妆品生产线。
锦绣准备把自己的化妆品，销到国外去了。手续都已经办妥了，就等开张以后生产了。销售的事情，有大卫家帮忙，她只需要付给对方三成利润就行，其他的事情，她无需操心。
服装厂的设备，锦绣都买的新的。几百台新机器，花了锦绣一大笔钱。
还有其他的一些设备和工人宿舍里的配套设施，七七八八的下来，那可是一大笔钱。是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家庭，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锦绣算一算花出去的钱，小心脏疼得一抽一抽的。不行，她得赶紧花出去的钱都挣回来！
说是这样说，可这两天听说Ａ市市郊那边有块地要招标，锦绣又赶紧去打听了。
她如今的摊子越扎越大，家里的地方已经不够了，必须要再买一块地下来盖工厂。现在有合适的，就赶紧出手，再等两年，说不定地价就涨了。
以后工厂搬出去了，她计划着把原先那栋老楼给拆掉，弄成个大园子。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眼下她得忙着去特区那边开张。
这次去特区的人挺多的，家里人都要去，连白月和楚磊都要抱着他们快一岁的儿子跟着一起去。
大家都还没去过南方，所以想着趁这次机会一起去玩一趟，看看大海。
顾年华这次也跟着一起去，他特地跟部队请了半个月的假。
李顺也要跟着，他现在跟梁潇已经确定下来关系了，打算年底就结婚。
锦绣当初觉得这两人一点都不搭，可没想到李顺在梁潇店里当了两个月的“守门员”之后，还真就成功地抱得美人归了。
张招娣对他这个准女婿可满意了，只要她在Ａ市，必须每天都让李顺来家里吃饭，恨不得早点把梁潇给嫁出去的样子。
张招娣如今跟杜世杰的关系也定了下来，两人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也没打算办婚礼，准备过段时间就去领证。
本来张招娣是打算等梁潇的婚事办完以后再考虑自己的事的，可杜世杰却说，他们先把婚事办了，以后梁潇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那可是高官家的千金！以后梁潇的娘家那可是要高看梁潇好些的。
张招娣虽然很满意李顺，但自己闺女以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得舒心才是最要紧的。能让娘家人高看，那自然是最好的。所以，张招娣便默认了杜世杰过段时间就领证的想法。
虽然两人还没正式结婚，但张招娣却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去Ｙ市一趟。杜世杰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有些不落忍。有时候她顾不着去，杜世杰也会抽空过来Ａ市。
两个加起来都超一百岁的人，浪漫起来，让年轻人都比不上。
有了感情的滋润，张招娣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因为看好的开张日子没几天了，所以他们计划着明天出发。
一家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第二天下午，一家子就浩浩荡荡地奔往火车站。
邻居见了，忍不住：“你们这一大家子是要去哪儿啊？”
张招娣笑着说到：“锦绣请我们去南方旅游呢，去看海。”
锦绣在特区那边买地建工厂的事，除了家里人知道之外，就是那些已经被调到特区去做准备的干部知道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锦绣虽然已经很出名了，但是还是不想太过高调。
锦绣的事业如今做得已经算大了，但是除了真正的自己人和行内人，没几个清楚锦绣到底开了多少分店，一年又能挣多少钱。
看那些邻居脸上羡慕妒嫉的神色就知道，适当的保持低调，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他们这还只是说出去旅游，要是照实话说了，那些人还不知道要嫉妒成啥样呢。
大家只当没看到那些人的神色，匆匆往火车站赶。
如今去南方，只有坐火车。Ａ市现在还没有机场，据说过两年就要建机场了。锦绣衷心希望赶紧建机场，这样以后她再去Ｇ省，那就省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了。
一路上又晃了两天三夜，才到达了特区。
这次他们直接去了包了辆车，开到工厂门口。
一家人站在工厂门口，眼里的激动掩都掩不住。
这也太气派了！
宽阔的厂门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几个苍劲的大字：锦绣实业。字是Ｓ市市长题的，落款处刻着他的名字。
厂门前放着两只威风的石狮子，因为明天就是开张的日子，所以此刻石狮子周围摆着花盆，花盆里的花开得正艳。
大门这会儿正关着，只开了旁边的小门。
守门的门卫是认识锦绣的，一见锦绣来了，立马迎了出来，巴结地说到：“老板好。”
锦绣笑着让门卫开了大门，领着大家走了进去。
门卫等大家都进了门之后，关上大门，回到门卫室赶紧给厂里的几位领导打电话，通知他们老板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一行人进了厂区以后，更是激动得不行。
只见整个厂区设计成了园林式。两排高大崭新的五层楼厂房，并两栋四层高的员工宿舍，错落有致的排列着。楼与楼之间，都是极好的园林风景，看着气派无比。
因为提前就规划好了的，所以在建工厂的时候，绿化就已经开始搞起来了。经过一年的养护生长，如今厂区里一片生机勃勃，花红草绿的景象。
在这几栋楼的侧面，有一栋两层的花园洋房。这是锦绣给自己准备的落脚处。
当初在设计图纸的时候，她就让那老教授特意给自己也设计了栋房子。她向来不是个舍得让自己吃苦的人，有好的条件，自然是能享受就享受的，不然挣那么多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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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这边刚带着一大群人走到房子门前，厂里的几位干部就赶了过来。
“老板，你们可算到了。”
张红笑着跟锦绣打着招呼，李小红站在一旁抿着嘴笑。
当初挑驻厂干部的时候，李小红自己报的名。她很感谢锦绣当初肯给她机会，在厂里干的两年多时间，人特别勤快，也很有责任感。
刚进厂的时候，她什么都不会，硬是花了几天时间，把机器控制熟练，从最简单的工序开始学，到后来甚至闭着眼都能做出一件衣服来。
张红见她特别踏实，所以就把她提上来，做助手。张红一个人管着车间，经常忙不过来，有了李小红的帮忙，轻松了不少。李小红也是在这个时候，学会怎么管理工人的。
其他几个干部也是从厂里提拔起来的。
张红这次来这里，可是把男人和孩子都带了过来。
她是锦绣厂里管理经验最丰富的一个，也是锦绣厂里的第一个领导，所以锦绣当初向她透露了要派人来南方驻厂，让她帮忙留意合适人选的时候，张红回家跟男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带着一家子过来。
当初她找不到活干的时候，是锦绣给了她工作，又让她当了管理，每个月让她可以多领那么多钱。这些年，锦绣对她也十分的信任。如今新厂开工，锦绣又不能经常守在这里，所以就需要一些十分信得过的人手过来守着。她觉得自己有着当仁不让的责任。
张红的男人本身是有正式工作的，为了陪着妻子一起过来，他把厂里的工作都给辞了。虽然很多人都说他傻，放着铁饭碗不要，跑去私营工厂上班，以后退休连个保障都没有。他却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张红这几年挣的钱越来越多，一个月的工资都赶他三个月了。他跟着张红一起过来，工资比着原先翻了两倍还多不说，而且也是个小干部了。
人家张老板可讲义气了，不止给他开了这么高的工资，安排了这么好的工作，连他们家孩子的上学的事都给安排好了。有这样的老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锦绣对这些愿意来Ｇ省驻厂的员工特别感恩，所以工资都开得很高，是原先在Ａ市的三倍。张红如今一个月的工资都有四百多块钱了。
其他几个人的工资虽然没有张红高，但说出去也是能让人吃惊的。
除了这几个干部，另外还有一批员工也被调了过来。厂里开张之后，就要立刻生产，没有熟练的人手，哪里撑得起来。所以锦绣把Ａ市厂里一大半的员工抽调了过来。
幸好现在才七月，离着国庆还早，不需要大批赶货，Ａ市那边现在的人手虽然大半被抽调过来，但还有春雨服装厂帮忙顶着，所以各服装分店的日常供货是没有问题的。
老员工抽调走之后，锦绣便让新上任的车间主任开始招工了。抓紧时间培训，到国庆之前就能顶上了。
抽调过来的员工至少要在Ｇ省干半年，这样才能保证工厂的正常运转。锦绣给他们的待遇也很好，工资涨了一倍。半年以后，如果愿意留下来的员工，工资会再涨一些。
相信有了这么丰厚的工资，想回去的人，应该也没几个。
“我们先收拾一下，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安排一下开张的事情。”
张红笑着点头：“好，老板，那你们赶紧休息吧，这一路过来肯定都累坏了。屋子里都收拾好了，我去跟后厨说一声，让他们先弄点吃的过来。”
锦绣笑着应下，等他们走了之后，开门带头进了屋。
这房子上下两层，一楼是个大客厅，还有厨房厕所，并两个房间。二楼除了五个卧室之外，还有一个书房。
“房间可能不够，大家挤一挤吧。”
这房子锦绣只是盖了自己以后过来的时候暂住的，本来是用不了这么大的，但是太小了，被几栋楼围着显得特别逼仄，所以就往大了盖。可家里人多，一次怕都来了，也是有些挤的。
大家也不挑剔，各自去安排房间了。
锦绣累得不想动，在客厅的沙发上窝了一阵，然后才起身去洗漱。
晚饭大家是去食堂，跟厂里的员工一起吃的。
现在还没正式开张，厂里的员工还不多。
大家都是头一回见老板，稀奇得不行，直往锦绣他们这边打量，因为不知道老板是谁，只知道是个十分年轻的女人，可梁潇和白月的年纪跟锦绣差不多，所以时不时还能听到员工们的讨论声。
一家人听着那些员工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抿着嘴直笑。
晚饭过后，锦绣又跟几个干部商量了明天开张的事，便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一家人便都起来了。
今天是开张的日子，开张的时间定在八点十八分。因为一会儿市领导也要来，所以要早些做好接待准备。
正在洗漱的时候，后厨的师傅便带着人端了早餐过来。
一家人匆匆吃了早饭，赶往大门口。
大门口那里，张红和几个干部正领着一群员工在布置大门口。
舞龙队和舞狮队的人已经到了，这会儿正要拾缀家伙。一眼望过去，得有好几十人。舞狮队里还有许多小孩子，身上穿着小狮子的舞狮服，站在一旁好奇地朝工厂里头打量。
厂门正中间，挂了一颗生菜。
红红的鞭炮在厂门口前铺了老远，那对威风的石狮子这会儿身上都挂了大红花，大门上贴了一副特大号的对联。
上联：树雄心创大业江山添锦绣
下联：立壮志写春秋日月耀光华
横批：开业大吉
这对联，是邹市长亲笔题了，提前让人送过来的。
锦绣喜滋滋地看着那对联，这朝里有人好办事不说，连她开个张都能有市长给她撑面儿，想想就觉得美。
因为市长要来，所以市长的下属们也要跟着来，这么多领导来参加开张，接待工作也得做好啊。
李小红带着要正在会议室那边布置，开张典礼过后，就得把那些领导们请到这里来稍事休息。
后厨那边这会儿正忙得不可开交，正在准备今天中午的午饭。
因为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所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也用不上锦绣一家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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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的时候，鲍厂长一家赶了过来。
鲍厂长的工厂还没开始盖，他手头的钱不多，暂时还没办法支起来。最快也要等明年才能动工。不过图纸已经画好了，当初锦绣找那老教授来的时候，一并给鲍厂长的那块地皮做了堪察和设计。
七点五十分，邹市长和其他领导的车便开了过来，随行而来的，还有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
邹市长下车以后，热情地跟锦绣和顾年华握了手，说到：“因为你们这厂是咱们Ｓ市目前规模最大的，当初也是我一手经办下来的，所以我想再用你们开张的事，给咱们市的工作做做宣传。”
锦绣笑着说到：“有邹市长给我们打广告做宣传，真是无上的荣幸。”
邹市长哈哈大笑到：“那我也希望我的宣传，能给你们锦绣实业带来好运气，祝你们的企业越办越好。”
两人互捧了一番，邹市长的那些下属也都是些知情识趣的，顺着两人的话往下捧，一时间气氛好得不行。
八点十八分一到，鞭炮准时响起。
同时，震天的锣鼓声响起，舞龙队举着长龙，踩着鼓声朝厂门奔来，两条二十多米长的舞龙，追逐着“龙珠”，翻腾起伏着，进了工厂大门。
长龙进了厂区，要绕着工厂绕上一周。
等舞龙的尾巴进了厂门，舞狮队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两只大狮子在厂门前翻滚起来。这南方的舞狮跟Ａ市那边大不一样，Ａ市那边的舞狮花样可没南方这边的多。
只要这两只狮子时而跳跃，时而就地打滚，做出各种不同的动作来，那群“小狮子”就跟在大狮子旁边，在地上打着滚，样子憨态可掬，别提多可爱了。
到了后面，舞狮队的人摆来了梅花桩，两只大狮子一跃而起，跳上了梅花桩，站在高高的梅花桩上追逐打闹，最后其中一只狮子一跃而起，将悬在厂门正中间的那棵生菜一口“咬”进了嘴里，嚼碎之后又吐了出来。
前来围观的人不停地鼓掌叫好。
两只狮子从梅花桩上跳了下来，舞龙队这时也正好在厂里绕满一圈出来了。
两只舞狮和两条舞龙，在厂门前又表现了一出龙腾虎跃，羸得了一片叫好声。
锦绣和家人看得都愣了。
表演结束以后，有人迅速搬来一面金黄的铜锣。
锦绣跟邹市长一起，走到铜锣两边，各拿起一支前端包着红布的鼓槌。
顾年华站在锦绣的身后，大声说到：“锦绣实业，开张大张。”
锦绣和邹市长同时敲响铜锣，鞭炮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鞭炮响了足足有十分钟，腾起的硝烟把周围遮得如同起了场大雾一般，空气里的火药味道重得很。
等鞭炮声响过之后，锦绣对着工厂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指，朝邹市长说到：“邹市长，欢迎您和各位领导入厂指导工作。”
邹市长笑着说到：“张老板客气了。”
锦绣快走半步，在前面引路。
邹市长和他的下属跟在后面，记者们举着相机，一起跟着进了工厂。
锦绣的这个工厂可是下了好大功夫去设计和建设的，别说是在这里了，就是放眼全国，这也是独一份。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家工厂，只怕他们会认为这里是座公园，而且是景色特别好的那种。
邹市长看得连连点头：“张老板，你这工厂，真是太漂亮了。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张老板能答应。”
锦绣笑到：“邹市长请说。”
“我想以后把你们厂做为一个示范标本，以后有别的省市的领导，或者外资来咱们市考察，我能带着他们过来参观，你看可以吗？”
锦绣笑着直点头：“这当然可以，能成为咱们特区的示范企业，不胜荣幸。”
这可是件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大好事！示范企业呀，目前有几家企业能有这个光荣的称号的？有了这个称号，以后她的工厂在特区这边，那可就是挂得上号的了。
邹市长见锦绣爽快的答应，也是高兴得不行，对着那些采访的记者，说了不少夸奖“锦绣实业”的话。
领着这些领导们在厂里溜达了一圈，又把他们请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早布置好了，桌上铺着红绒布，摆着各式的水果盘和茶杯。
邹市长领头坐了下来，其他人纷纷落座。
一群人又在会议室里，打着官腔发表了一番展望未来的讲话。记者们忙着拍照，录音，做笔记。
到了快十一点的时候，领导们站起来要走，锦绣热情挽留。
领导们诚恳推拒，最后还是抵不过锦绣的热情，留下来吃饭。
午饭摆在食堂后面的招待室里头，这里是特地留出来，以后招待客户用的。
一顿饭吃吃喝喝，结束的时候，都快两点了。
把领导们送走以后，锦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也太累人了。
跟这些领导们打交道，真的是要命。一句话得拐上好个弯才行。就拿中午留饭来说吧，领导们为了形象，就必须摆出一副婉拒的态度。她就得拼命的挽留，挽留的话说得少了，领导们是没办法留下来的，毕竟记者在一旁看着呢。
偏偏这是锦绣最不擅长的东西了，她向来不耐烦打这些官腔，可想而知她的那番拘留之言说得有多艰辛了。
顾年华揽过锦绣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好减轻些负担。
“媳妇儿，你真棒。”
锦绣有气无力的说到：“棒不棒的不好说，但是累是实实在在的。我这会儿话都不想说了。”
顾年华放开她，走到她前面，半屈着腿，说到：“媳妇儿，上来，我背你回去。”
锦绣特别不好意思：“别闹，好多人看着。”
“那有啥，我背自己媳妇儿，还能犯法不成？快上来。”
这话顾年华说得可理所当然了。
锦绣看了看顾年华的宽阔的背脊，发现自己心里很是跃跃欲试。左右看了看，见门口也没什么人，便微红着脸，伏到顾年华身上。
顾年华稳稳将她托住，站起身，转身大步往厂里走。
门卫室的人见他们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老板两口子的感情好得呀，让他们这些人看了都觉得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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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回去稍事休息了一番，然后便去了车间。
今天开张，车间里就算没什么事，也得开工，代表好兆头。预示以后生意红火。
锦绣这里不存在没事做，所以开张典礼过后，员工们就进了车间开始忙碌了起来。
现在工人还挺少，加上从Ａ市调过来的那些，也才一百多人。这些人里面，还有一大部分都是生手，需要慢慢培训。
开张前的几天，这些新员工就已经在学习使用电动缝纫机了。
老员工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教这些新员工如何做衣服。
张红及几个干部也都很认真负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如今张红任“锦绣实业”服装厂的厂长，管着厂里的大小事情。李小红是车间主管，下面管着几个组长。
锦绣在车间转了一圈，看着情况还不错，放下心来。
起初，秦美菱还提过要来这边当厂长，管理工厂的事。因为她担心这边厂里没有锦绣的自己人，时间长了，这些干部们在这边站稳了脚跟之后，会开始糊弄锦绣。
这种担心可不是乱想的，财帛动人心，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在有了一定的权利以后，不会以公谋私，在背后搞小动作。比如采购这一块儿，只要卡严点，那些供货商肯定会想办法打通这中间的“关节”——采购员。怎么打通还需要问吗？自然是诱之以利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就怕供货商那边以次充好，采购员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质量这一关，可就完全没有保障了。
以在前Ａ市，就算生产量再重，质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就是因为供货这一关，是秦美菱把持着的。想在她这里搞那些动作，完全没有可能。只有质量好，价格上有优势，她才会选择下单，谁也别想把那些以次充好的布料卖给她。
所以秦美菱才动了这样的心思，想要亲自过来盯着。
锦绣自然是不愿意的，秦美菱是她这个团队的核心人员，是负责设计和改进的，把她调去厂里做厂长，管那些杂事，也浪费人才了。
知人善用，是一个成功企业家必须掌握的事情。
不过秦美菱担心的事情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企业的基础出了问题，短时间之内可能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时间长了，那这个企业就会从根部开始腐烂崩盘。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所以从一开始就要做好防范工作。
为了这件事，锦绣想了个连环扣的办法。就是每个部队的主管，手里的权利是有限，并受到其他部门牵制的。
比如采购部，按生产要求采办材料，采集回来的样品和价格，需要送回Ａ市总部给锦绣或者秦美菱确认无误之后，才能采购。
所有采购回来的材料，都需要提交给生产部主管做核实，确定和样品一致之后，才能入库。财务部那边收到仓库的入库信息之后，才可以放款给供货商。
在以后的生产中，若是在质量上出了问题，采购部是要负责任的。而发现问题不上报的生产部，也需要承担责任。员工在生产中发现质量问题反应上报者，核实之后，一律有奖。
至于价格，有她掌握住，底下的人哪怕做些抽成拿差价的事，她也不会太在意。只要不影响到厂里，这种事，她也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但是一旦出了问题，那采购部的主管，那可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收受贿赂这个罪名，可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财务部那边放款，也是需要经过审批的。每一笔款项放款之后要做好记录，每个星期做好统计，寄回总部审核。任何一笔账目出了问题，财务主管全责。
有了这个一环扣一环的办法，锦绣相信，没人敢轻易在这些事情上做文章。
晚上，江珊跟顾援朝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今天开张的情况。
他们都有事，抽不出空来参加锦绣工厂的开张，所以只能打电话问候了。锦绣也理解，公婆都有公职在身，工厂开张又不是什么顶天的大事，必需要他们亲自来参加。
当初顾年华几次受伤，他们抽不出身的时候，依然只能匆匆来看一眼，然后立刻赶回去。也就只有顾年华从战场上被找回来的那次，江珊请了很长时间假陪着。
锦绣的理解，江珊和顾援朝都很高兴。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相互理解和包容，不然这关系再好，也有弄僵的一天。
当初江珊和顾援朝也同样理解锦绣，所以才在工厂开张前，帮锦绣挡下一波来自亲戚的麻烦。
锦绣开了这个工厂之后，顾家的那些亲戚就打起了小算盘。
虽然顾家的人如今都混得不错，但顾家还有些什么表亲之内的，并不一定就混得好。比如当初在锦绣和顾年华婚礼上挑事的那个矮胖子一类。
锦绣的事业做得有多大，这些亲戚心里都有点数，所以这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以后到了锦绣的工厂里，凭着老板亲戚的这个名头，那还怕混不好？他们可都打听了，锦绣手下那些管事的，工资高得让人眼红，他们这些亲戚去了，锦绣还能亏了他们？
打着这些主意的亲戚，于是便开始往顾家跑。因为锦绣不在Ｙ市，再一个，他们跟锦绣也不太熟，怕提了这要求锦绣也会推回来，于是便去走顾家的路子。
怎么说都是亲戚，相信江珊和顾援朝不会那么不讲情面。毕竟用谁不是谁，用自己人那不是更放心嘛。
江珊和顾援朝并没有大包大揽地接下那些亲戚的嘱托。眼看这都要开张了，锦绣也没跟他们提起要在亲戚里找人去帮忙的事，那就代表锦绣并没有用人唯亲的意思。
这样也挺好，有时候确实是用自己人放心，但很多时候，麻烦都是来自自己人。不靠谱的亲戚，帮不上忙不说，还净拖后腿。
那些求上门来的亲戚的为人如今，他们心里都是有点数的，所以便不咸不淡的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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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两口子挡完之后还有些不大放心，怕那些人见他们这边行不通，就去找锦绣。
担心锦绣面皮薄，刚进门一年，在亲戚面前要是抹不开脸，会不得已答应下来。又赶紧锦绣打了电话，说如果有亲戚找到她那儿去了，不用顾及他们的感受，不能用的人，千万别松口。
两人很是拎得清，锦绣的事业，那是她自己一针一线，一砖一瓦打拼下来的，是她自己的私人事业。顾家在这个上面，真没帮上一点忙。
难不成就凭锦绣现在嫁到顾家来了，她的事业就能由着顾家人作主了？
那种事，他们做不出来。锦绣以后需要他们帮忙，他们当时义不容辞，因为他们是一家人。但是，他们绝不会去打锦绣事业的主意，也绝不容许别人打主意。
锦绣本身也没有找顾家亲戚去工厂里管事的想法。找亲戚去，要是靠谱的亲戚还好说，那不靠谱的亲戚，哪是去给你帮忙管事的啊，简直就是请了一尊活菩萨啊！
顾家的亲戚里，当然也有靠谱的。
可先不说人家靠谱的人需不需要她赏碗饭吃，就说她答应了那些靠谱的亲戚去厂里上班，那怎么拒绝那些不靠谱的？这事儿弄不好，就是把人往死里得罪。所以锦绣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事。
用外人管事挺好，起码有什么事，她可以直接说，不用担心什么伤了亲戚和气的问题。
她可不想自己开的厂子，结果还得看亲戚脸色说话办事。
所以那些亲戚找到她这里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安排好人手了。
果然她的顾虑是对的，大部分听她这样说的亲戚，也就不再继续提了。结果就有那么两个亲戚，仗着那点亲戚关系，对着锦绣指手划脚。
“锦绣呀，你年纪轻，有很多道理都不懂。这外人哪有自己人放心啊？那些人时候长了，肯定要生小心思的。咱们是亲戚，自然是什么都为了你的利益着想的。你把那些人都给开了，我去给你坐镇，保管那厂里的员工都老老实实，绝不敢生坏心思。”
这话听着似乎言真意切的，可仔细一想就不对头了，这还没怎么样，就开始命令起人来了。等他们真进了厂里，还不得处处当家做主啊。
所以锦绣对他们只是说了一句：“如今人家都已经去那边了，为了这个，放弃了原本的工作。咱们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赶人家走吧？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那两个亲戚一听，虽然有些不满意，但也没办法。锦绣说得确实在理啊，人都招来了，总不能说撵走就撵走吧。怎么着也得需要个正当的理由才行啊。
那就只有先等着吧，等以后锦绣把人撵走了，他们再去。
锦绣若是知道他们这想法，只怕是要笑了。她答应了他们要把人家撵走吗？
江珊和顾援朝没有仗着长辈的身份，要求她往厂里塞人，锦绣心里也是高兴的。
第二天早上，特区日报就把“锦绣实业”开张的消息登出来了。
报纸上详细地介绍了“锦绣实业”的各项硬件设备，又把厂区内风景做了一番重点描写，当然更少不了市领导对“锦绣实业”的高度看好，还有把“锦绣实业”做为示范企业的意向。
锦绣和邹市长一起敲锣的那个画面，被放到最显眼的位置上。厂区内风景最好的地方，和开业时舞龙舞狮的照片，都放了上去。
张招娣拿着报纸仔细地看着，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梁潇故作吃味地说到：“妈啊，把你脸上的笑收一收行吗？当然我那公司开业的时候，也没见你高兴成这样啊？”
张招娣把报纸团成一条，敲了她一下：“你那心眼能再大点吗？都快嫁人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李顺在一旁嘿嘿笑：“没事，潇潇这样挺好。”
张招娣一听这话，满意得不行。
梁潇忍不住红了脸，娇嗔地斜了李顺一眼，李顺只觉得半拉身子都麻了。
家里其他人都忍不住笑，这李顺哄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看他把这准丈母娘哄得多开心。
家里一片欢声笑语，特区南边的某个村子里，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看着报纸上那张风光无限的笑脸和她身后那气派的厂房，冷笑一声，然后将报纸撕了个粉碎。
随后，他收拾了一番出了门。他要去看看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仇人！
锦绣一家今天准备去海边玩。
这么大一群人，除了锦绣、顾年华和李顺，其他人都还没见过海呢。
顾年华和李顺也是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去过沿海一带，执行任务的时候，哪有心情去欣赏风景。这一次带着家人和心上人来度假，整个人的心情都是不一样的。
其实这时候的海边也没啥好看的，只是这么大一群人，从来没见过海，所以觉得稀罕得不行。
因为来之前特意带了备用衣服，所以梁潇和梁小宝二话不说就冲海水里去了。李顺吓一跳，赶紧前去护驾。
这会儿天正是热的时候，往海水里一跳，别提多舒服了。
顾年华看梁潇他们玩得高兴，拉着锦绣也下了水。
楚磊也是个跳脱的性子，把裤腿一挽，就加入到玩水的队伍里去了。
白月急得不行，也想下去，可她这会儿手里还抱着儿子钢蹦儿呢，根本下不去。
嗯，白月和楚磊的儿子，小名叫钢蹦儿。楚磊给起的。当初起这名的时候，蔡小花一百个不愿意。可奈何这是人家的儿子，她一个做外婆的，没啥发言权。何况白月听完还满意得不行，她就更没办法了。
张招娣把钢蹦接了过去，说到：“你也下去玩吧。”
白月一听，两眼放光的把儿子交给张招娣，然后朝着大海扑了过去。
梁潇见锦绣和白月都下来了，就撩着水往她们这边泼。两人不甘示弱，也卖力地泼了回去。
两人正泼得欢实，一个大浪打了过来。
顾年华和楚磊眼疾手快，一把将自己的媳妇儿给捞住了。
李顺一边要顾着梁潇，一边还得看着梁小宝，结果两头都没顾好，连他自己都没有站好，三个人一起被大浪打翻，冲上沙滩。
梁潇和梁小宝头一回尝到海水咸涩的滋味，都有点懵。
李顺吓了一跳，赶紧去看两人。
锦绣和白月在一旁，叉着腰，笑得特别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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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Ｇ省，阳光毒辣得很。
锦绣一家在海边玩了大半天，回家的时候，人都晒蔫吧了。
幸好涂了足够的防晒霜，这才没把皮肤晒伤。
之前锦绣几个闹着要学游泳，把几个男人累得精疲力竭不说，她们自己也不想开口说话。
一行人坐着车回了厂里，在厂门口那里下了车。
车子是邹市长安排人送过来的。
邹市长跟杜世杰的关系很很，如今张招娣跟杜世杰就只差那张结婚证了，邹市长自然是知道这层关系的。所以不用杜世杰拜托，他也知道要招待好张招娣一行人。
大家下了车之后，跟开车的司机打道了谢，便准备往厂里走。
刚走几步，顾年华脚步一顿，猛然转头，目光锋利地朝着厂门口立着的那块巨石说到：“出来！”
这话一出，除了秦江明和老赵之外，其他人全都一脸茫然。
巨石后头并没有动静。
顾年华对秦江明和老赵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朝巨石扑过去。
“你们干会长？放开我！”
一道锦绣颇为耳熟的声音传来。
“你们再不放开，我喊非礼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秦江明和老赵一左一右的押着，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这会儿正是下班时间，厂门口这么大的动静，加上老板一家也在这里，厂里的工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全都往这边围过来。
“何娇？”
锦绣看着那女人，有些不可思议地叫到。
何娇瞪着锦绣，使劲扭了几下身子，却根本挣不开。
“你们赶紧放开我，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做可是违法的！当心我去告你们！”
锦绣眼角抽了抽，这女人怕不是港片看多了，脑子更不好使了吧？朝秦江明两人点点头，示意他们放手。
“你怎么会在这儿？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边想做啥？”
何娇在Ｇ省的事，锦绣是通过江珊知道的。当然何娇的事情闹成那样，在Ｙ市待不下去了，于是何娇的爸就把她弄到这边来了。据说在这边有亲戚，让何娇在这边发展。
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小，居然在自己家厂门口见到了她。
看样子，何娇是特意来这里的。就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来意了。
何娇甩了甩被反剪得发疼的手臂，冷笑着说到：“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怎么还不死！你们把我害得这么惨，凭什么还能活得这么风光，老天真是瞎了眼！我听我妈说你们结婚了，那我衷心地就祝福你们早日离婚，就算离不了，也终生不孕不育！”
顾年华脸一下就黑了，这个脑子有毛病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张招娣他们听了这话，一个个都气得不行。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梁潇气得想要说什么，被锦绣拉住了。这女人的脑子有包，跟她理论，没用。
厂里的工人们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听了何娇的话，一个个看锦绣和顾年华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了。
顾年华用眼神询问了秦江明两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异常。
两人摇摇头。
既然一切正常，顾年华也懒得在这里听何娇说这些恶心人的话，拉着锦绣准备走人。
何娇快步冲到两人跟前，挡住去路，脸上带着特别欠抽的笑：“别走啊，急什么。他乡遇故知，这可是一大幸事呢。我今天特意来找你们叙旧的，你们这么急着走做什么？莫不是觉得心里有愧，不敢面对我？”
她就是气不过，当初她对顾年华一往情深，可顾年华从来都不拿正眼瞧她不说，还弄得她如今有家不能回！
现在她想正经谈个对象，结果人家打听到她以前的事情，立刻就不愿意搭理她了。如今Ｇ省这边单位里的人都知道了她以前的事，个个都像看笑话一样的看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就是想嫁给顾年华而已吗？顾年华凭什么瞧不上她？她哪点比不上张锦绣了？
何娇看了看那气派的工厂，冷笑一声：“顾年华，我还以为你有多么不得了呢。当初你看不上我是假，想娶个摇钱树的老婆才是真吧。呵呵，当初我还真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你这么个吃软饭的男人了。幸好你当初坚持不肯娶我啊，不然我还真没有这么大本事养活你呢。”
说完，何娇捂着嘴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锦绣忍不住皱眉，这何娇的脑子怎么越来越抽了？
“对啊，我男方就是个喜欢吃软饭的，碍你什么事了？可是我男人也不是谁的软饭都吃的，好比有些人巴巴端着软饭送上门，我家年华都不稀得瞧一眼的。
你说说你，好好一个姑娘家，干嘛整天死乞白赖的想要嫁给我男人啊？他明明就看不上你啊！你难道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你瞧瞧你自己，姿色普通，也没什么能力，年纪轻轻的就憔悴得跟个中年妇女一样。最关键的是，你脑子还不够使。整天想着嫁个好人家，却不看看自己有什么本钱。
何娇啊何娇，要说我还挺佩服你的，一般的姑娘可做不到不送上门倒贴男人都被拒绝之后还能厚着脸皮到处跑的事来。你还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姑娘了，就冲这一点，我就给你这个。”
锦绣满脸嘲讽地说完这一大段话，末了，还朝何娇比了个大拇指。
“再来说说我们害你的这件事吧。何娇，我可是听我婆婆说了，当初年华还没出事的时候，你整天围着她献殷勤，想嫁进顾家。结果年华在战场上出了事，你转头就装不认识顾家人了。
后来年华平安回来，你觉得机会来了，又拉着你妈巴巴地赶到Ａ市去，完全不在意我跟年华已经有了婚约的事实，一副不嫁给他就誓不罢休的样子，闹出那么多笑话来。
这些事情被别人知道了，你又怪是我们害了你。难不成当初是我们求着你去缠着年华不放的？还是当初年华和我婆婆拒绝你的话说得不够明白，让你误会了？”
那些围观的工人一下就听明白了，原来不是老板夫妻做了什么坏事，而是这女人当初想倒贴，却被拒绝了。所以现在是看老板两口子过得风光，心里不痛快，上门来找茬了。
咦，这种女人，真是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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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感受到那些工人鄙夷的眼神，气得一脸铁青，死死地瞪着锦绣。
锦绣只当没看到何娇的脸色，又转过头对顾年华说到：“你当初怎么就不把话说清楚点呢？”
顾年华一脸冤枉的夸张表情：“媳妇儿，当初我拒绝她那么多次，你可是都在场的。你说我哪句话说得不够明白了？”
锦绣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倒也是，你都说得很清楚，相信一般人都能听明白。可能何小姐不是一般人吧，她肯定是没听明白的。你当时要是直接说，何小姐，我看不上你，麻烦你滚远一点，别在这里碍眼。你缠着我不放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恶心。这样多好，简单明了，相信何小姐一下就能听明白了。”
说着，又转头地着何娇笑眯眯地说到：“何小姐，这样的话你肯定能听明白了，对吧？”
工人们听了锦绣这话，忍不住哄笑了起来。他们老板也太能埋汰人了。
何娇听了这话，脸上的颜色不停地变化着，青了紫，紫了黑的，跟变色龙似的。
梁潇几个更是笑得毫无形象，他们还是头一回见识到锦绣的毒舌功力，真是太厉害了，跟她的赚钱能力有一拼。突然莫名地有些心疼起那个脑子有包的何娇来，遇上这么个厉害的对手，也是够倒霉的。
顾年华也忍不住想笑，赶紧抬手挡在嘴边，咳了两声。他还是头一回发现，锦绣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又霸气，又调皮，想他忍不住想刮刮她的小鼻子。
转头看了一眼还在不停扮演变色龙的何娇，开口说到：“何娇，从最开始，到后来闹成那样，我一直都把话说得很明白，我们不合适。你几次三番的纠缠，我都念在邻居几十年的份上没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当初你的事情是怎么被Ｙ市那些人知道的，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要一不如意，就把什么屎盆子都往别人脑袋上扣。当初你做那些事之前，应该已经预料到过后果了。
所以，今天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当初做那些事的后果，你怨不了我，也怨不了锦绣。我们没对你落井下石，已经很厚道了。今天的事，我记下来了，回头我会跟你爸好好谈谈的。”
说完，顾年华拉着锦绣，准备往厂里走。
何娇看着两人的背影，气得浑身直抖。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些？凭什么她过得这么辛苦，他们却能这么风光？不公平，这不公平！
顾年华，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应该把我的尊严放在地上踩！我已经这么惨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现在你还要威胁我，把今天的事告诉给我爸，你是想让我活得过惨吗？！
何娇一想到她爸知道今天的事情后会气成什么样，心里就不由得有些胆怯。
不，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没错，错的是他们！他们过得这么好，为什么就不能放她一马？
何娇越想越气，突然就大叫着朝锦绣扑了过去。她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顾年华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搂着锦绣侧身一避。
何娇是用尽全力扑过来的，结果目标躲开，她一个刹不住车，就往前面抱着孩子的白月冲了过去。
楚磊条件反射地伸出脚一踹，何娇迅速倒退几步，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咝，我的脚啊，崴着了。”楚磊抖着脚在地上跳了好几下，刚刚那一脚，他可是用尽全力踢出去的。
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儿子，他也是很拼的。只是用力不对，把自己弄疼了。
锦绣看着躺在地上呻吟呼痛的何娇，郑重地警告：“何娇，你若是再要闹的话，那我可就报警了。不要拿别人的懒得计较当容忍，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锦绣带着家人进了工厂，示意门卫看好何娇，千万不能让她闯进厂区里。
门卫得了老板的命令，全都跑了出来，如临大敌一般地看着何娇。
工人们站在门卫的后边，指着何娇不停地嘲笑着。
何娇实在没脸在这里躺下去了，忍着身上的疼，挣扎着爬了起来，捂着脸哭着跑了。
边哭边跑，总算到了搭车的地方。一想到自己刚刚受到的那些嘲笑，何娇就气得疯狂大叫。
叫完之后，她发现一件更严峻的事情，最后一班公交已经开走了。
她如今工作的地方离这里挺远的，她为了等到顾年华和锦绣，浪费了好半天的时间。这会儿天已经不早了，公交没了，她要怎么回去？
这荒郊野岭的，她一个姑娘家，难道要靠两条腿走回去？
开什么玩笑！
这一路过来，尽是山路，两边全是山，还要经过一大片坟地。这会儿天都要黑了，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她可是哭都找不准调了。
要不回头去找张锦绣？
自己如今这样，还不都是他们给害的。只要他们肯收留自己一晚，或者派人送他回去，大不了以后自己不再来找他们麻烦就是。
可万一张锦绣不肯帮忙呢？毕竟刚刚自己才在她那里闹了一场，她还吩咐了门卫要防着自己，她肯定不愿意帮忙的。毕竟她若是出了意外，最高兴的，肯定就是张锦绣了！
怎么办？她到底要不要回头去找张锦绣？
正当何娇犹豫不决的时候，一辆破皮卡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三十来岁，面目和善的男人摇下车窗，问到：“姑娘，你是在等车吗？公交已经没了，你等不到了。”
何娇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没有搭话。
那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何娇警惕地眼光，笑着说到：“我要回市区，要是你正好顺路的话，我可以捎你一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坐在后面车斗里。不过车斗里的东西有点多，可能会有些挤。”
何娇还是不吭声。
那男人似乎觉得自己一番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摸了摸鼻子，朝何娇说到：“既然你不顺路，那我就先走了。姑娘，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吧。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说着，男人发动车子，往前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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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何娇见那男人真开着车子走了，又有些傻眼起来。
这咋还真说走就走了呢？他走了，她怎么回去啊？
何娇急得不行，撒腿就往那车子去追。
“停车，你停车！”
男人在后视镜里看到何娇的身影之后，然后将车停了下来，把头探出车窗，问到：“姑娘，怎么了？”
何娇翻了个白眼，说到：“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还没回话呢，你怎么就把车开走了？”
男人听了这话略有点不高兴，但还是保持着和气地说到：“我以为你并不顺路，所以才不理我的。”
何娇傲慢地说到：“我一大姑娘，谁问话都要回吗？万一你是坏人呢。”
似乎察觉到这话有些不妥，何娇赶紧说到：“你不是回市区吗？正好我也顺路，那就捎我一下吧。”
男人似乎天生好脾气，点点头，说到：“你是从前面，还是坐后面车斗里？”
何娇看了车斗里堆得满满的东西，皱着眉头说到：“后面怎么坐啊，我还是坐前面吧。”
说着，自己开了车门，上了车。似乎又嫌弃这车里不大干净，又或者是不放心男人，所以何娇尽量靠着车门坐着。
男人也不在意，见她坐好了，便发动了车子。
远处何娇刚刚站着等车的地方，两名男子看着远去的车子，商量了一下，便骑着转头往锦绣工厂的方向走了。
锦绣听了门卫那边传回来的话，说是何娇自己拦了辆车子回市区了。
顾年华撇了撇嘴：“她那种人，有的是办法回去，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锦绣耸耸肩：“虽然我的确很讨厌她，但毕竟她是个姑娘家，刚刚那么哭着跑了，这一带又这么偏僻，公交都没了，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咱们也会惹上麻烦的。我情愿麻烦点找两个人送送她，也不希望她在今天回去的路上出事。”
她很讨厌何娇不错，何娇要是倒霉了，她估计也会觉得痛快。但前提是，这件事得跟她无关。她这个人，在任何人没有实质上伤害到她的时候，她不会去计较太多。
说她心软也好，说她矫情也罢。同为女人，何娇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倒霉，但她还是不希望何娇会遇上最糟糕的那种。
顾年华无奈地摇摇头，他这媳妇儿可真傻。如果她跟何娇的角色对换，只怕何娇巴不得她倒霉，遇上最坏的事呢。
不过，他就是稀罕她这傻劲儿。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宠溺地说到：“你赶紧去泡个热水澡吧，不然明天有你受的。你们这没游过泳的人猛地这么一游，明天指定浑身疼。”
锦绣点点头，当初她去找顾年华的时候，从地下河里出去之后，身上可是酸疼了好几天。她可不想再尝试那种滋味了，赶紧拿了衣服去泡澡。
这条通往市区的路，才刚刚开始修缮，所以路并不好走，颠簸得厉害。
何娇被晃得胸口发闷，有些晕车。于是就开始抱怨起来：“你这车子怎么这么破啊？车上什么味儿啊，弄得我难受死了。”
男人笑了笑，说到：“车子是单位上的，车子用的年份久了，所以味道就有些重，加上减震也不大好，你要是实在难受，那我尽量开慢点。要是你不着急着赶路，我先把车子停一停，你下去缓一缓怎么样？”
何娇点点头，她这会儿特别想吐，下去缓缓会好受些。
男人把车子靠边停了，何娇下车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只觉得胃里越发翻腾得难受，最后“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何娇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从来没晕车过，竟然不知道原来晕车这么难受，吐得她黄胆水都出来了。
肯定是被张锦绣和顾年华那对贱人给气的！不然她一个从来不晕车的人，怎么会晕车晕得这么厉害？
“姑娘，你还好吧？”
那个男人也下来了，手里提着一只水壶，伸手递给了何娇。
“这水壶里的水是我刚才在山里灌的山泉水，灌水的时候，我特地洗过水壶的。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拿去漱漱口。”
何娇没打算接那水壶的，她这人作是作，但提防心还是挺重的。
男人见她没有接的意思，尴尬地笑了笑，提着水壶转身往车里走。
何娇想了想，这个男人看上去挺好的，也很热心。这一路上，也没故意跟她搭话，只是专心地开车，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想来，应该不是坏人。
想想若不是他热心肠停下来问她要不要搭车，说不定她这会儿还站在那里发愁呢。可能自己会为了安全着想回头去求张锦绣，说不定张锦绣不但不肯帮她，甚至还会再羞辱她一番。
一想到那个情形，何娇就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锦绣一顿。
她这会儿难受得很，吐过之后，嘴里的味道很难闻不说，胃里也空空的，要是能喝点水，也能缓解一下。
再次回想了一下那男人的态度，确定那人不是坏人，这才回到车上，对男人说到：“你的水壶呢？”
男人看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车座后面。
何娇一转头，就看见了水壶，伸手拿了过来，拧开壶盖。打量了那壶嘴一眼，见上面挺干净的，但是又有些不大放心，于是又掏了自己的手绢出来，仔细地把壶口擦了擦，这才对着嘴倒了些水在嘴里漱起口来。
男人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等她折腾完了，这才发动车子，继续赶路。
何娇把水壶放回去，有些无精打彩地半靠在车窗上。
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啊？这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到市区啊？她今天折腾了一天，真的有些累了，累得她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何娇强打着精神看着路，又累又饿，实在没一点力气了。
男人似乎怕再把她晃晕车了，所以开得有些慢，颠簸感少了，倒是晃得何娇犯起了困意。
她不敢大意地打瞌睡，努力地保持着清醒。只是车子一摇一摇的，更是催眠得厉害，最后，何娇昏昏沉沉地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男人转过头，看着靠在车窗上的何娇，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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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不知睡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四周一片漆黑，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空气里有一股汽油味儿，直冲她的鼻子。
一瞬间，记忆全问回笼。
她去找张锦绣和顾年华的麻烦，结果反倒被欺负了。回来的时候，搭了一个男人的顺风车。还没到地方，她似乎就犯起了困。
她现在这是在……那男人的车上！还是躺在车座上的！
何娇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吓得浑身一激灵，“腾”地坐了起来。
四周静悄悄的，并没有见到那男人的影子。何娇松了口气，察觉到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前面传来一束手电筒的光，等靠得近了，又听到说话的声音。是那个开车的男人。
“大夫，在这边。你过来看看，这姑娘怎么了？我怎么叫也叫不醒她，别是生病了吧？我好心带她一程，这万一要是在我车上出事了，那我可就惹大麻烦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你先别急，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走得近了，就听那男人说到：“咦，竟然醒了。醒了就好，刚才真把我吓着了。”
那个被叫做大夫的女人拉开车门，上下打量了何娇一眼，问到：“姑娘，你没事儿吧？”
何娇摇摇头：“这是哪儿？”
男人说到：“这里是医院，刚刚你在车上睡着了，到了市区的时候，我怎么喊你都喊不醒，怕你出事，就把你拉医院来了。幸好你醒了，不然我可就惹麻烦了。”
何娇本想翻个白眼，可想到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而且也没趁人之危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倒也算还有点良心，硬梆梆地开口：“我没事，谢谢。”
那个女大夫说到：“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男人再三向那大夫道谢，等大夫走了之后，这才转头对何娇说到：“姑娘，你家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去吧。这会儿天可不早了，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怕是不安全。”
何娇看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连个方向也不出来，只好点点头，报了个地名。
男人上了车，刚要发动车子，就叫到一阵腹鸣声，转头看了何娇一眼。
何娇觉得特别没面子，哼了一声，把头转身车外。
男人没说话，开着车转了几下，便到了大路上。
大路上有灯，何娇这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里她相当的陌生，完全不知道方向。
车子走了一会儿，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下去吃点东西吧，你之前晕车吐得那么厉害，肯定难受了。”
何娇稍微犹豫了一下，下了车。
男人先进了店，操着半生不熟的Ｇ省话，要了两个菜。
何娇自顾自的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男人也走过来，坐到何娇的斜对面。
两人沉默地吃了饭，又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快到何娇住的地方的时候，男人突然开口了：“姑娘，我听你的口音，应该是Ｈ省人吧？”
何娇嗯了一声，这一路上多亏了这男人的照顾，她是个高傲惯了的人，说不出那声谢谢，但是态度却是好了很多。
男人笑了笑，说到：“我是Ｓ省人，来Ｇ省两三年了。对了，下午遇到你的那个地方不远的地方有个工厂，那可是我们Ｓ省人开的。据说里头可漂亮了。那女老板是我们Ｓ省的传奇人物，据说人长得漂亮，而且嫁得还好。现在又办了这么大的工厂，真是好命啊。说起来，我跟她还是家门呢，可惜，这同姓不同命啊。同样是姓张，她年纪轻轻就当了大老板，而我却还在单位里头当司机，每个月挣点小钱养活自己。”
何娇不悦地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不就是嫁了个好人家而已嘛，要不然她会有本事开这么大个工厂？别人不知道她，我还不知道吗？”
男人诧异地转头：“姑娘，你认识那个女老板吗？”
何娇冷笑一声：“她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张锦绣那个贱人，我不会让她得意太久的。她把我害得这么惨，我一定会让她得到教训的！”
“你今天下午哭得那么可怜，难道就是跟她有关吗？姑娘，你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报纸上说，那个女老板人可好了……”
何娇恶狠狠地打断：“那些都是骗人的！就是因为她，我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有家不能回，工作丢了，对象都找不到。一切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我何娇如今就是顾家的儿媳妇了。她抢了我的心上人，还把我害得这么惨，她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
“你说得这些可都是真的？”男人认真地年幸存何娇。
何娇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今天我特意去找她算账，结果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我一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个仇，我记下了。以后我一定会还给她的！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我的！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东西都拿回来的！”
“你要报仇？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何娇回头看着男人，“为什么？”
男人停下车，从身上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几口，这才开口说到：“我跟你不过是同病想怜罢了。我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的父母很和善，我的两个妹妹也都很懂事可爱，而我的新婚妻子给我怀了对双胞胎。多美满的家庭啊。可惜突然有一天，这一切都被破坏了。
我和我的爸妈被冤枉得坐了牢，我的两个妹妹，一个被迫嫁了个狗屁不如的男人，一个被害死。而我的妻子被害得流产，后来又失踪了。我从牢里出来以后，想找那个害我的人报仇，可惜我却没有那个能力，我甚至连家都不敢回，就怕那个人不肯放过我，再去伤害我那可怜的父母，和我那个过得凄惨无比的妹妹。
这两年，我一直在想办法让自己变得厉害，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回去，找那个人报仇。本来我准备过几天就回去找那个人报仇的，我再也不想躲下去了。这一次，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要把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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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伸手把燃尽的烟头扔出窗外。
“我对成功报仇的把握不大，已经做好了跟那个人同归于尽的准备了。现在又遇到了有差不多遭遇的你，我突然想在临死前再做一回好事，帮你教训一下那个女老板。”
何娇觉得她自己已经够惨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比她更惨的人。
不过，她对这个男人的提议很动心。有人愿意帮她，那是再好不过了。她虽然心里想报复张锦绣和顾年华，可她也知道，凭她自己，这辈子也没办法把那两人怎么样的。
反正这个男人也不想活了，那么临死前帮她一把，也算物尽其用了。
“张锦绣的男人很厉害，你确定你有办法帮我？”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你真的想报复他们，那就一定有办法。”男人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
何娇满意地笑了起来：“好，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张锦绣的男人可不是吃素的，我们很有可能报不了我的仇不说，还可能会反被他们给收拾了。要是出了事的话，我可是顾不上你的，你可得想明白了。”
男人笑了起来：“厉害点更好，这样我也正好拿他们来练练手，看看我这两年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白费。要是真出了事，我一定不会埋怨你。是我自己要帮你的，跟你无关。相逢便是有缘，何况咱们的情况还这么相似。也许上天就是故意这么安排的，让我合该帮你这一回。
不过，我可能需要你的协助。毕竟我不认识那个女老板，也没有接近她的机会。所以你得想办法把那女老板给引出来，后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证会让你满意的。”
何娇满意地笑了起来：“可以。既然是我的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男人点点头，再次发动车子，把何娇送到了住处门口。
何娇刚要准备下车，突然想了起来：“大哥，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呢？”
男人笑着说到：“你就叫我张大哥好了。”
何娇笑着点头：“那我怎么联系你？”
男人伸手在车子里扒拉了一阵，找到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在上面“刷刷”写下了一个地扯递给何娇。
“你要是找到机会了，可以去这里找我。”
何娇接过去就着路灯昏黄的灯光看了看，纸上的字写得意外的好，看来这个男人以前也是受过好教育的。
“张大哥，我叫何娇。你如果想到好办法了，也可以来这里找我。希望以后，我们能合作愉快，祝你我都大仇得报。”
何娇说着，朝男人伸出手。
男人笑着伸手握了一下何娇的手指，然后迅速放开。“当然。”
何娇对男人握手的姿势十分的满意，看来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值得相信的。
“张大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常联系。”
男人看着何娇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面，这才调转车头开车离去。
看着漆黑的夜色，男人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张锦绣，很快我们就能再见面了。这一回，咱们就把所有的账，一次清算干净。”
锦绣一家在特区这边玩了八九天，便准备回Ａ市了。
现在的特区才刚刚开始开发，除了山还是山，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认真说起来，还不如他们老家呢。
这几天他们开着车，把特区能去的地方都跑了个遍。还特意跟到跟香港隔海相望的地方去玩了一趟。
锦绣看着海对面那依稀可见的繁华，觉得甚是神奇。
对面是还没有收复回来的失地，也是梁潇前世所嫁的地方。
安排好工厂里的事情，锦绣便和家人一起坐上火车往家赶了。
回到家里之后，又是一番忙碌。
时间很快就是进入了八月，张招娣和杜世杰领证结婚的日子到了。
一家人提前几天，一起去了Ｙ市。
到了正式领证的那一天，大家全都打扮一新，拥着张招娣和杜世杰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的那些人开始还以为是这些年轻人要搞什么集体结婚的事，结果一看来登记的，竟然是那两年中年人，一时脸上诧异的表情怎么都收不住。
张招娣和杜世杰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张招娣尴尬得不行。总觉得自己年纪一把还嫁人，太难为情了，尤其是对着别人那种带着好奇打量的眼光时，更是觉得尴尬。
虽然她心里也是高兴和激动的，但是还是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同时，她心里也有些委屈。对于之前的事，她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在她心目里，这跟头一回结婚没啥区别。所以别人那样看她，她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杜世杰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他们正大光明的结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有啥好尴尬的？倒是这民政局的办事员们素质太差了，现在婚姻自由，难道中年人就不能自由恋爱结婚了？
这是什么封建思想？
亏得这些人还是国家的公职人员，连他们都有这种愚昧落后的想法，那普通老百姓不是更会有这样的想法？
看来，是时候让这些人好好接受一下岗位培训了，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国家公务人员的风度！
这些办事员们绝对不会想到，他们接下来的一系列各种复杂的培训，全都是因为他们今天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所造成的。
杜世杰也绝不会承认，他是舍不得看张招娣受委屈，所以才想到这么个办法“公报私仇”的。
他这都是为了这些办事员们好，让他们对国家的各项政策和推广的新观念，有一个更加充分的认识。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的在工作中，为人民服务！
锦绣和梁潇在一旁看着杜世杰安慰张招娣的样子，对视一眼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好，她妈（大姨）终于得到了幸福。
领完证以后，杜世杰便在Ｙ市最有名的饭店里，摆了几桌酒席，把自己的至亲和至交都叫了过来，见证他和张招娣结为莲理。
来参加这场简单又隆重的婚宴的客人们，看着笑得幸福的两人，全都红了眼眶。
杜世杰的前半生太苦，张招娣也没好到哪里去。如今两个都是过苦半辈子的人走到一起，下半生，一定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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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婚礼过后，张招娣便带着梁小宝在Y市定居下来。
本来，张招娣是打算跟着锦绣一起回A市的。她不放心把锦绣和梁潇留在A市。
锦绣跟梁潇怎么可能会答应。先不说张招娣这才刚和杜世杰结婚，就这么跟着她们回A市，杜世杰会不会郁闷。就说张招娣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她们又怎么能让还在新婚期的两人分开。
可张招娣就是不放心，说啥也得跟着回去。
梁潇无奈地说到：“妈，你回A市干啥呀？你留在A市这边照顾爸不是挺好的嘛。你忍心让他一个人继续冷锅冷灶的过吗？我哥的妈走得早，丢下爸这些年一个人过得多难啊。好不容易有了你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结果你这刚结婚就扔下他一个人跑了。这还不如一直让他孤家寡人的过呢，好歹都过习惯了。
你知道你现在这行为是啥吗？你这就是故意拿着块大肥肉在人家饿得眼睛都发绿的人面前晃，给人家咬了一口之后，又立刻端走。你自己说说，残忍不？”
梁潇对杜世杰这个后爸很是满意，所以他们领证过后，梁潇和梁小宝当即就改了口，管杜世杰喊爸了。
张招娣红着脸拍了梁潇的脑袋一下：“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梁潇摸着被拍疼的头，龇牙咧嘴地说到：“我这是话糙理不糙。妈，你就和小宝安心留在Y市吧。我跟锦绣都多大的人了，还用得着你守着啊？放心吧，我们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在这边跟爸互相照顾着，我跟我哥在A市也才能放心啊。”
锦绣在一旁看着两人，忍不住笑：“大姨，潇潇说得对。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大人整天跟着。再说了，我干妈也在A市，有她在，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其实你留在A市的作用，没有留在Y市大啊。姨父整天忙工作，你在家也能让他下班回家有口热乎饭吃啊。你照顾好姨父，不比整天在A市给我们做那一天三顿饭强啊？姨父的应酬多，你得好好管着他，不然这酒喝多了可是会伤身的。”
梁潇在一旁使劲点头附和。
杜娟也开口劝到：“妈，年底潇潇就要嫁人了，你不得在这边把嫁妆都准备起来啊？顺子老家也在Y市，以后结婚肯定是要在Y市这边办的，你要是回了A市，把嫁妆买在那边，到时候还得再折腾着搬回来，那多麻烦啊。”
张招娣听完之后，脸上的神色已经有些松动了。
梁潇再接再厉地说到：“妈，你就留下来吧。关姨走得早，爸这些年过得太苦了。你要是再扔下他一个人，他得多难受啊。你就忍心爸再过回以前的那种日子吗？”
这话让张招娣心里狠狠一揪，哪里还能坚持说要回A市的话。
她跟杜世杰是有真感情的，不是那种两个看着顺眼就凑合着过日子的半路夫妻。之所以说要跟着孩子们回A市，是一个做母亲放心不下孩子的天性。可如今梁潇她们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确实狠不下心扔下杜世来一个人。
总算，张招娣同意留下来了。
梁潇和锦绣，都松了口气。
不是她们不想让张招娣跟着，实在是她们觉得没那个必要。她们有各自的事业要忙，张招娣在A市除了一天给她们做三顿饭，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既然这样，还不如留在Y市照顾杜世杰呢。两人处在一起做个伴，互相照顾着，她们这些做晚辈的，也更放心。
杜世杰知道张招娣要留下来，脸上的笑都大了几分。他虽然不反对张招娣回A市照顾孩子们，但是他也更想张招娣能留下来。一个人的那种孤独日子，他是真的过怕了。
还是女儿好啊！
女儿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这话一点儿也没说错。看他这闺女、儿媳妇和侄女多贴心，比起一凡那臭小子来，可不知道好了多少。
杜世杰自然知道张招娣能答应留下来，都是锦绣她们的功劳，心里给三人记了一个大功。
劝好了张招娣这边，锦绣还得回头安抚她的婆婆江珊。
她回到Y市之后，自然是要回顾家住的。
江珊这些天，变得法子的给她炖各种的补汤，喝得她人都胖了一圈。
虽然婆婆能这么关心她，她心里也挺感动，但是，现在是大夏天啊，这些补汤喝得她真的快要流鼻血了。
开始的时候，锦绣还没明白过来味儿，只以为江珊是心疼她这段时间忙工作累瘦了。结果还是杜娟看出了门道，一语道破天机。
“锦绣，江姨不会是想要孙子了吧？”
锦绣愣了一下，总算明白了每次她劝江珊不要再熬那些补汤时，江珊那欲言又止的神态是为何了。
原来江珊是着急着抱孙子了。
她跟顾年华结婚都一年多点了，到现在，她这肚子都还没有动静。江珊着急也是应该，毕竟顾年华今年都三十有二了。一般这个年纪的男人，孩子都好几个了。
江珊估计也是担心自己催得太急，会给锦绣造成压力，所以一直也没开口提过，只是默默地给锦绣补身子。
锦绣对于江珊的这种做法，心里挺感激的。换有些不讲理的婆婆，只怕早指桑骂槐起来了。
她其实也很想要个孩子，她今年二十二，生孩子正合适。江珊明年就退休了，今年怀上，明年生了，江珊就有时间帮忙带孩子了。她也可以安心的发展自己的事业。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怀不上。
结婚一年来，她跟顾年华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两人都想要孩子，所以更是努力。可她这肚子却一直都没动静。
本来她想着，孩子这事要看缘分，该来的时候总会来。可如今知道江珊的心思了，她也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要不，抽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把江珊给安抚好，省得她再整天炖补汤给自己喝。
她是真不想喝了，上火的滋味可真不大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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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刚一到家，江珊的补汤又炖好了。
“谢谢妈，你每天上班那么累，回来还得给我炖汤，太辛苦了。”
虽然很是不想喝，但锦绣还是笑眯眯地把汤接过来，喝了个干干净净。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长辈的一番心意。
江珊笑着说到：“这个不费什么事的，你喝了对身体好。”
说完，要去接锦绣手里的空碗。
锦绣赶紧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洗干净。出来说到：“妈，你明天陪我去一下医院吧。”
江珊问到：“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了，要紧吗？要不然咱们这会儿就去吧。身体不舒服可不能拖着，受罪不说，还容易把小毛病拖严重。我打个电话，让你爸安排车子过来。”
说着，江珊就要起身去打电话。
锦绣赶紧拦着：“妈，不是，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跟年华结婚都一年了，一直想要孩子，但是一直没动静。之前我一直忙着，年华也没空，就没顾得上。正好这段时间闲下来了，我想去医院查查看，到底是为啥。妈，咱们Y市哪里看妇科比较好啊？”
江珊愣了一下，生怕是自己这些天整天给锦绣炖汤的事，给了锦绣压力，或者让锦绣不开心了。可仔细看了看，锦绣脸上并没有半点勉强和不悦的神色，相反还一副特别坦然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你年纪轻轻的，哪里会有事什么事。孩子都是缘，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也就来了。妈虽然也很想抱孙子，但是这件事顺其自然就行，你不要着急了。”
江珊还是怕锦绣会把这事儿搁心里，倒是反过来劝锦绣了。她是想抱孙子不假，但是也不想因为这事儿闹得他们年轻人心里有疙瘩。
锦绣笑着说到：“我是不急，不过年华倒是急了。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他就说了想要孩子。如今这都一年了也没动静，我想着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有问题，早点发现早点想办法。没问题自然最好，慢慢等着孩子来就行。”
江珊想了想，点点头：“那也不能你一个人去检查啊，这生孩子的事，又不是女人家一个人的事。你别急着去医院，我把个电话让年华请假回来一趟，你们一起去检查。”
一说起检查的事情来，江珊又忍不住担心了。锦绣年纪轻轻，而且身体也挺好，看着不像有问题的样子。那，难不成他们一直怀不上孩子，其实是顾年华的问题？
越是这么想，江珊越是提心吊胆。原先她就一直担心，之前顾年华伤得那么狠，表面上的伤是全好了，可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影响呢？万一这一直怀不上孩子的原因，就是因为顾年华的伤可怎么办是好啊？
不行，得赶紧打电话让顾年华回来检查。
江珊一刻都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去打电话。
锦绣本来想说顾年华这段时间挺忙的，张招娣结婚的时候，顾年华都没能走开，等以后有空了再检查也是一样。可看江珊急成这样，以为她是真的很着急抱孙子这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江珊为了能让顾年华赶紧回来，在电话里说得跟天都要塌了似的。也幸好顾年华这几天部队里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可以抽身请假了，不然顾年华只怕得在部队里急死。
等顾年华到了Y市家里，拉着锦绣直问：“家里出什么事了？把妈急成那样。”
锦绣嘴角直抽，江珊那天打电话的时候，她都听见了。从头到尾也没说明是什么事，只是说家里有急事，让顾年华赶紧回来。
把事情原委跟顾年华一说，顾年华忍不住仰天叹了一声。
天知道，他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把车子都快开飞起来了。从A市到Y市，开车少说也得二十来个小时，他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赶了回来，可想而知他开得有多快了。
结果他妈竟然只是急着抱孙子。
要是他昨晚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别说孙子了，搞不好她连儿子都没了。
锦绣说到：“妈可能是真着急了，咱们去医院查一下吧。我也有点急了，咱们这结婚都一年了，怎么还没动静啊？会不会是我身体有问题啊？”
顾年华拍拍她的背：“瞎说什么呢，说不定有问题的是我呢？毕竟我年纪这么大了，很有可能能力不足什么的。”
锦绣忍不住脸一红，每次都折腾得她腰酸背痛的，他还叫能力不足？那要是按他说的那样，能力足了，她不是连命都能给交待了？
顾年华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心里一荡。锦绣回Y市的这些天，他一个人睡在他们的大床上，闻着枕被上她留下的香味，别提多煎熬了。如今媳妇儿就在眼前，还这么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让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迅速的起了反应。
忍不住一把将锦绣捞进怀里，抱着就开啃。
锦绣被他又亲又啃的弄得浑身发软，但好在还有些理智，这是在婆家，现在又是大白天，万一一会儿公婆回来了，那得多尴尬啊。
赶紧伸手使劲扒拉他：“你消停会儿，大白天的，万一咱妈一会儿回来了，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顾年华依旧埋在锦绣的脖子里亲着，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一通揉，闷着声音说到：“没事，妈会理解咱们小别胜新婚的心情的。”
锦绣真是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打败了，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他给推开。
“你再这样，晚上就不让你碰我了。”
顾年华看着水嫩嫩的媳妇儿，心里痒得不行，想再去拉锦绣，又被锦绣给瞪住了。怕她晚上真不给碰，生生地忍住了。
算了，再忍一会儿。
反正这会儿他就是强拉着锦绣胡来，锦绣也不会配合他。那样他不止觉得没意思，还担心把锦绣给弄疼了。还不如等到晚上了。他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样一想，顾年华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只是身体里的躁动却是停不下来，顾年华没办法，赶紧去柜子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出来，往洗澡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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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从洗澡间出来，锦绣就准备去收拾他换下来的衣服去洗。顾年华开了一夜的车，她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再说了，这里可是婆家，一会儿要是让江珊看到顾年华蹲在那儿洗衣服，而她操着手在一旁看着，江珊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顾年华拦下锦绣，自己端了盆子去洗衣服。
“求婚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这些家务活儿都由我来干。媳妇儿，你歇着，把体力都留到晚上。”
锦绣忍不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这人私底下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站在一旁看着顾年华手脚麻利地搓着衣服，锦绣有些担心地问到：“你说，万一咱们一直怀不上孩子，是因为我们两其中一个身体有问题可怎么办啊？”
顾年华头也没抬地说到：“你就会瞎想，咱们结婚才一年，好多夫妻都是结婚后好几年才怀上的，这都是正常的。你别整天胡思乱想了。”
锦绣嘟着嘴说到：“可我这不是担心嘛。”虽然她前世是生过孩子的，但不代表她这辈子身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顾年华转过身，把手上的肥皂泡蹭锦绣的鼻尖上，说到：“要有问题，那也只能是我的问题。咦，我说，万一真检查出来是我的问题，你不会嫌弃我吧？”
锦绣抬手把肥皂沫擦掉，皱皱鼻子：“那得看你表现了，你表现得好，我自然不会嫌弃你。”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行，那今天晚上就请媳妇儿验收，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锦绣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客厅去了。
谁知道转头就撞上手里拎着东西的江珊。
锦绣的脸红得跟蕃茄似的，赶紧捂着脸往房间里冲，然后一下扑倒在床上，不停地捶着床上的薄被子。内心忍不住咆哮：“完了，刚刚顾年华说的那些话，婆婆肯定全听见了。这下她还有什么脸见人啊？都怪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丢死人了。她婆婆怎么走路一点声儿都没有啊？她完全没听到动静啊！这下她要怎么面对她婆婆啊？”
江珊当然是听见儿子儿媳的话了，家里大门没关，她一推就进来了。今天出门的时候，她穿的软底鞋，所以走路也没声音。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本来是想赶紧退出去的，省得儿媳妇尴尬，谁知道锦绣刚好就转过身来了。
不过看儿媳妇那脸红害羞的小模样，倒也挺好玩的。要不一会儿等她出来吃饭的时候，再逗逗她？
锦绣打死也不会想到，她婆婆竟然这么促狭。
所以，吃饭的时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骗自己江珊肯定没听到那些话，然后才出门吃饭的锦绣，面对婆婆那充满调侃的眼神时，恨不得把脑袋扎碗里。
顾年华看他妈“欺负”他媳妇儿，不乐意地咳了一声：“妈，你干啥呢？看我媳妇儿能下饭啊？”
江珊瞪了顾年华一眼，没点眼色，没看她正在跟儿媳妇“交流”感情吗？
“你今天好好歇歇，明天一早咱们去妇幼保健院。我已经托人打过招呼了，找的咱们省最好的妇产科大夫。”
顾年华扒完了饭，说到：“妈，你急啥啊？早晚都能让你抱上孙子。你趁着现在我们还没孩子，多享受两年轻松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江珊看了锦绣一眼，见她并不在意这个话题，这才开口说到：“这孩子自然是早些生比晚些生好。这几年生吧，我还算年轻，有力气有精神给你们带孩子，你们也能安心的去打拼自己的事业，这不是挺好的嘛。
当然，晚生孩子也有晚生孩子的好处，但总体来说，早生的好处还是要多些。不说别的，早些生孩子，锦绣的身体也容易恢复些。这生孩子最是伤女人的元气，年纪大了再生孩子，好几年都养不回来。”
顾年华看了锦绣一眼，见锦绣还是有些担心的模样，伸手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她的手一下。
锦绣回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
江珊坐在对面，看着儿子和儿媳这么恩爱的样子，心里也是满意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黑，一家人吃过晚饭，又围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江珊突然说有话要跟顾援朝说，让他回屋。
顾援朝莫名其妙地看了江珊一眼，有什么话还非得回房间里说？
江珊不由分说的拉着顾援朝进了屋，临走前，还朝锦绣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锦绣的脸，又“轰”地一声烧起来了。她总算是弄明白了，顾年华的那种恶趣味是从哪里来的了。肯定就是遗传了江珊！外表高冷又正经，其实内心很骚动！
顾老爷子这段时间去了Ａ市，找曲老爷子扎针去了。顾小舞跟着同学们出去实习了，所以家里就他们四人。江珊和顾援朝回了房间，客厅里就只剩下小两口了。
顾年华把电视一关，猴急猴急地拉着锦绣进了屋。
门一关，顾年华就以泰山压顶的姿态，将锦绣按在了床上，很是认真地对着她说到：“来吧，媳妇儿，开始验收吧。”
锦绣抗议无效，被迫“验收”顾年华到大半夜……
第二天天刚亮，顾年华就神清气爽的起了床。锦绣实在没力气动弹，进空间补了一觉，然后又泡了个热水澡，这才好受了些。
幸好江珊今天没再打趣她，不然她怕是要羞死了。
吃过一顿并不算早的早饭，顾年华开着顾援朝安排的车子，带着锦绣和江珊，往妇幼保健院去了。
这会儿时间并不算早了，医院里的人也挺不少。很多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和抱着孩子的人，也有头上裹着帕子的产妇。
江珊找的医生，是Ｙ省最权威的妇产科专家，姓金，一个很是慈眉善目的，六十多岁的女医生。据说金医生早就退休了，后来医院又给她反聘回来坐诊。金医生的医术很高明，不管是治疗不孕不育，还是在接生孩子这方面，她都有着相当丰富的临床经验。很多被她治好的病人，私下还管她叫“送子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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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来金医生不坐诊的，但江珊特意打过招呼了，所以金医生便来了。
到了金医生的诊室，江珊便抱歉地说到：“不好意思，金医生，让你久等了。”
金医生笑着摇头：“没事，我也刚到一会儿。这就是需要检查的小夫妻吗？”
江珊笑着点点头。
金医生问了锦绣和顾年华的一些基本情况，就让锦绣进了诊室后边的检查室。
锦绣进去了一会儿，又红着脸出来。
真是太羞人了，要是知道今天要做这样的检查，她昨晚打死也不会让顾年华碰的。
刚刚金医生那话，可真是要把她羞死了。
“你们年轻人啊，感情再好也得把握住分寸。不然遭罪受疼的还是女人。”
昨晚顾年华折腾得有点狠，金医生经验那么丰富，肯定是看出来了，所以才那样说的。
顾年华的听力好得很，虽然金医生说那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但他依然听见了。所以，此刻见锦绣和金医生从检查室里出来，他脸上也有点发热。
金医生面不改色地开了一张化验单递给锦绣：“先去交费，然后去验个小便。”
顾年华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便问到：“医生，那我需要验吗？”
金医生笑到：“你先等会儿，等你媳妇儿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再说。对了，你去帮忙交费，然后再带你媳妇儿去化验，一会儿再把化验单拿上来。”
顾年华赶紧站起来，带着锦绣一起出了诊室。
江珊有些担心地问到：“金医生，我儿媳妇的身体没事吧？”
金医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到：“依我的经验来看，有事儿。”
江珊吓了一跳，急忙问到：“医生，严重吗？能治好吗？”
金医生把茶杯放桌子上一放，慢条斯理地说到：“别着急，我还没说是好事坏事呢。”
锦绣和顾年华在化验室的门口等了有半个小时，总算拿到了结果。
顾年华拿过去一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检查单上的结果。
锦绣看他那一脸惊讶的表情，还以为自己怎么了呢，赶紧把化验单拿过来一看，只见化验结果那里写着“孕四周”的字样。
“媳妇儿，这上面的意思，是你有了？”
锦绣愣愣地说到：“可能是吧。”
顾年华赶紧拿着化验单，冲着化验室里的人问到：“医生，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这上面是啥意思？”
那医生还以为顾年华是个不识字的文盲，把化验单接过去一看，笑着说到：“这上面写着孕四周，意思就是这个化验的女性怀孕四周左右了。小伙子，这是你媳妇儿的化验单吧？恭喜你当爸爸了。”
顾年华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到：“医生，真的吗？你没弄错吧？”
医生笑着直摇头：“今天来验小便的，你媳妇儿是最后一个，怎么可能弄错。”
顾年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一脸激动的转回头，抱着锦绣转了两圈：“太好了，媳妇儿，我要当爸爸了，你要当妈妈了。”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扶着一脸懵圈状态的锦绣，回了金医生的诊室。
江珊见两人回来了，喜上眉梢地过来扶锦绣。刚刚金医生告诉她，凭着多年以的经验，她断定锦绣是怀上了，所以才开了个验小便的化验单，确认一下。
金医生见顾年华那喜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笑着说到：“看来我的经验是准的，行了，没什么事了，恭喜你们。”
江珊高兴得不行，对着金医生连连道谢。
金医生笑着说到：“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谢我做什么？回去好好安胎，前三个月要格外的注意。另外半个月过后再来检查一下，三个月的时候，也要检查一下。后面就每个月检查一次，这个可得记好了，大意不得。”
江珊连连点点头。
“另外，这房事可得停了。前三个月可是关键时期，不能疏忽大意。”
锦绣的脸一下就红了。
顾年华也尴尬得清了清喉咙。
江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笑着问到：“那还需要给开些安胎药吗？”
金医生摇摇头：“用不着，是药三分毒，你儿媳妇身体条件很好，用不着吃那些东西。不过她好像有些上火，饮食一定要清淡一些。别太过进补了，补过头了反而不好，正常饮食就行，要是怕营养跟不上，弄点奶粉喝就可以了。”
江珊仔细地记下了，这才再三谢过了金医生，和顾年华一左一右地扶着锦绣出了诊室。
锦绣被两人这么搀着，别提多别扭了。
“妈，我没事，你们别这样行吗？”
被这么扶着，搞得她总有种自己得了大病的错觉。不就是怀个孕嘛，至于搞得这么紧张吗？
不说乡下那些女人怀了孩子也得下地干活，就连城市里那些女人，哪个怀孕的时候，不是挺着个大肚子，按时上下班的？这个时代的女人，可没有娇气的资本。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把她当成生活不能自理了一般？她这才刚怀上，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她不是一样健步如飞吗？也没见有什么闪失啊。
江珊这会儿是高度紧张了，恨不得让顾年华把锦绣背着走。背着也不行，万一顾年华脚滑了可怎么办？
“刚刚金医生说了，前三个月要格外的注意才行。没事，妈搀着你，走慢点。”
锦绣转头去看顾年华，希望他能放手。
结果顾年华更夸张，恨不得把地上的小石子儿都给扫干净了。
得，她还是认命地让他们扶着吧。
一路上收获了许多同情加好奇的眼光，总算是上了车。
江珊也不谁锦绣坐在前排了，直接把她安置在后排，怕车座不舒服，又是一番折腾。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江珊故意让顾年华把车子停在了家属院门口，然后跟顾年华一左一右地扶着锦绣往家走。那排场，锦绣觉得自己都不是张锦绣了，是慈禧太后！
只要有邻居看见了，江珊就会特别得意，特别大声，笑得特别夸张地跟那些邻居说：“我家锦绣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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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江珊张扬，怪也怪这些邻居嘴碎。
锦绣跟顾年华结婚一年多，肚子一直没动静，这院儿里的邻居们，私下也没少嚼舌根。
什么锦绣那副样子看着好看，但是一看就是福薄的相，肯定是不能生。
什么顾年华之前肯定是伤到那儿了，不然怎么可能没动静儿？
各种恶毒的猜测，让江珊心里憋着一股火。可她又没办法跟那些人争论。这种事，除了锦绣真怀上了，不然说得越多，人家传得越难听。
可这事儿也不是急就能有的，江珊又不敢把那些人的闲话说给锦绣和顾年华听，怕他们听了之后难受，所以也只能憋在心里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江珊才会想着办法给锦绣炖汤。
现在锦绣怀上了，她可不得好好地出出气啊。用事实打脸才是最爽快的！比跟别人吵嘴有用多了。
不出半天，顾家的儿媳妇怀上了的消息，就传遍了家属院。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女人们，暂时闭上了嘴。
不提那些人的想法，单说锦绣这边。
被搀回家的锦绣，又被安顿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江珊倒了热水过来，放在锦绣跟前，转头又拿了苹果削起来。
顾年华开了风扇给锦绣扇风，被江珊给叫停：“不行不行，这风扇的风太猛了，当心再给吹感冒了。孕妇不能随便吃药，要是感冒了，就得硬扛，那得多难受啊。那儿有扇子，你给锦绣摇着。”
顾年华赶紧关了风扇，拿起扇子给锦绣扇着。
锦绣看着顾年华和江珊两人都一头一脸的汗，心里可别扭了。
“妈，不用这么紧张，我没那么娇气的。天这么热，不开风扇你们怎么受得了啊？”
江珊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锦绣：“以前没风扇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嘛。没事，我们热一点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你现在可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生病感冒。”
锦绣没办法了，只得默默啃苹果。把苹果吃完以后，锦绣便准备回房间，她在这里，江珊和顾年华就得这么热着。
今年夏天格外的热，别再把他们热出毛病了。
顾年华一见锦绣站起来，赶紧上前扶着。
锦绣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可一看江珊那关心的样子，只好忍了下来。
一进了房间，锦绣就忍不住小声说到：“年华，你能不能不这样啊？你这样我特别不习惯。我只是怀个孕，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呸呸呸，童言无忌。”顾年华不等她说完，赶紧打断。“你现在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小的呢，不注意点哪里行？咱们可千万不能大意……”
锦绣不等他说完，头一扭，自己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越想越觉得心烦，她这才刚一个月，要是接下来九个月都得这要，她肯定要疯的。
为什么她一怀孕，家里人对她的态度就变了？难道他们看重的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这样的，不然以前也没见他们这么紧张自己啊？
锦绣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心里特别难受，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顾年华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媳妇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是肚子不舒服吗？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
这下，非但没把锦绣给哄好，反倒让锦绣哭得更厉害了。
“顾年华，你说……你到底……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顾年华拼命点头：“当然是啊，这还用问吗？媳妇儿，你到底哪儿不舒服啊？你别哭啊，你告诉我，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是肚子吗？”
锦绣看他这么紧张自己的肚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往床上一倒，扑在被子上拼命地流眼泪。
顾年华急得不行：“媳妇儿，你是不是难受得厉害了？我去叫妈过来看看。”
锦绣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哭了，爬起来叫到：“站住，不许去！”
她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心里难受。
顾年华站住不动了，紧张地问到：“媳妇儿，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锦绣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抽抽答答地说到：“顾年华，你肯定不是真的爱我。”
“媳妇儿，天地良心，你比我的命还重要。”顾年华只差没指天发誓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的肚子？你以前都没有像这样紧张过我！你肯定只是在乎这个孩子！”
顾年华这下总算明白了，他媳妇儿这是吃醋了，吃他们孩子的醋。想明白了关键，顾年华又有些哭笑不得起来。他以前咋没发现，锦绣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也没有忘了耐心地哄媳妇儿开心。
“媳妇儿啊，你这是想到哪儿去了？我紧张你的肚子，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咱们爱情的结晶。更因为，这个孩子在你肚子里。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最后受苦的肯定是你，所以我才这么紧张。媳妇儿，不管有没有孩子，你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谁也比不过你。”
锦绣吸了吸鼻子，问到：“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顾年华点点头：“当然，比真金都还真。媳妇儿，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不想你有任何的闪失。因为我承受不起你有任何意外的可能，知道吗？”
锦绣的心，一下就被抚平了，伸手抱住顾年华的腰，把脸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我一定会好好的，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咱们的孩子，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年华摸摸她柔软的头发：“嗯，我也会保护好你们娘儿俩的。”
锦绣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为啥要生气的原因，说到：“年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紧张过度啊？你跟妈这样，我真的压力很大啊。我不想因为我怀孕了，让一家人都不得安生。我只是怀孕了，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好吗？不然我心里会难受的。”
“可是我担心……”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年华，我有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的能力。我现在走个路你们都得搀着，那以后月份大了，你们是不是连床都不让我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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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怀孕才一个月，还有九个月的时间才能生。我现在连走个路你们都紧张，那以后可怎么办？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难道你们也能一并帮我解决了吗？”
锦绣一想到以后自己要忙工作，他们就在一边拦的情况，就忍不住头疼。
“年华，你们这样也太紧张过度了，在今天之前，不知道我怀孕的时候，不都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一知道我怀上了，你们就把我当瓷娃娃了呢？说到底，你们还是太过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得，话题又绕回来了，锦绣又觉得心里难受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要一提到这个话题，她心里就觉得难受，然后就想哭。
果然，她眼一红，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顾年华吓一大跳，抱着锦绣手忙脚乱地哄着：“媳妇儿，你别瞎想了行吗？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要不，我答应你不这紧张行吗？你可别哭了，你一哭，我就跟着难受。”
锦绣吸着鼻子说到：“那你说得可是真的？”
顾年华直点头：“真的，真的，但是媳妇儿啊，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管做啥事，都要小心点。毕竟你现在不比以前，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承受不起啊。”
锦绣也知道顾年华这是担心她，吸着鼻子点头：“我知道分寸的，以后一定会注意的。还在，妈那里，你也跟她说一声吧。我不希望因为我怀孕，让一家人都不得安生。这样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顾年华点点头：“好，妈那里我去说。你累不累？我去打水过来给你洗把脸，先休息一下，一会儿饭好了，我再来叫你。”
锦绣昨晚被折腾到大半夜，今天又跑了一上午，这会儿也确实没力气了，便顺从地点点头。
顾年华乐呵呵地出门去打水。
刚一开门，就见到江珊满脸担忧地站在门外。
顾年华把门带上，正要开口问话，被江珊一把拉着到了厨房门口。
“我咋听着锦绣在哭啊？你是不是欺负她了？我跟你说，你可别浑球！你媳妇儿眼下肚子里还揣着孩子，你再把她给气着了，有你后悔的。”
顾年华哭笑不得：“妈，你想哪儿去了？锦绣刚刚是哭了，但我可没欺负她。我哄她都还来不及，欺负她，那我是不想好了。”
江珊看他一眼，一副你明白就好的表情。
“妈，锦绣刚刚跟我说了，说咱们太紧张她，让她觉得压力很大。不想因为怀孕，就让一家人跟着被折腾。你以后也别太大惊小怪了，锦绣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江珊皱着眉头说到：“她年纪小，这又是头一回怀上，什么都不懂，我再不盯着点，能行吗？我刚刚可是想过了，等明天，我就去单位申请退休。反正离我退休的日子也就剩下一年时间了，提早一点也没什么。单位里离了我，照样能转。我还不如回家安心照顾锦绣呢，我不看着她，这心里怎么也放不下。”
顾年华吓一跳：“妈，你可千万别。你呀，该工作工作，该干啥干啥，可别特意为了照顾锦绣辞职。你这样，锦绣只怕更觉得压力大。”
“我还能工作得进去吗？这是你们的头一个孩子，眼下她大姨也不回Ａ市了，她干妈那里也抽不开身，我再不去照顾着点，我只怕晚上觉都睡不着。”
江珊实在是不放心锦绣，年纪轻轻的，又是头一胎，一点经验都没有，没个大人在边上照看着，能让人放心吗？
“妈，你就消停会儿吧！刚刚锦绣哭就是因为咱们太过紧张她，让她有压力了。你真要办了退休去照顾她，估计睡不着的就是她了。你忍心看着儿媳妇儿和你没出世的大孙子整天失眠吗？”
顾年华这话让江珊犹豫起来。
“可没个大人在旁边照看着，肯定不行啊。”
顾年华想了想，说到：“妈，你要是真放心不下啊，回头我跟锦绣回Ａ市了，我就把方婶儿请到家里去照顾锦绣。方婶儿你也是认识的，她在照顾人这方面，可比你有经验多了，这你总该安心了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锦绣是咱们家的人，哪有我自己不照顾，让人家去帮忙伺候的理儿啊？”
顾年华没辙了，干脆手一摊：“得，那你就去办退休吧，让你儿媳妇整天因为这事心里愧疚，然后吃不下，睡不着，你就开心了。”
江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妈，赶紧做饭去吧。锦绣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别因为她怀孕了就这么兴师动众的，再让别人笑话锦绣。如今谁家的媳妇怀了孩子不是照样工作吗？农村的妇女们怀孕了还得挺着大肚子干农活呢。虽然咱们家用不着锦绣那么拼命，但也真没必要弄得这么紧张。再说了，不还有我嘛，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江珊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了，只得回厨房做饭，打算等晚上顾援朝回来之后，再跟他商量一下看看。
顾年华打了水回房间的时候，发现锦绣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顾年华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咋就这么不知道疼自己媳妇儿呢？看把这如花似玉的媳妇儿给折腾成啥了。
轻手轻脚地把锦绣挪正了，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见锦绣额头上有汗，怕她睡不安稳，又拿起放在床头的扇子，坐一旁帮她扇着风。
过了一阵，江珊过来敲门叫吃饭，把锦绣给惊醒了。
抬头看了一眼顾年华，心疼地说到：“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去外面吹吹风扇呢？看你都热成什么样了。”
今年夏天尤其的热，人坐在那里不动就能出一身的汗。顾年华本身就是个汗比较多的，就这么坐着给锦绣摇扇子，身上的汗都把衣服给打湿了。
不过他却一点没觉得热。刚刚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看着媳妇安静的睡颜，再想到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他这心里啊，跟喝了一碗冰糖水一般，又爽快，又甜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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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援朝回来的时候，知道锦绣有喜了，那嘴怎么都合不拢。
锦绣见一家人都因为她怀孕的事情而高兴，心里也美滋滋的，总觉得自己为顾家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江珊私下把自己的打算跟顾援朝说了，当然也把顾年华的意思说了出来。
顾援朝想了想，说到：“这件事，你还是听孩子们的意思吧。锦绣是个主意正的，你要是特意为了去照顾她而提前退休，她心里肯定觉得过意不去。我觉得年华的想法不错，托人帮忙照顾着锦绣，挺好。等明年你退休的时候，正好赶上她生产，两不耽误。”
江珊一看连自己的丈夫都不支持自己的想法，也就歇了那个心思。
只是心里仍然放心不下，决定明天再去找找金医生，最好能让她给开一份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清单出来，等过两天锦绣回去的时候带上。到时候锦绣遇到不懂的事情，也好有个参照。
顾年华把江珊的决定跟锦绣一说，锦绣心里大松一口气。幸好她提前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不然江珊真要为了她而提前退休，她肯定会觉得愧疚的。
因着锦绣有喜，顾家人这几天脸上都带着笑，走路都带风。
江珊这两天干脆单位也不去了，请了假在家陪着锦绣。
张招娣那边，自然也是得到了锦绣的好消息，第二天一早，杜世杰便派了去，把张招娣母子三人，还有杜娟和蔡小花、白月送了过来。
梁潇最先冲进来，围着锦绣直打转：“真的用了？”梁潇伸手指了指锦绣的肚子。
锦绣抿着嘴直笑。
“唉呀，真是太神奇了。锦绣，能让我摸摸你的肚子吗？”
锦绣笑得不行：“现在才一个月，能摸出来个啥呀。”
张招娣拍了梁潇的手一巴掌：“一边去，那肚子是能随便乱摸的吗？这才一个月，你可别乱碰。”
梁潇甩甩手，嘟囔到：“不让摸就不摸呗，干啥还打人啊？妈，我都二十三了，马上就要嫁人了，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张招娣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谁家姑娘跟你似的，整天把嫁人嫁人的挂嘴上，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梁潇皱皱鼻子，心里很是不服气，但嘴上却没再说什么。她现在可是看明白了，她妈现在有她爸撑腰，腰板子硬得很，她还真惹不起了。
一大家子人，被张招娣和梁潇两人的互动惹得直笑。
杜娟和白月拉着锦绣细细地问了很多，又和她一起交流了很多关于怀孕的知识。
锦绣前世虽然是生过孩子的，但那时候她的日子难过得很，每天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那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真是老天保佑了。
现在听她们跟她说起怀孕的事情来，她觉得特别的新奇。
杜娟生了两个孩子，经验还是很多的，听说江珊不大放心锦绣，便转过头跟江珊说到：“江姨，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锦绣的。”
蔡小花也笑着说到：“亲家，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锦绣养得白白胖胖的。”
江珊笑着直点头：“也就是想到有你们在，不然我说什么也放不下心让锦绣回去。”
正说着话，顾小舞拎着一兜子水果，匆匆赶回来了。
顾小舞在实习单位听说锦绣怀孕了，也顾不上实习的事了，赶紧请了假回家。
本来以顾家的能力，顾小舞完全没必要去实习。只是顾援朝觉得顾小舞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最好还是去基层上锻炼一下，所以就让顾小舞下基层去实习去了。
好在顾小舞本来就不是个娇气的，让她去实习，便高高兴兴地去实习去了。顾小舞是个心大的，一去之后，难得往家里打个电话，倒是让江珊担心得不行。
这下趁着这个机会回来了，江珊拉着她好生一番打量，结果发现这丫头不但一副没吃苦的样子，反倒还长胖了一圈。
顾小舞觉得自己才离家没几天，所以根本没怎么想过江珊。她就是奔着锦绣和锦绣肚子里的孩子回来的。
所以江珊拉着她打量，她还嫌碍事，赶紧从江珊手里挣出来，跑到锦绣跟前去了。
江珊看着她那副长不大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得，合着她就是白操心了。
在Ａ市又待了两天，顾年华请的假已经到时间了，锦绣的事情也挺多，所以就决定回去了。
江珊别提多担心了，东西准备了一堆，都是给锦绣补身子用的。
锦绣本想说，金医生嘱托过，不要过多近补。可想想这是江珊的一番心意，她要是不拿着，只怕江珊更不放心了。
江珊一路把锦绣和顾年华送到了火车站。
他们到的时候，李顺，梁潇和杜一凡一家四口，楚磊一家三口和蔡小花，都已经在火车站等着了。他们是要一起回Ａ市的。
江珊直到把锦绣送上火车了，还在不停的嘱咐着。
锦绣坐在车铺上，把头探出车窗外，说到：“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到天凉快些了，我就回来看你们。”
江珊直摆手：“不行，那时候你身子就笨了，来回不方便。等妈有空了，就去Ａ市看你。你可得好好的，知道吗？要按时吃饭，别太操劳了。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
话还没说完，火车就开动了。
锦绣看着江珊还追着火车跑了几步，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顾年华一见锦绣哭，又是一番哄。
这几个铺位睡的都是他们这一大家子，梁潇见锦绣哭了，捂着嘴笑了起来：“看来锦绣跟婆婆的关系处得不错嘛，看这哭得，情真意切的。”
这话逗得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锦绣被打趣得脸一红，她也不知道为啥，这段时间情绪波动特别大，一点点小事，都能让她哭上一鼻子。哭完以后又觉得特别丢人。
顾年华担心得不行，他怎么觉得他媳妇儿打从知道怀孕以后，就变得爱哭了呢？孕妇这么容易哭，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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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娟笑完以后说到：“锦绣啊，你可别总是哭，当心以后生个小哭包出来。”
锦绣眨眨眼，还有这讲究？
顾年华也是一脸的好奇。
杜娟看着这对表情如出一辙的小夫妻，忍不住想笑。“怀孕的时候，你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的。怀孕的时候爱哭，生下来的孩子，以后也多半爱哭闹。相反，你要是时刻保持好心情，孩子也会更爱笑。”
锦绣一脸惊讶：“真的吗？”
杜娟点点头：“我觉得挺灵的，你看我怀着朵朵的时候，那时候日子不好过，我有什么事都憋心里，怕你姐夫知道了会难过。你看朵朵，打小就不爱吭声，懂事得让人心疼。再看看壮壮，怀他的时候，家里日子好过了，我也娇气了，动不动还哭鼻子。果然壮壮也娇气，也比较爱哭。怀孕的时候，情绪起伏大，你得学会调节自己的情绪，不让孩子受到影响。”
锦绣看了看朵朵，又看了看壮壮，再想想自己前世的那个沉默少语，时常发呆的孩子。突然明白了，孩子的性格多半都是会受到母亲情绪的影响。看来她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爱哭了，不然生个爱哭闹的孩子，那可真让人头疼。
顾年华说到：“媳妇儿，以后我保证不惹你生气，每天都逗你开心，让你整天笑得合不拢嘴，到时候咱们生一个爱笑的孩子。”
锦绣抿着嘴，边笑边点头。
回了Ａ市以后，顾年华本来打算把方婶儿请来帮忙，结果蔡小花说到：“有我在，还用得着麻烦方婶儿吗？”
“干妈，白月那里还需要你帮忙，你每天要照顾钢蹦儿，再把锦绣也托给你，那你也太辛苦了。”
蔡小花没所谓的摆摆手：“那有啥，锦绣一个大人，难不成还需要我整天抱着她吗？我往后白天就带着钢蹦儿过来做饭，晚上再回去。要不我搬过来住，让菜菜他们早上把钢蹦儿送过来也可以。”
锦绣想了想，说到：“这样整天两头跑也太麻烦了，我看，你和菜菜他们干脆搬回来住好了。家里地方大，眼下大姨跟小宝去了Ｙ市，家里都有些冷清了。你们搬回来，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蔡小花想了想：“我回去跟菜菜他们商量商量，看看他们的意思。”
锦绣点点头。
白月对搬回去住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住在一起，人多热闹，互相有个照应。楚磊也没意见，他现在已经开始参加工作了，平时忙得很，有时候晚上还得加班。蔡小花要是搬回来了，白月晚上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他怎么放得下心。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所以没出两天，蔡小花他们便搬了回来。
白月和楚磊两口子还住以前白月住的那屋，蔡小花暂时住在了梁小宝的房间里头。
家里三楼都空着，本来蔡小花是打算去三楼住的，但是这会儿正是三伏天，三楼热得跟蒸笼似的，根本进不去人。
锦绣说让蔡小花住张招娣那屋，但蔡小花说什么也不肯。虽然如今张招娣去了Ｙ市，可人家毕竟是锦绣的大姨，梁潇的妈，她也不好意思就把人家的房间给占了。不然以后人家回来住哪儿？
蔡小花搬回来，顾年华总算是放心一些了。他虽然完全有能力把锦绣照顾好，可他没时间啊，有了蔡小花坐镇后方，他就能放下心忙部队里的事了。
因为有了金医生的嘱咐，锦绣在怀孕一个半月以后，又去医院检查了一趟。
这一次，做的是超声波检查。
顾年华心惊胆战地看着医生拿着那仪器，在锦绣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划来划去，越划，医生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为啥这医生这副表情啊，难不成是锦绣还是孩子哪里有问题吗？还有，那仪器这么用力地在锦绣肚皮上划，真的没关系吗？
好不容易检查结束，顾年华帮着锦绣把衣服整理好，这才紧张地问医生：“我媳妇儿和孩子没事吧？”
这里是军区医院，医生都认识顾年华，见他紧张成这样，笑了起来：“顾团长，放心吧，你爱人身体很好，孩子发育得也很好。不过，我刚刚发现一件事。”
顾年华和锦绣都紧张了起来。
医生笑着说到：“我发现，你爱人的肚子里，有两个孕囊。”
这个名词太过专业了，锦绣和顾年华都没听明白。
医生笑着解释：“说直白一点就是，你爱人怀的是双胞胎。”
这下，顾年华和锦绣都愣住了，然后都愣愣地往锦绣肚子看去。
“这里面，是两个？医生，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吗？”
顾年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医生也不恼，笑着说到：“顾团长，你要相信这些仪器的精准性，我可以确定，你爱人肚子里怀的是两个孩子。顾团长，还有嫂子，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顾年华总算反应过来了，一把将锦绣从检查床上抱下来，在她脸上使劲地亲了两下：“媳妇儿，你真是太厉害了。两个，咱们有两个孩子！”
锦绣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也是激动得不行，笑得合不拢嘴。
“顾团长，这怀双胞胎可是要格外注意的，以后每个月，都要带你爱人来做检查。”
顾年华不停地点头：“一定配合，一定会定时带她来检查的。”
“你爱人的身体很好，孩子目前发育也正常，你这是检查单，你们拿着再去医生那里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顾年华接过来，看了那检查单上写着的检查结果上的“双孕囊”的字样，笑得合不拢嘴。又凑近医生问到：“那医生，能检查出来我媳妇儿肚子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之前知道锦绣怀上了，顾年华只是单纯的高兴，也没想过要找医生问怀的是男是女，反正不管男孩女孩，他都一样喜欢。现在知道怀的是两个，他突然特别想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的性别了。
医生笑着说到：“现在你爱人才怀上六周，理论上来说，要怀孕十二周左右才能通过超声波看到性别的。你再等一个半月的样子再来，到时候就能看到是男孩还是女孩了。”（注：禁止非法鉴定胎儿性别的规定是从2003年开始实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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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仔细把时间记了下来，又牵着锦绣去妇产科医生那里问了情况
妇产科医生对锦绣并不陌生，当年锦绣救下付晨曦的事情，妇产科的医生都是记忆犹新的。
当年她们对锦绣的见义勇为的印象就十分的不错，如今她又嫁给了军人，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军嫂，更是让这些军医们对她的印象更加的好。
所以负责锦绣的医生，对锦绣的态度更是好得不行。得知锦绣怀的是双胎之后，一个劲儿的恭喜两人。
锦绣的身体底子很好，孩子发育的情况也很正常，所以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两人回了家以后，顾年华就立刻打电话去顾援朝和江珊的单位报喜去了。
江珊接到电话以后，差点没乐晕过去。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啊。本来儿媳妇怀上孩子，就够让他们一家子高兴的了，如今又说怀的是两个，怎能让他们不喜出望外？
顾援朝高兴得在办公室里大笑出声，惹得其他同事都纷纷过来看情况。一听是顾家的儿媳妇怀了双胞胎，一个个都过来道喜。
顾援朝实在是高兴得不行，大手一挥，说晚上请这些同事喝酒庆祝。
锦绣给张招娣那边也打了电话，张招娣同样也是高兴得没办法说话，只一个劲儿的夸锦绣。
家里人知道锦绣怀了双胞胎，这下就差把锦绣当宝贝给供起来了。什么活儿也不让锦绣干。连设计新款的事，都被秦美菱给揽了过去，锦绣只负责在一旁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画图和修改的事，全由秦美菱一人负责。
至于其他的事情，比如特区工厂的那些事，锦绣直接招了两个人手回来，负责核对账目。财务和采购的工作，由杜娟负责。
如今杜娟已经不需要再去店里坐镇了，店里的店长们，都能独当一面了，杜娟如今就管着整个“锦绣实业”的总财务和采购的事情。除了这个之外，她还要负责所有货物的调度。整天也是忙得转不开。
因为锦绣现在怀着孩子，杜娟开始工作，朵朵如今已经快五岁了，杜娟把她送进了幼儿园。就这样，蔡小花一下要照顾钢蹦儿和壮壮，就完全忙不过来了，大家一商量，还是决定把方婶儿请过来帮忙。
方婶儿自然没推辞，她家的条件一般，如今赵小容虽然也开始工作了，但是方婶儿的公公今年春天的时候就退休在家了。如今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就靠着方婶儿男人和赵小容的工资，过得依然紧巴巴的。
至于方婶儿公公的退休金，本来就不多，方婶儿也没好意思要，人家干一辈子了，她总得让人家手里留点傍身钱吧。
她一直都想出去找个事情做的，但是她年纪大了，一般人也不愿意请她。
之前锦绣就说想让她去厂里做事，但她这两年眼睛不行了，根本做不了那些活计，所以也就不去添那个麻烦了。
现在锦绣家需要人帮忙带孩子做饭，她自然是十分乐意过去的。
有了方婶儿的帮忙，蔡小花总算能缓口气了。
结果还没等她把缓的气吐出来，又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方婶儿知道锦绣怀了双胎之后，高兴得跟自家闺女怀了孩子一样，摩拳擦掌地在厨房里折腾了好半天，给锦绣做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据说吃了以后对大人和胎儿都好的汤。
锦绣也是满怀期待，她对方婶儿的手艺可是有十足的信心，这些天她有些食欲不振，正愁着嘴里没味儿呢。
方婶儿的汤一端过来，锦绣拿着勺子搅了两下，香味窜进鼻子里，并没有勾起食欲，反倒让她的胃里一阵翻腾。
锦绣压了一下，没能压住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呕吐感，起身快速奔向厕所。
蔡小花跟方婶儿都被锦绣这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跟过去看，就见锦绣弯蹲在池子边，吐得站不下来。
锦绣从来没吐得这么厉害过，肚子里的东西被吐空了，可还是停不下来。胃里不停地翻腾着，让她一声接一声地干呕着。
两下赶紧上前，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等锦绣总算停下来了，又把她扶到客厅里坐着。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蔡小花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扇子给锦绣扇风，刚刚这么一折腾，锦绣出了一身的汗。可能是吐得狠了，锦绣的脸色有点发白。
锦绣被这么一折腾，深奥的力气都没了，靠在椅子上说到：“就是想吐。”
方婶儿看了自己做的那碗汤一眼，说到：“肯定是那汤的事，哎哟，早知道我就不瞎折腾了。”
锦绣忙摆摆手：“婶儿，不怨你，是我自己。我估计我开始有反应了。”
蔡小花一边扇着风，一边说到：“你这反应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以前我怀着菜菜的时候，还有菜菜怀钢蹦儿的时候，也没像你这么吐过啊。”
方婶儿也直点头：“我怀我家小容和小山的时候，也没这么大的反应。”
锦绣有气无力地说到：“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可能我怀的两个，反应才会这么大吧。”
方婶儿担心地说到：“我再去重新给你做点吃的，刚刚吐得那么厉害，肚子里空着会难受的。”
说着，方婶儿转头就把刚刚那碗害锦绣起了反应的汤端走，又进厨房里忙活去了。
等再出来时，手里端了碗十分清淡的甜汤。
“这甜汤没有油，你应该能喝，快尝尝。”
锦绣接过来，甜汤做得很漂亮，透明的银耳，亮红的枸杞，里面还有莲子和百合，看着就很有食欲。
可是当锦绣喝了两口之后，甜汤里的那股甜味，好像一直粘在嗓子眼儿那里，让她再一次奔进了厕所。
又是好一通折腾，方婶儿都有些怕了。
锦绣见方婶儿满脸内疚的样子，打起精神安慰到：“婶儿，你做的甜汤很好喝，是我自己反应太大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方婶儿摇摇头：“我没事，我就是担心你。你这反应有些大得吓人了。”
蔡小花也直点头，她还从来没见过像锦绣反应这么大的。有油的不能吃倒也好理解，那甜汤可是一点油都没有的啊。
锦绣笑了笑：“没事，兴许过一会儿就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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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孕吐反应非但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过一会儿就好，反倒越来越严重了，吐得昏天暗地。
开始是吃什么吐什么，后来发展到有时候连喝水都吐。一直吐到把胆汁都吐出来才算完。
顾年华急得不行，开着车送锦绣去医院，结果医生那里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只说让锦绣尽量吃东西，不要总去想吐的事。能吃就吃，哪怕吃了再吐也得吃。
可那也要先吃得进去才行啊，现在别说是吃了，她才闻都不能闻。只要闻到一丝油腥味儿，她都能吐个昏天暗地的。有时候连邻家炒菜的味道飘过来，都能让她吐上一场。
就这么吐了两三天，锦绣白嫩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顾年华急得直上火，锦绣这么吐，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急得不行。
蔡小花和方婶儿也是急得团团转，两人想尽办法给锦绣弄吃的，特意买了口新锅回来，一点油气都没有。每天换着花样给锦绣做些素食，就盼望着锦绣多少能吃下去两口。
锦绣也知道自己这样一直吐也不是办法，硬着头皮逼自己吃。可是吃下去的东西，最后还是会原原本本地吐出来。等吐完之后，锦绣又逼着自己吃，每次吃完之后，都强忍着那股要吐的欲望，尽量让食物在胃里多留一阵子。
王婷婷知道锦绣吐得厉害，也在积极地帮着想办法。可医生说，锦绣这种情况，要么用止吐药，要么就硬扛着。止吐药毕竟是药，锦绣担心那药吃多了，对胎儿有影响，所以便放弃了。
顾年华每天看着锦绣这样艰难地折腾，急得也跟着吃不下饭。
江珊也在Ｙ市那边搜集各种止孕吐的偏方，但是，依然没什么效果。
顾老爷子自打知道锦绣怀孕，还是怀和双胞胎之后，顾老爷子心情好得不行，胡子都是翘着的。本来之前锦绣跟顾年华商量着要把顾老爷子接到家里来住，被顾老爷子拒绝了。他在部队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如今离部队远了，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再一个，他觉得他一个长辈，腿脚也不是很方便，真要住到锦绣家去，到时候人家一大家子还得来照顾他，那多麻烦。如今锦绣家小的小，怀孕的怀孕，他还是别去凑那个热闹了。
反正家属院那边也不差他那间房子，所以他就住在部队家属院里了。
得知锦绣怀孕反应大，吃不下东西，便在部队里把顾年华给拦了下来，说到：“去曲老头儿那里试试，那老家伙道道儿多得很，说不定就有门儿。”
顾年华一拍脑袋，对啊，他怎么把曲老爷子给忘了？
赶紧回家拉着锦绣去了曲老爷子那里。
曲老爷子给锦绣仔细把了脉，确定锦绣没有其他情况，这才让人拿了个罐子出来。
“这是什么？”锦绣看着那个灰扑扑的罐子，有些好奇。
曲老爷子捋捋胡子，很是自信地说到：“我的独门秘方，你试试，要是这个也没用，那我也没办法了。不过，我这个秘方治孕吐，还没有失手过。”
锦绣一听，便迫不及待地把罐子打了开来。这些天的孕吐，真的把她给折腾坏了。别人再是担心着急，可谁也不能替她受一下，最难过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而且，她饿啊！这些天一直吐，什么东西进胃里，过一会儿准得全吐出来，里有肚子里空荡荡的，整个人才不会犯恶心。
说真的，锦绣觉得她从来没这么饿过。即便是当初在张家时，也没这么饿过。那时候虽然吃不饱，但好歹也能吃得进去吧。现在是有东西不能吃，更觉得折磨。
盖子一打开，一股酸中带甜的味道，就直往鼻子里钻，让她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那股子烦闷一下就便了大半，感觉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罐子里装着满满的腌梅子。
这腌梅子的颜色看着有些发黑，跟一般人家腌的完全不一样。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好看，可锦绣这会儿竟然馋得口水直流。
也顾不上其他，赶紧伸出两只手指，从罐子里捏了一颗出来放进嘴里，一股清凉清新，又带着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让锦绣舒服得眯起了眼。
顾年华在一旁，一脸紧张地看着锦绣，生怕她再吐了出来。
可这一回，锦绣一点想吐的感觉都有，把嘴里的梅核吐了出来，又捏了一颗放嘴里。
曲老爷子笑着说到：“这个每天不能多吃，饭后吃两三颗，就足够了。”
锦绣听曲老爷子这么一说，赶紧把罐子盖了起来，打算一会儿回家吃了饭之后再吃。
顾年华见锦绣丝毫没有难受的样子，提了好些天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了。
“曲爷爷，这梅子还有吗？这么点儿，哪儿够我媳妇儿吃啊？”
曲老爷子笑着摇头：“放心吧，管够。吃完了，再过来拿便是。这东西储存起来比较麻烦，你们拿回去放不好就得坏。”
顾年华笑眯眯地点头：“那行，曲爷爷，这梅子多少钱一罐，我们先定上几罐子。”
曲老爷子摆摆手：“一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要什么钱？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说完，曲老爷子起身，背着手往后院去了。
顾年华也不再坚持，凭两家的交情，这梅子还真用不着算得那么仔细。
顾年华骑着自行车载着锦绣，锦绣坐在车后座上，抱着梅子罐，跟抱宝贝似的。
到家以后，蔡小花和方婶儿便关心地问到：“怎么样，曲大夫怎么说？有办法吗？”
锦绣笑着把罐子晃了晃：“有，就是这个。干妈，婶儿，我这会儿好饿啊，家里有饭吗？”
两人喜出望外，一个劲儿的点头：“有，有，你等着，我去给你端过来。”
不一会儿，一碗素面条便端了过来。
锦绣接过去，试着吃了一口，味道很清淡，但也很鲜美。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觉得犯恶心！
好多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一口面条下肚，仿佛一下将干涸了好多天的胃神经都唤醒了似了，不断地向大脑发送着饥饿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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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这会儿胃口大开，端着碗，埋头认真的吃起来。
顾年华在一旁不停地给锦绣摇着扇子，嘴里还小声说着：“媳妇儿，吃慢点，当心噎着。”
蔡小花跟方婶儿看着锦绣吃得这么香甜，高兴得跟啥似的。
一碗面条吃完，锦绣满足地喟叹一声。多少天了，总算是吃了顿饱饭了。
顾年华见她放了碗，赶紧把梅子罐抱过来，打开捞了一颗梅子出来，喂到锦绣嘴边。
锦绣笑眯眯地张嘴接过去，放在嘴里抿着。
蔡小花跟方婶儿一直紧张地盯着锦绣，生怕她一会儿又想吐了。
幸好，曲老爷子给的梅子很得管用，锦绣不但没犯恶心不说，还要求晚饭要吃肉。
好些日子没好好吃饭了，她真的很馋。之前是什么都不能看见，一看见就犯恶心。现在是看见什么都想咬两口，馋得嘴里口水直打转。
这下可把蔡小花和方婶儿两人乐坏了，赶紧去准备晚饭去了。
这些天锦绣那脸上都没肉了，两人急得不行，却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锦绣总算能吃东西了，那真的是卯着劲儿的想给锦绣补回来。
至于那些什么孕妇不能吃辣，不能吃太重口儿的禁忌，两人也不太放在心上。眼下能让锦绣吃下去才正经的，至于那些忌口的事，以后再说吧。
再说了，这也是家里条件好了才有这么多的讲究，乡下地方，能吃饱就不错了，那人家生出来的孩子，不也照样健健康康的嘛。
所以啊，还是得吃得饱，吃得好才行。大人身体好了，孩子的身体还能差吗？
磨人的孕吐好了之后，锦绣的胃口一下就打开了。曲老爷子给的梅子吃了两罐子以后，锦绣的肚子，也快三个月了。这个时候，孕吐期已经过了，锦绣便试着把梅子给停了。
毕竟那东西再有用，也是用了药泡出来的，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
好在梅子停了以后，锦绣没有再出现恶心的反应不说，胃口日渐大涨。一顿饭得吃两碗米饭，再加一碗量的菜。
顾年华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可是锦绣以前两顿饭的量，如今一顿吃完不说，还得加上不少的饭后水果。
不过，锦绣虽然吃得多，但身上却没长什么肉。蔡小花说，锦绣这是吃到孩子身上去了，没看那锦绣那肚子都开始有些隆起了吗？这才三个月而已，看着就跟人家四个月的样子了。
锦绣也担心自己这么吃，到时候孩子太胖会不好生，尽量控制自己的嘴巴，可是没用，少吃一点，她都会饿得难受。她还发现自己现在有个毛病，一饿就不想动，什么也不想做，就想吃东西。
所以，饿着不吃也不是个办法，只能吃了。
顾年华又怕锦绣饿着，又担心孩子个头长得太大，生产的时候锦绣会遭罪，纠结得不行。
方婶儿说到：“能吃就吃吧，也不能让人饿着。再说锦绣这是怀的双胎，肚子比一般人大些也是正常。”
锦绣听了这话，吃东西时的压力没那么大了，但还是在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饭量，能少吃一口，就尽量少吃。
顾年华为了不让锦绣饿肚子，就整天给锦绣买水果。这饭菜吃多了长肉，水果总不能长了吧。
孕期进入三个月整之后，顾年华就拉着锦绣迫不及待地去医院做检查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可是天天都在猜锦绣肚子里的孩子的性别。他最希望锦绣肚子里的孩子是一儿一女。
儿子像他，长大以后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女儿像她，漂亮可爱，冰雪聪明。
只要一想到这个，顾年华的嘴就能咧到后脑勺去。
今天来做检查的人有点多，两人好不容易才排到。
医生一见他俩，就笑着说到：“顾团长，下次你和你爱人过来，不用排队的，直接进来就行。咱们医院对军属有优待政策。”
锦绣笑着摇头：“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排一会儿队也没事。他们来得比我早，自然应该先检查。”
医生笑着说到：“要是所有军嫂都能像你一样深明大义，那咱们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虽然军医院对军属和军人有优待，但是老百姓不买账啊。大家都是来排队看病做检查的，本来就着急，前面又有人加塞儿，心里就来火了。
尤其是有些看病的人，并不是军属，而是专门托了军属给带进来加塞儿插队。医院里时常会因为这种事，闹不愉快。
这种事，他们当医生的没办法说什么，毕竟政策上是这么安排的。
顾年华夸赞地看了锦绣一眼，看看，他媳妇儿的思想觉悟多么高尚！其他那些军嫂，根本比不上！
锦绣悄悄斜了他一眼，然后躺到检查床上，把上衣往上撩一些，又把宽松的阔腿裤往下扒了扒，露出小腹来。
医生往锦绣的肚子上抹了些乳剂，便拿着仪器贴在她肚子上来回划动着。
顾年华眼睛一会儿盯在锦绣的肚子上，一会儿又去看那显示器。
“孩子发育得挺好的。”医生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对两人说着。
顾年华看着屏幕上那两个黑点子，都快把眼睛瞪成斗鸡眼了，也没看出个名堂来。
“医生，现在能看到孩子的性别了吗？”
“当然能，你看，这个是男孩。”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屏幕上那个稍微大些的黑点子，“这个，是个姑娘。一儿一女，龙凤胎。顾团长，恭喜啊。”
顾年华虽然没看出来那两个黑点子到底哪儿不一样了，但听医生这么说，依然高兴得不行，咧着嘴直笑。
锦绣躺在那儿，根本看不到屏幕，急得不行，
顾年华赶紧安抚：“别着急，就是两个黑点子，不是专业人员，根本看不懂。”
“真的吗？”锦绣不大相信。
顾年华一个劲儿的点头：“真的。”
从医院里出来，两人也不骑车了，改成走路。
顾年华推着车子走在外边，把锦绣护在里面。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锦绣看到柜台里的毛线，突然来了兴致，想买些毛线给肚子里的孩子织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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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的眼光高，一般的毛线她可看不上，在柜台里挑了半天，只挑了两团羊毛细线。一团粉色，一团蓝色。
这两个颜色，锦绣都不是特别满意。
可能是现在的工艺有限，这些毛线的颜色，并不是那么鲜亮，手感也不是太好。
锦绣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下来。她不怎么会织小孩子的衣服，打算先买一点回去练手，等熟练了之后，再让王婷婷从她那边弄些线给她。
顾年华看了那线一眼，说到：“媳妇儿，织的毛衣其实穿起来并没有那么舒服，孩子的皮肤嫩，别再给剌着了。”
锦绣有了自己的打算，并不管他说的，付了钱和票，又转到卖布的柜台上，看了一圈，并没有喜欢的布，便跟着顾年华出了供销社。
今天难得是个阴天，虽然有点闷热，但好歹没那么大太阳了。小两口也不急着回家，便四处转了起来。
既然是逛街，那自然不能走得太快。顾年华怕她走太久会累，便让她坐在后座上，推着她走。
锦绣自打怀孕之后，就不怎么出门了，这会儿突然来了兴致，便坐在后座上，指挥着顾年华。一会儿是百货大楼，一会儿又是小吃摊的，逛得不亦乐乎。
“媳妇儿，我看这天色不大对头啊，一会儿不会下雨吧？”
顾年华抬头看了看天，天阴沉得厉害。
锦绣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呢，不是很想回家，便说到：“没事，我有伞，下雨也不怕。咱们去杨叔店里去看看吧，我想吃秀枝婶儿做的东西了。”
顾年华现在唯锦绣是从，锦绣说往东，就绝不往西。
于是，两人拐弯去了杨村长家的店。
杨村长和冯秀枝如今在省城安心做起了小生意，两人的店，开在人民公园对门，卖的是后世十分有的麻辣烫。
Ｓ省的人好吃辣，但是如今生活条件有限，能做出来的好吃的，还是十分的有限。所以杨村长两口子的麻辣烫店，生意特别红火。
当初开店的时候，店面是锦绣给找的。说到要做什么生意的时候，杨村长夫妇是打算卖早餐。
锦绣却不大看好早餐的生意。
卖早餐要起早，半夜两点多就得起来准备。而且现在的消费水平，还达不到能让大多数人都选择在外面吃早饭的程度。所以做早餐这个买卖，就是个吃苦受累还不一定挣钱的活计。
可杨村长夫妻两半辈子都在乡下打拼，别的生意也不会做啊。
锦绣便给出了这么个主意，还弄了个配方出来。冯秀枝的手艺不错，照着方子上的配料方法把锅底调了出来，大家一尝，立刻就爱上这个味儿。
因为食材简单，所以价格也便宜，一毛钱三串青菜，荤菜一毛钱一串，米饭一毛钱一碗。选好了菜就去结账，然后坐着等上菜就行了。一般一块钱，就能有荤有素吃得肚子发撑。便宜的价格加上好的味道，让麻辣烫店一下便迎来了回头客。
开张到现在，生意好得不行。店里每天都爆满，有时候还能排队。因为忙不过来，所以店里还请了两个帮手。就是这样，每天依然忙得团团转。杨乐乐放暑假以后，就一直在店里头帮忙。
张招娣结婚的时候，冯秀枝跟杨乐乐挤出时间去了Ｙ市一趟，吃过喜酒就立马赶了回来。
现在杨村长这店，每天平均能挣三四十块。欠锦绣的那五千块钱，也早就还上了。不仅如此，还攒下了一笔钱。
顾年华和锦绣有说有笑地到了杨村长的店前，把车子往门前停车的桩子上一锁，便进了店。
店里的客人依然不少。虽然这会儿不是饭点，但因为就在人民公园的门口，人流量比较大，所以生意一直都很不错。
“叔，婶子，乐乐。”
锦绣进了门，便开口叫了起来。
杨乐乐一听到声音，便转过了头：“锦绣，顾哥，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锦绣抬脚走了进去，然后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我看着生意挺不错啊。”
杨乐乐笑着点头：“今天正好是星期天，所以人比平时要多些。你想吃点啥，我让我妈给你弄。”
冯秀枝信不过外面请的人，所以一直跟杨村长一起把持着厨房和收钱这一块儿。
平时都是杨村长在厨房里头忙，冯秀枝负责收钱，请来的那两个人，就负责洗菜上菜收桌子这些活。等杨乐乐下了课，冯秀枝就也就厨房帮忙。
今天人多，冯秀枝就跟杨村长都在厨房里头忙。
锦绣也不跟她客气，到了杨村长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说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又给顾年华弄了几样。她其实并不饿，就是馋了，要的菜不多，就为了解个馋。
杨乐乐转头去厨房窗口里跟冯秀枝说了一声，结果冯秀枝还没出来，却是从厨房里钻出一个年轻的女人来。
这女人，锦绣没见过，却是一上来就十分热情地说到：“哟，这就是锦绣吧，长得可真俊。呀，怎么坐在这儿呢？这个位置光线不好，来，嫂子给你找个地儿。”
女人说着，还要动手去拉锦绣。
锦绣不喜欢陌生人碰她，再说她如今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这女人她又不认识，万一没个轻重再把她给拉摔了可怎么整？
还没等锦绣避开，顾年华便伸手一挡，说到：“没事，坐这里挺好。”
女人被挡开，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悦来，依然是满脸堆笑地说到：“你就是锦绣的男人吧，我是锦绣的嫂子。”
顾年华回头用眼神询问锦绣，锦绣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这个嫂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既然锦绣不认识，顾年华也没什么心思跟这女人客气。店里的凳子是长凳，可以坐两个人的那种，顾年华就示意锦绣往里头坐一点，自己坐在了锦绣外面，挡住了女人。
那女人一点也不在意两人的反应，自顾自的拉开桌子对面的凳子，准备坐下来。
杨乐乐端着一只大碗过来，面无表情地说到：“妈叫你进去帮忙呢。”
女人撇撇嘴：“你先进去帮着一下不就行了吗？我在这儿跟锦绣说说话。”
杨乐乐皱眉：“妈说让你进去，教你配方呢。”
女人一听，赶紧站了起来，笑着对锦绣说到：“锦绣，你先吃着，一会儿嫂子再出来跟你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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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进了厨房以后，锦绣才问到：“那人是谁啊？新招来的帮工？看这架势不像啊。”
杨乐乐翻了个白眼，叹了一声说到：“要是帮工倒好了，这种没有眼色的货色，直接撵走就是了。那是我嫂子，我哥的老婆。”
锦绣挑挑眉：“你哥不是倒插门出去了吗？怎么突然跑省城来了？”
倒插门只是个好听的说法，现实是杨乐乐的哥杨涛当初在市里找了个对象之后，便结了婚。他对象的爸在厂里是个小干部，所以就挺瞧不上杨村长一家。杨涛为了讨好老丈人一家，结婚以后，跟家里基本上就断了来往了。
杨村长和冯秀枝当初也是伤心了好一阵子，特别是杨村长出车祸差点没命的时候，杨涛只给了两百块钱之后，便再没管过杨村长的事，让两口子彻底寒了心。亲生儿子都还比不上当初举手之劳帮过的锦绣，这让杨村长两口子怎能不伤心。所以杨村长伤好了之后，就只当没有这个儿子了。
来省城做生意的事，杨村长也没通知杨涛。
前些日子杨涛媳妇儿的爸在工厂里出了事，被厂里给开除了。杨涛以前在厂里仗着老丈人的势，得罪了不少人，他媳妇儿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没过多久，他们两口子也被寻了错处，被开除了。
这下杨涛媳妇儿家的日子不好过了，杨涛媳妇儿上头还有个哥哥，以前他们两口子都在厂里上班，一个月能往家里交一半的工资。眼下没了工作，还得靠家里养着，杨涛媳妇儿刘翠翠的嫂子就不乐意了，整天没事找茬，指桑骂槐的。
杨涛受不了那窝囊气，就突然想起来自己乡下的爸妈来了。两口子本想着先回乡下住一段时间，等刘翠翠她爸给两人找到工作了再回市里。
结果回乡下一看，家里大门紧锁，院门上落了老厚一层灰。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爸妈跟着杨乐乐去省城享福去了。不止这样，听说他爸妈交了大运，认识了个特别有本事的大人物——张锦绣。
别人不知道张锦绣是谁，可杨涛却是知道的。毕竟打小一个村里住着，后来锦绣出名以后，整个Ｌ市，就没几个不知道锦绣是从杨柳村走出来的。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一直瞧不上眼的爸妈，竟然跟锦绣认识，而且还对锦绣有恩。
一想到自己爸妈竟然认识了这么有名又有钱的人，两人立马就坐不住了。开玩笑，凭着他爸妈跟锦绣的关系，去了省城，那还用得着发愁工作的事吗？
听说锦绣嫁的那个男从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两人不禁开始做起白日梦来。说不定还能让锦绣男人想办法把他们弄进省里的事业单位呢。
于是两人一合计，立刻坐了火车到了省城。
到省城以后，两人根本不知道要往哪儿去找人，还是杨涛想到去锦绣的服装店。毕竟锦绣的服装店那么有名，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结果两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锦绣一家去Ｙ市参加张招娣的婚礼了。
两人又想起来问了杨家的下落，这才得到了个大概地址，便奔着人民公园去了。
等冯秀枝和杨乐乐从Ｙ市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刘翠翠坐在柜台里，一副老板娘的派头在收钱。
两口子来了之后，开门见山地说要找锦绣走关系，帮他们介绍个工作。杨村长一口就给拒绝了。他们家欠锦绣的已经够多了，凭什么还要这么去麻烦人家。
两人磨了很久，也没磨得杨村长夫妻松口。
他们倒是想自己去找锦绣，可他们也不傻，之前他们做的那些事，锦绣肯定也是知道的。没有杨村长夫妻发话，锦绣未必会买他们的账。
一时半会儿的也没了办法，两人就在店里这么耗着了。结果耗着耗着，就让两人看出门道来了。他们爸妈这小吃店挺赚钱的啊！
之前想着一个人就吃那么三五角钱的，除了本钱，还能挣个啥啊。可本小架不住量大啊。
他们算了一下，刨去所有成本，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好几十块呢！
这可比他们在厂里上班强太多了。有时候一天挣的，都比他们在厂里一个月挣的多。
这生意要是他们来做，那一个月少说也能挣个千把块啊。一年下来，那就是一万多。
两口子被这红火的生意弄红了眼，也不再说什么找工作的事了，整天围着杨村长和冯秀枝转，就想哄着他们把店交给他们。
可杨村长和冯秀枝一点也不傻，他们早看透了这儿子和儿媳妇，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所以这些天，老两口和杨乐乐更是把持着店里的生意，钱的事，一概不让两人经手。
这两人也是心思活的，看出来家里人不是很待见他们，便改了主意，不要这店了，要配方！
只要有了配方，他们也可以开家同样的店出来。
于是两这些天一有空就往厨房里头钻，各种表现，各种讨好。杨涛倒还好，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爸妈，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在厨房里干活的时候，倒也是真下了力气。
刘翠翠就不行了，一直嫌这嫌那的。现在是夏天，厨房里头热得像火炉子一样，进去一会儿就一身的汗。刘翠翠是城里姑娘，打小也没吃过啥苦，所以逮着机会就想躲懒。
刚刚听杨乐乐说锦绣来了，她就待不住了，想着出来跟锦绣套套近乎，一来混个脸熟，二来也能偷会儿懒。
杨乐乐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完了又叹了一声：“这都什么破事儿啊？当初我爸伤成那样，杨涛就扔下二百块钱，连服侍一天都没有。那可是他爸，生他养他二十年的爸，他就能那样对待？现在他过不好了，就想起他还有爸妈了，就找上门来了。”
说着，杨乐乐又冷笑起来：“前些日子他们没死心的时候，还窜掇着，说我是个姑娘，以后早晚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让我爸妈提防着我些，别让我管那么多事。真是可笑，我这个姑娘怎么了？起码不会像他那样，在我爸妈需要我的时候，跑得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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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乐是真的对杨涛没了一点好感，连声哥都不愿意叫。
锦绣听完之后，一脸的无语。这杨涛两口子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当初杨村长命在旦夕，杨涛做为亲生儿子，就只出了二百块钱，其他一概不管。是杨乐乐和冯秀枝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杨村长，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为了照顾杨村长，杨乐乐连大学都晚上了一年，后来还重新参加了高考。
现在杨涛看着家里有利可图了，竟然还想挑拨离间了。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幸好杨村长夫妻俩脑子清醒，没被那两口子给盅惑了，不然锦绣真的要替杨乐乐觉得难过了。
“那你爸妈是个什么想法啊？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这里搅和吧？”
杨乐乐叹了一声：“听我爸妈的意思，是准备磨他们一段时间之后，就把方子给他们，把他们打发走。不然他们一直在这里杵着，也心烦。只是那方子是你给我们的，所以我爸妈的意思是先跟你商量一下。”
锦绣笑到：“多大点事儿，方子给了你们，就是你们的了。你们想怎么着都行。正好我最近闲着没事做，想了个改良的方子，等你们这边事情处理好了以后，我再拿过来吧。”
杨乐乐眼睛一亮：“真的吗？”
锦绣笑着点头：“当然。”
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下起了雨来。
这场雨憋了大半天了，看着要下好一阵子。
店里的食客这下也不急着走了，毕竟都没带伞。
锦绣也不急着走，在店里吃了东西之后，便坐着跟杨乐乐说话。
下雨了，就没什么生意了。杨村长和冯秀枝也终于有时间休息了。
冯秀枝从厨房里洗了手脸出来，拉着锦绣问东问西的。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再加上杨涛两口子在这里，她更不放心去锦绣那边。
算起来，得有一个多月没见着锦绣了，这会儿见着了，自然就有说不完的话。
刘翠翠几次想凑过来跟锦绣套近乎，都被杨乐乐和冯秀枝给挡了回去。刘翠翠试了好几次，见围不过来，也就不白费力气了。在一边把东西摔得叮当响，心里暗骂到：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运气好，挣了点臭钱嘛，摆什么臭架子。
顾年华察觉到刘翠翠不满，目光冰冷地朝刘翠翠扫了一眼，顿时把她给吓得两股战战，不敢再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好不容易，雨停了，天也快黑了。
锦绣两人谢过杨村长一家留饭的好意，推着湿哒哒的自行车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家里饭都做好了。
蔡小花这会儿正抱着壮壮在大门前张望。
见他们回来，这才松了口气：“怎么弄到这会儿才回来啊？”
锦绣笑着说到：“去杨叔店里玩了一阵子，又下了雨，就等雨停了才回来的。”
壮壮直朝锦绣伸手，要抱抱。
蔡小花哄到：“壮壮乖，姨姨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不能抱你，听话啊。”
壮壮如今两岁了，听得懂一些话了，这会儿睁着大眼睛，直往锦绣肚子上看。
锦绣挺喜欢孩子的，见壮壮这小模样，又伸手在他脸上戳了戳。
壮壮咧着小米牙，笑眯了眼。
几人进了屋，蔡小花把壮壮放下来，让他去找朵朵和钢蹦儿玩，转头问到：“医生怎么说？孩子怎么样了？不是说可以看性别了吗？看出来了吗？”
锦绣笑着直点头：“看出来了，龙凤胎。”
蔡小花高兴得双手合十直作揖：“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年华，赶紧打电话跟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顾年华笑着点头：“一会儿吃了晚饭就打。”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顾年华就带着锦绣去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江珊跟顾援朝接到电话之后，高兴得一宿没睡。
顾援朝拿了字典出来，准备给未来的孙子孙女起名字。
江珊则开始折腾着给两个小宝宝做衣服了。
小孩子的衣服都是要自己做，买最好的棉布，细细裁了，再用细线缝上，做好了之后再拿去洗了晒，晒了再洗。一直洗到面料发软，才最适合上身。
两口子一直折腾到天快亮，才撑不住要去睡。要命的是今天又是星期一，两人实在没办法，只得强打起精神去单位。
同事见了两人一脸精神萎靡，眼底青黑的样子，就问两人咋回事。两人乐得不行，直跟同事显摆自家儿媳妇怀了龙凤胎。自然又收获了一片祝福声。
孕期过了三个月，便不需要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了。
顾年华洗漱好以后，迫不及待地上了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的锦绣，眼里的绿光直闪
锦绣看他那副样子，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羞。虽然两人结婚一年多了，如今孩子都在肚子里揣着了，可她在面对他的热情时，还是会觉得害羞。
从发现怀孕以后，他们都快两个月没有亲热过了。有时候顾年华急得狠了，会抱着她不停地蹭，蹭得她也跟着难受。最后，因为怕伤着孩子，顾年华都生生忍了下来。
如今头三个月的期限一过，顾年华便不再忍了，看着锦绣的眼神都闪着火星子。
锦绣在他热情火辣的注视下，忍不住动了情，对于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心里升起无限的期待来。
顾年华实在受不了她的磨蹭了，从床上跳下来，三两步窜到梳妆台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放在了床上，解开她的衣服。
锦绣眼神妩媚地看着顾年华，伸手勾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拉向自己。
顾年华配合地俯下身子，吻上她的唇。
四唇相接，两人都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这两个月来，他们为了不让自己和对方难受，连亲吻都少了。
顾年华双臂撑在床上，不让自己压着她，在她耳边厮磨着，声音暗哑地说到：“媳妇儿，好了吗？我有些忍不住了。”
说着，某处抵在锦绣的腿上磨了磨。
锦绣红着脸小声地嗯了一声。
顾年华得了回应，小心翼翼地进入她，一边动作轻柔地动着，一边哑着声音说到：“要是难受了，你就喊停，知道吗？”
锦绣勾着他的脖子，再次吻上他的唇……
长夜漫漫，缠绵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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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眨眼，便进入了十一月。
锦绣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
这天早上，锦绣起床正在刷牙，突然肚子里传来一下极为轻柔地震动。震动消失得很快，若不是锦绣前世有经验，只怕还以为是自己里有气窜过呢。
摸了摸肚子，锦绣笑了起来。她的孩子们开始胎动了呢。
淡定地刷完牙，洗完脸，又回房间仔细地擦了脸。
她倒是想第一时间就把孩子胎动的消息告诉给顾年华，可她醒来的时候，顾年华就已经去了部队。
不是她起得晚，是顾年华走得早。
部队里训练的时间很早，六点就开始了。除了休息日，顾年华每天五点半就会轻手轻脚地起床离开。
夏天还好些，冬天的时候，五点半，天都还没亮呢。
现在是十一月，天已经有些凉了。
锦绣吃过早饭以后，就去办公室，跟秦美菱一起设计冬装新款的样式去了。
现在锦绣基本就是甩手掌柜的状态，各项事宜都有人管着，她每天去办公室，就只需要捧着杯热水，跟秦美菱合计一下设计图。偶尔会处理一些秦美菱和杜娟处理不了的事情，其他的事，一概不需要她操心。
锦绣觉得，怀孕以后的这几个月，是她这几年过得最舒心的了。
什么都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操心，每天画画设计图，累了就站起来溜达溜达，困了就回房间睡一觉，馋了就找方婶儿要吃的，顾年华每天从部队回来之后，还会带着她出去散散步。
这样的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午饭过后，锦绣便回房间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年华放大的笑脸杵在眼前。
“媳妇儿，你醒了。”顾年华笑着凑过去，在她的脸上香了一口。
锦绣笑着伸手抱着他的头，揉了揉他硬得有些扎手的头发，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顾年华轻轻地在她肚子上摸了摸，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到：“闺女，儿子，爸爸回来了。”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似乎听见了一般，突然动了一下。
顾年华吓了一跳，攸地抬起了手，瞪着眼睛看了看锦绣，又看看锦绣的肚子。
“媳妇儿，我咋觉得你肚子刚刚动了一下呢？”
锦绣被他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给逗乐了，咯咯地笑着点头：“今天早上就动了，然后一天都没动，没想到你一回来，他们就这么给面子。”
顾年华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盯着锦绣的肚子说到：“真的是他们在动啊？”
“那不然呢？四个月的时候，就到了胎动的时候，咱们这对儿女，动得还算稍微晚一点的了。”
顾年华咧着嘴笑了起来，又把手试探着贴到锦绣的肚子上，想再感受一下孩子们的动静。
可惜，两个孩子却一直没动静。
顾年华是蹲在床前的，为了再次感受孩子的动静，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这会儿腿都蹲麻了，却又不肯站起来，生怕会错过孩子的下一次动作。
锦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地说到：“好了，你快起来吧。现在月份小，孩子动得少。等过一段时间，就动得频繁了。”
顾年华又等了一阵，依然没有半点动静。腿麻得受不了了，他只好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手，站起准备抖腿。
结果他这边刚站起来，锦绣便叫到：“呀，动了。”
顾年华又迅速蹲了下来，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但什么也没感觉到。
又等了一阵，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顾年华这下死心了，收回手站了起来。
几乎是在顾年华收回手的下一秒，肚子里又传来一下轻微地震动。
锦绣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顾年华看着她的肚子问到：“又动了？”
锦绣笑着点头：“我想，以后这两个小家伙怕是喜欢跟你对着干了。”
顾年华仰头叹了一声：“我想我已经能料到以后的日子会是个什么样子了。”
锦绣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床前的闹钟一眼，下午两点。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这段时间部队里事情不是很多吗？”
一听锦绣说起这个，顾年华才想起来自己回来这么早的原因，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媳妇儿怀着孩子，他……
“怎么了？”锦绣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便开口问到。
顾年华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到：“媳妇儿，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之后，不要生气啊。”
锦绣见他这么郑重谨慎，不由得点点头：“你说吧，我不生气。”
顾年华叹了一声，说到：“部队要派我出去执行任务。”
话才刚说完，锦绣的脸便垮了下去。
顾年华急了，一下坐到床边，把锦绣揽进怀里，说到：“媳妇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对不起，你怀着孩子，我却……”
锦绣叹了一声，摇摇头：“我没有不高兴，只是事情有点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来顾年华如今是可以不用再出去执行任务的了，可部队上的安排，谁也没办法说什么。谁让顾年华是军人呢，军人就要无条件服从命令。
只是，能让部队调顾年华去，说明任务的难度肯定不一般。
锦绣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年华，是什么任务非要你去？”
顾年华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锦绣低下头来，闷着声音说到：“要保密对吗？”
顾年华看她那样子，心里难受得不行，抱着她直搓：“媳妇儿，对不起。”
锦绣鼻子酸得要命，眼睛热热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只是她一直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要去多久？”
顾年华摇摇头：“没有准确时间，只知道这次去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长。媳妇儿……”
锦绣从他怀里坐起来，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抬起头笑着说到：“我没事，就是有些太突然了，有点舍不得你。不过，你放心去执行任务吧，不用担心我。我在家会好好的，孩子们也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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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里难受得要命，锦绣还是故作坚强地笑着。
她是军人的妻子，她的丈夫是一名为了国家随时待命的解放军，这样的事情很平常。她要做的，不是哭哭啼啼，闹着说不让他走。那样不但起不了任何作用，还会让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不静不下心。
虽然她不知道顾年华要去执行什么任务，但她知道，每一项任务，都是有危险的。尤其像顾年华他们这种级别的军人，执行的任务更是高危任务。
所以，尽管心里再难受，再不舍得跟他分开，但她还要是笑着给他送行。
顾年华见锦绣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哭出来，心里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真的很怕锦绣哭。打坐怀孕过后，锦绣的眼泪就变得多了起来。情绪特别容易激动，不管好事坏事，总是会掉眼泪。哪怕杜娟和白月一直提醒她不要哭，要控制情绪，但她依然还是动不动就能哭一场。
在接到出任务的消息后，他的心就一直提着。想着锦绣知道这个消息后，肯定是要大哭一场的。李顺几个还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先瞒着她，等他走了之后，再让人通知她。
但他没那样做，他怕他若是真走了之后再通知她，她会更伤心。他也相信她，一定能理解他的。
可是真当她红着眼眶，假装坚强地说她没事的时候，他的心又忍不住狠狠地疼了一下。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一步也不离开她，尤其是在她怀着孩子的时候。
可是他不能，他是军人，身上担着保家卫国的责任，在国家和人民需要他的时候，他只能义无反顾地冲在前面。
只是，苦了她。
顾年华喉咙里堵得难受，一把揽过锦绣，在她的背上轻抚着，声音低沉地说到：“你在家要好好的，任务完成之后，我会立刻赶回来的。”
锦绣趴在他怀里，点点头：“我会照顾好我们娘儿仨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少。不然你回来的时候，我肯定要哭的。我哭得多了，到时候再给你生两个小哭包，整天的烦你。”
顾年华笑了起来，退后一步，弯下腰，眼睛和她平行。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说得好像你现在就不爱哭了似的。”
锦绣娇嗔地哼了一声，转头过不理他。
楼下，李顺也在跟梁潇说起执行任务的事。这一次的任务很棘手，三人组都要去。
梁潇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以前李顺他们也会出任务，但时间一般都是三两天。这回却是时间不定，顿时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再有一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万一李顺他们回来晚了可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可能，梁潇就气得红了眼，这部队上的领导们也太不讲情面了，他们这马上要结婚了，竟然还让李顺出这么长时间的任务，这不是成心搅局嘛。
李顺看着梁潇气鼓鼓的脸，也很无奈。本来部队上也考虑到了这个情况，但这次的任务实在太过复杂，必须由他们去。他一个当兵的能有什么办法，自然是无条件服从命令了。只希望任务能赶在婚礼前完成吧。
眼下先哄好了这小姑奶奶才是正经，不然他就是走了也不安心。
半夜时分，房门外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
顾年华一下便睁开了眼，把偎在他怀里的锦绣轻轻挪到枕头上，又轻手轻脚的下床穿好了衣服。
门外响起轻轻的催促声。
顾年华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倒了回来，俯身在锦绣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黑暗中，顾年华察觉到锦绣的呼吸有点哽咽。
“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顾年华起身离开。
几乎是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一直没有睁眼的锦绣，眼泪奔腾而下。其实在顾年华醒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只是她不敢出声，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结果，在顾年华吻上她的时候，她还是没能忍住。
起床奔到窗边，挑开窗帘一角，看着顾年华和李顺的身影出了大门，顾年华又转头对着送他们出来的秦江明说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锦绣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大致能猜出来，必定是嘱咐秦江明和老赵仔要细照看着她。
随后，顾年华和李顺出了巷子，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巷子外的大路上，有车灯闪过。
站在窗边哭了一阵，锦绣才发觉自己浑身冰凉。
虽然才十一月，但是温度着实不高。刚刚下床的时候，她也没顾得上披件衣服。
生怕自己会感冒，赶紧上了床。床上还有着一丝余温，他留下的气息，一个劲儿的直往鼻子里钻。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怎么办，这才刚刚分开，她就开始想他了，而他却归期不定，这段时间她要怎么熬过去？
越想越觉得难过，眼泪跟决堤一般，怎么都停不住。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锦绣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蔡小花把饭菜都端上了桌，解下围裙在身上拍了拍，说到：“锦绣怎么还没起？”
梁潇闷闷不乐地说到：“昨晚年华走，锦绣心里肯定难过了，估计还没醒吧。”
蔡小花不大放心，转身上了楼。
敲了敲锦绣的房门，里面没声音。昨晚顾年华走了之后，锦绣并没有再把门给插上，蔡小花一推，门便开了。
一进门，就见锦绣裹着被子，丝毫没有醒的迹象。
蔡小花走到床边，轻声叫到：“锦绣，都快八点了，怎么还不起啊？”
锦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人直晃。“干妈，我冷，头晕。”
蔡小花唬了一跳，赶紧伸手往锦绣额头上一放，惊声到：“天，怎么这么烫？锦绣，你在发烧。快起来，咱们去医院。不行，今天外头风大，去医院肯定不行。你等着，我让人去请大夫。”
蔡小花满脸焦急的站起身，刚要走，又想起什么来，折回身把衣服打开，从里面拿了床被子出来，盖在锦绣身上，这才匆匆忙忙出门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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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锦绣再醒过来的时候，头上搭着一条湿毛巾，冻得她脑门凉嗖嗖的。
伸手把毛巾取了下来，挣扎着要起来。她知道自己是感冒发烧了，之前迷迷糊糊中，听到有医生来过。
蔡小花端着碗推门进来，正好看到锦绣在掀被子。
“快别动！”蔡小花把碗往门边的矮柜上一搁，几步奔了过来，把锦绣掀走的那床被子又给捂了回去。
“医生说你受了凉，不能再冻着了。你说你都多大人了，还能把自己冻成这样。知道你烧得多厉害吗，三十九度多！你又怀着孩子，医生不敢给你用药，只让这样给你敷着。孕妇不能发烧感冒，不能用药只是其次，最怕的就是影响到孩子。你呀，真是不让人省心，年华这才走，你就把自己折腾病了，他要是知道了，还能安心执行任务吗？”
锦绣也知道是自己昨晚任性才让自己生了病，这会儿听着蔡小花这知念叨，心里愧疚得不行，低着头不吭声。
蔡小花还以为自己提到顾年华让锦绣伤心了，叹了一声，不再念叨了。转身把柜子上的碗端了过来。
“这是姜汤，赶紧趁热喝了发发汗，这样感冒才能好得快。”
锦绣接过碗，闭着眼把那碗热腾腾的姜汤灌了下去，辣得嗓子眼直冒热气。
蔡小花接过空碗，又伸手在锦绣额头上探了探，发现温度不再像之前那么高得吓人了，这才松了口气。
“捂着被子再睡一觉，出了汗就好了。”
锦绣点点头，又滑进被窝里，任由蔡小花把被角掖好。其实她这会儿内急得不行，但是又怕自己起来让蔡小花担心，索性不再吭声，闭着眼装睡，准备等蔡小花走了之后去空间里解决。
蔡小花见她又闭了眼，这才起身关门下了楼。
锦绣闪身进了空间，解决完内急问题，又放了一浴缸的热水，泡了个热水澡，又做了个汗蒸，出了一身的汗。
终于，浑身上下那股沉闷感没了，松快了不少，体温也完全正常了。
不敢在空间里待得太久，赶紧出了空间，继续在床上猫着。她就是受了寒，只要烧退下去了，便没大碍了。
只是她这会儿还没从顾年华离开的难过劲里缓过来，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干脆就窝在床上，起码床上还有他的味道可以闻一闻。
一想到顾年华走了，她心里又忍不住难过起来。眼泪又有要掉的趋势。
突然，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锦绣摸了摸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和她有感应一般，又轻轻的在她手掌的位置动了动。锦绣的心，一下便豁然开朗起来。
顾年华只是去执行任务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她再这么折腾下去，非得把自己再折腾出毛病来不可。她现在不是可以随便任性的时候，她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
就算不为了自己想，也得为了孩子负责。她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的。结果他才刚走，她就把自己折腾病了。这要让是他知道了，他肯定要生气的。
起床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下床把床铺整理好。把蔡小花抽出来的那床被子叠好，又塞回衣柜里。再坐到梳妆台前，把一头秀发梳通，再用皮筋扎起来。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起身下了楼。
蔡小花正端着碗面条准备上楼，见她下来了，便说到：“赶紧回去躺着，你下来做什么？当心一会儿再烧起来。”
锦绣笑到：“干妈，我没事了。不信你摸摸，烧退了。我躺着难受，想起来活动一下。”
“那也不行，万一再冻着了怎么办？赶紧回去躺着。”
锦绣说什么也不肯，蔡小花没法，把面条往她手里一放，上楼去翻了件大军大衣下来，披锦绣身上。
军大衣是棉花做的，特别厚实，就算大冬天穿上，都能热出汗来，就是样子难看了点。
“要么披着，要么回床上躺着，你自己看着办吧。”
锦绣见蔡小花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只得摸摸鼻子，老实披着军大衣。没办法，谁让她把自己作得生了病呢？受着吧。
Ｇ省，特区。
“张大哥，怎么样，张锦绣来特区了吗？”何娇满脸期待地看着张卫红，自从三个月前张锦绣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他们一有空，便会去张锦绣的工厂那边打听她的消息。可惜，张锦绣却再也没来过Ｇ省了。
张卫红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何娇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愤愤不平地说到：“这张锦绣到底在搞什么？这么大个厂扔在这里，她就不担心会倒闭吗？”
张卫红气定神闲地说到：“别着急，她总会来的。”
何娇倒是不怎么急，只是担心张大哥会等不及，不再帮她报复张锦绣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她肯定能郁闷死。幸好，张大哥并没有等得不耐烦，反倒是时常去帮她打听张锦绣的消息。
对于张大哥这么积极地帮她对付张锦绣让她有些奇怪，但她也没往深处想。毕竟张大哥都说了，等帮她教训过张锦绣之后，便回去找他自己的仇人报仇。张大哥的仇很大，估计是会拼个鱼死网破的。所以一个人在临死前想要做认真做件好事的心情，她能理解。
这么一想，何娇便心平气和起来：“好，我听张大哥的，不着急，慢慢等。”
张卫红眼里闪过一丝讥讽，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说到：“你如果急的话，咱们可以想办法把她引过来。”
何娇眼睛一亮，问到：“什么方法？”
张卫红笑着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支烟来，递给何娇。
何娇摆摆手：“我不会。”
张卫红吐了个烟圈，说到：“不会就学呗，吸烟是件很让人放松的事情，试试？”
何娇看了那烟一眼，担心自己若是拒绝的话，会让他不高兴。她还指着他对付张锦绣呢，可不能把关系搞坏了。于是笑着接了过来，动作笨拙地把烟夹在指间。
张卫红摸出打火机，帮她把烟点上，还教她如何把烟吸进气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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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头一回吸烟，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深吸一口，立刻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张卫红被她狼狈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何娇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抬头看了张卫红恣意的笑脸一眼，突然脸红了起来。她以前竟然没发现，张大哥原来长得这么好看。
张卫红不着痕迹地把何娇的神态全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说到：“吸慢一点就不会被呛到了，你再试试。”
何娇红着脸，把烟拿起来，轻轻吸了一口，那股烟味还是呛得她难受。
好不容易把一支烟半吸半烧地燃完，何娇觉得自己头都晕了。
张卫红笑着说到：“头一回吸烟是这样，多吸两回就好了。吸烟虽然对身体不好，但它的好处更多。心烦的时候吸一支，就没那么烦了。生气的时候吸一支，人也就冷静了。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吸烟的女人，特别有吸引力。刚刚你吸烟的样子，就很好看。”
何娇脸红得像要着起来了一般，声如蚊呐地说到：“人家说，吸烟的女人不正经。”
张卫红嗤笑一声：“谁说女人吸烟就不正经了？那些标准，不过是故意禁锢女人而制定的。男人跟女人是平等的，凭什么男人能做的事，女人就不能做了？男人可是吸烟喝酒，女人一样可以。男人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女人当然也可以去追求自己中意的男人。凭什么就要给女人套上那么大一顶帽子？说到底，还不是那些人自己没有勇气去做别人敢做的事，心里嫉妒，所以才故意用一个所谓的道德标准去打击别人，以此来获得内心的满足，显得他们自己有多么的高尚。”
这一番话，张卫红说得十分平淡，何娇却是听得两眼泛着激动的光芒。
张大哥真是太特别了，跟别人完全不一样！尤其是他说的，姑娘家也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男人时，她真的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当初她也不过是想去争取自己的幸福而已，凭什么就要被那些人笑话，说她不自爱，说她不要脸？
连她爸妈都会那样说她，说得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做的事丢人。
可今天，终于有一个人告诉她，她做的事情是对的，这让她觉得无比的高兴。她总算遇到一个能够懂她的人了。
何娇心里的激动无以言表，对着张卫红豪迈地说到：“张大哥，再给我一支烟。”
张卫红摇摇头：“你不能再抽了，你今天头一次抽烟，抽多了当心嗓子受不了。”
何娇摇头：“没事，你就给我一支吧，我肯定能学会的。”
张卫红无奈的摇摇头，又掏了一支烟给她，然后替她当上火：“轻轻的，慢慢地吸一口，然后再呼出来。”
何娇按照他说的，轻吸一口，然后将烟从口中吐了出来，这一次，很顺利，没有再被烟呛到。只是仍旧不是很舒服。
烟雾氤氲中，她看到张卫红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
心里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种满足和虚荣感。
有多久没有异性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眼光了？
以前的她，是让很多人艳羡的对象，有家世，有美貌。可自从顾年华那件事之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她曾经那么优秀，怎么能受得了那种眼光。
虽然现在再次对她投来这种眼光的人是张大哥，一个身份上不得台面的男人，但那又怎么样，至少证明，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优秀和美好。
更何况，经过几个月的接触，她觉得张大哥这个人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好。要不是因为有坐过牢这个不光彩的经历，他比一般男人都还要优秀。长相俊郎，谈吐优雅不粗俗，有思想，又非常善解人意，具有绅士风度。这么优秀的男人，若不是因为被人害了，肯定也是一个十分出色的人才。
这么一想，她都有些同情起张大哥来了。
一支烟吸完之后，何娇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胸口里闷闷的，有些想吐的感觉。
张卫红转身从车里拿了水壶出来，递给她：“喝点水压一压会舒服些，这水壶是新的，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何娇伸手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果然，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下去了不少。
“张大哥，谢谢你。”
张卫红笑得一脸爽朗：“谢我做什么。要不是我怂恿你吸烟，你也不会难受。”
何娇笑着摇头：“是我自己愿意吸的，对了张大哥，你刚刚不是说，有办法让张锦绣现身吗？到底是什么办法啊？”
张卫红神秘一笑：“过几天你便知道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一会儿天黑就该冷了，姑娘家要注意保暖，受了凉身体会不舒服的。”
何娇受用得不行，微红着脸上了张卫红的车。
把她送到地方之后，张卫红说到：“回去吧，过两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候会有一个大惊喜等着你。”
何娇眼睛一亮，笑着直点头：“张大哥，你路上开车慢些。”
张卫红笑着跟她道了声再见，开着车离去。
何娇见她走得远了，这才笑着转眼进了院子，正好一头撞上院子里的邻居。
“哟，小何，谈对象了？你对象是个司机？长得可真好看。”
何娇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地说到：“你瞎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谈对象了？”
“不就是刚刚开车送你回来的那小伙子吗？我可见着他好几次了。那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的，跟你挺般配的。”
何娇有些生气地说到：“看见他跟我在一起，他就得是我对象了？你神经病吧。”
说完，何娇扭头开了自己的房门，进了屋。
邻居在外面嘀咕了几声之后，便走了开去。
何娇听着邻居那阴阳怪气的话，有些生气，脑子里不时浮现出张卫红英俊的侧脸，心里却又觉得有几分害羞和窃喜。
察觉到自己竟然在想张卫红，何娇吓了一跳，赶紧倒了杯凉水灌了下去，然后又忍不住骂起自己来：“何娇，你脑子被门挤了吗？竟然……他可是坐过牢的，身上还背着仇呢。你条件那么，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竟然对一个坐过牢的男人……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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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三天，张卫红又来找何娇了。
何娇之前察觉到自己竟然对张卫红动了那种心思，这两天又是别扭，又是生气的，并不太想去。但是想到之前张卫红说的办法和惊喜时，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拉着张脸出了门。
张卫红看她脸黑着，笑着说到：“怎么了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何娇并不理他，全程黑着脸。
张卫红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来，递到何娇面前：“要不要抽一支？保证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何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烟盒，伸手接过来，掏出一支烟，自己点上火，慢慢吸了起来。
这一次，烟进了气管以后，没有之前那种难受的呛咳感了，反倒有种让她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让整个人的神经都放松了一般。
何娇觉得这实在有些神奇，便大吸了一口。
张卫红笑着说到：“慢点吸，虽然能让你放松，但这个毕竟对身体不好，少吸为妙。”
何娇并不说话，只专心地吸着烟，看着前面的路。
张卫红看她一口一口的吸着烟，笑着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车子一路开到了“锦绣实业”附近停了下来。
何娇总算开口说话了，“来这里做什么？张锦绣来了？”
张卫红摇摇头：“没来，但是她很快就会来了。”
“你这么确定？”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张卫红笑着说完，便不再开口，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何娇好奇得不行，有心想问问他，但最后又没有再开口，转过头看起外面的风景来。
张卫红微微侧头，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看了何娇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车座上那包烟一眼，然后闭上眼，嘴角勾了勾。
下午两点左右，“锦绣实业”里突然喧哗起来，没一会儿，几辆医院的车开了过来。
厂区大门被打开，一群人互相搀扶着，在医生的帮忙下，爬上车子。有几个严重的，是被人抬出来的。
很快，车子装满了人，匆忙开走。
可厂区里还有很多人聚焦在厂门处，这些人似乎都不舒服，有些人正蹲在地上，拼命的呕吐。
场面十分混乱，满地狼藉。
几个领导模样的人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却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何娇在车里看得傻了眼，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张卫红勾起嘴角笑了笑：“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锦绣实业全体员工食物中毒。这件事一出，张锦绣必定要露面的，而且在这边逗留的时间会很长，到时候，不愁找机会下手了。怎么样，满意吗？”
何娇听完两眼放光的直点头：“张大哥，你真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卫红笑着说到：“办法多的是，只要肯费心思，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行了，热闹看完了，我送你回去吧。等过两天张锦绣来了，我再去找你。咱们合计一下，怎么对付她。”
何娇高兴点点头。
车子开出去不远，正好遇到几辆车往“锦绣实业”那边飞奔而去，明显是去帮忙拉人的。
何娇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
到住处的时候，何娇推开车门便要下车。
张卫红叫住她：“小何，等等。”
“张大哥，怎么了？”
张卫红拿起一直放在车座上的烟，递到她面前：“拿着吧，我看你心情不大好，我这个人也不大会安慰人，所以，只能用这个帮你纾解一下心里的烦闷了。”
何娇看了那烟一眼，想到之前吸过之后那种放松感，便没有拒绝的收了下来：“谢谢你，张大哥。”
张卫红笑得一脸温暖：“谢什么谢，半包烟而已。赶紧回去吧，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张卫红开着车走了。
何娇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子，叹了一声回了屋。
想到张卫红那温暖的笑，心里的烦闷感更重了。扒了扒头发，目光扫到刚刚放在一旁的烟。
从烟盒里抽了一只出来，又翻出火柴点上。吸了两口之后，那种烦闷感，立刻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说不出来的舒畅感。
果然，张大哥的话是对的。烦闷的时候吸支烟，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呢。
锦绣接到张红的电话时，刚刚午睡起来。
“你说什么，厂里员工集体食物中毒，有几个甚至有生命危险？怎么会出这种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李小红在电话那头急得话都快说不清楚了：“医生正在抢救中毒的员工，现在厨房的员工已经被带走调查了，张红姐也被带走了。老板，你赶紧过来一趟吧。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也来了，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锦绣深吸一口气，说到：“你先别急着哭，我现在马上想办法赶过去。但是这需要至少两天时间。在这个期间，你要负责安抚厂里员工的情绪。另外，让医院全力抢救，一定不能出现死亡情况，治疗费用，我一会儿会让人送到医院去，你注意交接一下。小红，现在我能靠得住的，就你们几个了。你们一定要给我稳住。”
李小红吸了吸鼻子，说到：“是，老板，我一定会和其他几个同事主持好工作，等你过来。”
锦绣安抚了她两句，便匆匆挂了电话。想了想，马上给邹市长打了电话。
“邹叔叔，我是张锦绣。”
邹市长说到：“锦绣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们厂怎么回事啊？我刚刚收到消息，说你们厂里出现工人集体中毒事件，好像还挺严重的。”
锦绣说到：“是的，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邹叔叔，我想拜托你件事，麻烦你帮忙把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弄走。这件事传播出去，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的。”
“什么？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都惊动了吗？谁的嘴巴那么快？”
锦绣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对，现在消息传播这么不方便，为什么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能这么快收到消息？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得赶快把事情给平下来。
邹市长显然也知道事情的轻重，说到：“我马上安排人过去处理。”
“邹叔叔，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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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邹叔叔，我现在需要你帮我筹一笔钱送到医院去。厂里现在乱成一锅粥了，财务那边的情况也不清楚。现在我必须要保证医院那边的抢救要及时有效才行，务必不能出现死亡的情况。”
邹市长沉声说到：“好，我立刻想办法，另外，我会亲自督促医院那边的工作。锦绣，你最好现在就动身过来吧，你是老板，这件事，必须由你出面解决。”
锦绣应到：“嗯，我马上就出发，邹叔叔，那边暂时就先拜托你了。”
“没事，都不是外人，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锦绣便出了办公室。
蔡小花本来还想跟锦绣说说，让她出门转转。结果见锦绣脸色十分的凝重，便问到：“出什么事了？”
锦绣深吸一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这时候，她才发现，她的腿一直在抖。
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了，比她遇到的任何一件事都严重。如果处理不好，她的事业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干妈，麻烦你把娟子姐和美菱姐叫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她们说。”
蔡小花不敢耽搁，转头去找人。
两人很快被找了过来，见锦绣脸色难看得不行，问到：“锦绣，出什么事了？”
“Ｇ省那边厂里，员工集体食物中毒，情况很危急，还心动了当地的电视台和报社。我现在必须立刻赶过去，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们全权负责。姐，你现在去信用社支五万块钱出来，我要带到那边去。”
杜娟点点头，回办公室拿了东西，便跟秦江明一起骑了车，匆匆往信用社去了。
秦美菱急得不行，问到：“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厂里买菜的渠道不是定好的吗？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
锦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件事不大对劲。第一，咱们厂里的采购渠道是固定，就算是出现农药残留问题，也不可能会有这么严重的影响。第二，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来得太快了，几乎是一出事，那边就收到了消息。这明显不合理。”
“那你的意思……”
“我怀人有人蓄意投毒。”锦绣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想，这件事从到到尾都透露着古怪，由不得她不往这方面想。
“可是谁会这么做呢？这么做对那个投毒的人有什么好处呢？”
锦绣摇摇头，她也想不到谁会这么做。难道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锦绣实业”如今发展得如日中天，确实会招同行人的嫉妒。可她的背景强大，在行内不算秘密。而且也从来不搞恶性竞争，谁会没事来害她呢？
还是说，下毒的人，是厂里的员工。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对厂里不满？可她自认“锦绣实业”在整个制造行业中，待遇是最好的。她想不出哪个员工会对她有这么大的不满来。难道是在工作中受了委屈，所以才以这种方式泄恨吗？
锦绣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头让蔡小花帮忙去她房间里收拾行李。
“锦绣，我跟你一起过去吧。你一个人去，我实在不放心。”
秦美菱看了看锦绣的肚子，担心得不行。如今锦绣怀孕四个半月了，肚子已经明显的隆起了。因为怀的双胎，所以看起来跟常人六个月左右的样子。
让她一个挺着肚子去处理这么大的事情，她实在不放心。
锦绣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点了点头。
秦美菱也转头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杜娟很快便和秦江明一起带着钱回来了，正好蔡小花和秦美菱把行李也收拾好了。
蔡小花担心得不行：“要不，让楚磊也跟着过去吧，有个男人在，总是有放心些。”
锦绣摇摇头：“不了，楚磊工作也忙，干妈，放心吧，有江明和赵哥跟着呢。”
“你过去之后，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蔡小花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这么大的事，她听到之后手脚就直发抖，锦绣还怀着孩子，这么奔波过去，受得了吗？还有那些中毒的员工，万一到时候见到锦绣再闹起来了可怎么得了。
“小秦，洪波。”蔡小花转头交待两人，“你们一定要看好锦绣，千万要保护好她。”
两人郑重的点头。
“干妈，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这就走了。”
蔡小花抱着钢蹦儿，一路把几人送到巷子外。
锦绣几人在火车站等了好一阵子，才上了火车。如今去Ｇ省，只有坐火车这一个方法。开车过去，先不说有没有车，就是那路也不好走。她怀着孩子，根本经不起颠簸。坐飞机，必须去首都。
从Ａ市到首都，也需要两天的火车。有这时间，坐火车也就赶到了。
秦美菱见锦绣一路都眉头紧锁的样子，便宽慰到：“别太着急了，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锦绣叹了一声：“现在我不担心别的，就怕出现死亡情况。只要不出人命，一切都好说。如果死人了，那麻烦就大了，赔钱事小，可怎么也买不回来人家一条命。”
秦美菱也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出了人命，“锦绣实业”就真摊上大事了。
锦绣看着车窗外，眉头皱得死紧。现在的通讯极不发达，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到底如何了，只是在心里干着急。
何娇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吓了一大跳。
她只是想报复张锦绣而已，怎么闹得这么大？竟然都快搞出人命来了。这要是真死人了，不会查到她头上来吧？
何娇吓了一大跳，急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直转圈。
办公室其他的几个人被何娇的动作吓了一跳，全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看什么看？不认识啊。”何娇的口气很冲，心里一股烦躁感怎么都压不住，急需吸支烟来缓解一下情绪。
可是她现在正在上班，手边没有烟。而且张卫红之前留给她的那盒烟，已经都吸完了。
何娇更难受了，只觉得想吸烟的那股念头抓心挠肺一般，让她坐立不安。
烟，她要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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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心里想吸烟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到让她顾不上别的。
实在忍不住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径直走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对何娇这样的行径早已经习惯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亲国戚”，有特权呢。
何娇一路飞奔到最近的杂货店，冲老板说：“来包烟。”
老板看了她一眼，问到：“要哪种？”
何娇在柜台里看了一圈，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包装，指了指：“这个，再拿包火柴。”
杂货店老板从柜台里拿了一盒烟出来递给她：“五角一分钱。”
何娇迅速扔下一块钱，揣着烟走了。
“哎，找你的钱。”杂货店老板拿着一把零钱，高声冲着何娇的背影喊了一声，可何娇连头都没回。老板把钱放回钱箱里，用本地方言说了声：“痴线。”
何娇揣着烟，找了个没人的巷子，迫不及待地把烟盒撕开，抽出一支烟点上。
狠狠地吸了两口，可是，这烟完全没有能减轻她心里烦躁感的作用。
再吸两口，依然没用。
一支吸完，没用。两支吸完，还是没用。
何娇心里越发的难受，急得直扯头发。为什么这个烟没效果？为什么？难道她买到假烟了吗？
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烈，让她手脚都有些无力了，骨头里像是有蚂蚁在啃咬她的骨髓一般。她难受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一点也没办法，只能拿头去撞墙。
“咦，小何，你怎么在这儿？”
张卫红的声音从巷子外头传来。
这声音对何娇来说，如同天籁一般。
“张大哥，烟呢，你有烟吗？你有烟吗？”
张卫红笑着说到：“有啊，给。”说着，张卫红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递了过去。
何娇急切地接了过来，抖着手去划火柴，却怎么都划不着，急得汗都出来了。
张卫红体贴地摸出打火机，帮她把烟点上。
何娇甚至来不及等烟完全点燃便把烟含在了嘴上，使劲吸了两口。
对，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感觉。这次让她心情愉悦、浑身放松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让她忍不住舒服的叹了一声。
张卫红关心地问到：“小何，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才吸几支烟啊，烟瘾就大成这样？”
何娇顾不上回答他，吞云吐雾地把一支烟全吸完了，这才有力气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心一烦，就特别想吸烟，想得不得了。可是为什么我在杂货店买的烟吸了不管用啊？我会不会是买到假烟了？”
说着，何娇把扔在一旁的那盒烟捡起来，递到张卫红手上。
张卫红拿着烟看了看，摇摇头：“这是假烟。肯定那老板看你是个姑娘家，所以就拿假货骗你，以后别在那里买了。”
“可我在其他地方买，人家会不会也拿假烟骗我啊？张大哥，你的烟是在哪儿买的？”
“在我们单位门口。”
何娇搓了搓衣角，说到：“张大哥，你看我一个姑娘家，总去买烟，让人撞到了总是不大好。要不这样，往后你来找我的时候，就帮我捎两包过来，你看行吗？”
张卫红大方的点点头：“可以，小事而已。不过以后你还是少吸点烟吧，我看你这烟瘾上来的样子有些吓人啊。”
何娇想到自己刚才的样子，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赶紧转移了话题：“张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去办事，开车路过这里，刚刚在车里看到巷子里的人很像你，你那副样子好像特别难受，我不放心，所以就停车下来看看情况。没想到还真是你。”
何娇听了，心头一暖：“张大哥，谢谢你。”
张卫红笑着摇摇头：“谢什么，咱们是朋友嘛，多关心你一下是应该的。”
“对了，张大哥，张锦绣厂里的那些员工不会有事吧？我看报纸上写的，说是有几个工人中毒太深，怕是有生命危险的。张大哥，我只是讨厌张锦绣，想给她一些教训，可没想搞出人命来。这万一要是死了人，到时候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来吧。”
何娇担心得不行，她只是想报复一下张锦绣，没想害别人啊。
张卫红笑着摇头：“放心吧，那个毒不会毒死人的，我有分寸的。报社那些记者还不是为了吸引读者，故意夸大其辞而已。我去医院打听过了，那些员工都已经没什么事了。”
何娇听完，大松一口气，拍着胸口说到：“那就好，可把我吓坏了。万一真弄出人命来了，那麻烦就大了。”
张卫红声音低沉地说到：“放心吧，就算真的有事，这件事也查不到你头上来。一切都是我做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个好姑娘，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牵连的。”
这话让何娇觉得脸热心跳起来，低着头说到：“张大哥，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张卫红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傻姑娘，我可算不上什么好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也快回去上班吧。”
说完，张卫红转身大步出了巷子。
何娇看着张卫红挺拔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两天后，锦绣一行四人总算抵达了特区Ｓ市。
一出火车站，就看到鲍厂长的大儿子鲍成家，举着写了锦绣名字的牌子站在出站口。
锦绣带着几人走了过去：“成家，你怎么来了？”
“锦绣姐，你们可算到了。我爸让我过来接你们的，走吧，车子停在车站外面。”
几人跟着一路出了站，上了鲍成家开来的车子。
“锦绣姐，我爸说，让你们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厂里边这会儿正乱着，好多员工的家属都堵在厂门口闹呢。”
秦美菱意外地问到：“什么？”
鲍成家担心地看了锦绣一眼，说到：“前天一早，就有员工家属跑到厂里闹了，说要让厂里给他们一个公道。邹市长亲自出面去安抚那些家属，但是没有效果，他们坚持说要等锦绣姐出面。
邹市长怕那些人冲进厂里搞破坏，就让人把厂门暂时封起来了，还找了公安在那里守着。你们现在过去的话，进不去不说，还可能被那些家属给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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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叹了一声：“去医院吧，先去看看那些中毒的员工。”
鲍成家担心地说到：“锦绣姐，医院里的家属更多，你去了，他们肯定会……”
秦美菱也说到：“是啊锦绣，你这还大着肚子呢，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先休息一下吧。急也不急在这一时。”
锦绣摸了摸肚子，摇摇头：“没事，去吧。这事儿早晚都要解决，总不能怕他们闹事就不露面。这事越早解决越好，拖的时间长了，影响更大。”
大家都知道锦绣说的是对的，也不好再劝了。
“成家，你知道那些员工的情况吗？”
鲍成家点点头：“除了那几个中毒最深的员工还在抢救之外，其他员工都已经没有大碍了，症状轻的那几个，都已经出院了。”
“有死亡情况吗？”这是锦绣最担心的事。
“没有。”
锦绣提了两三天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没有死人就好，一切都好解决。
车子很快便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锦绣姐，我先上去把我爸妈叫下来吧。”
鲍厂长两口子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帮忙守着，这让锦绣格外的感动。这么大的事情，一般人都不会愿意沾手的。没想到鲍厂长夫妻竟然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忙，真是难得的仗义。
锦绣点点头，鲍成家下车进了医院。
没一会儿，李小红和鲍厂长两口子便到了车前。
张小芳一过来便开口说到：“锦绣，你怎么不先去休息一下？这还挺着个大肚子，累坏了可怎么得了。”
锦绣笑了笑：“没事，还是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小红，情况怎么样了？”
李小红一见到锦绣，就红了眼眶，强忍着眼泪说到：“还好，大部分人都没事了，只有最严重的那几个还没有脱离危险。公安局那边调查情况，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张红姐还被拘留着。”
锦绣点点头：“那我们先上去吧，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去公安局那边。”
鲍厂长担心地说到：“你要上去吗？好些员工的家属都在，你要是露面了，只怕他们会闹起来。”
“没事，早晚都得有这么一遭。做为老板，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出面解决。早些露面，也早些让那些员工和家属安心。”
鲍厂长点点头：“那行，我们走前面帮你挡着些。你现在可还怀着孩子呢，大意不得。”
锦绣感激的说到：“鲍叔，芳姨，谢谢你们。”
张小芳摆摆手：“谢啥，当初你不也帮了我们那么我忙吗？走，姨搀着你。”
秦江明和老赵两人上前，站在最前面。
一行人进了医院。
刚走到病房走廊上，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出来，张锦绣来了。”
瞬间，走廊上呼啦啦地挤满了人。
这些人里，有员工，有员工家属，几乎所有人都在扯着嗓子，用g省话大喊着让锦绣赔钱。
“锦绣实业”里的员工，几乎半数以上都是g省本地的人。另外一部分人，是锦绣从市调过来的老员工。
如今，这些老员工虽然没有加入到喊叫的行列中来，可也都站在病房门前，一眼不错地看着锦绣。
那种生怕她跑了的目光，让锦绣心里很不舒服。
可她也不能怪这些员工现实，一出了事就全然忘了她之前的好。毕竟这次的事确实很严重，这些员工的身体也确实受了伤害，她做为老板，也能理解。
厂里那几个从市调过来的干部，这会儿正在努力维持秩序，安抚那些家属，只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拦住她，不能让她跑了。”人群里有人大喊了一声，那些本地员工的家属群情激奋地冲了过来，企图将锦绣拖到人群中间。
秦江明和老赵，还有鲍厂长父子，四人一起挡在锦绣前面，将那些人隔开，秦美菱和张小芳一左一右的，将锦绣护在中间。
那些家属见自己被拦下了，更是气得不行，朝着秦江明四人一顿抓挠。
秦江明和老赵两人还好，有办法保护住自己，尽量不让那些人抓到自己。可鲍厂长父子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别人挠。
张小芳急得不行，那是她的男人和儿子，她担心他们会吃亏。
这边动静大得很，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却并没有过来阻止，倒是锦绣他们身后的走廊上，聚焦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把后面的路都给堵死了。
锦绣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有张长椅，便一脚踩了上去。谁知那椅子腿不平，锦绣上去的时候，身子被带得猛地晃了晃。
秦美菱跟张小芳吓了一跳，生怕她摔下来，赶紧过去扶着。
锦绣朝两人摆摆手，示意她们没事，然后把两手放在嘴边，大声说到：“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只是这会儿所有人都激动得不行，根本听不见，也不想听她说话。
锦绣坐了两天三夜的火车，又一直担心着这边的情况，整个人疲惫到不行。若不是挂念着快着把事情稳定下来，她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眼看那些人依然不依不饶地想扒开秦江明他们过来抓她，鲍厂长爷儿俩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锦绣也有些激动起来了。
转头看了一眼四下，发现走廊的门边有半截挡门用的砖头，转头跟秦美菱说到：“美菱姐，把那砖递给我。”
秦美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配合地将砖捡了过来。
锦绣接过砖，照着旁边病房窗户上的玻璃猛地砸了过去。
“哐啷”一声，玻璃碎了一地，走廊上的人一下全安静了。
锦绣深吸一口气，对着人群大声说到：“各位员工家属，我是张锦绣，是锦绣实业的老板。对于这次的食物中毒的事，在这里，我跟大家说声对不起，让大家受苦了。请大家放心，钱，我会赔，大家这次受到的伤害，我也会为你们讨一个公道，请大家相信我。”
“我们怎么信你？你们这些外地人最不讲信誉了，万一你跑了怎么办？”人群里有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高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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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叹了一声：“去医院吧，先去看看那些中毒的员工。”
鲍成家担心地说到：“锦绣姐，医院里的家属更多，你去了，他们肯定会……”
秦美菱也说到：“是啊锦绣，你这还大着肚子呢，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先休息一下吧。急也不急在这一时。”
锦绣摸了摸肚子，摇摇头：“没事，去吧。这事儿早晚都要解决，总不能怕他们闹事就不露面。这事越早解决越好，拖的时间长了，影响更大。”
大家都知道锦绣说的是对的，也不好再劝了。
“成家，你知道那些员工的情况吗？”
鲍成家点点头：“除了那几个中毒最深的员工还在抢救之外，其他员工都已经没有大碍了，症状轻的那几个，都已经出院了。”
“有死亡情况吗？”这是锦绣最担心的事。
“没有。”
锦绣提了两三天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没有死人就好，一切都好解决。
车子很快便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锦绣姐，我先上去把我爸妈叫下来吧。”
鲍厂长两口子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帮忙守着，这让锦绣格外的感动。这么大的事情，一般人都不会愿意沾手的。没想到鲍厂长夫妻竟然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忙，真是难得的仗义。
锦绣点点头，鲍成家下车进了医院。
没一会儿，李小红和鲍厂长两口子便到了车前。
张小芳一过来便开口说到：“锦绣，你怎么不先去休息一下？这还挺着个大肚子，累坏了可怎么得了。”
锦绣笑了笑：“没事，还是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小红，情况怎么样了？”
李小红一见到锦绣，就红了眼眶，强忍着眼泪说到：“还好，大部分人都没事了，只有最严重的那几个还没有脱离危险。公安局那边调查情况，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张红姐还被拘留着。”
锦绣点点头：“那我们先上去吧，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去公安局那边。”
鲍厂长担心地说到：“你要上去吗？好些员工的家属都在，你要是露面了，只怕他们会闹起来。”
“没事，早晚都得有这么一遭。做为老板，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出面解决。早些露面，也早些让那些员工和家属安心。”
鲍厂长点点头：“那行，我们走前面帮你挡着些。你现在可还怀着孩子呢，大意不得。”
锦绣感激的说到：“鲍叔，芳姨，谢谢你们。”
张小芳摆摆手：“谢啥，当初你不也帮了我们那么我忙吗？走，姨搀着你。”
秦江明和老赵两人上前，站在最前面。
一行人进了医院。
刚走到病房走廊上，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出来，张锦绣来了。”
瞬间，走廊上呼啦啦地挤满了人。
这些人里，有员工，有员工家属，几乎所有人都在扯着嗓子，用Ｇ省话大喊着让锦绣赔钱。
“锦绣实业”里的员工，几乎半数以上都是Ｇ省本地的人。另外一部分人，是锦绣从Ａ市调过来的老员工。
如今，这些老员工虽然没有加入到喊叫的行列中来，可也都站在病房门前，一眼不错地看着锦绣。
那种生怕她跑了的目光，让锦绣心里很不舒服。
可她也不能怪这些员工现实，一出了事就全然忘了她之前的好。毕竟这次的事确实很严重，这些员工的身体也确实受了伤害，她做为老板，也能理解。
厂里那几个从Ａ市调过来的干部，这会儿正在努力维持秩序，安抚那些家属，只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拦住她，不能让她跑了。”人群里有人大喊了一声，那些本地员工的家属群情激奋地冲了过来，企图将锦绣拖到人群中间。
秦江明和老赵，还有鲍厂长父子，四人一起挡在锦绣前面，将那些人隔开，秦美菱和张小芳一左一右的，将锦绣护在中间。
那些家属见自己被拦下了，更是气得不行，朝着秦江明四人一顿抓挠。
秦江明和老赵两人还好，有办法保护住自己，尽量不让那些人抓到自己。可鲍厂长父子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别人挠。
张小芳急得不行，那是她的男人和儿子，她担心他们会吃亏。
这边动静大得很，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却并没有过来阻止，倒是锦绣他们身后的走廊上，聚焦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把后面的路都给堵死了。
锦绣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有张长椅，便一脚踩了上去。谁知那椅子腿不平，锦绣上去的时候，身子被带得猛地晃了晃。
秦美菱跟张小芳吓了一跳，生怕她摔下来，赶紧过去扶着。
锦绣朝两人摆摆手，示意她们没事，然后把两手放在嘴边，大声说到：“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只是这会儿所有人都激动得不行，根本听不见，也不想听她说话。
锦绣坐了两天三夜的火车，又一直担心着这边的情况，整个人疲惫到不行。若不是挂念着快着把事情稳定下来，她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眼看那些人依然不依不饶地想扒开秦江明他们过来抓她，鲍厂长爷儿俩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锦绣也有些激动起来了。
转头看了一眼四下，发现走廊的门边有半截挡门用的砖头，转头跟秦美菱说到：“美菱姐，把那砖递给我。”
秦美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配合地将砖捡了过来。
锦绣接过砖，照着旁边病房窗户上的玻璃猛地砸了过去。
“哐啷”一声，玻璃碎了一地，走廊上的人一下全安静了。
锦绣深吸一口气，对着人群大声说到：“各位员工家属，我是张锦绣，是锦绣实业的老板。对于这次的食物中毒的事，在这里，我跟大家说声对不起，让大家受苦了。请大家放心，钱，我会赔，大家这次受到的伤害，我也会为你们讨一个公道，请大家相信我。”
“我们怎么信你？你们这些外地人最不讲信誉了，万一你跑了怎么办？”人群里有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高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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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在老家那边有一个仇人。”
锦绣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可能跟张卫红有关。
既然有怀疑，那就想办法验证一下。不管是不是，先让公安查了再说。
赖队长一听，来了精神：“你说说看。”
锦绣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这个人叫张卫红，当年因为我，曾坐过几年牢。两年前，提前出狱后去向不明。跟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会找我报仇。所以我怀疑，这件事情很可能跟他有关。”
“那你有他在Ｇ省的消息吗？或者说，你确定他在Ｓ市吗？”
锦绣摇摇头：“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Ｓ市，但是我觉得他的嫌疑很大。”
赖队长笑了笑：“张老板，破案靠的是证据，而不是凭直觉或者臆想。更何况，你说的这个人，很可能都不在Ｇ省。”
“这个我当然明白，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有嫌疑。因为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赖队长，我希望你们能顺着这条线索查一下，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赖队长听完之后点点头：“好的，你说的这个线索，我们会派人去查。也希望张老板你们能全力配合，这样才能早一点将下毒的人揪出来。”
“这是自然，赖队长，这几天也辛苦你们了。”
赖队长摆摆手：“职责所在，应该的。”
从公安局出来，锦绣回到车里缓了口气，又立刻赶往市政府。
邹市长见锦绣来了，赶紧把她迎进了办公室。
锦绣诚恳地说到：“邹叔叔，这两天的事，多谢你了。”
邹市长摆摆手：“说起来惭愧，我实在也没帮上多大的忙。Ｓ市这边的报社和电视台我都压住了，可省电视台和报社，我实在没办法。”
没办法，省电视台和省报不属于他的管理范围，人家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
锦绣笑着说到：“能压下Ｓ市这边，已经帮了我的大忙了。”
邹市长知道锦绣这说得不过是宽慰话，省报和省电视台都报道了，那影响范围可比Ｓ市的报社电视台大多了。
“对了，去公安局问过了吗？”
锦绣点点头：“问过了，但是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公安说不排除是厂里员工作案，但我觉得员工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凶手很可能是外面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锦绣把自己的怀疑说了一遍，邹市长听完之后，认真的思考了一番。
“你的怀疑很有可能，这两年特区搞建设，你的那个仇人很可能就藏身在Ｓ市里。可Ｓ市的范围这么大，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凶手就是他，也没办法让公安局发通缉令啊。你先回去等公安局那边的调查结果吧，总得先把厂里员工的嫌疑排除了，再往厂外面查。”
锦绣也知道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安心地等公安局的调查结果了，便不再说这事。
“邹叔叔，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你说。”
“关于员工赔偿的事，你知道，现在咱们Ｇ省这边还是存在排外的情况。就拿今天在医院里的事情来说，那些家属闹得那么厉害，医院却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就是因为排外。所以我担心在赔偿这件事情上，到时候那些员工家属会……”
后面的话，锦绣没说完，但邹市长也完全明白了。
“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确实存在这样的现象。”
“所以我想在请邹叔叔出面，帮我制定一个赔偿的标准。有政府的官方标准，我相信那些家属也容易接受一些。”
锦绣不怕赔钱，毕竟事情出来了，该赔的必须赔。但是她怕那些家属趁火打劫。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她虽然有关系，有钱，可也架不那些家属团结一心来跟她闹。
看今天在医院里那些家属的架势，到时候若是没有政府人员出面，那被坐地起价的事情，绝对没跑。
邹市长点点头：“那你觉得怎么赔偿合适？”
锦绣想了想，说到：“员工们在厂里出的事，自然是算工伤。他们这些天的工资，照发。其他的，我暂时想不出来。不过我觉得可以按照中毒程度来赔，毕竟中毒最深的那几个员工到现在都还没脱离危险，以后身体受到的影响，肯定也会大一些。多赔些钱，也是应该的。”
邹市长听完之后，想了一会儿：“其实要说起来，这些员工如果没有造成身体上的残缺，其实是不需要赔钱的。”
锦绣是他好友的侄女，他不希望她吃亏。这件事如果由政府这边出面去解决，其实锦绣真用不着赔什么钱。
锦绣笑了笑：“邹叔叔，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以后我若是还想在这里继续办厂，那这次的事，就得把钱赔到位。不然以后那些员工若是时不时的弄点什么事情出来，我那厂子只怕也开不了多久。”
邹市长略一想，便明白了。虽然他能帮锦绣把这次的事情摆平，可以后锦绣是的厂是要在这里长远的发展下去的。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惹了众怒，那就真的有可能会开不下去。
特区才刚开发没几年，很多本地人都排外，而且还特别团结。
不说远了，就拿眼前来说，如果这次不赔钱，那么厂里员工集体罢工，整个厂立刻停摆。再远一点，那些员工和家属们都是本地人，没事的时候，就去厂里闹一闹，再宣扬一下，那“锦绣实业”连工人都招不到。
就算锦绣能从Ａ市招人过来，那些本地人有的是办法恐吓到那些新员工干不下去。
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
“你想的很周全。这个事，我会让医院那边给出一份具体的病历报告，到时候按病历记录划分等级。至于赔偿金额，我会让人制定一个合适的数额。这个数额小了，员工肯定不会愿意，大了也不行，不然以后肯定还会带来其他的麻烦。”
锦绣点点头：“邹叔叔，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别说你是老杜的侄女，这个忙我必须帮。就算是别的企业遇到这种事了，我们政府也会帮忙解决问题的。你先回去休息吧，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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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政府出来，天色将晚。
锦绣一行人坐着车，往厂里赶。
到厂里的时候，天都黑了。
厂门口聚焦的人已经散了，留下了一地的垃圾。
“开门。”
秦江明下了车，去叫门。
门卫室的窗子打开了一条缝。
里头的人一看是秦江明，顿时把窗子推开，喜出望外地说到：“你不是老板身边跟着的那个小伙子吗？你来了，那老板呢？”
秦江明说到：“老板也来了，把大门打开。”
门卫连忙点头，赶紧开了大门。
车子开进大门以后，锦绣才下了车。
两个门卫见了锦绣，激动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老板，你总算来了。这两天真的是要把我们给吓死了。要不是公安在这里拦着，那些人只怕就闯起来了。你看，大门都让那些人给砸坏了。”
锦绣回头一看，果然，铁制的大门有一角被砸得变了形。
“来帮忙维持秩序的公安同志呢？”
“正在厂区里巡逻呢。他们怕有人夜里会翻墙进来。”
锦绣听了，心里一阵感激。
这些公安都是邹市长调过来的，若不是这些公安，只怕那些愤怒的员工和家属们早就闯进厂里来了。
若真是那样，只怕她的厂子这会儿早就面目全非了。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等事情解决了，我会发给你们一笔奖金，作为你们在这个时候，也坚守在岗位上的奖励。”
门卫听了，笑着直说谢谢。
锦绣实在累坏了，跟门卫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回了洋房那边。
因为事发突然，洋房里并没有人事先打扫。但好在张红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人过来打扫，所以房子里并不太脏。
锦绣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跟秦美菱一起把床铺了铺，便和衣躺在床上睡了。
秦美菱也累得不轻，收拾了房间，休息去了。
秦江明留在楼下守着，老赵也收拾了一番睡觉去了。等一会儿，他会再来跟秦江明换班。
因为锦绣之前就跟他们说了她的猜测，而且凭他们的经验来看，锦绣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所以两人自打下了火车之后，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自己一个疏忽，会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
锦绣睡到后半夜，便睡不着了。
进空间洗了个澡出来，披着衣服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如今已是十一月底，马上就十二月了。特区这边，都已经有些冷了。
拢了拢衣服，锦绣有些想顾年华了。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在什么地方，在做些什么。
从他离开的那天起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她多希望现在他能出现在这里，让她靠一靠。
锦绣叹了口气，摇摇头，甩去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锦绣便躺回了床上。她现在可不能再把自己折腾病了，几百号人都在等着她解决事情呢。
张卫红几乎是掐着何娇手里的烟吸完的时间出现的。
一见面，何娇就急忙问他要烟吸。
张卫红把自己准备好的烟，递到何娇手里，末了还不忘关切地说到：“小何，要不你还是把烟戒了吧。你这烟瘾也太大了些，这下吸下去，只怕对身体不好。”
何娇急急忙忙地吸完一支烟，这才抬起头来说到：“嗯，等张锦绣的事情解决掉以后，我就把烟戒了。现在还不行，我一想到张锦绣，心里就烦，必须吸一支烟压一压。等她的事情解决了，我就用不着心烦了，也就不需要再吸烟了。”
张卫红点点头：“也行，不过你还是尽量少吸一点吧。这样戒起来也容易些。”
何娇含糊的应了一声，又问到：“张锦绣来Ｇ省了吗？”
“来了。”
何娇高兴得不行：“张大哥，你的办法果然有用。那咱们合计一下，怎么才能对付她。”
“只怕没那么容易。”
“为啥？”
张卫红点了支烟，说到：“张锦绣的身边好像有保镖，我暗中观察了一下，那两个人应该是部队里出来的，警惕性特别高。若是没有周全的计划，只怕咱们根本连靠近张锦绣都不行。”
“那咱们怎么才能找到机会啊？”
张卫红安抚到：“别急，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的。张锦绣这一次要在Ｇ省待很长时间，总能让咱们想到办法的。”
何娇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两人临分开之前，何娇说到：“张大哥，那烟，你下回多给我带两包吧。”
她这段时间烟瘾大得很，一包烟，两天就抽完了。也不知道为啥，她觉得张卫红前两天给她的那包烟，劲儿越来越小，抽起来没有太大的感觉。
张卫红点点头：“行，不过那烟可不便宜。”
“没事，贵也不怕，反正我也不会抽太久。多少钱一包？我把这两包烟的钱一块儿给你。”
“五块钱一包，这两包一共是十块钱。”
何娇吓了一跳：“这么贵啊？”
张卫点点头：“这烟确实不便宜，据说是什么高级货，一般人都买不到。以前没这么贵的，两块钱一包，这段时间涨价了。我都不怎么敢吸这个了，实在太贵了。不过好在我烟瘾不大，一包烟省着吸，能吸好几天。要不，你换别的烟吸吧，这个烟实在太贵，不是咱们这些人消费得起的。”
“可我吸别的烟没感觉啊，只有吸这个，我才能放松下来。”何娇咬了咬牙，说到：“没事，我再吸一段时间，等事情解决了，我就可以戒烟了。”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来：“张大哥，我今天出来的得急，只带了十块钱。先把这两包烟的钱给你。”
张卫红接了过去，笑着说到：“没事，下次我再帮你带了再给也是一样。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等我消息啊。你也早些回去吧，再见。”
说着，张卫红又伸手在何娇头上揉了一下，转身离开。
何娇看着张卫红的背影，再摸摸自己的头顶，忍不住红了脸。
其实张大哥人挺好的，温柔，体贴，有风度，比一般的男人强多了。
可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坐过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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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红走到路口时，回头朝何娇笑了一下。
何娇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脸上烫得受不了。
张卫红把她的反应全都收进眼底，转过头，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真是个蠢且不自知的女人。
当初那个姓楚的不过几句话，就能把她哄得不顾一切地去纠缠顾年华。现在，他也不过几句话，就哄得她团团转。
若不是她还有些利用价值，那他是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的，更别提绕这么大圈子来哄她。
每次她对着他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弄死她。不过还好，这个蠢货还不算一无是处，起码帮他确定了，他和他那些伙计弄出来的“货”，确实有用。
有了这批货，他就不愁没钱了。有了钱，他就有办法弄到枪，到时候，杀张锦绣易如反掌。
想到张锦绣，张卫红眼底的狠厉便浓得化不开。
那个贱人这会儿只怕还在为她厂里那些员工中毒的事而焦头烂额吧。
这次的事，不过是给她的一点开胃菜而已。他不会让她现在就查到他的头上来的，在没有百分百弄死她的把握时，他绝不会轻易露面。
张锦绣，我会让你眼看着自己一手打拼起来的事业，一点一点土崩瓦解掉的。然后，我会亲手送你上西天。最好能在你生孩子之前找机会把你弄到手，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的！
一想到能亲手解决掉张锦绣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张卫红的脸上便有着抵制不住的兴奋，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锦绣正在厂里处理事情，公安局那边打来电话，通知她过去一趟。
江珊赶紧拿了衣服让锦绣穿着，准备跟着一起去。
锦绣到Ｓ市的第三天，江珊也匆匆赶了过来。
出了这大的事，顾年华偏偏又不在，江珊得了消息之后，再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跟单位请了假赶了过来。
一到这里，江珊就把锦绣给训了一通。这么大的事儿，锦绣一直瞒着他们。要不是杜世杰跟他们说了，他们只怕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虽然他们知道锦绣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可他们还是有些生气。小事上瞒着也就算了，这么大的事儿，若是锦绣有些什么闪失，他们后悔都不及。
秦江明和老赵开着车把她送了过去，秦美菱也跟着一起。
刚一到赖队长的办公室，赖队长便开口说到：“张老板，下毒的人找到了。”
锦绣意外地愣了一下：“是谁？”
赖队长朝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锦绣几人跟着赖队长一起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到了审讯室。
“这个人我看着有些面熟。”锦绣看着正在审讯室里接受问话的那个男人，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这个人叫黄连发，是你厂里后厨的员工。今天早上，他来自首，说案发当天他在闹肚子，急着去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把厂里买来的鼠毒强碰倒撒进了汤里。当时他是打算把汤倒掉的，结果肚子疼得厉害，就没顾得上，便叫同事把那汤倒了。因为怕厨房主管骂，所以他没敢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一直到案发之后，他发现情况不对，就去找那个同事问话，结果才知道那个同事并没有把汤倒掉，而是抬出去让厂里的员工喝了。因为怕担责任，他一直不敢承认，但是看现在我们查得严，家里人又劝他早点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所以才自己来投案的。”
锦绣听完赖队长的话，连连摇头：“我不信，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赖队长笑了笑：“起初我也觉得这个理由太不合理，所以就找去医院问了厨房里的其他人，证实了案发当天，他确实是在闹肚子，并且已经持续了两三天了。而那个被他拜托的同事邓大龙也证实，当时黄连发确实叮嘱过他，把那汤倒掉，但是并没有说明原因。
邓大龙当时忙着帮忙抬菜上桌，就一时把那汤给忘了。后来想起来的时候，汤已经被其他人抬到饭堂里去了。邓大龙不放心，还特意去尝了一下那汤，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也就没太在意了。对了，邓大龙也是中毒最深的几个员工之一，因为他喝那汤喝得挺多的。”
“另外，放置鼠毒强的位置，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了，如果确实如黄连发所说，那么这个案子便差不多可以结了。”
过了没多久，去核实情况的公安回来了，证实黄连发所说的情况属实，并把当时黄连发不小心撒进汤里那些装着鼠毒强的碗给带了回来。
事情水落石出。
黄连发无意把毒药撒进了汤里，且拜托了同事处理，结果同事因为忙碌而忘了这件事，让员工们误食了有毒的汤，造成集体中毒。
可锦绣怎么也不相信，这件事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这件事，她还真的是只有自认倒霉了。
黄连发不是故意投毒，邓大龙并不知道汤里有毒，所以，一切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这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赖队长说到：“一会儿我们会带着黄连发去厂里，把事情经过重新演示一遍。如果所有的线索都吻合的话，就可以结案了。”
锦绣绷着脸不说话。她不相信这件事真的只是个意外和巧合。
可是她也没证据证明这件事不是巧合。
黄连发被公安从审讯室里带出来之后，看到锦绣时，“扑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地对锦绣说到：“老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追究我的责任，我没钱赔给那些员工的。我也不能去坐牢，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指着我挣钱养家，老板，我求求你了。”
锦绣看着黄连发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板着脸转身往外走。
秦美菱跟在她身后，说到：“我不相信事情的真相是这样，这些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锦绣长呼一口气：“我也不相信，可是我们没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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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红走到路口时，回头朝何娇笑了一下。
何娇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脸上烫得受不了。
张卫红把她的反应全都收进眼底，转过头，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真是个蠢且不自知的女人。
当初那个姓楚的不过几句话，就能把她哄得不顾一切地去纠缠顾年华。现在，他也不过几句话，就哄得她团团转。
若不是她还有些利用价值，那他是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的，更别提绕这么大圈子来哄她。
每次她对着他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弄死她。不过还好，这个蠢货还不算一无是处，起码帮他确定了，他和他那些伙计弄出来的“货”，确实有用。
有了这批货，他就不愁没钱了。有了钱，他就有办法弄到枪，到时候，杀张锦绣易如反掌。
想到张锦绣，张卫红眼底的狠厉便浓得化不开。
那个贱人这会儿只怕还在为她厂里那些员工中毒的事而焦头烂额吧。
这次的事，不过是给她的一点开胃菜而已。他不会让她现在就查到他的头上来的，在没有百分百弄死她的把握时，他绝不会轻易露面。
张锦绣，我会让你眼看着自己一手打拼起来的事业，一点一点土崩瓦解掉的。然后，我会亲手送你上西天。最好能在你生孩子之前找机会把你弄到手，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的！
一想到能亲手解决掉张锦绣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张卫红的脸上便有着抵制不住的兴奋，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锦绣正在厂里处理事情，公安局那边打来电话，通知她过去一趟。
江珊赶紧拿了衣服让锦绣穿着，准备跟着一起去。
锦绣到Ｓ市的第三天，江珊也匆匆赶了过来。
出了这大的事，顾年华偏偏又不在，江珊得了消息之后，再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跟单位请了假赶了过来。
一到这里，江珊就把锦绣给训了一通。这么大的事儿，锦绣一直瞒着他们。要不是杜世杰跟他们说了，他们只怕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虽然他们知道锦绣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可他们还是有些生气。小事上瞒着也就算了，这么大的事儿，若是锦绣有些什么闪失，他们后悔都不及。
秦江明和老赵开着车把她送了过去，秦美菱也跟着一起。
刚一到赖队长的办公室，赖队长便开口说到：“张老板，下毒的人找到了。”
锦绣意外地愣了一下：“是谁？”
赖队长朝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锦绣几人跟着赖队长一起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到了审讯室。
“这个人我看着有些面熟。”锦绣看着正在审讯室里接受问话的那个男人，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这个人叫黄连发，是你厂里后厨的员工。今天早上，他来自首，说案发当天他在闹肚子，急着去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把厂里买来的鼠毒强碰倒撒进了汤里。当时他是打算把汤倒掉的，结果肚子疼得厉害，就没顾得上，便叫同事把那汤倒了。因为怕厨房主管骂，所以他没敢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一直到案发之后，他发现情况不对，就去找那个同事问话，结果才知道那个同事并没有把汤倒掉，而是抬出去让厂里的员工喝了。因为怕担责任，他一直不敢承认，但是看现在我们查得严，家里人又劝他早点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所以才自己来投案的。”
锦绣听完赖队长的话，连连摇头：“我不信，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赖队长笑了笑：“起初我也觉得这个理由太不合理，所以就找去医院问了厨房里的其他人，证实了案发当天，他确实是在闹肚子，并且已经持续了两三天了。而那个被他拜托的同事邓大龙也证实，当时黄连发确实叮嘱过他，把那汤倒掉，但是并没有说明原因。
邓大龙当时忙着帮忙抬菜上桌，就一时把那汤给忘了。后来想起来的时候，汤已经被其他人抬到饭堂里去了。邓大龙不放心，还特意去尝了一下那汤，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也就没太在意了。对了，邓大龙也是中毒最深的几个员工之一，因为他喝那汤喝得挺多的。”
“另外，放置鼠毒强的位置，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了，如果确实如黄连发所说，那么这个案子便差不多可以结了。”
过了没多久，去核实情况的公安回来了，证实黄连发所说的情况属实，并把当时黄连发不小心撒进汤里那些装着鼠毒强的碗给带了回来。
事情水落石出。
黄连发无意把毒药撒进了汤里，且拜托了同事处理，结果同事因为忙碌而忘了这件事，让员工们误食了有毒的汤，造成集体中毒。
可锦绣怎么也不相信，这件事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这件事，她还真的是只有自认倒霉了。
黄连发不是故意投毒，邓大龙并不知道汤里有毒，所以，一切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这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赖队长说到：“一会儿我们会带着黄连发去厂里，把事情经过重新演示一遍。如果所有的线索都吻合的话，就可以结案了。”
锦绣绷着脸不说话。她不相信这件事真的只是个意外和巧合。
可是她也没证据证明这件事不是巧合。
黄连发被公安从审讯室里带出来之后，看到锦绣时，“扑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地对锦绣说到：“老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追究我的责任，我没钱赔给那些员工的。我也不能去坐牢，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指着我挣钱养家，老板，我求求你了。”
锦绣看着黄连发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板着脸转身往外走。
秦美菱跟在她身后，说到：“我不相信事情的真相是这样，这些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锦绣长呼一口气：“我也不相信，可是我们没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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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市长刚把赔偿标准宣布出来，那些家属便坐不住了。
这个标准可跟他们预想中的差了一大截。
“不行，我不同意，这也太少了。”
人群里有人大喊一声，立刻带得其他家属也闹了起来。
“对，太少了，我不同意。”
“我们中毒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吗？”
一时间，篮球场上吵闹一片。
邹市长也不着急，就让那些人吵，等他们吵了一阵之后，这才吹了吹话筒，说到：“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人群安静了下来。
“不听，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张锦绣给买通了，专门帮着她说好话？”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说了一句，又让那些家属激动起来。
邹市长不急不躁地看了那人一眼，说到：“这位同志，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跟锦绣实业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你可以去举报，我随时接受组织对我的调查。但是，我在这里也提前知会一声，随便乱给人扣帽子，也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人立刻低下头，不再吭声。
没有人带头起哄，其他人也安分了许多。
邹市长等场内安静得差不多了，这才说到：“关于赔偿款的事情，是市政府和其他几个政府部门一起制定的，是根本此次事故特别制定的标准。这次事故，本不属于工伤范畴，且对你们的身体也并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伤残，按照法律规定，锦绣实业只需要负责你们的治疗费用就行。
但是你们的老板张锦绣同志，她感念你们在厂里工作期间的尽心尽力，也心疼你们这次受了罪，主动找到市政府，说要赔偿你们。我们几个政府部门商讨了好几天，才制定出来这个方案。
我们一致认为这个方案十分的公平公正，既让你们得到了合理的赔偿，也让锦绣实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太大的创伤。至于你们中毒的等级划分，则是按你们入院当天的病历作为参考依据。所以，大家不用担心会存在偏颇的情况。”
员工和家属们听了之后，还有些不大满意。
邹市长收起了笑脸，神色略有些严肃地说到：“这个赔偿标准，也是经过省委领导们的认可的。如果有人觉得这个赔偿标准不合理，不愿意领取赔偿金，那么现在可以提前离场。你们有权通过其他合法渠道，向锦绣实业索要赔偿。
但是若有人想通过不合法不光明的手段来逼迫锦绣实业，那你们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要承担法律责任。敲诈勒索，按律当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邹市长这一松一紧的讲话方式，顿时让那些员工和家属们愣住了。
这怎么跟他们想的不大一样啊？
他们原本觉得大家聚在一起闹一闹，张锦绣作为一个外地老板，为了息事宁人，肯定会出一大笔钱赔给他们。结果人家直接找了政府出面，这下他们还闹个啥？
自古就是民不与官斗。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哪里斗得过这些吃皇粮的？
再说了，其实中毒这件事，除了难受了几天之外，也没有太大的影响。若是张锦绣不肯赔钱，他们还不是只得认了。
现在有钱拿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多，但总比没有强啊。
这么一想，大部分的家属便不再说话，默认了赔偿标准。
还有一小部分的人，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是谁也不敢先出头。
邹市长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开口说到：“五分钟以后发放赔偿金，现在，请不接受赔偿标准的人离场。”
那些还不肯死心的人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谁也没有带头站起来，急得不行，但又没胆子闹。
大多数的人的答应了，他们个别的人不答应又能怎样？闹也闹不起来个啥啊。就算要去找律师，去省里找领导，那都没用啊。
到时候人家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他们给打发回来：为什么别人能接受，你们就不能接受了？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们趁火打劫嘛。
邹市长满意地看了看人群，说到：“既然没人离开，那便是全票通过了。既然这样，那咱们也不用再耽搁下去了。开始发放赔偿金。”
说完，邹市长便放下话筒，坐到了一边。
锦绣朝邹市长微微弯了下上半身，表示感谢。要不是邹市长出马，这件事肯定没有这么容易就摆平的。
邹市长笑着摆摆手。
张红接到锦绣的指示，站起来拿着话筒说到：“下面，由我来点名，点到的人上来签字领钱。第一个……”
被叫到名字的人赶紧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到一旁的财务的桌子那里领钱，再到旁边李小红那里签字按手印。
这样，一个人的赔偿流程，便算走完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邹市长和其他几个部门的领导们，全程坐在一旁观看。
所有赔偿款发放完必后，锦绣拿起话筒说到：“各位同仁，这次的事件实在很抱歉，让大家受苦了。大家在住院治疗这段期间到今天的工资，厂里会照常发放。另外，明天起，厂里正式恢复生产。如果大家还愿意回来上班，明天记得按时回厂。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继续在锦绣实业做下去，明天下午，去财务部报道，财务会为你们结算工资。”
“老板，我回来。”
“我也回来。”
人群里响起一声声热烈的回应。
锦绣笑着说到：“欢迎你们回来。”
忙到下午两点，总算把一切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这次的中毒事件，算是顺利地解决了。
“邹市长，还有各位领导，十分感谢你们对我们厂的支持和帮助，要不是你们，只怕这次锦绣实业要出大乱子了。”
“哪里哪里，张同志太谦虚了。你的处理方式很好，值得其他企业借鉴和学习。”
双方互相拍了一番马屁，锦绣便提出请大家吃饭。
毕竟让人家在这里守了大半天，这会儿都这么晚了，她怎么也得管人家一顿饭的。
领导们照常是一番推辞，最后在锦绣诚恳的邀请下，一行人驱车前往Ｓ市大酒店里用了一顿饭。
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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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到了正式恢复生产的时候了。
一大早，便有员工三三两两的赶回来上班了。
但是，跟以前的人数比起来，少了一大半。
锦绣去车间里转了一圈，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除去从Ａ市调过来的那些员工以外，在本地招的人，竟然还不足半数以上。
要知道“锦绣实业”的员工，市调过来的人，只是一小部分。如今员工走了一多半，这厂子还怎么运转下去啊？
张红满脸愁容：“老板，这可怎么办啊？眼看交货的日子就快要到了，之前又停工那么多天，现在人又走了一大半，咱们怎么交货啊？”
这边工厂生产的货基本都是走出口的，离交货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不到了。
这一个月，还要包括运输的时间。
“锦绣实业”的货物是走的海路，从特区港口发出去，到达Ｙ国，需要将近十天左右的时间。在这个前提上，还有进出口的各项手续需要办理，总共算下来，要预留出半个月的时间。
除掉这些，他们只剩下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了。
锦绣想了想，说到：“先别急，看看下午的情况再说。”
到了下午，那些早上没来的员工们，聚集到了厂门口。
锦绣挺着肚子，跟秦美菱和张红一起去见了他们。
“大家都决定离职吗？”
员工里走出来个代表说到：“是的，我们都决定不做了。我们可不想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这一回算我们福大命大没事，可下一回就不一定了。”
其他员工纷纷附和。
张红看见那个代表之后，气得脸都黑了。
这个人，是她接手厂里职务后，任命的第一个新干部，叫庄斯文，本地人，说话做事都很有一套。只是如今被这个人把这一套用在他们身上，张红觉得心里窝火得很。
锦绣笑着说到：“这次的事，确实是厂里的工作存在一些问题才造成的，但以后肯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辞职的事。锦绣实业的工资在整个行业来说，都是最高的，而且福利也比其他企业要好……”
还不等锦绣说完，庄斯文便打断到：“张老板，你说的这些，的确是这样没错。你给的工资在整个Ｇ省是最高的，福利也确实很好，如果没有中毒的那件事，我们大家都愿意继续干下去。但是现在不行了，我们是真的怕了。这次有人不小心把老鼠药撒在汤里，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再撒些别的东西进去，这风险太大，我们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有人接着话脚喊了一声：“就是就是，钱虽然重要，可我们的命更重要。何况这里的工资又没有比其他厂高出太多，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划算。”
其他人又是一阵附和。
锦绣和秦美菱互相看了一眼，合着这些人又在这里等着她啊。昨天那赔偿款没让他们满意，他们就又想了这么个办法来要挟她？
有点意思。
锦绣笑了笑，说到：“确实，你们说得有道理。那你们说说，要怎么样，你们才愿意留下来继续上班呢？厂里现在急着赶货，我希望你们能回来上班。”
庄斯文面上一喜，说到：“老板，也不是我们故意要这样趁火打劫，实在是这次的事情让我们害怕了。大家出来挣个钱不容易，可不想连命都给搭进来。现在厂里急着出货，我们真这么走了，确实也不仗义。要不这样吧，老板，你就工资涨一涨，我们就回来上班。毕竟顶着这么大的风险，我们也挺为难的。”
张红听了这话，气得脸都红了，袖子一撸，便想上前跟庄斯文理论。
秦美菱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别激动，慢慢往下看。
锦绣思量了一番，说到：“那你觉得涨多少比较合适？”
庄斯文假模假式的说到：“这个我们也没有想到，要不，我们先商量一下可以吗？”
锦绣点点头：“当然。”
庄斯文转头，跟那些员工用本地方言嘀咕了一阵子，转头笑着对锦绣说到：“老板，刚刚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每个月涨二十块比较合适。只要你同意涨工资，大家马上就回车间上班。”
锦绣笑着说到：“你们的要求挺合理的，涨二十块钱，确实合适。”
员工们高兴得不行，加上原来的五十多块，以后他们一个月就能拿到将近八十块钱了。放眼全国，他们这工资都是头一份啊。
只是还没等他们高兴完，锦绣又说到：“可惜，我支付不起这么高的工资，你们还是别谋高就吧。我会马上安排财务部为你们结算工资，保证不拖欠你们一分钱工资。”
所有人都傻眼了。
刚刚不是说得好好的，要给他们涨二十块的吗？怎么突然就改口了呢？
他们不是真的想在辞职啊，只是想借这个机会为自己多争取些工资啊。怎么一下子，就突然丢了工作了呢？
锦绣收了笑脸，说到：“我自问锦绣实业待大家不薄，工资是整个Ｇ省最高的，平时的福利，也比国企更丰厚。这次的中毒事件，为了不让大家白白的遭罪，我把锦绣实业开业这半年来挣的钱，全都拿出来发给你们，为的就是让你们能安安心心的留下来工作。
可惜，你们似乎并有领我的情，反倒觉得我给得太少，所以便在厂里急需出货的时候，以集体辞职来逼迫我涨工资。各位，这事儿办得是不是有些太不仗义了？既然如此，我这小庙也容不下你们这么多尊大佛，慢走不送。”
说完，锦绣转头对张红说到：“张厂长，通知人事部和财务部的人过来，给他们办理离职手续。另外，打电话给Ａ市总部，让他们停止生产分店供货，立刻把单转给春雨服装厂，总部的生产车间全面生产Ｓ市的出口订单。”
张红激动得行，大声回答到：“是！”然后迅速转身，去通知人事部和财务部。
庄斯文一行人看着锦绣雷厉风行的样子，集体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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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下完命令，看也不看那些人，挺着肚子便往厂里走。
留下那一大群人在原地愣神。
“老板，你不能这样做。”
庄斯文反应过来，快步跑过去，准备去拉锦绣。结果手还没碰到锦绣的衣角，整个人就一个后空翻，趴在了地上，水泥地上的尘土扬起老高。
秦江明拍拍手：“说话就好好说话，老板也是你能碰的？”
庄斯文躺在地上哀嚎。
其他蠢蠢欲动的员工们，都被秦江明这一手给吓住了，顿时不敢再有动作。
“老板，对不起，我错了，我马上就回去上班。”
“对，我不走了，我回去上班，一定帮厂里按时把货赶出来。”
有那反应快的，立刻便要往车间里跑。开玩笑，如今招工的厂少得不行，他们能来锦绣实业上班，不知让多少人羡慕。现在突然就不要他们了，丢人不说，关键是要去哪儿再找一份这么好的工作啊？
“锦绣实业”的工作轻松，待遇高，福利好，吃得好，住得好，厂里漂亮得跟公园似的，每隔一段时间，厂里还会组织一些活动丰富他们的业余生活。这么好的厂，整个G省目前再也找不出来第二家了。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辞职，只是想跟着大家闹一闹，说不定老板真给他们涨工资呢？
锦绣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看着那些墙头草们，皮笑肉不笑的说到：“不需要了，在你们刚刚联合起来要求我涨工资的时候，你们就失去了继续留在厂里上班的资格。
说实话，如果你们以正当的手段跟我提涨工资的事，我也会慎重考虑。但是你们偏偏用了这样的方式，还是在厂里才发生了这么大事情以后。
这种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员工，我张锦绣就算再胆大，也是不敢用的。因为我怕哪天我达不到你们开的条件，你们就能立刻让我的工厂停止运作。试问，你们这样的员工，哪家企业敢用？”
这一番话，说得那些员工头都抬不起来。
“我请你们是来做事的，不是请了一群能随便狮子大开口的祖宗。说句难听的，这地球离了谁都能转，锦绣实业也绝不会因为你们的离开就倒闭。我在这里祝福各位，早日找到一份能让你们满意的工作，祝大家前程似锦。”
说完，锦绣转身便要走。
“啪啪啪……”
大门外响起一阵掌声，引得锦绣回头去看。
顾年华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过来：“媳妇儿，说得好！”
锦绣刚刚还气愤不已的脸色，瞬间惊喜万分。
顾年华绕过人群，大步朝锦绣走来，身上还穿着作战服，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包，配上他大步流星的矫健步伐，显得格外的耀眼。
锦绣见了他，忍不住笑着扑了过去。
顾年华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快步上前把锦绣给扶住。
锦绣咯咯地笑到：“年华，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年华抹了一把头上吓出来的冷汗，笑着说到：“我任务完成了，听说你在这里，便赶了过来。”
锦绣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红了眼眶。
想到这些天她心里的压力，顿时委屈得不行。别人家的孕妇怀孕了，什么事都不让干，她还得挺着肚子处理这么多的糟心事，关键男人还不在身边，她真是太可怜了。越是这样想，那眼泪就越是啪啪地往下掉。
顾年华吓了一跳，赶紧哄到：“媳妇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些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是不是这个人带的头？我帮你打他。”说着，还拿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个倒霉蛋。
庄斯文吓了一跳，躺在地上扯着嗓子说到：“当兵的随便打人，可是违反部队规定的！当心我去你们部队告你！”
顾年华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哟嗬，懂得还不少嘛。来，先让我打一顿，然后你再试试看能不能告到我。”
说着，顾年华朝他走去，连走还边把手指捏得“咔咔”响。
庄斯文吓得屁滚尿流，也顾不得身上还痛得，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哇哇大叫着：“当兵的打人了，当兵的打死人了。”
锦绣看着庄斯文那副贪生怕死的样子，顿时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年华，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顾年华对着庄斯文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媳妇儿发了话，我非打得你满地找牙，教你重新做人！”
庄斯文这会儿也不敢再嘴硬了，缩头缩脑的躲进人群里，只是眼底尽是不甘的神色。
锦绣看了庄斯文一眼，说到：“你也不用这副吃了大亏不甘心的模样，若是你今天不带着人闹这一出，你以后在厂里的前途肯定是不会差的，张红不止一次跟我提起过你，准备升你做车间主任。可惜，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另外，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和想法的人，但我劝你一句，把你的想法和本事用到正道上，比用在这些不入流的地方有用多了。我也再提醒你一句，不要因为今天的事在背后搞小动作，不然以后我厂里有什么情况，我全都算在你头上。”
说完，锦绣把手往顾年华面前一放，顾年华立刻狗腿地扶着锦绣，大摇大摆的回了小洋楼。临走前又交待秦江明和老赵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如果有闹事的，打一顿扔出去，工资全扣。
锦绣这霸道的话，震得那些员工全都老老实实的，一个个后悔得捶胸顿足。
他们真是太小看了他们这个年轻的女老板了，以为她年轻没经过什么事，肯定好拿捏。结果呢？他们没讨到任何好处不说，还搞丢了工作。
庄斯文看着锦绣的背影，懊悔万分。
张红失望地对着庄斯文摇了摇头，转头回车间去了。
人事部和财务部的人动作麻利地搬了桌子，摆上了各种资料和算盘，开始给这些员工结算工资。
车间里的人事后得知了这个消息，无不拍手庆幸，幸好他们没有一时脑子发热，跟着瞎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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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趴在锦绣的肚皮上，感受到肚子里传来的震动，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
“媳妇儿，他们刚刚动了。妈，我闺女和儿子动得可有劲儿了。”
江珊正削着苹果，见顾年华这副傻样，觉得好笑得不行。打从顾年华进了军队以后，这还是她头一回见着他这样的表情。
锦绣啃着苹果，含混不清地问到：“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不是说要去很长时间吗？”
顾年华趴在她肚皮上，头也不抬的说到：“任务出现了些问题，所以就提前结束了。”
“什么任务啊？现在能说了吗？”锦绣还是很好奇啊。
“其他的任务就是完成了也不能说，不过这个任务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你猜我们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哪儿？”
锦绣摇摇头，中国这么大，她哪儿猜得到啊？
“Ｙ省，你爬过的那座大山。”
锦绣眼睛睁得圆溜溜地：“你们去那儿干啥啊？又有越国奸细摸过来了？”
顾年华坐直身子，又拿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真要有奸细摸过来，等我们赶到地方，奸细只怕早探听完消息回越国了。”
“那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顾年华笑着说到：“还记得咱们都掉下去过的那条暗河吗？我们这次的任务，就在那暗河里。”
锦绣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问到：“去暗河里做什么？”
“我们这次是护送一群考古专家下暗河，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进过暗河并活着出来的军人，所以部队派我过去，顺子他们三个是因为对那座山的地形十分熟悉，所以也一起去了。”
考古？锦绣一听这个，心里跳了跳，难不成是奔着那古墓去的？面上却镇定自若地问到：“那暗河里黑洞洞的，除了水啥也没有，去那里面干啥啊？难不成那里有什么宝贝吗？”
“说不定还真有宝贝，据说那里有个什么将军的墓，我们的任务就是护送那些专家进暗河，找到那个古墓的所在位置。”
锦绣心里狂跳不止，继续问到：“那你们找到了吗？”
顾年华摇摇头：“什么都没找到，那里面就跟你说的一样，除了水啥也没有，河道也是自然形成的，一点人工开凿的痕迹都没有。那些专家不死心，在河道里进进出出折腾了好几回才不得不暂时放弃计划，我们也得以提前回来。”
锦绣心里一块巨石落地，幸好那些人没找到古墓。难不成是因为她从古墓出来之后，触发了最后一道机关，让古墓的入口也一并被掩埋了？这个问题锦绣想不明白，也就扔到一边去了。
她对那古墓的主人张将军一家三口挺有好感的，还是希望他们能长眠在那处，不被后世的人找到。想想那些被发掘出来的古墓，最后都是一个下场，被挖得底朝天不说，还得被当作一个展示品。
虽然考古事业的确很伟大，但是那些墓主人更倒霉，费尽心机弄了个长眠之所，结果几千年以后，还是被人给刨了，想想还真是有点……
顾年华没注意到锦绣那微不可见的表情变化，自顾自的说到：“对了，我们从暗河里出来之后，特意去了趟苗寨。”
锦绣立刻把古墓的事扔到了脑后，两眼放光地问到：“真的吗？那你见到阿依他们了吗？”
顾年华笑着点头：“当然，阿依家的小崽子都会跑了，整天闹得阿依跟天宝喊头疼。天宝的爸妈还托我身你带好，还有，阿依奶奶半年前过世了。”
锦绣原本笑呵呵的脸，一下便愣住了，：“那阿依怎么样？她跟她奶奶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她肯定很难过。”
顾年华揉了揉她的头发：“阿依挺好的，毕竟阿依奶奶那么大岁数了，她估计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锦绣长叹一声：“生老病死，怎么都躲不过。”
顾年华不想让她想太多这些沉重的事情，转了话头说到：“天宝决定过完年，便带着阿依母子来Ａ市，去梁潇的影视公司上班。”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锦绣高兴得不行。
顾年华笑着点头：“他们还托我带回来一盒胶卷，里面是天宝拍的苗寨的人和风景，天宝一家都在里面，回头我找个照相馆洗出来。”
锦绣满意得直点头：“对了，那路修得怎么样？你去看了吗？修得好不好？”
当初为了回报苗寨，顾家拉的关系给修了苗寨通往镇子上的路，锦绣又掏钱给苗寨弄了一批自行车，后来觉得还不够，又给买了辆拖拉机。
这几年他们一直都忙，也抽不出时间去Ｙ省，所以根本就没见着那路修成什么样。
“修得挺好的，你给买的自行车和拖拉机，帮了不少忙。如今苗寨的人，除了不会走的和年纪实在太大的，基本都会骑车了。”
锦绣高兴得不得了：“总算为他们做了一件真正能算得上好的好事了。”
顾年华笑着说到：“好了，不说他们了，说说你厂里的事吧。”
锦绣把还没啃完的苹果拿起来接着啃，边啃边把事情的经过都给说了一遍。
顾年华听完之后，皱着眉头说到：“我怎么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锦绣耸耸肩：“我也觉得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可是我没证据啊。我已经让江明和赵哥抽空去查那个黄连发和邓大龙了。”
有些想把自己的怀疑说给顾年华听，但江珊这会儿在，她有顾忌。
如果让江珊知道张卫红的事，只怕能担心死。
顾年华看出锦绣有话没说，便对江珊说到：“妈，你能帮我下碗面条吗？光给我吃这苹果也不顶事啊。”
江珊笑呵呵地站起来：“行，我给你下，锦绣要吃吗？我给你也下一碗，搁上油辣子，再卧个鸡蛋。”
打从知道锦绣怀孕后的这几个月，江珊整天折腾着学做Ｓ省的菜式，为的就是以后帮锦绣带孩子的时候，能让锦绣吃得舒心。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三个多月的练***算做得有模有样了。来Ｓ市的这几天，她可没少给锦绣显摆手艺。
锦绣本来是不饿的，结果让江珊这么一说，顿时口舌生津，一阵点头。
儿媳妇爱吃她做的饭，这事再没有更能让她高兴的了。于是江珊笑眯眯地进厨房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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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听完锦绣的小声嘀咕后，方才说到：“你说你怀疑这次中毒事件，是张卫红在背后搞鬼吗？”
锦绣点点头。
“有什么证据吗？”
锦绣白眼一翻：“证据证据证据，你怎么跟那些公安一样啊，什么都讲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我的直觉。我就是觉得这件事跟张卫红有关。我的直觉向来都挺准的，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顾年华失笑，哄到：“好，我相信你的直觉。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处理吧，如果真是张卫红干的，这次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的踪迹给扒出来。”
锦绣满意地点点头。
顾年华又伸的摸了摸她的肚子，说到：“媳妇儿，这次你厂里出这么大事，我都没有陪在你身边，也没帮上你一点忙，让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忙前跑后，操心劳累，对……”
锦绣打断他：“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是军人，身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些我都懂，也理解，也接受。我不是那种一遇到事就哭哭啼啼要找你帮忙的小媳妇，在我劝你不要退伍的时候，我便预想到了任何的可能性。
所以，我不会因为厂里遇到事情的时候，你没有在我身边就伤心难过。我没有那么娇气和任性。我可是一名合格的军嫂。我只希望，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保重自己，不要受伤，完好无损的回来，这样，你就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了。”
顾年华禁不住眼一热，迅速低下头，借着摸锦绣肚子的动作，眨去眼里的酸意。
锦绣见他这样，心里也有些不大好受。说句实在的，哪个女人不希望在有事情的时候，自己的男人能帮忙扛一下？那些整天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女人，又有多少是因为男人靠不住，而不得不逼着自己坚强的。
再能干有本事的女人，在找到真正可以依赖的男人后，都会变得柔软，忍不住想要在累的时候，靠一靠男人的肩膀，让他替自己遮风挡雨。
只是，她虽然找到了这样的男人，可是条件不允许啊。想想前些天自己忧心上火的焦躁，锦绣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委屈的。
可就像她自己说得那样，她早就预想到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她还是能很快地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媳妇儿。”
顾年华本想夸锦绣两句，却又觉得任何的夸奖都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歉意，只得伸手将锦绣揽进了怀里。
“我保证，以后在出任务的时候，一定会小心不让自己受伤。”
锦绣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懒的说到：“你知道就好，你现在可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比不得以前了。若是遇到需要冒险的事情，你一定要记得，如果你出了意外，就会有别的男人来住你房子，吃你的饭，睡你的媳妇儿，打你的娃。”
顾年华满头黑线。
端着两碗面条进来的江珊，差点没一脚滑地上。
锦绣听到后面的动静，转头一看，瞬间小脸爆红。
完了，她在婆婆心中的形象，怕是要坍塌了……
顾年华吃过面条，把极度尴尬的锦绣送回房间之后，便去找了秦江明的老赵。
“我这些天陪着锦绣，就麻烦你们两个追查一下那两个员工的底细，看看他们在案发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或者有没有跟陌生人接触。”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来，递给两人。
“这个人就是张卫红，锦绣怀疑这次的中毒事件，可能跟他有关。拿着这照片，问问那两人的邻居，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在那两人家中或者附近出现过。”
照片是他特意托人从Ｌ市公安局的档案室里调出来的，这次任务完成后，他回部队交接时，才拿到手的。
秦江明把照片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又递给了老赵。
安排好两人的工作以后，顾年华大步回了房间。走了半个多月，他都快想死他的小媳妇儿了。
第二天一早，江珊和秦美菱便收拾好行李，准备启程回去了。
江珊的单位这段时间很忙，要不是锦绣这里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她非来不可，不然根本就走不了。
秦美菱是不放心Ａ市的情况，马上就到年底了，新款的筹备得赶紧弄起来。锦绣把出口的货物调回去生产，那她还得去春雨服装厂盯一下生产进度。总之，事情很多。
锦绣决定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厂里刚出了这么大的事，人心惶惶，她得留在这里安员工的心。
另外，她也想看看，这次事件到底跟张卫红有没有关系。
张卫红那么恨她，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那他肯定不会甘心就这么结束，很有可能会再次找机会下手。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那她就想办法把贼引出来。
只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不由得叹了一声。若是没怀孕，她还真想拿自己当诱饵，把张卫红给钓出来。
现在她最重要的事，便是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不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把江珊和秦美菱送到了火车站，江珊拉着锦绣直交待：“在这边要注意一下饮食，这边天气燥，少吃那些辣的干的，不然上火了难受。现在月份慢慢大了，记得要多活动，没事儿就在厂里四处转转，这样以后生孩子的时候，才不会太遭罪。别忘了定时去医院检查……”
锦绣满脸带笑着应着，一点也不嫌烦。
“唉，要不是单位里事情多，我这回是说啥也不走了。你挺着个肚子还得忙这些事，我看着都心疼。年华，”江珊说着，转头又去交待顾年华。
“你不是请了假吗？这段时间多陪陪锦绣，你那些兵，少训几天也跑不了。建功立业固然好，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锦绣怀着孩子，正是辛苦的时候，你做丈夫的，要多陪她，多照顾她。别跟你爸似的，当年我怀你跟小舞的时候，他眼里就只有工作，那时候，我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都是女人家，她很懂女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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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心里可拎得清了。
虽然锦绣是她的儿媳妇，可她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多疼疼锦绣。
毕竟儿媳妇也是自家的人，她不是那种拎不清的傻婆婆，整天怕儿媳妇把儿子抢走，在背后搞事情，弄得家里乌烟瘴气，鸡犬不宁的。
那样的婆婆，不但招人烦不说，说不好还得给自己的老年生活埋下个隐患。
毕竟以后她老了，还得指望着儿子儿媳养老。说是养儿防老，可以后真正服侍老人的，多半还是儿媳妇。现在做多了亏心事，还想指望以后儿媳妇毫无芥蒂的伺奉你？做梦没醒吧。
她现在对锦绣好了，以后锦绣也能记着她的她。更何况当婆婆的明事理，知体贴，儿媳妇心里自然就敞亮。儿媳心情好了，儿子的日子自然也好过。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如今小两口感情好得如胶似漆的，她这个当妈的，看着也高兴。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江珊越是这样想着，便越是事无巨细的交待着。
顾年华听得点头如捣蒜。
锦绣听得心里暖洋洋，有这么个好婆婆，她真的很感恩。
送走了两人之后，锦绣和顾年华在窝在厂里，过起了二人世界。
顾年华没事儿的时候，就挽着袖子下厨，变着花样的给锦绣弄吃的。
他去过的地方多，天南地北的几乎把整个国家都跑了个遍，所以吃过的美食也多。加上本来就对厨艺有些钻研，做起来各地的风味小吃，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锦绣觉得短短几天，自己的脸就圆了一圈。每次放下筷子的时候，都信誓旦旦的说下次就算顾年华做得再好，她也不吃了。可当顾年华真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搁，她便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吃得撑了，就让顾年华搀着她到厂区里散步。
走累了，就回去睡一觉。
就这么吃吃吃，玩玩玩，睡睡睡，锦绣的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而Ｓ市的另一边，秦江明和老赵两人正拿着张卫红的照片，在黄连发和邓大龙家附近打听消息。
两人这些天，先是在厂里排查了一遍。毕竟黄邓两人在厂里上班，也都住在厂里，这段时间接触他们最多的人，还是厂里的员工。
只是厂里的员工都说没有发现两人案发前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于是两人又按两人在厂里的人事资料，找到了两人的老家，暗中打探消息。
可是，依然一无所获，似乎这件事情，跟张卫红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眼看实在查不出什么消息来，两人准备打道回府了。
结果却听有黄连发的邻居无意中提到一件事。
黄连发家，最近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看见他家都割了好几次肉了，家里人整天笑嘻嘻的，好像有什么喜事一样。
这原本是邻居无意中的一句话，却让两人抓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两人对视一眼，便开始跟邻居套起了近乎……
听完秦江明和老赵的话之后，顾年华摸着下巴说到：“黄连发家在中毒事件之前，生活就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这说明黄家在这之前，肯定是突然得到了一笔钱，而且数额不小。现在黄连发还在公安局关着，并且通知了家里。
可黄家的状态，并没有那种家里唯一顶梁柱要被抓去坐牢的恐慌感，似乎对黄连发做牢的事情，并不是太在意。这说明，黄家不必为生活操心。可黄连发在只在厂里干了三个月，刚转正不久，以他的工资，完全不可能让黄家在他坐牢以后，还能无忧无虑的生活。看来，黄连发所谓意外打翻装药盘子的事情，值得让人深思啊。”
锦绣问到：“那邓大龙家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老赵摇摇头：“邓大龙家倒是挺正常，暂时没有发现其他问题。而且邓大龙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表现得特别沮丧，邻居一问，便说自己丢了工作，家里没了进项，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邓大龙在结案之后，锦绣便把他开除了。
顾年华拿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的点了点：“目前看来有两个可能，一是邓大龙真的是被黄连发牵连的。黄连发有可能只是随意拉了他过来利用，至于那锅汤会不会被倒掉，黄连发其实是没有底的，并且做了几手的打算。
第二便是，邓大龙也是这个事件中的一颗棋子，甚至比黄连发还具有重要性。邓大龙被开除回家后的表现，不过是担心我们在暗中调查，所以才故意表现出来的掩人耳目的伎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邓大龙，要比黄连发有城府得多，能接触到幕后真凶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锦绣摩挲了一下指尖，说到：“我更倾向于第二个可能，邓大龙才是幕后那人的真正棋子，黄连发不过是个替死鬼。表面上黄连发是引发中毒事件的责任人，可其实，最关键的角色是邓大龙。毕竟如果邓大龙把汤倒了，那么便不会有后面的集体中毒事件。
可邓大龙为什么没把汤倒掉呢？毕竟倒一锅汤，是需要不了多少时间的。偏偏就这么巧，汤没有被倒掉，而是被其他人抬到了食堂里。
这一招走得真是妙，现在公安断定黄连发只是无意将鼠毒强撒进汤里，并且有拜托邓大龙处理掉那锅汤，那他就不存在主观意识上的下毒。追究起责任来，甚至还构不上让他坐牢，就算真的坐牢了，那也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而邓大龙的角色就更是毫无损失了，毕竟他毫不知情，并不知道那锅汤里有毒，且毒也不是经他的手撒进汤里的。所以，他除了被开除之外，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甚至在某些人看来，他被开除都属于倒霉被连累了。
这一招，真是妙得很。花一笔钱，让这两人帮他下毒，事后还可以将两人摘出来，甚至不需要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当真是机关算尽了。”
顾年华拍拍锦绣的手，示意她不要生气：“媳妇儿，放心，既然咱们现在已经找到了疑点，那么就耐心的查下去。总能查出背后那人的底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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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秦江明和老赵每天都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都不回来。
尤其是这几天的天气还不怎么好，阴雨绵绵，温度下降得厉害。
锦绣有些担心地说到：“他们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撑得住吗？”
虽然她付给两人的工资很高，但这么支使着人家跑腿，特别这个工作也许还具有危险性，她这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顾年华摇摇头：“放心吧，这点强度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他们也不会傻到在雨里淋着的。”
尽管顾年华这么说了，锦绣心里还是放不下。
直到秦江明两人回来汇报情况时，亲眼看见他们真的没什么问题，这才作罢。
这么一直忙了将近快十天的样子，终于让两人等到邓大龙半夜出门了。
邓大龙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摸着黑，轻手轻脚地出了村子，走出村子老远之后，才把口袋里揣着的手电筒打开，又警惕地四下照了照，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往继续往前走。
秦赵两人一路远远的跟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了很远一段大路之后，邓大龙换了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往山里去了。
山里路不好走，可能手里的东西也有些重，所以邓大龙打着手电走一会儿歇一会儿，走走停停的将近两个小时，翻过了两座山以后，进入一座野山。
这山很荒凉，看着不像是平时会有人进来的样子。
可看邓大龙一路不停的样子，明显他是没少来。
两人跟着邓大龙又走了一阵，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狗？
邓大龙突然停了下来，又四处看了看，然后学三长一短四声布谷鸟的叫声。
没一会儿，就见远处有手电筒的光朝这边照了过来，在空中打了个圈。
邓大龙赶紧抬脚往前走。
秦江明还想跟，老赵拦住了，用极小的声音说到：“别靠太近，那狗耳朵很灵。你看，对面的人接应了之后，狗就不叫了，说明那狗是经过训练的。咱们若是过去，那狗肯定会再次叫起来，到时候就惊动了里面的人。”
秦江明朝老赵竖了个大拇指。
“那屋里的人，会是张卫红吗？”
老赵摇摇头：“不一定是张卫红，但一定是真凶。而且看这情况，那人肯定不简单，咱们先在这里蹲着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找了个最佳的监视位置，安心地埋伏了下来。
这一埋伏，便是两天。
而看到情况，也让两人无比的惊讶。
那个房子里头，一共有八个人。这些人从来不出山，每天都在那房子里关着。每次出来的时候，都会特别警惕。
时常会从那房子里飘出一阵难闻的味道来。
房子周围一共有四条狗，全是半人高的狼犬。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别的敏锐。
在这两天之中，邓大龙下山过一次，再回来的时候，又是带着一大堆东西。
秦赵两人推测，邓大龙可能是负责给那房子里的人运送食物之类的东西。
两天后，两人终于看到了张卫红。
虽然离得有些远，便他们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张卫红是从山下上来的，到了邓大龙每次停下来打暗号的位置外，也停了下来，学了四声狼叫。
那房子里的人全都迎了出来。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这次的货卖得怎么样？”
张卫红笑着说到：“卖得不错，总共得了一万多块。”
“这么多啊，真是太好了。大哥，多亏了你想出了这个点子，以后咱们再也不用为挣钱发愁了。”
“我只是出了个想法，这出力最多的还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懂提炼，我就是再有想法也白搭。走，咱们回屋分钱去。”
张卫红说着，一把搂住邓大龙的肩膀拍了拍：“大龙，事情办得不错，这下那贱人怕是没少陪钱。对了，你没让人起疑吧？”
邓大龙笑到：“大哥，你办事，你放心。”
“那就好，回头想办法把黄连发的钱给送过去，省得他家里人再闹。”
“他们不敢闹，除非真想让黄连发担个故意投毒的罪名。那可是要判死刑的。”
张卫红满意地直点头，跟邓大龙一起勾肩搭背地进了那房子。
秦赵两人对看一眼。
秦江明喃喃道：“这幕后黑手还真是张卫红啊，看来这女人直觉还真有那么点作用。”
“我看啊，这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秦江明忍不住想笑，朝那房子努努嘴：“咱们盯了两天了，你看出点门道了没？”
老赵点点头：“这伙人怕是在制毒。”
秦江明小声说到：“我也是这么想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伙人干的勾当见不得光，还有刚刚张卫红拿出来的那些钱，更让我相信这群鬼鬼祟祟的人躲在这山窝窝里是在制毒。没想到这张卫红还真是胆大，竟然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这张卫红如今就是个亡命之徒，没有啥是他不敢干的。”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老赵打了哈欠，说到：“自然是赶紧通知小顾，让他联系当地公安，把这伙人剿灭了。不然这些人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还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呢。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通知小顾他们。记住，别走来的那条路。”
秦江明点点头：“那你自己在这里小心点，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路上小心点，别留下痕迹。”
秦江明轻手轻脚的远离了这里，然后在山里转了好半天，才出去。一路赶回厂里，把他们看到的情况全都跟顾年华和锦绣说了。
锦绣愣了半晌，没想到张卫红竟然在做这种勾当。那么前世他所谓的生意，不会也是做这个吧？她记得前世张卫来Ｇ省两年，便挣了个衣锦还乡。现在想来，他的生意做得似乎也太顺利了些。
“没想到这张卫红还真是胆大妄为，我现在就去安排，一定要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顾年华说着，便准备出门。
锦绣说到：“年华，你小心点。张卫红那人诡计多端，你一定要当心。”
顾年华笑着说到：“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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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先是跟自己部队取得了联系，然后再去了Ｓ市的驻地部队。再通过Ｓ市的驻地部队跟公安局联系上。
当地警方邀请顾年华和武警部队一起合作，围缴张卫红一干不法分子。
秦江明再次仔细地把这两天探查到的情况，还有那房子周边的情况都仔细地跟武警队长作了说明。
武警队长转头问顾年华的意见：“顾团长觉得怎么行动比较好？”
顾年华想了想，说到：“那个房子周围养了四条狗，咱们若是贸然靠近，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我觉得这伙人对那附近的几座同的情形肯定十分了解。若是打草惊蛇，他们肯定能迅速逃走。
我觉得可以把邓大龙作为切入点，这个邓大龙要下山补给粮食，咱们可以先把他给拿下，然后再以他的接头暗号靠近那伙人。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武警队长点点头：“我看没问题。既然这样，那咱们就马上布控，先把这个邓大龙给按住了。”
秦江明带路上了山，然后便带着一行人去接应老赵去了。
顾年华带着一行人在邓大龙上山的路上，埋伏着。
因为邓大龙下山的时间并不一定是规律的，所以这一等，便是一整天。
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他们等到了下山的邓大龙。
邓大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武警给按在了地上。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额头上，吓得他当场便尿了裤子。
很快，邓大龙便被带到一间房子里。冬天天冷，尿湿的裤子穿在身上本就冷得不行，再加上担惊受怕，邓大龙缩成了一坨。
顾年华进来一看，冷笑起来：“不是说你挺冷静的吗？怎么一吓就成这副德行了？”
邓大龙鼓起勇气抬头看了顾年华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看来你是认识我的。怎么？你好像很意外的样子。没想到把你抓来的人是我吧？”
邓大龙眼珠转了转，强撑着说到：“你是张锦绣的男人，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张锦绣厂里的毒不是我下的，跟我没关系。你赶紧放了我，不然我一定会去告你的。”
顾年华笑了起来：“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那毒是谁下的，并不重要。我们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你是老实交待呢，还是我帮你一把？”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赶紧放了我！”
顾年华笑眯眯地上前，把手放在邓大龙的肩膀上，然后猛地一用力，邓大龙便惨叫出声。
“对付毒贩，从来都用不着太讲礼。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政策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所以我劝你还是赶紧老实交待了，不然，后面我有的是办法招待你。”
说着，顾年华加重手上的力道，邓大龙痛得差点晕死过去。
但这个邓大龙还真是个嘴严的，咬死了不松口。
顾年华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抓起邓大龙的手，然后用手指勾着邓大龙的手指，猛地往后一掰。
邓大龙痛得惨叫连连。
终于，邓大龙松口了：“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全说。”
顾年华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挺识时务。说吧，你们那一伙人有几个，狗有几只？接头暗号是什么？是否还有其他下山的方法？”
邓大龙面如死灰，一五一十的全给招了。
“全是真的？小子，我可先告诉你，如果你说的是假的，让我们的抓捕任务出了差子，你可就罪加一等了。”
邓大龙流着冷汗，拼命点头：“全是真的，半个字假话都没有。同志，我什么都说了，会对我从宽处理吗？我对那些制毒的方法一概不知，都是他们在弄。我就是个负责送饭的，真的。”
顾年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只负责问话，审判你的事，不归我管。不过你这情况吧，估计宽也宽不到哪里去。”
说完，顾年华转身出了屋子。
邓大龙失声痛哭起来。
顾年华带着人摸上山，跟秦江明一行会合。
然后走到老赵说的那个位置，学着三声猫叫。
这伙人极其狡猾，每次的接头暗号都是不样的。
很快，对面便传来一束打着圈的手电筒光。
顾年华走在最前面，后面的武警们全都轻手轻脚的跟着。
这么多人的到来，让那几只狗不安的叫了起来。
房子里有人喝斥了那几只狗一声，狗便安静了下来。
张卫红正在屋子后面吸烟，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你是谁？”
他立刻觉得情况不妙，赶紧趴在墙边一看，只见一群穿着军装的人朝房子扑了过来，领头的人，赫然是顾年华。
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卫红拔腿就跑。
顾年华听到脚步声，立刻追了过去。秦江明和老赵立刻跟上。
这座同是野山，平时人迹罕至，到处都是藤藤蔓蔓，所以路十分难走，又是晚上，侥是顾年华三人军事素质极高，跑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张卫红却是熟门熟路，一看便是对这附近的地形极为熟悉的。
“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张卫红脚下不停，根本不顾身后的威胁。他只要跑进前进前面的山林里，顾年华就休想再抓到他了。
顾年华见他根本不停，便掏出枪，朝张卫红的下半身处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进了张卫红的腿里，张卫红一个重心不稳，往地上一栽。这处山地，地势极陡，张卫红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快追，他伤得不重，当心再让他逃掉。”
张卫红顺着山坡一路滚了下来，身上各处都撞出许多的伤口来。他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远处飞奔下来的身影，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咬着牙往前逃。
他不能被抓住，不然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等顾年华三人追下来之后，张卫红已然没了踪影。
顾年华拿着手电筒在地上看了看，顺着血迹追了过去。只是追了没多远，到了一条大河边时，血迹也不见了。
“肯定是跳河里跑了，江明，你回去通知武警，让他们在下游布控。赵哥，跟我继续沿着这条河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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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黎明时分，何娇的房门被敲响。
何娇从梦中被惊醒，问到：“谁在外面？”
“是我，小何，快开门，有急事。”
“张大哥？”何娇愣了愣，赶紧披着衣服起身，将房门打开。
房刚打开一条缝，张卫红便挤了进来，进门后，整个人便跌坐在了地上。
何娇看清张卫红的样子后，吓了一大跳：“张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快，我送你去医院吧。”
只见张卫红此刻浑身湿透，身上粘满了泥水和草屑，脸上一道道的血印子，腿上有大片的血迹。
张卫红艰难地摇摇头，小声说到：“不行，不能去医院，这是枪伤。”
何娇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猛然退了好几步：“枪……枪伤？张大哥，你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被枪打伤？”
张卫红苦笑起来：“我的仇家追到Ｓ市来了，我刚刚差点就丢了命。小何，我在Ｓ市就只有你一个朋友了，你能收留我几天吗？我保证不会连累你的。”
何娇害怕得不行，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的仇家怎么会有枪？”
张卫红眼睛转了转，声音低沉地说到：“小何，你怎么就从来不问问我，我的仇家是谁？”
“这……这跟我有关系吗？”
张卫红呵呵笑了起来：“当然有关系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帮你？”
何娇还是没明白过来。
张卫红看她那副蠢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我的仇人是张锦绣，我叫张卫红，是张锦绣的表哥。你那么恨张锦绣，应该对我的真名不陌生吧。”
何娇当然对张卫红这个名字不陌生，当初她特意去了解过张锦绣的底细，所以她清楚地知道张卫红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于是她尖声叫到：“你是张卫红？那个准备卖了张锦绣去换钱的人？”
张卫红扯着嘴角邪笑起来：“不错，就是我。一直没告诉你真相，是不想让你对我有误解。”
何娇咬着手指想了半天，才说到：“你身上的枪伤是张锦绣打的？她怎么会有枪？不行，我要去举报她，让公安局把她抓起来！”
张卫红冷得不行，指了指床上的被子：“把被子拿给我裹一下。”
何娇看了张卫红那一身的狼狈，有些嫌弃，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被子递了过去。
张卫红伸手开始扯身上的湿衣服，何娇赶紧转过脸面向墙壁，时不时能听到张卫红发出的吸气声，应该是湿衣服裹在身上脱不掉，拉扯到了伤口。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张卫红说到：“好了，你转过来吧。”
何娇转过身的时候，就看见张卫红裹着被子，靠坐在地上。
“你说你想报警抓张锦绣？呵，别折腾了。这伤是顾年华打的。”
“什么？顾年华打的？”何娇又是一声尖叫。
张卫红受不了的皱了皱眉：“你如果想让你的邻居知道你屋里藏了个男人，你就继续大喊大叫。”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问到：“小何，你怎么了？”
何娇吓了一跳，赶紧回到：“没……没事，屋里进老鼠了。”
门外的人嘟囔了几声，走了。
何娇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走动着，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张卫红。
张卫红也不理她，闭着眼养起精神来。
“你说，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张卫红睁开眼看了何娇一眼，笑着说到：“你凭什么就认为是我犯了事？”
何娇想也没想便说到：“就凭顾年华是军人，而你是张卫红！”
“怎么？你的老情人在你眼里地位就这么高？”
何娇涨红了脸：“你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肯定是犯了事，不然顾年华不可能开枪打你。都已经开枪了，那你犯的事肯定不小。不行，张卫红，你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连累我。”
张卫红扯着嘴角怪笑一声：“小何，你这样做也不大地道啊。前几天还对我依依不舍的，现在说翻脸就翻脸，是不是有些太无情了？”
何娇心里那点小心思被说破，当即又羞又气，跺了跺脚：“闭嘴，张卫红，你少自作多情了。你赶紧走，不然当心我出去找顾年华来抓你！”
她这会儿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之前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觉得张卫红是个好人？
张卫红仰头笑了起来：“何娇，我到底该说你天真好呢，还是说你蠢好呢？你去找顾年华来抓我，不是自投罗网去送死吗？”
“你什么意思？”
张卫红一脸戏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张锦绣那厂里为什么会出现集体中毒的事件？如果不是你想报复张锦绣，我会安排人在汤里下毒？你说说，你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告发我？”
何娇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下毒的事，我完全不知情。我根本就不知道下毒的事。是你，都是你做的，这件事跟我无关。”
“确实，这件事情跟你无关，可是顾年华会信吗？张锦绣会信吗？何娇，想想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你觉得他们会相信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吗？别忘了，咱们之间还有合作关系，你觉得你还能洗得清自己吗？”
何娇扯着自己的头发使劲地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是你故意拉我下水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故意拉你下水？哈哈，何娇，若不是你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我能把你拉下水吗？现在咱们就是两只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想甩下我！”
“不，我才不要跟你同流合污！我要去举报你，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就算真的要追究我的责任，我也有办法脱罪。你别想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何娇越说心里就越有了底，虽然她是跟张卫红合作说要报复张锦绣，可那毒不是她下的，她甚至都不知道下毒这件事。就算要追究她的责任，她顶多就是个心怀不轨，张锦绣也拿她没办法。更何况，她还有她爸，她家那么多关系，这么点小事，肯定给摆平的。
想到这里，何娇果断地把衣服套好，拉开门便准备出去。
张卫红不急不徐地说到：“你尽管去，到时候公安来抓我，我就告诉他们，你在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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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立时愣在了当场。
“你说什么？”
张卫红笑了起来：“你没听错，你在吸毒，你染上毒瘾了。”
何娇脖子梗得死紧，抖着声音说到：“你胡说！这怎么可能！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往你身上泼脏水？”张卫红得意地笑着说到，“还真没有那个必要。何娇，我就不信你就从来没怀疑过我给你的那些烟。你见过谁的烟瘾犯了会是你那样的情况？你见过普通的香烟能卖到将近十块钱一包？
我告诉你，一旦毒瘾发作，就浑身无力，骨髓里像是有无数只从蚂蚁在啃咬一般，难受得让人想死。只要吸上一口，整个人立刻就欲死欲仙，感觉如沐春风。你说，你的烟瘾犯了之后，是不是这样的感受呢？”
何娇浑身发抖：“不对，你说谎，不是这样的，我只是烟瘾犯了，不是毒瘾，不是！”
张卫红笑到：“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吧。你去告发我吧，我哪儿都不会去，就在这里等着你带人回来抓我。对了，举报我可是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因为我犯的罪是制毒贩毒，这个罪，抓到了就是死刑呢。你去举报我吧，只希望到时候公安也相信你只是烟瘾犯了，看看公安会不会看在你举报我的份上，不抓你，呵呵呵……”
何娇愣在了门口，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每次她烟瘾犯了的时候，那种痛苦简直能把她折磨死。可是每次吸完烟之后的那种舒服放松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
有几次，她都在怀疑那些烟的成分，可又不停地给自己暗示，这些烟是张大哥给的，张大哥人那么好，他给的东西肯定没有问题。
再说了，张大哥不止一次劝她戒烟，而且张大哥自己吸的也是这个烟，所以这烟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她自己的体质问题，所以才会一犯烟瘾就那么难受。她下过决心，准备等报复完张锦绣就戒烟的。
可现在张卫红告诉她，那不是烟，是毒品。那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可是，她心里知道，张卫红说的是真的。
何娇无力地将门关上，跌坐在地上。
张卫红伸手拿起何娇搁在一旁的烟，抽了一支点上。吐了一口烟，下颌左右晃了晃：“你说，如果你的父母，亲戚，邻居还有你的同事们知道你在吸毒，他们会怎么看你？”
“不！”何娇激动起来，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不然她的人生就真的全毁了。
张卫红笑了起来：“不敢让别人知道？简单，帮我躲过这次麻烦，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吸毒的事。”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这样？都是你害我的，都是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但是何娇，你必须清楚的是，现在摆在你面前就两条路。一，帮我躲过这场麻烦，我保证帮你守住这个秘密。二，你去举报我，然后我们一起进监狱。你是明白人，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如果你进了监狱，你的父母为此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谁看到你都是指指点点头，你的人生也从此再也看不到希望。”
何娇听了这些话，心里又急又怕，坐在地上抱着腿哭了起来。她没得选择，她不想坐牢，不想被别人知道她染上了毒瘾。
“砰砰砰。”
房门又被敲响，邻居的声音传了进来：“小何，你没事吧？我怎么听你这屋里好像有人在说话？”
何娇此时心乱如麻，朝门外大吼一声：“滚，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邻居本是好心过来看看情况，毕竟何娇一姑娘家自己住。
天还没亮，这屋里一直有动静，作为邻居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但还是好心过来查看一番。不料却被这么吼了一声。邻居在外面气哼哼地呸了一声，走了。
张卫红笑着把吸尽的烟头摁熄在地上，说到：“看来你已经做好选择了。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过来帮我一把，我腿上的伤必须赶紧处理。”
何娇本是不想理会他，可现在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上，不理不行。
费了好大力气，何娇才把张卫红从地上扶起来，弄到自己的床上躺着。
“你这里有药吗？”
何娇灰白着脸摇摇头。
张卫红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伤，庆幸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只需要把子弹取出来就行了。
“一会儿天亮之后，去小诊所里买一些消炎药，纱布，医用剪刀，还有医用酒精。另外，帮我把衣服洗一下。”
说完，张卫红便闭上眼睡了过去。这一夜，他拼命的逃，差点把命都给交待了，这会儿放松下来，整个人疲惫得不行。
何娇看着张卫红，真是恨不得掐死他。可是她不敢，只能缩在椅子上，流泪到天亮。
天亮之后，何娇肿着眼睛出了门帮张卫红洗衣服。
院子里的邻居见了她盆子里的衣服，都满脸意味深长的把脸往一边挪。
这院子就这么点大，天亮那会儿他们可都听到她屋里有动静。虽然没听清说的什么，但是那声音一听就是个男人。
起先他们还担心会不会是有二流子摸她那屋去了，结果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原来是她半夜会情郎。
大姑娘家家的，还真是不知羞。真要这么等不及，那不会先把婚结了吗？现在弄这一出，真是脸面都不要了。
何娇感受到那些人的异样眼光，气得眼泪直掉。
三两下把张卫红的衣服洗干净，拿去晾上，又匆匆出门去买药。
因为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何娇还特意跑了几个小诊所，才把张卫红吩咐的那些东西给买齐了。
回来的路上，就看到路边有人围在一起看什么告示。
何娇本来没打算去看的，毕竟她现在心里烦得不得了，哪里顾得上别人的事。结果那人群里有人把告示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通缉令，张卫红，男，S省L市人，30岁，身高一七米五，中等偏瘦体态。此人参与了一项特大制毒贩毒案件，于抓捕时侥幸逃脱。逃跑途中被枪击中了左腿。请各地有关部门及广大群众协助缉拿该犯。提供线索者，奖励现金二百元。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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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挤到告示前一看，只见告示上贴着张卫红的一张大头照，旁边把他所犯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
“唉，这人的胆子可真大，制毒贩毒，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这种人，死了也活该，他们干这勾当，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我乡下老家有个吸毒的，哎哟，那样子可吓人了。毒瘾一发作起来啊，路都走不稳，眼泪鼻涕直不住的流，有时候难受得狠了，还往墙上撞。好好的一个家啊，都给折腾散了，老婆跟人跑了，爸妈如今连门都不敢出，丢人啊。
前些天听说他被公安给抓去戒毒了，不过我可听说了，这毒可不是那么好戒的。关在戒毒所里，生生的熬，熬得过去啊，那毒就能戒了。要是熬不过去啊，说不定命就没了。”
“就算戒了也没用，听说吸过这个东西的，很有可能会再吸的。据说是抗拒不了诱惑，说那东西会让他们舒服得跟神仙似的……”
那些围着看热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何娇脸上血色全无，赶紧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揣着那些药品用具回了住处，气冲冲地把东西扔在了桌子上。
张卫红在何娇进门的时候，便已经醒了，爬起来靠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地说到：“把东西拿过来。”
何娇杵着不动。
张卫红收了脸上的笑，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再说一遍，把东西拿过来。”
不知怎么的，何娇觉得这样的张卫红很可怕，虽然他脸上一丝怒气都没有，但她知道，这样的张卫红不是她惹得起的。
何娇怂了，起身抖着手把那些东西拿起来，送到张卫红手边。
张卫红拿起来了看了遍，点了点头：“何娇，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虽然我需要你帮我打一下掩护，但我不是非你不可。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和耐心，后果你承担不起的。我犯的是死罪，就算再多弄死个把人，也不会多死一次。你，明白吗？”
何娇面无血色地点点头，她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招惹到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很好，过来帮忙，我现在要把子弹取出来。”
何娇抖着手脚上前：“怎……怎么弄？”
张卫红看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也不指望她了，说到：“找个干净的毛巾给我。”
何娇赶紧在房间里翻了翻，找了块新毛巾出来。
张卫红把毛巾叠成一团放在嘴里咬着，然后将那些药品拿了出来，又把何娇喝水的杯子拿过来，将酒精倒了一些进去，把医生剪刀扔进去泡着。
何娇看着他的动作，敢怒不敢言。
东西都准备好了，张卫红把受伤的那条腿露了出来。子弹是从左大腿的侧面打进去的，他处理起来手来，还算顺手。伤口表面很平整，只是因为在河水里泡过，沾了很多脏东西，看着有些感染的样子。
用药棉沾着酒精把伤口擦试干净，深吸一口气，拿起医用剪刀，狠心一刀剪下去，将伤口剪得大了些，血顺着伤口直往下淌，浸入了棉被里。
剧烈的疼痛感让张卫红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饶是如此，张卫红也只是死死地咬着毛巾，一声没吭。
何娇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昏眼花起来，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憋在胸口处，赶紧转过头，不敢再去看。
张卫红拿着剪刀，在肉里翻绞了一阵，终于，将那枚深埋在肉里的弹头给挖了出来。
再将那些酒精用药棉沾着在伤口里清洗了一番。剧烈的烧灼感，让伤口处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张卫红更是痛得差点把毛巾咬破，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着。
等到伤口没那么痛了，他才把消炎药撒在伤口上，用纱布在腿上缠了几圈，包扎好。
把嘴里咬着的毛巾取下来，张卫红对何娇说到：“把东西收拾干净，找地方销毁，不要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另外再给我弄些吃的来。”
何娇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能对自己狠成这样的人，对别人只会更狠。她如果还想平安的活下去，那就千万不要再去挑战他的底限。
抖着手脚把那些沾满血的棉花和纱布收了起来，藏在床下，打算用炉子烧掉。
又匆匆出门，去外面买吃了回来。
张卫红躺在床上，满意地笑了笑。当初不过是想借何娇的手对付张锦绣，没想到现在竟然帮了自己的大忙。
张锦绣，顾年华，这次的账，我记下了，回头咱们再慢慢算！
顾年华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
他们在那条河的下游搜寻了很久，并没有发现张卫红的踪迹，所以便赶紧回公安局拟了通缉令。
顾年华气得不行，竟然就这样让张卫红给逃掉了。
没想到这张卫红竟然这么狡猾有能耐，在他的眼皮子下竟然还能成功逃走。而且他的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沿途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们连他在哪里上岸都没有查出来。
老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一条路。”
顾年华摇摇头：“你们在那里埋伏又不能随便移动，不清楚也是正常。而且我怀疑，那条路估计也只有张卫红一人知道。邓大龙把所有的情况都交待了，不至于会隐瞒下那条路的存在。”
秦江明呸了一声：“张卫红这小子可真够阴的，连自己的同伙都能瞒着。”
“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好了，咱们先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交给公安局的人去办就行了。张卫红成功脱逃，肯定是找了地方躲起来。咱们对这S市并不熟悉，想要找一个故意躲藏的人，难度很大。”
秦赵两人也没意见，出来忙活了这么多天，他们也觉得有些累了。
到家之后，顾年华先是安抚了锦绣一番，这才把张卫红逃走的消息告诉给她。
锦绣听了之后，皱着眉头说到：“这次让他逃了，下次再想抓他，那就更难了。”
顾年华点点头：“不止如此，经过这一次，张卫红只怕更恨咱们了。锦绣，以后你必须更加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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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觉得，为了锦绣和孩子的安全，他们还是回A市比较好。
毕竟在这S市，他们都不算太熟。而且厂里人多，谁也不敢保证，厂里的员工会不会再被张卫红买通。
锦绣认真考虑了顾年华的话，有些遗憾地点头同意。
省的冬天很冷，她大着个肚子，再穿几层厚衣服，整个人就肿得像个皮球一般，行动极为不便。
不过为了安全考虑，只能先忍一忍了。
在回去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那便是之前厂里集体中毒的事。
现在邓大龙被抓了，已经供出了整个事件的真相，整个案件也重新定为重大刑事案件。黄连发和邓大龙涉嫌故意投毒。
锦绣在顾年华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公安局。
之前侦办这件事的赖队长一个劲儿地给锦绣道歉，当初锦绣怀疑的时候，他并没有往心里去，反倒只相信那些浅显的证据。若不是锦绣自己想办法追查到底，这件事就只能定性为意外。下毒害人的两个凶手也将逍遥法外。
不止如此，人家还顺藤摸瓜的牵扯出一桩特大制毒贩毒案。
案子的告破，也让他们公安局立了一个大功。
可惜这个大功却没有他的份。
赖队长这两天一想到这件事，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当初自己若是对张老板的话上心些，如今这个功劳，他得占最大的那一份。
如今他却是一丝一毫的功劳没沾上不说，反倒还让省公安厅的领导点名批评，说他办事不利，办案方式生硬，不懂变通，差一点就让那群犯罪团伙，有了继续在他们眼皮下为非作歹的可乘之机。
所以这会儿赖队长对着锦绣的态度那叫一个好，生怕锦绣再一个不高兴，暗地里打他的小报告。
“张老板，之前是我们疏忽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锦绣笑了笑，客套地说到：“赖队长言重了，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们。那个幕后主使实在太狡猾了，若不是我自己生性多疑，只怕也会以为下毒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张老板谦虚了，你爱人和你的两位助手实在是厉害，不止查出了真相，还破了一起这么大的案件，为S市的百姓做了一个巨大的贡献。”
赖队长这马屁拍得锦绣很是舒服，她也觉得她男人很有本事，当然秦江明和老赵也是相当的厉害。这件事能这么快了结，也多亏了他们两人。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锦绣最不耐烦跟人打官腔，便赶紧转了话题：“既然这件事现在已经重新立案调查了，那黄连发和邓大龙两人会被判多少年？”
“邓大龙因为参与了制毒的事情，所以他很可能是死刑。至于黄连发，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估计也不会比邓大龙好到哪里去。毕竟他很清楚，那些鼠毒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尤其受害人数还那么多，情节严重，加上如今又是这样一个时期，所以他很有可能也是死刑。不过，量刑的事是法院说了算，我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锦绣听了之后笑了起来，赖队长既然这么说了，那最后结果肯定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对于黄连发和邓大龙，锦绣一点都不同情。
到现在，那几个中毒最严重的员工还没有完全恢复，在厂里休养着。
当初若是那些毒再重一点，或者那几个中毒严重的员工没挺过来，那可是好几条人命！牵扯到好几个家庭的未来！黄连发就是死个几次都不够赔人家的。
到于邓大龙，那就更是死不足惜了。抛开他在投毒事件中做为最关键的人物不谈，只制毒这一件事，就足够他下十回地狱了。
这两人不管落到什么下场，都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锦绣和顾年华刚从公安局出来，就被旁边窜出来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那是几个蓬头垢面的孩子，还有一个年过六十，头发花白的老妪。
几人冲过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两人的跟前。
老妪操着一口本地话，语速急切地说着什么，脸上泪珠滚滚。
几个孩子更是扯着喉咙哭嚎着，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原本就脏成一团的脸，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顾年华几乎是在这几个人窜出来的一瞬间，护着锦绣往后退了几步。
锦绣头一回遇到这情况，虽然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几人，恐怕就是黄连发的家人了。
邓大龙犯的是死罪，他的家人心里清楚，所以从头到尾就没有露过面。
可黄连发不同。
黄连发的罪虽然也很严重，但如果锦绣替他求情，那他可以免于一死，判个无期，后面再好好表现，最多也就坐个十多二十年的牢。
但锦绣并没有替黄连发求情的打算。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做的事负责。
这一回，若不是她的运气好，若不是是那些中毒员工的命大，只怕她现在早就被坑得关门大吉了。
若是那样，谁又会同情她？
锦绣看着这一群老的老，小的小，狠下心，拉着顾年华准备绕道走。
那一家老小见锦绣要走，赶紧跪在地上哭着追。
这样的情形，让不知情的路人无不停下脚步观望，对着锦绣指指点点。
旁边登记室的老公安走出来说到：“张老板，这是你那案子嫌疑人的家属，他们是来求你网开一面的。你看这老的老，小的小，也着实可怜。要不，你先把他们劝起来吧。”
锦绣笑了笑：“劝，怎么劝？他们今天来这么一招，不就是打算用这样的方法求得我饶黄连发不死吗？不好意思，我做不到。老伯，麻烦你帮我给他们翻译一下。我不会放过黄连发，如果我放过他了，那我如何身厂里的员工交待？
当初若不是我的员工们命大，死的就是他们了。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关系到几百个家庭！黄连发在投毒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那些员工无辜可怜。所以，黄连发必须为他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至于他会不会被判死刑，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我身后站着几百名员工，我不可能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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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公安为难的看了锦绣一眼，转头把锦绣说的那些话用当地方言重复了一遍。
老妪听了之后，愣了几秒，然后放声大哭地朝锦绣拼命地磕头，力气大得能清楚地听到额头和地面接触的“砰砰”声
几个孩子也跟着她一起哭着朝锦绣磕头。
锦绣被他们弄得心里堵得难受。黄连发固然可恨，可他的这些亲人却是无辜的。让这么一群老小对着她磕头，她真的觉得难受。
可是，她还是不打算改变主意。
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得到原谅的。
“你们别磕了，我不会答应你们的要求的。”
说完，锦绣拉了拉顾年华，两口子绕过他们，狠心离开。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那些孩子惊声尖叫起来。锦绣还是没忍住，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老妪晕倒在地，额头一片刺眼的鲜红。
年纪最大的那个女孩子一路跪伏着朝锦绣挪走过来，一边哭一边用生硬的普通说到：“张老板，求求你放过我爸爸吧。我知道他罪有应得，可是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不能失去他啊。他要是被判了死刑，我们就活不下去了。我妈妈知道我爸要被判死刑，已经跑掉了。我们不能再没有爸爸了。求求你，放过他吧。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这么说。
锦绣心里堵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这个该死的黄连发！他自己造的孽，却是要让他的母亲和家人来替他承担。这样的情形，让她有些扛不住。
路边看热闹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了，便过来说到：“这位同志，不管有多么大的仇，看在这一家老小这么可怜的份上，就高抬贵手，放人家一马吧。不然真的是把人家一家都往绝路上逼啊。”
“就是，你也是快当妈的人了，你换个角度想想，你舍得让你的孩子这样吗？”
“这位同志，就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好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个功德，可比救人更大啊。”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激动了，仿佛锦绣不答应这一家子的话，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一般。
顾年华上前一步，将那个孩子一把提了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到：“孩子，不是我们不想放过他，而是没办法放过。当初有几百人因为他而进了医院，有几个人甚至差点没了命。你试想一下，如果你爸不是下毒的那个人，而是被人害得中毒丢了性命，你会原谅下毒的那个人吗？”
那个小姑娘愣愣地答不出来话。
“别再闹下去了，带着你的弟弟妹妹和奶奶回家好好过日子去吧。”
说完，顾年华转身走身锦绣，将她的身子转了一圈，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到：“走吧。”
锦绣一路上心情低落得不行，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厂里之后，锦绣拉着顾年华在厂区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到：“年华，我那样做，会不会太狠心了？”
顾年华笑了笑，摇摇头：“怎么会？你想得可真多。你那样做，没有任何错。虽然那一家老小看起来很可怜，可当初黄连发被抓之后，这些人在做什么？他们拿着张卫红收买黄连发的钱在逍遥快活。他们知道黄连发做了什么事，他们更知道黄连发是因为什么，才不会受到太严重的处罚。
如今黄连发他们投毒的事情败露，黄连发极可能面临死刑，这些人又来装可怜，一家老小齐上阵，企图博取你的同情，甚至还想利用道德来绑架你。这些人，眼里永远只有自己的利益，从来不会去考虑他们的所作所为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影响，所以他们并不值得同情。”
顾年华这样一番安慰，果真有用，锦绣脸上的表情舒缓多了。
“其实刚才我差一点就动摇了，要不是那些看热闹的劝那么几句，也许我真的就心一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那些看热闹的真的是站着说话腰不疼。我特别讨厌那种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吵着让别人大度的人。敢情你一句做人要大度，我就必须要大度了？那我之前所吃的亏，谁来弥补给我？
最讨厌的是，他们还拿咱们的孩子来说事！什么换个角度想一想，有这么换的吗？再怎么换，我的孩子也不会像那几个孩子一样，摊上个这么恶毒的爹！还说什么为孩子积德，好像我不放过黄连发，我就缺德了一般。哼，莫名其妙！”
顾年华笑了起来：“好了，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了。这种动不动就劝别人大度的人，咱们要离他们远一点，省得哪天被连累。”
锦绣皱了皱牌子，说到：“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啊？说我狠心，说我恶毒。”
顾年华无奈地摇头：“管别人怎么想做什么？做人，最重要的是，在不伤害到别人的前提，让自己开心。只要咱们问心无愧，虽人怎么说，不重要。”
锦绣笑着点头：“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不害人，但是别人要来害我，我就一定会不放过。想让我事后手下留情，不可能！走，咱们回去收拾行李，明天出发。”
顾年华看着她这元气满满的样子，总算是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锦绣两口子和秦赵两人，便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在路上晃荡了三天两夜，总算到了A市。
一到家，顾年华就张罗给烧热水给锦绣泡脚。
也不知道是不是坐车坐久的缘故，锦绣的脚肿得不像话，用手一按，就起一个小肉坑。
痛倒是不痛，就是很不舒服，鞋子都穿不进去了。
可是热水也泡过了，休息了休息了两天，却还是没怎么消肿。
锦绣愁得不行：“怎么会肿得这么厉害啊？这下我要穿什么鞋啊？”
蔡小花见她的脚一直肿着，估摸着得肿到生产之后了，便张罗着给锦绣做鞋。
如今是冬天，那鞋里面可是要夹棉花的，再加上锦绣的脚肿得那么大，那鞋子自然就做得更大。
忙了两天，总算是做出来了。
锦绣穿上那鞋之后，忍不住忧伤了起来，这也太难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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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红在何娇的住处躲了几天之后，等到伤口稍微愈合了一点之后，便给了何娇一个地址，帮着他转移过去。
公安局的人突然接到电话举报，说前不久，曾经见过张卫红在附近出没过，因为张卫红的对象住在这边。
公安在何娇的住处搜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何娇看了那照片一眼，摇摇头：“不认识。”
“你再仔细看看，我们接到举报，说这个人是你的对象。”
何娇眼泪一下就滚出来了：“是哪个杀千刀的在背后说我的闲话？我一个大姑娘，谁在背后这么造谣害人！就算看不惯我，当面说出来，为啥要在背后这样嚼舌根？前几天说我偷汉子，现在直接把一个通缉犯编排成我对象。那过几天是不是就要说我杀不放火了？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何娇的这一通抢白，让公安都有些愣住了。
“同志，有人说，张卫红逃走的那天早上，在你房间里听到了男人的说话声，而且你还洗了一身男式的衣服，水里还带着血。这个你怎么解释？”
何娇一脸气愤地开始翻箱倒柜起来，找出一身跟那天张卫红所穿衣服颜色一样的衣服来，一把扔在地上。
“看吧！看看这到底是男式的还是女式的！我就不明白了，一个院子里住着的，为啥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我早上起来听个广播，就说我屋里藏了男人，我一个姑娘家来例假弄衣服上了洗一洗，就变成给男人洗衣服了？你们这是不把我的名声坏完，不甘心是吗？”
所有的事情何娇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公安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先把她带回公安局问话。
何娇赶紧打了电话给她爸的那个朋友，那人是G省省委里的人，立刻给S市这边打了招呼。
公安这边又查不出何娇的任何不对来，只得把人放了。
何娇回了住处以后，叉着腰在院子里骂了一顿，然后立刻找了房子搬走。
公安暗中跟踪了何娇一段时间后，发现她每天都是按时上下班，平时也没跟别人接触，下了班就回家做饭，实在没有一丝异常的地方，只得排除了她的嫌疑。
可是公安做梦都不会想到，当初的那个举报电话，是何娇自己打的。而何娇新租的这个房子里别有洞天。
何娇打开衣柜，张卫红从里面瘸着腿走了出来。
这个衣柜的对面，是张卫红藏身的地方。那是一间祠堂，祠堂供台下面有一处可以藏身的空隙。虽然地方很黑很狭小，翻个身都难，但是如今是特殊时期，重要的是保命。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之前就计划好的。只有这样，才能把何娇的嫌疑排出来。
张卫红当初是去过何娇家附近的，虽然每次他都没有下车，但难保不会被眼尖的人认出来。而且住在那个院子里多有便。院子小，住的人又多，张卫红白天的时候在那屋子里连个厕所都没办法上。
所以，他就直接用了这一招，做贼的喊抓贼。
那个院子里住的那么多人，他们对何娇的印象都不怎么好。用了这一招，那院子里的人都只会以为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人去举报的。但是又绝对不会私下打听到底是谁干的，毕竟这种事，没凭没据的就去举报人家，可不是什么能说得起嘴的。
而何娇的搬走就更加的顺理成章了，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明摆着那院子里的人跟她过不去，她肯定是没办法继续住下去了。
这所有一切，都合理得无懈可击。
而这房子，则是张卫红自己的。当初他买这房子，就是看中这房子一墙之隔的那个祠堂。费了老大劲，他才把那个祠堂给掏空。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个藏身之处。毕竟他做的事就是掉脑袋的事，他不想死，自然就会把后路先安排好。
买这房子的时候，他也没有自己露面，直接找了个有交情的外省人帮忙。连房契上的名字都不是他。
那个外省人跟他有过命的交情，也是他们这条道上混的，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这房子的安全问题。
公安就是再能耐，都不可能查到这一点上来。
果然，何娇正常上下班了一段时日之后，公安找不到任何的漏洞，便也不再监视她了。
“张大哥，你真厉害。”
何娇讨好地冲张卫红直笑，在经历过这些事之后，她才知道张卫红这个人有多可怕，简直算无遗策，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所以她更不敢有什么小心思，全力配合着张卫红，只希望他伤好以后，自动离开，从此以后他们就再无瓜葛了。
张卫红知道何娇的想法，但是并不说破。她想跟他撇清关系，那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转头看了何娇一眼，姑娘家姣好的侧脸和柔美的身段，让他身体某个地方起了反应。抛开何娇的愚蠢不谈，她的外在条件挺不错的，身高腿长，脸也长得挺俏，比起当年的马艳玲强了不少。
他有多久没沾过女人了？张卫红看着何娇的身影，眼神不自觉的暗了下来。
何娇忙前忙后的准备着饭菜，这些天为了不引起公安的怀疑，她做的饭都是一个人的份。可这些饭菜得两个人吃，张卫红在养伤，自然不能饿着，于是她只能吃很少的一点，或者吃些零嘴水果填一填。扛一晚上，第二天回厂里再吃。
现在确定公安没再盯着了，她总算不用再饿肚子了。
忙着做饭的何娇，并没有注意到张卫红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张卫红心情很好的说到：“总算躲过最危险的日子了，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既然这样，怎么可以没有酒呢？”
何娇听他这么一说，只得认命的拿了钱出门，不一会儿，便买了一瓶回来。
张卫红拿了只碗过来，把那酒咕嘟咕嘟的倒了一半出来，然后把碗往何娇面前一推。
何娇连忙摆手：“我不会。”
“没事儿，喝一点，就算给你压压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我没事了，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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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心道，救命之恩就算了，她只求以后再也别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我真不会喝酒，张大哥，你自己也少喝一点，你伤还没好呢。”
张卫红面无表情地说到：“怎么？看不起我敬你的酒？”
何娇心一颤，强笑到：“怎么会？我是真不会喝。”
“不会喝就少喝点，难得我今天高兴，你可别扫兴。”
何娇没办法，只得端起酒碗，捏着鼻子喝了一口，说到：“那好吧，张大哥你随意。”
张卫红笑了笑，自己拿着酒瓶喝了起来。
何娇最后倒下前，也没弄明白，她也没喝多少啊，怎么就醉了呢？
张卫红笑着摇摇头，真是个蠢得没药救的。他都把她坑成这样了，竟然还能相信他。
干他们这一行的，哪个身上没两样拿得出手的本事？何娇喝酒的那只碗，他事先就抹了一层药。这药的效果，跟以前那些武侠小说里的蒙汉药效果差不多。
没费什么力，就把何娇弄到了床上，三两下便把她剥了个精光。
何娇的身材很丰满，胸脯鼓鼓，腰肢纤细，皮肤白嫩，跟他以前接触的那些女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最关键的是，这何娇一看就是个没经过人事的雏儿。
这点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也更是让他满意得不行，迅速脱了自己的衣服，扑了上去。
不省人事的何娇，昏昏沉沉中，只觉得身下一阵撕裂的痛……
锦绣回了A市没几天，就又赶去了Y市。
梁潇的婚事，再有几天就该举行了。
张招娣早就开始催着梁潇过去了，只是梁潇这段时间比较忙，正在筹备新电影的事。李顺也是忙得不行，等终于请到假了，两人才匆匆忙忙地赶往Y市。
锦绣和秦美菱几人等到婚礼快开始的时候才出发的。她如今大着个肚子，去的早了不但帮不上忙不说，还净给他们添麻烦。
到Y市之后，杜家、顾家和李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个饭。
这是锦绣头一回见到李顺的父母。
李顺的父母一看就是那种很和善的人，对梁潇这个媳妇儿，那是好得没话说。人家一官家小姐嫁到他们这普通家庭来，真的是祖上积大德了。
虽然梁潇这官家小姐是个半路出家的，但人家自己也是有本事的啊，开了个影视公司，还拍了那么多电影。
如今他们那附近的邻居，就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家没过门的媳妇是个电影明星。那些邻居们，别提有多羡慕他们家了。
按说条件这么好的姑娘，那肯定是有傲气的，可梁潇并没有。她为人很是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说话办事跟她的人一样，很是爽利。
虽然有时候略有点冒失，但是瑕不掩瑜，这么点小缺点不但没有让他们不喜，反倒更觉得这个儿媳妇招人疼得很。
张招娣跟李顺的父母接触过好几回了，对李家的人也挺满意。都是和善人，以后梁潇嫁过去，日子肯定过得顺心。
闺女的好日子已经可以预想得到了，张招娣这些日子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锦绣看着双方父母这满意的样子，打趣地看着梁潇。
梁潇被锦绣那无声胜有声的眼光弄得羞红了脸，但心里却是美得直冒泡。
正日子的头天晚上，锦绣就住在了杜家。
夜里，锦绣跟梁潇睡在一起，梁潇抱着锦绣的胳膊，摸着她的肚子，笑着说到：“锦绣，我咋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呢？”
锦绣笑了起来：“怎么就跟做梦一样呢？”
梁潇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锦绣身上好香啊，她身上怎么就没这么香呢？
“前几年，我整天就想着吃，想着以后嫁个乡下汉子，生一堆娃，整天跟男人吵吵打打，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可谁知道几年之后，我从乡下走了出来，走到了大屏幕上，从了一个电影演员，开了自己的公司。这样的日子，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锦绣笑着说到：“以后的日子会更好的。”
“我也相信以后咱们的日子会更好的，但是锦绣，我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当初给我讲的那番话，如果不是你为我，为我妈，为小宝做的这一切，我们母子三个，肯定还在乡下过着苦日子。情况好点，我妈离婚带着我和小宝过，情况差些，可能我们就整天被我爸打来骂去。那样的日子，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锦绣想了想前世张招娣母子三人的日子，那时候，梁跃进没有跟那个小寡妇搞在一起，但是张招娣的日子照样没好到哪里去。梁跃进打老婆打成习惯了，张招娣又是个逆来顺受的，只要没打死，这日子就还能过下去。梁小宝小小年纪被学校开除，在社会上偷鸡摸狗，更是让张招娣和梁跃进操碎了心。
至于梁潇，嫁到香港之后，她就现地没见到过她了。这一世又见了那个疑似前世梁潇丈夫的男人，锦绣更是替前世的梁潇感到心疼不已。
幸好，这一世，前世的那些悲惨都没有再发生。
张招娣跟梁跃进离了婚，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整个人却是如同新生一般，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归宿，跟杜世杰举案齐眉，日子过得好不惬意。这一次过来，她看着张招娣的面相都年轻了不少。
梁小宝如今升了初中，他的长相继承了张招娣，加上家世不凡，在学校更是受欢迎得很。但是他并没有一般富家子弟的那股子纨绔气。这归功于平时锦绣他们对他的教育，梁小宝如今往那里一站，就是个谦谦小少年。
梁潇如今以她的那个圈子里已经闯出点名堂来了，加上杜世杰的这些关系，如今找梁潇拍电影的，不是女一号，都不好意思找上门。现在马上又要结婚了，虽然李顺的条件相比起来要差一点，但是李顺人好，事事都把梁潇摆在第一位。而且李顺自己也上进，以后的出息也不会太差。再说还有杜世杰在，以后的前程也是非常的有保障。
一切，比起前世，好得太多太多了。
锦绣对现在的生活，感到特别的满意。
姐妹俩抵足长谈，一直说到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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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梁潇便被张招娣给叫了起来。
张招娣怕吵醒锦绣，进来的时候轻手轻脚。只是锦绣猛地换了个生地方，心里又一直想着今天一定不能误了时间替梁潇上妆，所以睡得浅，梁潇刚坐起来，锦绣便也跟着醒了。
“锦绣，你再睡会儿吧，我叫梁潇去洗澡换衣服，一会儿你再给她化妆就行了。”
锦绣揉了揉眼：“大姨，没事，我先把东西准备好。”
张招娣点点头：“那行，你先去洗把脸，大姨把早饭给你端过来。”
一番忙碌之后，锦绣帮着梁潇，把礼服给穿了起来。
现在是冬天，梁潇的礼服做的是冬装旗袍，虽然也很漂亮，但是比起锦绣结婚时的那一身还是差了不少。
对此，梁潇的怨念还是挺大的，一直到把衣服穿身上，都还在忍不住嘀咕：“早知道就明年夏天再办婚礼了。”
锦绣笑了起来：“哪有你这样为了一件嫁衣，就想更改婚期的新娘子？想想其他的新娘子结婚当天穿的那些衣服，你还觉得委屈吗？”
梁潇想了一下那些大红色，织着梅花、竹叶、凤凰图案的绸料大棉袄，再想想自己穿着那样的衣服，扎着两个辫子，辫子上绑着红头绳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顿时，她对她的嫁衣满意了。虽然比上不足，但是比下绰绰有余嘛！
锦绣笑着摇摇头，等梁潇绞完脸之后，便开始给她化起妆来。
梁潇的模样长得好，跟锦绣的温婉不一样，她的美是明艳张扬的。
锦绣如今的化妆技术比着以前，又进步了不少。半个小时左右，就完成了整个妆容。
梁潇看着镜子里美得不可方物的自己，满意得不行。
“要是我们剧组里的那些化妆师能有你这水平就好了，每次拍戏的时候，化的那妆，真是要命。锦绣，跟你商量个事呗。”
“你说。”
“我想让我公司里的那两个小姑娘跟着你学化妆，你看成吗？以后我自己有了拍摄组，服化师也必须跟得上才行啊。”
锦绣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到：“你自己不是也会化妆吗？你可自己教她们啊。”
梁潇拉着她的手直摇：“那我不是忙着拍戏嘛，哪有时候教她们啊？你现在正好闲着，偶尔抽空指点她们一下，就够那两个小姑娘学的了。你说好不好嘛？”
锦绣无奈地笑到：“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新娘子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吗？”
梁潇开心得不行，抱着锦绣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
“哎呀，你还抹着口红哪！看涂我这一脸。”锦绣嫌弃得不行，拿了手绢在脸上使劲擦。她如今可是孕妇，这些化妆品她是能不碰就不碰的。
梁潇咯咯地笑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唉呀，我的妆！”说完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拿着口红小心的补了起来。
九点整，门外的人高声说到：“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鞭炮声就劈里啪啦的想了起来。
梁潇在Y省没朋友，她如今的职业接触的都是她那个圈子里的人，那个圈子里的人大多不过都是面子情。而且如今通讯又不是多方便，所以梁潇也就懒得通知那些人。从A市赶来参加她婚礼的人，也就蔡小花一家和方婶母子，还有她公司里的那几个人。
至于谢导演几个。梁潇早在来A市才，就已经请过他们了。那几个都是大忙人，没那么多时间特意跑来X市参加她的婚礼的。
不过杜世杰可没让梁潇的婚礼办得冷清。
他是高官，下属一堆，不到一定资格的，他都不稀得请。还有杜家的亲戚，他都是亲自按个的通知到位了的。他杜世杰嫁闺女，做为亲戚，必须到场。
所以这会儿杜家里里外外站满了人，比锦绣结婚那会的规模还要大。
虽然也有人私下嘀咕，说杜世杰把个继女太当回事，搞这么大场面也不怕人笑话。可杜世杰一点也不在意人家心里怎么想。毕竟当着他的面，那些人还不都得扯着脸皮子笑吗？
梁潇被李顺从房间里接了出来。
两人一起站在张招娣和杜世杰的面前，听着父母训话。
张招娣早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杜世杰拍拍她的背：“女儿长大了，嫁人是好事，别难过了。”
张招娣擦了擦泪，起身把梁潇拉了过来，说到：“潇潇，妈这些年，对不住你。以往的那些事，妈虽然记不得了，可妈也知道，妈是个没本事的，那些年你肯定没少吃苦。后面这几年，妈也没帮上你个啥……”
说着说着，张招娣又哭了起来。她把以前的事都忘了个干净，记得的，都是这几年的事。她总觉得她们母女相处的时光实在是太短暂了。
梁潇回想起小时候的苦日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锦绣在一旁小声提醒：“你可千万别哭，一会儿妆花了，那你就得顶着张大花脸出嫁了。”
本来有些伤感难过的梁潇一下就笑了起来，拉着张招娣的手说到：“妈，你很好。真的。”说着，梁潇伸手搂住张招娣的腰，凑到她耳边说到：“妈，我爱你。”
张招娣抱着梁潇哭得撒不开手。
李顺急得直挠头，这以前也没见哪家嫁闺女，丈母娘哭成这样的啊。幸亏他脑子好使，赶紧说着好话：“妈，你放心，以后我会对潇潇好一辈子的。你想潇潇了，我就带她回来看你，或者把你接过去住一段儿。你要还是不放心，那以后我就带着潇潇回来住，住到你嫌我们烦为止。”
杜世杰也跟着劝：“好了，亲戚们都看着呢。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兴这样哭的。”
张招娣抽抽答答了半天，才算平静下来，一手拉着梁潇，一手拉着李顺，把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以后，你们就是夫妻了。过日子，要懂得互相谦让，互相包容。顺子，潇潇的性子跳脱脾气冲，你要多包涵。潇潇，顺子是军人，部队上工作累压力大，你要多体贴他。知道吗？”
两人一道点头。
杜世杰也交待两人几句要好好过日子，甚至还暗示李顺不准欺负梁潇。
吉日一到，新人出门。
张招嫌拉着梁潇的手，把她送到大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她跟着李顺离开。
最后，她哭着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水盆，将水泼在了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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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的婚礼结束过后，锦绣又在顾家玩了一段时间。
顾年华还有其他任务，在梁潇婚礼过后，便自己返回了A市，说等他的事情忙完之后，再回来接锦绣。
锦绣留在X市，可把江珊乐坏了。
锦绣进门之后，跟她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之前还想着辞了工作去照顾她，结果被拒绝了。为这，江珊心里还难过了几天。
如今锦绣回家来小住，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正好单位这几天也空闲下来了，她就干脆请了假在家，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又忙活着做早饭，每天的饭菜都没有重样过。
锦绣开始的时候还劝她别那么麻烦，在自己家，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
江珊却是不认同：“你现在一个人吃，三个人消耗，营养不跟上哪里行？医生又不让你进补，所以也只能在这饭食上下功夫了。妈现在麻烦点不算什么，你好，孩子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也别觉得过意不过，咱们是一家人，你叫我一声妈，那就是我的孩子。虽然你不是我生的，可咱们还得相处大半辈子。一家人不就得这样，互相帮助，互相体贴着来吗？你刚嫁进来，我这个当婆婆的，也没帮上多大的忙，如今你回来小住，我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我对你的关心。
我也是从做人媳妇走过来的，当年年华的奶奶虽然有些时候做事的方式我不赞同，但是有一点，我到现在都感念她的好。刚怀上年华的时候，日子难过，那时候，年华爷爷官也没那么大，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我整个人瘦得都只剩个大肚子了。年华奶奶为了让我能吃上点好的，把她的陪嫁都给卖了，就只留下我给你的那只手镯子。就因为这件事，我从来都没年华奶奶红过脸。”
锦绣很是意外，她以为顾家的条件一直都算不错的，没想到并不是。
江珊说着，又笑了起来：“其实妈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年华奶奶说过一句话，我觉得特别有道理，她说，婆媳婆媳，前十年看婆，后十年看媳。前头几年，媳妇刚嫁进来，家里啥都是陌生的，又要生儿育女，是最艰难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得看婆婆怎么做。
婆婆的头起得好，那么以后这婆媳关系就不会差到哪里去。等婆婆老了，需要人伺候了，这个时候就得看媳妇的了。如果婆婆当初在媳妇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甚至还使绊子，那做媳妇的，心里能没有怨气吗？
所以妈就想学着年华奶奶的做法，在你需要帮助，需要体贴的时候对你好，也是为了你能记着我的好。毕竟以后，我和你爸是需要你跟年华养老送终的。虽然这种事，说出来就没多大意思了，但是仔细想想，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嘛。我对你好，你才会对我好。”
锦绣笑着点头：“妈，你说的我都明白。”
江珊拍了拍锦绣的手：“妈也不是故意要说这些给你听，只是希望你在家里别太生分了，也别觉得我整天给你做这些事让你觉得过意不去。妈能给你张罗，心里高兴。”
“好，那都听你的。”
婆媳俩谈了这一场话之后，锦绣也就随江珊去了。
不管江珊做什么，她都没意见，也积极配合。
江珊也不是那种随着自己高兴就瞎折腾的人，她不管做啥，都会征求锦绣的意见。连做饭都要问问锦绣该放什么佐料。
两人都是知情识趣，懂得理解对方好意的人，所以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婆媳俩好得跟亲母女似的，家属大院的人，每天都能看到这婆媳俩整天手挽手的在大院里散步。那样子，让人看着眼热得很。
在X市住了半个月左右，顾年华便把锦绣接回了A市。
如今锦绣的肚子已经六个多月了，孩子发育得很好，所以她的肚子看着跟人家怀孕八个多月的规模一般。
这段时间，锦绣明显感觉到肚子上的皮肤撑得有些炸疼。
她让王婷婷给她弄了些预防妊娠纹的橄榄油之类的东西，从三个月的时候就开始抹，可是效果并不怎么明显，毕竟她怀的是双胞胎，肚子的负荷实在太大了。
元旦过完没多久，转眼就是春节了。
锦绣挺着肚子跟杜娟和秦美菱把这一年的总账盘了盘，高兴得合不拢嘴。
“今年的销售情况很不错，把S市那边开工厂的钱都快赚回来了。大卫前几天给我来了信，说是他们家打通了其他国家的服装市场，等确定下来了，就能开始大量生产了。明年，咱们注定是要赚个盆满钵满了。”
秦美菱跟杜娟也高兴得不行，生意好，她们也能分到很多钱啊。
她们按账面上的钱算了一下，今年若不是因为特区那边的工厂，她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好将近十万块钱。
现在这些钱，都算作股份投了进去。
锦绣待她们不薄，她和秦美菱在“锦绣集团”里，各占了一成的股份。
当初她们可是一分钱没出，只出了个人。如今锦绣回报她们这么丰厚的利润，两人又是感激，又是觉得不好意思。
除了认真努力的帮着锦绣把这份事业打拼下去，她们也没有别的方法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腊月二十四，梁潇跟着李顺一起回了X市。她本来是不大想回去的，但是她是新媳妇，头一年春节，说啥都得回去走亲访友。
而且这一次回去，她还带了一件大喜事。她怀孕了！
梁潇结婚刚两个月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去医院一检查，果然是怀上了。这可把李顺给乐坏了，整天把梁潇当个宝贝似的，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梁潇一边嫌弃李顺管得严，又一边偷着乐。
腊月二十六，顾家一大家子都赶来了A市。如今锦绣大着肚子不方便，他们可舍不得让她坐火车回X市。所以一家子收拾好了行李，来A市过年。
顾老爷子也从部队家属院搬了过来。
大年三十，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年夜饭，一起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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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家热热闹闹的过着新年，A市那边，何娇的日子可不大好过。
张琴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油烟的味道飘进客厅，让何娇觉得很难受。
一阵恶心感袭来，她赶紧跑到厕所里拼命呕吐起来。
张琴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拍着厕所门问到：“娇娇，你怎么了？咋突然吐起来了？”
何娇一脸惨白地靠在墙上，回到：“妈，我没事，胃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凉着了。”
“那你要不要紧啊？我让你爸去给你买点胃药吧。”
“别去了，大冷的天，我一会儿喝点热水就行。”
张琴还是不放心，转头去客厅对看着电视的何家明说到：“老何，你去外面给娇娇买点胃药回来。这丫头肯定是在G省那边把自己的胃给弄坏了。唉，G省那边条件那么差，吃的东西也不对她的胃口……该死的顾家，把我闺女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何家明忍不住打断：“行了，这些话整天翻来覆去地说有意思吗？这事怪得了谁？当初你若是不跟着她瞎胡闹，会弄成今天这样吗？”
张琴喏喏地不敢再说话。
平日里张琴总是在家里骂顾家，何家明也没发表过什么意见。说到底，他对顾家也是存着怨气的。
这回何娇回来过年，那可怜的样子让他心里也难受。可是这又怪得了谁？虽然他心疼自己的闺女，可摸着良心说，这件事真不能全怪顾家。更大的责任还是在他们自己身上。若是当初他多注意着这傻老娘们儿，不让她跟着那傻闺女往死里作，事情怎么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可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何家明长叹一声，站起来套上衣服，也门买药去了。
何娇在厕所把父母的话全都听到了耳朵里，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恨！难过的是她把自己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恨的是顾年华和张锦绣！
若不是因为他们，她又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
摸了摸肚子，何娇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肯定是有了，上个月的例假就没有来，起先她还能安慰自己，肯定是因为压力过大，甚至是那些毒品的原因让她的例假推后了。可现在连恶心呕吐的反应都有了，她再也没办法骗自己了。
她怀了张卫红的孩子！她怀上了那个强奸了自己的男人的孩子。
那天早上醒来之后，她像疯了一般，什么害怕都顾不上了，要跟张卫红拼命。
可是她打不过张卫红，不过几下，她就被张卫红给制住了。
她威胁张卫红，让他马上滚，不然她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去公安局告发他。
张卫红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扔下一句：“你可别后悔。”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两天，才重新振作起来。她安慰自己，虽然没了清白，但总算是摆脱了张卫红，她的安全有保证了。
想通这一点，何娇迅速收拾好心情，重新过回安静日子。
可是，一切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张卫红留给她的那些毒品用完了。起初的时候，她本来是想把那些害人的东西扔掉的。可是吸过毒，且已经上瘾的人，对这个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虽然知道这东西是害人的，她不能再碰，可还是忍不住留了下来。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把这点吸完之后，她就真的再也不吸了。
可是，当毒品全部消耗完之后，毒瘾再次发作的时候，她才知道有多痛苦。她吸食毒品已经有三四个月了，这个时候的毒瘾发作的程度比她之前那两次发作的程度强了太多倍，她完全扛不住。
最难受的时候恶心，呕吐，，头痛欲裂，忽冷忽热，整个人狂躁不安。在她完全快要受不了这种折磨拿头去撞墙时，张卫红出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一包她分外眼熟的烟，在她面前点上。
她受不了那样的刺激，哭着求他把烟给他。
张卫红带着邪笑提出要求，让她用身体作为购买这些烟的本钱。
她知道这个根要求不能答应，一旦答应了，她将万劫不复。可是她受不了那些烟的诱惑……
在她吸完烟之后，张卫红就一把将她掀到床上去了。她想反抗的，张卫红只是拿着烟晃了晃，说到：“你确定还要再尝试一下刚刚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吗？毒瘾不是那么好戒的，不然干我们这一行的，又怎么可能赚到那么多钱？”
不，她不想再受那种折磨了，那实在是太痛苦了。她想戒毒，可是，她承受不了那个痛苦。
于是，她妥协了。
她以为，她是讨厌张卫红对她做那样的事的，她也明确地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排斥张卫红的。可是，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
在体验了一场妙不可言的男女床事之后，她沉沦了。
有时候，她也恨自己下贱，甚至会气得抽自己的耳光。
可是她经不起毒品和肉体的诱惑。
有时候她自暴自弃的想，干脆就这么放纵下去算了。反正，毒，她戒不掉，也没那么多的钱去买毒品。也不可能再嫁人，先不说她这残花败柳的身子，就是梁了毒瘾这一条，她就不敢动嫁人的心思。
没有那个正常的男人，会接受她这样的女人。
何娇在厕所里越想越难过，眼泪流个不停。
“娇娇，你怎么还不出来？”
张琴的声音把何娇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哦，我也上就出来了。”
把厕所里收拾干净，何娇拉开门，就看到张琴在门口一脸担心地等着。
“娇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是不是胃疼得难受了？要不等你爸回来，咱们上医院去一趟吧？”
何娇赶紧摇头，她现在这个情况，哪里敢去医院？勉强的笑了笑：“妈，我没事，就是觉得自己以前挺不懂事，让你和爸操碎了心。妈，对不起。”
张琴一把揽过何娇，呜呜的哭了起来。她这个女儿打小就任性娇气，这还是头一回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让她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啊？
“我可怜命苦的女儿啊！妈妈不怪你，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妈就心满意足了。”
母女两抱着痛哭着。
何家明回家一问情况，也跟着双眼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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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明叹了口气，说到：“好了，既然知道自己以前太过任性，以后就学着收敛一下性子。现在开始改正自己的错误，还不晚。好了，大过年的，咱们也别在这里哭哭唧唧的了。走，咱们吃年夜饭去，吃了这顿饭，咱们就把以往不好的事情全都忘掉，迎接新的一年。”
何娇听完之后，心里一酸。可为了不让父母看出端倪来，还是强颜欢笑地坐在了饭桌上。
结果一上桌，她便后悔了。
那些往日里无比香甜可口的饭菜，此刻对她来说，简直比毒药还要可怕。
她只是刚刚坐上饭桌，胃里便又开始翻腾了起来。她强迫自己忍住，不能吐，可是这哪里是想忍就能忍的？
张琴看着又一阵风冲进厕所的何娇，担心得不行：“老何，我去看看她，你赶紧准备车子，咱们送她去医院。”
何家明也担心何娇的身体有大问题，赶紧去客厅打电话。
等何娇从厕所出来，何家明便说：“走吧，咱们赶紧去医院。”
何娇一听，拼命摇头：“不，我不去医院。爸，妈，我真没事儿，就是在G省那边把胃熬坏了。平时也没什么影响，就是这两天回家吃得有些油腻，所以才这样的。等缓缓就好了。这大过年的，医院估计也没几个医生值班。你不是买了胃药吗？我一会儿吃一点，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好了。”
张琴摇摇头：“那怎么行？你都吐成这样了，耽搁不得。听妈的话，赶紧穿上衣服，咱们去医院。医院随时都有医生值班，让他们给你检查检查，对症下药。”
说着，张琴转头拿起何娇挂在玄关处的衣服，上前拉着何娇就要走。
何娇急了，使劲把手一甩：“唉呀，都说了我没事了，去医院干啥？烦死了！”说完，何娇扭脸进了自己房间，“嘭”的一声把房门给甩上了。
何家两口子都被何娇给弄得愣了一下，何家明气得直摇头：“刚刚还觉得她懂事了，结果呢？都是让你惯的，慈母多败儿！”
张琴也来了火：“你现在知道怪我了？当初是谁整天只忙着工作不顾家庭的？是闺女没教好，全都赖我，跟你何家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年我一管她，你就护着，说她早产身子弱，娇气一点是应当的。结果呢？好好的闺女都让你教给毁了！”
张琴一听这话，往地上一坐，拍着腿哭了起来：“何家明，你个杀千刀的，这些年你一心就只想着怎么升官发财，家里万事不管，现在反倒埋怨起我的不是来了，你还有点良心吗？”
何家明看着张琴这农村泼妇一般的作态，气得胸口疼。大过年的，他也不想闹得左邻右舍看笑话，大步进房间甩上了房门。
何娇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捂着嘴直哭。
哭了一阵，她就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眼泪鼻涕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赶紧站起来，从衣柜最下面把那些烟翻了出来，抖着手点上，迫不及待地吸了上去。
很快，那股难受劲儿下去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舒服，让她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这一刻，她仿佛置身在云端，整个身子都是轻飘飘软绵绵的，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随着那些白云在天空中漂泊……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的声音将何娇从无边的幻想中拉了回来，吓得她迅速将手里还剩两口的烟吸完，打开窗户，让屋里的烟味飘出去。
“娇娇，你出来吃点东西吧。”
“不吃了，没胃口，我都要睡了。”
张琴急了：“那怎么行？你胃不好，不吃东西会更难受的。快出来，我给你弄了点清淡的，保证你爱吃。”
何娇这会儿也确实有些饿了，虽然吸毒能带给她无限的快乐，但那毕竟不是粮食顶不了饿。
“那你等会儿，我穿衣服。”何娇边说，边拿了本书在自己身上扇着。
扇了好一阵子，感觉身上不会留下烟味了，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张琴讨好地笑着：“快过来，妈下了饺子，又做了面条，你过来吃一点。过了今晚，不过初五可就不能吃面条了。”
何娇看了那面条一眼，确实挺清淡，这才放心地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张琴看她吃得香，高兴得不行，又弄了碗饺子递到何娇面前：“别光顾着吃面，饺子也吃一点，过年就得吃饺子。这些都是素的，吃吧。”
何娇听了这话，才肯下筷子去吃那饺子。
一整个春节，何娇都过得极其痛苦。
她怀孕的反应越来越明显了，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吐一次。家属院的房子隔音并不好，没两天，对门邻居就旁敲侧击地问，他们家咋老听到有人在厕所吐。
何娇听了这话，惊出一声白毛汗来，生怕邻居有了怀疑。
幸亏张琴跟人解释，说何娇在G省那边熬坏了胃，现在都沾不得太油腻的东西，等过完年就带她去医院检查。说完以后又把顾家骂了一遍，说就是因为顾家，何娇才会这么可怜。
这两年，邻居都已经习惯张琴这样不管大小事，都得攀扯顾家一回。
不过认真说起来，何娇这事儿还确实跟顾家有关系。虽然大家都觉得何娇这是自找的，顾家也是倒霉才沾上这事，但总归顾家在这件事情是脱不了干系的。
大概以后只有等何娇嫁了个好人家，张琴才会放过顾家了吧。不过，就何娇那名声，好人家能看上她吗？所以，顾家这个锅怕是要一直背下去了。
因为张琴这么一骂，邻居倒也不再好奇了。
何娇在家里度日如年，等过了初五，她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G省了。
张琴实在不舍得何娇走，不停地劝：“要不就别去了，G省那边条件那么差，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出门在外，我这心里怎么都不放心。那事儿都过去两年多了，也差不多消停了，你留在家里，我让你爸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好工作。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赶紧找个对象了。”
张琴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触到了何娇最不愿碰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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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明叹了口气，说到：“好了，既然知道自己以前太过任性，以后就学着收敛一下性子。现在开始改正自己的错误，还不晚。好了，大过年的，咱们也别在这里哭哭唧唧的了。走，咱们吃年夜饭去，吃了这顿饭，咱们就把以往不好的事情全都忘掉，迎接新的一年。”
何娇听完之后，心里一酸。可为了不让父母看出端倪来，还是强颜欢笑地坐在了饭桌上。
结果一上桌，她便后悔了。
那些往日里无比香甜可口的饭菜，此刻对她来说，简直比毒药还要可怕。
她只是刚刚坐上饭桌，胃里便又开始翻腾了起来。她强迫自己忍住，不能吐，可是这哪里是想忍就能忍的？
张琴看着又一阵风冲进厕所的何娇，担心得不行：“老何，我去看看她，你赶紧准备车子，咱们送她去医院。”
何家明也担心何娇的身体有大问题，赶紧去客厅打电话。
等何娇从厕所出来，何家明便说：“走吧，咱们赶紧去医院。”
何娇一听，拼命摇头：“不，我不去医院。爸，妈，我真没事儿，就是在G省那边把胃熬坏了。平时也没什么影响，就是这两天回家吃得有些油腻，所以才这样的。等缓缓就好了。这大过年的，医院估计也没几个医生值班。你不是买了胃药吗？我一会儿吃一点，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好了。”
张琴摇摇头：“那怎么行？你都吐成这样了，耽搁不得。听妈的话，赶紧穿上衣服，咱们去医院。医院随时都有医生值班，让他们给你检查检查，对症下药。”
说着，张琴转头拿起何娇挂在玄关处的衣服，上前拉着何娇就要走。
何娇急了，使劲把手一甩：“唉呀，都说了我没事了，去医院干啥？烦死了！”说完，何娇扭脸进了自己房间，“嘭”的一声把房门给甩上了。
何家两口子都被何娇给弄得愣了一下，何家明气得直摇头：“刚刚还觉得她懂事了，结果呢？都是让你惯的，慈母多败儿！”
张琴也来了火：“你现在知道怪我了？当初是谁整天只忙着工作不顾家庭的？是闺女没教好，全都赖我，跟你何家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年我一管她，你就护着，说她早产身子弱，娇气一点是应当的。结果呢？好好的闺女都让你教给毁了！”
张琴一听这话，往地上一坐，拍着腿哭了起来：“何家明，你个杀千刀的，这些年你一心就只想着怎么升官发财，家里万事不管，现在反倒埋怨起我的不是来了，你还有点良心吗？”
何家明看着张琴这农村泼妇一般的作态，气得胸口疼。大过年的，他也不想闹得左邻右舍看笑话，大步进房间甩上了房门。
何娇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捂着嘴直哭。
哭了一阵，她就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眼泪鼻涕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赶紧站起来，从衣柜最下面把那些烟翻了出来，抖着手点上，迫不及待地吸了上去。
很快，那股难受劲儿下去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舒服，让她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这一刻，她仿佛置身在云端，整个身子都是轻飘飘软绵绵的，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随着那些白云在天空中漂泊……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的声音将何娇从无边的幻想中拉了回来，吓得她迅速将手里还剩两口的烟吸完，打开窗户，让屋里的烟味飘出去。
“娇娇，你出来吃点东西吧。”
“不吃了，没胃口，我都要睡了。”
张琴急了：“那怎么行？你胃不好，不吃东西会更难受的。快出来，我给你弄了点清淡的，保证你爱吃。”
何娇这会儿也确实有些饿了，虽然吸毒能带给她无限的快乐，但那毕竟不是粮食顶不了饿。
“那你等会儿，我穿衣服。”何娇边说，边拿了本书在自己身上扇着。
扇了好一阵子，感觉身上不会留下烟味了，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张琴讨好地笑着：“快过来，妈下了饺子，又做了面条，你过来吃一点。过了今晚，不过初五可就不能吃面条了。”
何娇看了那面条一眼，确实挺清淡，这才放心地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张琴看她吃得香，高兴得不行，又弄了碗饺子递到何娇面前：“别光顾着吃面，饺子也吃一点，过年就得吃饺子。这些都是素的，吃吧。”
何娇听了这话，才肯下筷子去吃那饺子。
一整个春节，何娇都过得极其痛苦。
她怀孕的反应越来越明显了，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吐一次。家属院的房子隔音并不好，没两天，对门邻居就旁敲侧击地问，他们家咋老听到有人在厕所吐。
何娇听了这话，惊出一声白毛汗来，生怕邻居有了怀疑。
幸亏张琴跟人解释，说何娇在G省那边熬坏了胃，现在都沾不得太油腻的东西，等过完年就带她去医院检查。说完以后又把顾家骂了一遍，说就是因为顾家，何娇才会这么可怜。
这两年，邻居都已经习惯张琴这样不管大小事，都得攀扯顾家一回。
不过认真说起来，何娇这事儿还确实跟顾家有关系。虽然大家都觉得何娇这是自找的，顾家也是倒霉才沾上这事，但总归顾家在这件事情是脱不了干系的。
大概以后只有等何娇嫁了个好人家，张琴才会放过顾家了吧。不过，就何娇那名声，好人家能看上她吗？所以，顾家这个锅怕是要一直背下去了。
因为张琴这么一骂，邻居倒也不再好奇了。
何娇在家里度日如年，等过了初五，她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G省了。
张琴实在不舍得何娇走，不停地劝：“要不就别去了，G省那边条件那么差，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出门在外，我这心里怎么都不放心。那事儿都过去两年多了，也差不多消停了，你留在家里，我让你爸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好工作。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赶紧找个对象了。”
张琴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触到了何娇最不愿碰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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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转眼，就到了三月里。
锦绣的肚子如今都已经八个月露头了。
一家人整看着她那个大得吓人的肚子，都心惊胆战的。
现在锦绣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时不时的抽筋不，还整夜的跑厕所。一晚上能跑个好几趟。这些咬咬牙也都能克服，最要命的是，肚子太大，她不管怎么躺，都难受得不行。
王婷婷给她推荐了孕妇枕，据很好用。
她拿去用了，效果倒是有，只是并没有那么明显。
白更难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又走不动。整腰酸背痛腿浮肿，折磨得她前几个月养出来的那些肉都掉得差不多了，剩下个硕大的肚子，看着特别吓人。
医生要求她多运动，生的时候才不会遭太大的罪。
所以即便是再难受，她也咬着牙每锻炼着。
顾年华看着锦绣这样，心疼得不得了。以前看别人家媳妇儿怀个孩子跟玩似的，好像肚子大了没几，孩子就生下来了，所以他一直觉得生孩子也没啥大不了。结果现在落自己媳妇儿身上了，他才知道怀孕有多辛苦。
医生了，锦绣怀的是双胞胎，所以承受的压力和难受也是普通孕妇的两倍，而且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
所以这段时间，他跟部队里打了招呼，一直到锦绣出月子之前，他都不想执行任务。
部队里也知道这个情况，便批准了。这倒也不是什么搞特权主义，部队里其他军嫂怀孕快生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关怀政策。再也了，顾年华这个级别的，除非是别人无法替代的任务之外，也不会安排他去。
不止这样，平日里部队也为他减掉了一些工作量，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回家守着锦绣。
这些日子，他白就陪着锦绣绕弯，给锦绣弄吃的。夜里就时刻注意着锦绣的动静，一量她抽筋了，或者要去厕所了，他就立刻一跃而起，扶锦绣起来，或者将锦绣的腿拉直，减轻抽筋的痛苦，然后再按摩一番。
所以锦绣尽管觉得很辛苦，但心里还是挺美的。
两口整恩恩爱爱的，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没事的时候，两人就头抵着头翻字典，给孩子起名字，起完之后又互相嫌弃对方起的名字没有水平。
再不就是张罗着给孩子做衣服。顾年华舍不得锦绣费神，但锦绣兴致勃勃得很，不让做偷着做，顾年华拿她没办法，只得依着她。怕她坐久了难受，隔一会儿就拉她起来出门转转。
蔡花拦了几次，孩子长得快，衣服做得多了还没来得及穿就了。
但是锦绣一意孤行，顾年华又纵着她，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了。
蔡花拿锦绣没辙，只得帮着洗那些衣服。孩子的衣服做好了不能直接穿，得反复地搓洗晾晒，让布料的硬度降到最低，这样孩子穿着才会舒服不剌肉。
一段时间下来，孩子的衣服做了一大堆，估计都穿不过来。
就这么笑笑闹闹的，到了三月中。
锦绣怀孕九个月，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
这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锦绣就觉得肚子有些隐隐作痛。
开始的时候她也没在意，毕竟怀孕到了后期，偶尔的坠痛也是正常现象。
结果到了睡觉的时候，肚子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了，她心想，这不会是要生了吧？
顾年华见她有些焦躁，问到：“媳妇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锦绣点点头：“我觉得肚子有些疼，会不会是要生了？”
顾年华吓了一跳：“要生了？快，咱们去医院！媳妇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干妈。”
完，顾年华便要走，想想又倒了回来，从衣柜里找了衣服出来，帮锦绣套上：“外面冷，多穿点。”
等弄完了，这才出去叫蔡花。
蔡花刚睡着，一听锦绣要生了，瞬间睡意全无，迅速爬起来穿好衣服，把钢蹦儿抱到白月那屋，让他们两口子自己看着，她得跟着去医院。
白月哪里还有心思睡觉啊，把儿子往楚磊怀里一塞，便也跟着起了床。
接着杜娟和秦美菱都爬了起来，杜一凡倒是也想跟着去，可两个孩子离不了人。
梁潇也想跟，但如今她自己也怀着孩子，蔡花啥也不让她跟着。
顾年华这边叫了蔡花，那边就下楼去了办公室打电话，跟部队借车。
蔡花一脸紧张地盯着锦绣：“疼得厉害吗？别怕，别紧张，越紧张越疼。”
锦绣前世是有过生产经验的，所以并不紧张。看着蔡花那紧张的样子，还觉得有些好笑：“干妈，你别担心，我没事。肚子也没多疼。”
“不紧张就好，不紧张就好。”
杜娟跟白月便在一旁传授经验给锦绣，告诉她一会儿肚子疼得狠了，应该怎么缓解。
正吵闹着，院子外有车开过来了。
“媳妇儿，来，我抱你下楼。”顾年华着，挽了袖子就要去抱锦绣。
锦绣赶紧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走。”开玩笑，她现在的体重都一百四十多了，肚子鼓得跟座山似的，顾年华抱着她估计连路都看不见。万一要是脚滑了，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蔡花也：“让她自己走，这会儿多动动，一会儿才好生。”
于是两人一人一边，将锦绣搀下了楼。
杜娟几个手里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被，衣服这些东西，跟在后头。
一家人坐着车子到了医院，顾年华急吼吼地冲进妇产科：“医生快来，我媳妇儿快生了。”
值班医生赶紧带着护士跑了出来，一通忙活，把锦绣扶上检查床，检查情况。
蔡花陪着锦绣进来的，在一旁握着锦绣的手，问到：“医生，怎么样了？我闺女开几指了？”
值班医生哭笑不得：“一指也没开，回家吧，还没到时候呢。”
“怎么会呢？我闺女肚子疼，难道不是要生了？”
“怀孕后期是这样的，没事，还没到时候，估计还得等几。回家好好养着，等确定要生了再来。”
锦绣红着脸穿好裤子，跟着蔡花出了检查室。
她这肚子也是淘气，刚刚在家疼得跟快生了似的，一到医院竟然就不疼了。害得她闹得这么大个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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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医生还有几才会生，锦绣便安心地回了家。水印广告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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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肚子又疼起来了。
这次明显疼得要比昨厉害。
但锦绣怕再搞出乌龙来，就忍着疼，想着等一会儿再看看。结果肚子越来越疼，还疼一会儿缓一会。
这不就是阵疼吗？
那肯定是要生了。
蔡花赶紧打电话，把顾年华从部队里召回来。
一家人又手忙脚乱地把锦绣送到医院。
结果一进医院，肚子又不疼了。医生检查过后，还是不到时间。
锦绣看着自己的肚子，真是不知道要什么好了。
顾年华指着她的肚子骂到：“臭子，你再闹你妈，当心你出来我揍你！”
锦绣哭笑不得：“你怎么光吓唬你儿子，还有你闺女你咋不？”
“我闺女那么乖，怎么可能会闹你？肯定是那臭子折腾你，媳妇儿，你放心，以后我会帮你揍他出气的。”
锦绣眼一瞪：“你敢！”
顾年华摸摸鼻子，不敢再。
医生建议到：“既然肚子经常疼，可能也就这一两就得生了。要不就在医院里住下来吧，省得来回跑。”
顾年华转头问锦绣的意件。
锦绣不大愿意住在医院里头，人来人往的，特别不方便。
顾年华一切以锦绣的意思为准，既然她不愿意，那就不住。
带着锦绣回家之后，顾年华便跟部队请了假。他怕万一在部队里临时脱不开身，锦绣这边又真的要生了。
请了假还不算，还把部队的车子给借了过来。
一切准备都做好了，可锦绣的肚子偏偏却没动静了。
一连两三，肚子里的孩子除了正常的踢腿翻身之外，一点异样都没有。
顾年华整盯着锦绣的肚子，在心里暗搓搓地计划着，等那臭子生下来之后，要怎么收拾他。
就在一家人放松警惕的时候，锦绣的肚子突然就疼起来了。
锦绣咬牙忍着疼，想多等一会儿，担心又闹乌龙。
结果没一会儿，一股热流顺着腿流了下来。
锦绣身子一僵，朝一旁看着书的顾年华喊到：“年华，快来。”
顾年华放下书，走到锦绣身边：“怎么了？”
“我这回怕是真的要生了。”
顾年华有些不大确定地问到：“你确定吗？”
锦绣点点头：“我破水了。”
顾年华赶紧蹦起来，跑到门口大喊一声：“干妈，快，锦绣要生了，这回是真的要生了。”
蔡花上楼来一看，急了：“快，破水了，咱们得赶紧去医院。”
今秦美菱不在家，白月和杜一凡去了学校，梁潇和楚磊都在上班，家里就只剩下杜娟。
幸亏还有方婶儿在，不然家里的孩子都没人带了。
蔡花和杜娟一人一边地搀着锦绣下了楼，顾年华先一步将东西都拎上车，回头来扶锦绣。
一楼上，蔡花和杜娟握着锦绣的手，不断地安慰。
锦绣也突然紧张了起来，痛感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密集，让她忍不住哼出了声。
顾年华把车都快开得飞起来了。
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医生问到：“这回是真的要生了吗？”
蔡花不住的点头：“是的，都破水了。”
“赶紧去检查室。”
一检查，宫口都开了五指了。
医生按锦绣破水的时间来算，大概再有半个时宫口就能开全了，便让锦绣上了产床。
顾年华也想跟进去，却被医生给挡了出来。
“顾团长，你不能进去，里面还有其他产妇呢。”
蔡花也劝到：“年华，男人家不能进产房，在外面等着吧。”
产房门“啪”地一声关上，顾年华急得在门口不停的转来转去。
“年华，别担心。我看锦绣这情况，很是顺当。一般生头胎，三五个时都算快的，有些痛得一两才生得下来。锦绣这才一个时不到宫口就开了一半，已经非常快了。”
尽管有蔡花在一边劝，可顾年华还是焦虑得不行。
那里面可是他的老婆孩子，他哪里冷静得下来？
旁边有其他产妇的丈夫也在等候着，见他这样，递了支烟过来：“兄弟，抽支烟冷静一下。”
顾年华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打从边境上被救回来之后，他的烟便戒掉了。这会儿他心里乱得很，也顾不上锦绣会不会嫌弃他满身烟味了。
烟一入喉，顾年华觉得有些不大适应。勉强抽了两口，便摁熄了。
那男人到：“别着急，女人家生孩子就这样，没啥大不了的，一会儿就出来了。”
顾年华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男人神气地到：“我家那口子都已经生了三个了，我有的是经验，放心，听我的准没错。”
蔡花本来也正担心着锦绣，听这男人一，转移了一些注意力，问到：“都生三个了？那怎么还生啊？如今国家不是在搞计划生育吗？你这么生，就不怕计生办的找你麻烦？”
男人不是很高兴地到：“全都是生的丫头片子！这没个儿子，以后这香火要传给谁？我管他什么计划生育不计划生育的，反应不生到儿子，我就一直生下去！计生办要是找我麻烦，我就跟他们拼命！”
蔡花皱了皱眉头，不再搭理这男人。
男人凑到顾年华身边，问到：“现在医院里有那个机器，可以照男孩还是女孩，我让我家那口子照了，是个带把的。你们照了没？”
顾年华不想跟这个人扯那么多，便摇了摇头。
“我你咋不照一下呢？万一你媳妇儿肚子里怀的是个丫头，趁着月份，打了重新怀。这生儿子才是正经，生闺女都是赔钱货。”
顾年华转头看了那人一眼，淡淡的开口：“你妈也是别人家的闺女，照你这么，也是赔钱货了？”
男人一听这话，眼一瞪，拿手指着顾年华的鼻子：“你再一句试试！”
顾年华头一偏，一巴掌拍掉男人的手：“话的时候不要指指点点，这样很容易暴露你的家教。不过我倒也是明白你为什么会有闺女是赔钱货的想法了，大概也是家传。”
那男人气得不行，正想撸了袖子要跟顾年华干一场，就见旁边赶来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对着顾年华到：“顾团长，听你爱人临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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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点点头：“是的，刚进去一会儿。”
医生笑着说到：“顾团长不用紧张，你爱人的接生大夫是咱们医院技术最好的产科专家，一定会保他们母子平安。我就先恭喜顾团长了。”
顾年华强笑到：“谢谢。”
“我还有病人要照顾，就先不陪顾团长说话了，有什么事去办公室招呼一声。”
“好的，谢谢。你有事你先忙。”
那个男人在一旁听了两人的谈话，老老实实地缩在一边，不敢再吭声了。
顾年华的耳根子也算清静下来了，继续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
产房里时不时传出来的叫声，让顾年华更是焦躁难安。
“干妈，怎么没听到锦绣的声音？”顾年华怕听到锦绣叫疼，可她不叫，他更害怕。没人知道，他的腿一直在发抖。
蔡小花也是满脸的担心：“没事的，不叫才好，叫的越大声，力气消耗得越快。她这是攒着劲儿呢。”
杜娟也附和到：“是的，医生一般都不让叫的。”
顾年华听了这个解释，稍微放下来一点心，继续在门口转悠。
产房里，锦绣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产床两边的栏杆，跟着医生的口令吸气呼气，肚子很疼，疼得她整个人都是木的。
旁边的两个产妇也在生孩子，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正扯着嗓子使劲叫唤。那个产妇似乎进来很久了，却一直没有生下来。医生都忍不住说她，把这叫唤的力气用在肚子上，孩子早就生出来了。
另外一个年纪大些的，跟锦绣一样，都死死地咬着唇，手把栏杆捏得死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说到：“不要吸气，憋气，用力，用力，已经看到孩子的头顶了。”
锦绣憋着一口气，两手紧紧地攥着栏杆，用力到整个上半身都向前倾。
身下的剧痛和庞大的体力输出，让锦绣浑身都汗湿了。
孩子有些胖，医生拿着剪刀给她做了侧切。下刀的时候，锦绣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刀口的疼。不是医生手法好，而是肚子的疼痛已经完全将侧切的疼痛感全掩盖住了。
终于，她清楚地感觉到，孩子从她身体里出来了。
医生手脚麻利地将孩子倒提过来，在小屁股上拍了两下。
“哇、哇——”
孩子扯着嗓子哭了起了。
医生把孩子正过来，递到锦绣面前：“老大是闺女，你看看。”
等锦绣看清以后，迅速把孩子递过旁边的助产士，准备接生后面那个。
助产士抱着小丫头，迅速地将她身上的血迹和羊水擦干净，手脚麻利地剪断脐带并包扎好，然后又锦绣带进产房的小包袱裹了起来。
这过程中，那丫头一直扯着嗓门哇哇的哭，整个产房都是她的声音。
助产士抱着她轻轻地拍了拍，笑着说到：“这小丫头的嗓门可真亮。”
生了第一个，第二个似乎就没那么难了。不过这可能跟小的要瘦一些有关。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两个孩子平安出生。
差不多时候，那个年纪大些的产妇，也顺利产下一名女婴。
“恭喜你，儿女双全。孩子的情况很好，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个头也不算太小。特别是你闺女，看着比人家单胎足月的孩子也小不到哪里去。等满了月，那个头就能赶上单胎的孩子了。”
医生一边给锦绣缝合，一边笑着说到。
锦绣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看着两个孩子傻笑。刚刚侧切的时候不疼，这会儿不打麻药就缝刀口，这滋味怕是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边锦绣还没有下产床，那边，收拾妥当的两个小家伙，被两个护士抱着出了产房，准备送到他们爸爸顾年华的手里。
同一时刻，旁边那张产床上那个年纪大的产妇的孩子，也被护士抱着出门。那个产妇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而那个年轻的产妇，依然还没有生下来，只是叫声却是比着之前小了很多。
产房一打开，等在产房门口的人全都围了过去。
抱着锦绣两个孩子的护士走在前面：“张锦绣的家属，过来抱孩子。”
其他两家人一听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又都坐了回去。
顾年华三人兴奋得不行：“在这儿，在这儿。”
两名护士把孩子递了过去，顾年华和蔡小花赶紧接了过来。
护士指着顾年华手里的孩子说到：“这是老大，是个姑娘。”又指了指蔡小花抱着的那个小家伙，“这是弟弟。”
顾年华来不及看一眼孩子，急忙问到：“护士，我媳妇儿怎么样了？”
护士笑到：“顾团长，你爱人很好，正在收拾，一会儿就出来了。”
顾年华这才放下心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孩子。
小丫头大约是哭得累了，这会儿正闭着眼睛睡觉，小嘴微微撅着，两只小手从小包被里举了出来，放在小脑袋的两边。
顾年华的心一瞬间，便被这小丫头给击中了，抱着她嘿嘿傻笑。
蔡小花看着手里的小家伙，稀罕得不行：“年华，你看看，这小子长得可真俊，以后肯定随你。”
杜娟却是有不一样的看法：“我倒是觉得他长得随锦绣，小丫头随她爸多些。”
顾年华瞅了一眼，淡淡地说到：“一点都不随锦绣，也不随我，丑。哪有我闺女长得好看。”
蔡小花和杜娟不由得失笑，看了他手里的小丫头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这两个小家伙明明长得一个风格好吗？
杜娟用手指轻轻蹭了小家的小脸蛋一下：“小子，你爸喜欢姐姐，不喜欢你呢。”
小家伙在睡梦中一撇嘴。
蔡小花忙哄到：“哦，不哭，不哭，外婆喜欢，奶奶喜欢，大家都喜欢。”
小家伙似乎被安抚住了，安静地继续睡。
顾年华把那小家伙所有的表现都看在眼里，更是觉得他闺女好了。看，我闺女多乖，不哭不闹，像个小天使一样。
旁边那个年轻产妇的家属听说这边有对龙凤胎，都稀罕得不行，围过来要看孩子。
顾年华可小气了，不让别人随便看。
蔡小花也护着孩子，把那家人挡了回去。孩子才刚出生，抵抗力差得很，不能让人随便接触。
那家人是理解他们的这种心情，恭喜了两句，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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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看着怀里的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抱着都爱不够。
“不可能！我媳妇儿怀的明明是个男孩儿！”
一声愤怒地咆哮，把三人都吓了一跳，顾年华和蔡小花手里的孩子也被吓得猛地一抖，相继哭了起来。
顾年华和蔡小花抱着孩子稍微走远几步，哄起孩子来。
小丫头的哭声惊天动地的，小家伙的哭声比起小丫头，真是斯文了不少。
这下，顾年华又多了一条嫌弃儿子的理由，一点都没有男子汉气慨！
在肚子里的时候不心疼妈妈，长得丑，哭起来像个姑娘。缺点一大堆，哼！
不行，等这小子会走了，他就得赶紧训练他，不能让他输在起跑线上！
哼哼唧唧的小家伙此刻还不知道，他爹已经在开始给他规划人生了。
两人正哄着孩子，那边的吵闹声更大了。
“我媳妇儿明明怀的是个男孩儿，我们做过检查的，医生说是个男孩儿的，现在怎么变成闺女了？这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把我的儿子藏起来了！”
护士不停地解释：“同志，你爱人生的就是个女孩子，生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给她确认过了。你闺女脚背上有块胎记，不信你看看。”
护士说着，就要去解孩子的襁褓。
男人暴怒：“我不看，谁知道你们从哪里弄个女孩儿来糊弄我媳妇儿？我媳妇儿那会儿都疼傻了，肯定是你们趁着这个机会把孩子换了！”
“哎，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不讲理啊？这孩子就是你爱人生的，不信一会儿等她出来了，你问她，看看是不是我们把你的孩子换掉了？”
护士说着，就想把孩子塞给那男人。
男人自然是不肯接的，依然站在产房门口大吵大闹着。
正在这时，里面的护士又抱了个孩子出来，是那个年轻产妇的孩子。
还没等人家护士走出来，那男人几步上前，一把抢过护士手里的孩子。
护士吓得不行，急忙要去抢回来。
另外的护士赶紧去喊保卫科的士兵。
男人闪身躲开护士的纠缠，手忙脚乱地掀开孩子手里的小包被一看，又是个女孩儿。
年轻产妇的家人也反应过来了，赶紧上前去抢孩子。
男人也知道自己抢错了，把孩子还了回去，然后转头看向了蔡小花。
今天上午一共就三个女人在生孩子，现在，就那一个男孩儿，这说明，那家人手里的男孩儿，是他的儿子！
几乎都没有丝毫的犹豫，男人朝蔡小花冲了过去。
蔡小花吓了一跳，赶紧抱着孩子往后躲，杜娟赶紧拦在蔡小花的身前。
顾年华手里抱着闺女，飞起一脚，将男人踢翻在地上。
保卫科的卫兵们冲了上来，将男人按住。
男人不停地挣扎，大吼着：“把我儿子还给我！”
蔡小花气得不行，骂到：“你想儿子想疯了吧？这是我干闺女的儿子，你这人咋这么不讲理？”
“放屁！我媳妇儿早就检查过了，她肚子里怀的是男孩子，怎么可能生出来就不是了？一定是你们串通了这个医院的医生，让她们帮着把孩子给换了！”
蔡小花都气笑了：“我干闺女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医生就说她怀的是龙凤胎。你老婆生不出儿子来，就说我们换了你的孩子，可笑不可笑。那今天如果我干闺女生的是两个姑娘，那你咋说？同志，生儿生女都一样，闺女也是传后人。别闹了。”
“呸！”男人恶狠狠地说到，“说得好听，那你们为啥要偷我的儿子？”
旁边那家人刚刚被这男人吓了一跳，这会儿也是气得不行，上前说到：“诶，你这个同志怎么就听不懂话了？这医院又不是人家开的，他们让医生帮忙换孩子，他们就帮忙换了？这可是犯法的事，他们就是想不开了，那人家医生护士也跟着想不开啊？一会儿你媳妇儿出来了，你自己问她不就清楚了？你可别再闹了，当心一会儿给你送公安局去！”
“你们知道个啥？你们之前没听见吗？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管他喊的啥？团长！这军医院是啥地方？是他们这些当兵的地盘，在他们的地盘上偷个孩子，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
那家人见这男人这么不听劝，也不理他了。
顾年华看着那男人，说到：“你要是怀疑我串通医生偷你的孩子，那你就去公安局报警吧。”
男人狠狠地瞪着他，咬着牙说到：“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你让这些小王八蛋把我放开！”
顾年华耸耸肩：“他们又不是我的兵，我可指挥不动。”
保卫科的士兵说到：“老实点，不许动！”
男人不死心，拼命地挣扎着：“你们这些臭当兵的，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的。”
“她爸，你别闹了，我生的是闺女，咱们闺女脚上有胎记，医生没有抱错。”
产房门口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只见那个年纪大的产妇被两个护士用推床推了出来，一脸惨白，甚是吓人。
“两位同志，求你们放了他吧，他不是想闹事。”
那两个士兵互相看了看，见那男人似乎也安静下来了，这才放开手。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不甘心地问着他媳妇儿：“你生的真是个闺女？你没看错？”
女人眼泪直掉：“她爸，对不起，都怪我肚子不争气。”
男人眼睛瞪得像是要鼓出来一般，胸口剧烈起伏，然后抬起手，狠狠地甩了女人一个耳刮子：“妈了个巴子的，你还有脸说！生了四个讨债鬼赔钱货，你这是要断老子的后啊！”
骂完，男人扬长而去。
女人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那个一直被护士抱着的女婴也跟着哭，场面极其揪心。
护士们面面相觑，家属走了，那产妇要怎么办？
最后还是护士长看不下去，说到：“先找个病房安顿下来再说。”
抱孩子的那个护士把女婴放在产妇的身边，有些不忍的拍了拍她，无声地安慰了一下。
产妇哭得更伤心了，旁边那边年轻产妇的家里人看不过去，说到：“别哭，你这才生了孩子，当心眼睛受不了。”
可产妇哪里还听得进去，哭得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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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产妇被推走了之后，蔡小花忍不住摇了摇头：“造孽。”
杜娟也是一脸的同情。
顾年华说到：“干妈，你跟娟子把孩子抱去病房吧，我在这里等锦绣。”
蔡小花点点头：“也行，这里总觉得有风，孩子刚出生，可受不了得凉。”
杜娟从顾年华手里接过小丫头，两人抱着孩子回了病房。
没过一会儿，锦绣便被推了出来。
顾年华迅速迎了上去，不顾旁人的目光，拉着锦绣的手亲了两下：“媳妇儿，辛苦你了。你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锦绣体力透支得厉害，这会儿浑身无力，脸色也有些苍白，强笑到：“我没事，孩子们呢？”
“干妈和娟子抱去病房了。”
“我刚刚在里面听说有人抢孩子，怎么回事？没吓到孩子们吧？”
顾年华摸了摸她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个帽子，戴到锦绣头上：“没事，有我在，吓不到。”
锦绣这才放下心来，刚刚在产房里听到这事的时候，她急得差点顾不得刀口还没缝，从产床上坐起来。
“你累坏了吧？睡吧，我带你回病房。”
锦绣虚弱地笑了笑，放心地闭上眼睛。
顾年华跟着护士一起，将锦绣推回了病房。
病房要的是干部病房，月子里要静养，大病房里人多，吵吵闹闹的，他们正常人听着都头大，何况是锦绣和两个孩子。
病床已经收拾好了，护士准备把锦绣叫醒，被顾年华制止住了。
上前轻手轻脚地把锦绣从推床上抱了下来，放在病床上，这中间锦绣只睁开眼睛看了顾年华一眼，便又睡了过去。
护士一脸羡慕，小声交待完注意事项，推着产床离开。
没多久，妇产科就开始在传顾团长是个心疼媳妇儿的好男人之类的话了。
病房里，顾年华从带来的大包里翻了身锦绣的衣服出来，放在怀里暖着。
现在才阳历三月底，天气并不暖和。
等衣服暖好了，顾年华说到：“干妈，你跟我搭把手，帮锦绣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我刚刚抱着她的时候，发现她衣服都汗湿了。穿着湿衣服睡觉，对身体不好。”
蔡小花点点头，一起把锦绣的衣服给换了下来。
锦绣是真的累坏了，换衣服这么大的动作竟然都没有把她给弄醒。
襁褓里的小丫头缩了缩肚子，吭哧了两声，然后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几乎是小丫头哭第一声的时候，锦绣便睁开了眼睛。
杜娟赶紧把小包被拆开，手脚麻利地把尿湿的尿布抽了出来，用湿水浸湿的毛巾擦了小屁股，这才拿了干净尿布换上。
可小丫头还是扯着嗓子继续哭。
锦绣在一旁问到：“姐，她是不是饿了？”
杜娟转头说到：“这小丫头的嗓门可真亮，把你给吵醒了。大概是饿了，你有涨奶的感觉吗？”
锦绣摇摇头。
蔡小花说到：“那先喂点开水吧，让她先清清肚子也是好的。”
顾年华心疼得不行：“干妈，光喂开水不顶事吧？要不我先买点奶粉给她吃吧。”
蔡小花摇摇头：“用不着，奶粉火气大，孩子吃了不好。喝点开水就行，一会儿我回去弄点下奶汤过来，估计他们晚上就能吃到奶了。”
在这方面，顾年华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所以全都听蔡小花的安排。
杜娟拿了干净的杯子出来，又去打了开水，倒杯子里晾凉。
蔡小花一手抱着一直哭个不停的小丫头，一手拿着勺子，熟练地把水喂进小丫头的嘴里。
这下，小丫头总算不哭了，咧着嘴喝水。孩子小，胃口也小，喝了几口就饱了。
蔡小花放下小丫头，又去抱另一个小家伙。
这小家伙很是安静，就醒过来的时候哼了几声。凭着这一点，小家伙一下就让蔡小花多偏爱了他些。
安静听话的孩子，总是招大人喜欢些。
两个小家伙喝了一肚子水，又睡了过去。
锦绣看着他们那傻乎乎的样子，乐得直笑。
蔡小花突然想了起来：“年华，你赶紧去给你爸妈打个报喜电话，还有你大姨那里也别忘了。”
顾年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赶紧出门打电话去了。
江珊接到电话的时候，高兴地在办公室里哭了起来，这又哭又笑的样子，把几个同事给吓了一大跳，直问她怎么了。
江珊笑着抹了眼泪：“我儿媳妇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不行，我得赶紧请假过去。”
她再有不到大半个月就退休了，本来按锦绣的正常预产期来算，她退休正好就赶上锦绣生孩子。可锦绣怀的双胞胎，生产提前了十多天。
现在直接请假，退休的事，往后有空了再回来办。
在一片恭喜声中，江珊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火速赶了回家，收拾一番，准备出发去A市。
顾援朝接到电话的喜悦，跟江珊差不多。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办公室里毫无形象地大笑着，然后跟江珊一样，迅速请了假回家。
两人刚要走，便接到了张招娣的电话，让他们等一等她，她跟着一起走。
这边，三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坐上去A市的火车。
锦绣这边，刚喝完下奶汤没多久，她就觉得**一阵酸涨。
两个孩子早已经饿得受不了了，毕竟开水不顶饱啊。
顾年华扶着锦绣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锦绣侧着半边腿坐着，生怕压到刀口。
“干妈，把那小丫头抱过来试试。”
蔡小花把孩子抱了过去，不放心地在一旁指导着锦绣要怎么抱。
锦绣前世今生加起来，抱了快十个孩子了，经验怕是比蔡小花还要丰富呢。
孩子吃奶是天性，根本用不着学。小丫头刚一凑近锦绣的**，便张着嘴含了上去。
“咝——”小丫头的力气可不小，锦绣疼得龇牙咧嘴。
顾年华看锦绣疼成那样，心疼得不行，可看了看闺女那努力想要吃到奶的样子，纠结了一下，只得狠下心转过身不看锦绣。
锦绣怀孕的时候，曲老先生就交待过，让她注意疏通**经络，这样孩子生下来之后，喂奶不会太受罪。还让他的女徒弟教了一些按摩手法给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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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关在房间里自己按一下，果然效果十分的明显。
前世锦绣生完孩子，下奶之后，奶水堵在**里出不来，痛得她哭爹喊娘的。
现在，小丫头只是用力的吸了几口，奶水便顺畅了流了出来。
好不容易才咬着牙把小丫头喂完，另一个小家伙也醒了。
蔡小花手脚麻利地把尿布换好，抱给了锦绣。
小家伙虽然看着斯文，可吃奶的劲儿真不小。
锦绣疼得直吸气。
两个孩子都喂完之后，锦绣只觉得胸前两那处痛得都有些麻木了，后背出了一层汗。
顾年华扶着锦绣躺下，心疼地摸了摸锦绣的头发：“媳妇儿，辛苦你了。”
锦绣哼了一声：“你们这些男人，也就只会嘴上说上这么两句了，真希望能让你们试试这个滋味。”
蔡小花和杜娟憋着笑。
顾年华不自在的咳了两声，一脸囧然。
正笑着，顾老爷子拄着拐杖来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大嗓门地吆喝到：“我的乖重孙孙们呢？”
两个孩子刚睡着，被这一声震得抖了一下。
蔡小花笑着跟杜娟说到：“我可算知道那小丫头的大嗓门随谁了。”
杜娟忍俊不禁。
顾年华迎出去，说到：“爷爷，你声音小点，孩子刚睡着，当心再吓着他们。”
顾老爷子瞪着顾年华哼了一声，却是没再大声说话。进了病房后，只跟锦绣打了声招呼，便转头看孩子去了。
看着两个有些皱巴的孩子，顾老爷子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从口袋里掏出两只金锁来，放在孩子的小包被里头：“这是太爷爷给你们的见面礼。”
锦绣看着那两只并不算小的金锁，忍不住说到：“爷爷，这太贵重。”
顾老爷子摆摆手：“算不得什么，回头你先收着，等他们再大点了再给他们戴。”
锦绣只得点头。
顾老爷子稀罕这两个小娃娃稀罕得不行，一直坐着不肯走，还是后来见锦绣起床上厕所不大方便，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秦美菱、白月和梁潇回家之后，听说锦绣生了，二话没说，立刻就赶到了医院来。
家里的三个孩子，特别是朵朵，吵着要跟来，大人考虑到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带着孩子不方便，就没带他们来。
三人一进病房，就往两个孩子的小包被里塞了一个大红包。
“来，这是表姨（美菱姨）给你们的见面礼。”
锦绣忍不住笑到：“他们知道个啥啊？给那么多最后还不是落我腰包里了。”
梁潇笑着斜了她一眼：“放心，我会给他们记着的，等他们长大了，让他们问你要。”
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月笑着问到：“这两个小家伙的名字，你们想好了没啊？你们这起名字都起了多久了，不会还没想好吧？”
顾年华不自在的咳了咳：“呃，大名他们爷爷早就说了由他起，我们负责起小名。”
锦绣挠了挠头：“我还真不知道叫什么好，好像叫啥都不好听。”
梁潇摆摆手：“小名而已，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怎么顺口怎么来。老话不是说了嘛，起个贱名好养活。我看啊，干脆就叫大丫和二狗好了。”
锦绣和顾年华齐齐瞪着梁潇。
蔡小花几个全笑喷了。
“哪有你这么给孩子起名的？现在谁家孩子还起这种名字？多难听啊。”白月笑得不行，“看我家钢蹦儿的名字起得多好，一听就特别结实。你们也看见了，我家钢蹦儿打小就身体好，肯定跟这个名字也有关系。锦绣，我建议你们就按这个思路去想，叫个什么小石头，小花小草的，肯定行。”
“你可打住吧！你想的这名字比着梁潇的也没好到哪里去。”蔡小花一想到外孙的小名，就忍不住直皱眉。虽然小名不用那么讲究，可也不至于那么随便吧。钢蹦儿钢蹦儿，她每次听着都觉得打脑壳。
白月不服气地嘟囔：“谁说的，明明就洋气好多。”
杜娟和秦菱笑得不行。
锦绣受不了的直摇头：“打住吧，你们的水平还不如我呢。”
白月手叉在腰上：“那你倒是想一个呗。”
这倒为难住锦绣了，其实她跟顾年华想了一堆名字，但是就是一直拿不定主意啊。
锦绣想了半天，目光落在两个孩子的身上。如果说以前她最大的愿望，便是好好活，认真活。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必然是能护两个孩子一世安宁。
“你们说，安安和宁宁怎么样？一世安宁。”
顾年华念了两遍，不停点头：“我觉得挺好。”
蔡小花也不住点头，只要不按白月和梁潇那种风格起名，都不会难听。
杜娟和秦美菱也觉得这名字寓意不错。
白月却是摇了摇头，一脸嫌弃：“没新意。”
梁潇也附和：“太娇气！”
锦绣懒得理她们，这两人的审美，越跑越偏了，别的不说，就起名这一项，两人的审美完全异与常人。
“那就安安和宁宁，老大叫安安，小的就叫宁宁。”
蔡小花笑着对两个孩子说到：“两个小乖乖，你们有名字了，安安，宁宁，真好听。”
一屋子人说得正热闹，楚磊跟杜一凡也来了医院，来的时候还带来了锦绣的月子餐，这是方婶儿抽空做出来的。
两人对着顾年华和锦绣一通恭喜。
一大家子人在医院里玩到天快黑才离去。
顾年华和蔡小花留在医院里照顾锦绣和孩子。
临睡前，蔡小花不放心的把房门检查了好几遍：“我可听说了，人民医院那边前几天丢了孩子，咱们晚上可得当心点。年华，你辛苦些，晚上别睡太死了。”
顾年华直点头，虽然知道这里是军医院，那些偷孩子的就算再大胆也不敢来这里，但还是很警惕。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何况他们的情况本来就特殊。
好在一夜安静，并没有什么异常。
第二天中午，江珊、顾援朝，还有张招娣便赶到了A市。
顾援朝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孙子孙女，一下火车就想往军医院跑，被江珊给拽了回去。
“先回去洗个澡，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身上脏死了。小孩子抵抗力差，咱们大人可得多注意些。”
顾援朝一听说这个，当下便调头，回去洗澡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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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我的乖孙孙，乖孙女。”
江珊和顾援朝一到医院，就直奔锦绣的病房。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张招娣急得不行，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还是顾援朝见她着急，咬着牙把怀里的宁宁给了她抱着，自己又凑到江珊身边去逗安安。
锦绣见三人这高兴劲儿，也是笑得不行。
江珊看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顾援朝等了半天也不见江珊把孩子给他，急得不行：“你别当顾着看孩子，去看看锦绣咋样了？生两个孩子，肯定受大罪了。”
江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进病房就只顾着去看孩子了，都把孩子妈给忽略了，赶紧把安安递给顾援朝，自己去了锦绣的床边。
“锦绣，谢谢你，你是咱们顾家的大功臣，辛苦你了。”
本来按政策，顾年华和锦绣只能有一个孩子，江珊和顾援朝起先不是没有遗憾过。不管锦绣生的是男是女，都是遗憾。如今锦绣的肚子争气，一下生了两个，儿女双全，他们也再没有了遗憾。
锦绣笑着摇头：“妈，你可别这么说。生孩子也不止是为顾家生的，他们也是我生命的延续，再辛苦我也不觉得苦。”
尽管锦绣这么说，江珊依然是感激得不行。锦绣之于顾家来说，真的是福星。
顾年华看江珊激动成那样，生怕她哭起来，赶紧说到：“爸，你给孩子起的啥名啊？孩子的小名我们起好了，闺女叫安安，小子叫宁宁。”
顾援朝念了一遍，直点头：“不错，这小名起得好。大名我早就想好了，我大孙女叫顾妍，妍，寓意美好。大孙子叫顾瑾，瑾，美玉的意思。你们觉得怎么样？”
“顾妍，顾瑾。”锦绣念了两遍，对这两个名字很是满意。“很好听，意思也好。”
顾年华一向以锦绣的意见为准，只要锦绣说好，两个孩子哪怕叫小花小草他都觉得好听。
江珊笑呵呵地说到：“为了想这两个名字，你爸把头发都快揪光了。只要有空，就拿着个字典在书房里翻，咱家那本字典都快让他给翻烂了。”
其他人听了都忍不住发笑。
顾援朝并不觉得有啥，振振有词地说到：“咱们家这一辈就这两个小家伙了，起名字当然要慎重。好的名字，能让孩子受益一生呢。”
“是是是，你说啥都是对的。当年也没见你对年华跟小舞这么上心过。”
一说到这个，江珊就忍不住抱怨。
当年她生顾年华的时候，顾援朝还年轻，刚二十有三，心性不定。顾年华的名字是顾老爷子的给起的，还算过得去。
顾小舞就委屈了，生她那会儿，顾援朝在外地任职，顾老爷子也不在Y省，就她跟婆婆在家。顾小舞的名字，就是她婆婆给起的。名字的来历也很是特别，是她婆婆在外面看了人家跳舞，回来给起的。每回一想起这个，都让她觉得对不起顾小舞。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顾援朝回来以后，还埋怨过她，说顾小舞的名字起得没水平了。当时江珊心里那个气啊，别提了。
顾援朝显然也是想到这个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着安安坐到一边玩去了。
江珊拉着锦绣问了一大通的问题，问她身体怎么样，问她有没有下奶，问她肚子还痛不痛。
锦绣都一一回答了。
她现在浑身的肌肉都酸疼得难受，这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需要两三天才能恢复过来。
顾年华想给她按摩的，被蔡小花给拦住了，说是刚生完孩子，全身的骨头关节都是松的，不能乱按乱捏，当心有影响。顾年华吓得也不敢动手了，只能委屈锦绣自己扛过去了。
刀口处也有些不舒服。因为刚生完孩子，恶露还没有排干净，弄得刀口处总觉得难受。
再有就是喂奶时实在是疼，两个孩子的嘴劲儿都不小，她今天看了下，都吸得起了小水泡了，估计再喂个一两次，就得破皮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每个当妈的女人，都得这样。只不过她痛得更厉害些，毕竟她生的是两个啊。
除了这些，倒也没有其他的了。
江珊听完之后，放心的点点头。
生完孩子的第三天，锦绣便出院回家了。
医院里的干部病房虽然条件也不差，但怎么也比不上家里啊。
在家里不说别的，光是吃东西都方便不少，随时想吃，随时就能做了端过来。
锦绣的婆婆来了，蔡小花这个干妈就主动的退到了一旁，把照顾锦绣的主要任务交给了江珊，她和张招娣就在一旁帮忙。
三个人照顾着锦绣，让锦绣觉得很是舒心。
就是有一点，锦绣不大习惯。
那就是关于坐月子的一些禁忌。
比如不让梳头，不让经常下床，不让开窗通风，更不让她刷牙洗头了。忌口的东西更是一大堆。
前面几个和忌口锦绣倒也能忍，可不让刷牙洗头怎么行？
锦绣前世倒是没那么多的讲究，别说坐月子了，就是平日里也难得刷回牙洗回头，毕竟条件有限，再加上她那一世也没那么多的闲心去想这些。
可这一些不同，她不光有条件，有闲心，更关键的是，她见过王婷婷科学坐月子的方法。
王婷婷坐月子的那个月，除了冰冻的那些东西没吃以外，别的啥都吃了。再有刷牙洗头这些，王婷婷全做过，还包括洗澡。也没见王婷婷就得了什么月子病啊，人家现在还不是照样身体棒的跟个爷们儿似的。
所以锦绣一想到一个月不让刷牙洗头，她就浑身难受。
她倒是能躲空间里刷，可江珊几个整天在她跟前晃，肯定能发现的不对劲地方，到时候她就是能解释，也麻烦啊。
实在没办法了，锦绣就跟她们据理力争，要求一定要刷牙。
三个长辈先是晓之以理，举了一大堆各种月子里不当心落了毛病的女人的例子。接着又动之以情，说她们是为了她好，让她咬牙坚持坚持，等出了月子，她想怎么刷都行。
这样半吓半哄的样子，像极了三只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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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锦绣哪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锦绣可以刷牙，但是必须要用温开水，还有，坚决不准用牙膏。洗头是绝对绝对不可以的。
这已经是长辈们最大的让步了，锦绣只得答应下来。大不了就躲空间里用牙膏吧。至于洗头，就真的没办法了。
一想到一个月不让洗头，锦绣就觉得头上似乎有东西在爬似的，整个头皮都是痒的！
没办法，忍吧！不就一个月嘛，她忍！
她这边忍得痛苦，顾年华那边也不大好受。
锦绣刚从医院回来，顾年华就被江珊告知，让他搬到其他房间去睡，等锦绣满月以后再搬回来。这个月，她跟着锦绣睡，方便照顾孩子。
顾年华一听这个，当下就不乐意了。
“妈，用不着这样吧？我也可以照顾锦绣和孩子啊。你们白天就已经够辛苦的了，晚上哪还能劳动你们？放心吧，我保证把你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照顾好的。”
江珊眼一瞪：“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笨脚的，哪里照顾得了这刚出生的小娃娃？现在天还凉着呢，晚上换尿布稍微慢了点，孩子就容易受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年华说到：“妈，你这不是小瞧人嘛，我可跟你说，我给孩子换尿布的速度不比你慢。”
“那也不行，”江珊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你白天还要回部队训练呢，晚上休息不好，白天能训练好吗？”
“怎么就训练不好了？妈，我就是几天不睡，也不会耽误训练的。”
江珊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顾年华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摆了摆手：“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你赶紧搬。”
顾年华也来了倔脾气：“我不搬！你说的这些理由，完全不成立。”
江珊气得不行，一巴掌拍在顾年华的背上：“你这小子咋就这么浑呢？我让你搬那是为了你跟锦绣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顾年华斜着眼睛看了江珊一眼：“为了我们好，就是把我们分开啊？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我晚上不挨着我媳妇儿，我睡不着。”
江珊被顾年华这不要脸的架势气得险些仰倒。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让你搬的！”江珊没办法了，干脆实话实说了，“锦绣这才刚生了，你万一一个没忍住……我跟你说，这女人刚生完孩子，身子弱着呢，万万不能行房，不然真的会得月家涝的。”
顾年华怎么也没想到，他妈坚决让他搬到别的房间睡，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不由得尴尬脸红：“妈，你把我当啥人了？我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吗？”
江珊哼了一声：“这可不好说，你这都素了多久了？锦绣如今生完孩子了，你整天看着她，还能忍得住？我跟你说，你赶紧给我收拾收拾搬出去，等锦绣满月了，我自然就让你搬回来了。”
“不搬！”顾年华依然坚持。
“嘿，我说你这小子咋这么不听劝呢？我啥都跟你说明白了，你还想咋样？月家涝是治不好的，多少女人生几个孩子都没事，最后死在这个上面。你可别不当回事。”
“不想咋样，反正我就是不搬。我对我自己的自制力有信心。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锦绣的身子，我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妈，锦绣刚生完孩子，比起你的照顾，她肯定更希望我多陪陪她。你要是真住我们屋里去，她肯定不会说什么，毕竟你是她婆婆，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好。可是这并不一定就是她想要的啊。起码在我看来，你这样的要求就挺无理的。”
江珊气得抬起手作势要拍他。想想自己当年，她刚生了顾年华的时候，婆婆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搬进她的房间，她虽然嘴里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委屈。有时候，一些私密的事情，她总觉得没办法跟婆婆开口。那时候她就想，若是自己男人在身边该多好。
后来生顾小舞的时候，顾援朝在外地，她心里的委屈就更多了。
江珊叹了一声：“得，不搬就不搬吧。不过你可得跟我记住了，锦绣没满月之前，你可给我管好了自己，不准乱来，知道吗？不然以后你后悔都来不及。”
顾年华点头如捣蒜。
晚上睡觉的时候，锦绣见顾年华脱衣服，问到：“你在这儿睡？”
顾年华笑到：“不在这儿睡，那去哪儿睡？”
“妈不是说，让你去其他房间睡的吗？”
江珊在跟顾年华说这事之前，就已经跟锦绣打过招呼了。毕竟这事儿得先让锦绣同意了才行，不然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锦绣也知道江珊是为了她好，所以心里就算并不是很愿意，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顾年华把衣服脱了只剩下背心和裤衩，迅速钻进被窝里，躺好。“不搬了，媳妇儿，不是我说你，以后我妈再用长辈的身份压迫你，你有点骨气好不好？面对不合理的要求，咱们不能轻易妥协，不能轻易向恶势力低头。要积极抗争，保证你自己的权益。”
锦绣被他这番胡扯八扯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当心妈听到了再赏你两巴掌。”
顾年华不可一世的摆摆手：“不存在，不合理的事情，还不让人说了？那也太独裁了吧。”
锦绣吃吃的笑：“那你真不搬了？”
“那不然呢？我衣服都脱了，还不能证明吗？媳妇儿，咱们关灯睡觉吧。”
顾年华说着，长臂一捞，就把锦绣揽自己怀里了。
锦绣刚一靠近他，他的身体就迅速起了反应。
毕竟都素了几个月了，之前还顾虑着锦绣怀着孩子，他还能冷静地对着锦绣。如今锦绣生了孩子，肚子没了，身段虽然还没恢复，但看着却比以前更加诱人了。特别是那胸脯，因为哺乳的原因，如今大了两圈不止，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奶香味。
这对顾年华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身体某处坚硬似铁，隐隐作痛。
锦绣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一时又羞又觉得好笑。
“让你搬，你非不搬，这下自作自受了吧。”
顾年华忍着身体里的躁动，没好气地说到：“我这都是为了谁？小没良心的，赶紧睡！”
锦绣也知道他忍得难受，不再闹他，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顾年华看着锦绣扑扇着的睫毛，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这会儿搬，会不会被他妈笑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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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锦绣便出了月子。
当然，这个时间过得飞快跟锦绣是没多大关系的。
虽然有顾年华陪着，婆婆干妈大姨轮番上阵的照顾着，可她依然觉得度日如年。
整天在床上躺着，除了上厕所之外，就不准再下床。什么也不让她做，每天最大的乐子也就是逗逗孩子了，可那两个小崽子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也没多少时间搭理她。
锦绣急得都快在床靠背上擦痒了。
她好几次都偷偷摸摸从空间里拿了书出来想看，最后无一例外都被没收了。理由是月子里不能过度用眼，当心往后落毛病。
锦绣发现这句话特别好用，不管她想做点啥，那三个整天盯着她的长辈，都会拿这句话来对付她。
原本什么都听她的顾年华，也屈服在这句话之下。只要江珊她们搬出这句话，顾年华立刻就一脸讨好地对锦绣说：“媳妇儿，你再忍忍哈，等满了月，你想咋弄都行。”
然后，她所有蠢蠢欲动的想法就被无情的扼杀了。
锦绣委屈得不行，还跟顾年华闹了一场，说这些道理根本没有科学依据，完全就是小题大作。
可顾年华情愿低声下气的道歉，也不肯妥协。
最后还是锦绣气得掉眼泪，才把顾年华给吓住了。
就算是这样，顾年华依然没有同意让锦绣偷偷看书，但是退了一步，答应锦绣只要他在家，就读书给她听。
锦绣抹着眼泪想，自己男人的声音还是挺好听的，每天读书给她听，好像是要比自己看书更有意思啊。
然后顾年华读书陪妻的苦痛之路便开始了。
为啥说痛苦呢，因为锦绣的要求高啊！
这家伙为了报复顾年华，特意让王婷婷搜罗了一大堆民国时期的言情小说，逼着顾年华声情并茂的读。且要男女声同步切换！简直丧心病狂！
男女声切换顾年华只是别扭了一下，也就接受了。但是让他不能接受的是，那些言情小说里的内容，实在让他没脸读啊。
什么激吻啊，各种姿势啊，还有女主嗯嗯啊啊的声音描写，简直让顾年华想当场一头撞死。
每当顾年华读不下去的时候，锦绣就威胁他，说要自己躲空间里偷着看。
顾年华拿她没辙，咬牙切齿的读着。
锦绣听完之后，还一脸的嫌弃：“一点也没有意境！”
顾年华悲愤欲绝！
他容易吗？天知道他读出这些没羞没臊的文字，需要多大的勇气！每次读的时候，他都要把房门关死了，确保外面的人进不来。不然他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想他以前还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现在看来，他还是很含蓄嘛。
不过嘛，写那些玩意儿的作者可得给他把皮绷紧了，别让他找着，否则他一定会去举报他们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公安把他们全部抓去牢改！
嗯，顾年华这是没胆子冲锦绣发脾气，准备找那些作者撒气呢。不过，他这会儿就算是把地球翻过来了，也找不着啊。
就这么笑笑闹闹的，总算是出了月子了。
锦绣出月子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洗头洗澡了。
现在是四月底将近五月了，天已经暖和了。
锦绣让顾年华烧了一大锅水提到浴室，在浴桶里兑得满满的，然后整个人泡了进去。
顾年华挽了袖子，帮着锦绣搓。
对于顾年华帮忙搓澡这事，锦绣本来是拒绝的。倒不是因为害羞，毕竟她怀孕的时候，顾年华也没少帮她搓澡。
主要是因为，她身上实在是太脏了！一个月没洗澡，加上月子里出的虚汗多，她身上粘腻得简直能揭下来一个她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身上的味儿冲鼻子，也难为顾年华整天抱着她睡，还一点也不嫌弃。
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身上能搓出来多少泥！现在顾年华还要帮她搓澡，她都没脸答应，所以拒绝了好几次。
顾年华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说服的？锦绣不让他帮忙，还企图把他给关在门外，他硬挤进来的。
“媳妇儿，你自己搓不到背的。”
这个理由如此的理直气壮，让锦绣完全没办法反驳。
无奈，锦绣只好坐在浴桶里装死，任由顾年华帮她搓。她在心里不停的暗示自己，不就是身上泥多了点嘛，那又怎样？他敢嫌弃？那他怕是不想好了！老娘身上这些泥是怎么来了？还不是为了给他生儿育女才把自己弄出来！这可不是普通的泥垢，这每一条泥垢里，都记录着她的伟大！
这么想着，锦绣倒也能安然的任顾年华搓着。
只是搓着搓着，顾年华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了。
锦绣红着脸，一把拍开在她胸前作乱大手，说到：“别乱揉，当心局奶！”（局奶：**因为挤压造成奶水堵塞出不来，轻则胀痛，重则发炎感染。各个地方的叫法不同。）
顾年华声音暗哑：“放心，我没敢使劲儿。媳妇儿，你这两个可大了不少呢。”说话的同时，手也没闲着。
锦绣没好气在他手上掐了一把：“要喂饱那两个小家伙，小了能行吗？快别闹了，当心一会儿让妈他们听到了，那得多尴尬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路过。
锦绣瞪了他一眼。
顾年华讪讪的放下手，凑到她耳朵边上小声说到：“媳妇儿，妈不是说，满月了就能……”
话还没说完，锦绣的面颊就已经红霞飞了。
“干妈说了，要多忌几天的，这样对身体更好些。”
对于这么多人都在关心着这件事，锦绣表示很尴尬。
顾年华一听这话，忍不住哀嚎一声：“还要等吗？媳妇儿，我难受。”
说着，他抓起她的手，按在他的坚硬之上。
“唉呀，弄湿了！”锦绣惊呼一声，她的手一直泡在浴桶里，湿哒哒的，被抓着一按，顾年华的裤子上顿时多了个湿手印，位置那么尴尬，让人一看就懂。
顾年华这会儿精虫上脑，哪还顾得了那些。“媳妇儿，我实在憋不住了，你帮帮我。”
锦绣红着脸，声如蚊呐：“干妈说了，要多忌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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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几次都偷偷摸摸从空间里拿了书出来想看，最后无一例外都被没收了。理由是月子里不能过度用眼，当心往后落毛病。
锦绣发现这句话特别好用，不管她想做点啥，那三个整天盯着她的长辈，都会拿这句话来对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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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委屈得不行，还跟顾年华闹了一场，说这些道理根本没有科学依据，完全就是小题大作。
可顾年华情愿低声下气的道歉，也不肯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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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华拿她没辙，咬牙切齿的读着。
锦绣听完之后，还一脸的嫌弃：“一点也没有意境！”
顾年华悲愤欲绝！
他容易吗？天知道他读出这些没羞没臊的文字，需要多大的勇气！每次读的时候，他都要把房门关死了，确保外面的人进不来。不然他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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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嘛，写那些玩意儿的作者可得给他把皮绷紧了，别让他找着，否则他一定会去举报他们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公安把他们全部抓去牢改！
嗯，顾年华这是没胆子冲锦绣发脾气，准备找那些作者撒气呢。不过，他这会儿就算是把地球翻过来了，也找不着啊。
就这么笑笑闹闹的，总算是出了月子了。
锦绣出月子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洗头洗澡了。
现在是四月底将近五月了，天已经暖和了。
锦绣让顾年华烧了一大锅水提到浴室，在浴桶里兑得满满的，然后整个人泡了进去。
顾年华挽了袖子，帮着锦绣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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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因为，她身上实在是太脏了！一个月没洗澡，加上月子里出的虚汗多，她身上粘腻得简直能揭下来一个她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身上的味儿冲鼻子，也难为顾年华整天抱着她睡，还一点也不嫌弃。
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身上能搓出来多少泥！现在顾年华还要帮她搓澡，她都没脸答应，所以拒绝了好几次。
顾年华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说服的？锦绣不让他帮忙，还企图把他给关在门外，他硬挤进来的。
“媳妇儿，你自己搓不到背的。”
这个理由如此的理直气壮，让锦绣完全没办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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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红着脸，一把拍开在她胸前作乱大手，说到：“别乱揉，当心局奶！”（局奶：**因为挤压造成奶水堵塞出不来，轻则胀痛，重则发炎感染。各个地方的叫法不同。）
顾年华声音暗哑：“放心，我没敢使劲儿。媳妇儿，你这两个可大了不少呢。”说话的同时，手也没闲着。
锦绣没好气在他手上掐了一把：“要喂饱那两个小家伙，小了能行吗？快别闹了，当心一会儿让妈他们听到了，那得多尴尬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路过。
锦绣瞪了他一眼。
顾年华讪讪的放下手，凑到她耳朵边上小声说到：“媳妇儿，妈不是说，满月了就能……”
话还没说完，锦绣的面颊就已经红霞飞了。
“干妈说了，要多忌几天的，这样对身体更好些。”
对于这么多人都在关心着这件事，锦绣表示很尴尬。
顾年华一听这话，忍不住哀嚎一声：“还要等吗？媳妇儿，我难受。”
说着，他抓起她的手，按在他的坚硬之上。
“唉呀，弄湿了！”锦绣惊呼一声，她的手一直泡在浴桶里，湿哒哒的，被抓着一按，顾年华的裤子上顿时多了个湿手印，位置那么尴尬，让人一看就懂。
顾年华这会儿精虫上脑，哪还顾得了那些。“媳妇儿，我实在憋不住了，你帮帮我。”
锦绣红着脸，声如蚊呐：“干妈说了，要多忌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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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保和王家巧过世的消息，是冯秀枝捎过来的。
消息是张建国特意找了杨村长家的人要了地址，拍的电报过来，通知张招娣回家奔丧。
张招娣这会儿还在A市没有回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满脸茫然。
对于张大保和王家巧，现在的张招娣是没有任何感情和想法的，虽然知道那是她的父母，但经过那次回乡那么一闹之后，两人在她的心里，连陌生人都不如。
现在通知她回乡奔丧，她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而且下意识就想拒绝。
冯秀枝叹了一声：“唉，当年他们那样对你，都跟你脱离了关系，你不回也没人说你个啥。可是，毕竟是生你养你一场的父母，他们以前有再多不是，这都过世了，回去送他们一程也是应该。”
这话更是让张招娣进退两难。回，她心里并不想。不回，于理来说，那是她的父母，不回的话，怕是有些过分了。
张招娣跟锦绣商量，锦绣也为难。
锦绣跟张家是彻底绝裂了的，这事儿估计全国看过有关她报刊的人都知道，所以张家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张招娣不同。
张招娣是张大保和王家巧的女儿，就算当初那两人做得再过分，张招娣为人子女，都应该忍让几分。王家巧当年所做的事情，严格说起来，只是偏心，并没有给张招娣本人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何况现在人已经死了，张招娣若是不回去的话，只怕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
“大姨，要不你跟姨父商量商量吧，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你还是单身一人的话，或者姨父是个普通人，这事儿都可以凭你自己的想法来办。可姨父的身份特殊，这事儿就得慎重些。”
张招娣点点头：“那行，我问问他的意思。”
打了电话回X市，把这事儿跟杜世杰说了。
杜世杰想了想，说到：“还是回去一趟吧，人死为大，不管以前他们做得再过分，现在都一笔勾销了。为人子女，理应回去送他们一程。”
张招娣叹了一声：“我不想回去，虽然现在没有他们的印象，但我本能的就排斥他们。总觉得回去以后，会发生些不愉快的事。”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的。上次回去，张家那些人可是给她留下了相当深的印象。如今她嫁了人，丈夫还这么有本事，这些人若是知道了，会善罢甘休吗？
本来已经断绝了来往，这个时候让她回去奔丧，摆明了中间有事。她若是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嘛。
张招娣也没有把这些想法给瞒着，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的都跟杜世杰说了。
杜世杰笑到：“多大点事。没事，我陪你一起去。”
“你陪我一起去，不是更让那些人……”
“好了，别担心。”杜世杰笑着安抚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张招娣这才放下心来：“那行，你啥时候过来？”
杜世杰想了想：“明天下午应该能赶到，咱们开车回去，也让你体验一下衣锦还乡的滋味。让以前那些看你笑话的人，看看你如今风光的模样。”
张招娣笑了：“幼稚。”
杜世杰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就赶了过来，到了A市也没有多做停留，接上张招娣便直奔L市而去。
顾年华还有些不大放心，让老赵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行人赶到富平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大家也没有急着去杨柳村，而是回了东风路上的院子。在那里住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一大早才往杨柳村赶。
东风路上的那些邻居们，见到张招娣以后，都意外得不行，纷纷过来打招呼。还一个劲儿的问杜世杰是谁。
杜世杰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了，但是身在高位，养尊处优，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往那里一站就能看出来大有来头。更别说那辆气派的轿车了，在在都说明，杜世杰的来头不小。
这么有来头的人跟张招娣并肩站在一起，且姿态亲密，实在让这些邻居忍不住八卦心爆棚。
张招娣有些不大好意思说，毕竟好的年纪不小了，二婚这种事，还是不大好容易跟人家提起的。
倒是杜世杰一派淡定，跟那些邻居说了一声：“我是他爱人。”然后拉着张招娣上了车。
几人一路往杨柳村赶，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邻居。
乖乖，这张招娣是走了啥狗屎运？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能嫁个这么不得了的男人！
车子开到杨柳村村口停了下来。
村里的路窄，车子开不进去。
车子刚一停下来，村里的孩子就围了过来。
这么气派的车子，别说他们村里了，就是镇里也没有啊！没想到如今这么一辆气派的车子竟然开到了他们村子里。这简直就是个大新闻啊！
大家都挺好奇车里坐的是谁，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往里头看。
几人从车里下来以后，张招娣看着那些围观的人，完全不知道谁是谁。
那些围观的人看着车里下来的人，也有些搞不明白。这几个人看着完全面生，只是有那个女的看着有些眼熟。
“咦，这不是招娣嘛？”
终于，有个女人认出了张招娣。
张招娣朝那人看了过去，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那女人挤了过来，亲热地拉着张招娣说到：“我是秀枝的嫂子，她跟我说你们要回来，让我多注意着点，给你指指路。”
张招娣这才放下心来，她对这个村子完全不熟悉，若是没有熟人带着，她怕是连张家大门都找不到的。“谢谢……”
女人很是爽利，说到：“叫我杏花嫂子就行。”
张招娣笑到：“谢谢杏花嫂子。”
杏花嫂子看了杜世杰一眼，笑着说到：“那就是你后头嫁的男人啊？看着就气派得不行。”张招娣再嫁的事，冯秀枝跟家里人提过一嘴。
张招娣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杏花嫂子接着张招娣的手拍了拍：“你呀，是个有后福的人。走，嫂子带你去张家。”
“那就谢谢嫂子了。”
张招娣回头招呼着杜世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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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这真是张招娣啊？”
等几人一走，那些围观的人便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乖乖，真是不得了，张招娣竟然再嫁了，还嫁了个这么有本事的男人。真是比电视里播的新闻还吓人。”
“这张招娣还真是个有福气的，嫁的这个男人，看着来头可不小啊。”
人群里一阵艳羡声，但也是有那眼红拈酸的人。
“来头不小咋了，还不是捡人家穿过的破鞋。”
“这张招娣还真是没羞，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改嫁，也不怕给她那闺女儿子招笑话。”
“唉，我可是听说了，张招娣前头那男人也来了，这会儿正在张家装孝子呢。你们说，张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张招娣叫回来，不会是想重新撮合两人吧？”
“嘿，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意思了。张招娣带了个男人回来，张家还有个男人，啧啧啧，这下可有热闹看了，走，快些去张家！”
一大群人呼呼啦啦地往张家赶。
张招娣跟着杏花嫂子到了张家门口，见杏花嫂子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到：“怎么了？嫂子有话就说吧。”
杏花嫂子看了看杜世杰，把张招娣拉到一边，小声说到：“我听秀枝说过，说是你把从前的事都忘了。”
张招娣点点头。
杏花嫂子朝张家啐了一口，说到：“先前我还没搞明白张家为啥会找你回来奔丧，现在我算是弄明白了。你前头那男人，那个姓梁的，也在这里。我估计，张家怕是跟那姓梁的打着什么坏主意。”
张招娣吓了一跳：“你是说……”
杏花嫂子点点头：“你事儿你自己注意着点，最好跟你男人说一声，免得一会儿再闹了误会。”
张招娣感激的点点头：“嫂子，谢谢你。”
杏花嫂子摆摆手：“没啥，我是不知道张家憋着这坏呢，要不然说啥也不能把秀枝他们的地址给了出来。”
张招娣摇摇头：“没事儿，嫂子，谢谢你。”
转头，张招娣就把这事儿跟杜世杰说了，“要不咱们回去吧，我实在不想在这里闹笑话。”
一想到张家做的那些安排，张招娣就气得不行。
杜世杰笑到：“来都来了，不进去实在说不过去。放心吧，那些招数在我面前没用。走，咱们进去。”
说着，杜世杰拉着张招娣踏进张家大门。
老赵把带来的鞭炮点了起来。
张家院子里一片萧条。
张建国和张爱国一身粗麻孝衣，头上扎着孝帕，正跪在两口棺材前烧纸，身后是他们的妻小，众人全是一幅打扮。
见张招娣他们进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如今的张招娣不止面容看着年轻不少，气质上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完全没有以前那股子乡下妇人畏首畏尾的小家子气了。有的只是官家太太的从容气派。
张招娣没心思去看张家人，跟杜世杰走到棺材前，把自己带来的纸钱香烛拿出来，点前，和杜世杰一起，跪下，在棺材前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地了棺材前面的灵位前。
张建国反应过来，爬起来，一把拉住张招娣的手，说到：“大姐啊，你可回来了。爸妈临走前都还在叫着你的名字，你回来送他们了，他们也能瞑目了。”
张招娣吓了一跳，使劲甩了甩，把张建国的手给甩开。“有话好好说。”
张建国如今老得不成样子，三个儿女，大儿子出狱之后去向不明，小女儿被张锦绣害得没了命，大女儿如今也被孙家给撵了回来。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他才刚五十，看着跟六十多岁的人一样了。
叹了一声：“大姐，你回来了就好。”转头朝张如玉说到，“赶紧把你大姑的孝衣拿过来。”
张如玉哦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从屋里拿了一身粗麻孝衣和孝帕出来，递到张招娣面前。
张招娣并不去接，能回来给那两个老人烧把纸，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张建国催促到：“大姐，换上吧。”
张招娣转头看看杜世杰，杜世杰点点头，冲张建国说到：“麻烦给我也准备一身。”
张建国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是？”
杜世杰笑了笑：“看我，都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杜世杰，是招娣的丈夫。你是建国吧？”
说着，杜世杰拉着张建国的手握了两下。
张建国愣了愣：“你是招娣的丈夫？啥意思？”
张家人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意思就是，我是你姐的男人，你姐夫。”
还没等张建国和张家人开口，就听一个男人气愤的声音传来。
“你是张招娣的男人，那我是啥？”
张招娣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孝衣、干瘦黑黄的男人正鼓着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你个不要脸的娘们儿，竟然在外头给老子戴绿帽子！”
梁跃进几步冲了过来，抬手就要去打张招娣。
还没等他碰到张招娣，就被老赵一脚给踢了出去。“哪里来的疯狗，一上前就乱咬人。”
梁跃进被踢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张家人全都愣在了当场。
杜世杰居高临下地看了梁跃进一眼，转头对张建国说到：“这人是谁？”
张建国尴尬得不行，并没有回答杜世杰，转头埋怨起了张招娣：“大姐，你咋回事？怎么还带了个男人回来？你这样，让我姐夫的脸往哪儿搁？他这回可是诚心来跟你道歉，想跟你合好的。大姐，你赶紧把这男人轰走，往后回来跟梁跃进好好过日子。你们两一把年纪了，又有儿有女的，可别让人看了笑话。就算不为了别的，为了梁潇跟小宝的名声，你也得跟梁跃进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啊。”
张招娣被这番话气得直哆嗦。
杜世杰上前，把张招娣拉到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建国：“合着我之前说的话，你都没听明白是不是？我是招娣的合法丈夫，我们是正经扯过证，办过酒席，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让招娣跟这个男人好好过日子是个什么意思？”
“受狗屁的法律保护！”梁跃进从地上爬起来，扯着脖子叫到，“我才是张招娣的男人，你不过是个野汉子罢了。赶紧给我滚！张招娣，你现在老老实实跟我回梁家，你在外面的那些破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你要是再敢乱来，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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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的那些人听了梁跃进的话，哄笑起来：“梁跃进，你可真大方。这么大顶绿帽子，你都愿意往脑袋上套。”
张招娣气得浑身发抖，想骂回去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以前的男人竟然会是这个样子。这让她觉得特别不堪，尤其是在杜世杰的面前。
杜世杰安抚一拍了拍她：“别搭理这种人，当心气坏自己的身子。咱们纸也烧了，香也上了，也算是来送了二老一程。原本还想送二老入土，现在看来是没那么个必要了。招娣，咱们回去吧。”
张招娣点点头，把那还没上身的孝衣还给了张建国。
张建国自然是不肯接的：“大姐，你这是啥意思？咱爸妈过世了，你竟然为了个男人，连给他们送终都不愿意？”
“是我不愿意吗？”张招娣气得眼都红了，“我大老远的赶回来，你们就给我弄了这么一出？张建国，我回来奔丧，可不是因为我还记着什么亲情。这话说出来也不怕让人笑话，我就算不回来，也没人能说我个什么。当年，咱妈为了给你闺女谋工作，可是跟我断绝了关系的。我回来，不过是看在他们终究生养我一场的份上。你们别想利用这件事，来算计我什么！”
张建国沉着一张脸，说到：“大姐，你这话是啥意思？当年咱妈不过是一时气话，你竟然还当真了？再说跃进哥，这些年，你一走没有半点音讯，他时不时就来家里帮衬，要不是记着你们之间的夫妻情分，他会这样做？我劝你跟他和好，还劝错了？”
“我呸！”张招娣这会儿什么风度理智都没了，指着张建国的鼻子骂到：“张建国，你就是仗着我把以前的事都忘了，所以把这个畜生找来，想用潇潇和小宝的名声做要挟，让我跟他复婚，好达到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做梦！我告诉你们，我跟那个姓梁的没有半点关系，潇潇和小宝早就不姓梁了，你们也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以后，我跟你们张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张招娣骂完，一把拉起杜世杰的手便要走。
杜世杰这还是头一回见张招娣这么有气场，原本还担心她伤心，现在看来担心都是多余的。也不说什么，笑呵呵地跟着张招娣往外走。
梁跃进怎么可能甘心让张招娣就这么走了？他如今过得穷困潦倒，当年为了离婚，他把家里的钱全都给了张招娣，小寡妇跟了他一段时间，嫌他窝囊，跟别的男人好上了。
他找那小寡妇闹过，结果被那小寡妇的新男人给打了顿。
这几年，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身体也不如以前，农活也干不大动了。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要这么过下去了，结果前阵子，有人说电影里有个女演员，长得特别像他那个陪钱货的闺女。
他当时还不信，可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给了他一张电影票，让他自己去看看。
他进电影院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他闺女梁潇！
他闺女成了电影明星！这个事实让梁跃进愣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一直到电影散场，他才兴奋地大叫了起来，他的人生终于出现了转机。
转机是有了，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找到梁潇啊。这些年，他根本就没关心过那母子三人去了哪里。只知道是跟着锦绣在一起。
锦绣有大本事了，他是知道的，但他没那个胆子去找锦绣的麻烦。毕竟当年锦绣带着他跟张招娣离婚时的情景，他还记得。那丫头是个狠的，翻脸不认人。当初她能凭一已之力把张家弄得家破人亡，想整死他，那还不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那时候他以为张招娣母子三人不过是靠着锦绣在过活，所以一直不敢打什么主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闺女是电影明星了。能演电影，那肯定就能赚大钱了。
张锦绣的主意他不敢打，可梁潇是他闺女，闺女养活老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于是，他找到了张家，把自己的想法跟张家说了。
张家这两年的日子也过得艰难，张如玉被孙家赶了回来，一家人整天吵吵闹闹，再加上张大保跟王家巧闹腾，家里正事干不了，破事一大堆。梁跃进带来的这个消息，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把张招娣弄回来跟梁跃进复婚，那么梁潇就必须管梁跃进了。到时候，梁跃进再给他们一笔钱，他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不少。
至于张招娣跟梁跃进复婚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跟他们有关系吗？
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联系张招娣，张大保跟王家巧突然就死了。死得莫名其妙。
张家也没人去追究张大保跟王家巧是怎么死的，反正这两年，他们所有人都被两人折腾得受不了了。要不是怕被人告，他们都想弄死这两人了。
张建国甚至还没等张大保和王家巧的遗体收拾利索，就找到杨村长兄弟家要来了杨村长家的地址，给拍了电报过去。
他们对张招娣回来的事是十分的有把握的，毕竟依着张招娣的性子，爹娘死了，不回来那是绝对不可能。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张招娣竟然改嫁了！
梁跃进见到张招娣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精致漂亮，气度不凡的女人，真的是他以前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张招娣？
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梁跃进更是激动了，就算不为了让梁潇养活他，他也得把婚给复了。张招娣这样子，简直太稀罕人了。
起初他还担心张建国见张招娣带回来的男人是个有本事的，会反水。没想到张建国竟然还是照着他们的计划在走，那他自然更要卖力了。
也顾不上身上的疼，梁跃进冲了过去，一把搂住张招娣，大声喊到：“招娣，我错了，以前都是我不对。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改。咱们合好吧，就算是为了潇潇和小宝行吗？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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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料到梁跃进会来这么一出，所以张招娣没能躲开，老赵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拦住梁跃进。
张招娣挣了几下没挣开梁跃进，急得一抬腿，顶在梁跃进两腿之间。
梁跃进抱球痛哭的倒在了地上。
老赵见张招娣自己就把梁跃进给放倒了，便退到了一边。
张招娣看着梁跃进那副恶心的样子，心里直作呕。
虽然她忘了前程往事，但这几年，一些她该知道的事，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想到自己前半生因为这个男人过得那么悲惨，张招娣就气不打一处来。再加上今天又被恶心得不轻，就更是恨得不行。
张招娣失忆以后，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再加上锦绣一群人的刻意引导和改造，如信的张招娣虽然依然善良，但不再是以前那样愚昧的善。
何况又有杜世杰撑腰，张招娣现在算不上无法无天，倒也真不会把一般人放眼里了。
所以，她拉着脸上前，抬起脚，照着梁跃进就是一顿乱踢，边踢边骂：“你个王八犊子，以前欺负我们娘儿几个，现在又想来算计我们，瞎了你的狗眼！”
梁跃进怎么也没想到张招娣如今变得这么凶悍了，两腿之间疼得厉害，又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乱踢，他也没了理智，扯着嗓子骂到：“张招娣你个贱人，看我往后不打死你。”
得，这下张招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踢得更卖力了：“打，我让你打，你个王八蛋，除了会打女人，还会干点啥？”
踢得累了，张招娣朝老赵喊到：“过来帮忙。”
老赵斜着眼瞅了一眼杜世杰。
杜世杰咳了两声，上前把张招娣拉开：“好了招娣，当心脏了脚。你该说的话也说了，该出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张招娣喘着粗气点头：“咱们走。”
张建国忙拦到：“你们不能走。张招娣，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咱爸咱妈虽然有些地方是不大对得住你，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生了你养了你，你就不能跟他们计较。现在他们过世了，你作为闺女，难道不该送他们入土为安吗？”
张招娣转头，说到：“那你想怎么样？想让我留下来办完丧事？”
张建国点头：“是，你必须留下来。”
张招娣转头看了看杜世杰，询问他的意思。
杜世杰想了想，点点头：“既然都已经回来了，那就等丧事办完吧。这事儿完了以后，你跟张家就真的再也没有关系了。”
张招娣转头说到：“可以，不过你们得得把这个恶心人的东西弄走，不然我不可能留下来。”
张建国看了梁跃进一眼，想了想，点点头。
没一会儿，梁跃进就被架起来，扔到了院子外面。
梁跃进在外面跟个泼妇一样，跳着脚骂了起来，骂得特别难听。
张招娣听不进去，让老赵出去了一趟。然后，梁跃进跑了。
看热闹的人笑得不行。
张招娣又是气，又是恼。要不是为了不影响到杜世杰的官声，她真是一百个不愿意回来。
“世杰，对不住。”
妻子的前夫出来闹这么一场，不管哪个男人都会觉得丢面子吧。
杜世杰笑了笑：“多大点事儿，放心吧，我没事，倒是你，别再给气着了。”他知道张招娣是不愿意回来的，若不是怕不回来有奔丧，以后有人会拿这事出来指摘他。毕竟做为一省之长，岳父岳母过世都不来看一眼，怎么都说不过去。就算以前有再大的误会，可人死为大。仅这一点，他若是处理不好，以后就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如果张招娣没有嫁给他，今天也不用回来受这种气。所以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反倒还有些心疼张招娣。
张招娣叹了一声，摇摇头：“就这一次，以后，再不会跟这家人扯上任何关系了。”
张招娣几人留下来，安心操办张大保和王家巧的后事。
A市那边，一处偏僻简陋的房子里。
何娇捧着已经五个月的肚子，对张卫红说到：“你真的确定你爸他们有办法把张招娣他们留在老家？”
张卫红扯着嘴角笑了笑：“当然，不然我费那么大劲做什么？现在张锦绣身边就只剩下那一个保镖了，下手的机会大了一半。何娇，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爸那边，最多只能留他们几天，我们必须趁着这个时间，把事情都给办了。”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何娇有些烦躁：“赶紧把事情办完，然后把这个解决掉！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跟家里联系了，再拖起来，我怕我爸妈会找到G省去，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他们从G省离开的时候，她只是找了个借口敷衍住她爸的那个朋友。如今来G省都快三个月了，为了隐藏行踪，她都没敢跟家里联系。再拖下去，只怕家里会生疑的。
更让她烦躁的是，这肚子越来越大了，特别是随着里面那孩子会动以后，何娇对这个肚子越来越讨厌。
这不是她想要的孩子，她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若不是张卫红说这个孩子还有用处，她早就把他给弄掉了。
张卫红淡淡地看了那肚子一眼，无所谓的点点头。
这个孩子，他也从来没想要过。
何娇吸着毒，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是有毛病的。
就算何娇身体健康，他依然看不上她肚子里的那块肉。他张卫红的孩子，可不是何娇这种蠢笨的女人能生的！
何娇被张卫红的眼神弄得遍体生寒，这是个疯子！为了报仇，他竟然连自己的爷爷奶奶都敢……
一个连亲人都敢这么对待的人，他还是人吗？
她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最好还是听他的安排，不然下场肯定很难看。
想到这些，何娇心里更烦躁了。
她不敢确定，所有事情结束以后，张卫红会不会放过她。
她知道他那么多事，他会不会杀了她灭口？！
何娇越想越害怕，心里更是对锦绣和顾年华恨得不行。若不是他们，她又怎么可能跟这个疯子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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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早起来把两个小家伙洗好小脸和屁股，擦了点润肤露，再给两人各自换上一身浅蓝色的小衣服，再用小薄毯子裹好。
看着两张胖嘟嘟，长得十分相似的小脸，锦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凑过去在两人的小脸上各自香了一口。
宁宁是个安静的，锦绣亲他，他就偏过头，伸出小舌头要去舔锦绣。那小样子，把锦绣稀罕得不行。
安安的脾气大，锦绣凑过去亲她，她把小脸一扭，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在脸上无意识的蹭了蹭，那样子似乎特别嫌弃锦绣一般。
锦绣皱着鼻子拿手戳了戳安安的小胖脸，安安不耐烦的哼了两声，有要哭的势头。
锦绣赶紧收了手，她现在可惹不起这小祖宗，一哭起来，那声音吵得人脑仁疼。关键是还不好哄，不哭够就停不下来。
一家人都拿这小丫头没办法，也就只有顾年华得了小丫头的另眼相看，不管哭得再狠，顾年华一抱，小丫头就能安静下来。也因为这一点，顾年华更是偏疼安安一些，父女两的关系好得不行。
每次看小丫头乖乖趴在顾年华怀里的锦绣就忍不住想，大概她在小丫头的心里，也就只是个移动粮仓了吧。
对于这点，锦绣还是有点怨念的。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费那么大劲儿生下来的闺女，竟然更喜欢爸爸！太让人伤心了！
怨念归怨念，但锦绣对小丫头的照顾还是妥帖得不行，每次喂奶都先紧着她。
把两个孩子喂饱以后，开门出去，让江珊上来抱孩子。
今天他们要去医院给孩子做体检。两个孩子因为是双胞胎，早产了一段时间，所以医生交待，隔一段时间去医院做一下体检，观察一下生长情况。
月子里的时候，锦绣和孩子都不方便出门，他们还特意把医生请到家里来。现在满月了，自然是要自己去医院了。
江珊上楼，在两个小家伙脸上亲了亲：“我的两个小乖乖，妈妈给你们收拾得更漂亮，身上香喷喷的。走，奶奶抱着下楼，一会儿咱们出门玩去。”
也不管两个小家伙能不能听懂，江珊只要一看着他俩，嘴里就絮絮叨叨个没完，看得锦绣忍不住直乐。
江珊抱起安安，说到：“年华说一会儿借车回来，今天有风，怕刮着孩子。”
锦绣点点头：“总借车也是不是个事儿，那是部队上的车，借多了影响不好。妈，你说咱们家买辆车怎么样？”
“买车？”江珊想了想，“这当然是好，不过，那得多少钱啊？再说那也太打眼了，咱要是买了车，怕是要上电视了。”
如今别说私家车了，就是公家的车都没几辆，他们要是真买了，肯定是个大新闻。
锦绣笑着说到：“咱们家就是不买车，那也够打眼的了。我还准备着买辆货车，往后送货方便。总靠着火车送货，太麻烦了。”
江珊点点头：“货车是该买，这都是用得上的。至于轿车，这个你跟年华仔细商量商量再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锦绣笑着点头，跟着江珊把孩子抱下楼。
在家等了一阵，顾年华就开着车回来了。
一下车，顾年华就直奔安安而去，抱着安安亲了两下，又逗了一会儿。
“快走吧，早些去早些回来。”
江珊催促着，先抱了宁宁上车。
顾年华依依不舍的把安安交给锦绣，给她们娘儿俩开了车门。
安安一换到锦绣手上，就不乐意地哼哼了两声。
锦绣假装生气地说到：“你就跟你爸亲是吧？小丫头，当心一会儿不给你饭吃！到时候你就知道谁亲了。”
顾年华失笑不已：“多大个人了，还跟自个儿闺女吃醋。”
锦绣哼了哼，不理他，抱着安安上了车，跟江珊并排坐着。
顾年华坐进了驾驶室，秦江明坐他旁边。
四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往医院去了。
一通检查下来，两个孩子的身体发育得很好，并不比其他单胎足月的孩子差。
锦绣和江珊放下心来，把孩子的衣服整理好，又用小毯子包上。
抱着孩子出来，顾年华开着车，要把锦绣和江珊送到百货大楼去。
锦绣坐月子在家关了一个月，早就按捺不住了，趁着今天有空出来，当然是去逛一圈了。
正好江珊也觉得要给两个孩子添置一些东西，婆媳两一拍即合，顾年华自然只有答应的份。
女人逛起街来的战斗力有多可怕，顾年华是深有体会。而两个女人在一起逛街，那简直就是灾难。
顾年华和秦江明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跟在两人身后，舍命陪君子。
婆媳两愣是把整个百货大楼都给逛了个遍，途中锦绣还找了地方给两个孩子喂了一次奶。
一直逛到快晌午了，婆媳俩才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腿，准备打道回府。
几人出了百货公司的大门，老远看到一个低着头，顶着肚子微微隆起的肚子的女人往这边走来。
锦绣这会儿手里正抱着宁宁，江珊抱着安安，顾年华和秦江明手里拎了一堆的东西，走在两边，把锦绣和江珊护在中间。
那女人一直低着头走路，锦绣见自己这边四个人排成一排，怕碰到人，便示意大家往边上靠了靠。
眼看他们已经跟那女人擦肩而过了，没想到那女人却突然撞到了秦江明手里提着的东西上。
“唉呀！”
女人惊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锦绣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怎么就摔倒了，可到底人家怀着孩子呢，于是好心问到：“同志，你没事吧？”
女人抱着肚子坐在地上痛呼起来：“我的肚子啊，你们怎么走路的啊？长没长眼睛啊？没看到我挺着个大肚子吗？”
锦绣觉得这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迟疑的叫了一声：“何娇？”
女人抬起头来，惨白的脸上满是见鬼的表情：“张锦绣？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我好好走着路，你们撞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们拼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货大楼门前人来人往的，何娇这么抱着肚子往地上一坐，立时就围过来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江珊看着坐在地上的何娇，惊讶地说到：“小何，你这是怀孕了？”
她这几个月都没太注意何家的动静，过年的时候又在A市过的，所以根本没见过何娇。可再怎么没见过，也知道何娇还没结婚的事啊。
未婚怀孕？
这个念头让江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把手里的孩子交给了顾年华，自己弯腰去扶何娇。
可何娇坐在地上并不愿意起来，只抱着肚子连叫痛叫说：“你别碰我，我肚子疼。”
这下江珊也不敢去扶她了，问到：“你肚子疼得厉害吗？”
“你说呢？”何娇口气很不好，“你挺着个肚子让人撞一下试试？不行，我肚子疼得太厉害了，肯定是你们把我撞得动了胎气。你们还愣着干啥，赶紧送我去医院啊！我告诉你们，我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跟你们没完！我被你们害得嫁不出去，好不容易处个对象怀上孩子，再让你们给撞没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肚子是真疼，疼得让她额头都沁出了汗。可是她心里却是痛快得不行，弄得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秦江明忍不住开口：“这位同志，我可没撞到你，我们都避到一边了，你自己撞上来的，能赖我们吗？”
何娇咬牙骂到：“你什么意思？合着我挺着肚子故意撞你，然后再赖你头上？我是有病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一个孕妇，走路上被你撞了，你还想不认账？你还是人吗？”
有那看热闹的人说到：“同志，不管你们是不是有心撞到这女同志的，就冲人家怀孕了这点，你们也得把人家送医院去检查检查，不然这事儿怕是扯不清楚的。”
“就是啊，万一把人家撞出个好歹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娇见这么多人支持她，便抱着肚子直叫疼。
江珊气得不行，可没办法，谁让人家怀着孩子呢？
强压着不满，说到：“那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能起来吗？起不来的话，我找个地方打电话叫医院派车过来接成吗？”
何娇痛得哼了一声：“我不要你送！谁知道你会不会暗地里整我？”
江珊气了个仰倒：“小何，你这姑娘咋成这样了呢？”
“我怎么成这样了？这还不得问你们顾家吗？要不是你们，我至于弄成这样？如今你还想趁这个机会再害了我的孩子，好歹毒的心！”
江珊气得说不出话来。
锦绣说到：“何娇，你说吧，你想怎样？要钱？多少，开个价吧。”
“我呸！”何娇大声骂到，“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不是？你以为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在我这里，没用！”
锦绣点点头：“行，你不要钱，那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送我去医院。”
“可以。我们有车，坐我们的车过去吧，这样快一些。”
何娇拒绝：“不，谁知道你们会把我拉到哪里去？万一你们趁机害我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吧？”
何娇提出要求：“打电话，叫医院派车过来，还有，你必须一个人跟我去医院。”
顾年华不等锦绣答应，便说到：“不行！”
何娇扭曲着脸笑了起来：“你说不行就不行？我告诉你，今天张锦绣不把我送医院去，这事儿咱们就慢慢掰扯。我肚子疼得厉害，这可不是吓唬你们的，我孩子要是保不住了，我就让你们给我孩子偿命！”
锦绣点点头：“行，让我送你去医院是吧？可以。”转头跟秦江明说到，“你现在找个地方打电话，让医院派车过来，我送她医院。”
秦江明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往百货大楼里去了。
顾年华小声跟锦绣说到：“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这何娇出现得莫名其妙的，还非得让你一个人送她去医院，她会不会打着什么坏主意？”
锦绣摇摇头：“我看她那样子，不像是装的。”
顾年华看了一眼何娇，只见何娇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何娇察觉到顾年华在看自己，转过头来，对着顾年华咬着牙，恶意一笑。
顾年华淡定地转过头，说到：“这女人八成是脑子有问题，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医院。要不这样，我让江明开车送妈和两个孩子回家，咱们把何娇送到医院去检查，等确定她没事，咱们就回家。”
锦绣点点头：“那行，你先安排妈带着孩子回去吧。”
顾年华转头跟江珊说了几句，江珊不放心地抱着宁宁，跟着顾年华一起上了车。
等秦江明打完电话出来，锦绣便把顾年华的安排说了，秦江明点点头，跟着上了车，开车带着江珊和两个孩子回家。
锦绣看着车子走远，顾年华转头回来，这才跟何娇说到：“你要不要先起来？地上凉，坐久了对身体不好。”
何娇疼得不行，但还是咬牙翻了个白眼：“不需要你假好心！我肚子疼成这样，能动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就想让我把孩子折腾掉吗？”
锦绣觉得自己跟她完全没办法沟通，不再理她了，爱坐地上就坐地上吧。
过了没一会儿，医院的车子开了过来，何娇被扶了起来。
“呀，你们看，地上有血，不是讹人的。”
锦绣往地上一看，只见刚才何娇坐的那一块地方，有一滩血印子。而何娇的裤子也被血给浸透了。
何娇看了一眼那血印，指着锦绣说到：“张锦绣，我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我等着！”
锦绣抿着嘴不吭声。
何娇被护士扶上了车。
锦绣跟顾年华也一起上了车，往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之后，何娇就被送进了急救室。
而另一边，秦江明开着车，正往家里赶。
江珊坐在后面，一手抱着哭闹不止的安安，一手抱着也快要哭出来的宁宁，急得手忙脚乱。
“小秦，开快点。”
孩子哭闹不止，江珊急得不停地催秦江明，想快些到家，好让家里人帮忙抱一下。
秦江明嗯了一声，尽量把车开得快了一些。
突然，前面窜出来一辆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吱——”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引得路人纷纷回头张望。
只见两辆车以极快的速度撞在了一起。
“砰——”
“出车祸了！”
路人迅速围了过来，指着两辆撞在一起的车子，议论起来。
“撞得可真狠，撞成这样，那辆车怕是报废了吧。”
两辆车的受损程度都很严重，特别是肇事的那辆车，车头凹了一大半，看着格外吓人。军车的情况要稍微好点，但依然受损严重，挡风破碎全都碎了，破碎渣掉得到处都是。
“看，那可是辆军车。”
“车子撞成这样了，车里的人没事吧？”
“我看够呛，你看那军车里的人都没反应了。咦，我咋听着车里还有孩子在哭？”
大家纷纷往军车里一看，只见司机静静地趴在方向盘上，没有一点动静，头上似乎有血迹。车后座有个女人的身影，歪在车座上，也是一动不动。她手里抱着一个小包被，虽然看不清小包被里的情况，但是从那小包被传出来的微弱哭声来看，那里面是孩子。还有一个小包被落在了脚边，里面露出来一只小脚丫，小脚丫安安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这个情况让围观的人心里一紧。
“唉呀，车里还有孩子，大家赶紧想办法报警啊。”
正当围观的人吵着要报警的时候，肇事车突然有了动静。
车子晃动了两下，车门被一脚踢开，一个男人完好无损地从车里出来。
“天啊，这么严重的车祸，他竟然一点事都没有。真是福大命大。”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这怕是要赔得倾家荡产了。”
“倾家荡产都算是轻的，那辆军车里的人要是死了，这人怕是要坐牢的。”
张卫红看着围观的人群，咧着嘴笑了起来，突然把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一把用布条缠裹住的枪来，往人群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不想死的，赶紧给我滚！”
人群安静了两秒，然后尖叫声响起：“快跑啊，有枪！”
不过眨眼，街道上的人便散了个干净。
张卫红看了一眼军车里的情况，很是满意的笑了笑，甩了甩头，活动一下颈椎。
为了这一天，他计划了三个月，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不知道张锦绣发现她的两个孩子不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应该先杀掉哪一个孩子，然后再把尸体送到张锦绣的面前呢？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张卫红就激动得不得了。
张卫红走到军车边上，从没了玻璃的车窗伸手进去，用枪杆子戳了戳趴在方向盘上的秦江明的头。
秦江明没有丝毫的反应。
张卫红很警惕，使劲推了一下，秦江明的身子软趴趴地歪倒在了车座上，鲜血糊了一脸。
很好。
后退两步，一把拉开变形严重的车门，伸手去抓落在江珊脚边的那个小包被。
手才刚刚碰到小包被，突然，晕过去的江珊动了。
张卫红迅速反应过来，想要用枪指着江珊，没想到，一个冰冷的物体先一步顶在了他的头顶上。
几乎同时，原本人事不省的秦江明一下坐了起来，迅速地抓住张卫红拿枪的那只手，在车座上猛地一磕，张卫红的手不由自主的便松了开，枪落进了秦江明的手里。
张卫红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这是中了圈套，想也没想，张卫红转身就想逃。
“砰——”
枪声响起，张卫红腿一歪，倒在了地上，血从他的脚踝处不停地往外冒。
“江珊”把手里的小包被随手往车座上一扔，露出小包被里裹着的“孩子”——一个极像真人的塑料娃娃。
“江珊”举着枪下了车，拿枪指着张卫红，声音粗犷地说到：“哥们儿，你可别再动了，我这枪可是拉了保险的，万一走火了，你这脑袋可就开花了。”
秦江明拿手擦了擦脸上的血，一脚踢开车门下车，走到张卫红身边，从口袋里翻出手铐，将张卫红的手反剪在背后，铐了起来。
张卫红倒在地上，脚踝处的剧痛让他头上冒起了冷汗。可他顾不上这些，两眼狠狠地瞪着“江珊”。
“江珊”咧着嘴笑了笑，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露出来的脸，赫然是李顺。
李顺笑嘻嘻地用枪点了两下张卫红的头，笑得一脸欠揍：“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张卫红牙齿咬得死紧，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功亏一篑。
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顾年华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脸惊魂未定的锦绣和江珊，两人手里各自抱着一个孩子。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大群公安。
公安迅速将现在围了起来。
张卫红两眼淬毒一般，死死地瞪着锦绣几人。
顾年华走到张卫红面前，盘腿坐在地上，跟张卫红对视着，笑得一脸嚣张：“怎么？不服吗？”
张卫红看着顾年华那张笑脸，恨不得一拳头砸过去。“我不明白，我明明设计得天衣无缝，你怎么会识破我？”
顾年华笑了：“只准你设计我们，就不准我们将计就计吗？张卫红，你的计谋的确不错。L市突然的报丧电报，让你大姑不得不回乡奔丧。因为不放心她的安全，我势必会派一个人跟在她身边。这时候，锦绣和孩子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个保镖了，你若是想做什么，成功的机率大了一半。
然后突然出现的何娇，大着肚子缠着锦绣闹，非要让锦绣送她去医院。而你知道，我绝不可能让锦绣一个人送何娇去医院，势必会跟着她一起去，那么孩子身边最后就只剩下一个人了。这是你最佳的下手时机，也是最有把握的下手方式。”
“不错，你分析得很到位，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我明明亲眼看着你妈抱着孩子上的车，为什么换了人？还有，就算你知道防范，又怎么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动手，提前安排好这一切？”
顾年华笑着说到：“这还不简单吗？你被人出卖了呗。”
张卫红目光一凛：“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顾年华说着，转头朝人群喊了一声，“出来吧。”
人群往两边退开，露出被两个护士扶着的何娇。
张卫红死死地瞪着何娇：“贱人！你竟然敢出卖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娇捂着肚子，一脸惨白的说到：“张卫红，你把我害成这样还嫌不够，还想让我帮你去害人，你以为我真的傻到那个程度了吗？从你下毒弄死你爷爷奶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我还要帮你害人？”
张卫红冷笑两声：“你以为你出卖了我，他们就会放过你吗？当初G省的投毒案，你也是有一份的，你以为你跑是掉吗？”
何娇气急：“当初下毒的事，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你一手策划的！”
“对，是我一手策划的，可我不也是经过你的授意才这样做的吗？何娇，你忘了当初我们的约定了？你我联手，报复张锦绣和顾年华。”
“你住口！”
何娇恨不得上前撕了张卫红的嘴。
顾年华说到：“行了，你们也不用这样互相攀扯了。张卫红，你倒是长了张巧舌如簧的嘴。何娇虽然有过坏心思，想报复我们。但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动过手。而且念在她举报有功的份上，我会替她求情。”
何娇听了这话，终于放下心来，捂着脸哭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她做这件事用了多大的勇气。
在她知道张卫红为了有不让人怀疑的理由将张锦绣身边的保镖引走，而毒杀了他的亲爷爷奶奶时，她就知道张卫红不会放过她的。张卫红就是个彻头彻尾、毫无人性的疯子！她知道张卫红太多的事情了，张卫红暂时没有杀她，不过是看在她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
一旦张卫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么下一个死的，只会是她。
她不想死，就算是苟且偷生，也好过就这么死了。
她想过逃回家寻求庇护，可她更怕给家里招去灾祸。她也想过逃，可她往哪里逃？万一张卫红找不到她，拿她的家人出气怎么办？
最后，她决定找顾年华。她不知道顾年华会不会相信她的话，但她想博一把。
幸好，她赌羸了。
顾年华相信她的话，并告诉她，要怎么做才能不引起张卫红的怀疑，让张卫红按原计划行事，成功地让顾年华的人将张卫红给抓住了。
她终于安全了。
何娇想到这半年多来的日子，忍不住泪如雨下。
没有人知道她这半年多来过得有多痛苦绝望，染上毒瘾，被强暴，怀上那个畜生的孩子，还要每天面对着这个疯子。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张卫红突然就动手杀了她。
何娇哭得不能自己，刺激得肚子也越来越痛。
江珊看不过去，抱着宁宁上前，对护士说到：“你们先带她去医院吧。”
何娇看着江珊，哭着说到：“顾伯母，我怕……”
江珊看她那可怜的样子，对她也恨不起来了，叹了一声，转头跟锦绣说到：“我陪着她去一趟医院吧。”
锦绣点点头，伸手把宁宁接了过来。一手抱一个孩子，不止她觉得难受，孩子也觉得难受。
安安扭了两下，还是觉得不舒服，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顾年华听到闺女哭了，也顾不上跟张卫红扯那些了，站起来从锦绣手里接过安安，轻轻地拍哄着。
安安到了顾年华手里，抽噎了两声，便安静了下来。
顾年华示意李顺和秦江明把张卫红押走。
张卫红挣扎着不肯走，扯着嗓子叫到：“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报仇的。”
顾年华掏了掏耳朵，说到：“行，只要你还有命回来，我随时等你来找我报仇。”
张卫红被半拖半押地塞进了警车，带走。
公安那边过来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说到：“顾团长，麻烦你跟着我们一起回部队做个详细的报告吧。这张卫红可是个在逃的毒犯，这下把他抓了，你可立了大功了。”
顾年华笑到：“这也多亏了你们的协助。”
“为民除害，应该的。”
锦绣又抱着宁宁，跟着顾年华一起去了公安局。
他们走的时候，路边又重新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从公安局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江珊也刚从医院回来，满脸的疲惫。
“妈，何娇怎么样了？”锦绣想到何娇那痛苦的样子，问了起来。
江珊摇摇头，叹息一声：“孩子没保住，五个月了，但是……唉，她染上了毒瘾，孩子发育得很奇怪，幸好没有保住，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呢。”
锦绣听到何娇染上毒瘾这事，也是吓了一跳：“她吸毒？！”
江珊点点头：“唉，好好的姑娘家，这下算是全毁了。老何两口子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要难过死的。以后这邻居怕也是做到头了，虽然何娇的事是她自己造成的，但终归来说，跟咱们也是有那么点关系的。我跟你爸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外调到A市这边来，这样咱们一家也能聚在一起了。”
锦绣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江珊又叹了一声，说到：“我先去洗把脸缓一缓，今天真的把我吓到了。”
今天的事，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腿软。若不是一切都在顾年华的掌握当中，只怕今天她和两个孩子都凶多吉少了。
锦绣担忧地问到：“妈，你没事吧？”
江珊摆摆手：“没事，歇一歇就好。”
锦绣还是有些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杜娟，转头扶着江珊去洗漱。
等把江珊安置好了，锦绣回到了客厅。
“何娇什么时候找到你的？这件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关于这件事，不止锦绣好奇，其他人也是好奇得不行。
他们只觉得自己在家里干了一天活，锦绣他们在外面竟然经历了这么大一件事。要不是听别人说起，他们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件事。
顾年华笑了笑，说到：“何娇是前天找上我的，当时……”
当时顾年华正从部队里出来准备回家，被何娇给拦了下来。
何娇的这次出现，着实让顾年华吓了一跳。浑身脏兮兮，还挺了个大肚子。
“顾年华，有人要害张锦绣和你两个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娇一上来就喊出这句话，让顾年华还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笑，绕开何娇就走。有人要害他们，他早就知道，用不着何娇来说。再说了，这个何娇自己的立场都还尴尬呢。
“我说的是真的。”何娇见顾年华不信，急得不行，也顾不上绕圈子了，直接说到：“我知道张卫红在哪儿！你给张锦绣安排的保镖跟着张招娣去了富平县，他正计划着趁这个机会下手。”
顾年华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何娇：“你是怎么知道锦绣的保镖去了富平县的？”
何娇既然来找顾年华了，自然也不会再隐瞒什么。“因为我一直跟在张卫红身边，这件事就是张卫红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怕顾年华不信，何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就是张卫红的。”
顾年华饶是见多了风雨，也被何娇的话吓了一跳。这两个人，感觉八十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吧。现在不但到一块儿了，竟然还弄出个孩子来。
他怎么觉得这个世界都有些扭曲了？
何娇咬咬牙，说到：“我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会引起他怀疑的。顾年华，你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想办法查一下张家那两个老人的死亡原因。他们是被张卫红下毒给毒死的，这件事，除了我之外，连张卫红的父母都不知道。他这为做，为的就是能把张锦绣身边的人给引走一个。他动手的时间，大概就在这一两天，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你若是不想让张锦绣和你那两个孩子出事的话，就赶紧想办法把他给抓住吧！”
顾年华定定地看着何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张卫红是你孩子的父亲，你就没想过，他如果被抓会是个什么下场？”
“呸！”何娇恨恨地骂到，“他就是个畜生！这个孩子也不过是个孽种！要不是张卫红想利用我的肚子，我估计早就没命了。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不想死。顾年华，我今天会变成这样，你有很大一部分责任。现在你必须帮我，不然我要是被张卫红害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那你直接告诉我张卫红落脚的地方不就行了，我直接带人过去抓他，不是更方便吗？”
何娇轻蔑一笑：“你以为张卫红那么蠢吗？他藏身的地方好几个，每天都换地方，连我都不是很清楚那些地方在哪儿，你怎么抓？他在A市有接应的人，不知道都藏在哪儿。张锦绣生孩子时，那个在外面抢孩子的男人，就是他安排进去的。当时他是想让那人趁乱抢走你的孩子，但是没能成功。”
顾年华狐疑地看了何娇一眼，那个男人的底细，他去查过，并没有查出什么不对来。一个连生了几个闺女的男人，家里穷得叮当响，甚至因为超生的原因丢了工作。当天真的只是一时情绪失控，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来。
何娇笑了：“怎么？你完全没有查到对方的真正底细吧。从表面上来看，那个男人就是一个求子心切的普通人。那天的一切，看起来都只是个很合理的意外，对不对？本来那男人计划当天晚上再去医院一趟的，结果被张卫红拦住了，因为怕打草惊蛇。
他在A市到底有多少人手，我也不清楚，你自己想办法查吧。顾年华，你一定要把我救出去。只要你把我救出去了，我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了。不然，我就是做鬼都要拖着你！”
何娇说完那番话以后，便匆匆离开。
顾年华偷偷跟着何娇，一直跟到了她落脚的地方。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在那里他虽然没有发现张卫红，却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提炼毒品的工具和一些原料。
他可以确定，何娇没有说说谎。
但是他不敢大意，转头回去之后，他立刻跟L市那边部队联系上了，让季政委派了法医去了杨柳村，找到了老赵。
老赵和法医趁着夜里没人的时候，偷偷给棺材里的张大保和王家巧做了个简单的尸检，结果很明显，两人都死于中毒。
连这一点都能对上，那么何娇的话是完全可信的。
知道张卫红马上就要朝他们下手了，顾年华急得不行，但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毕竟现在张卫红在暗，他们在明。说不定张卫红此刻正躲在某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边不让张卫红起疑，尽量稳住他。另一边赶紧安排人手，想办法将计就计，把张卫红给引出来。
张卫红最恨的人是锦绣，而张卫红最有把握的目标却是两个孩子。只要把孩子抓到了，那么锦绣肯定是要就范的。
于是，他想到了这个办法，让锦绣和孩子当诱饵。为了顺利执行计划，他连锦绣都没告诉，就怕锦绣会露出破绽来。
江珊就更加不清楚了。
顾年华为了保证江珊和孩子的安全，精密地计算了车子的行驶速度和路线，确定张卫红大概会在哪里出现，要在什么地方完成李顺和江珊的掉包。连江珊坐的那辆车，都要跟调包的那辆车外观保持一致。
这些事情十分的重要，差了一分一毫都不行。
大家听完顾年华的描述，惊得嘴都合不拢了。没想到，这两天时间里，他竟然做了这么多的安排。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一丝异常。
顾年华看着大家惊讶的样子，笑着说到：“这个其实也不难，毕竟路线的选择权在我们。只要我们提前计划好了路线，算好时间，就不会出差错。可张卫红不同，他拿不准我们要走哪条路，所以势必会先跟踪一段路程，然后再抄近路赶到前面拦截。在张卫红抄近路的时候，就可以完成调包的事情。车子和人手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只需要换一下司机就行，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连那些过路的人都不会察觉出什么不对来。”
“可万一张卫红有同伙呢？他的同伙发现你们调包了怎么办？”
顾年华笑到：“他没有那么多同伙，不然他也不用弄得这么麻烦。就算有也不怕，我们都安排妥当了的，他的同伙来一个，抓一个，抓两个，抓一双，保管谁也跑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绣挠了挠头：“那他要是不抄近路，直接跟在后面撞上来呢？那妈和孩子不就危险了吗？”
顾年华笑着揉揉她的头发：“你当江明是吃素的吗？那辆车子是部队特别改装过的，一般车别想追上它。再说那沿路都埋伏着我们的人，就算他不按我们预想的那样抄近路拦截，也会有其他办法将他给拿下的。妈和孩子的安全问题，是这次行动中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我又怎么可能这样做？就算再想抓到张卫红，我也不可能让妈和孩子去冒这样的险。”
锦绣这才点点头：“吓死我了，那会儿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吓得腿都软了。生怕当时若是有个偏差……”
顾年华笑了笑：“傻瓜。”
梁潇说到：“总算是把这个害人精给抓住了，没想到他竟然变得这么坏，连自己的爷爷奶奶都敢下手。简直丧尽天良！”
梁潇边说还边拿手拍桌子。虽然她对张大保和王家巧也没啥感情了，但总归那是长辈，血缘关系在那儿搁着的。知道他们落了这么个下场，还是觉得有些可怜。要知道那可是他们偏疼了大半辈子的孙子啊，竟然亲手要了他们的命。
李顺急忙把梁潇的手捧起来搓了两下：“媳妇儿别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得。”
顾年华说到：“其实张卫红不下毒，那两人也活不了几天了。老赵说，张家人对那两个老的并不好，身上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还浑身是伤。”
梁潇听得鼻子一酸，红着眼说到：“他们活着的时候，为了那家人，那么折磨算计锦绣和我妈，为了那些人，什么事情都干出来了。结果却被他们这样对待。真想问问他们，如果早知道他们会是这样的下场，还会做那些事吗？”
蔡小花摇摇头：“都是报应。他们对锦绣和你妈做的那些事，由张家那些人报给了他们。而张家那些人的报应，相信也不会太远了。”
其他人听了连连点头。
可不就是报应嘛。
晚饭过后，锦绣把两个孩子哄睡以后，上床躺在顾年华的身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年华笑着把她揽进怀里，问到：“怎么了？”
锦绣在他胸口蹭了蹭，笑着说到：“就是觉得安心，从知道张卫红出狱出向不明之后，我这心一直都提着，不敢放下来。就怕他突然会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加害于我，特别是有了安安和宁宁之后，这种担心就更回严重了。现在好了，他终于被抓住了，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他犯的那些事，足够他死十回了。”
顾年华笑着拍拍背：“我还以为你不怕呢。这事儿也怪我，没能早些把他抓住。当初在G省的时候，若不是想着抓活口，也不至于让他给逃了。”
“这怎么能怪你？张卫红生性狡猾，你能这么顺利地把他抓住，已经很厉害了。不过，这里面也有何娇的功劳。要不是她提供那些情报，只怕咱们还得吃亏。”
锦绣说到何娇，就忍不住摇头，“她家里人知道她的事了吗？”
顾年华摇摇头：“她那天跟我说，她不想让她父母知道她的这些事。想留在A市这边戒毒，等戒毒成功了再回家。”
锦绣叹了一声：“我还挺同情她的，好好一个姑娘家，弄成了这样。”
顾年华耸耸肩：“怪得了谁呢？”
锦绣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下：“怪谁？当然是怪你！要不是你，她至于弄成这样吗？”
顾年华叫屈：“跟我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作的好吗？”
“她会坐牢吗？”
顾年华摇摇头：“不好说，犯罪事实她没有，但是之前她藏匿张卫红，可能会有影响。”
锦绣说到：“能帮她脱罪吗？”
“为什么？”
“因为她可怜。虽然我挺不喜欢她的，但她也确实可怜。好好一个姑娘家，最后弄成这样，一辈子都毁了大半。若是再坐了牢，这辈子就真的没指望了。就算还了她这件事的人情吧，你想办法帮帮她，别让她坐牢。”
顾年华点点头：“我尽力吧。”
过了半个月左右，张卫红的案子开始庭审。
锦绣跟顾年华一起出庭。
坐在原告席上，锦绣全程面带微笑地看着脸色阴沉可怕的张卫红。她心情很好。这一世，张卫红终于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前世，她被执行死刑，到死都背着骂名。这一世，她终于把这一切都还给了这个始作俑者！
张卫红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制毒，贩毒，杀人，强奸，绑架未遂，还有其他几项罪名，数罪并罚，死刑。
行刑的前一天，张卫红要求要见锦绣一面。
锦绣答应了。
在见面室里，张卫红神色平静地看着锦绣，说到：“我有段时间，总是做同一个梦。在我的梦里，你十八岁就出嫁了，嫁给了王大贵。你出嫁的头一天晚上，我强暴了你。然后，你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被王大贵折磨得死去活来。而我拿着你的彩礼钱下海经商，赚得盆满钵满。后来，你跟王大贵生了个儿子，却在三岁那一年，得了感冒死了。你在梦里哭得好可怜，让我都不忍心了呢。”
锦绣的手，蓦地握紧：“后来呢？这个梦总该有个结局吧。”
张卫红笑着说到：“没有了，梦到这里就结束了。张锦绣，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逃掉，被卖给了王大贵，会不会就像梦里一样，过着那样的日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呢？”
锦绣笑了起来：“可惜，永远不会了。张卫红，我来跟你说一说，你那个梦的结局吧。后来，你梦里的张锦绣知道了真相，下毒杀死了王大贵，然后用刀捅死了你。最后，她被判了死刑。”
锦绣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和额头，“子弹从这里打进去，又从这里钻了出来，速度很快，她一点疼都没有察觉到呢。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告诉自己，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你梦里的一切再次发生。”
说完，锦绣站了起来，拂了拂衣角，笑着对张卫红说到：“所以，你和张家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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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说完这句话，不去看张卫红见鬼一般的表情，转身就要走。
张卫红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抓着见面室的隔离栏杆，大声质问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锦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梦里的结局？”
那个梦，他是做完了的。梦里，张锦绣杀了他和王大贵，最后被判了死刑。梦里的最后一幕，是张锦绣被枪决之后，突然睁开的眼睛。
这是他的梦，做了好几次的梦。可为什么张锦绣会知道？
锦绣回头，扯开嘴角，笑了：“因为，老天有眼。”
说完，锦绣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张卫红激动的怒吼声和狱警的训斥声。
顾年华抱着两个孩子等在外面，安安正扯着嗓子哭着。
锦绣上前，赶紧把宁宁抱了起来，让顾年华专心哄安安。
顾年华熟练地抱着安安轻轻晃了几下，又拍了拍背，很快，安安就眯起了眼睛。
锦绣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就只服你，以后你要是不在家可怎么办？”
顾年华笑到：“以后大些就不会这样了。对了，他说了什么？”本来他是想跟进去的，但锦绣没让他进去，说是不想张卫红吓到两个孩子。
锦绣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不过就是觉得不甘心罢了。”想到张卫红说的那个梦，锦绣有些恍神。没想到张卫红竟然梦到了她的前世。
顾年华看她似乎有些走神，说到：“累了吗？要不咱们回家吧。”
锦绣点点头，抱着宁宁上了车。
刚到家，就见家门口围着一堆人。
顾年华说到：“你先抱着孩子在车里等着，我去看看情况，估计又是梁潇她爸来了。”
前几天，梁跃进竟然摸到省城来了，到处打听了情况，找到了家里来，闹着要让梁潇赡养他，不然就要闹得梁潇以后拍不成电影。
张招娣气不过，跟梁跃进吵了一架。可惜梁跃进那人没脸没皮，如今见了他们过的日子以后，更像是块狗皮膏药一般，还说了好些下流话，气得张招娣差点没跟他拼命。
后来锦绣看这样子实在不像话，就劝张招娣先回X市了。张招娣走了之后，梁跃进就整天过来缠梁潇。梁潇为了不影响到她公司的名誉，这几天都待在家里，哪里都没去。就这样，梁跃进还是每天都来闹一场，弄得左邻右舍都过来看笑话。
锦绣点点头。
顾年华下车，快步过去挤进人群里，只见梁跃进正跳着脚骂梁潇不孝，梁潇被气得直哭，李顺拉着脸挡在梁潇面前，却是拿梁跃进一点办法都没有。
围观的人一脸的兴奋，没想到这张招娣前头的男人竟然找上门，让梁潇养老来了，这比电视剧看着都还有意思。可惜张招娣躲起来了，不然肯定更有意思。
顾年华转头对那些看热闹的人说到：“大家没事就散了吧，围在这里干啥？”
看热闹的那些人还是有些忤顾年华的，毕竟人家是个当官的，长得又人高马大的，他们惹不起。所以尽管心里好奇得不行，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梁跃进见围观的人都走了，气得不行，指着梁潇骂到：“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子生你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自己日子过得好了，竟然不管你老子的死活。你信不信我去公安局告你！”
梁潇抹了把眼泪，说到：“你去告吧！最好把你当初跟那小寡妇搞到一起，逼着我妈离婚，撵我跟小宝出家门的事全跟公安说了，看公安理不理你！”
梁跃进气得双眼鼓得快要凸出来：“你再给老子说一句，看老子不打死你！”
梁潇也是气得狠了，挺着肚子往梁跃进跟前直靠：“你打，你打，这条命不是你给的吗？你拿回去吧！”
梁跃进哪敢真打她？他现在仗着的不过就是他是梁潇的亲老子这一点，他要真打了梁潇，那李顺还不得把他皮给剥了。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
“那你打，你打！”
梁潇是真受够梁跃进了，当年他做的那些事，她这几年已经淡忘了。没想到一切都好起来了，他竟然又缠了上来。更气的是，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是她的父亲，他若是真豁了脸面闹，最后丢人受影响的，还是她。
别人不会管梁跃进以前做过什么，只会看眼前她过得好，指责她忘恩负义。
锦绣推开车门，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下了车，把快要醒过来的安安递给顾年华，转头看着梁跃进，说到：“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梁跃进怕锦绣，往后退了几步，梗着脖子说到：“我不想怎样，我就想让梁潇给我养老！”
锦绣笑了：“老？你今年多大岁数？是肩不能提了，还是腿不能行了？”
梁跃进强硬地说到：“甭管我今年多大，总之我是她老子，她这辈子都得养着我，等我百年了，她还得给我送终！”
“那你说说吧，梁潇应该怎么养你？你有什么要求，一并说出来。”
梁潇急得不行，赶紧扯了扯锦绣的衣角。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养着梁跃进的。
锦绣示意她别着急，梁跃进如今都摸到这里来了，总得想办法把他打发走才行，不然整天扭着他们闹，也太闹心了。梁跃进就是烂人一个，他怎么闹都没所谓。可他们不一样，他们要脸，这事儿闹久了，影响不好。
梁潇自然也知道这个理，但心里还是万分的不甘。可没办法，梁跃进是她爸，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再不甘也只能忍着。
梁跃进见梁潇不再说话了，高兴得不行，腆着脸说到：“我如今年纪大了，身子也不行，乡下的地我肯定是种不了。我一个人在乡下，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所以我想搬过来跟梁潇一起住，这样也方便她照顾我。如果梁潇觉得不舒适，那梁潇就跟我一起回乡下，总之，她得管我。”
他打的主意很好，梁潇如今的事业都在省城发展，自然不可能跟他回乡下，那他就可以搬到这院子里住了。这几天，他对着这院子别提多眼热了。这省城虽然漂亮，可这院子，在省城找不出几家一样档次的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潇听了梁跃进的话，急忙想要拒绝。
锦绣拦住她，对梁跃进说到：“还有呢？”
梁跃进见锦绣不反对，甚至还拦着梁潇，心里更是高兴，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以后，每个月给我五十块钱的零花钱，每个月给我做两身新衣服。吃喝上，我就不要求了，反正家里吃啥，我就跟着吃啥。不过酒可不能少，我听人家说，那个茅台酒不错，一个月给我弄两三瓶。我辛苦了一辈子，总得让我享享福不是。”
“就这些了吗？”
梁跃进想了想，点点头：“暂时就这些，我的要求也不高，按梁潇和女婿的本事，这些都是小意思，对吧？”
锦绣笑了：“确实是小意思，梁潇和李顺如今一个月也能挣不少钱，你的这些要求，不算多高。”
梁跃进听了这话，高兴得不行。
锦绣话锋一转：“不过，你觉得你凭了什么呢？”
梁跃进一下就跳了起来：“凭我是她老子！就凭这一点，她就得养我！”
锦绣摊摊手：“你确实是她老子不假，但是，当初你跟我大姨离婚的时候，可是直接把梁潇赶出家门了。梁潇就凭着这一点不肯养你，谁也挑不出错来。”
“不可能，我生她养她十几年，你还敢记恨我不成？张锦绣，少拿当年的事来忽悠我，当年要不是你在中间搅和，梁潇妈能跟我离婚？我好端端的一个家都被你搅和散了！”
梁潇气不过，说到：“当年若不是你照死了打我妈，还跟那小寡妇两个扯不清，我妈会跟你离婚？当年你为了那小寡妇连儿女都不要了，你现在咋不去找她？”
梁跃进脸黑得跟锅底子似的，气得没了理智，伸手要去打梁潇的耳光。
李顺一把拦在梁潇跟前，抓住梁跃进的手往后面一推。
梁跃进踉跄地退了几步，站稳以后，气得暴跳如雷：“好哇，都敢跟我动手了，你们也不怕天打雷劈！你们给我等着，我去部队，去公安局告你！”
“你要是想告就赶紧去吧，不过话我可跟你说在前头了，你只要去告了他们，那以后就想再指望他们了。”
锦绣这话，让梁跃进一下就蹦不起来了。他自己心里也虚，当初离婚的时候，他自己把事情做绝了的，梁潇真咬死不管他，他除了闹，也没其他办法了。再说了，这省城可是张锦绣的地盘，张锦绣的男人是个当官的，他一个乡下人，根本斗不过啊。
“那你说咋办？”
锦绣看了看远处还在探头探脑的那些人，说到：“进去说吧。”
说着，锦绣抱着宁宁进了大门，其他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梁跃进进了大门以后，眼睛都快不够看了。他这几天没少来闹，但还是头一回进院子。看看这宽敞的院子，气派的小洋楼，还有那一栋“轰轰”响不停的车间，哪个都是他没见过的。要是这些东西都是他的，该多好啊。
锦绣看着梁跃进脸上贪婪的神色，忍不住摇了摇头。转头拉了梁潇去一边商量。
梁潇说到：“你让他进来干啥啊？进来了，他就不想再出去了。”
锦绣摇摇头：“没事，有的是办法让他出去。你想好没，怎么解决？”
梁潇气呼呼的地说到：“还能怎么解决，反正我是不会管他的，他爱闹就闹吧。”
锦绣笑着摇摇头：“你这样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他是你爸，这走到天边都变不了。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这一点，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就算你再反感他也没用，除非他自己说不让你养他。他这么整天闹，他是无所谓的，可你跟李顺肯定是要受影响的，为这点事，犯不着。”
梁潇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可心里就是不服：“凭什么他做了那么多错事，我还要养着他？”
“你说凭什么？行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现在得赶紧想办法把他给摆平才是正经。”
“我没办法，他说的那些条件，我做不到。我这头答应了他，以后他还能开更大的口。”
锦绣点点头：“这是肯定的，所以，他的那些条件肯定是不能答应的。我有个想法，倒是可以一劳永逸。”
“啥想法，你说说看？”
“给他在富平县安排一份工作，让他自己自食其力，等他以后真的不能再做事了，你再跟小宝每个月给他些钱，保证他生活无忧。”
“他会同意吗？这跟他开的条件差得也太多了。”
梁潇太了解梁跃进的为人了，锦绣说的这些，怕是不行的。
果然，梁跃进听了锦绣的安排，立时就不愿意了：“不可能，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锦绣笑了：“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梁跃进气得跳了起来。
锦绣淡淡地说到：“你先别气，听我把话说完。现在给你安排份工作，一个月怎么也能挣个三四十块钱，虽然不算多，但绝对是够你自己生活了。等你以后干不了了，梁潇和小宝再每个月给你一笔生活费，你的晚年生活是不用担心的。
当然，你可以不接受，但这是梁潇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你再想要别的，她不可能答应你。这事儿，我今天也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你答应的话，我们这就给你安排。你要是不答应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再要来这里闹，以后我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梁跃进，做人不要太贪得无厌，想想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如今梁潇还能愿意退这一步，不是怕了你，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坏了良心。但是这人嘛，被逼急了，啥事儿都是能做出来的。你年纪也不小了，身体看着也不大健康，或许哪天睡下去就起不来了呢？这人啊，有时候说没就没了。到时候梁潇给你收尸，再花点钱把你埋了，还能落个好名声呢。”
梁跃进被锦绣说得心里“咯噔”一跳，警惕地看着锦绣：“你这话是啥意思？”
锦绣笑得一脸灿烂：“没啥意思，就是提醒提醒你，做事留点余地，自己才能活得安心，晚上睡觉才能睡得踏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绣把顾年华的手扒下来，正好看到张卫红的身体倒在地上。
随后，法警上前，将尸体抬起来，放在担架上，然后再盖上一块白布，抬上了车。
很快，车子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顾年华牵着锦绣的手，跟着人群下了山。
人群里还有不少人回头看他们。
锦绣这张脸在A市实在太让人熟知了，有那自来熟的人便打招呼：“张老板，你们夫妻也来凑热闹啊？”
其他人也是挺好奇的，实在是来凑这种热闹的人，一般都是大男人，极少会有女人家敢来看这场面。没想到这张老板竟然来了。
果然人家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就这胆量，有几个女人家能比得上的？
这么一想，倒也不觉得锦绣来凑这热闹奇怪了。
锦绣只是礼貌地笑着点头。
下山之后，顾年华骑着车带着锦绣回了城。
锦绣说到：“找个公园坐一会儿吧。”
顾年华只当她是吓着了，也不多问，调转车龙头便去了离家比较近的那个小公园。
到了公园门口，把车子锁好，顾年华又跑到门口卖饮料的摊子上，买了两瓶常温的桔子汽水。
“喝点，压压。”
锦绣伸手过去，并不接瓶子，而是拿手在瓶子上探了探。
顾年华笑到：“两瓶都是常温的。”
锦绣这才极不甘心地接了一瓶过来。
她现在正在奶孩子，冰过的不能喝。可她又极眼馋人家吃，所以顾年华干脆也把冰镇饮料去戒掉了。
找了个树荫处的草地，两人坐了下来。
一瓶饮料下了肚，锦绣舒了口气，把瓶子随手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往地上一倒，把头枕在顾年华的腿上。
顾年华笑了笑，说到：“难受了吧？让你别去看你非不听。”
锦绣摇了摇头，她可是几经生死的人了，那点场面还吓不到她。她就是觉得心里有些话特别想说出来，她的前世今生，她所有的一切，突然特别想告诉顾年华。
她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本以为这些东西会随着张卫红的死而消散，如今却堵在心头，让她分外难受。
可是，她真的要说出来吗？顾年华知道了这些秘密，会怎么看她？她不敢想象顾年华如果知道了那些事，会不会把她当作鬼怪。
她也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从来没有要把这一切说出来的打算，可现在她特别想说出来。
但是，她不敢。她害怕，如果顾年华知道所有的事情以后，接受不了，甚至从此厌恶她……
她的幸福得来不易，她不敢赌。
顾年华看她一脸纠结难受的模样，只以为她是被吓着了，也不说话，只拿手一下一下地给她按着头皮，试图让她放松。
锦绣抬眼，从下而上看着顾年华脸，这个角度更是显得他的脸棱角分明。
顾年华低下头笑了笑，大手抚过她的长发，柔声说到：“不用怕，有我在。”
锦绣心里一暖，把脸在他腿上蹭了蹭。
顾年华声音突然变成暗哑起来：“媳妇儿，别蹭了。”
锦绣似有所察的往他两腿之间瞄了一眼，只见那处已经撑起一个小山丘来了。
顾年华左右看了看，见四处没人，大着胆子抓着锦绣的手往那处按了一下。
“你个色胚！”
锦绣红着脸收回手，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跑了。
顾年华苦笑地看着锦绣，哀怨地叹了一声。原本以为锦绣满月之后他就能解禁了。谁知道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好。
好不容易撑到锦绣彻底恢复好了，又出了张卫红那档子事。那几天他整天精神高度紧张，时刻担心着锦绣母子三人的安全，哪有心思想别的。
等张卫红抓住了，两个小家伙开始闹腾了，确切的说，是安安开始吵夜了。安安嗓门大，她一吵，谁也别想睡。宁宁那么安静的性子，都被她吵得忍不住哭。
顾年华这段时间，一到夜里就开始哄闺女。安安只认他，特别是晚上，锦绣这个当妈的都不好使，非得顾年华抱着才行。那丫头贼精贼精的，只要把她往床上一放，她立刻就嚎，抱起来就消停了。
没办法，顾年华只得哄他的大闺女。
如此这般一番折腾，离锦绣满月都快一个月了，顾年华都还没能挨着他媳妇儿。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锦绣生完孩子以后，更加吸引他了。偶尔递过来的一个眼神，能让他身子酥掉半边。
这种看到得，摸得到，却偏偏吃不到的滋味儿，实在太不好受了！
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顾年华贼兮兮地笑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随意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追着锦绣去了。
锦绣在门口存车的地方等着顾年华，见他出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顾年华只觉得腿都要软了。
把车取了出来，带着锦绣，直奔他的目的地。
锦绣坐在车后座，疑惑地说到：“这怎么不是回家的路啊。”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说到：“抄近路。”
锦绣不疑有他，不再关注。
过了一会儿，自行车在一家招待所门前停了下来。
顾年华说到：“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办点事。”
锦绣点点头：“那你快点，咱们出来有一会儿，安安他们该饿了。”
顾年华嗯了一声，心道，你男人更饿啊！
快步进了招待所，顾年华把口袋里的证件和介绍信掏出来，对服务员说到：“开个房间。”
服务员动作麻利地登记好，然后把钥匙递了过去。
顾年华转身上了楼，开了房间门，打开窗子，对着楼下的锦绣喊到：“锦绣，你上来一下，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锦绣满脸的疑惑，可看他一脸正经严肃，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赶紧上了楼。
上楼的时候，她觉得服务员看她的眼神有些怪。
刚上楼，还没开得及开口问顾年华在哪个房间，就开顾年华突然从一个房间里探出个脑袋来，神色焦急的说到：“媳妇儿，在这儿，快过来。”
锦绣边走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刚一走到门口，就被顾年华一把给扯进了屋里。
“咚”地一声，房间门被甩上。
锦绣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没穿衣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年华没给锦绣太多的思考时间，直接把她抱到了床上。
锦绣也不是小姑娘了，两人孩子都生了，自然也懂了他的意思。
自从怀孕之后，两人在这方面都极为克制，又因为她怀的是双胞胎，所以即便是三个月危险期过后，他们做那事的次数也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
别说是顾年华了，就是她，竟也生出了一丝迫不及待来。
顾年华伸手去脱锦绣的衣服，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按住他的手。
生完孩子以后，她的肚子上留下了许多妊娠纹。之前顾年华给她搓背的时候，她倒也多想，现在突然就生出些顾虑来了。
顾年华像是知道她的顾虑一般，轻吻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到：“你任何的样子，都是我最喜欢的。”
锦绣身子一酥，放开了手，任由他动作……
房间里春意盎然。
良久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
顾年华仍旧觉得不够，还欲再来。
锦绣赶紧拦住他：“行了，再不回去，你闺女怕是要把房顶给掀了。”
顾年华想到闺女那霸道的哭声，不甘心地摸了摸鼻子。
锦绣胡乱的穿了衣服，进空间收拾自己，出来的时候给顾年华捎了盆水，让他也赶紧整理好自己。
下楼退房间的时候，前台那服务员用一种很有深意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
锦绣尴尬得不行，还得假装淡定。手伸到顾年华的腰间，揪住一块软肉，使劲一转。
顾年华瞬间咬紧了牙关。
小两口到家的时候，安安正扯着嗓子哭着，江珊抱着她在院子里直转悠。
锦绣听到安安的哭声，不等顾年华刹车，就立刻从后座上跳了下来，奔进院子里。
江珊一见锦绣回来，大松一口气，赶紧把安安递了过去。
这个小祖宗哟，哭了好半天，喂奶粉不肯喝，喂水更是不行，弄得她都快跟着哭了。
安安闻到了妈妈的味道，张着嘴直往锦绣怀里拱。
锦绣赶紧抱着安安进了屋，解开衣服喂奶。
安安是个霸道性子，吃奶的时候喜欢用两只手捧着，闭着眼使劲吮吸。今天又饿得狠了，吸得更是卖力，疼得锦绣直皱眉头。
江珊好奇地问后进院子的顾年华：“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年华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有点事绊住了，那个，宁宁呢？”
江珊指了指屋里：“你方婶儿看着呢。”
“嗯，我去看看宁宁。”
顾年华说完，快步进了屋。
江珊有些摸不着头脑。
锦绣见顾年华进来，红着脸白了他一眼，抱着安安把身子转到一边。
顾年华咧嘴一笑，去方婶儿那里把宁宁抱了过来，腆着脸凑到锦绣跟前。
宁宁本来挺安静的，结果一见到锦绣，特别是闻到奶味儿，也开始哼哼起来。毕竟还是小孩子，虽然中间喝了一回奶粉，但还是抵抗不了妈妈的诱惑。
顾年华抱着儿子，很是严肃地说到：“男孩子家家的，要哭就大声哭，不许跟个姑娘似的哼哼。你瞅瞅你姐，比你有出息。”
宁宁虽然听不懂，但也小嘴一瘪哭了起来。顾年华极少抱他，每次抱他都要说他这么一回。孩子小归小，但是可分得清好歹了。
锦绣没好气地瞪了顾年华一眼：“他才多大点儿，你就这么要求他？那以后他大了，还是个温吞性子，你还不得拿皮带抽他啊！”
“我这也是为了他好，男孩子就得有点男孩子的样。这孩子太娇气了，等他大一些，我就开始训练他，培养他的男子汉气慨。最好以后像我这样，进部队，当兵，保家卫国！”
锦绣白眼一翻：“什么是男孩子样？五大三粗，行事莽撞，就是男孩子样了？我家宁宁这样挺好，斯斯文文，一看就是个文化人的料。我跟你说，你要训练他可以，但是不能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孩子身上。我没指望他们姐弟俩以后能有多大的本事，只希望他们一生平安、顺遂、喜乐。”
顾年华小声嘀咕一声：“典型的慈母多败儿。”
“你说什么？”
顾年华赶紧摇头：“没，我说你的想法很好，跟我想的一样。”
锦绣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孩子想做什么，我们当父母的积极配合，并正确指导就可以了。我就不喜欢像别的那些父母一样，把自己的遗憾和想法强加到孩子身上，美其名曰是为了孩子好，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让孩子去实现自己的梦想。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自私了，孩子也不会幸福。”
顾年华仔细想了想，觉得锦绣说得也挺有道理。当年顾老爷子也是一心想要让他继承衣钵，所以在他刚学会走路之后，就把他带到了身边，从小培养他。
好在他自己也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才会有今天这番成就。
可如果当年的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呢？会不会觉得很痛苦？
低头看了看已经不哭了的宁宁，顾年华决定听锦绣的，让孩子自己去规划自己的人生，他在一旁看着，不让他们走偏了道就行。
夫妻两在孩子的教育方面初步达成了共识。
几年后。
自打安安和宁宁满了周岁，学会了走路，锦绣便结束了育儿时间，大力发展自己的事业。
因为有王婷婷的帮助，锦绣有着远超于旁人的眼光，开始不遗余力的打造自己的商业王国。
她分批次在S省、G省、H省购买土地，预备修建商品住房。
除此之外，她还开始购买股票、古董，借着大卫的关系，在海外投资。
短短两年时间，锦绣投出的资金便收到了巨大的回报，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锦绣原有的生意，如今也是一派蒸蒸日上。
“锦绣衣坊”的分店，开遍了半个中国。除了偏远省份和经济明显落后的城市，其他城市，基本都能找到锦绣衣坊的分店。
而锦绣的护肤品，如今不止全国有售，更是成功地走出了国门，成了远销海外的紧俏品牌。
许玲和杨栎如今手里带着一批人，整天忙着开发新产品。
G省的工厂如今只生产出门订单。大卫的家族很有能力，现在“锦绣服饰”的品牌，在几个大国都开始有了稳定的销售渠道。除此之外，还给锦绣带来很多的代工订单。
锦绣当机立断，扩大了“锦绣实业”的规模。正好赶上南下打工热潮，工厂招了一大批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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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她买了私家轿车，成为了A市第一个买私家车的人。
家里的工厂早已经搬出去了，她在A市买了那么多地皮，划一块出来盖工厂，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新的工厂规模很大，负责生产国内所有分店的订单。
新工厂里还买了几辆大卡车，用来往全国各地送货。
而家里原先的旧厂房已经全部拆除，盖成了花园。
家里的房子当初盖得大，而且样式也比较新颖，到现在一点也不过时。
锦绣买了一批瓷砖，找工匠把房子四面都贴了，看着更是气派。
屋里的家具全都换了最新的款式，二、三楼的地板全都贴成了木地板。一楼的客厅里，摆着一台目前尺寸最大的彩电。
顾年华也在两年前升上了大校，成了S省军区最年轻的副师长。他这些年立的军功很多，尤其是在边境的那几年。不出意外，再过两年他就能升上师长。
当然，也有那眼红的人在暗地里说他是靠着顾老爷子的关系才升上去的。
这种话，顾年华也时常听到。不过他从来都不往心里去。毕竟事实如何，他自己心里最有数。不管别人怎么质疑他，也妨碍不了他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他也管不着。
他顾年华行得端，坐得正。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间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别人的几句闲话，他只当作耳边风。
鲁迅不是说了嘛，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顾年华时常在心里暗搓搓的想，那些人越是要在背后说他，他就越是要努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日子过好，让那些嫉妒他的人拍马都赶不上，最好能气死他们！
顾援朝也调到了A市这边来，如今任职A市副市长。
当年因为何娇的事情，何家又找他们闹过一次。江珊因为何娇的遭遇，没有跟何家计较什么，只跟顾援朝商量着想办法调来A市。
顾家有背景有路子，调任的事情自然是顺利的。
顾老爷子这几年在锦绣用空间的那些极品人参灵芝调养着，身体越发健朗，虽然还是离不开拐杖，但是腿脚灵便了许多，没事儿的时候，还能溜着弯儿去幼儿园接两个重孙孙放学。
一家人如今团聚在一起，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唯一不够那么完美的，就是安安这个小丫头了。
安安和宁宁如今已经五岁了，两个小家伙长得不很算，安安随顾年华多一些，宁宁随了锦绣。父母的优秀基因，尽数遗传给了他们，再加上两个小家伙家境又好，所以在幼儿园里属于鹤立鸡群的存在。
本来像他们这种条件的孩子，在幼儿园里是属于老师宠爱，同学羡慕的类型。但安安却恰恰相反。
小丫头性子霸道，而且鬼点子还多，经常在学校里捉弄老师和同学。
比如在口袋里放条毛毛虫，骗老师去摸，把老师吓得花容失色啦。或者趁其他小朋友不注意，把别人的饼干吃掉啦。再或者睡午觉的时候，讲鬼故事吓哭旁边的小朋友。又或者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收拾她看不顺眼的小朋友，等等等等。
种种恶行恶状，让老师们头痛不已。
偏偏锦绣忙着打天下，顾年华部队里事情也多，所以孩子都暂时归护短护得人神共愤的江珊和顾老爷子管，所以老师们的投诉全都起不上任何的作用。
江珊还好些，老师告状之后，她还会装模作样的说安安几句。
顾老爷子简直绝了，老师要是敢告状，他直接瞪着眼说老师冤枉他们家安安，他们家安安那么可爱懂事，怎么可能做这些事。
直到有一回，顾老爷子亲眼看到他可爱的重孙女，把一个高了她一头的小胖子压在地上，揍得哭爹喊娘的。
顾老爷子当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拦下了安安，然后带着重孙女逃离了“犯罪现场”。
小胖子的爸妈气不过，带着小胖子找上门来。
锦绣和顾年华这才发现自家闺女竟然成了个小土匪，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还非带着小胖子去医院检查了一番。
这样一来，倒是弄得小胖子爸妈不好意思了，毕竟小孩子打架，也不可能下多重的手，他们只是心疼自己儿子，所以才找上门来的，不曾想锦绣他们这么郑重。最后这事儿总算是和平解决了。
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两人特地去了学校一趟，然后从老师嘴里听到了自家闺女一系列“辉煌战绩”，两人额头青筋直跳。又是一阵跟老师道歉加保证，说回家一定严加管教安安。
到家以后，锦绣把安安叫到跟前要训话。
安安是个有眼色，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扯着嗓子哭，连哭边认错，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还没开始训呢，小丫头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老爷子心疼得不行，拦着不让训，还振振有词地说到：“我家安安凭自己实力打羸了架，一点亏没吃，你们凭啥要批评她？我觉得安安这样挺好，不会吃亏，以后也没人敢欺负她！我顾家子孙就得这样，只能欺负别人，不能让别人欺负咱们！宁宁也得多学着点，太斯文了，容易吃亏！”
江珊虽然没说啥，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赞同顾老爷子这话的。
锦绣和顾年华嘴角直抽。
“爷爷，不让人欺负这是肯定的，但是也不能到处惹事啊。安安一个姑娘家，这也太野了。现在她才五六岁就这样了，再大一些，那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啊。”
顾老爷子摆摆手：“捅就捅呗，那也是我家安安有本事，一般人想捅还捅不出来呢。”
两口子头都快大了。
安安看有人给自己撑腰，还是她爸妈也没办法的太爷爷，顿时心里有底了。也不哭了，也不认错了，躲在太爷爷屁股后头装鹌鹑，时不时还探头看锦绣和顾年华精彩的脸色。
锦绣一看闺女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下定决心要好好管一管闺女了。
她是希望孩子能无忧无虑，凭他们自己的喜好长大，但不是安全没有约束，任性妄为的胡来。
所以，安安小丫头成功的引起了锦绣的注意，准备补偿她这几年疏忽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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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管教，就发现小丫头问题还真不少。
这小丫头脑袋瓜子好使，又霸道，打架也是一把好手，家里一堆大小孩子都听她的。
除了朵朵和宁宁之外。
朵朵是因为大了她几岁，不耐烦跟这一群小萝卜头们在一起玩。
而宁宁，安安是惹不起的。
别看宁宁斯斯文文，一副没有脾气的样子，但安安在宁宁面前，从来没有讨到好处。在别的小伙伴面前都有用的招数，到了宁宁这里全都没用。
时间长了，安安也就轻易不会去撩这个小她几分钟的弟弟了。
家里的孩子以安安马首是瞻，平时调皮捣蛋的时候，都是安安指哪儿打哪儿。家里又是男孩儿居多，而且个个都长得结实。所以这附近的孩子，就没有不怕他们的。
偶尔在外面闯了祸，被别家大人找上门来了，小丫头就见风使舵，认错态度极为诚恳，但是从来没有改正过。
江珊舍不得骂她，加上顾老爷子又护得厉害，小丫头就更是有恃无恐了。
时间一长，这附近的孩子都让她欺负了个遍。
那些邻居也没办法，毕竟都是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没真伤着哪儿。再说了，他们觉得锦绣一家有权有势，他们也惹不起，所以除了教自己家孩子离安安他们远些，倒也没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
加上安安这个鬼机灵，在锦绣和顾年华面前表现得很是听话懂事，加上两人这几年也是真忙，所以竟然也一直没察觉到安安这小丫头竟然还有两副面孔。
锦绣知道这些事情之后，真是哭笑不得。
对于安安这个情况，她倒也没觉得特别严重，毕竟安安虽然霸道和调皮了些，但其他方面都还不错，而且也不是一味的熊，在同龄的孩子当中，还算是很有分寸的了。
这也让锦绣松了一口气，她也怕自己因为忙于事业而疏忽了孩子的成长，毁了孩子的未来。
她这么努力的打拼，还不是希望能让孩子过上更好的日子。如果因为事业而耽误了孩子，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不过，就算是知道安安其他方面挺好，她也觉得好好管管安安了。毕竟是个女孩子，也不能太过野蛮霸道了。
她虽然没想过把安安教成大家闺秀，但也不能跟个野丫头一样。
尤其是在读书这方面。
锦绣信奉的是知识改变命运，所以，她的孩子别的不说，这学肯定是要尽最大努力去上的。
安安和宁宁都是很聪明的孩子，宁宁天生安静懂事。安安是聪明都没用到正道上，全用来调皮捣蛋了。
但是这上学的事，也不能硬着来，不然还得起反作用。
锦绣本想着跟安安好好谈一谈，给她讲道理，告诉她上学的好处。
结果安安小姑娘小手一摊，说到：“幼儿园有什么好上的啊？一群小屁孩儿，整天不是哭就是闹，再不就是跟着老师做一些无聊的游戏，唱一些跑调的儿歌，有什么用啊。太爷爷说了，上小学前，随便玩，小学以后再认真努力就行了。”
锦绣：……
好嘛，这倒还瞧不上幼儿园的教学水平了。
虽然幼儿园是学不了什么东西，可也不能就真的完全由着她的性子来。再说了，孩子上幼儿园，本来就是为了培养孩子的团体意识，更是为了培养孩子的上学意识。
安安这样，以后能好好上小学吗？
锦绣跟顾年华商量了一下，想了一个招。
既然安安觉得上幼儿园没用，那他们就假装顺着她，不让她去幼儿完了，让她自己在家里玩。
安安听说不用去幼儿园了，高兴得立马蹦了起来。
结果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她自己就受不了了。
为什么呢？
因为其他孩子都得上学，安安就得独自一个人在家。家里的电视，锦绣很严格地规定了时间，只有等家里其他孩子都回来了才可以看，其他时间，电源都是拔掉的。
大人们都各自有事要做，连江珊都被锦绣撵出去，跟其他老太太们到公园跳健身操唱戏去了。而顾老爷子这几天正好跟着一群老战友们旅游去了。
锦绣也特意地找了些事情来做，把安安带到办公室，给她准备了一些玩具和图书。
起初安安还能自己玩，可再好玩的玩具，没有小朋友陪着，也是很无趣的。
安安可怜兮兮地要求锦绣陪着玩，锦绣摇摇头：“不行，妈妈要工作，等妈妈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说。”
结果这一忙，就是大半天。
安安见锦绣不陪她，就要求自己去外面玩。
锦绣摆摆手：“不行，你一个人出去多危险啊，万一有人贩子把你抱走了，卖到山窝窝里去放羊怎么办？”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安安忧伤了。
原来不上学的日子这么难熬啊。她突然觉得，其实幼儿园里那些小屁孩儿也没那么讨厌了。
于是，她提出要去幼儿园的要求。
锦绣揉揉她的小脑袋，说到：“妈妈知道你只是不想打扰妈妈工作，并不是真的想去幼儿园。宝贝儿，你不用这样，妈妈很高兴你能陪着我上班，你没有打扰到我。放心玩吧，明天妈妈给你买个新玩具。那可比去幼儿园有意思多了。”
安安：……
如果只是这样便也算了，最让安安难受的是，马上要到六一儿童节了，家里的孩子们都要去参加学校的活动，这几天都在家里认真练习，没时间搭理她。
特别是到六一前的那天，几个孩子都从学校里领到了演出服装，到家以后就急吼吼让大人帮忙换上。
看着大家都穿着漂亮的演出服，安安难过得不行，抱着锦绣的腿，哭着喊着要去上学。
锦绣假装为难：“你不是不想上学吗？我都跟老师说了，你不会再回去上学了。你现在又说要去上学，我怎么跟老师解释啊？万一老师怕你还像以前那样，不愿意收你怎么办？”
安安哭着说到：“我去求老师，我跟他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小朋友了，再也不吓唬他们了。”
“真的？”
“真的。”
于是第二天，安安在锦绣的带领下，很是诚恳地跟老师们做了一番保证，重新踏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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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的事业发展得十分顺利，顾年华也是一样，夫妻两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成了响当当的人物。
安安和宁宁，以及杜娟家的壮壮，天宝家的儿子小宝，梁潇家的女儿倩倩，全都上了小学。
天宝和阿依是在锦绣生完安安和宁宁来的A市，天宝一直在梁潇的影视公司里做摄影师。
这几年，国内电影行业兴起，梁潇的影视公司拍了好几部口碑不错的电影。这中间，有天宝很大的一份功劳。他虽然没有正经学过摄影，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那几部电影的拍摄手法，全是他的创意。
梁潇是个大胆的，听了天宝的想法以后，干脆利落地摒弃了传统的拍摄手法，结果几个之前合作过的摄影师因为这件事跟梁潇闹翻，撂挑子不干。谢导演还专门来劝过梁潇，让她谨慎行事。但梁潇“一意孤行”，坚持让天宝按他想的方式来拍。谢导演当时都觉得梁潇是这几年太过顺风顺水了，以至于整个人都飘了。
当所有行内人都在等着看梁潇的笑话时，天宝用他独特的拍摄手法和审美眼光，征服了观众。那部电影空前卖座，让梁潇大赚特赚了一番。天宝也凭借这部电影，一举成名。后面由他掌镜的电影，也都取得了十分漂亮的成绩。
李顺这几年在部队里也挺顺利，如今升了团长。两口子都忙，顾不上孩子，平时孩子都是交给江珊他们帮着管的。
方婶儿打从锦绣怀孕起，就一直在这里，到现在都已经七八年了。锦绣一家也没把方婶儿当成外人，更没把她当佣人，就像是关系很好的亲戚那样，对方婶儿特别照顾。
年前，方婶儿一家也搬到锦绣家附近了。方婶儿家的四合院要被拆了重新规划，政府给补贴了一笔钱，还承诺分一套房子。所以方婶儿一家就在这附近租了房子暂时住下，等房子分下来，他们再搬回去。
四合院拆除的时候，锦绣和顾年华特意去看了。
那里是他们感情正式开始的地方，这些年，那房子锦绣一直租着。本来也想过买下来的，可殷老师一家说什么也不肯卖。
看着房子被推倒的时候，锦绣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在边境的那两年，我以为咱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就想着租着这房子，当个念想。突然没了，我这心里怪难受的。”
顾年华伸手把锦绣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说到：“房子没了，可我还永远都在你身边的。”
锦绣叹了一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到：“咱们在一起的这些年，我总觉得跟做梦似的，生怕哪天梦醒了，你不在了，孩子也不见了，一切都没有了。”
顾年华笑着拍拍她的肩：“尽会瞎想。”
锦绣笑了笑，不再说话。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对如今的幸福有多珍惜，珍惜到害怕失去。
她有时候真的会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重生是假的，顾年华和孩子，以及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她好怕自己突然某天梦醒了，睁开眼，她还在过着那暗无天日的日子。
得到的越多，就越是容易害怕。
她这一世，得到的太多太多了。
突然之间，锦绣做了一个决定，喊了一声顾年华：“你这两天跟部队请几天假吧。”
顾年华有些不解：“为什么？”
锦绣很是郑重地说到：“我想回L市看看，顺便，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顾年华笑到：“什么事非得回L市去说？咱们天天在一起，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行了啊。”
锦绣很坚持：“不，这件事，我就是要回L市再跟你说。”
顾年华拿她没办法，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地说到：“行，都依你。正好这两天部队里也没什么事，我下午就去请假，咱们明天就出发，好吗？”
锦绣笑着点头，然后把头一偏，说到：“别再揉我头发了，一把年纪了，当心让人笑话。”
顾年华很是正经地说到：“你才三十岁不到，正是最美的年纪，这满大街的小姑娘，都没你好看。再说了，不管你多大年纪，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美的。”
锦绣心里跟喝了蜜一般，这些情话，顾年华经常会跟她说，但是她永远都听不腻。只是嘴上却心口不一地说到：“油嘴滑舌。”
顾年华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到：“一点都不滑，不信你尝尝。”
锦绣脸一红，赶紧把他给推开。这浑人，年纪越大越是不正经，大街上这么多人，他也敢说这些话，真是脸皮堪比城墙拐。
顾年华看着锦绣害羞的样子，笑得跟朵花似的。
第二天一早，顾年华开着车，带着锦绣回了L市。
两人先回了富平县的房子，在那里休整了一番。
如今白老师已经调到了省城去教书，富平县这边，他们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锦绣担心房子时间长不住人，容易坏，就找了人时常过来打扫，倒也还算过得去。
左右邻居听说锦绣夫妻两回来了，都跑来串门。如今锦绣早已经是这些人嫉妒不起来的人物了，对锦绣有的只是羡慕和仰望，还有一丝骄傲，毕竟不是谁都能当首富的邻居。
是的，首富。锦绣如今成了S省的首富。如今她的资产，就算不是全国首富，也能排在前几了。
锦绣对这些邻居倒是挺客气的，虽然她早就不记得这些邻居的名字了，但是上门来问好的邻居，她都亲自给送出了门。
冲着这一点，那些上门来的邻居，把锦绣夸了又夸，好像锦绣送他们出门，他们得了多大的好处一般。
在富平县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两人去了杨柳村，给张玉兰烧纸。
如今张玉兰的坟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坟体用花岗岩堆砌得高高的，周围种了柏树和万年青和白菊。如今正是夏天，菊花未开，倒也长得茂盛。坟前的石碑上，刻着“慈母张玉兰”几个大字，落款是锦绣一家四口的名字。
而这片小山坡上，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副萧条荒凉的样子了。这几年，小山坡上多了不少的新坟。
因为，有人说这个小山坡是个风水极佳的好地方。张锦绣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就是因为张玉兰葬对了地方。所以一时间，这小山坡成了这附近的几个村子争相抢占的风水宝地。
锦绣听到这个传闻之后，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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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张玉兰上过坟之后，锦绣和顾年华回了富平县，去了顾年华当年所在的部队。
季政委早已经升职去了别的地方，但这里还有顾年华以前的一些同僚，所以两人很顺利地进了部队，然后爬上了那座小山坡。
顾年华如同当年第一次带锦绣来时那般，伸手从树上揪下几个桃子，洗干净了递给锦绣。
锦绣笑着接过去，咬了一口：“还和当年一样甜。”
两人爬到最顶上，在当年同样的地方坐了下来。
顾年华揽着锦绣往地上一倒，看着天上的朵朵白云，说到：“你想跟我说什么？”
锦绣闭着眼睛，组织了一下语言，长叹了一声，这才缓缓说到：“你知道张卫红行刑前那天，他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顾年华歪过头看了她一眼：“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张家把我卖给了王大贵，因为张卫红需要一笔钱去做生意。在出嫁前一天晚上，张卫红强｜｜暴了我。因为婚前失贞，所以王大贵对我很不好，一直折磨我。婚后几年，我给王大贵生了个儿子。可孩子三岁那年得了病，王大贵偷走了医药费，孩子病死了。而张卫红拿着卖我的钱，南下打拼，最终衣锦还乡……”
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锦绣却说得压抑万分。前世的这些事，她以为她早忘了，没想到再次回想起来，却是那样的清晰，历历在目。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和绝望还有对张家人的恨，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重生回来这些年，她很少去回忆那些往事，因为每一次的回忆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顾年华听得愤怒不已，哪怕锦绣说那只是一个梦，他依然愤怒。可看锦绣那难过的样子，又笑了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看看你，怎么还被张卫红的一个梦给吓成这样了？胆子真小。”
锦绣握住顾年华的手指，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到：“我，也做过同样的梦。梦的最后，我下毒毒死了王大贵，用刀刺死了张卫红，最后被判处了死刑了。枪决。”
说着，锦绣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和额头：“子弹从这里打进去的，又从这里钻了出来。给我行刑的那个法警枪法很好，我没有感觉到疼……”
锦绣的声音很平静，却是让顾年华听得心里一紧。
不知怎么回事，他总觉得锦绣说的这些话，似乎并不是一个梦。
再说了，两个人做了同样的梦，这种事情闻所未闻，更何况还是两个仇人做的关于他们另一种命运的梦。
锦绣看着他惊诧的样子，笑了起来：“你觉得这种事情很匪夷所思吗？”
顾年华点点头。
锦绣坐了起来，看了一下四周，再转回头来，愣愣地看着顾年华。
“若是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我也会觉得匪夷所思的。”锦绣低下头，两手交握在一起，紧紧地攥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说到：“年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比我那个空间还要重大。”
顾年华看她那郑重的样子，立刻坐了起来，沉声到：“你等会儿。”
锦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见顾年华起身，往山坡下去了。
过了好一阵，又从另一边爬了上来，坐到锦绣跟前，说到：“我已经检查过了，这山上没人，怕有其他战士闯上来，我特意打了招呼，让部队挂牌子，不让人上山。你现在可以说了。”
锦绣心里一暖，笑了笑，看着顾年华的眼睛，轻声说到：“你相信人可以死而复生吗？”
顾年华眉头一皱：“我曾经听人说过，有人死了之后，又活过来的罕见事。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情，多半是误传，那人其实只是假死，后面又缓了过来。”
锦绣摇摇头：“不是这种意义上的死而复生，而是真的死了，然而那人却又重新活着回到了几年前。”
顾年华摇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锦绣笑了笑，低头抿了抿嘴，说到：“张卫红做的那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梦里的一切，我都真实的经历过。”
顾年华心里一咯噔，却又立马笑了起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锦绣，你还真是调皮……”
锦绣摇摇头，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郑重无比地说到：“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年华，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曾经也以为，那些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但不是，那些绝望和痛苦，都是真实的。它们刻在我的身体里，血液里，让我一刻也不敢忘。”
“在那一世，我被迫嫁给了王大贵，在出嫁前的那个晚上，张卫红玷污了我。我在王大贵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被他打骂虐待，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后来孩子没了，我也意外的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所以才想办法杀了他们。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我死了，可我又活了，活在了所有事情还没有发生过的几年前。那一世，我被枪决的那天，是一九八六年十月十一号，阴历九月初八。时间是下午五点整。”
顾年华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锦绣笑了笑，继续说到：“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七九年，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之前。别说是你了，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可它确实真真切切的发生了。从那时起，我便发誓，既然老天肯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那我绝对不会再让那些悲剧重新上演。我要报仇，我要把前世害我的人全部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张家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顾年华听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睁开眼，看着锦绣的眼睛说到：“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锦绣点点头：“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开这样的玩笑的。我知道事情很匪夷所思，但这些都是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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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是想把这一切都埋在心里，谁也不说的。可是我觉得好累，背负着这些秘密，我觉得自己现在的一切都像是从老天手里偷来的一般。
我害怕某天我一觉醒来，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你和孩子，还有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梦里的幻影，而我依然活在王大贵的手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锦绣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的担忧和沉重怎么都掩不住。
顾年华心里一疼，把锦绣搂进怀里，轻声安慰：“不要怕，我们孩子都是活生生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会消失不见的。”
锦绣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鼻子酸酸的：“我真的很怕，特别是我得到的越来越多，我就越觉得不真实。我怕我会失去你，失去孩子……”
顾年华亲了亲她的额头，在锦绣的手上捏了一下：“痛吗？”
锦绣点点头。
“会痛，说明这一些都是真的，不是你在做梦。虽然我这会儿还是觉得你说的那些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但是你要相信，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我和孩子，是你这辈子都无法割舍的一部分，最重要的那部分。”
锦绣坐直身体，看着顾年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到：“你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害怕我是死过一回，又重新活过来的人。毕竟这种事情，太耸人听闻了，你会觉得我是怪物吗？”
顾年华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你不是怪物，你是妖精。”
锦绣心里难受得透不过来气，果然，他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吗？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不就是背负着秘密活着吗？她又不是没背过。他会不会觉得不能接受，然后要跟她一刀两断？
心突然慌乱痛了起来。
她不想跟他一刀两断，可是她会尊重他的选择，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她明白，也能体谅。如果他选择放手，她绝对不会纠缠不休。她肯定可以笑着祝福他的。
不过一瞬间，锦绣便想了这许多。可是心痛得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顾年华看她那副明明难过得要命，却还要故作坚强的样子，又是心疼，又觉得好笑。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笑着说到：“你就是一个妖精，一个磨人的小妖精。你是上天派来给我做老婆的，我怎么可能会怕你。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能生生世世，不老不死。”
锦绣看着他温暖的笑脸，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扑在顾年华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己。
这些秘密，压在她心里十多年了，无时无刻的压着她，让她连睡觉都觉得不踏实，就怕哪天一不小心说梦话就说出来了。或者被别人知道了，给她和她的家人带来灾难。
她更怕如果顾年华知道了这些秘密，会不能接受，会觉得她是个怪物。两世得来的幸福，对她来说实在太重要了。顾年华和孩子的在她心里的重量，远超过她自己的生命。
幸好，顾年华不怕她，神情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这让她心里始终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蓦然落地。
压在心头十多年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她觉得整个人都有种解脱出来的感觉。
顾年华搂着锦绣，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说到：“别哭了，你所担心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我和孩子会一辈子都陪着你。”
锦绣哭着搂住他的脖子，说到：“说好的，你要一辈子都陪着我，不许食言。”
顾年华郑重地点头：“你还记得当年我带你来这里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
锦绣哭得脑子里都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想不起来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顾年华伸手捏了捏她哭红了的鼻子，笑着说到：“我说过，等以后咱们老了，每天都要依偎在一起看夕阳。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咱们说好了，谁都不许变。”
顾年华伸手握拳，翘起小拇指：“拉钩。”
锦绣破涕为笑：“又不是小孩子。”
说是这么说，锦绣还是伸出手。两只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顾年华声音带着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大笨蛋。”
“好，谁变谁是大笨蛋。”
顾年华笑着说到：“那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当大笨蛋的。”
锦绣吸了吸鼻子：“我更不会的。”
顾年华伸手揽住锦绣往后一倒，又躺在了草地上：“咱们都不当大笨蛋。”
“好。”
两人躺在草地上，谁也没有说话。
风轻轻拂过，山林间的青草和果香让人沉醉。阳光从枝叶间洒落下来，细细碎碎地撒在两人的身上，一点也不觉得燥热，反倒让人有些懒洋洋的。
渐渐的，太阳西斜，天空被霞光染得绯红。
两人并肩坐在山顶上，看着天边的夕阳。
“锦绣。”
“嗯？”
锦绣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顾年华的下文，偏过头去看他。
顾年华侧过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轻声呢喃：“我爱你，此生不渝。”
锦绣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也是。”
正文完！
感谢各位小仙女们的一路陪伴，这本书的正文部分完结，从明天起，开始写王婷婷和凌曜、杨乐乐和楚森的番外。
怎么样？没想到吧，杨乐乐竟然会和楚森扯上关系！就问你们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哈哈哈哈，其实很久之前就给他们两个留了一个伏笔的，本想在正文里写，后来想想还是放在番外里吧。
如果你们还想看其他人的番外故事，可以留言告诉我。我尽量写出来。
另外，新书已经在存稿了，开篇已经通过编辑的审核了。是一篇比较轻松搞笑的，女主假高冷真逗比，男主嘛，嘿嘿，大家等着看新书吧。
好了，悠悠细水再次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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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办公室其他同事都走了之后，王婷婷把策划书狠狠地在桌子上摔了好几下。
嘴里骂骂咧咧地说到：“妈的，这破工作老娘不干了！凌曜，你个王八蛋，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没有人性的剥削者！”
越想越生气，王婷婷把那策划书狠狠往地上一摔，然后开始打起了辞职报告。
凌曜在楼上的办公室，看着屏幕里王婷婷跳脚的样子，忍不住笑眯了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女孩子竟然可以这么可爱呢？
这半个月以来，他天天都留在公司加班，其实都只是为了躲在办公室里看着王婷婷的一举一动。
一般王婷婷都是在认真的做事，也没什么特别的动静。但是一旦她累了，她就会跳起来，要不是练一通拳脚功夫，就是骂一通她的上司，然后再骂一通他。
骂她上司的那些话倒也还好，无非就是仗势欺人，故意安排她加班。骂他的那些话可就有客气了，什么花心大萝卜，渣男，纨绔，烂泥扶不上墙的富二代，嗯，对了，还有王八蛋。
凌曜起初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有些摸不清头脑，纨绔和富二代他倒没什么意外，毕竟很早之前，在他还没有自己创业之前，他身上的标签就是这个。可花心大萝卜、渣男和王八蛋又是几个意思？
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都快三十岁了，却连初恋都还保留着。
他平时在公司，也从来不跟任何女员工有丁点暧昧的意思啊。这个渣男的名号挂在他头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更别提王八蛋了，不知道他爸若是知道有人这么骂他，会是什么表情。
凌曜是个执着的人，本来就对王婷婷的举动好奇，就特意去查了一下王婷婷的老底。
很快，一份关于王婷婷的个人资料就送到了凌曜的案头。这是一份详细到能让人心里发毛的资料，连王婷婷自己可能都不一定能回忆起的往事，这里头都有。
凌曜看完之后，越发觉得王婷婷是个很有趣的姑娘。虽然家境很一般，但为人热情有爱心，而且还有一身好功夫。
这和他印象中的女孩子形象完全不一样嘛。
资料里头还有王婷婷的微博账号，于是凌曜还特意去注册了一个微博号，关注了她。
这一关注，就发现了王婷婷之前发的那条微博了。
凌曜顺着那条微博的时间一推算，便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这是来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打抱不平了吗？
他跟那天晚上那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他不过是拒绝一个爱慕者而已，结果到了王婷婷的眼里，却成了他始乱终弃了。
凌曜不由得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个正义感爆棚的姑娘，替天行道之前难道不需要先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吗？她就不怕错杀好人吗？
凌曜想到这些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把目光再投到屏幕上，只见王婷婷正趴在电脑上打着什么，那策划书就扔在地上，还被她的一只脚踩着。
凌曜被她这副野蛮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这个姑娘还真是特别，连表达不满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呢。
可是当他放大画面，看清王婷婷正在写的东西时，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为了更好的观察王婷婷，他让技术部的人在王婷婷办公室的四周都装上了监控器。监控探头都是像素极高，所以他能清楚地看到王婷婷电脑屏幕上的字。
辞职信！她要辞职！
为什么？
她怎么能辞职呢？难道是他天天让人安排她加班，让她受不了了？
他可没忘了刚刚她骂的那些话。
看来自己这样总让她加班，真是把她给逼急了呢。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改变主意吗？
凌曜手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然后拿出手机，打通了策划部经理的电话。
策划部经理接到指示以后，下巴都快惊掉了。他刚刚没听错吧？老板竟然说如果王婷婷想辞职，就给她涨工资。涨幅是原工资的一倍！
这都快赶上他的工资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板竟然亲自说要给王婷婷涨工资！
他们这么大个公司，给员工涨工资怎么也轮不到老板亲自来操心和传达旨意吧。
半个月前，他可是接到老板身边的王助理的指示，让他给王婷婷增加些工作量的，最好能让她天天加班。
当时他还以为王婷婷可能是得罪了王助理秘书，所以王助理用这种方式公报私仇，企图逼走王婷婷。反正一个小员工，逼走了就逼走了，又没什么损失，想进他们公司的人才多得是，他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员工得罪王助理。于是便天天安排王婷婷加班。
可现在老板亲自开口用这种方式挽留王婷婷，并且还不准让王婷婷知道这是老板的意思。
这不得不让他惊出一身的冷汗。这到底是几个意思？老板和王助理到底在唱哪一出戏？还有这个王婷婷到底什么来路？他不会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吧？
策划部经理吓得一夜没睡好觉，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到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坐下，就看到王婷婷一脸煞气地走了进来，然后“刷”地一下，把一份印着鞋底印的策划书甩在了他的面前，策划书上还放着一封辞职信。
卧槽！他们老板难不成还能未卜先知？连王婷婷要辞职的事都能提前预知了？
王婷婷才不管经理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辞职书一扔，扭头就走。
“等一下！”部门经理回过神，赶紧叫到。
王婷婷不耐烦的回头，白眼一翻：“干嘛？姑奶奶我辞职，不伺候了！”
部门经理笑眯眯地上前，把公办室的玻璃门关上，热情地指着椅子说到：“小王，不，婷婷，别这么冲动嘛。你们年轻人啊，真是一点都经不住磨炼，动不动不要辞职辞职的。现在好工作不好找，尤其是像咱们这样的公司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你可不是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情来啊。”
王婷婷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脸皮皱成一朵菊花的经理，忍不住眼神一凛。这个老杂毛，不会是想打什么坏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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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笑眯眯地说到：“婷婷啊，你来咱们公司也有一年多时间了，这一年时间里，我可是把你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的。你是个勤奋又上进的姑娘，我很欣赏你。”
王婷婷一听这话，更加确定这老杂毛不安好心了。
她可是听说过的，有些变态男上司，最喜欢用超额的工作去压榨一些职场新人，特别是女员工。然后在那些女孩子受不了的时候，那些变态男上司就摆出一副关心体贴的嘴脸，甚至以涨工资或者其他名目来诱惑那些无知少女，以此达到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龌龊目的。
这就是职场潜规则之一！
以前她还觉得这些事情离她很遥远，可没想到，现在竟然就叫她给遇上了。这老杂毛怕不是眼睛有毛病吧，竟然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她王婷婷是那种能让人随便算计的吗？
拳头捏了起来，准备等这老杂毛把他龌龊的心思都说出来之后，她就一拳头砸到他怀疑人生！
经理哪里知道王婷婷的想法，笑着说到：“其实我是打算大力培养你，所以才让你一直加班的。”
王婷婷心道：靠，果然这个老杂毛打着这个坏主意呢，妈的，看我一会儿不揍死你！
经理哪里知道他已经游走在危险的边缘了，看王婷婷地拉着个脸，耐心地劝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以为我这么做是故意在给你施压吗？”
王婷婷上下瞄了他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明摆着在说“难道不是吗？”
经理被王婷婷的眼神弄得尴尬无比，但依然强撑着笑脸继续说到：“我那都是在考验你！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力，然后好按你的能力给你加工资。”
王婷婷心道，快了，这个老杂毛马上就要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于是皮笑肉不笑的说到：“是吗？那经理觉得我能加多少工资？”
经理靠在椅背上，故作深沉的想了一会儿，又把那印着一个大鞋印的策划书拿起来翻了翻，只见里面还是昨天他交给她时的那些内容，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把策划书放了回去。
“我评定了一下你的工作能力，决定给你把你的工资翻一番，你觉得怎么样？”
王婷婷一听这话，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一倍工资啊！她来公司才大半年，现在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万，涨一倍，天，一万多！再加上随着工资翻倍的加班费，她一个月怕是能拿到两万多！
一想到那些红艳艳的钞票在向她招手，王婷婷激动得不行。
经理是个人精，看王婷婷明显动心的了样子，便假模假式的说到：“当然，你要是觉得咱们公司的工资和工作量不成正比的话，你可以选择辞职。我们尊重你的个人选择，毕竟咱们公司一直都是以人为本的，绝对不做强迫员工的事，我立刻通知人事部那边给你办离职手续，你下午就能去财务部结算工资了。”
“不！”王婷婷赶紧说到：“经理，让我先考虑考虑，可以吗？”
经理点点头：“当然，这是你的权益。”
王婷婷低着头想了半晌，说到：“经理，除了涨工资以外，没有其他的事了吗？”
她得试探清楚，这个老杂毛是不是想借着涨工资的事对她提出那些龌龊的要求。要是他有这个想法的话，别说一倍工资了，就是十倍，她也不干！
经理看她那一脸警惕的样子，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里，但又完全不敢表现出来，还得一脸严肃地说到：“给你涨工资，是根据你的工作能力来定的，以后你若是在工作上有更出色的表现，还会再给你涨工资的。”
王婷婷仔细地观察了经理的神色，发现他一点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甚至脸上都已经浮现出“正直”两个字了。
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到：“经理，既然是这样的话……”王婷婷一把将辞职信抽了回来，撕巴撕巴，塞口袋里，“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经理点点头：“嗯，那就好，回去工作吧。对了，毕竟咱们公司是以员工能力来评定工资多少的，所以为了不影响其他同事的工作情绪，涨工资这事儿……”
王婷婷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绝对不跟其他人说。”眼睛瞄到经理手边那份印着她脚印的策划书，赶紧拿了起来，干笑到：“经理，这策划书我突然觉得还有几个地方需要完善的，我马上去改，半个小时以后交给你。”
说完，王婷婷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经理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就这样，王婷婷在一倍工资加同样翻倍的加班费的诱惑下，跟打了鸡血一样，继续着天天加班的日子，当然，偶尔累了，她依然还是会把凌曜拖出来骂一顿。
而凌曜又可以安心地坐在办公室里，每天晚上盯着屏幕了。
看着她时而跳脚大骂自己，时而低头认真做事的可爱样子，凌曜觉得一天的疲累感都没有了。
每天晚上，当王婷婷结束加班回家的时候，凌曜都会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国产车，偷偷跟在王婷婷身后，直到她安全搭上回家的车以后，才放心的离开。
他不是个迟顿的人，他知道自己这是喜欢上王婷婷了。
虽然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些什么心里野猪乱撞的激烈感觉，但是每次一想到她，心情就不自觉的变好，每天都想要看着她。知道她想辞职，他心里就觉得难受。这可能还算不上爱上她，但喜欢她是一定的。
二十多年来头一回这么在乎一个女孩子，凌曜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的发小儿闵东城是最先察觉出他不对劲的人。因为这段时间，闵东城找他喝酒找了几次都找不到人，然后特意来公司里堵人的时候，看到了监控画面。
在嘲笑加调侃了凌曜铁树开花之后，闵东城替这棵刚开花，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铁树支了一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凌曜搬到了王婷婷所住的小区。
这是闵东城给他出的主意，说是给他们制造一些偶遇的机会。
其实闵东城觉得这个主意并不好，毕竟在他们那个圈子，想要把个妞儿，不就就是勾勾手指头的事。
可凌曜不愿意，一来，他感情经验奇缺，操作不来。二来，这是他第一次动心，是初恋，而且对象是王婷婷，他觉得别人那些方法用在他和王婷婷身上，太轻佻了。
他是个轻易不动心的人，既然动了心思，那肯定是要认真对待的。
所以，闵东城拍着脑袋想了半天，就给出了这么个主意。
而让凌曜让王婷婷加班的事情，也是让闵东城好生嘲笑了一番。
王婷婷所在的这个小区条件还算不错，房租自然也贵，占了王婷婷以前工资的大半。而且这个房子还是王婷婷在得到空间以后，生活费省下大半，才搬过来的。要不然王婷婷根本就住不起。
凌曜住进小区以后，每天都期盼着跟王婷婷来一场偶遇，为了提高成功机率，他每天早上都出去跑步，晚上也在小区里到处溜达，可惜一直示能如愿。
王婷婷发现自己终于不用再加班了，不止如此，连平时的工作量也减少了大半。因为这事，她还好是担心了几天，生怕公司把工资又给降回去。后来发现经理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便也乐得轻松。
这些天一下班，她就进空间里找锦绣聊天。锦绣不在，她就练练拳脚，或者在地里乱挖一通，种些菜什么的。
最初得到空间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辞掉工作，然后用空间打掩护，干点什么大事情。可后来一想，现在这个社会这么发达，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在监控系统的监视下。如果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倒还好，一旦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那她可就完蛋了。
王婷婷这人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怕两样。一是怕鬼，二是怕家人受到伤害。她一个人无所谓，但是她还有家人。如果空间的秘密暴露出去了，那她肯定会给家人带来灾难的。
她认真考虑了一番，觉得目前她的生活状态也没什么不好，爸妈身体健康，有稳定的工作。她自己可以养得活自己，有了空间的辅助，生活品质也提高了的不少。所以在没有完全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保持现状，再一点一点改善，是最安稳的办法了。
现在工资涨上去了，锦绣也给她攒也不少的猴票，只要一出手，她也能变成有钱人了。
于是王婷婷更是觉得生活美好得不行，一有时间就窝在空间里，完全不知道小区里有个男人正想方设法的要跟她偶遇。
直到这天，王婷婷半夜出门给锦绣买东西，遇上点小麻烦。
“老实点，把包里的钱掏出来，不然当心我手上的刀划花了你的脸。”
王婷婷看着眼前这个小混混，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这小子是新来的吧？也不去这附近打听打听，她王婷婷是他能动的？
“不听话是吧？那我可就自己动手了。”小混混一手拿着把弹簧刀，笑得一脸淫｜｜荡，朝王婷婷伸出手去，
王婷婷看着那只咸猪手，正考虑该用什么姿势给掰折的时候，突然旁边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不止是小混混，连王婷婷都被吓了一跳。
“王八……不对，老板？”
凌曜安抚到：“王婷婷，你别怕，我来救你。”
王婷婷一脸茫然：她求救了吗？
小混混见自己被发现了，目露凶光，把手里的刀晃了晃：“你他妈少管闲事，赶紧给老子滚！”
凌曜这会儿满心都是王婷婷遇到危险了，他得想办法救她的念头，根本就忘了王婷婷是跆拳段黑带八段的事情。
小混混见凌曜似乎非管这事不可，也恼了，担心再耽搁下去会引来其他人，于是伸手去抢王婷婷的包。
王婷婷手一挡一推，小混混就被推得一个趔趄。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小混混火了，举着刀朝王婷婷捅了过去。
凌曜想也没想，便朝王婷婷扑了过去。
然后，小混混的刀就扎进他肚子里了。
这一下，三个人都愣住了。
王婷婷最先反应过来，举起拳头，对着小混混就是一通暴揍，打得小混混哭爹喊娘的。
凌曜看着王婷婷矫健的身影，眼睛里满是惊艳，完全忘了自己肚子上被捅了个窟窿。
小混混很快便被打得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王婷婷看着凌曜被血染红的衣服，唬了一跳：“老板，你没事吧？”
凌曜低头看了看肚子上的血，然后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
“喂，老板，你可不能死啊，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等凌曜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王婷婷见她醒了，松了口气，问到：“老板，你还好吧？”
凌曜忍不住红了红脸，其实他伤得并不重。他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所以反应还是很快的，刀子在扎过来的时候，他推了一把小混混，身子也及时侧了一下，避开了要害。
至于他为什么会晕倒？
他！晕！血！
这是凌曜从小到大都不能直面的短板。一个大男人，竟然晕血，还是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这真是太丢人了！
凌曜摇了摇头，问到：“那个小混混呢？”
“被警察带走了，老板，你既然没事了，就先打电话通知你家里人或者朋友过来一趟吧。”
凌曜有些失落，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她竟然都没有想过要留下来照顾他。
王婷婷看着一脸受伤神情的老板，赶紧说到：“警察还在外面等着我录口供，你一个人在病房里肯定是不行的，要不，我先给你安排个护工吧。”
凌曜的心一下就高兴起来了，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的，皮肉伤而已。对了，你没事吧？”
王婷婷原转了一圈：“我没事啊。”
凌曜放心的点点头，然后夸到：“你功夫真好。”
王婷婷自豪的拍了拍胸口：“那当然，黑带八段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弱鸡吗？明明是只弱鸡，还偏偏要逞英雄，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她突然有些担心起来，他们老板这么傻，公司不会倒闭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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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最终也没有同意让王婷婷给他请护工。
他想着，他这伤是为王婷婷受的，按常理来说，王婷婷不说感动得以身相许，起码也得衣不解带的来照顾他到出院为止吧。
这样，他就能每天看到她了。想到可以跟喜欢的姑娘朝夕相处，凌曜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呢。
而此时被他惦记着的王婷婷，正在空间里，神情兴奋地跟锦绣讲着昨天晚的事。
“我跟你说，那小流氓拿了这么长一把刀，”王婷婷边说边伸出两手比划了一下，那长度，怕不是得有半米。“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小子了，出来做业务，就不用先打听打听情况的吗？竟然来抢我，简直就是茅里头打灯笼——找屎（死）！”
锦绣看着她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抖了抖嘴角：“后来呢？你没事吧？”
王婷婷心情好得不行，摆了摆手：“开玩笑，通常遇到这种情况，有事的都是对方好吗。本来我正准备好好收拾那小流氓一番，教他重新做人，谁知道我那王八蛋老板竟然从天而降，打搅了我的兴致不说，还非得冲过来挡刀。”
“那然后呢？”锦绣紧张得不行。
王婷婷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然后那王八蛋就被捅伤了呗，被送医院去了，小流氓被我打得短时间之内生活不能自理，被警察蜀黍抓走了。哎呀，这一晚上又是医院又是派出所的，可把我累坏了。”
说着，又啧了一声：“现在想想，其实我真不该把那小流氓打那么惨的，毕竟人家帮我干了一件我一直想干却不敢干的事儿，捅了那王八蛋老板一刀。一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那王八蛋都得躺在医院里，我这心啊，爽死了！”
王婷婷说完，从沙发上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到：“我今天请假了，我得去睡一觉，晚上出去吃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人家好歹也是因你受的伤，你就不去医院照顾他一下啊？好歹看一眼也行啊。”
“切，看他？不存在的。”
锦绣嘴角狂抽，她怎么有些同情起那个王八蛋老板了呢？
可怜凌曜在医院里伸着脖子等了好几天，也不见王婷婷来一回。
起初他以为是王婷婷工作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来看他，便让自己的助理想办法把王婷婷手里的工作都给分担走，别说晚上加班了，就是白天正常的上班时间，王婷婷都闲得皮痒。
办公室其他的同事忙得飞起，而王婷婷闲得只能上网偷菜。
好些不明真相的同事都在旁边幸灾乐祸，觉得王婷婷八成是要被炒鱿鱼了，不然怎么会不给她派活儿呢？
王婷婷才不管别人怎么样，一心一意的在自己的菜地里忙活着，短短几天时间，她的菜地就升到了二十几级，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策划部经理经过王助理的点拨，总算是看出点苗头来了。原来他们B竟然看上了王婷婷！经理琢磨出这事儿的时候，还很是怀疑了他们B了一番，怎么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呢？那么多温柔漂亮的姑娘不喜欢，竟然看上王婷婷这个暴力野蛮的姑娘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作为一个好员工，是要一心一意为老板服务的。既然老板喜欢上了王婷婷，那他自然要在后面推一把的，于是，王经理便给王婷婷放了个假。嗯，带薪的那种。
因为王婷婷不肯休假。没事儿休什么假啊，她的全勤奖和工资必须要抱住了！她现在清闲得上班就跟休假似的，完全没那个必要，再说了，上班有钱拿，休假可没有。
经理忍住吐血的冲动，给她批了个带薪假。只求她良心发现，赶紧去医院看一眼可怜的B。
凌曜左等右等，都不见王婷婷来，实在是坐不住了，再不来，他伤口都要长好了。
他还是出院，回王婷婷那小区待着，这样总能找着机会跟她见上面的。
于是凌曜包袱款款的出院去了。
这边，王婷婷放了假，觉得自己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出去玩过了，正好听说市郊有庙会，便收拾收拾，去凑热闹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王婷婷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人挤人的，看着都头大。
不过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进庙里上上香，然后再来这庙会上逛一圈吧。反正她身手不错，倒也不怕被人挤得站不稳。
于是王婷婷闷头扎进人堆里，在庙会上瞎逛了起来。
还别说，庙会还挺有意思的。好些卖各地小吃的，还有一些工艺品的，甚至还有卖衣服的。
王婷婷跟着人流挤进庙里，花钱买了香烛，给菩萨上了香，求菩萨保佑家人平安，末了还捐了一百大洋的香油钱。
从庙里出来，准备逛一圈就回家。
“哎，姑娘，慢一步。”
王婷婷扭头，只见路边坐了个戴着副土得掉渣的圆形墨镜的肥胖老头儿，老头儿面前的地上摆了张黄色的广告纸，上面写着：“看相，算卦，手相”几个大字。
“我不算命。”
王婷婷对这些算命的没啥好感，总觉得他们是坑人的。虽然她刚刚才从庙里求完菩萨出来，但她更愿意相信庙里那些不会说话的菩萨。毕竟菩萨就算不一定能保佑她，但绝对不会坑她。
老头儿笑着摸了摸下巴上没几根的胡子，一脸高深莫测地说到：“姑娘，我看你最近运势大好，是不是工作上有了很好的发展，比如升职加薪？”
王婷婷本是打算走的，结果一听这个，有些诧异了：“你真能算出来？”
“那不然呢？来来来，过来坐。老头儿我这会儿闲得发慌，瞧你这小姑娘有些眼缘，就免费给你算一卦，保证不收你一分钱。”
咦，免费？
虽然这些算命的十有八九都是坑人的，但既然免费，那她就让他算一卦。至于算完以后这老头儿要是敢忽悠她掏钱，呵呵，她就让他未来半个月出不了摊！
拳头硬，底气足。
王婷婷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坐在老头摊子前的小马扎上。
老头问了她的生辰八字之后，闭着眼，掐着手指，嘀嘀咕咕了一大堆王婷婷听不懂的话，完了眼一睁，说到：“姑娘，恭喜恭喜，红鸾星动，姻缘到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你的意思是，我要有对象了？”
王婷婷眨巴眨巴眼，心里有些高兴起来，她单身二十多年了，连初恋都还没有过呢，没想到这姻缘竟然说来就来。
真的是突然，也太让她惊喜了。
胖老头儿摸着那稀拉拉的几根胡子，点点头：“你的运程是这么显示的，而且我看你面带桃花，洋洋得意，命运或流年遇红蛮天喜，主谋事求财，一切顺利，又主婚姻得成，夫妻和顺。”
王婷婷：“……说人话！”
胖老头儿呛咳两声：“呃，意思就是，你这次的恋爱，只要不出意外，十有八九能结婚，而且还能百年好合，简称天赐良缘！”
王婷婷两眼放光：“真的？”
胖老头儿点点头。
“那你能给我算算，我的结婚对象年纪多大，长相如何，还有，家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几间房不？”
胖老头儿：……mmp，你当我是活神仙吗？连这都能算出来，那我还摆屁的算命摊啊，直接回家算明天的福利彩票开奖码不得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职业道德还得必须得有的。又揪了两下那稀疏的胡子，故作高深地说到：“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有一点我倒是能告诉，你未来的丈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姑娘，人生苦短，真情难得，且行且珍惜啊。”
王婷婷心道：这老头儿还挺时髦嘛。
“大师，你就帮我算算吧，你这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范围也太大了，我上哪儿去找啊？”
胖老头儿从屁股底下摸出把破扇子摇了摇：“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王婷婷：……你一算命的，跟佛能扯上什么关系？装得这么高深，还不是故意吊我的胃口，想让我掏钱嘛。
“我给钱！”
“给钱也不说，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姑娘，赶紧去寻找你的真爱吧。”
胖老头儿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跟旁边摊子上的人打了声招呼，让那摊主帮他盯着点摊子，他去溜个弯儿。
王婷婷看着胖老头儿的背影，有些傻眼：“哎，大师，你别走啊。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倒是把话都说完啊！”
胖老头儿头都不带回的。
“小姑娘，你就死心吧。这老头儿脾气古怪着呢，说了不收钱，就绝对不收你一分钱。他要是不想说，谁也别想撬开他的嘴。但是有一点，这老头儿算命灵着呢，我们这些摆摊的全国各地到处跑，哪里有庙会就去哪里。好多人都追着这老头儿跑，就为了求着他给算一卦呢。这老头儿算命可不跟别的江湖术士一样，给钱就算，他算命啊，讲究缘分，对眼了，不要钱就给算。看不顺眼的，给多少钱都不算。”
王婷婷：小老头儿还挺牛气啊！难道他就不怕自己这么说一半藏一半，被人套麻袋揍一顿吗？
算了，既然是这样，肯定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还是回家吧。
结果回去的路上，王婷婷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说明她的结婚对象肯定是她认识的，而且还经常接触。
想想自己经常接触的男性，他们经理那张油腻腻的大脸就浮现在脑海，差点没让她恶心得把隔夜饭吐出来。
摇摇头，把经理的大脸晃掉，然后再把自己认识的男性一个个拉出来对比，看看到底哪个能让她有来电的感觉。
结果比了一圈，王婷婷怒了。
妈的，她认识的男人，全是他们部门的，要不是结了婚的，要不是就长得奇形怪状的（长相普通），或者行为异常的（娘炮）！
这就是那胖老头儿说的天赐良缘？
卧槽，她现在回去找那胖老头儿，打得他改口还来得及吗？
到家以后，王婷婷进空间等着锦绣。
锦绣一来，她就开始跟锦绣吐槽算命的事，越吐槽越火大，开始暴走起来：“这个杀千刀的男人到底是谁？如果是我们部门的那些奇葩，老娘情愿终生不嫁！”
锦绣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说，那胖老头儿有没有可能就是你那个王八蛋老板啊？”
暴起的王婷婷听了这话，猛地停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锦绣：“你有种再说一遍，那人是谁？”
锦绣一脸怕怕的摇摇头，她觉得她再说一遍的话，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快说！”王婷婷声音高了八个度。
锦绣吓得瑟瑟发抖：“你那个王八蛋老板……”
王婷婷突然冷笑起来，把手指掰得咔咔响：“很好，很好。”
锦绣被她吓得两腿发软，抖着声音问到：“婷婷，你还好吧？”
王婷婷转头睨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呃……锦绣怕死，不敢再问。
王婷婷脑子里的思绪转得飞快，她越想越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有人算计好的。
那胖老头儿出现得太过蹊跷了，什么看她有缘，免费给她算卦，全是骗她上当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她，她要嫁的男人出现了，而且还在她认识的人当中。
如果她被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说不定过两天就会有一个挨千刀的出现，然后向她表白。她听信那胖老头儿的鬼话，多半是会觉得自己的真命天子出现了，然后答应了那个挨千刀的。
如果那个挨千刀的只是玩弄她的感情，然后再抛弃她。或者是那个挨千刀的跟她结了婚，然后她婚后过得各种不幸福……
我了个擦，这简直太恶毒了！
而她最近得罪的人，只有那个王八蛋老板！
好，很好，她跟那王八蛋的梁子结下了！她不给那王八蛋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她王婷婷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于是，王婷婷开始收拾自己，画了一个高贵冷艳的浓妆，又换上一条性感十足的裙子，不顾锦绣的阻拦，杀气腾腾地出了空间，直奔医院而去。
结果她一路逼着的哥把车开到飞起的赶到医院，却得到凌曜早上就已经出院的消息。
“果然是这个王八蛋搞的鬼！连我要来找他算账的事都提前预料到了，所以才能这么及时的出了院。呵呵，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王八蛋，不蹲到你，老娘跟你姓！”
王婷婷不顾护士惊恐的眼光，一路杀向凌曜家。
而王婷婷家的小区内，凌曜正捂着肚子上的伤口，拼命打喷嚏。
打得这么厉害，难道是他家婷婷在想他了吗？</dd>
王婷婷在凌曜的别墅外边蹲了一晚上，虽然现在天气已经挺暖和的了，可晚上依然还是冷。
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就回空间把那身布料少得可怜的“战袍”换了下来，穿了身运动装，继续蹲。
这一蹲，就蹲到了第二天早上，根本就没看到凌曜的影子。
王婷婷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吸了吸鼻涕，愤愤地骂到：“行，你有种！咱们公司见！”
杀气腾腾的到了公司，还没来得及坐下呢，经理就腆着笑脸凑了过来：“婷婷啊，昨天玩得开心吗？有没有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啊？”
经理心里的那个好奇啊，就跟猫爪子挠似的。虽然他觉得老板眼光有问题，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姑娘以后很有可能就是他的老板娘，他得趁着现在在她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之前，把关系打好，这样才方便以后步步高升嘛。
王婷婷见经理这“不怀好意”的“阴笑”，心里更加确定昨天的那个胖老头儿是凌曜安排的了。
她就说了，怎么好好的经理非得让她休假！还是带薪假。因为这一切全是阴谋。
王婷婷怒火冲天，杀气十足地看了经理一眼。
经理心里一毛，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妙，赶紧贴着墙根溜了。
“怨有头，债有主，那死胖子不过是个打杂跑腿的小喽啰，先抓到凌曜再说。”王婷婷努力的压了压火气，捏着拳头上了楼。
刚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被王助理拦了下来。
“王婷婷，你有事吗？”
王婷婷黑着脸点头：“我有事要找凌总，他到公司了吗？”
王助理摇摇头：“没有，凌总的伤还没好呢，你难道不知道吗？”
王婷婷不信，趁王助理不注意，一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果然没人。
“我都说了，总裁不在，他伤还没好，还需要……”
王婷婷根本不等王助理把话说完，黑着脸迅速转身走人。
“哎，哎……”
王助理本来想提醒王婷婷一句，凌总现在住在她那个小区，奈何王婷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算了，等她回家了，总能在小区里遇到老板的。老板一直交待他，这件事不让任何人掺手，要自己想办法把王婷婷追到手。他想了想老板那少得可怜的追求手段，深深地替老板捏了把汗。
王婷婷回了自已的部门，看啥都不顺眼，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
“哐啷”一声巨响，桌子上的东西全都跳了起来。
同事们被她吓了一跳，纷纷回头来看她。
经理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一副牙疼的样子。
王婷婷发狠了，她发誓不蹲到凌曜，绝不罢休！
“王八蛋，就算你躲到天边，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为了蹲到凌曜，她连家都顾不上回了，一下班，就直奔凌曜的别墅。
结果蹲了几天，也没看到凌曜出现，不止是这样，最近在公司里，都没有看到凌曜。她借故上楼去晃了几次，每次那个王助理就笑眯眯地告诉她，老板不在。而其他那些助理，一个个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王婷婷气得直跺脚，这王八蛋显然是知道她要找他算账，畏罪潜逃了啊！
“王八蛋，行啊，够狠啊，连公司都不管了。比狠是吧，老娘还从来没输过！王八蛋，我王婷婷蹲不到你，绝不罢休！”
王婷婷冲着凌曜的别墅挥了挥拳头，然后在别墅外面打起了持久战。
这姑娘现在为了找凌曜报仇，已经毫无理智可言了。
每天晚上，她都要守在后半夜，确定凌曜不会出现了，这才去附近的酒店总凑和一晚上，第二天又继续下班之后来苦等。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
就在王婷婷快要发狂的时候，锦绣给她弄了一大批猴票。
靠着这批猴票，王婷婷发了一笔横财，她再也不需要过这样朝九晚五的生活了。
发财之后，王婷婷着实地过了两天暴发户的生活。
先是旷工，然后再到处去血拼，买了很多她以前从来不敢买的东西。
花钱的感觉就是爽！
以前她总觉得有钱人的日子一定很无趣，现在才知道，有钱人的乐趣，穷人根本体会不到！
谁说金钱买不来快乐？看她现在，不止是快乐，连那些被算计的鸟气都散了不少。
有钱人的生活，真特么的爽快。
就在王婷婷快要爽翻天的时候，凌曜却过得度日如年。
他在小区里等王婷婷等了大半个月，却始终没能等到她。他有她的电话，但是一直没敢打。
正当他急得坐不住的时候，助理打电话来说，王婷婷已经无故旷工两天了。
这下，凌曜坐不住了，顾不得肚子上的伤还没有好透，便回了公司。
刚到公司，就听说王婷婷来上班了。
王婷婷旷工了两天，又回来上班了。她现在还没有辞职的打算，毕竟，她还没有找凌曜算账呢！
敢算计她王婷婷的人，从来就没有能全须全尾活着的！
于是她背着自己新买的包包，穿着新买的衣服，容光焕发的进了公司。
本打算经理要是敢给她脸色看，她就直接给经理没脸。她现在有钱了，完全不用再看那死胖子的脸色了。
哪知道一到公司，就见经理笑得一脸猥琐：“婷婷啊，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你放心，我已经帮你补过请假条了。以后你要是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安排请假的事情。”
王婷婷意外得不行，啥时候这死胖子变得这么贴心了？
不过这样挺好，不用被扣工资。虽然她现在有钱了，但是，钱这东西，谁也不会嫌多啊！
“对了，婷婷，我听说老板来上班了，你知道吗？”
经理以为，王婷婷这两天没来公司，八成是跟老板一起出去浪了。所以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看看王婷婷什么表现，以此来判断她跟老板发展到哪一步了。
结果王婷婷一听他的话，二话不说，黑着脸，站起来就往外走。
楼上总裁办公室里。
凌曜看着监控里的画面，都没仔细听监控的声音，直觉地就以为经理正在刁难王婷婷。看到王婷婷一脸气愤的跑了，以为她是受不了经理的刁难，心里难受了。
“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扯得肚子上的伤口都有点疼。不过他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了，对王助理说到：“你去把王婷婷叫上来，算了，我自己下去。”</dd>
王婷婷杀气腾腾地上了楼，电梯门刚开，就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正准备下楼的凌曜。
顿时，所有新仇旧怨一下全涌了上来。
这个王八蛋，先是对别人始乱终弃，后来又那么恶毒的算计她，还让她在他家别墅外苦守了半个月！
她王婷婷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叔可忍，婶儿也不能忍！
凌曜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王婷婷一把拎着领子，摁在了墙上。
跟在一边的王助理被吓了一大跳：“王婷婷，有话好好说啊，老板伤还没有好啊！”
王婷婷半眯着眼回头看了一眼王助理。
王助理怂了，扔下老板，赶紧跑，不是，是赶紧去搬救兵了，他一个人扛不住那么重的杀气啊！
王婷婷双目喷火，愤怒把她的脸都给烧红了。两人的身高差了不少，王婷婷为了不在气势上输掉，于是手上一用劲儿，把凌曜的头往下面拉了拉，保持着跟她差不多的高度。
“王八蛋，竟然敢算计我！还是用的这么恶毒的方法！你不是会跑会躲吗？看你这回往哪儿跑！今天我们就把账算一算，不打断你的狗腿，老娘跟你姓！”
凌曜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跟王婷婷相处，心里终于有了野猪乱撞的感觉，跳得他都有些受不了了。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他心里痒痒的，完全没有听见王婷婷在说什么。
那张红艳艳的小嘴，在距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一张一翕，她清新好闻的气息就这么扑面而来……
也不知道凌曜哪里来的狗胆，就这么照着她的唇吻下去了。
王婷婷的脑子瞬间当机……
凌曜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除了贴着王婷婷的唇以外，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了。
于是两人嘴对嘴，站在电梯门前，大眼瞪小眼。
王助理带着援军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形。
“哇哦，亲嘴儿了！”
“老板真给力！”
“在一起，在一起！”
助理们集体起哄，一下就把王婷婷的理智给吵醒了。
这、个、王、八、蛋、竟、然、抢、走、了、她、的、初、吻！！！
身体反应快过大脑，王婷婷一挥拳，正中凌曜右眼。
凌曜被打得眼前猛然一亮，又迅速一黑，头狠狠的撞在后面的墙上。
“嘭！”好大一声，然后又弹了回来。
助理团齐齐闭眼，不忍直视。好家伙，这力道，听着都疼。
王婷婷又羞又恼，一手捂着嘴，一手按开电梯，准备逃离这里。
电梯门很快就滑开了，王婷婷飞奔进去，按下关门键。
“老板，别懵了，赶紧跟上啊！”
王助理急得不行，大叫到。其他助理也是一片加油呐喊。
凌曜脑袋里一阵阵发晕，听到喊声，赶紧一把拦住快要合上的电梯门，然后挤了进去。
“你给我出去！”
王婷婷死死地瞪着凌曜。
凌曜摇头，坚决不走。不但不走，还一手按着关门键，一边朝外面喊：“让后勤把这电梯给我停了！”
王婷婷一听这话，便想立刻出电梯，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电梯门合上了，开始往下降。降了没几秒，突然就停了下来，卡在了26楼和25楼的中间。
王婷婷气得朝电梯门狠狠地踹了两脚。
凌曜不怕死地说到：“这可是二十六楼，你要是把电梯踹出故障了，咱们就得从这里往下坠。”
王婷婷愤愤不平地停下了脚。
“王八蛋，你总算露面了，老娘蹲了你大半个月，总算让我逮着你了。”
凌曜一脸惊讶：“你在哪儿蹲我？我怎么没看见？对了，你这些天怎么好像都没回家啊？”
王婷婷火大的吼到：“你说我为什么不回家？我还不是为了去你家门口蹲你！王八蛋，竟然敢半个多月都不露面。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这些天没回家？好哇，你丫竟然敢找人监视我！”
没想到这王八蛋不但躲了自己大半个月，还找人监视她，王婷婷心里的怒火就怎么都止不住。
拳头捏得死紧，一步一步地朝凌曜走过去。
凌曜被她的王霸之气逼得退到了电梯角落里：“不是，婷婷，我没有找人监视你，你听我解释。”
“你跟上帝解释去吧！”
王婷婷对准凌曜的脸，就是一拳头挥了过去。
生死关头，凌曜发挥出了惊人的应变能力，用两呼手完美地挡住了她的拳头。
王婷婷咧嘴一笑：“小子，反应挺快的啊，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只手来接我的拳头。”
话音刚落，另一只手又挥了出去。
凌曜简直是抱着赴死的决心，一把将王婷婷抱进怀里。
王婷婷心道：这王八蛋动作好快，这怕是要反攻她！
于是，左一拳，右一拳，全捶在了凌曜的肚子上。
凌曜觉得自己肚子上的刚长好的伤口都要被打裂了。
“婷婷，我喜欢你！”
赶在自己被打死前，凌曜总算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王八蛋，竟然还敢说这种不要脸的话，我打死……”
“婷婷！”凌曜用尽全力将她的两只手给抱住，“我真的喜欢你，我这半个多月并没有躲着你，也没有找人监视你，而是我搬到你住的那个小区，想着可以跟你每天都见面。要是知道你在我家门口等我，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回去了。我没有始乱终弃，你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女人，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真的，你相信我。”
王婷婷突然眯着眼笑了起来：“真的吗？”
凌曜点点头：“真的。”
“呵呵，老子信了你的邪！”王婷婷腿一曲，一抬，膝盖顶在了凌曜的两腿之间。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道清脆的蛋碎声……
凌曜疼得忍不住放开了王婷婷，夹着腿跪了下去。
王婷婷拍拍手，说到：“你个始乱终弃的王八蛋，以为说这些话我就会相信了吗？还想跟我玩这一招，以为我那么好骗的吗？庙会上那个胖老头儿的电话呢？收拾完你，我再去收拾他！”
凌曜疼得冷汗都出来了：“什么胖老头儿？”
“还敢跟我装傻？庙会上你安排的那个给我免费算命的胖老头儿！你的帮凶！”
凌曜一脸懵逼：这都哪儿跟哪儿啊！</dd>
王婷婷见凌曜一副负隅顽抗的样子，冷笑一声，上前在凌曜身上一通乱摸。
然后手伸进了凌曜的衣服里……
掏出了他的手机。
看了看这崭新的水果机，王婷婷动作迅猛地一把拉起凌曜的手指，按在了主键上。
手机瞬间解锁，弹出来的主界面，却让她一愣。
只见凌曜手机的主界面上什么应用程序都没有，桌面背景是一个手捧鲜花的女孩儿，女孩儿的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两颊还被P上了两团可爱的卡通红晕，旁边留白的地方，写着两个英语单词：my love。
而女孩儿的脸，是她。这张照片，是她很久之前拍的了。
凌曜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站直了，半猫着腰，艰难地说到：“婷婷，我是真的喜欢你，这话不是在跟你恶作剧，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表白，所以就搬到你住的那个小区，想离你近一点，想多一些跟你见面的机会。
只是好像很不凑巧，除了你遇到那个小劫匪的那个晚上之外，我都没能遇到你。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女孩儿，也从来没有跟任何女孩子有过超出友情的感情。你是我正式喜欢上的第一个姑娘，是我的初恋。”
说到这里，凌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初恋来得有点晚，你别笑我。”
王婷婷的心突然狂跳起来，脸也不爱控制地红了。“你别想骗我，你个王八蛋！”
凌曜硬着头皮，试探性的去牵她的手。
王婷婷的手躲了躲。
凌曜心下一喜，虽然没有牵到她，但是她没有再揍他了，这也是个好现象。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承认，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你，直接前一阵子，我总是莫名其妙的出些小差错，走路摔跤，车子被划，还有连续几天拉肚子，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就查了一下，发现你最有嫌疑。”
王婷婷心虚地眯了眯眼，然后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到：“没错，那些事都是我干的！你想怎么滴的吧！”
凌曜一脸宠溺地说到：“起初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整我，结果我就看到了你，意外的觉得你干坏事的样子很可爱，就有点好奇，想多看看你，看看你私下真实的样子。”
王婷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咬了咬嘴唇：“所以，我加班的事，是你故意安排的？”
凌曜觉得她咬嘴唇的样子，有种该死的性、感。“我那时候也没有理由接近你，所以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我办公室在你楼下，你怎么能看到我？”
“我在你们办公室里装了有声高清摄像头，可以一直看着你。”
王婷婷神情一凛：“这么说，我所有的举动，你都看见了？”她有没事就挖鼻孔的癖好啊，妈辣个鸡的，她的形象啊，不会是全毁了吧？
凌曜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我平时也忙，只有晚上你加班的时候，我才能抽空看着你。婷婷，你真的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你真实，不做作，又热心，有正义感，我真的被你深深吸引到了。”
王婷婷的心越跳越厉害，她想平复一下都不能。使劲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说到：“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庙会上的那个算命的胖老头儿是怎么回事？”
“什么胖老头儿？我没见过啊。”
“就是你出院的那天，经理放了我一天假，我去逛庙会了，遇到一个非要拉着给我免费算命的胖老头儿，那人难道不是你安排的？”
凌曜一脸茫然的摇头：“我都不知道你休假啊，上哪儿安排人去啊？还有，你都休假了，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看我？婷婷，你好狠心，我在医院里每天盼着你会去看我，哪怕一眼也好，结果你竟然……”
之前锦绣也跟她说过，让她去医院看望一下凌曜，但她觉得没那个必要。像他这样的人渣，死医院里才是最好的结局呢。可为什么现在面对着凌曜的“控诉”，她心虚得厉害呢？
凌曜见她一脸心虚不做声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壮着胆子又去拉她的手。
这一次，王婷婷只是微微避了一下。
凌曜见她不躲了，心下一喜，拉住她的手，说到：“婷婷，我知道你之前对我有误会，但是请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王婷婷不自在的抽了抽手，凌曜捏紧了不放。
“你让我给你机会，是以什么目的为前提？只是谈恋爱吗？”
话一出口，王婷婷就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搞得好像她很在意他一样，而且还一副非得跟他有个什么结果一样。
都怪张锦绣那个小村姑，整天在她耳边说那些老掉牙的旧观念，说什么谈了恋爱就要结婚，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让她的观念都出问题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胖老头儿，他也有责任。要不是他说什么她红鸾星动，还说什么一恋爱就能修成正果，她也不会脑子一热，问出这种问题来！
凌曜也红了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到：“我现在也不敢给你一个确切的保证我们能走到哪一步，但是我能保证，我是认真的想跟你交往，不止是单纯的谈恋爱。你是我第一个倾心的女孩儿，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可以走到最后。”
王婷婷低着头绞着手指不说话。
凌曜等了好一阵，急得不行，问到：“婷婷，可以吗？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王婷婷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他。他的眼里只有浓浓的期待和满满的认真。
他似乎也挺不错的，长得人模狗样，事业有成，身世也很好。如果她和他在一起了，那不是现实版的王子和灰姑娘了吗？
这听起来似乎挺不错的。
不过……
王婷婷一把揪住凌曜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到：“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很小心眼儿的，想跟我交往，那就必须做到一心一意。如果你敢背着我乱搞，呵呵，做好生活不能自理的心理准备！”
凌曜点头如捣蒜：“我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
王婷婷满意地点点头：“那最好。”
“所以？婷婷，你这是答应我了吗？”凌曜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王婷婷假装镇定：“不然呢？赶紧让后勤把电梯给我打开，闷死我了！”</dd>
王婷婷跟凌曜在一起了。
这让整个公司上下的人都跌碎了眼镜，特别是策划部的那些人。
说好的要炒王婷婷鱿鱼的呢？怎么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准老板娘了？
妈的，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玄幻了。
他们那个洁身自好的老板，竟然就这么被王婷婷那个野蛮的小婊砸给搞到手了？
丫的，原来老板居然这么容易上套，为什么她们不早点动手！
公司里一群未婚单身女青年，心里的悲伤逆流成河。
王婷婷才不管公司里那些嫉妒她嫉妒得眼睛都要发绿的女人们怎么想呢，她最近心情好到飞起。锦绣给她弄的那些猴票让她一夜暴富，现在又收获了一个有可能是真命天子的男朋友，简直就是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啊！
胖老头儿已经确定不是凌曜安排的了，所以王婷婷心里更是觉得他的算命本事一流。
一个认定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一个又是初恋情热，于是两人的感情进展飞快。
因为凌曜搬到了王婷婷的那个小区，于是两人每天都一起上班，也一起下班。
凌曜为了能多跟王婷婷有相处的时间，干脆把王婷婷调到了顶楼，做了他的特助，办公地点就在他办公室里。这样，两个人除了晚上睡觉之外，基本都在一起了。
王婷婷自从搬到凌曜的办公室以后，对凌曜的好感更是噌噌噌的往上涨。
男人什么时候最帅最有魅力？当然是认真工作的时候啊！
每次她看着凌曜认真处理那些文件的时候，她的眼睛就挪不动了，一看就是大半天，一不留神，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下班之后，两人就一起去吃好吃的，到处疯玩，累了就找个电影院看场电影。几乎每天晚上，他们都要玩到深夜。
一到家，王婷婷就累得倒头就睡。把锦绣都扔在了脑后，但她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抽空给锦绣布置作业。
接着，凌曜又带着王婷婷出国浪了一大圈。
他们几乎把国外最适合情侣度假的地方都跑了个遍。
两人都晒得黑了一层，但是心情却是无比好。
不过王婷婷却是觉得有些美中不足，因为，她竟然一直没能成功地把凌曜给睡了。
她用尽手段（其实也没啥花样，毕竟她自己也是个雏儿，那点子花样还是跟着岛国片学的。），也没能成功地把凌曜拿下。
好几次都到了最后关头，凌曜都强制刹车喊了卡。
“宝贝儿，咱们不能继续下去了。”
凌曜又一次忍着那焚身的yu火，把王婷婷抱在怀里，闷着声音说到。
“没事，我很期待。”王婷婷双颊似火，她都这么卖力了，他竟然还能刹住车，简直不科学！这货别是有什么隐疾吧！
凌曜亲了亲她绯红的脸颊，说到：“我也很期待，但是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是在洞房里，而不是酒店里。婷婷，我们谁也不能保证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但是我能保证，我和你发生关系的时候，是以合法夫妻的名义。如果我们走不到终点，你还是可以全身而退，不会因为跟我发生过关系，而影响到以后的感情。我要为你以后的人生负责任。”
王婷婷听完凌曜的话，感动得一蹋糊涂。
现如今这社会，还有几个男人能像凌曜这样，肯为女朋友这样着想。他们只要一跟女孩子确立了关系，就恨不得马上就把她们吃光抹净了。有些渣男甚至把人家姑娘睡了，连个女朋友的名头都不肯给，更别提什么负责任了。
像凌曜的这种想法，怕是绝大部分男人，都会觉得他脑子有病吧！
大多数男人都会想尽办法睡到更多的女人，来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而当他们终于选择了一个姑娘结婚的时候，却又希望自己的老婆，能是一个没有经过人事的姑娘。这种男人，24K纯渣！
她很幸运，遇上一个绝版纯好男人。
凌曜觉得他劝住了王婷婷，以后她肯定不会再轻易的撩拨他了，谁也不知道他要忍住自己不去碰她要多么艰难。
他绝对不会知道，就是因为自己的这一番话，更是坚定了王婷婷要睡到他的心。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决定了，这辈子非凌曜不嫁！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婷婷为了成功睡到凌曜，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她还给自己的这个计划，取了个很fashion的名字——吃鸡计划！
吃了凌曜这只二十九岁的老童子鸡！
为了早日吃到鸡，王婷婷的衣服是怎么性感勾人怎么穿，行为上更是大胆，她跟凌曜一个办公室，她只要一有空，就去撩拨他，什么亲亲摸摸抱抱都是小儿科。
怎一个为达目的，毫不要脸啊！
可怜的凌曜每天都要忍受这种甜蜜的折磨，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好几次，凌曜都是捂着鼻子冲进总裁办公室里洗手间的。
最终，男人的自制力还是败给了心爱女人的魅力，啊呸，是败给了王婷婷的不要脸！
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晚，王婷婷这个没有节操的货，在凌曜的酒里下了点料，然后，又拼命的撩拨他，最终，成功的将凌曜这只老童子鸡给吃了！
至于鸡的味道嘛，王婷婷表示，肉有点老，塞牙。
两人都是第一次，没啥经验，尤其是凌曜还被她下了药，于是两人的第一次，过程有点让王婷婷招架不住。事后，王婷婷看着熟睡的凌曜，捶着腰，后悔的表示，真是小看了这童子鸡二十九年的功力了。
第二天早上，凌曜醒来弄清楚了状况之后，连衣服都没穿好，当场求婚。
王婷婷看着这个单膝跪在地上，只在腰上裹着条浴巾的男人，根本不等凌曜把求婚词说完，直接霸气地的说到：“我嫁！”
于是两人过了好一段没羞没臊的日子之后，开始准备见家长了。
结果，还没等凌曜安排她，凌曜的妈找到了王婷婷。
“你就是王婷婷？”
一家高档的咖啡厅里，凌母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十分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婷婷。
王婷婷知道凌母要见她，特意打扮了一番。她本身就长得挺漂亮，这么一收拾，也挺算那么回事。她心里紧张得不得了，但面上还算镇定，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举止得体，争取给凌母留个好印象。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凌母就扔下了一句：“说吧，你想要多少。”</dd>
王婷婷愣了愣：“伯母，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母又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到：“我要你离开凌曜，开个价吧，你想要多少？”
王婷婷总算反应过来了，她这是遇到了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了。平民姑娘恋上富家公子哥，公子妈拿钱来砸她，让她离开公子哥。
这感觉，真特么的操蛋！
凌母见她不说话，扯着嘴角笑了笑，从她精致的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推到了王婷婷的面前。
“这里面是五百万，足够你奋斗半辈子了，密码是六个一。”
王婷婷看着那张银行卡，笑了：“伯母，你觉得我跟凌曜在一起，是图他的钱？”
“难道不是吗？王婷婷，你的家庭背景我很清楚，虽然你家在大多数的普通家庭来说不算穷，但也绝对算不上有钱。这笔钱，可以让你家的经济情况得到不小的改善。如果你嫌少，我可以再多给你一些。”
王婷婷心里把凌曜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这才没让自己当场发飙。强忍着怒气，她笑了起来：“伯母真是大方，可惜，我并不为了钱才跟凌曜在一起的。我和他是奔着结婚去的。”
凌母笑了：“结婚？王婷婷，不是我嫌贫爱富，也不是我看不起你这种普通人家的姑娘，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跟凌曜不合适。凌曜的结婚对象，必须是跟我家门当户对的才行。毕竟，层次不同的人，是很难生活到一起的。所以我劝你，识相的收下这些钱，然后跟凌曜分手。如果你坚持要跟凌曜在一起，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鸡飞蛋打。因为我们凌家，是不可能接受你这样一个不得体的儿媳妇的。”
你丫才不得体，你全家都不得体！
王婷婷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但是面上却是笑嘻嘻地说到：“伯母说得很有道理，也确实考虑得很周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我确实很难嫁进凌家了。”
凌母笑了笑：“不是很难，是完全没有可能。”
王婷婷思考了半晌，笑了：“既然伯母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会不识抬举，跟钱过不去。不过，五百万，确实太少了，毕竟我跟凌曜可是真心相爱，五百万未必太廉价了。”
凌母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反倒很是高兴的点点头：“可以，只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我都能答应。说吧，多少钱。”
王婷婷伸出了右手食指。
凌母眉头皱了一下：“一千万？虽然有点多，但是看在你很识相的份上，我答应你。”说完，凌母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
王婷婷笑着晃了晃手指，淡定地说到：“伯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一个亿。”
“噗——”
凌母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
王婷婷迅速一闪身，避开那些喷过来的咖啡，脸上的嫌弃表情丝毫不加掩饰，看吧，所谓的豪门风范，还不是装出来唬人的，遇到大事，分分钟破功。
凌母抽出纸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污渍，她穿着一身浅色衣服，咖啡沾在上面，十分的显眼。擦了几下都没能擦掉，这让有些轻微洁癖的凌母心里变得有些糟糕，口气也维持不了之前的优雅了：“王婷婷，你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一个亿，你值吗？”
王婷婷往椅背上一靠，完全放松了下来。为了在凌母面前有个好印象，她一直束手束脚的，哪怕凌母拿钱砸她，她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坐姿。现在凌母的优雅都装不下去了，她也没必要再假模假式的扮淑女了。
谈判，最不能输的就是气场！
而她王婷婷的气场就是这么的张扬随性！
“凌夫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值。虽然我出身一般，家庭条件也一般，甚至长相也算不上倾国倾城，可是你儿子就是喜欢我啊，就要是追求啊。毕竟我可是这世上唯一的王婷婷，所以，别说一个亿了，就是十亿百亿我也是值的。我只开价一个亿，完全是在为你考虑，怕你给不起！”
王婷婷说完，痞痞地笑了起来，一副女流氓的架势。
凌母气得直瞪眼：“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哪里配得上我家凌曜了？王婷婷，我警告你，识相的赶紧拿了钱滚蛋，不然我要让你在S省混不下去。”
王婷婷白眼一翻，矫揉造作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撒娇的口吻说到：“哎哟，我好怕怕哦！伯母，你不要这个样子啦，差点吓到人家啦。不过我胆子从小就大，从来不怕别人威胁我的。”
凌母被她恶心得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你……你……好，王婷婷，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等着吃罚酒吧！”
谈判破裂，凌母拎着自己的包，准备去拿桌子上的卡。
王婷婷手快的一把将卡抢了过来，捏在手里。
凌母愣了一下：“怎么？反悔了？”
“哈哈，伯母，您可真是天真，我王婷婷从来不做反悔的事。这些钱，就当你给我的见面礼吧。如果你觉得这个说法不合适，也可以当成给我的精神损失费。毕竟我刚刚可是很生气，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这点钱虽然少，但是看在你是凌曜妈妈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
凌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时就被气得眼前一黑。好在她的身体一向保养得不错，并没有倒下。
“好，好，王婷婷，我算是领教了。你给我等着！”
“伯母，如果你愿意出一个亿，我保证麻溜地消失在凌曜的世界里。如果你不肯出，那就抱歉了，我王婷婷看上的男人，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很期待以后咱们的婆媳生活呢。不管你做哪种选择，我都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哦。”
说完，王婷婷站起身，扬着支票大摇大摆的离开。
凌母气得脸色发黑，差点没吐血。
王婷婷出了咖啡馆，迅速的找了家银行，赶在凌母将卡冻结前，把卡里的钱转到了自己的账户里。真好，她的存款又多了呢，又可以随便买买买了。
真希望凌曜他妈多来找她几次，这样，她成为亿万富翁指日可待嘛！
不过她还是想吐槽一下，凌曜的妈一看就是没什么谈判经验的，还没跟对方达成共识，竟然就把密码告诉她了，真是个——败家娘们儿！</dd>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婷婷最终还是单方面的跟凌曜分了手。
这段时间以来，凌母找她闹了好几次，搞得左邻右舍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并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只是，凌母实在太作了，连凌曜都拿她没办法。
起初凌母只是在他们小区里闹，后来干脆闹到公司里去了。公司里那些一直想要看她笑话的小婊砸们，这回算是免费看了个够。
其实这都不算事儿，凌母再怎么闹，也动摇不了她半分。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凌曜搞不定他妈，这特么的就尴尬了。
她本来以为凌曜是有能力平衡她和他妈之间的矛盾的，结果这么长时间去了，凌母依然上窜下跳的找她麻烦。而凌曜每次都只会摆着张可怜兮兮的脸，让她多忍一忍，忍到他妈接受她为止。
王婷婷忍了几回，最后桌子一拍，我忍她奶奶个腿儿！
她王婷婷从小到大，什么都能吃，就是吃不了亏。什么都能受，就是受不了气！何况还是为了这么一个怂男人！
凌曜条件再好，再有钱，那也不值得她牺牲自己的后半生，嫁到凌曜去任凌母搓磨。与其当个唯唯诺诺的豪门受气包，还不如做个潇潇洒洒的平民小媳妇。
再说了，空间在手，天下我有！她完全可以利用空间发家致富，等她功成名就，让那个看不起她的死老太婆后悔去吧。
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又正好撞上锦绣跟顾年华分手的事。又是一起高门大户看不起小门小户的事情，这让王婷婷更是对自己的感情心灰意冷，下定决心要分手。
紧接着，王婷婷因为锦绣醉酒的事，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捏着医院的检查报告，王婷婷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笑得贱兮兮的，凌曜啊凌曜，老娘祝你妈早日给你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从此以后终身不孕，子孙满堂！
从此，王婷婷从凌曜的世界里消失了，一声招呼都没打。
那天早上，凌曜在小区门口没有等到王婷婷，打她电话也没有人接，到她家去敲门，屋里也没有人回应。邻居说，她今天起得很早，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出门了。
他以为，她是心情不好，所以提前去了公司。毕竟这些天他妈闹得越来越厉害了。
结果到公司一看，王婷婷并没有来。
凌曜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来，王婷婷自打进了公司以后，几乎从来没有缺勤过。就连跟他去度假，都是让他给批的带薪假。当然，现在她就算不来公司，也一样可以让他给批带薪假，可他心里就是不安，没有来由的不安。
他不停的拨打着她的电话，结果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凌曜急得坐立难安，实在忍不住，便回了小区，在她家门前等着。
左等右等不见她回来，他又找到王婷婷的房东，拿到了房子钥匙，等他开了门一看，当时就愣住了。
王婷婷家里空空如也，连垃圾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凌曜半天没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房东拍着大腿骂了一声：“哎呀，王婷婷这个小婊砸，竟然敢偷偷摸摸的搬走了！丫还欠我这个月的水电费呢！你是她男朋友对吧，赶紧给钱！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对，报警！
凌曜报了警，结果警察把小区监控看了几遍，也没弄清楚王婷婷是怎么把东西搬出小区的。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警察从机场那边查到，王婷婷买了一张飞往英国的机票，并确认登了机。最终得出结果，王婷婷是自己离开的，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凌曜傻眼了，也终于明白了，王婷婷被他妈给作走了。
更因为他要求她一味的忍让，让她看不到未来，所以她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重新选择了自由。
凌曜第一次体会到心碎的感觉。
开始的时候，他是生气的，气她不懂他。他并不是只让她忍着，他也在积极的想办法缓和她和他妈之间的关系，其实他每天要忍受的事情比她更多，不止是他爸妈，连他家其他的人，也都不同意他们的事情。她只需要忍受他妈的无理取闹，可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家族！
她为什么那么不懂事，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扔下他走了？
行，走，走吧！她不要他，他也不稀罕！
凌曜开始学着他那些狐朋狗友，每天下了班就去浪，去嗨。然后喝得烂醉的被他的发小闵东城送回家。
闵东城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决定弄个狠招，帮他迅速忘掉王婷婷——帮他找个妞！
那些狐朋狗友看着闵东城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凌曜，和一个嫩模关进酒店的房间里，犹豫地问到：“这能行吗？”
闵东城痞痞的笑到“失个恋而已，整天要死要活的，还不是因为在这方面欠缺经验。等他尝过其他女人的滋味就明白了，咱们这种身份的人，爱情才是最廉价的东西。”
狐朋狗友之一担心得不行：“闵东城，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凌曜那货跟咱们不一样，你当心别再玩脱了。”
闵东城摆摆手：“放心吧，凌曜那家伙我最了解，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其实就是个闷骚货。放心吧，等过了今夜，他要是还能想起王婷婷来，老子名字倒过来念！”
没过一会儿，闵东城的名字改成了城东闵。
因为，还没等这一票狐朋狗友离开，凌曜就把那小嫩模一脚踢下了床。
小嫩模的整容脸都给踢得需要重新塑形了，疼得她鬼哭狼嚎的，再配上那一脸哭花的妆，吓得那一票冲进门的狐朋狗友们齐齐打了个寒战。
凌曜醉眼惺忪的抱着酒店房间里的枕头，哭着喊婷婷。
他终于明白，他爱她，爱到不能没有她。
他要去找她！
凌曜把公司里的事务全部抛下，不顾父母的阻拦，踏上了寻妻之路。
几天后，凌曜在法国的一个小镇找到了王婷婷，他没有惊扰她，只远远的看着她跟当地的居民们打交道。
后来，他又跟着她去了爱乐兰，卢森堡……
他一直跟着她，看着她快乐的跟只出笼小鸟一样，到处游玩，乐不思蜀。他远远的看着她，觉得内心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宁静。
直到某天，微风拂过她单薄的衣衫，映出她肚子微微隆起的弧度。
凌曜愣了半天的神，一直在想，那货的肚子怎么鼓起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婷婷怀孕了！
这个消息震得凌曜半天没回过神来。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凌曜再也坐不住了，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王婷婷的面前，求婚！
王婷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手鲜花一手戒指的凌曜，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凌曜说到：“我一直跟着你，从英国跟到了这里。”
卧槽，她怎么没发现？
“婷婷，嫁给我吧。”
王婷婷笑了：“你搞定你妈了？你妈同意我嫁进你们家了？”
凌曜愣了一下，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是婷婷，你要相信我，我肯定可以让我妈接受你的。”
王婷婷摇头：“不需要，你回你的凌家去继承皇位吧，我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孩子是，是做不了你们凌家的皇后的。”
说完，王婷婷转头就要走。
凌曜急忙站起来说到：“婷婷，你别走。就算不为别的，你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难道你真的打算独自抚养孩子吗？你真的做好了当单亲妈妈的准备吗？”
话一说出口，凌曜就后悔了。他这样说，只怕她要误会他了。
果然，王婷婷停下了脚步，转头冷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怀孕的事了？我说呢，怎么一出现就搞得这么隆重，原来是冲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来的，害我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你是舍不得我。”
凌曜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婷婷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凌曜，如果说之前我跟你分手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妈，而现在，让我下定决心一辈子不见你的人，是你自己。”
说完，王婷婷转身就走。
凌曜赶紧追上去。
王婷婷回头，冷冷地看着他：“凌曜，我警告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没关系，我能决定留下他们，也有权力拿掉他们。”
凌曜不敢动了，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王婷婷回到临时住处，冲进空间里狠狠地哭了一场。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结果心痛得让她喘不过来气。
锦绣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停地安慰她。
她哭累了之后，睡了一觉，再醒过来，又恢复了往日没心没肺，说说笑笑的样子。
锦绣担心得不行：“婷婷，你别这样，要是难受得狠了，就哭出来吧，这样会好受一些。”
王婷婷摇摇头：“难受肯定是有一点的，但不至于整天哭哭啼啼。是我自己下决心分手我，我就不会做那些要死要活的事，与其那样，我还不如厚着脸皮回去找他呢。总之，我王婷婷决不会委屈自己，嫁到他们凌家去受气的。我爸妈养我这么大，可不是让我当受气包的。他们若是知道我为了个男人放弃尊严，肯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锦绣：……
“那你真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啊？”
“那不然呢，我可没那个胆子去把他们打掉。我跟你说，我前段时间看恐怖，上面说了，随意打胎，会受到了惩罚的。被打掉的孩子的灵魂，会变成婴灵一直跟在你身边，而且怨气极重，逮着机会就报复你，把你往死里整。我肚子里可是两个，要是打掉了，那就是两个婴灵，我下半辈子怕是别想好了。”
锦绣的嘴角不停的抽搐：“……你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能不能别这么迷信？不想打就不想打呗，扯那么多做啥？”
王婷婷嘿嘿一笑：“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锦绣白了她一眼：“那你想好了吗？孩子生下来要怎么办？你自己能照顾好他们吗？还是说你打算回家给你爸妈坦白从宽？”
“呸，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这道理你难道没听说过？我要是回家跟我爸妈坦白，我这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怕是要被打成小儿麻痹了。”
“所以你打算一直瞒着？”
王婷婷点点头：“暂时是这么打算的，能瞒一天是一天吧，瞒到孩子生下来，说不定两个孩子长得好看，我爸妈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不跟我计较了呢？”
锦绣：……
“锦绣，”王婷婷腆着笑脸，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你也知道我这是头一回怀孕，没有一点经验，到时候肯定带不了孩子的，所以我想请你多帮帮我，我让你当我两个孩子的干妈！”
锦绣嘴角直抽：“我能拒绝吗？”
王婷婷果断摇头：“不能。”
锦绣无奈的说到：“你就作吧！”
王婷婷抱着锦绣的胳膊蹭了蹭：“幸好，我还有你和空间。”
因为凌曜的出现，王婷婷也没心思在国外继续晃了，收拾了行李，订了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回了祖国的怀抱。
第一件事，便是买房子。
她现在要为以后孩子作打算了，刀子自己一个人，随便租个房子也没问题，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小区环境不行，人员混杂，安全设施有漏洞，这些都是她不放心的。再一个，她不想她的孩子以后跟着她连个固定的窝都没有。
现在有些房东可不要脸了，动不动就涨房租，稍微要是晚了几天交租，就威胁着让你搬出去。
还是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好。
她现在手里也有将近两千万的存款了，完全买得起。
说做就做，她便开始到处找中介公司，准备买一套二手房。
不是她不想买新房，主要是装修太费神了，她懒得麻烦。二手房只要给的价钱够高，照样能买到很好的房子。
结果就是那么巧，有一栋刚装修好的别墅急着要出手，据说房主一家出了大变故，急需用钱，所以价格低到不可思议，完全就跟白捡似的。
王婷婷去看了一下，立刻就被那房子给迷了心窍。太好了，地段好，环境清幽安静，别墅区的各项设施完善，简直就是最理想的居住场所。
几乎没怎么犹豫，王婷婷便把房子分期付款给买了下来，然后高高兴兴的搬进了新家。
凌曜听着王助理的汇报，眉头皱成了一团：“那套房子价格会不会太贵了，让她没能力承担？之前我就在担心这个问题，让你们把房价再降一些的。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给她弄笔钱，不能让她为钱发愁。”
王助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老板一碰到王婷婷，智商就处于欠费状态。明明那房子的价格都已经低得离谱了好不好？再底，王婷婷估计就没胆子买了。至于为钱发愁的事，拜托，王婷婷才从你老妈那里敲走五百万的事，你选择性的遗忘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婷婷怀孕的日子过得很惬意。
没事的时候，就进空间里玩，那里空气好，景色好，是最适合养胎的好地方。
到时间就去医院产检，医院里医生护士对她都挺不错的，知道她是单亲妈妈，对她很是照顾。每次她去产检的时候，都会有个小护士帮着她跑腿，给她送化验单，省了她不少的事。
因为她自己是没有一点育儿经验的，所以她又报了一个准妈妈的学习班，学了一大堆的育儿知识，和科学怀孕养胎的方法。
几个月下来，她一点都没有其他孕妇的那种憔悴感，反倒养得皮光水滑。
不得不感叹一声，有钱的感觉，真特么爽。
本来她是计划提前去医院待产的，毕竟怀的是双胎，要比单胎的预产期早。结果还没等她去医院，她就发作要生了。
肚子疼起来的那一刻，她真的很无助，打了120之后，她一个人抱着肚子等在家里，脑子里不停的胡思乱想。她会不会一尸三命啊？万一难产，需要家属签字怎么办啊？
她在这座城市，没什么朋友，父母也不在这里，更是连她怀孕的事情都不知道。如果真遇到了麻烦，她该怎么办？
这时候她才知道，她之前所有的想法还是太过想当然了。
一向坚强的王婷婷，抱着肚子直哭。
正在这时，凌曜来了。
“婷婷，走，我送你去医院。”
王婷婷这会儿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更没心思去追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曜见她疼得难受，二话不说弯腰抱起来她便走。
王婷婷吓死了，两只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她如今的体重可不轻，前几天做产检，她都一百二十多斤了。万一他抱不动，把她扔出去可怎么办？到时候就真的是一尸三命了！
一路上，凌曜闯了不知道几个红灯，总算顺利把王婷婷送进了医院。
进产室的时候，凌曜跟着进去了。
王婷婷在阵痛的间歇抽空瞪他：“你跟进来做什么？你个变态狂，赶紧给我滚出去！”
凌曜死活不肯走：“等你生完了，我就走。还有，我不是变态狂，你别想多了。你生孩子的样子，一点美感都没有。”
王婷婷被这话噎得翻白眼，朝护士说到：“护士，快把这王八蛋赶出去，他在这里我没办法生。”
护士为难得不行，她能告诉王婷婷，这医院都是这王八蛋的吗？她们产科的医生护士之所有一直对王婷婷那么好，还不是因为老板发话了，让他们必须好好照顾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准告诉她，这家医院的老板是谁。
王婷婷哪里知道这么多啊，刚想骂人，肚子又疼了起来。
“啊——”
“啊——”
两道叫声同时响起。
王婷婷是阵痛疼的叫。
而凌曜则是被王婷婷挠得忍不住叫。
总算，孩子是平安出生了，两个健康漂亮的男孩儿。
凌曜看着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家伙，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王婷婷刚生完孩子，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但是她不敢睡，她怕她睡着之后，凌曜会把孩子抢走。
凌曜很想抱一抱两个小家伙，这是他和她的儿子。
可是他不敢抱，因为他没有忽视她警惕的眼神，他懂那眼神里面的含义。
看着她累得都脱力了也不敢睡的模样，他心疼得直抽抽，所以他狠了狠心，扭头便离开了。
王婷婷等他走了之后，再三交待护士：“你们千万要帮我看好孩子，没有我的允许，不谁任何人碰我的孩子，如果我的孩子被人抱走了，我一定会炸了你们医院的！”
护士小姐姐：……
王婷婷在医院里待了三天，便出了院。
她一个人搞不定两个孩子，锦绣也只能晚上进空间帮她看孩子，于是便花重金请了个殿堂级的月嫂。
月嫂很负责，不但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就连她也被照顾得妥妥贴贴的。不但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月子餐，还老是讲笑话逗她，说是预防产后抑郁症。
她每天被月嫂逗得笑得肚子痛的时候，就无比的庆幸，她是顺产。要是剖腹产，她的刀口怕是要笑裂掉的。
整个月子期间，凌曜来了三次，却一次都没能进门，更没有看到王婷婷和两个孩子一眼。
幸好，月嫂是他安排的，偷偷给他拍了孩子的照片。
他以前没事的时候，就是翻看王婷婷的照片，如今换成了两个孩子的照片。当然，王婷婷的照片也没少看。不过他现在的手机屏保，换成了王婷婷抱着两个孩子。
这天，凌母带着个妙龄女子到凌曜公司，准备给他来一场说来就来的相亲。
结果很不凑巧，凌曜并不在办公室，而是去开会了。
凌母带着那女人在办公室等着，准备给凌曜来个“惊喜”。
突然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咦，凌曜的手机没带吗？”凌母循着铃声，找到了手机。
把手机拿起来一看，顿时就愣住了。这手机上的照片，不是王婷婷吗？她怎么还抱着两个孩子？关键是这两个孩子怎么长得这么眼熟？跟她儿子小时候有七分像！
王婷婷这是背着她把孩子都生了！这是想母凭子贵吗？有她在的一天，王婷婷就休想！
凌母找到王婷婷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满月了。
王婷婷还没有把月嫂辞掉，打算多雇一段时间。
两人推着孩子出门散步，结果就要小区里撞到了凌母。
凌母一见到两个孩子，就跟疯了一般：“好哇，王婷婷，没想到你竟然还知道用这招。你以为你生了孩子，就能嫁进我们家吗？别做梦了！我告诉你，赶紧把孩子还给我们凌家，不然我告到你倾家荡产！”
王婷婷白眼一翻：“神经病，告去吧！”
说完，王婷婷推着孩子扭头就走。
凌母气得直跺脚：“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孩子抢过来的！”
王婷婷起初并没有在意凌母的话，结果没几天，她就收到了律师涵，责令她尽快将两个孩子送还给凌家，凌家会给她一笑辛苦费，就当她为凌家生育了两个孩子的报酬。否则的话，就法庭上见。
妈的，这是把她当代孕妈妈了吗？
叔可忍，婶儿不能忍！
于是王婷婷给凌曜打了通电话，约他见面。
凌曜激动得不行，立刻飞奔前去赴约，结果被王婷婷打成了猪头。
“姓凌的，回去告诉你妈，以后再敢打我儿子的主意，我把你们凌家祖坟给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曜带着满身的伤，回了凌家老宅。
凌母知道凌曜的伤是王婷婷打出来的，气得浑身直抖，扬言要报警。
凌曜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看着凌母：“妈，如果你真的希望，我一辈子半身，那你就闹吧。我这辈子，非婷婷不娶。如果你坚决不让她进门，那我就入赘王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凌曜，你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要告诉你一个事实。妈，我就想问问你，我是你亲生的吗？你为什么就这么看不得我过得幸福呢？”
“混账，我那是为了你好！王婷婷根本不适合做咱们凌家的儿媳妇！”
“可她是最适合做我妻子的人！你眼里那些门当户对的儿媳妇人选，只是你喜欢的。你怎么就没问问我喜不喜欢？你只是想挑一个你满意的儿媳妇，却从来不考虑我跟那些女人有没有感情。”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凌曜冷笑一声：“那你和我爸培养了三十来年了，培养出来了吗？”
凌父和凌母的婚姻是典型的商场联姻，两人结婚三十多年，与其说是相敬如宾，倒不如说是互不干涉。凌父在外面养着好几个情人，凌母都是知情的。
凌母气得直哆嗦，伸手给了凌曜一个耳光：“混账东西，我是你妈！”
凌曜被打得头一偏：“是，你是我妈，所以你就想让我步你和我爸的后尘，对不对？你希望我以后也像我爸一样，是吗？”
凌母摇摇头：“不是，妈只是希望你的妻子能在事业上帮助你……”
“我有需要妻子娘家帮助的地方吗？妈，这么多年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如果得不到真正的幸福，钱挣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凌母哑口无言。
“妈，我今天最后再跟你说一次，不要再去找婷婷的麻烦。她不欠我什么，那两个孩子是她拼了命才生下来的，我愿意放弃孩子的抚养权，我也舍不得让他们母子分离。这辈子，如果不能娶到她，那我就一个人凑合着过。反正你也不希望看到我过得幸福，我又不愿意勉强自己跟别的女人过着同床异梦的日子，这样的选择也挺好。”
说完，凌曜扭头就走，完全不顾凌母在后面追喊。
凌母失魂落魄的在凌家的豪宅里哭了一晚上，凌父彻底未归。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这大半生和这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再把这种生活放在自己儿子身上，突然就想通了。
她不愿意让她唯一的儿子后半生像她一样，凌家的财富已经够了，凌曜自己也是有能力的人，她之前想的那些，完全就是多余的……
她希望她的儿子能过得幸福。
只要儿子的后半生幸福，她也就安心了。至于儿媳妇是谁，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合得来就多相处，合不来就少走动。他们这样的人家，也不需要儿子媳妇整天守着。
这么想都着，凌母觉得王婷婷那张嚣张可恶的脸，似乎也没那么扎眼了。
看在儿子和两个孙子的面上，她也就不计较王婷婷之前的那些事情了。
凌母以为，她不再反对王婷婷嫁进凌家了，凌曜应该很快就能把王婷婷和两个孩子带回来。
结果一晃个把月过去了，别说王婷婷和两个孙子了，就连凌曜都没再回来过。
这下凌母慌了，赶紧去凌曜公司找人。
结果到公司一看，可把她心疼坏了。一个月不见，凌曜瘦了一大圈，胡子拉茬，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
凌母想跟凌曜说几句话，结果凌曜理都不理她。
王助理把凌母拉到一边，说到：“伯母，老板这种状态已经很长时间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问题的。”
凌母急得团团转：“他这是怎么了呀？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
王助理摇摇头：“老板是你生的，他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别的公司都倒闭了，我们公司也倒闭不了。他之所以这样，完全就是因为想孩子想的。王小姐现在还是不肯和他见面，也不肯让他见孩子，老板现在每天下了班，都去王小姐家附近守着。唉，以前我还笑话老板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现在才知道，老板不是不解风情，而是太专情了。这样的人，一旦对某个人对了心，只怕这辈子都扭不回来头了。”
“可是我都已经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啊。”
王助理眼睛一亮，随即又叹了口气：“伯母，你就没想过，为什么王小姐不肯原谅老板吗？”
凌母犹疑了一下：“难道是因为我？”
王助理点头：“所谓解玲还需系铃人，为了老板和两位小少爷，只怕是要麻烦伯母亲自出马了。”
凌母为难得不行，让她去找王婷婷道歉，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可是一想到儿子那副凄惨的样子，她就心疼不已。
“伯母，面子跟里子比，还是里子比较重要啊。”
凌母一脸纠结的离开了凌曜的公司。
前脚凌母刚走，凌曜后脚就找到了王助理：“你跟我妈嘀咕了半天，都说了些什么？”
王助理一脸狗腿的说到：“当然是帮老板你想办法啊。”
凌曜瞪他一眼：“你那些破主意还是省省吧。上回你让我回家说狠话吓唬我妈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出了什么馊主意？让我说那些话去刺激我妈，万一我妈再给刺激出病来，看我不扣你工资给我妈当医药费。”
王助理笑得一脸猥琐：“别管那主意馊不馊，有用不就行了？我刚刚可是亲耳听伯母说了，不反对你跟王小姐的事了。就我刚刚又给加的那把火，没准儿过几天王小姐就能跟你和好。老板，到那时你可别忘了给我涨工资啊。你说我当个助理容易吗？不止要忙工作的事，还得操心你的个人问题，你不给我涨工资，说得过去吗？”
凌曜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夹扔给他：“我给你涨个屁的工资，赶紧去把这事给我处理了，连续加班快一个月了，总算要把这个案子解决了，快累死我了。早点弄完，我好去见婷婷，也许她心情好了就能让我刚刚孩子了呢？”
王助理嘀咕一声：“抠逼货老板，活该讨不到老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定尽快把事情处理好，保证不耽误你去找王小姐。”
凌曜心情很好的点点头，决定先找个地方收拾一下自己。这个把月他几乎都住在公司里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胖了没有。
凌母再次找上门来的时候，王婷婷正溜完孩子推着婴儿车回到家门口，月嫂刚把门打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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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跟辰辰长得很像，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两个小家伙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基因，长得帅气可爱，加上王婷婷给他们打扮得特别的亮眼，所以小区里的邻居就没有不喜欢他们的。
两个小家伙也是爱笑的性子，见谁都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凌母自从上次见过两个小家伙一面之后，对他们也是一直念念不忘。如今过了一个月，再次见到他们，心都快化了。尤其是两个小家伙一看到她，便笑咧了嘴，她就忍不住扑了上来。
“乖孙孙，快，让奶奶抱一抱。”
王婷婷把婴儿车一转，推进了屋里，警惕地看着凌母：“你想干什么？”
凌母有点尴尬地说到：“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和孩子。”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才是！”
凌母气得直咬牙，但好在还没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强笑到：“婷婷，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同意你跟凌曜交往，不，我同意你跟凌曜结婚了。我希望你们最好能尽快把婚礼办了，然后把宝宝们带回去。这里条件这么简陋，孩子还小，住在这里怎么行？”
王婷婷好笑得不行：“凌夫人，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你同意我跟凌曜结婚了，我就要嫁吗？真是可笑，你们凌家把我当什么了？凌夫人，你们凌家门槛太高，我王婷婷自认身份低微，怕是爬不上去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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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王婷婷很是霸气的直接把门甩了回去，差点拍到凌母的鼻子。
凌母气得浑身发抖，很想发火。
可一想到凌曜那狼狈可怜的样子，再一想王助理那些语重心长的话，她又只能把火气给咽了回去。
没事，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她忍！
凌曜晚上来的时候，王婷婷又好生“招待”了他一番。
“王八蛋，回去告诉你妈，别来烦我！还有，你妈要是敢去打扰我爸我妈，我打断你的狗腿！”
第二天，凌曜顶着一只黑眼圈出现在了公司。
一班助理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样子，无比同情的摇摇头。唉，作孽哟，王婷婷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咋只打一边呢？这也太不对衬了。真是一点都不讲究，简直要逼死他们这些强迫症！
凌曜进办公室之前，对那些助理说了一句：“王助理呢？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要问问，那货昨天究竟都跟他妈说什么了？把王婷婷刺激成那样，最后倒霉的又是他。
“老板，王助理一早打电话来公司，说是拉肚子了，今天请假一天。栗子小说 m.lizi.tw”
拉肚子？真巧哦。
“记他旷工，我不批他的假！”
助理们：……破老板，没人性，公报私仇！
凌母回家休整了几天，又去了王婷婷的小区。这回，她带着速效救心丸。没办法，王婷婷那张嘴，杀伤力太强。上次回去之后，她心绞痛了半天，这次她有了准备，应该不会太难受。
结果，这回她硬是连王婷婷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在别墅外敲门敲了半天，里头愣是没给她开门。家里是有人的，她都听到两个小孙孙的笑声了。
想想小孙孙那软萌可爱的样子，她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
可惜王婷婷就是不给她开门。
凌母在门外等了好半天，最后只得遗憾的离开，准备明天再来。
她就不信了，她每天来，坚持来，王婷婷真能把自己一直晾在外头！就算她不给自己开门，可两个孩子总得出门玩吧，到时候她肯定就能见到她可爱的小孙孙了。
于是，王婷婷第二天便在小区里遇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凌母。
王婷婷跟见了鬼似的，推着两个小家伙火速回家。
那王八蛋的妈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跟她抢孩子？不行，她得想办法让凌家人接触不到孩子。
于是，她想到了把孩子带到空间里。凌家人就是把整个房子都拆了，也别想找到孩子。那里地方大，有山有水的，也不怕孩子会觉得烦闷。
想到就做，王婷婷当即便给月嫂结清了工资，等月嫂一走，她便带着孩子进了空间。凌母再次上门的时候，王婷婷很大方的让她进了屋。她以为王婷婷改变主意了，高兴得不能自己，准备跟两个小孙孙好好交流一下感情，结果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的影子。
“别找了，凌夫人，你找不到他们的。我今天能让你进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别想从我手里抢走孩子！”
“婷婷，我不是想跟你抢孩子，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跟凌曜在一起。凌曜跟我说过了，他说他这辈子非你不娶。”
“那又关我什么事？难不成我还非他不嫁了吗？凌夫人，回去吧，我跟凌曜之间没可能。”
凌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王婷婷给推了出来。
这头把凌母弄走，那头凌曜又来了。
凌曜好不容易把脸上的黑眼圈给养好，又得了那一班狗头军师们的指点，打扮得英俊帅气，手捧玫瑰花，气宇轩昂的出现在王婷婷的家门口。
把门敲开之后，他二话不说便单膝跪地要求婚。这是他那些狗头军师们给出的终极必杀计：缠。
自古烈女怕缠郎！就不信凌曜天天来这么一出，王婷婷还能不动心！
附近的邻居最近很留心王婷婷家的动静，他们是最近才知道，原来王婷婷竟然是未婚生子。男方家的人最近天天来找她，似乎是想娶她过门，可惜王婷婷并不买账。
这种事情原本并不值得他们好奇，毕竟能住在这个小区的人，虽然算不上顶顶有钱，但还是很不错了，对于别人家的八卦，他们还真不怎么关心。结果那男方家的人真是让他们大吃一惊，让他们想不关心都难。凌氏集团的老板娘！凌氏集团的少东家！这可是他们国家排名前几的富豪！所以最近王婷婷家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有一群人赶来围观。
尤其是此刻，凌氏集团的少东家正跪在王婷婷家门口要求婚，这让附近的邻居都忍不住围了过来，等着看王婷婷答应求婚的场面。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啊！多少女孩子做梦都想嫁进去啊！
结果……
王婷婷一把抢过花，砸在凌曜头上，霸气地说到：“滚蛋！”
邻居们当场就愣住了，这王婷婷怕不是脑子有坑吧。这么壕的男人，她竟然这样对待？像凌曜这种身份的人，能当众求婚，真的是很难得了。她别以为仗着生了两个孩子，就可以在他面前拿乔了吧？要是真让这位豪门哥子门翻了脸，她怕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在众人为王婷婷惋惜的时候，凌曜咧嘴一笑：“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众人石化：豪门公子哥的尊严呢？
凌曜展开了“缠”字诀，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几乎每天都去王婷婷家求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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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小区里的邻居们还很热衷于围观，毕竟这么痴情的豪门公子哥，还真是世间少有。
但是，他们连着看了大半个月以后，就再也不来了。每天都是那样的情节：敲门，下跪，求婚，被花砸脑袋，求婚失败……
他们虽然说没有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身价，但是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好吗？每天看这种求婚场面，还不如回家看两集抗日神剧来得有意思，起码神剧的脑洞大啊，每一集都能神出新高度啊。
凌公子唯一能跟抗日神剧抗衡的地方，也就是那张奇厚无比的脸了吧。跟神剧编剧一样，不管观众怎么骂，我就是要按我的套路来！
王婷婷也是被凌曜的坚持给打败了，她本来以为自己都那样对待他了，他肯定不会再来求婚的。结果他不仅来了，还天天来。不管她怎么拒绝，他都不生气。
这样的凌曜，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收拾得好。
不止是他，凌母也隔三差五的来报道。
王婷婷拿他们没办法，毕竟这个别墅区都是凌家开发的，她根本撵不走他们！这还是凌母第一次找上门来之后，她找到物业，让保安不要把凌家人放进来的时候得知的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
赶也没法赶，打骂也不起作用（仅限凌曜），王婷婷头一回觉得有些不知道该处理了。
两人就这样整天玩着你求婚我拒绝的游戏，一玩就是几个月。时间长了，王婷婷都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偶尔凌曜有事没来，她还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只是她依然不敢让凌家人接触两个孩子，也不敢不敢请保姆，她怕万一那些家政公司也跟凌家有关系，趁她不注意把孩子给偷走了怎么办？
独自照顾两个孩子，真的很累。尤其是两个小家伙也大一些了，整天精力旺盛，她真的招架不住。
锦绣这段时间也忙，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帮她带孩子。
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真的要把她给逼疯了。所以在某天晚上，她很不讲义气的把两个孩子扔给刚进空间的锦绣，自己跑出去躲了一夜清闲。
第二天锦绣劝她，让她回家找父母帮忙。
她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自从怀孕之后，她一直没有回过家，每次爸妈说想她了，想来看她，她都找借口推掉了。她要回家跟她爸妈说，她在外面生了两个孩子，估计她的狗腿能被她爸打成粉末性骨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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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真的想家了。当了妈之后，才知道做父母有多不容易。
锦绣见她犹豫，便一直给她灌汤，说是不用担心被打断狗腿，她爸妈看在两个小外孙这么可爱的份上，肯定就不那么生气了。再说了，就算小外孙不管用，她就硬着头皮挨一顿，反正她这么结实，也许狗腿不会被打断呢？她爸妈就算再生气，总不至于给把她给灭了吧。
反倒是这么一直瞒着，她爸妈早晚会起疑心的，到时候后果肯定更严重。
王婷婷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不禁有些动心了。
于是她做了两天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老家。
凌爸凌爸看到她抱着两个孩子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反倒是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只是在疑惑她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然后便乐呵呵的把孩子接了过去，心啊肝的哄了起来。
王婷婷愣了半晌，眨巴眨巴眼，说到：“爸，妈，你们就不问问这两个孩子是谁的？”
凌爸斜了她一眼：“不就是你跟凌曜的私生子吗？”
“噗”王婷婷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你们怎么知道……”
凌妈抱着傻乐的星星，很是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早在你怀孕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要不是凌曜拦着我们，我们当时就去把你的狗腿给打断了。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凌曜要跟你结婚，你为啥不同意？不同意结婚为啥还要把孩子生下来？也亏得是凌曜脾气好，能容忍你，随你怎么闹都不生气。要不就凭你这作法，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妈，你的意思是凌曜告诉你们的？”
“不然呢？”凌妈抱够了星星，去凌爸手里跟他换了一下孩子，抱着辰辰继续说，“我说你怎么想的？凌曜那么好的小伙子，家世好，自己也那么有本事，不像一般的富二代那样烂泥扶不上墙。他能看上你，简直就是咱们老凌家祖坟冒青烟了。你倒好，还拿起乔来了。你说，你是不是仗着自己生了两个孩子，就故意这么作？”
“不是，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好歹我也是你生的，你至于把我说得这么不堪吗？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凌曜那王八蛋是你生的？”
凌母白了她一眼：“字面上的意思。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说得好听是性格直爽，热情仗义，说难听点，就是个缺心眼儿货！要是能选的话，我巴不得凌曜是我生的，那我做梦都怕是要笑醒的。”
王婷婷气得话都不想说了，坐在一旁生闷气。早知道回来是这么个情况，打死她也不回来！
凌母才不管她，抱着小外孙逗得眉开眼笑的。
正逗着，凌母电话响了。
“凌曜啊，哦，婷婷带着星星跟辰辰回来了，你别担心。什么，你也要过来啊？好，好，那你路上当心点，明天我跟你爸去机场接你。”
王婷婷急眼了：“妈，你刚刚接的谁的电话？”
凌母理所当然的说到：“我女婿凌曜的啊。”
“不是，他怎么就成你女婿了？”
“他怎么就不是我女婿了？难不成这两个孩子不是他的种？王婷婷，你要真敢干出这种事来，看我不掰了你的腿。”
凌母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要不然王婷婷怎么会死活不肯答应凌曜的求婚呢？
王婷婷气得直瞪眼：“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凌母放心的点点头：“也是，两个小乖乖长得跟他爸们一个样，肯定是他们爸的种。”
“你见过凌曜？什么时候的事？”
“见过啊，这一年多来，他每个月都会专门抽空来陪我们两天，说是你没空回来，他回来替你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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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王婷婷听完王妈妈的话之后，完全愣住了。
原来这一年多以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凌曜的关注下。她所住的房子，产检的医院，请的月嫂，甚至是准妈妈课堂，一切的一切，全是凌曜安排的。
他知道自己不会接受他的东西，所以把这些都掩饰得很好，让她丝毫没有察觉。
不止这样，他还在得知她怀孕之后，特地来了王家，跟她父母解释这件事，并向王家提亲，保证自己一定会娶她过门。希望他们暂时不要去找她，以免她情绪激动，再伤害到自己和孩子。
王爸爸是个火爆脾气，知道凌曜让她怀上孩子之后，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把他给揍了一顿。王爸爸是练家子，那一身功夫可不是闹着玩的，比王婷婷那跆拳道黑带八段厉害多了，凌曜那一次差点没被打出内伤来。
既然是被打成了那样，凌曜依旧没说半名不好听的话，态度很诚恳地跟王爸爸保证，一定会娶她过门，只要她点头，哪怕入赘王家都没问题。
王爸爸跟王妈妈被凌曜这样的态度打动了，决定亲自出马，押着她去结婚。凌曜拦着他们，说结婚的事，他自己会想办法，一定会让她心甘情愿的答应嫁给他。
只是，这过程有些长，一晃眼，两个孩子都半岁了。
这一年多，凌曜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抽空飞过来，陪王爸王妈两天，替她尽孝。小说站
www.xsz.tw这附近的邻居，没有人不知道，王家找了个好女婿，长得好看又有钱，关键是还那么有孝心，简直让人妒嫉得眼红。
在她跟他任性闹别扭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的帮她安排好了所有的事，连她的父母都得到了最妥善的照顾，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担忧，让她安心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平安的把孩子生了下来。
说实话，不感动那是假的。尤其是在她本身就对凌曜有感情的前提下。
王妈妈见她似乎所有松动的样子，又说到：“我跟你说，明天凌曜来了，你就赶紧收拾收拾，跟他把结婚证领了。你要是把凌曜给气走了，看我不捶死你！那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要是不嫁给我，我就不认你了，我跟凌家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跟凌曜认个干亲。凌曜可比你靠谱多了，有了他，往后我跟你爸就不用担心老无所依了。”
王爸爸抱着星星在一旁附和着直点头。
看着自家爸妈对凌曜那满意得不得了的样子，本来有些感动的王婷婷，突然心里又有些不舒服起来。凌曜，你TM不止是个王八蛋，还特么是个心机婊！你以为搞定了我这对无良爸妈，我就会听话的嫁给你吗？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王婷婷气呼呼的磨着牙，决定等凌曜来了之后，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跟她耍心机的下场有多惨！
王爸爸突然抱着孩子出现在她身后，阴气森森地说到一句：“你要是敢暗地里欺负凌曜，给他下绊子，当心我大义灭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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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婷：……
凌曜赶到王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王婷婷饿得都快断气了，可王妈一直不准她吃饭，说是要等凌曜来了一起吃。面对着一大桌子好吃的，偏偏不能吃，这简直太没有人道了。
于是，王婷婷对凌曜的怨气又重了几分。
凌曜进门之后，两个孩子的时候，眼睛都快挪不开了。从月嫂被辞退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他们的照片了，他想孩子都快想疯了。
但他还是很有理智的，并没有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抱孩子，而是走到王婷婷跟前，温柔地问到：“你一个人带着他们回来，路上还好吗？”
王婷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本来她是计划等他一来，就给他一个过肩摔的，可看他这么关心自己的样子，她又有些下不了手。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给自己不动手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王妈妈乐呵呵地说到：“凌曜，你过来抱着下星星，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
王爸爸把手里的辰辰也递了过去：“我去帮你妈搭把手，你把孩子抱稳了。”
凌曜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动作有些笨拙，但却很好的护住了他们。
星星和辰辰本就不是认生的孩子，尤其是亲情血缘里那股神奇的亲密感，让他们两对几乎是头一回见面的凌曜喜欢得不得了。
两个小家伙坐在凌曜的手臂上，咧着两长出两颗牙的小嘴，笑得格外灿烂。
星星更是热情的在凌曜脸上啃了一口，糊了他一脸口水。
凌曜看着两个可爱的儿子，激动得眼里泪光直闪。
王婷婷见他这样，心里突然有些心虚起来。
一直不让他见孩子，似乎是有些过分了。
若是当初凌家强硬的要抢走孩子，她可能根本没办法跟他们抗衡。如果凌曜抢走孩子以后，像她一样，不肯让她见孩子，她只怕是要疯掉的吧。
可凌曜在明明有能力跟争夺抚养权的条件下，不但没有为难她，也不曾要求要见孩子，甚至还拦住了凌母，让她安心的抚养孩子……
这么一对比，她好像才是比较混蛋的那个人吧。
呸呸呸，她怎么可以因为他红一红眼眶就心软了？甚至还糊涂的觉得自己混蛋？她脑子难不成是进水了？孩子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她不想让他见，有错吗？
没有！
所以，她为什么要心虚？
王婷婷上前，朝两个孩子伸出手：“儿子，到妈妈这里来。”
两个小家伙只是笑着看了王婷婷一眼，然后转头搂着凌曜的脖子，笑得咯咯响。
王婷婷心口一阵闷疼，有种被抛弃，被背叛的感觉。
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如今竟然选择了那个王八蛋！她的心在滴血！哗哗的！
厨房里，王爸和王妈伸着头一直打量着客厅里的情况。
“唉，差不多了吧，当心用力过猛啊。两个小乖乖太给力了，我担心婷婷一会儿会炸啊。”
王妈点点头：“嗯，先吃饭，一会儿再见机行事。”
说罢，两人转头端起灶台上的汤出到了饭厅。
饭桌上，王爸王妈一人抱了个孩子哄着。
凌曜坐在王婷婷旁边，体贴地给王婷婷夹菜：“吃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
王婷婷才不接受他这些糖衣炮弹，坚决不吃他夹的菜，三两口扒完饭，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曜有些挫败，他觉得自己好像怎么都打动不了她。
凌妈朝他“嘘嘘”了两声：“打起精神来，你还有我跟你爸做助攻，婷婷那只孙猴子再泼皮，她也翻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放心啊。”
明天就要发新书了，有点小忐忑啊。希望新书能不扑街，这是我唯一的愿望了。新书名：《军嫂来自小星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可以多给我投几张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晚饭过后，凌曜陪着王爸王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两个小家伙坐在凌曜的腿上啃着手指头。
王婷婷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心里有些酸。
她觉得她被全世界抛弃了。
那两个小没良心的家伙也就不说了，毕竟是凌曜的种，血缘亲情斩不断，她多少还能理解一点。可她爸她妈是怎么回事？她到底还是他们亲生的吗？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就因为凌曜有钱，会做面子活，所以他们就被迷了心窍，一心觉得凌曜比她这个亲闺女还好？
她也有钱啊，虽然现在没有凌曜多，可以后肯定会有的！
王婷婷越想越是生气，照着柜子狠狠地踢了一脚泄愤。结果用力过猛，柜子门被踢得“哐当”一声，破了个大洞。而她自己的脚也是一阵剧痛，痛得她抱着脚倒在床上，眼泪都飙出来了。
王妈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王婷婷，你吃多了是吗？吃多了出去跑圈，别在家里折腾。”
王婷婷更是气得不行，拉着被子把自己捂住。
睡觉的时间到了，王妈在门外叫到：“婷婷，开门。”
王婷婷以为是王妈抱孩子过来，便把门打开了，谁知道门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被王妈一把推了进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门“哐当”一声从外面被拉上。
看着一脸笑意的凌曜，王婷婷头发都快炸起来了，上前拉了拉门，门却怎么都拉不开，于是抬手狂拍门：“妈，你做什么？快把门打开。”
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凌曜强忍着笑意说到：“你别拍了，妈把门从外面锁上了，说是要带着星星和辰辰出去住酒店。”
其实王妈说得更夸张：“曜啊，我跟你爸一会儿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住酒店，把家给你们腾出来。爸跟妈也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最好是今天晚上能再给星星和辰辰弄个弟弟或者妹妹出来。”
凌曜想到王妈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和猥琐的笑容，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点尴尬。被丈母娘这么对待的女婿，他怕是史上第一个。
不过，他喜欢。
有了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全力支持，离他娶到老婆的日子，应该是不远了吧。
王婷婷踢了半天门也踢不开，气冲冲的转头冲着凌曜吼：“什么你妈你妈？那是我妈，凌曜，你还要不要点脸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心机婊！”
凌曜嘿嘿一笑，一点也不生气，把外套脱了，随手一扔，倒在了床上。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床，你给我起来！”
“我知道啊，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妈让我睡在这里的时候，就跟我说过这是你的房间。我每次过来的时候，睡在这张床上，就会睡得特别香，因为这床上有你的味道，就好像你睡在我旁边一样。”
说着，凌曜还故意凑到枕头上闻了闻，做出一副无限陶醉的样子。其实那被枕上哪里还有王婷婷的味道啊，她都已经快两年没回来了。
可王婷婷不知道啊，她被凌曜这样的动作弄得脸都红了。没想到凌曜竟然变得这么不要脸，做出那样让人脸红心跳的动作来，简直无耻！
“你赶紧给我起来让开，我要睡觉了。”
凌曜把手枕在脑后，悠闲地晃着脚：“不让，我每次来都是睡这个房间的，再说我现在也出不去了，只能睡在这里。”
王婷婷气得没办法，上前一把抓住凌曜的手腕，想要把他拖下床。
凌曜用力一拉，她便跌在了他的身上。
王婷婷赶紧想要爬起来，却被凌曜紧紧的抱住，然后凌曜一个翻身，王婷婷便被压在了下面。
“王八蛋，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不然我揍死你！”
王婷婷看着好张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身上那沉重的力量，有些紧张，心跳忍不住加速起来。
凌曜笑了笑，说到：“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反正咱们都出不去了，就一起合用下这张床。”
说完，他翻身下来，拉起被子搭在自己身上，伸手把灯关了，闭着眼准备睡觉。
王婷婷哪里肯，使劲推了他几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凌曜这段时间长胖了，她竟然推不动他。王婷婷气得坐在床上，用力的捶了两下床。
看着死赖着不肯让的凌曜，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可没骨气说自己要去睡地上。这房间里就床上一套被褥，如今正是隆冬，温度低得可怕，她房间空调的遥控器找不着了，空调也没办法开，这要是睡地上，明天早上她爸妈估计就能进来给她收尸了。
空间她这会儿也进不了，凌曜在这房间睡着，万一他突然醒了，发现自己不在房间里，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
算了，她今晚就坐一夜！打死她，她也不会跟他睡一张床的！
王婷婷很是有志气的下了决定。
然而，两个小时以后。
王婷婷冷得直打哆嗦，不停的吸着鼻涕：“今年怎么这么冷啊？不是说全球气温变暖了吗？我怎么觉得今年比往年还要冷啊？”
不行了，她坚持不住了。
开了衣柜门，发现衣柜里竟然是空的，连她带回来的行李都不见了。
行，她妈够狠！这是一早就计划好了要把她跟凌曜关一个屋里。
实在不办法了，王婷婷只得偷偷摸上床，掀开被子，坐在了凌曜脚那头。
先暖暖脚吧，反正那王八蛋早就睡着了，肯定不会知道她半夜摸上床的事。等明天早上自己趁他醒之前下床就行，绝对不让他有嘲笑自己的机会！
王婷婷再次做了决定。
然后，半个小时以后，凌曜坐了起来，看着歪倒在他腿上睡着的王婷婷，无奈的笑了笑，爬过去轻手轻脚的把她身体放平，又把她的外套脱了，拉上被子给她盖好。然后拿了枕头过来，躺在王婷婷身旁，把手从她脖子下穿过去，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熟睡着的王婷婷，下意识的就缩进了凌曜的怀里，那个动作，一如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凌曜搂着她香软的身子，埋头在她发间轻轻嗅了嗅，满足的闭上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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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王婷婷拉起被子往脸上胡乱的抹了抹，吸了吸鼻子，说到：“你当然这么说！你们这些男人都一个德性，结婚前说得千好万好，结婚以后立马就变脸。你现在为了两个孩子，别说只是说些好听话了，我就是说要天上的星星，你都能想办法给我捅两颗下来！”
凌曜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会。”
“啊？”
“我不会给你捅星星，因为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王婷婷觉得她可能要吐血了。
凌曜搂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婷婷，你知道我这个人嘴笨，不爱说那些甜言蜜语。我只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向你证明，我会让你幸福，我会努力去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你离开之后，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没有你重要。我妈找你闹的时候，我没有及时处理好，甚至还让你退让。那时候我没有经验，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给你委屈受，包括我父母，还有我。”
王婷婷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凌曜不住的点头：“当然是真的。你知道的，我向来说到做到。”
王婷婷一脸感动地看着他，眼里泪光闪闪，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凌曜看着心头一荡，哪里还把持得住，缓缓地朝她靠过去。
王婷婷害羞地闭上了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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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见她这样，心下一喜，大着胆子吻了过去，结果……
“扑通！”
“唉哟——”
凌曜抱着肚子躺在地上，看着王婷婷生龙活虎的从床上一跃而起，而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张狂得令人发指：“呸，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当我是三岁小孩儿，说两句好话我就巴巴的跟着你走了？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凌曜，你给我听好了，想娶我，可以，但是你必须要重新接受我的考验，等我觉得你合格了，我自然会答应你。”
凌曜被踢到地上的时候，心一下凉了个彻底，没想到王婷婷后来又说了这么一番话，他的心顿时又鲜活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总算听到她松口了。想来离他成功抱得美人归的日子，应该是不远了吧？
凌曜觉得自己这一年多来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终于能看到一点胜利的影子了，不由得咧着嘴直笑。
王婷婷看他那副傻样，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不舍。
其实，她已经心软了。
只不过，男人嘛，都是贱骨头，你答应得越干脆，他们就越不把你当回事。你得折磨他，把他折磨到没脾气，他才会觉得幸福来之不易，才会更加珍惜你。
太懂事的姑娘，通常都不会过得太幸福。这是一条极不公平的规则！
接下来的日子，凌曜就跟在王婷婷的屁股后头转，每天下了班就带着王婷婷母子三人到处跑。栗子小说 m.lizi.tw
星星和辰辰两人对凌曜很是喜欢，几乎到了看见凌曜就忘了王婷婷的地步。王婷婷吃了两回醋以后，也就乐得清闲，只要凌曜一来，她就把孩子扔给他。凌曜也从来没有不耐烦，陪着两个孩子胡天胡地的闹。
别墅区那些邻居，如今又开始期盼了。看凌家公子跟又胞胎妈妈的感情似乎进展得很顺利啊，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吃到他们的喜糖了。
凌母知道两人关系好了一些之后，激动得跑到庙里去拜了拜，感谢菩萨保佑，她儿子总算要娶到媳妇儿了。
之后，凌母又拉着凌父特地去了王家一趟，正式拜访未来的亲家。这一次上门，凌母的姿态放得特别低，一点豪门贵妇的姿态都没有。就像是普通邻居来串门一样，拉着王妈妈就一顿夸，一会儿夸王妈年轻，一会儿夸王妈福气好，生了个那么好的女儿。
王妈都被她夸得心虚了。她自己生的女儿是个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亲家母，夸得太快就太假了。
不过，王妈对凌曜那是一百个满意，一点挑剔的心都生不出来。于是把凌曜也从头到脚的夸了一遍。好听话谁都爱听，尤其是夸自己孩子的好听话，那简直听个三天三夜都不嫌烦的！
于是，在两个准亲家一顿不要钱的互捧之后，感情突飞猛进。凌母喜欢王妈的豪爽大气，王妈喜欢凌母的平和随意，于是两人直接拍板，出国去浪一圈，继续增进感情。
到于两家的大家长，他们的意见重要吗？不，他们能有意见吗？答案当然是不能。
两家大人出国旅游去了，每天都会跟王婷婷和凌曜视频。
王婷婷看着手机屏幕里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凌母和王妈，心里也挺高兴的。
她以前不肯嫁进凌家的顾虑中，何尝没有害怕凌家看轻王家呢？她爸妈生她养她二十多年，她不想因为她结了一个地位不平等的婚，而让凌家瞧不上她的父母。那比凌家瞧不起她，更让她难受。
幸好，凌家这一次没让她失望。
挂断视频通话之后，王婷婷转过头，对着正和两个儿子玩得热闹的凌曜说到：“二月十四号日子不错，要不我们就把婚礼定在那一天吧。”
凌曜正被两个儿子缠得分不开身来，也没听清楚王婷婷说的什么，随口答到：“好啊。”
王婷婷看他那么随意的样子，气得白眼一翻，坐在沙发上生起闷气来。
凌曜后知后沉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两个小家伙了，一脸狂喜地冲到她的面前：“你刚才说什么？真的吗？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什么都没说。”
“不，我听见了，你说我们的婚礼定在二月十四号！我听见了，你别想抵赖。我这就打电话告诉爸妈，让他们马上回来准备。现在离二月十四号已经没多长时间了，要抓紧一点才来得及。”
说着，凌曜抓起手机，准备拨号。
王婷婷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凌曜愣了愣：“啊？什么？”
王婷婷气乎乎地说到：“你什么都不表示，就想结婚？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凌曜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激动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钻戒，郑重地对着她说到：“婷婷，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去爱你，让你幸福。请你嫁给我，好吗？”
这枚戒指，他一直都带在身上，就是为了能随时向她求婚。
王婷婷看着他认真虔诚的样子，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眨了眨眼，然后傲娇的朝他伸出手：“看在你这么认真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了。但是我警告你，以后若是敢让我受委屈，我一定会要你好看的！”
凌曜赶紧点头：“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说完，凌曜把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看着钻戒在她指间闪耀着动人心魄的光芒，他起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深情的吻住了她的唇……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巴厘岛。
凌曜和王婷婷在亲友和两个孩子的见证下，郑重的对彼此说出神圣的结婚誓言。
从此，世间又多了一对恩爱两疑的小夫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冬天的街头，天刚黑，就没有了人影，杨乐乐抱着资料往住处赶。
她来Y国已经四年了，在大卫家的帮助下，她如今在一家证券公司任职，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往上爬，如今做出一番亮眼的成绩，收入不菲。只是她的工作很繁重，加班是常态。
当初来Y国的时候，锦绣就托了大卫照顾她。大卫是个极可靠的朋友，给了她不少的帮助，让她在异国他乡少了许多的麻烦。
她如今的住处环境有点差，大卫曾经多次说过让她换个地方住，或者搬到大卫家去暂住，都被她拒绝了。她已经麻烦大卫够多的了，不能不自觉。她觉得这里挺好的，虽然有点偏僻，但来往的人员没那么混杂，安全性还是挺高的。关键是租金便宜。
她想趁着在国外的这些时间多挣些钱，家里的日子虽然比以前好过了很多，但是她吃过没钱的苦，所以就尽量的想要多挣钱。Y国的房租可不便宜，她住在这里能省下不少的钱呢。
眼看前面就要了到了，她加快了脚步，决定回去以后给自己泡一杯热可可。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突然，前面窜出来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朝她这边走来。
她尽量往边上让了让，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姑娘家，最好还是跟这种醉熏熏的人保持足够的距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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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错身而过时，她明显闻到了醉汉身上浓烈的酒味。不过幸好醉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松了口气，打算加快脚步往前走。
突然，有人从后面扯住了她的头发。
她心里一惊，是那个醉汉，她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酒臭味。连忙伸手去打醉汉的手，资料散落了一地。
醉汉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都要把她的头皮扯破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醉汉的对手，于是大声叫到：“help!help!”
可惜这里地处偏僻，又是晚上，她的呼救并没有引来任何人，反倒将醉汉激怒了。
醉汉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肩膀，要把她拖进旁边的巷子里。
她不能被拖进去，她知道拖进去以后，她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要想办法脱困！醉汉的体型比她强壮很多，她手里又没有武器，肯定是打不过的，只能智取！
她脚上穿的是高跟鞋，她要趁醉汉不注意的时候，用鞋跟踩他的脚面，趁他疼痛的时候逃离！于是，她紧贴着醉汉，估算着自己的脚和他的脚的距离。
眼看就要被拖进巷子了，她抬起脚，用尽全力将鞋跟踩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oh，shit!”
醉汉猝不及防的被踩，痛得一时松了手。
杨乐乐瞅准时候，立刻要逃。只是，醉汉并没有如她预料的那般反应不及，又一把抓住了她。
她回头，抬起脚要去踢醉汉的裆，结果却被醉汉甩了一拳。
这一拳很重，打得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阵阵发晕，耳朵里“嗡嗡”直响、
她不能晕倒，她要保持着清醒。
“help!help!”
“Shut up！”醉汉又甩了她一个耳光，拖着她往巷子里走。
她紧紧的抠住冰冷的墙面，绝望的呼救着，英文没有用，她就用汉语，她知道，这附近住了几个中国人。也许他们听到呼救声，会看在同是国人的份上来搭救她。
可惜，并没有人来救她。
她被拖进了巷子里，被狠狠的甩在肮脏潮湿的地上。
看着那醉汉朝自己扑过来，杨乐乐绝望了……
楚森跟着朋友往住外走，他今天刚刚抵达Y国，在Y国这边的朋友去机场接到他，死活不让他住酒店，要拉着他去住外参观。
刚走到一条巷子附近，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呼救声。
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多事，异国他乡，这种事尽量别沾手。尤其是他们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贸然出手，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朋友指了指马路对面，打算从那边走，绕过巷子。
楚森点点头，跟着走了过去。快要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那呼救声突然变了汉语。楚森觉得那声音有几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求救的女人，是中国人！
这就不得不管了！不管是什么情况，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两人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行李，拔腿朝巷子冲过去。
巷子里很黑，他们刚跑进来，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从巷子里传来一阵衣物被撕碎的声音，及女人绝望的哭泣声。
杨乐乐绝望了，那个醉汉她根本打不过。为了不让自己被辱，她试过撞墙！哪怕死，她也要死得清清白白！可是她现在连死都做不到，那个醉汉压在她身上，不停的撕扯着她的衣服，身上套了几层的衣服，几下就被扯成了碎布。
就在那个醉汉扯掉她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
“救命，救救我。help，help!”
醉汉也听到了脚步声，扭头骂了两声，喝斥来人不要多管闲事。
楚森伸出脚，一脚踢翻了醉汉。这几年在国外，他为了防身，特意学了拳脚功夫。
醉汉被踢得一头撞在了墙上，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楚森的朋友大步上前，准备询问杨乐乐的情况。
杨乐乐吓得直往后缩，她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这两人虽然打倒了那个醉汉，可是谁敢保证他们不是坏人？
楚森拉住朋友往后退了几步，跟她保持了好几米的距离之后，才问到：“姑娘，你是中国人吗？”
杨乐乐抽噎着应了一声：“是的。”
楚森说到：“我们也是中国人，刚刚听到你的呼救声，所以赶了过来，你现在还好吗？需要我们帮助吗？”
杨乐乐听到这话，才放松了下来，流着眼泪说到：“我需要一件衣服。”
楚森二话不说，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远远的扔了过去：“先将就一下。”
杨乐乐接过衣服，把自己裹了起来。衣服上的味道和残留的余温，让她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就像那人的声音一样，让她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对于这个老地球女人，她一点好感都没有。虽然这个老地球女人每天都是笑着进来的，但是她能感觉出来，这个老地球女人并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杨丽华。
不过，这个老地球女人送进来的东西，似乎很味道很好的样子。每次闻到那些食物的味道，她的口中就开始不停的分泌唾液……
刘春妮把碗递了杨丽华之后，往床边一坐，伸着脖子朝林姝看了看：“昨天晚上没闹吧？”
杨丽华坐在椅子上，边吃鸡蛋边摇头：“没闹，姝姝很乖的，都不怎么哭。”
这话可不是杨丽华夸自己闺女，林姝是真的很省事，每天不是吃就是睡，醒了就安安静静的睁着眼睛四周看。饿了尿了，最多也就哼哼两声。
她还从没见谁家的孩子有这么省心过。
刘春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姑娘家就得文文静静的好。对了，那绳子还是得绑，志国是个男人家，啥也不懂。这小孩子的腿，不绑哪里成？特别是姑娘家，以后真要长成了个罗圈腿了，那得多难看？你看看志国他们几个，那腿可都是绑出来的。”
杨丽华迟疑了一下：“可绑着多难受啊，平时多注意着点，应该不会长不直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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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妮脸上的表情不变：“是吗？随便你吧，你说不绑就不绑。”反正是你自己的闺女，以后长成罗圈腿了，也怪不了人。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等杨丽华把鸡蛋吃完，刘春妮端了空碗出门。
杨丽华起身倒了些开水，兑了杯子里的冷开水漱了口，又坐回床上。
把林姝抱起来，亲了亲，说到：“姝姝，咱们不理你奶奶。她不喜欢你，咱们不稀罕。”
杨丽华很清楚，她的婆婆刘春妮并不满意她，更不喜欢林姝。
她跟林志国的婚事，是姚心兰和穆文军两口子撮合的。
刘春妮不满意她，是因为她没有娘家。她是被人收养的，收养她的杨奶奶早几年前就过世了。
杨奶奶是个苦命人，一家人在文｜｜革那几年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她一人。杨奶奶对她很好，倾尽全力地把她培养了出来，让她成了一名人民教师。可惜，在她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姚奶奶便去世了，留下她一个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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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奶奶临走前的时候告诉她，她是被人贩子拐到S省的，应该是要把她卖到哪个山窝窝里去。她逃跑的时候失足掉下了山，摔得几乎没命。那些人贩子自然是不可能救她的，扔下她便走了。
刚好杨奶奶在那不远处做农活，把一切都看了个清楚，等人贩子们都走了之后，才过去把她救了下来。
杨奶奶为了救她，几乎花掉了毕生的积蓄。她醒过来之后，竟是把以前的事全都忘了干净。杨奶奶看她实在可怜，又想到自己孤零零的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人，干脆就把她给收养了，那年，她十四岁。
除了这些之外，奶奶还交给她一只刻着“丽华”两个字的银制长命锁，告诉她，那是当年她救下她时，从她脖子上取下来的。她的名字便是根据那长命锁上的字取的。
姚心兰和她是同事，对她很照顾，所以一来二去的，两人感情好得跟姐妹一般，她也时常去姚心兰家里蹭饭。
穆文军跟林志国是好兄弟兼同事，林志国也喜欢没事儿就往哥们儿家跑，于是两人就撞见过几回。
后来林志国就托了姚心兰向她说媒。
她觉得林志国人长得不错，看着挺踏实，工作也稳定，便试着跟他交往了一段时间。
交往之后，她才发觉开朗乐观的林志国，身世原来也那么坎坷。
林志国家里姐弟四个，大姐林翠芳，二哥林建国，小弟林报国，他排行老三。按说在农村，男孩子应该是很招大人喜欢的，可偏偏林志国在林家却是最没有地位的那一个。
据说刘春妮生林志国的时候难产，几乎去了半条命才把他生了下来。结果林志国出生没两天，刘春妮的妈赶来看闺女，拖拉机翻了，连人带车掉进了山崖下，同车其他人都没什么大事，唯独刘春妮的妈，被车子砸得连个人样子都没了。
刘春妮知道这事之后，一病不起，差点一命呜呼。后来便有人在私下传闲话，说林志国命硬，克亲。刘春妮是个迷信的，加上给为了给她治病，林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于是便生了要把林志国扔掉的心。
后来还是林志国的爷爷奶奶，把刘春妮给拦了下来。
可刘春妮说什么也不肯再养着林志国了。林志国的爷爷奶奶舍不得小孙子，便咬咬牙，自己养着。后来刘春妮生了林报国，更是当这个二儿子不存在。
林志国的爷爷奶奶对林志国很好，一路供着他上完了中专，又托了关系，把他送去当了两年兵。林志国自己也争气，从部队里出来，想办法进了派出所，成了一名人民公安。
六年前，林志国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爷爷临走前，逼着林保成答应，要给林志国娶妻。开始的时候刘春妮说啥也不肯，怕林志国再把家里人给克了。后来不知道是谁给刘春妮点拨了两句，说林志国在单位上着班，一个月能拿不少工资。刘春妮考虑到还在上学的林报国和已经马上就要结婚成家的林建国，这才咬牙同意了下来。
林志国其实并不想回家，除了爷爷奶奶，他对林家人都没有多少感情。从小到大，林家的几兄妹没少奚落他，刘春妮和林保成更是连看他不想看见他。他又不傻，那样的家庭回去做什么？
可毕竟是爷爷奶奶的遗愿，爷爷奶奶希望他能跟父母和好，他不想让他们走得不安心，便答应了。
刚把爷爷的后事办完，刘春妮便找到他，问起了爷爷的遗产和他的工资，说是林建国要结婚，林保国又要上学，家里有些困难，希望他能帮忙想想办法。
林志国知道刘春妮打的主意，也没说什么，便把自己的工资都拿了出来。至于爷爷奶奶留给他的那些东西，谁也别想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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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楚森这次来Y国，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的。
大卫很是热情，尽了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了楚森和他的朋友彭程。知道楚森要留在Y国，更是帮忙给他找到了合适的住所——杨乐乐新住处的隔壁。
杨乐乐之前住的那个地方，她是不敢再回去了。那个醉汉很可能就是那一带的人，她再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本来大卫和露西对她之前那个住处就颇多不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她安排到条件比较好的地方住着。
这一次杨乐乐没再反对，那天晚上的事真把她给吓坏了。若不是楚森他们正好路过，她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
挣钱固然重要，可她的安全更重要。她可不想再来这个种意外，让她客死异乡。
所以，她更是感激那天晚上仗义出手的楚森和彭程。
楚森抵不过大卫的热情，搬到了杨乐乐的隔壁，彭程过来参观了一次之后，发现这边的环境比他之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了，于是也厚着脸皮搬了过来。
三人便成了邻居。
杨乐乐感念之前两人的救命之恩，又因为和楚森本来就认识，心里还有那些点同情楚森，于是便时常做些吃食，送给那两个单身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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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艺很好，楚森两人在国外已经好几年没吃到过正宗的家乡味了，所以杨乐乐每次送东西过来，他们都没有假装客气。
两人吃了她的东西，平时也都很照顾她，她家的体力活，基本都被两人承包了。
三人间的关系，也渐渐变得热络起来。
楚森安定下来之后，便开始了自己投资炒股的事业。这几年在国外，他没做别的事，都是在炒股票。他眼光还算不错，这几年也挣了不少钱。
杨乐乐的工作，跟楚森的事业算是对口了，两人没事的时候，就坐在一起讨论股市的行情和走向。
对于杨乐乐的专业性，楚森很是欣赏。
而楚森的投资眼光，也让杨乐乐折服。
两人偶尔也会对对方提出的某个看法而产生分歧，进而争执，激烈的讨论。当最后一方说服另一方的时候，便会更加的佩服对方。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流过。那时候的楚森是骄傲的，眼里只有锦绣，其他人都只是锦绣的朋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甚至可以说，杨乐乐几人并没有给楚森留下太大的印象。当然，白月除外，那毕竟是他的弟媳。
如今杨乐乐给他的感觉实在太惊艳了，这种惊艳，不是视觉上的冲击，而是精神层面上的感受，是被对方的能力才华所折服。这是他所认识的女性中，除了锦绣之外，唯一一个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姑娘。
他是真没想到杨乐乐竟然这么优秀，能力并不输给锦绣。
两人因为这个关系，逐渐发展成了无话不谈的异性好友，尤其是楚森，对杨乐乐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人讨论问题的时候，彭程基本上是插不上嘴的。他对股票投资一窍不通，听他们谈论这些，就跟讲外星语一样。
不过，他倒是觉得两人在一起讨论里的画面很养眼。杨乐乐长得虽然不算顶漂亮，但也是特别有自己的特色，柳叶眉，杏核眼，明明一张很温婉的面容，却满是精明干练的气质。
楚森本来就长得不差，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这几年在国外漂泊，不但没有把他身上的那股儒雅给磨掉，反倒多了几分随性和洒脱，往那里一站，绝对的鹤立鸡群。
关键是两人都还单身！
楚森单身的原因，他是知道的。可杨乐乐一大姑娘家，长得又漂亮，又有本事，为啥还单着呢？姑娘家过了三十，可就不好嫁了！
要不，他给两人撮和撮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简直忍不住要给自己比个大拇哥了。他要是能把楚森的人生大事给解决掉，楚家人肯定要把他当活菩萨供起来了。
这几年虽然楚森人在国外，可楚家人从来没有放弃让他赶紧找个对象把婚结了的念头。楚森才来Y国两三个月，他这个朋友就接到了楚家不下五通电话，全是拜托他多劝劝楚森的话。
他能怎么劝？楚森有在意张锦绣，楚家人自己心里没个数吗？这么几年了，楚森都还没能释怀，这么深的执念，是他几句话就能劝得动的吗？
楚森这几年，不是没有遇到过条件好的姑娘。可惜楚森对那些主动扑过来的姑娘们，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那么多热情美丽的洋妞都打动不了楚森，他一个糙老爷们儿能有啥办法？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有点希望了。毕竟他还从来没见过楚森对哪个姑娘家，像对杨乐乐这样和颜悦色的（锦绣除外）。虽然那只是英雄惜英雄似的欣赏，但是努力一把，也是有可以把这段同志间的情谊升华一下的嘛。
于是彭程开始计划着给两人多制造一些相处的机会，好让他们能更加深入的了解一下对方。
一见钟情是没可能了，那就日久生情嘛。说不定哪天两人就突然互相看对眼了呢。
结果，他的计划还没执行几天，他就看出点不对来了。
杨乐乐那丫头看楚森的眼神有点不大对劲！他发现每次杨乐乐看着楚森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是她看其他人时从来没有过的神采。
一个姑娘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神色意味着什么，彭程这种八婆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原先他没往这方面想过，倒也没察觉。但自从他开始想要撮合两人之后，他对他们的关注度就高了很多。可以说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所以杨乐乐的那丝异样，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虽然杨乐乐表现得并不明显，甚至在楚森直视她的时候，她会刻意的隐藏住那些神采，他也丝毫没有漏掉。
看来，杨乐乐对楚森有那个意思啊。
那可就好办多了。毕竟一方有了意思，尤其是女主先动了心思，那就好办多了。
他得找个时间，跟杨乐乐好好交流一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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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杨乐乐无语的看着一脸八卦兮兮的彭程。
“嘿，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你倒是说你对楚森有没有兴趣啊？有的话，哥们儿帮你搞定他。”
彭程边说边把自己的胸口拍得“咚咚”响。
杨乐乐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闲得慌？你要是闲得慌，把门前的地翻一翻，我想种点小青菜。”
彭程一脸嫌弃：“种什么啊，有那麻烦的功夫，还不如省着力气多挣点钱，有了钱啥菜买不来？”
“你这种人啊，一看就是好日子过惯的了公子哥。什么都想着用钱买。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但是买不到耕种的乐趣啊。”
“耕种能有什么乐趣，又脏又累的。”
杨乐乐摇摇头，自己扛了锄头在门前的空地上挖了起来：“你们这些公子哥啊，哪里体会得到这种纯粹的乐趣呢？”
彭程很是不屑的嘘了一声，蹲在一旁看着杨乐乐动作麻利地翻着土。
过了好一阵子，他腿都蹲得麻了，杨乐乐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自顾自翻地翻得起劲。
“诶，你别光顾着玩泥巴啊！我刚刚跟你说的事，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啊？你就说你对楚森有没有兴趣吧！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点个头也行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么不吭不哈的，是要急死我吗？”
杨乐乐回头无语的看着他：“彭少爷，你当真是闲得没事了是吧？”
“你别管我闲不闲，给句痛快话！”
“我才没你那么无聊！”杨乐乐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我和楚大哥只是朋友，兴趣相投的好朋友，仅此而已。收起你脑子里那些无聊的想法，过来帮忙翻土，不然以后我再做饭，绝对不给你吃。没有付出过劳动，就不能享受成果。”
彭程想了想，最终还是一脸嫌弃地挽了裤腿下来，从杨乐乐手里接过锄头，一边动作生涩的翻着地，嘴里一边还不停的嘀咕着：“我的想法怎么就无聊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跟楚森两个都是单身，彼此又很认可对方的能力，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这么好的感情基础，不好好培养培养让它升华成神圣的爱情，简直太浪费了。浪费是可耻的，是会遭天遣的！”
杨乐乐弯腰从地上捡了块泥巴砸了过去：“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你让天遣我一个看看，看我是会被雷劈还是被冰雹砸？”
彭程拧着锄头一跳，避开那块泥巴，说到：“杨乐乐，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不知好歹。栗子网
www.lizi.tw楚森条件这么好，我就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动心。”
他都已经看出来她对楚森有那种心思了，之所以不说透，只是想给她留点面子，不让她尴尬而已。
杨乐乐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条件好的男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我见一个就得动心一回吗？我的眼光可没那么短浅。”
“别的男人还能比楚森条件更好？我跟你说正经的，乐乐，楚森你也认识十来年了，他什么样的人，你心里肯定是清楚的。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真考虑过的。你是个好姑娘，他也是个好男人，你们要是在一起，肯定能幸福的。”
“你当自己是月老啊，你说我跟他在一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你说能幸福，那就能幸福了？别逗了行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婚姻自由恋爱自由了，你这个临时月老还是省省吧。有这瞎折腾的功夫，你还不如认真点把地翻平了，你脚后面那一大块泥巴注意敲散，不然太阳晒不透。”
彭程听了指挥，回身去敲泥巴，敲了一半，又反应过来：“诶，我跟你说正经的，你怎么又扯这泥巴上了？”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啊，行了，你慢慢翻，我回屋看看种点啥好。”
杨乐乐说完，转身要走。
“诶，你别走啊！”
彭程一把拉住她的衣摆，差点把她拉得人仰马翻，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气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咳咳，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彭程有些尴尬。
杨乐乐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彭程又伸手去拉杨乐乐的衣服，杨乐乐气得想捡泥巴砸他。
“咳咳。”
一道咳嗽声传来，两人一回头，就见楚森拿着包站在院子外。
彭程赶紧松了手，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乐乐，你回去找种子吧。”
杨乐乐受不了的摇摇头，回头平静地跟楚森打招呼：“楚大哥，你回来了啊。”
楚森点点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翻地，准备种点菜。”
楚森点了点头，说到：“那我也来帮忙吧。”
杨乐乐浅笑了下：“好啊，那你们先翻着，我回去找种子。”
说完，杨乐乐脚步轻快的进了屋。
等杨乐乐一走，楚森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放，从地上捡起一块泥巴，狠狠地朝彭程砸了过去。
他的力气大，准头又好，彭程躲不开，被砸得惨叫一声：“你干嘛呢！”
楚森压低声音，很是不悦地说到：“你说呢？彭程，你别忘了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你老婆孩子还在国内等着你回去呢！”
彭程是有家庭的人，他在Y国是职务需要。
“不是，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彭程反应过来之后，差点没气吐血。他这是图的啥？他这边为了这家伙的终生大事，脸皮都不要了硬在当月老，结果红线没牵成，反倒被这狼心狗肺的家伙误会他心术不正，想背叛家庭！他是那样的人吗？
楚森像是会读心术一般，回答到：“你是！别忘了当年在国内，你干的那些好事儿！”
当年彭程在国内的时候，跟个浪荡子一般，整天到处调戏小姑娘，跟别人处对象。有一回还差点弄大人家姑娘的肚子，要不是彭家有本事把事情悄悄解决了，当时这家伙就得被当成流氓罪给处理了。
彭程很是不自在的嘟囔：“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啊。”
“我那是揭短吗？我是在提醒你！彭程，乐乐是个姑娘，是我楚森的朋友，你如果非要对不起你的家庭，那我管不着，最多就是给你媳妇儿通个风报个信。但如果你要敢打乐乐的主意，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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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杨乐乐回了屋里，关上门，迅速靠在了门上。
她刚刚在面对彭程的追问时，虽然表现得很镇定，可是她自己知道，她当时的心跳得有多快。
彭程一定是看出来了，所以才会说那些话来试探她。
她喜欢上了楚森。
这真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以为，她这辈子可能都很难对谁动心，她都快三十岁了，在见过锦绣、白月的感情经历之后，她对爱情并没有太多的幻想。
锦绣和白月虽然后来都过得很幸福，可她忘不了她们之前在感情里的挣扎，那种无助和绝望，她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疼。
如果每个人的爱情都是这样子的话，那她并不期待。她是一个冷静的人，做不来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样子。
爱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可有可无。有，且十分合适也不麻烦，她会接受。没有，她也并不会强求。
所以当她发现自己对楚森动了心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
是什么时候对他有了那种一日不见，便坐立不安的感觉呢？是从再见到楚森之后，还是在两人有了更多的交流之后？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上楚森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活了二三十年，头一回对一个男子有了这样的想法，她觉得很神奇。
每天只是看着他，心里就会觉得高兴。会忍不住想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好让他把眼光都放在自己身上。
每次看到他对自己提出的看法和观点表示赞同肯定的时候，内心的那种雀跃欢欣，能让她高兴好几天。
每次看到他，她就忍不住心里狂跳，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要很用力才能让自己保持镇定，不在他面前表现出异常来。
刚刚彭程跟她说可以帮她跟楚森把关系拉近一步的时候，她差一点就动心了。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答应。
楚森心里还装着锦绣，他的眼里看不到除了锦绣以外的其他异性。
她亲眼看过楚森是怎么拒绝其他姑娘的。不留一丝情面，说话绝情到令人绝望。
她不想，也不敢听到楚森对她也说出那样的话来。
更不想在被他拒绝后，两人连朋友都无法做。
与其那样，她还不如就以朋友的身份和他相处下去。
有些感情，不适合说出口。她也不是一个非要在感情上得到结果不可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况且，这份感情，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她看得出来，楚森对她没有任何超出友谊的想法，一丝都没有。
她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哪怕她对楚森动了心，也还能保持最基本的理智。
所以彭程刚刚跟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仅仅只是动摇了一下，便立刻清醒了。有些感情，付出再多也不会有结果。
她不想为了那些虚无飘渺的感情，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杨乐乐，你要冷静，你从来都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最适合你的。
深呼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完这番话，她站起身，在抽屉里找出几样菜种，开门走了出去。
楚森见她出来，便停下了对彭程的警告。
三人心里都有事，各自闷着头干活，气氛有点怪怪的。
从那天以后，杨乐乐开始刻意的跟楚森保持着距离。
明知道有些事情不会有结果，那她就努力守好自己的心，不让自己过分的沉沦下去。
楚森明显感觉到杨乐乐这段时间跟他疏远了不少，他也没深究，只以为杨乐乐是因为识破了彭程的真面目，所以才想着跟他们保持距离。
好久没吃到杨乐乐做的饭菜，楚森竟然还有些怀念起来。他自己是个不擅厨艺的，彭程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外面饭店全是Y国人开的，他们虽然也能吃，但是总吃不惯。
于是楚森对彭程的意见老大了，总觉得都是因为他心术不正，得罪了杨乐乐，所以才害得自己也受到了鱼池之殃。连着好些天，楚森对彭程都没个好脸色。
无辜躺枪的彭程表示心很累。
杨乐乐最近很忙，公司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她就不得不开始留在公司里加班。
下班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一个人回家，她心里有些发毛。因为之前那个醉汉的事情，让她有些心理阴影了。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公司里一个一直在追求她的男同事马克提出要送她。
“走吧，杨，我只是想把你安全送到家，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她并不想答应，她是一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尤其是这个马克对她有企图，她就更不想跟他有太多的接触。
马克是个很坚持的人，非要送她：“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去，恐怕不安全。”
杨乐乐犹豫了很久，正想点头的时候，楚森突然出现了。
“这位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不需要那么麻烦，我来接她回家。”
杨乐乐看到楚森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楚森笑了笑，说到：“我看天都已经黑了你还没回来，担心你遇上麻烦。走吧，我接你回家。”
杨乐乐想要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不想表现得太过惊喜，可是这种心情哪是那么好掩饰的？
马克看到杨乐乐脸上的笑容时，心不住往下沉，他追求杨乐乐两年多了，可杨乐乐从来没有答应过他，甚至除了工作上的事以外，都不会跟他多说一名话。
不止是他，公司里追求杨乐乐的人很多，可无一不是铩羽而归，从来没有哪个人能搏她一笑。
公司里的那些人甚至都忍不住以为，杨乐乐对男人没兴趣，甚至私下给她起了个外号“冰山美人”。
只有他还一直在坚持，坚持追求她，哪怕她从来不曾给过他任何的回应。
可现在，那个一直冷冰冰的杨乐乐，如今竟然对着一个男人笑得这么灿烂。他看得出来，那个笑容里的含义很多，有高兴，有激动，有惊喜，那是一个女人对男人发自内心的喜悦。
原来，“冰山美人”也是会融化的，只是，能让她融化的那个人，不是他而已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