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99天,总裁好眼光!
作者:酒酒音
正文
第一章 喜欢钱,有什么不对? 第二章 宾利的限量款 第三章 孟妮妮 第四章 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第五章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 第六章 两个条件 第七章 他来接妮妮 第八章 隐婚
第九章 以后就住这了 第十章 试着习惯住在这里 第十一章 霍以凝的秘密 第十二章 她为什么喜欢看这种片子?
第十三章 他是不是以为她想占他的便宜 第十四章 去接近他? 第十五章 新任关长 第十六章 不适合再见面
第十七章 霍霆发火 第十八章 难怪,脾气这么坏 第十九章 没吃饱 第二十章 不要告诉太太
第二十一章 去蹭饭 第二十二章 汤泡饭 第二十三章 喂饭 第二十四章 我的钱,你紧张什么
第二十五章 那个女人,当不了霍家的太太 第二十六章 谁说,他怕蟑螂了 第二十七章 手戴鸽子蛋,头套金刚圈 第二十八章 你到底能不能做好一个妻子的责任
第二十九章 你的要求不能只针对我一个人 第三十章 太假,太瞎 第三十一章 不讲理的暴君 第三十二章 难道还要她尽妻子的义务?
第三十三章 他为她出头 第三十四章 她不来事儿 第三十五章 磨人的缠功 第三十六章 乔二爸爸
第三十七章 一步登天的机会 第三十八章 她在紧张什么 第三十九章 他已经订婚了 第四十章 再见不如不见
第四十一章 以少爷的眼光,是看不上眼的 第四十二章 果然是S码 第四十三章 心跳砰砰砰 第四十四章 那些花儿
第四十五章 乔南,我想她 第四十六章 乔南,你不懂 第四十七章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你男人的 第四十八章 你今天不对劲
第四十九章 你会丢下我吗? 第五十章 催婚 第五十一章 懂分寸,不邀宠 第五十二章 他这样,你也陪他玩儿
第五十三章 你是我的雷峰塔,专镇我这老白蛇 第五十四章 我收回,不再见你的那句话 第五十五章 圈地为牢 第五十六章 难道你还想动手?
第五十七章 苦在心里口难开 第五十八章 你的口味我不懂 第五十九章 这杯酒,暗示了什么? 第六十章 孟清歌,你搞什么
第六十一章 你是霍少的什么人? 第六十二章 小红帽呛大灰狼 第六十三章 你说她是霍霆的女人? 第六十四章 看什么,人都走了
第六十五章 祝你夜生活愉快 第六十六章 你压着我了 第六十七章 凉玉恋靳声 第六十八章 浪子心,金不换
第六十九章 没敢回头 第七十章 逃了 第七十一章 您的床单脏了 第七十二章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
第七十三章 指尖微痛,心微动 第七十四章 谁能拆散你跟霍总? 第七十五章 左手螃蟹,右手土鸡蛋 第七十六章 教你还不虚心听讲
第七十七章 什么事,大晚上的来找我 第七十八章 如果你讨厌一个人,就送他哈士奇 第七十九章 跟别的男人出去吃什么螃蟹 第八十章 她没有出去?
第八十一章 有没有发红包 第八十二章 连汤带肉一起吃了 第八十三章 爸爸妈妈一起 第八十四章 关灯
第八十五章 你,你上厕所? 第八十六章 爸爸叫我不要吵醒你 第八十七章 女人的谎言 第八十八章 这女人花样多的很
第八十九章 在两个男人之间,不觉得累吗? 第九十章 何谓妥协,何谓朋友 第九十一章 祭祖 第九十二章 什么呀,这么沉
第九十三章 她不配你,浪费任何时间 第九十四章 吃喝都是我儿子的,顺便照顾一下怎么了 第九十五章 什么事这么急 第九十六章 我说,她是霍太太
第九十七章 你留在这里,今晚就留在这里 第九十八章 简家年味 第九十九章 做了什么好事,体力这么差 第一百章 霍霆身强体壮
第一百零一章 跨过妮妮的距离,勾肩搭背 第一百零二章 你有一整天的时间,想好送我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老婆的兼差 第一百零四章 你要娶她,除非我死了
第一百零五章 那我们,去培养感情 第一百零六章 没有别的人,为我系过安全带 第一百零七章 要说气势,无关高矮,无关贫贱 第一百零八章 对于背叛者,没有谅
第一百零九章 你的服务费——暗恋结束 第一百十章 人要骗别人,先要骗自己 第一百十一章 陶晴,她很爱你 第112章 仗义执言,不必言谢
第113章 身体,慢慢往他那边移过去了些 第114章 你心里的那位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第115章 你连跟我吃一顿饭,都不敢吗? 第116章 我给她取名,叫孟宝霓
第117章 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第118章 她是我的命 第119章 我的丈夫,霍霆 第120章 孟清歌,你好大的面子
第122章 孟清歌,到底谁是你的男人? 第123章 滚出去 第123恩爱回家秀 第124章 别怕,我带你走
第125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第126章 这么说,她是真的疯了? 第127章 她穆凉玉,没有那么贱 第128章 清歌,你真狠
第129明天就回来了,你来机场接机吧 第130韭黄韭黄,事儿就黄了 第131没有答案的争论 第132章 只有很熟的人,才会在乎她
第133章 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第134章 霍霆,你找我? 第135章 不愧是穆凉玉,恢复力超强 第136章 我是陶晴,简应琛的未婚妻
第137章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怕他醒不过来 第138章 笑自己,也笑他 第139坐稳你的位置,没有人,能取代你 第140章 紧张什么,一切都有我呢
第141你喜欢她? 142 142什么是迷魂汤? 第143章 对她不好的人,又何必占据她的记忆 第144章 霍,出大事了
第145章 云瑶,回来了(必看) 第146章 他嫌她脏 第148章 你不肯带我走? 第148章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第149章 为了这个家,她得走出这一步 第150章 你就不应该娶她 第152章 其实她也是受害者 第152章 一根长头发
第153章 云瑶回来,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第154章 吾家有男初长成 第155章 不想看电视,想看你 第156章 天哪,小情歌
第157章 每个女人,在面对破坏家庭的小三时,都有无敌的勇气 第158章 霍霆,你的名字怎么在这里? 第159章 爸爸,你要在这里给妈妈BOBO吗? 第160章 天哪,穆凉玉选择了那个邪痞男
第161章 等你听完我说的这些,你再决定 第162章 这边巧笑倩兮,那边却在愁云惨雾 第163章 那我爸爸那么好看,也是洗了蛇皮澡吗? 第164章 你拱着被子,我冷
第165章 他是弯的 第166章 对,你什么都对,如果你关心过我的感受的话 第167章 大概,这就是差别吧 第168章 她看到了霍霆的秘密
第169章 这根本就是个死结 第170章 筱筱的告白&告别1 第171章 筱筱的告白&告别2 第172章 我对你们这种撒狗粮的行为表示抗议
第173章 再不哄老婆,又要吃咸泡饭了 第174章 你生多少霍家都养的起,三更 第176章 你知道你会坏了别人的好事嘛一更 第176章 孟清歌扯了个笑出来,骗谁呢?二更
第177章 这是一个人的名字,三更 第178章 怎么感觉历史惊人的相似啊一更 第179章 她最怕的事 ,二更 第180章 夫妻吵架,最简单有效的和好方式,三更
第181章 孟清歌,你退出吧 第182章 家里有饭不吃,非得吃外食 第183章 不做他的解语花 第184章 那个高冷如神的男人,什么时候这么的接过地气!
第185章 那女人,存心撩他是吧?一更 第186章 他们都很急,急着办事,二更 第187章 臭小子这是在孟清歌面前孔雀开屏呢,三更 第188章 这两天,他来的有点勤 一更
第189章 栽赃陷害,二更 第190章 叔叔,我记得你!三更 第191章 孟清歌不是好欺的菜,她有爪子 第192章 不好的婚姻会把人变成疯子
第193章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便是夫 第194章 他都是已婚男人了 第195章 再吃咸泡饭,一更 第196章 你花了多少钱?霍晋霆你买下了吗?二更
第197章 如果有一天,爸爸跟妈妈要分开,你要跟谁?三更 第198章 她也开始变得不择手段 第199章 那一扇门,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第200章 她已经为他痴狂疯魔了
第201章 她只是一个二手货,值得你这样为她吗! 第202章 只是霍晋霆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你罢了 第203章 她这样来找他,不就是让他回家的吗? 第205章 喝那么多酒不算,还非要抽那么多烟吗?
第205章 她是一朵罂粟花,沾上了她的男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第206章 孟清歌又该说他违约了 第207章 你是另有打算了? 第208章 她这样,他便慌了
第210章 租房协议 第210章 孟清歌,别闹 一更 第211章 霍晋霆,这是选择了孟清歌?二更 第212章 有些事可以做得,却不能说得 三更
第213章 孟清歌,你敢不敢来?一更 第214章 孟清歌,拜托你对自己好点儿吧,二更 第215章 孟清歌,你够狠 第216章 霍霆,我们离婚吧
第217章 你做一次三色团子吧,霍霆喜欢吃那个东西,二更 第218章 今晚别回去了,好吗?三更 第219章 妈妈说了,让我不要跟你说话 第220章 毕竟,她跟过我,二更
第221章 谁让她,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呢?一更 第222章 老男人有什么好想的,二更 第223章 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关系一更 第224章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二更
第225章 霍老太太说,我要吃月饼,你给我来做一更 第226章 臭小子臭小子,谁让你吃人家豆腐了二更 第227章 孟清歌这道墙,他迟早给她翻过来,她逃不掉的一更 第228章 在这场游戏里,从来不是你说了算二更
第229章 她要背着小三的名头到什么时候一更 第230章 霍老太太受伤,二更 第231章 我又不会吃了你,一更 第232章 孟清歌,离开我就忙着找下家了?二更
第233章 珍珠塔,一更 第234章 黎少彦,我们分手吧,二更 第235章 我对感情一旦认了真,就无法得过且过三更 第236章 点鼻,一更
第237章 好眼光,二更 第238章 妈妈,简叔叔喜欢你吗?一更 第239章 乔南,我家里有蛇二更 第240章 享的乐事,一更
第241章 还记不记得,你这安全带,只能由我来系?二更 第242章 为什么不为我,不离不弃,一更 第243章 大清早的,能随便敲一个单身女人的门吗?二更 第244章 那么瘦,床不会榻的,一更
第245章 怎么可能不能再生育二更 第246章 你发誓一更 第247章 她有孩子,当然就有男人,二更 第248章 若这样能让你心安,三更
第249章 又是催婚,一更 第250章 不,那是鸽子,二更 第251章 老太太心狠起来,连儿子都刻薄,一更 第251章 对方可是会唱小羊儿乖乖把门开开的灰太狼,二更
第253章 月宫里面有嫦娥吗?一更 第254章 你对我一再隐藏的秘密,我一定会找出来的二更 第255章 故人相见,三更 第256章 明筱筱,结婚了?
第257章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二更 第258章 少彦,你跟她进进出出去哪儿了?一更 第259章 我等着你去碰壁,二更 第260章 你别再给我绷着,我要你要定了一更
第261章 霍霆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应琛是造了她的人,二更 第262章 你们也早点找个女人嫁了吧,三更 第263章 怪以前待遇太好,现什么人都敢往她头上欺负,一更 第264章 你敢删我号码,你是活腻了?二更
第265章 霍霆看到了简应琛一更 第266章 孟清歌,你最好不要再惹我,二更 第267章 孟清歌,跟我较劲你还嫩了点,一更4000 第268章 家花不如野花香,这是真理啊,二更
第269章 女生外向,三更 第270章 他抱着她回了家,一更 第271章 他抱着她回了家2,二更 第272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一更
第273章 简应琛,救我,二更 第274章 这个锅我不背,一更 第275章 这种撒旦似的男人,也敢在他脑袋上绿?二更 第275章 你不敢看,可是心虚?一更
第277章 你老婆要上洗手间,你倒是去啊,二更 第278章 夹这么紧,你当这是腿呢?三更 第279章 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一更 第280章 我急着离婚,不是给你的宝贝挪地儿吗二更
第281章 孟清歌不能够单方中止夫妻关系,一更 第282章 修炼成功了,便是刀枪不入,二更 第283章 对你,我会心疼4000,三更 第284章 不想当红颜祸水,就离他远一点儿,一更
第285章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孟清歌,二更 第286章 买你一个吻,你愿意吗?一更 第287章 想陪她看星星,结果被她气得眼前冒星星,二更 第288章 眉毛官司,一更
第289章 人若犯我,我必弄死他,二更 第290章 当回“昏君”也无妨,一更 第291章 孟清歌恨透了云瑶楚楚可怜的模样,二更 第292章 在你的心里,只有孟清歌才配做妈妈?一更
第293章 孟清歌,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二更 第294章 她杀了霍霆?一更 第295章 孟清歌的身后不是没人二更 第296章 哪个姑娘有这么熊的男人,三更
第297章 小米粥配披萨,也是挺好的,一更 第298章 那些被隐藏洗去的记忆如潮水瞬间涌来,二更 第299章 想要回女儿吗?那就跟我结婚,一更 第300章 因为跟你在一起我窒息二更
第301章 整颗心快要飞起来了,一更 第302章 这个……防盗挺好的,二更 第303章 清歌,你是不是恋爱了?三更 第304章 初吻,一更
第305章 简乔的白,二更 第306章 她又土又笨还不漂亮,不配你。一更 第307章 撒了一大把狗粮,二更 第308章 孟清歌的阿姨是小三,一更
第309章 清歌,嫁给我,二更 第310章 你跟姨夫为什么没有孩子啊? 第311章 你知道什么是责任吗?一更 第312章 小三养的狗也这么横了,二更
第313章 斗了一辈子,到底是谁赢了?一更 第314章 我比你多爱了二十多年,二更 第315章 简盛光提出离婚,一更 第316章 只有在长情这件事上随了他,二更
第317章 我们结婚,然后离开,一更 第308章 私奔,二更 第319章 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一更 第320章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二更
第321章 一梦三百年,再长的梦终有终时,一更 第323章 麻雀妄想飞上什么枝头,二更 第324章 换咸泡饭,一更 324 324单身汉带娃,二更
第325章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更 第326章 你追我逃,你退我进。二更 第327章 她的身上有种安然的味道,一更 第328章 少往脸上贴金,二更
第329章 布局:一收一放,先进后退,一更 第330章 整容美女混娱乐圈,天然美女做私藏,二更 第331章 想多带你看看不同的风景,一更 第332章 在黎家,有人叫他小六子,二更
第333章 在她看来,那就是一双狼眼,一更 第334章 表演个屁,二更 第335章 一个女人流那么多血,怎么还能活着?一更 第336章 只不过借一下她的腿,忍了,二更
第337章 苏庸官邸,一更 第338章 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谁能忍心拒绝呢?二更 第339章 好像,她真成了狐狸精似的,一更 第340章 别失了风度,二更
第341章 孟清歌才是他的戒烟糖,一更 第342章 整天跟在一个女人后头,有什么意思,二更 第343章 他就像是叮当猫,有求必应,一更 第344章 我们家老二那眼光很古怪,是不是?二更
第345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茶杯一个盖,一更 第346章 命运在自己的手中,二更 第347章 孟清歌经历了两段情伤,不会再轻易的爱上,一更 第348章 什么时候,对这个女人,他开始畏惧了起来?二更
第349章 命贱好养活,一更 第350章 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也会这样对她吗?二更 第351章 如果落败了,她会怎么样?一更 第352章 这个男人,一直在算计着她!二更
第353章 我真的希望,我们从来没有爱过,一更 第354章 他的亲生女儿背叛了他!二更 第355章 错爱今生,回到原点 第356章 这人是猴子属性吗?二更
第357章 让你老婆回来,我摆两大桌,你信不信?一更 第358章 云刚覆灭,二更 第359章 霍晋霆,我的女儿已经长大了,我也该有个家了,三更 第360章 就连乔南跟孩子都比他亲,一更
第361章 平安夜,单身狗,二更 第362章 别紧张,我只是想抱抱你,一更 第363章 妈妈,刚刚爸爸在电话里说,他爱你,二更 第364章 漫漫攻坚战vs刻苦守卫战,4000三更
第365章 还让他继续装“爹”啊?一更 第366章 你跟她就是有一腿,二更 第367章 你看着别人幸福恩爱的时候是怎么做到不自卑的,一更 第368章 爷爷,你踩到我的“手”了,二更
第369章 霍晋霆想要保护的人,谁也动她不得,一更 第370章 离婚?他离得了吗?二更 第371章 明明,三更 第372章 你是嫌弃我脏了吗?一更
第373章 她就这样烧死了吗?二更 第374章 孟清歌,你家着火了!一更 第375章 霍晋霆,你是在这饭菜里下了失忆药吗!二更 第376章 我们不是一路人,一更
第377章 霍晋霆的宝贝疙瘩,二更 第378章 人,都该是为了自己活着的,三更 第379章 两手牌,一更 第380章 说服,二更
第381章 以爱为牢,一更 第382章 你拿老子开涮,二更 第383章 可乐姜茶,一更 第384章 雪天使的愿望,二更
第385章 贤内助,一更 第386章 他啊,戒了,二更 第387章 承包了她一辈子的头发,不管长的短的黑的白的,一更 第388章 六亲缘浅,二更
第389章 这年头厉害了,女人也出来抢? 三更 第390章 将谎言进行到底,一更 第391章 满城风雨,二更 第392章 我将我混乱的世界清扫干净了,让你舒服的来,一更
第393章 爱得这样的不动声色,又惊天动地,二更 第394章 帮她涂指甲油,三更 第395章 去接孩子,一更 第396章 我一天都不想看到孟清歌配偶栏上写的是简应琛,二更
第397章 你有病,在医院里做饼干?一更 第398章 把视频群发了?二更 第399章 这还只是刚开始,一更 第400章 什么态度!二更
第401章 妮妮闯祸,三更 第402章 霍晋霆,你以为你就赢了?一更 第403章 霍晋霆祭出王牌,二更 第404章 他说什么?胎儿?一更
第405章 我看我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得了,二更 第406章 任重道远啊,三更,4000+ 第407章 害怕被拒绝,一更 第408章 他从湖上来,二更
第409章 清歌她怀孕了,她有了我的孩子,一更 第410章 你介意我跟过霍晋霆,是不是?二更 第411章 清歌那么好,你不能阻止别人爱她啊?一更 第412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二更
第413章 那个女人,好像是您的前妻?一更 第414章 你女儿干的,你来解决,二更 第415章 难道不是要逃跑?一更 第416章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私奔,二更
第417章 梦醒时分,一更 第418章 我不愿再当她的替身,二更 第419章 婚劫,一更 第420章 她跟别的男人好了,就不是他一生的如意了啊,二更
第421章 遛狗,一更 第422章 每个人都不应该太过放纵,二更 第423章 道行高深的狐狸4000+,三更 第424章 如果你一定要走,我宁可杀了你!一更
第425章 孽缘之起,二更 第426章 我就问你,那孩子是不是你的!一更 第427章 算是白费了,二更 第428章 最好的爱是放手,4000+,三更
第429章 心里没有你,争来何用?一更 第430章 他们结婚,不代表结合……二更 第431章 一个你我都没想到的人,一更 第432章 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二更
第433章 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一更 第434章 孟清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二更 第435章 你行你上,一更 第436章 他就是个生活白痴,把自己当成小公举,二更
第437章 最最简单的答案,就是喜欢二字,三更 第438章 你前妻的初恋的前未婚妻,一更 第439章 爸爸,我跟你有难同当,二更 第440章 爸爸,喝吧,没有毒,一更
第441章 带血的娃娃,二更 第442章 霍晋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一更 第443章 去宁城,二更 第444章 他们闹翻了,4000,三更
第445章 妈妈,这里有个怪阿姨,一更 第446章 救出妮妮1,二更 第447章 霍晋霆,你可千万别死啊,一更 第448章 我会让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的,二更
第449章 正文结局1:这是妈妈爱爸爸的表现,不是坏事,一更 第450章 正文结局2:他是最大的受益人,二更 第451章 她要去找那个狐狸精!一更 第452章 正文结局4:曾经跟你相亲过的那个,二更
第453章 正文大结局5: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一更 第454章 正文结局6:来看看我们家老二,二更 第455章 正文结局7:原来是小舢板船搭上了航空母舰啊,一更 第456章 正文结局8:把情敌当做反面教材,二更
第457章 正文结局9:求婚成功,4000,三更 第458章 458章 好啊,那就洗干净点,一更 第459章 正文结局10:她又不是空气,二更 第460章 正文结局12: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一更
第461章 正文结局13:笑你生了个铁口神断的女儿,二更 第462章 正文结局14:你都这样了还敢乱来啊?三更 第463章 正文结局15:又有什么秘辛不成?一更 第464章 正文结局16:我梦见黎少彦变成了一个女的,二更
第465章 正文结局17:喜欢孩子?要不我们也生一个?一更 第466章 正文结局18:跟你说事情呢,能不能正经点儿,二更 第480章 正文结局32:椰子代表有爷又有子,三更 第485章 正文结局37:霍先生涂了烈焰红唇,一更
第487章 正文结局39:霍先生不喜欢我花别的男人的钱,一更 第494章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可爱,三更 第497章 什么时候心里有他了,就会知道怎么做他的女人,一更 第498章 不知道答案,不是过得更自在?二更
第499章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一更 第500章 我本来就是一头狼,只对你色,二更 第501章 你要吃醋,也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一更 第502章 原来咪咪带我来接大伯母呀,二更
第503章 霍家对她客气,可她不能对霍家这么不客气,三更 第504章 她只是裴如意,孤身一人,一更 第505章 人家本来就做过官太太嘛,二更 第506章 你睡了,我怎么办?一更
第507章 她轻轻脆脆的道:我想你,二更 第508章 怎么跟个妒妇似的,一更 第509章 我看你是不想他拖累你!,二更 第510章 该是你的,成不了别人的,一更
第511章 连母亲都讳莫如深的事情,会是什么?二更 第512章 撩着撩着,就变成了互相伤害,三更 第513章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一更 第514章 爸爸羞羞,二更
第515章 大的小的老的都吃醋,怎么受得了哟,一更 第516章 家是黄金屋,屋中有美女,二更 第517章 喝醉后做错事,被原谅的几率是最高的,一更 第518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罗场,二更
第519章 情侣套杯,第二杯半价,一更 第520章 你若不回去,后果自负!二更 第521章 不要把活人的日子过出死人的味道,三更 第522章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早知道,一更
第523章 没见过你这么偷懒的,重洗,二更 第524章 穴位图记熟了吗?一更 第525章 死鸭子嘴硬,二更 第526章 慌什么,天还没塌呢,一更
第527章 明天,你来一下藕园吧,二更 第528章 严管家也有调皮的时候,是不是?三更 第529章 你们叔嫂俩个谈话,我插什么嘴,一更 第530章 在你的眼里,我就只是个孩子,不是男人吗?二更
第531章 怎么证明,一更 第532章 我没有连累霍氏,二更 第533章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蠢的女人了!三更 第534章 裴如意是他永远都翻不过去的山,一更
第536章 陆天朗那个男人左脑发达,右脑幼稚,二更 第536章 裴如意好像看到了一只老虎在吃苹果,一更 第537章 我就抱着别人家的老公睡了,怎么了?二更 第538章 对着她就硬不起来,一更
第539章 反正我想着你的时候,你就别想安静,二更 第540章 百炼钢变绕指柔,三更 第541章 我负责赚钱养家,他又不养老婆,一更 第542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二更
第543章 陆天朗是从哪儿来的!一更 第544章 你是小十六?二更 第545章 逝者已逝,来者可追,一更 第546章 交易达成,他又悲又喜,二更
第547章 打了个喷嚏,喷了他一脸的口水,一更 第548章 如意,我们继续下午的,好不好?二更 第549章 就算是同床异梦,他也会闯入她的梦里,三更 第550章 大男子主义严重的男人,一更
第551章 算了吧,我哪里敢劳您大驾啊,二更 第552章 既然爱了,眼睛里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一更 第553章 这下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二更 第554章 裴如意脸一红,怎么这家伙满嘴情话,一更
第555章 你知道我这么努力是为了谁吗?二更 第556章 又软又香,还有温度,三更 第557章 讨厌,最会玩花样的就是你了,一更 第558章 你正经点儿,二更
第559章 她这是给他讨公道来了? 第560章 丢人现眼,二更 第561章 虽然这手废了,不过闻起来还是挺香的,一更 第562章 他捻了捻手指放到鼻尖闻了一下,尤有余香,二更
第563章 裴如意,你若敢死,我就……一更 第564章 陆天朗,好像有些变了……二更 第565章 以后,我们不见。一更 第566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二更
第567章 洛魂,一更 第568章 霍家的人脑子都不正常,二更 第569章 传说就是传说,一更 第570章 洛魂的迷妹,二更
第571章 眼睛是不会出汗的 第572章 乔南回来,带来了好消息 第573 艺术家天生浪漫,一更 第574章 他怎么不同情我呀,我还老弱病残呢,二更
第575 每个得到了她的男人,都不肯放手的,一更 第576章 我没有女朋友,可以跟你相亲吗?二更 第577章 那只能说明你的魅力不够!一更 第578章 你腻了我,却又舍不得给别人,二更
第579章 订婚?这么快!跟谁?一更 第580章 他没有带给你幸福,那么就让我来。二更 第581章 你丢下我,是不是要去找裴如意!一更 第582章 裴如意,要拒绝,就要这种拒绝,二更
第583章 这就是挑衅陆天朗的下场,鸡蛋碰石头。三更 第584章 如果我是陆天朗,我也不会要你,一更 第585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儿都使出来了,二更 第586章 若是喜欢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底线,一更
第587章 老了老了,弄了个晚节不保,二更 第588章 我跟裴如意,你只能有一个,一更 第589章 以后不许别的男人摸你的手,二更 第590章 我并不着急你给我答案,但这并不能妨碍我追求你,一更
第591章 皮痒了是不是?二更 第592章 有果必有因,一更 第593章 房子车子珠宝,我都要,二更 第594章 一回生二回熟,怎么也要懂事些了,是不是?三更
第595章 怀孕三周,一更 第596章 那么给我买糖吃吧,二更 第597章 我都看到了,一更 第598章 流水的未婚妻,铁打的如意,二更
第599章 不想生除了陆天朗以外的男人的孩子,一更 第600章 偷挖红薯,二更 第601章 换个方式,重新开始,看看自己能走多远,一更 第602章 所以,你要有好的眼光,二更
第603章 她,是你复制不了的,一更 第604章 给我道歉用的吗?二更 第605章 你做他的女人,他对你负责了吗?一更 第606章 戒指的兑换凭证,二更
第607章 陆天朗去了画廊,一更 第608章 她爱自己都来不及,二更 第609章 非常人,不过是用非常手段罢了,一更 第610章 追了一个人十年还锲而不舍的,那不叫执着,那叫蠢,二更
第611章 别想利用你的不幸,来困住我,一更 第612章 小心寿宴!二更 第613章 脸呢?一更 第614章 裴如意就不见了!二更
第615章 黑诊所,我不能要那个孩子的,一更 第616章 你说,从近的说起,还是从远的说起?二更 第617章 空气中多了一股尿味,一更 第61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二更
第619章 骗小孩儿呢,一更 第620章 她从来没有这样,又哭又笑,二更 第621章 君子一眼,永不失效,一更 第622章 你会娶我吗?
第623章 对自己的女人不负责,这才叫渣 第624章 三喜迎门,二更 第625章 你今天怎么有兴致了?一更 第626章 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是不是,二更
第627章 你想过孩子可以平安来到这个世界上吗?一更 第628章 好了伤疤忘了痛,二更 第629章 你想知道的答案,我想现在告诉你,一更 第630章 是你把刀子递给了林子瑜,二更
第631章 活着的翁涵,一更 第632章 树要皮,人要脸,二更 第633章 他造了什么孽,我要这么祸害人家,一更 第634章 陆家变天,二更
第635章 裴陆番外结局1 第636章 裴陆番外结局2 第637 裴陆番外结局3 第638章 裴陆番外结局4
第639章 裴陆番外结局5 第640章 裴陆番外结局6 第641章 裴陆番外结局7 第642章 裴陆番外结局8
第643章 裴陆番外结局9 第644章 裴陆番外结局10 第645章 裴陆番外结局11 第646章 裴陆番外结局12
第647章 裴陆番外结局13 第648章 裴陆番外结局14 第649章 黎番二:明筱筱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650章 想笑笑不出来,笑哭也哭不出来
第651章 假装不知道,别自寻烦恼 第652章 明明病了,一更 第653章 喜欢也是一种病,又可叫做单相思,二更 第654章 想你了,一更
第655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二更 第656章 又见她毒舌的一面,一更 第657章 什么事,让他记挂在了眉头?二更 第658章 为一个电话,拿自己的钱做风险,你脑子坏掉了,一更
第659章 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你是吗?二更 第660章 我等的,一直都是你的回应啊,三更 第661章 筱筱,嫁给我,一更 第662章 另一场求婚,二更
第663章 求婚还能求一半的,真不靠谱啊……三更 第664章 我就问你,筱筱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一更 第665章 如果她知道你有一个孩子,她还会答应你的求婚吗?二更 第666章 四手,厮守,三更
第667章 她养的好儿女啊!一更 第668章 恭喜你啊,黎崇耀,又要当爷爷了,二更 第669章 请谁的媒人,下谁的聘,摆的又是什么人的婚宴?三更 第670章 可能我桃花开遍,都是有花无果吧,一更
第671章 南城有南城的热闹,她有她的碧海蓝天,二更 第672章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三更 第673章 人生三大事,其中一件便是洞房花烛夜,一更 第674章 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二更
第675章 在两个选择之间,人往往听从的是本能,一更 第676章 不枉她爱一场,二更 第677章 疑似旧情复燃,三更 第678章 再苦的果子,她也得咽下去,这就叫公平。一更
第679章 缘生缘灭,她只是他一段段爱情的见证人,二更 第680章 他只是想这一刻的时间再多一些,一更 第681章 还是那个爱哭的鼻涕虫,二更 第682章 在最黑暗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能够看到一点亮光,三更
第683章 死了,我看不到,恶心的是别人,一更 第684章 明亮真好……二更 第685章 他的人在这边,心在那边,一更 第686章 有些事情是禁忌,是不能揭开的伤疤,二更
第687章 不见则已,一更 第688章 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的抱歉,二更 第689章 人言可畏,一更 第690章 能不能不要爱的这么高调?二更
第691章 所谓关心则乱,黎少彦这回乱的不轻呐,一更 第692章 黎少彦,如果我们早一些结婚,该有多好?二更 第693章 亲疏有别,一更 第694章 得利的,又不怕黎少彦的势力的人……二更
第695章 因为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一更 第696章 吊胃口吊死他,二更 第697章 要是妹妹能跟他一起回家就好了,一更 第698章 初你有本事生下他的儿子,现在怎么就没本事留住他?二更
第699章 你这是在糟蹋她呀!一更 第700章 如果我不走,我会被驱逐吗?二更 第701章 下作,一更 第702章 一步错,步步错,二更
第703章 你会答应搬回来住吗?一更 第704章 什么事让你这么专心,连脸都不在乎了?二更 第705章 你把别人搅得不得安宁,就觉得自己的家安全了?一更 第706章 不会要你的命,让你的手不能写,嘴不能言罢了,二更
第707章 你会那么好心,不告诉陆靳声?一更 第708章 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二更 第709章 你能带我走吗?一更 第710章 心如止水,二更
第711章 总得让他们合到一起去吧?一更 第712章 不来事儿又会解决事儿,二更 第713章 我记得你挺喜欢吃这个口味的,一更 第714章 听说过友情已达,恋人未满这句话吗?二更
第715章 你走吧,走……一更 第716章 刚才进来的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二更 第717章 要断念吗?一更 第718章 他对她真是冷情的很呐……二更
第719章 事实总是这么不尽如人意,三更 第720章 姐姐吃的是郁闷,一更 第721章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二更 第722章 还想着来双保险呐?一更
第723章 怎么个顺其自然?二更 第724章 不过一对怨偶而已,一更 第725章 一步错,步步错,不如给大家都纠正的机会,二更 第726章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更
第727章 生命尽头的坦白,二更 第728章 人之将死,铁汉柔情,一更 第729章 人总要长大的,二更 第730章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一更
第731章 人不经事不长大,二更 第732章 曲终人散,一更 第733章 介意我们今天的午餐多个电灯泡吗?二更 第734章 她没有靠山了,不是吗?
第735章 你不该惹我的 第736章 黎番结局1 第737章 黎番结局2 第738章 黎番结局3
第739章 黎番终章 第740章 全文完    
正文 第一章 喜欢钱,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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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小姐,你年纪不小了,为什么还没有结婚呢?要知道,女孩子年纪一大,要嫁人,就不那么容易了。”男人用挑剔的目光将孟清歌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眼神里已经透露出不满的意味。

    被嫌弃年龄大的孟清歌不以为然,吸了一口柠檬汁以后,才道:“高先生,听说,你是蓝天技术的少东家,那就是说,你很有钱咯?家里有没有兄弟呢?将来你会继承公司吗?”

    男人压根没有想到面前的女人是如此的市侩,也被她问的猝不及防,此刻的脸色已经不那么好看了,两条精心修饰过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但还总算是维持了绅士的风度,重重的咳了一声道:“孟小姐,女孩子家,张口闭口提钱,不是那么好吧?名门公子,喜欢的,要么是独立有个性的女人,要么是清纯佳人。像孟小姐这样的,恐怕很难……”

    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孟清歌把他的话补完全了——恐怕很难嫁出去。

    呵,没错,男人都喜欢那样的。独立有主见,有自己的事业的御姐,或者天真无邪,整天欧巴挂在嘴上的清纯萝莉,但绝对不是把钱挂在嘴上的拜金女。

    女人挑男人,哪怕心里看中的是你的钱,也不能说。

    这叫包装。

    孟清歌笑了笑,先叫来了服务员,追点了一份蓝莓蛋糕,然后道:“高先生,女人喜欢钱有什么不对?在我看来,手里有钱,比手里有男人强多了。有钱虽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结婚同样不能解决一切问题,说不定,还会因为钱制造问题。而有钱,能解决结婚的问题。”

    男人被孟清歌一段绕口令似的话绕晕了,满耳朵都是钱钱钱,顿时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忍了忍,到底还是站了起来:“孟小姐,我看,我们真的不适合,再见。”

    孟清歌看着男人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他走路差点绊倒了自己的脚,嘴角苦涩的勾了勾。

    喜欢钱,有什么不对?

    服务员送上孟清歌点的蓝莓蛋糕,看到她对面的位子空了,以为那位精心装扮的男士上了洗手间,也没多在意,将蛋糕放了下来。

    旁边一桌坐了一个栗色卷发的女孩,忽然站了起来,坐到了那空位子上。

    服务员微微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那女孩对着他摆摆手道:“你把这些餐盘都收走吧,还有,把我桌上的那些都拿过来。”

    服务员彻底愣住了,看向孟清歌,孟清歌对着他点了点头道:“按她说的做吧。另外,这桌的账单,就交给这位小姐好了。”

    服务员领命而去,孟芷苒指着窗外,那个一身红色西装的男人,对着孟清歌十分不屑的道:“看看看看,什么叫有钱人。连账单都不结就跑了,我严重怀疑他是来蹭饭的,还少东家呢。”

    孟清歌轻轻一笑,笑容里有着不易察觉的苦涩:“他是你爸爸公司的大客户,如果不是确认过他的身份,能给你介绍?我看,是我太生猛了,真的把他吓到了吧。”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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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宾利的限量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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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要帮眼前这位大小姐摆脱这个相亲,孟清歌又怎么会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因为两个人都姓孟,所以她才能来冒充孟氏集团的小孟小姐。

    她没有吃那份蓝莓蛋糕,叫服务员打包了起来。

    两个女孩一起出了餐厅,孟芷苒就接到了她老爸的电话。

    “张嘴闭嘴都是钱,我很缺你钱吗?”老孟先生的咆哮声,隔着手机,孟清歌都听到了,孟芷苒回头,对她吐了吐舌,走到一边对着老爸撒娇:“爸爸,那个高志远真的不怎么样。一个大男人修眉穿紧身西服的,看着跟个娘炮一样,反正我不喜欢。”

    孟清歌走了几步,也站远了一点,无意听孟芷苒跟她父亲说话,低头看着那个蛋糕盒,手指不自觉的摸了摸上面的图案。

    盒子做成了小屋的形状,很可爱,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看向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冬天天黑的早,路灯全部都亮了起来,将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也清清楚楚的照了出来。灯光在夜色中晕染开来,在这个冷冬,带来一点温暖的味道,连带她的眼睛,也透出一点暖意。

    餐厅门口,里面空调的吹出来的暖风交织着寒风,一冷一热的吹在她的身上,让人有点儿不舒服。

    “小姐,请让一让。”淡漠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孟清歌转头一看,就看到两个高大的人影站在她身后,一个目不斜视,好像没有看到她似的,目光落向前方,一个目光不悦的瞪着他,刚才叫她让开的,应该就是这个男人了。

    孟清歌这才意识到,自己挡住了半个门,赶紧往一侧挪了挪。

    泊车小弟开来了一辆车,停在了餐厅的门口。

    “现在要去医院吗?”

    “嗯。”个子更高一点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坐上了车子,那个刚刚跟她说话的男人,上车前还瞥了她一眼。

    孟清歌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她感觉到,那个说话的男人,看她的目光很不友善,很轻蔑。

    车子启动以后,马上就开了出去。孟芷苒打完电话,走过来找孟清歌,恰好看到车尾的标志。

    “哇,宾利的限量款,好可惜没有看到全部。”

    孟清歌对车子不了解,在这方面跟孟芷苒聊不起来,问她道:“可以回去了吗?”

    孟芷苒对着她摇了摇手指头,又指了指前方的KTV:“这才几点,我跟朋友们约好去唱歌,清歌,你也一起来吧。”

    孟清歌摇头:“不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吵闹,如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哦,那好吧……”孟芷苒一脸可惜的样子,很不能理解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怎么就不喜欢热闹,她上前一步,将孟清歌亲热的抱住,“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的好朋友,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了,这个就可以了。”孟清歌从她的怀里退开,脸上还有点尴尬,马上提起手里的蛋糕盒轻轻的晃了一下,婉转的拒绝了。

    两个女孩,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就此分开。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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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孟妮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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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面有冰,孟清歌脚步缓慢的走在街道上。

    由于天气寒冷,这个时间点,街道上没有什么人了。落雪纷飞的夜晚,就这么走着,虽然冷,但难得清静。

    走到公交站台,她擦了擦座椅上的雪花,坐了上去。

    马路对面的KTV灯光不停的闪烁,闪出了色彩缤纷的热烈味道。

    孟清歌想到孟芷苒对她说的“好朋友”,嘴角自嘲的一勾。

    如果真的是好朋友,又怎么会这么作贱自己的朋友,找朋友来代替相亲。

    孟芷苒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是个很会耍小聪明的女孩。来相亲前,她就一口一个朋友,央着她来先打头阵。如果那个高先生看着不错,她就出来,如果不好,就让她给打发了。

    她跟孟芷苒是小学同学。那个时候的孟家,虽然不像现在这么有实力,但在当时,也是很有钱的了。孟芷苒小小年纪,就长得漂亮,打扮的像个洋娃娃似的,老师跟小朋友们,都喜欢围着她转。

    不过也有落单的时候,这个时候,她就会来找孟清歌,找她一起去上厕所啦,或者下雨天拉着她去找掉落的发卡。当别的朋友来找她,马上,孟清歌就又变成一个人了,就像现在这样。

    小学毕业以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直到找工作时,孟清歌进入了孟氏,这才知道,是孟芷苒家的公司。

    在她的手底下讨饭吃,孟清歌更拒绝不了她提出的“帮忙”。

    公交车终于缓缓来到。

    孟清歌从记忆里回神,挫了搓冻僵的手指,坐上了车子。

    公交车走走停停,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站。到家的时候,家里黑漆漆的,冷得像是地窖。网上有个说法,说南方的室内零下,一点也不夸张。

    孟清歌打开灯,快步走到一扇门前,打了开来。

    里面空调的热气扑面而来,孟清歌顿觉一阵舒服。她快速的闪身进去,关上门,以防热气外流。

    躺在被窝里的孟宝霓听到声音,马上从被窝里面爬出来,揉了揉眼睛:“妈妈,你回来啦?”

    孟清歌走到床边,给她穿上一件小外套,然后把蛋糕盒子递给她:“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

    “哇,蛋糕!”小女孩看到那只包装精美的盒子,黑水晶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漾起了小小的梨涡,满脸欢喜。

    “对啊,蛋糕,我家妮妮想了很久了。”孟清歌手指做梳子,轻轻的给她理了理头发,然后站起来道,“妮妮,妈妈先去做晚饭,你先吃点蛋糕垫垫肚子,不要多吃哦。”

    说完,她便出了房间,走到厨房,米罐子里,只有最后的一把米了。

    说出来没有人相信,在这个时代,还有穷得顿顿吃粥的人,不是为了减肥,而是真的吃不起。

    喜欢钱有什么不对?那些人没有真的尝到饿肚子的滋味,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最好能躺在钱堆里,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孟清歌再次想到钱这个问题,叹了口气,将最后的米倒出来洗了。

    米刚下锅,孩子的房间便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叫声,孟清歌马上丢下锅子,跑到房间里。
正文 第四章 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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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妮妮难受……”孟宝霓已经趴在了床上,小手捂着胸口的位置,痛苦的张着小嘴,用力的呼吸着,却越来越微弱。

    看到这样的情形,若是别人,早就急的腿软了。

    孟清歌却是不慌不忙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只大大的双肩包,然后拿了一条毛毯将孩子包了起来,背上包,抱上孩子,出门。只是她的脚步,比平时要快速好几倍,下楼,打车。

    这已经不是孟宝霓小朋友第一次进急救室了。一年里,至少要进个四五回,冬天最急人。每到冬天,孟清歌会提前给她办理住院,就怕她来不及急救。

    这次,医院还没排上号,她像往常一样,先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只要医院来通知,她就能马上让孩子住进去,没想到,还是这么突然。

    还好送医及时,孩子经过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不过情况并不乐观。

    妮妮的心脏病更严重了。

    此时,孟清歌站在走廊,垂着眼睫,给医生训斥。

    乔南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嘴软:“我说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我跟你说过,不能给孩子吃任何带有酒精的东西,是任何!她的心脏受不起一点点的风险,你是白痴吗!”

    孟清歌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一点,嗫嗫道:“我不知道蛋糕里含有酒……”

    瘦瘦的身体,穿着厚重的棉服,细如筷子似的手,紧紧的揪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乔南看着那一身厚重的棉服,几乎怀疑她这样瘦弱的身体,会被那棉服压垮。

    乔南的眼角抽了抽,看着她的发旋,一口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只能又吞了回去。

    她比他更不好受。

    “算了,以后你注意一点,去看看妮妮吧。”乔南对着她挥挥手。

    对孟清歌,他是又同情她,又气她。

    两人是高中同学,毕业以后,他考上了医科大学,然后出国深造,再回到国内,便是医学界著名的心脏科博士了。

    而孟清歌,高考以后,只听说她也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学校,之后便没有了她的消息,再见面,却是她抱着孩子来求他,救救她的女儿。

    乔南正要走回办公室,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叫住了正要进病房的孟清歌。

    “清歌,有件事,我还是跟你提前说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他看了一眼病房,目光又移到了孟清歌的脸上。

    孟清歌一看到乔南脸上露出的沉重表情,便猜到了几分,不过,她还是听他说完。

    “妮妮这个情况,如果没有合适的心脏来给她替换,她随时随地会走。我想,你大概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了吧?”

    *

    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在没有来找乔南之前,就已经找过好几个心脏科专家,都是同样的说法,做换心手术。

    妮妮已经四岁了,找乔南那次,是两年前,病情最凶险的时候。

    其实在高中的时候,她跟乔南并不对付,两看生厌。

    时光境迁,谁不想跟老同学见面,漂漂亮亮的,趾高气昂的站在他面前。若是自己过得不够好,那就不要出现,丢面子。

    可为了孩子,她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厚着脸皮去求他。
正文 第五章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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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坐在椅子上,茫然的看着病床上的女儿,眼睛一片干涩。

    孩子跟她一样的瘦,嘴巴上,还戴着呼吸器。小小的身体,还未来及的绽放,就已经千疮百孔。

    孟清歌手指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里面的药瓶。

    如果妮妮不在了,那么她也可以安心走了。那一瓶药,从妮妮被查出有心脏病那天,她便一直随身准备。

    算是赎罪。

    刚知道怀上孩子的时候,她并不想要,好几次要打掉她。

    生活已经那么辛苦了,如果再养一个孩子,那是对孩子的不负责。

    可这孩子命硬,顽强的留了下来。

    妮妮一出生,助产的护士医生都抱着这个孩子不撒手。她太漂亮了,而且这个孩子,身上有一股与生而来的香气。

    而孟清歌,也因为这个孩子,第一次有了家人陪在身边的那种温暖充实,也庆幸自己,最终留下了这个孩子。

    可这喜悦没多久,就被沉重替代。怀孕的时候,因为身体太弱,也没有好好养胎,孩子留下了后遗症。

    在这几年里,她带着孩子全国各地跑,去找专家,去找民间药方,其实,好几次她都想过放弃。

    孩子那么小,就要受这么多的罪,还不如换一个人生,重新找个好父母。而她,也换一个人生算了。

    可每次看到妮妮那张漂亮的小脸,她就狠不下心来。

    妮妮真的很漂亮,长长的睫毛,可爱的鼻子,还有一双乌黑的眼睛。她敢打赌,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孩子身上是有香气的。

    妮妮真的,像个天使一样,漂亮善良。每次打针,她都不哭,那么苦的药,她就着水就咽下去了,不要糖。她知道,她没有多余的钱来买糖。

    她真的很想看看,这个漂亮的孩子,长成大姑娘会是怎样的惊艳四方……

    孟清歌咬着唇瓣,嘴唇都被她咬的发白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她真的不是一个好妈妈,孩子生下来,她不会给她冲奶粉,感冒了只会给她喝白开水,饭也做得不好吃。

    她只会忙着赚钱,却赚不到钱。

    她连自己都过得那么糟糕,怎么可以养一个孩子!

    *

    霍晋霆拧着眉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黎少彦推门走进来,看到他紧绷的面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默默的在沙发上坐下。

    监护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

    也许气氛太沉闷,黎少彦忍不住出声道:“之前在餐厅的那个女人,她的孩子也在这家医院,我刚才看到她进来了。”

    一句话过后,便又是沉默。

    黎少彦说那句话,只是开个头,见男人并无反应,便继续往下说道:“我刚才在护士站,听到那些护士们说,那个小女孩很漂亮,可惜,有很严重的心脏病,需要做换心手术。真是可惜了,难怪,那个女人张口闭口都是钱。”

    黎少彦只是随口说说,缓解一下气氛,霍晋霆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坐在那里像是一座雕像一般,一直的看着那个孩子,可眉梢,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刚才,黎少彦出去抽烟的时候,霍以凝的主治医生进来过。

    他的女儿,霍以凝,脑死亡已经一年多了。医生说,孩子的器官有衰竭现象,这样下去,心脏也会停止跳动。到时候,他就不得不送她走了。
正文 第六章 两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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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理解霍先生的心情。但与其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受苦,不如趁还有机会,让她以另一个方式活下去。”

    另一个方式?

    霍晋霆的黑沉的,古井似的目光,缓缓的落在那个安静的小身体上。

    *

    孟清歌是被乔南的电话急叫过来的,妮妮的病情出现反复,再一次的送进了急救室。

    孟清歌坐在急救室外的座椅上,目光无神的注视着那盏红灯,心力交瘁。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到她面前,用冷漠的目光将她打量了一遍,薄唇开合:“孟小姐?”

    孟清歌从手术室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的相貌不凡,浑身都透露着一种不可靠近的感觉。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个情形,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没有。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是。”

    “孟小姐,我有话跟你说。”男人的表情严肃,站在她面前,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孟清歌不知道他有什么事,非要在这个时候找她谈话,但还是跟着他一起走到了一间清空了的医生办公室里。

    霍晋霆拿出了一份合同书递到她的面前:“孟小姐看完这份合同,如果你同意,就请在上面签字。”

    孟清歌看了眼那份合同,疑惑的看向男人,她不认识他,这合同是什么?

    男人捏着合同的手一直放在她面前,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孟清歌只能接过来。

    当她看合同的时候,霍晋霆又开口说话了。

    “你的女儿,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我做过测试,你的女儿,跟我的女儿条件吻合。”

    孟清歌听到这儿的时候,手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条件吻合?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高大的身影,嘴唇激动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背对着她,孟清歌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妮妮有救了!

    走到绝境的时候,柳暗花明!

    霍晋霆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孟小姐?”他示意她继续看合同。

    孟清歌恍然意识到,这份合同是跟妮妮的心脏移植有关的,连忙看了下去。

    “我可以答应她们做心脏移植,也会出资,给她们做完这台手术,并且,孩子以后的疗养,我都可以承担。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

    手术很成功,孟清歌坐在妮妮的病床前,看着小小的孩子,一遍又一遍,怎么也看不够。

    终于从死亡关,将她拖了回来。乔南说,如果没有排斥反应,那么妮妮病愈后,就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了。

    像是感受到来自母亲的目光,孟宝霓醒过来,小手抓了抓孟清歌的手,扬嘴一笑:“妈妈,那个叔叔,真的是我的爸爸吗?以后,我就有爸爸了,是吗?”

    小孩子的喜悦,全都放在脸上。

    从醒来以后,见过霍晋霆,妮妮每次看到她,都会问这个问题。

    妮妮醒来那天,刚好是圣诞节,孟清歌告诉她,圣诞老人来过。为了奖励她战胜了病魔,圣诞老人送给她的礼物,就是给她一个爸爸。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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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他来接妮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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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高兴极了,她从来没有过爸爸。

    “对,他是你的爸爸。”孟清歌拿来衣服,给她穿上。今天,是妮妮出院的日子,她刚才,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不过妮妮,以后,你的名字就要改了。”

    “为什么?”

    “因为你爸爸给你取了一个新名字,以后你就要叫霍以凝。”孟清歌脸上挂着微笑,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孩子住院的这几天,她并没有闲着,跟着那个男人跑了几趟地方,把所有有关妮妮的证件,上面的名字都改成了霍以凝。而民政局也去了一趟,领了结婚证。

    以后,她便是有丈夫的女人了。

    这是他提出的两个条件,一个,是改妮妮的名字;第二个,就是他要成为妮妮的父亲。

    对孟清歌来说,孩子的名字是什么,并不重要,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只要妮妮可以活着,就足够了。

    而那个男人,似乎对她调查的很彻底,知道她是未婚妈妈,也知道她负担不起一台手术。

    那个男人肯定也很疼爱的自己的孩子。他把自己孩子的生命,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延续,所以,当他提出要做妮妮父亲的时候,孟清歌理解了他。

    只是,他要做孩子的父亲,用那么彻底的方式,孟清歌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但为了妮妮,她答应了下来。

    有人说,女人要修炼成的五样东西:扬在脸上的自信、长在心底的善良、融进血里的骨气、如清风拂面的温柔、刻进命里的坚强。

    她肯定不是一个成功的女人。

    交不上妮妮的医药费,她厚着脸皮跪在院长面前;为了多赚钱,她也卖假货;替孟芷苒去相亲的时候,她做成了尖酸刻薄的泼妇。

    她几乎把那些东西都丢光,把骨头敲碎,面子、自尊统统都抛开,而今,自由、名声又算什么?

    为了妮妮,她只成就了一件事,做一个坚强的母亲。

    妮妮很高兴可以出院了,抱着霍晋霆送的洋娃娃,小腿在床沿一晃一晃。孟清歌半蹲着,给她穿鞋,只好笑着道:“妮妮,不要晃了,妈妈穿不上鞋了。”

    小家伙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但马上停住了小脚,乖乖的让她给她穿上小靴子。

    病房的门推了开来,霍晋霆一走进来,就听到孩子愉快的笑声。他站在门口,看到妮妮的笑,愣了好一会儿。

    “爸爸——”妮妮不怕生,看到霍晋霆,就甜甜的叫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爸爸,对这个爸爸,她很满意。

    男人高大的身体一走入这个病房,整个病房都好像变得狭窄起来。孟清歌还不习惯这个新任的丈夫,看到他,显得有点儿局促,站了起来,傻愣愣的看着他。

    在孩子所有证件上的名字改完以后,他们便很少碰面。白天他们都要上班,他似乎很忙,晚上会匆匆过来看一看妮妮,不过停留很短的时间便离开了。

    “我来接以凝出院。”男人淡淡的开口,解释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孟清歌点点头:“哦,那个,孩子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她走到柜子边上,要背起那个巨大的双肩背包。

    男人看到那只黑色的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将抱在手里的孩子塞到她怀里,然后伸手接过了那只背包:“走吧。”
正文 第八章 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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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是过来跟妮妮告别的,看到霍晋霆出现在这里,跟孟清歌走在一起,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女儿的心脏给了妮妮,对妮妮,有不一样的感情,他过来送她们回去,也无可厚非。

    “乔叔叔,看,这是圣诞老人送给我的爸爸,他是不是很帅?”妮妮已经迫不及待的给乔南介绍起自己的爸爸。

    乔南又愣了一次,诧异的看向孟清歌,见她没有否认,乔南用更深刻的目光看向她。孟清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乔南,这段时间,谢谢你。”她捏了捏妮妮的小手,叫她跟叔叔告别。

    妮妮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摇摆着小手,对着乔南道:“乔叔叔,我要出院啦,你以后来我家玩,我请你吃饼饼。”

    妮妮的玩具就是孟清歌给她用面粉做的橡皮泥,妮妮在家玩的时候,就用那橡皮泥捏各种小玩意儿过家家。

    乔南捏了捏她的小脸,然后看向孟清歌,将手里的袋子也一并交给她,里面都是一些适合儿童调养身体的营养剂。

    像是不放心她,他又一次叮嘱:“孩子要注意的事项,我给你写了一张条子,你记得贴在墙上,每天看几遍。我可再提醒你一次,妮妮还处在恢复期,这段时间很重要,你可别再胡乱照顾她。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孟清歌腾出一只手来接过,失笑着说:“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可是个妈妈。”

    妮妮康复,她的压力一下子就好像空了,也有心情跟乔南开玩笑了。

    乔南吐槽她:“是哦,不过你是个粗心妈妈。麻烦你下次给她吃东西的时候,先尝尝味道。”

    霍晋霆看着他们两人说笑,并未出声,十分绅士的等在一边。孟清歌看了看他,不好意思让他久等,便告辞离开了。

    乔南看着那一高一低的身影离开,视线落在那只大背包上,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什么来。

    那一声爸爸,还有霍晋霆拎包……

    可他不知道的是,孟清歌此时跟霍晋霆,已经是夫妻关系,不过,是隐婚。

    浅薄的婚姻关系,因为孩子而组合在一起,没有感情基础,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所以只是隐婚。

    霍晋霆在与她签下协议的时候,跟她说,她只是名义上的霍太太。他想要那个拥有他女儿心脏的孩子,而孩子离不开她的母亲。

    只是为了方便两人照顾孩子,他叫她不要想太多,也要她为他们的婚姻关系保密。

    潜在水底,不能公开的夫妻关系……

    *

    孟清歌以为,霍晋霆会送她们回家。

    虽然她跟他已经是夫妻关系,但并不会真的相处在一个屋檐下,过一家人的生活。

    妮妮的所有表格上,父亲一栏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她以为,他们夫妻关系的作用,也仅此而已。

    但不是这样。

    此时,她跟妮妮都站在他在南湖路的别墅里。

    妮妮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房子,张着小嘴,小脑袋好奇的东张西望,然后看向霍晋霆:“爸爸,我可以看看这里吗?”
正文 第九章 以后就住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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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霍晋霆拍拍她的小脑袋,让她随意去看。

    孟清歌穿了一件洗的钻毛的羽绒服,领子都磨的毛了边,脚上穿的,也是一双磨了脚跟的雪地靴。站在亮闪闪的地板上,她生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间别墅太大了,装修也是低调奢华的感觉,完全就是电影里的那种。

    就算她经常去孟芷苒家的别墅,但此时,她有种局促不安的感觉。

    “霍先生?”她看向他,微微皱眉,但叫了一声以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他的想法。

    “以后,你跟以凝一起住在这里。”男人的声音低沉,一句话就决定了她以后的生活。

    “以凝先住在我的房间,她的房间刚重新装修过。”霍晋霆推开一扇门,孟清歌看进去,整个房间一看就是儿童房。这间房,大概是这间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别墅,唯一一抹亮色,有一种突兀的感觉,像是仓促装修出来的。

    不过他说,刚重新装修过,也就解释的过去了。

    孟清歌想不到,他这么细心,不由看了他一眼。

    霍晋霆又带着她去了另一间房间。这个房间很大,里面的东西,也都是男性的,这么说,就是他的房间了。

    “……”孟清歌看着里面的装饰,有种清冷的感觉,跟他这个人一样。

    “不用那么麻烦的,妮妮可以先住在客房。”

    虽然妮妮现在成了他的女儿,但到底是后认的,识趣点说,她们就是客人。客人睡主卧,那不是喧宾夺主,鹊巢鸠占?

    霍晋霆淡淡看了她一眼,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低声道:“这套别墅我不怎么来住,客房也一直空着,没有活气。”

    孟清歌脑海划过刚才看过的那些房间,确实死气沉沉的。这个房子,好像没有人来似的,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味。

    孟清歌看了一眼霍晋霆,暗想,住在郊区,空气很好,适合妮妮养病,也适合他们的隐婚生活,隐蔽,没有人看到。

    妮妮玩了一圈回来,小脸红扑扑的:“妈妈,爸爸的房子好大。妈妈,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孟清歌看了看霍晋霆,点点头:“妮妮,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是喜欢,这里还有花园。但是这里太大了,我走得腿都酸了。”小家伙吐了吐舌。

    这么说,听来有点夸张,但对一个常年不能运动,只能坐跟躺着的小孩来说,倒是不夸张。

    哄了妮妮先去睡觉,霍晋霆又带着孟清歌回她原来的房子去退租,把她的行李都带过来。

    房东就是隔壁平时帮着照看妮妮的老夫妻,听说孟清歌要搬走,都有点舍不得。他们也都喜欢妮妮,拉着孟清歌的手,不舍的道:“这就要搬啊?”

    老太太看了一眼孟清歌旁边站着的高大男人,又点点头,满怀欣慰道:“好好好,去过好日子吧。以后有个男人照顾你,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孟清歌都没敢看霍晋霆,笑得有些尴尬,告别了老夫妻,下了楼。

    上了车子,从车窗里看,恰好可以看到天空挂起的月亮。

    这么快就天黑了。

    霍晋霆把孟清歌的行李都放在后备箱,坐上车子的时候,就看到她在看月亮。

    “这么晚了,先去吃晚饭吧。”他说道。
正文 第十章 试着习惯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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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连忙摇头:“不行的,妮妮还在家。”

    说完,她一愣。以往,家就是楼上那个小房子,但此时她说的家,是他那边。

    霍晋霆道:“没关系,我已经叫少彦先去帮忙照看。”说着,便发动了车子。

    原来,在他们出门的时候,他便找了朋友过去陪着孩子,怕她一个人在陌生环境会害怕。

    孟清歌不好再说什么,跟着他一起到了一家餐馆。

    这是一家粤菜馆,里面的粥很有名,孟芷苒曾经带着清歌过来吃过几次,孟清歌对这里的印象,就是安静,还有粥真的很好吃。

    霍晋霆把菜单递给了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孟清歌对吃的没有意见,都那么穷了,哪里还有挑嘴的资格。她把餐单还给他道:“我什么都可以,你来点吧。”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这里的特色菜,然后又叫了一份鸡心粥打包。

    孟清歌已经很久没有跟一个男人单独坐在一起吃饭,有点儿不习惯,看到霍晋霆放下筷子,还以为他吃完了,连忙扒拉了几口饭,也放下筷子道:“我也吃饱了。”

    霍晋霆的指尖闲适的叠在一起,看着她还剩下的半碗饭,说道:“你不必那么紧张。”说完这句,孟清歌放松了一些,只听他又道,“既然以后我们要在一起生活,我想,我们要先试着习惯彼此。如果你一直这么局促,会影响到以凝。”

    孟清歌刚放松了一下,听他如此说,背脊又稍稍挺了一点。

    原来叫她出来吃饭,是为了这个。她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觉得确实吃不下了。被一个人注视着吃饭,而且还是她不熟悉的丈夫,能吃的下去才怪。

    “妮妮该等我们了,先回去吧。”她道。

    霍晋霆看她吃饱了,便招来了服务员。服务员把打包好的粥送过来道:“先生,您的粥。”

    霍晋霆看了一眼孟清歌,那服务员马上把打包盒送到她面前:“太太。”

    这一声太太,把孟清歌听得面红耳赤,直到别墅,脸上的温度才褪去一些。

    不过,也因为那一顿饭,她对霍晋霆又有了一点了解,有点适应他了。

    黎少彦看到那两人一起走进来,眉梢吊的老高,看着霍晋霆的目光带着探究,还有些不满。

    孟清歌见那两人似乎有话要说,在跟黎少彦点了下头后,便道:“我去看看妮妮。”说罢,便打着粥去了妮妮那边。

    “先去书房吧。”霍晋霆看到黎少彦憋着一肚子话的样子,先迈步去了书房的方向,黎少彦跟在他身后,等书房的门一关上,他立刻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霍晋霆从抽屉里拿出烟跟打火机,熟练的点上了一根。

    黎少彦简直要气死了:“什么是我看到的?我看到的就是,那个女人跟孩子一起在你家,你什么意思?”

    霍晋霆吐了一口烟,一张脸隐在烟雾后,显得朦朦胧胧的。黎少彦是完全看不懂他了,开始说要把霍以凝的心脏捐献出去,现在又把那对母女接到了这里。
正文 第十一章 霍以凝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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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她结婚了,所以,名义上她们是我的妻子跟孩子。”

    黎少彦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跟孟清歌成为夫妻关系的事情,他没打算瞒着他,只是稍微延迟了下。

    黎少彦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好像看怪物似的看他:“你疯了!就算你放不下以凝,也不用跟她结婚吧!”

    在决定把霍以凝的心脏捐献出去的时候,霍晋霆就说过,以凝的生命会在那个孩子身上延续,但他没有想到,他竟然把那个女人也娶回了家!

    更气愤的是,他竟然没有跟他提起一个字!

    “那天在饭店,你也听到了,那个女人张嘴闭嘴的就是钱。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做你老婆!而且,瑶瑶又没死,她会回来的!”

    霍晋霆听到“瑶瑶”两个字时,脸色沉了下去。

    黎少彦紧盯着他,就是要他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疯狂的事,要他赶紧纠正错误。

    霍晋霆吸了一口烟,忽然冷笑了一声,抬眼看向他:“还没忘记她?”

    “我没有忘记,你也不可能忘记!”

    “我是不能忘记……”霍晋霆慢悠悠的说着,黎少彦仍旧盯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霍晋霆却突然嗤笑了一声,转身,将吸了一半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语音低沉的道:“少彦,以凝是因为什么出车祸的?”

    一句话,黎少彦腾起的火焰忽的熄了下来,眼睛微微缩了下,茫然的看向前方。

    霍晋霆工作忙,孩子突然的到来,他没有做好一个爸爸的准备,忽略了下来。小孩子不懂事,说要来找爸爸,结果,路上就被车撞到了。

    还没来得及珍惜便要失去,霍晋霆有如当头棒喝,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孩子对他的重要。

    只是已来不及……

    “以凝没有得到过母爱,也没有在健全的家庭里长大,我不想再亏欠她。”霍晋霆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也从记忆里走出来。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不管。她生了那个孩子,并且一个人养大了孩子,你觉得,她做母亲,会比云瑶失败?至少,她没有丢下孩子不管。”

    黎少彦愣住了,张了张嘴,又放弃的闭上了。

    他说的没错。

    那个女人至少没有放弃自己的孩子。

    *

    孟清歌给妮妮喂粥,小家伙之前吃了黎少彦带来的披萨,这会儿并不饿,吵着清歌陪她一起玩玩具。

    孟清歌只好把粥收了起来,放到一边。

    黎少彦送了一套乐高玩具,妮妮还从来没有玩过,在那玩的高兴。孟清歌坐在一边,看她把那些模块组来组去,忽然想到黎少彦看她的眼神,好像很讨厌她似的。

    她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吗?

    难道因为她成了霍晋霆的妻子,他吃醋?

    想到这个可能性,孟清歌笑了出来。

    “妈妈,你笑什么?”妮妮仰起小脸,好奇的看她。

    孟清歌给她装上的一块模块拆起来,换了个位置重新插上道:“你装错了。”

    妮妮抓了抓头发,小脸红扑扑的:“啊,错了。”

    这时,门推开了,霍晋霆走了进来。
正文 第十二章 她为什么喜欢看这种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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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抬头一看,也往他身后看了眼,发现没有人跟在他身后,问道:“黎先生呢?”

    “他先回去了。”霍晋霆在距离孩子不远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孩子搭玩具。

    那一句话后,两人便都没有了声音。孟清歌本来陪妮妮坐着玩的,忽然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她想到他在餐馆说的,他们要试着适应这样的生活,以一家三口的形式。

    他进来陪着他们,这是在试着做好一个父亲?

    孟清歌从眼皮底下,偷偷看了那个男人几眼。他的目光,全部的都放在妮妮身上,从他的神情里,她可以感觉的到,他是在透过妮妮,看另一个人。

    孟清歌可以体会到,当他下那个决定,放弃自己孩子的生命,那时,他有多么痛苦。

    他们在孩子这个事情上是一类人,都是竭尽全力的在挽留住孩子的生命,只是,她比他幸运一点。

    她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的母亲为什么没有出现,她也没有资格去问这个问题,只好把问题都憋在肚子里。

    儿童房的墙上,装了一只布谷鸟的挂钟,整点的时候,闹钟的门会打开,布谷鸟就会扑腾着翅膀出来报时。

    布谷,布谷,布谷……鸟叫了八声,妮妮睡觉的时间到了。

    妮妮之前刚睡过,现在叫她再去睡,就有点不乐意了。

    “妈妈,我还不困,我可以晚点再睡觉吗?”

    孟清歌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答应了。妮妮笑了开来,站起来去拉霍晋霆的手:“爸爸,我们去看动画片吧?”

    孟清歌看向霍晋霆,他似乎不大习惯跟孩子相处,有些愕然的看着她。

    “妮妮喜欢看西游记。”孟清歌淡笑着说。

    打开电视机,妮妮自己爬上沙发,规规矩矩的坐着,像个小淑女。

    孟清歌去厨房,去切水果。从厨房的玻璃往客厅的方向看,可以看到那一大一小都坐着,隔了一些距离。

    她发现,平时最吸引小家伙的动画片,此时对她来说,也没有很大的吸引力了。

    妮妮是个鬼灵精,她玩乐高玩具,玩得不好,就不愿意在新爸爸面前出丑了。

    她时不时的瞥一眼霍晋霆,而霍晋霆手肘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样子。

    让一个大男人看动画片,怎么都无法想象。

    孟清歌很快的切好了橙子,再温了两杯牛奶,一起放在托盘上走出去。她不知道霍晋霆喝不喝,放了一杯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拿着另一杯坐到妮妮旁边。

    妮妮小手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喝着,小声对孟清歌道:“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看孙悟空啊?”

    孟清歌看了一眼霍晋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而霍晋霆的目光都放在那杯牛奶上,忽然抬头看向她:“自己怎么不倒一杯?”

    孟清歌道:“我对牛奶有点儿过敏。”

    霍晋霆点了点头,又道:“她为什么喜欢看这种片子?”

    孟清歌一愣,小孩子不都喜欢动画片吗?
正文 第十三章 他是不是以为她想占他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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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有一颗想要到处流浪的心,但没有那样的身体。孙悟空翻个跟头,可以十万八千里,她很羡慕。”孩子生病以后,活动的范围便只有那一小方天地了。

    霍晋霆看了眼电视机里,腾云驾雾的孙猴子,微微皱了下眉毛。

    不过几天之后,在商场巡视业务时,黎少彦看中儿童柜台的一只洋娃娃要买下来,霍晋霆阻止了他,换了只孙悟空。

    两集动画片看完,小家伙已经困的在揉眼睛了。

    孟清歌看她差不多了,便起身带她去擦身子。小家伙脱光了衣服,低头看自己胸口那一块被纱布盖住的地方,瘪着嘴在那不高兴。

    “妈妈,我以后就一直这样了吗?”

    现在,纱布盖住了那条丑陋的疤痕,已经看不到,但妮妮已经有美丑的意识,换药的时候看到了,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孟清歌拿着湿毛巾,小心的避开手术刀口,给她擦拭身子,嘴里说道:“妮妮不是喜欢孙悟空吗?还记得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

    “妮妮的心里,也住着一个孙悟空,不过,他不会伤害妮妮,只会保护你。以后,你就不会再痛了。”

    “真的吗?”妮妮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天幕里的星星,她一下子笑开了,露出嘴角的两个小梨涡。

    孟清歌看她笑,就觉得特别养眼,在她柔嫩的脸颊上先亲了一口,再捏一捏:“我的宝贝儿,怎么就这么漂亮,也不知道是谁生的,怎么这么好看。”

    “妈妈,你不可以这样的。”妮妮人小鬼大,吐槽她,“你不就是在变相的夸自己长得漂亮。”

    洗完澡,刚打开浴室的门,就见霍晋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妮妮的药。

    他的眼睛一片漆黑,但孟清歌可以看到他眼底的沉痛,咬了咬嘴唇,把目光移开。

    刚才,在里面的时候,她说的那些,他应该都听到了吧。

    不知道,把他的女儿说成是孙悟空,他会不会不高兴。

    妮妮看到霍晋霆,开心的指着自己的胸口:“爸爸,妈妈说,我这里住着孙悟空。”

    霍晋霆“嗯”了一声,先移开脚步去到床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不要忘了给她吃药。”

    说完,便离开。

    他真的不高兴了?

    孟清歌心虚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喂了妮妮吃完药,把她哄睡了,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到客厅,她看到霍晋霆正站在阳台上抽烟,她犹豫了下,走了过去。

    “霍先生,你……不高兴了吗?”

    霍晋霆转过目光,看了她很久,久到孟清歌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上了脏东西,伸手摸了摸。

    霍晋霆道:“我出来,只是不想听到孩子说,爸爸妈妈一起睡,这种蠢问题。”

    “……”听到这样的答案,孟清歌心里是恼怒的。

    他是不是以为她想占他便宜呢!

    “霍先生,你想多了。”孟清歌满头黑线,想这个男人是不是都市情感剧看多了。

    妮妮遇到的人不多,也没有人跟她说起,爸爸妈妈必须要睡在一起这种意识。事实上,知道妮妮没有爸爸的,都会在她面前避开这个话题。
正文 第十四章 去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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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的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半晌,点了点头,然后才把目光挪开,看向了远处的灯火。

    别墅在郊区,并不像市里那样,到处都是点点星芒。在这里,只有远处的路灯,如一条宝石链子,弯弯曲曲的蜿蜒开来,铺陈在黑丝绒般的天幕里。

    就在孟清歌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转身要走的时候,霍晋霆忽然开口道:“你跟你孩子的感情,很好。”

    突来的一句,孟清歌愣了一下,差点接不上口。

    她微微的挑了下眉毛,想到霍晋霆之前跟妮妮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那种尴尬,便有点明白了。

    他不习惯跟孩子相处,也不知道怎么去亲近孩子。

    她点点头:“我们是很要好。”说完这句,她抿了抿嘴唇,看他望着漆黑夜色的侧脸,显得有点落寞,她想了想,又道,“妮妮的性格很好,很好相处的。霍先生以后便知道了。”

    霍晋霆转头看向她道:“我知道。不过,孟小姐,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

    难道他以为,她是在借着妮妮的关系,去接近他?

    “霍先生,我想,你真的是想多了。”

    觉得没有必要再停留在这里,孟清歌说完这一句以后,便转身离开了。

    几句对话,他看她的眼神,孟清歌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个男人,在暗示她,或者警告她,她在这栋别墅的原因,是因为妮妮。除此以外,她不应该想别的,太多的东西。

    孟清歌轻笑了下,他以为他是谁?

    *

    孟氏的主要业务是运输,也帮别的公司代理报关报检,孟清歌在孟氏做报关员,专门跑海关商检局。休假回来,桌上的文件已经堆了起来。

    孟芷苒走到孟清歌的办公桌前,敲了敲她的桌子:“清歌,下午一起去吃饭?”

    孟清歌正仔细的核查报关单上的金额,头也没抬:“我今天很忙,就不出去吃了。”

    孟芷苒被拒绝,眼里闪过不悦,她看了一眼孟清歌桌上的单子,眼珠转了转,马上脸上露出神秘的样子:“你下午要去海关?”

    孟清歌道:“恩,做完就直接过去。”

    “哦。那好,有些事情,你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啊。”

    孟清歌对孟芷苒那些所谓的事情,一向没什么兴趣,又不好对她直说,对她笑着道:“好吧,我不会怪你的。你快点去吃饭吧,晚了就没座位了。”

    孟芷苒本着一颗八卦的心而来,没想到就这么给打发了,悻悻的走了。孟清歌把单子核对完,看了下时间,海关那边快午休了。

    她把东西收拾收拾,装在文件袋里,又从抽屉里拿了早上没有来得及吃的包子,赶紧打了车去海关。

    到达海关的时候,恰好那边的工作人员准备吃午饭,孟清歌赶忙打开包,拿了一盒咖啡,把厚厚一摞报关单一起送过去让她们敲章:“王姐,先等等。”

    那王姐脸色不大好看,拉长了脸:“怎么又这么晚呀,你就不能早点,下午再来吧。”

    孟清歌笑着道:“王姐,帮帮忙嘛。客户送了我一盒马来西亚咖啡,听说口味很好。”她把那叠资料往前推了推。
正文 第十五章 新任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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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时间,她站在柜台前,随意的往四处看看。大厅的公告栏上,贴着好几帖公告,其中有一张是红色的,不过距离有点远,孟清歌只看得清上面最大的“公告”二字。

    敲章的工作人员把单子递还给她道:“你的报关单好了,拿走吧。”

    “哦,谢谢。”孟清歌把单子收回来,仔细的看了一遍,收进了文件袋里。抬头时,她看到通往二楼的楼梯,走下来一群人,其中一个,正凑上去,跟一个穿着一身海关制服的男人说话。

    孟清歌眯了眯眼睛,那个笑得一脸谄媚的男人,有些眼熟。

    高志远?

    难怪,孟芷苒想要跟她说的,就是这个人吧。

    她不清楚孟芷苒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不过,这种趾高气昂的男人,没想到也会对人有阿谀奉承的时候。

    她正好奇,能让明高企业的公子点头哈腰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视线往那人一转——

    孟清歌的呼吸一窒,脸色也苍白了起来,胸口心跳如擂鼓,隐隐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个男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孟清歌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柜台上,几个女孩也望着那边,一脸花痴的样子。

    “啊,简关长真的好帅啊!”

    “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关长的位子,关键是还长那么好看……”

    “听说,是从帝都调过来的……”

    耳边,那几个女孩子还在一脸膜拜,孟清歌心底却是翻江倒海,呼吸都乱了。

    他,已经做上了海关的关长,这样很好,这样很好……

    感觉到脚步在往这边临近,孟清歌猛地回神,也不管他是否认出她来,赶紧拿着东西走人。

    不管怎样,她不想节外生枝,他们,都各自安好,就好。

    海关这边打车不方便,她搜了滴滴打车,站在这边等车来,看到那一行人从海关门口走出来,下意识的侧过身体,往车子过来的方向张望。

    这时候,一道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孟小姐?”

    孟清歌吓了一跳,又庆幸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声音。她转过身体来,看向来人,微微皱了下眉头。

    是高志远。

    不过,那人没有认出她来。

    她心里松了口气,看向高志远,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道:“你是?”

    高志远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了。本来不想跟她打招呼的,不过,她竟然装作没有看到他,这让他很不舒服。

    高志远冷笑了下道:“孟小姐真的是只认钱,不认人啊。我前段时间还跟你一起吃过饭的,这么快就忘了?”

    “……”孟清歌眼角抽了抽,帮孟芷苒解困,没想到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哦,是高先生啊,我只是意外,没想到高先生也来海关了。”她挤出笑来,眼角往那行人的方向看了看,想着赶紧把这个斤斤计较的男人给打发了。

    高志远看到孟清歌心不在焉的,顿时更不爽了。他往那边瞟一眼,冷笑着说:“难怪眼睛里看不到我了,孟小姐眼光更高了,如今不但喜欢钱,也喜欢有权的人了?”
正文 第十六章 不适合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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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先生,请你说话注意些,何必那么刻薄。你以为,我那天说的话,只是讽刺你,但有没有想过,这是别人想要拒绝你,随便找的理由呢?”

    高志远一下子脸色难看起来,正要发作,简应琛一行人走了过来。

    看到孟清歌,他的目光只是在她的脸上一扫而过,便看向了高志远:“高先生有认识的熟人吗?”

    高志远瞟了一眼孟清歌,笑了下道:“不算熟人,人家都没认出我来。倒是简关长,她看了好几眼。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认识?”

    孟清歌脸色都白了,插在棉衣口袋里的手微微颤了下,紧紧的攥了起来。

    “哦?”简应琛看向孟清歌,目光不冷不热的,好像在看一个过路的陌生人。

    他的目光,像冬天的阳光,明亮,却并不温暖。

    孟清歌与他对视了一眼,便垂下了睫毛。

    简应琛收回目光,嘴唇里淡淡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孟清歌的身子微微一动,脸色更白了一些,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手心被指甲掐的生疼的感觉。

    约的车子终于来到了,孟清歌及时的清理了自己的情绪,用力闭了下眼睛,转头对着高志远道:“高先生,我的车来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几乎立刻的,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高志远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孟清歌,车子越来越远,他轻蔑的嗤笑了一声,收回目光对着简应琛道:“简关长,这个女人势利眼的很,可千万小心,不要被她缠上了。这种女人,一旦被缠上,甩不掉的。”

    简应琛微微拧住了眉头,用十分冷淡的语气道:“我不知道高先生跟那位小姐有什么过节,不过,在别人面前不必如此表现,不然会让人觉得高先生很不绅士。”说罢,他便腿一抬,径自往停车场而去,把高志远晾在了一边。

    车子在平稳的往前开去,孟清歌从后视镜里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与她越来越远。

    忍着心里快要溢出的疼痛,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收回了目光,什么也不想去看,什么也不要去想。

    忽然,车子猛地一颤,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抬起头来,看向司机。

    司机指了指前方,一辆路虎就拦在他们前方。下一秒,车门被打开了,两张百元大钞塞进来,几乎是同时的,一只大手伸了进来,将孟清歌给拽了出去。

    “孟!清!歌!”三个字,好像从他的牙齿里,被咬碎了似的,吐了出来。

    孟清歌对上他森寒的眼睛,身体微微抖了下,就要挣开他的桎梏。

    “你还想去哪里!”他手指用力,使劲一抓,疼的她眉毛都皱了起来。但她一声不吭,瞪着眼看他:“不是说不认识吗?”

    简应琛两道好看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孟清歌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牙关的肌肉紧了紧。而她也倔强的看着他。

    两个人,对峙似的,对视了半天,终于,孟清歌目光松软了下来,而他的手,也微微的放松了一些。

    “恭喜你,做了海关关长。”再抬眼面对他,她已经神色如常,微微笑着,语气是再平常不过的。

    “不过我跟你,不适合再见面。”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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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霍霆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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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出,简应琛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目光里露出几分涩然,握住她手臂的手一松,缓缓的放了下来。

    孟清歌看着他的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可是,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他都没有紧紧的抓住过她。

    回不到过去,也不会再有将来,又何必见面呢?见了面,又能说些什么呢?

    挺着背脊转身,孟清歌绷住的平静的脸,就垮塌了下来,泪如雨下。

    压在心底五年的伤痛,好像麻醉药过了,那疼痛,一下子涌了出来,疼到四肢百骸。

    附近有一座小公园,她躲在里面呆了好一会儿,把情绪都哭出来后,才收拾了心情继续回去上班。

    孟芷苒看到她眼睛发红,脸色也不大好看,问道:“怎么,真的碰上那个人渣了?”

    孟芷苒早前收到风声,说高家的货运公司在海关那边开了个办事处,方便以后业务操作。她想,高志远这段时间会在那边出没,没想到真的就遇上了。

    孟清歌没什么心思跟她闲话,回道:“没事。”

    “哦。”孟芷苒点点头,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毛,又问:“真的没事?那个高志远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孟清歌心情很不好,被孟芷苒追着问,烦不胜烦,忽的站了起来,声音拔高道:“我说了真的没事!”说罢,拿了水杯往茶水间走了过去。

    孟清歌在公司一直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对孟芷苒还没这么大声过,办公区内,其他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都知道这位孟大小姐经常利用人。孟芷苒头一回被人当众吼,面子上过不去,对着那些人大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工作,没有完成的,这个月奖金取消!”说罢,对着茶水间的方向自言自语,“这个死女人,吃了炸药!?”

    孟清歌这一天就没想过能准时下班。她手头上堆积的工作太多,等跟最后一个客户联系完,时间早过了七点,公司内一个人也没有了。回到家,霍晋霆跟霍以凝坐在餐厅吃晚饭,沉着脸色,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妮妮看到妈妈回来了,从椅子上小心的爬下来,追到孟清歌脚边,奶声奶气的道:“妈妈,你回来啦!”

    孟清歌拍了拍妮妮的小脸,问她有没有吃饱了,霍晋霆忽然“啪”的一下放下了筷子,阴沉着脸看她:“这么晚回家,你不知道孩子在家吗?”

    之前,孟清歌忙着工作,也是经常加班晚回家,妮妮都是拜托隔壁房东照顾的,而且,妮妮也很独立,所以,现在她也没有那样的意识。

    孟清歌吓了一跳,解释道:“妮妮很独立,一个人在家没有关系的。”

    霍晋霆心头直冒火,斥责道:“再怎么独立,她还是个才四岁的孩子!而且刚动过手术,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呢!”

    孟清歌被他骂的一愣一愣的,但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自己的确疏忽了。她忘了,现在是在霍家的别墅,已经没有隔壁的房东帮着照顾了。可是,她工作是必须要做的,于是道:“我知道了,以后我早点回来。”
正文 第十八章 难怪,脾气这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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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刚说完,霍晋霆想,自己会不会被她气死,眼睛几乎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来:“你还想去上班?难道你的工作,不是照顾以凝吗?”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了起来,妮妮抱着孟清歌的腿,吓的缩成一团,两包眼泪窝在眼睛里,怯生生的看着霍晋霆,带着哭腔说:“爸爸是坏人……妈妈工作是为了养妮妮,不可以凶妈妈的,呜呜呜……”

    孟清歌听得又心疼又愧疚,抱起妮妮,看了一眼霍晋霆:“你吓到妮妮了。”说着,抱着女儿去了房间哄。

    霍晋霆被霍以凝说了以后,气得扯开了衬衣两颗扣子,在沙发上重重坐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不顾女儿也要去工作!想来这一天,她都是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自己去上班的!

    孟清歌哄了会儿妮妮,走出房间,看到霍晋霆还坐在沙发上,她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经过餐厅那张桌子的时候,看看了一眼桌上两碗坨成一坨的面,里面居然还有萝卜块?她又往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背影看了一眼,这面是他煮的吧。

    以她对他不怎么深刻的了解,他是个不会做饭的男人,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是叫外卖的,可是这里是郊区,只能自己动手了。

    难怪,脾气这么坏。

    孟清歌抿了抿唇,脚步移动到客厅,对着男人道:“我想,我们该谈谈。”

    霍晋霆还在气头上,扫了她一眼道:“你坚持要去上班?”

    “嗯。”孟清歌点了点头,看他脸色更不好了,连忙补充说,“我可以在这附近,请一个奶奶帮忙照顾她。”

    这附近郊区,总有闲在家里的老人吧?

    霍晋霆这会儿,气得已经无话可说了,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你是说,你宁肯让请一个年纪大,腿脚又不灵便的老人来照顾孩子,也不愿在家?”

    孟清歌隐约能听到他因为生气而加重的呼吸声,只好解释道:“妮妮以前就是隔壁奶奶照顾的,她——”

    孟清歌还未说完,霍晋霆就把手竖在她的面前,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怕被她气死。他道:“你觉得,我养不起你?你是在暗示我,我没有给你钱花吗?”

    孟清歌又好气又好笑:“霍先生,我没有那样的意思。”说完,她停顿了下,霍晋霆扬了扬眉梢,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于是,孟清歌继续道:“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那样照顾妮妮。我必须保持工作,才能有钱去养活妮妮,有钱给她治病。”

    霍晋霆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下,脑海里闪过霍以凝那双可怜巴巴的,为她辩护的神情。在那种状况下,她确实只能如此。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吧?

    孟清歌停了下来,见他脸色稍缓,飞快的在脑海里组织语言,想着怎么说服他,她必须上班,而他也能理解她,不会又发脾气。

    “现在,我很感激霍先生救了妮妮的命。但霍先生跟我签下协议时,也讲清楚了,我是妮妮的妈妈,你是妮妮的爸爸,我们俩,只有纸上关系,不是吗?说起来,很好笑。我是因为妮妮,才能来到这个家。”
正文 第十九章 没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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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难听点,就是母凭女贵。

    她苦笑了下,又正了正脸色,继续说下去:“我虽然变成了霍太太,但并没有昏头。如果因为妮妮,我靠着她,衣食住行,什么也不愁了,以后,妮妮长大了,会怎么看我?而我,也会把自己看成一个保姆,因为照顾了孩子,而获得来自你的酬劳,就高枕无忧了。我不能靠着妮妮来养活我。”

    霍晋霆皱着眉头,听她把话说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放到了一起,在思索着她的话。

    黎少彦看轻她了。这个女人,喜欢钱,但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钱。她很识趣,但也太识趣,让人讨厌。她的固执,也让人讨厌。

    “说了这么多,在这个问题上,你是不会妥协了,是吗?”他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她。

    孟清歌仰起脑袋看着他,点了点头,坚持道:“霍先生请放心,我会物色一个喜欢孩子有责任心的奶奶,可以把妮妮照顾好。”说着,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尊重霍先生,也希望霍先生能尊重我。”

    霍晋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往楼上去了。

    孟清歌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他这是同意了?

    餐桌上的那两碗被人遗忘的面条,还摆在桌子上。孟清歌走过去,看了看那干巴巴的面,心里忽然一动,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妮妮的那只碗,挑了一口面尝了下,马上皱了眉毛吐了出来。

    面条凉了,干不好说,味道还特别淡,她都怀疑是不是没有放盐巴。

    不用说,肯定都没吃饱。

    孟清歌叹了口气,拿着两只碗去到厨房,把锅碗洗了,再重新点火烧水,又从冰箱取了四个鸡蛋,一把青菜出来。她煎了四个荷包蛋,在碗里放好调味料,这时间里,面条也煮好了。

    面条最底层,荷包蛋放上面,再几根碧绿的青菜,一碗面条就算完工了。

    孟清歌把三只碗放到托盘里,给妮妮送去一碗,妮妮看到托盘上,那只放了两颗荷包蛋的碗,对她道:“爸爸在书房里,我刚刚看到他在里面打电话。”

    聪明的娃娃,很会看形势。

    孟清歌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端着托盘走到书房门口。站在门口,她吸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来敲门。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她又敲了敲,这次,是直接推门进去了。

    霍晋霆刚好放下手机,见她走进来,眉毛就皱了起来。孟清歌连忙道:“我刚刚敲门了,你没声音。”

    她把一碗面放到他面前道:“我还没有吃晚饭,就给你也煮了一碗。吃完了,你要是愿意,就把碗放到厨房,要是不愿意,我待会儿过来收。”说罢,也不等他回答,就拿着托盘出去了。

    霍晋霆眼看着她细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收回目光放到面前那碗面条上。

    细白的面条根根分明,荷包蛋也煎成了太阳色,非常简单,但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他轻嗤了一声,拿起筷子挑着吃了一口,面条软硬适中,咸淡也刚好。肯定是这种简单的面条,她煮过很多次了。
正文 第二十章 不要告诉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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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会儿,霍家老宅的管家老钟电话打回来了:“少爷,我已经叫陈嫂准备好,明天就把她送过来。”

    “嗯,好。麻烦你了,老钟。”

    “少爷,您这是哪里的话。陈嫂本来就是负责照顾以凝小姐的,哎……”老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也为那个可怜的孩子难过。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这世界上遭了多少罪啊……

    “少爷,太太问您,什么时候回去吃个饭,她想您了。”

    霍晋霆下意识的看了眼门口方向,微微皱了下眉道:“过段时间就回去。太太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吧?”

    “回少爷,太太的身体还可以。今天还出去跟那些太太们打牌了。不过……”

    “不过什么?”

    “太太吩咐了,说……说您要是回去,不要把那孩子带回去。”

    霍晋霆这回没有回答,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他打开了抽屉,里面摆放了一张霍以凝的照片。

    这是霍以凝唯一的一张照片,他也明白,老钟在电话里叹气,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霍以凝是霍家唯一的孩子,可从出现在霍家门口,她只在那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便被送到了这间别墅,以后,便再也没有入过霍家的门。

    霍家,没有人承认她的身份,母亲不允许,就连他也很少到这间别墅来看她。

    因为她是那个女人生下的孩子……

    霍晋霆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把照片放了回去。

    *

    第二天,就在孟清歌早早起床,准备去附近问问保姆的事情时,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霍晋霆这么早就出门?

    孟清歌穿着睡衣走到阳台上,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停在院子里,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然后,驾驶室的门也打来了,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走出来,走到车尾,跟那个女人一起从后车厢里搬出了两只大大的行李箱,还有一些别的物品。

    霍晋霆站在那边,跟那个中年男子说了什么话,然后便回车内,开车离开了。

    孟清歌皱了皱眉毛,那个中年女人,看起来不像是富家太太的样子,是谁?

    她在房间里洗漱好了,想着要不要下楼。她不确定,她能不能出现在那个女人面前。不过,既然那个女人拎了行李箱过来,那么是要住在这里的。那她就没必要躲在一边,做不能见人的小媳妇了。

    这么想着,她换了衣服下楼。

    霍晋霆坐在客厅看新闻,看到她下来,叫来了那个中年女人道:“这位是陈嫂,以前就是负责照顾以凝的。以后,也由她继续照顾以凝。”

    孟清歌听了,挑了挑眉毛,原来,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她对着那个女人点了点头。

    陈嫂也在打量着孟清歌,她就是那个换心孩子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模样也干干净净的,不过,怎么没有结婚?

    霍晋霆看向陈嫂道:“她是以凝的母亲,也住在这里。你以后叫她孟小姐就可以了。”

    霍晋霆没打算公开他跟孟清歌的身份,尤其不能让家里过来的那些人把话传到伍千叶那里去。他警告的瞥了一眼陈嫂道:“在这里,你跟以前一样,好好照顾以凝就可以了。关于孟小姐的事情,不要告诉太太。”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去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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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陈嫂马上点了点头,应承的答应,对着孟清歌叫了一声,又道,“孟小姐,我以后就在这里照顾以凝小姐了。不知道,以凝小姐有什么喜好,有什么习惯,麻烦孟小姐说一下,我也可以更好的照顾小姐。”

    孟清歌被她小姐小姐的说得头晕,她看了一眼霍晋霆。看得出来,这个陈嫂很怕他。

    那个人已经转过头去看他的经济新闻了,完全不管事的样子。她只好对着陈嫂道:“你跟我来吧。妮妮脾气很好,没有什么坏习惯,不过,她喜欢睡懒觉……”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陈嫂往楼上走,霍晋霆扭头看向她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带着一点玩味看她。还真是识趣,那样介绍她的身份,她一点没有生气。

    陈嫂就这样,回到这间别墅,继续照顾一个叫霍以凝的孩子,三个大人一个孩子,相处的还算平静。

    黎少彦推开门,就看到霍晋霆正埋头处理文件。他拉来他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来,也不说话,半侧着身体看他。

    霍晋霆抬起头,就看到他一脸探索的望着他。他合上文件,按了内线电话吩咐林秘书进来拿走文件,又叫她倒了两杯咖啡进来。

    林秘书很快就送进来两杯咖啡,黎少彦尝了一口,对着林秘书道:“好久没有喝到你的咖啡了,味道没有退步。”

    黎少彦跟霍晋霆在大学时,就一起组建了公司,不过,自从霍家出事后,霍晋霆便回到了自己公司,现在那家自创公司由黎少彦在管理。

    林秘书笑了笑道:“黎副总,你要想喝咖啡的话,吩咐一声就可以了,这种现磨好的咖啡,总务那边有备的。”

    霍晋霆对着林秘书摆了摆手,林秘书对他点了下头,便退出去了。霍晋霆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对着黎少彦慢吞吞的道:“你过来,不是就为了调戏我的秘书吧?你要看上小林了,我可以把她调到你那里去。”

    “不用。”黎少彦摇了摇手指,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八卦的样子,眯着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坐回椅子里,摸着下巴道:“看起来,你过得还不错,没有被那个钱篓子榨干。”

    霍晋霆皱了下眉毛:“少彦,我把我跟她的关系告诉你,你就是知道内情的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也该知道,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她现在,就是霍太太。”

    霍晋霆肯定的语气,已经肯定了孟清歌的地位,不管怎么样,那个女人,已经成了法定的霍太太。黎少彦稍稍沉默了下,低眉看了看前方的咖啡,想拿起喝口,不过手才拿起杯子,就停了下来。他挑了一侧眉毛,用玩世不恭的语气道:“这么快,就日久生情了?去北部出差两天,有想她?”

    “少彦!”霍晋霆的语气加重了一些,脸色也沉了下来,黎少彦马上摆了下手,摆出闲适的样子道:“OK,我知道你跟她除了法定关系以外,还没有什么。看你的样子,也确实没有后院起火。”

    他看了眼手表,临近五点了,身体往后靠在椅子背上,道:“我今天过来,是想去你家蹭饭的,我很久没有看到以凝了。”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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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汤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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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这么说,不过黎少彦的真正用意,不光是去看霍以凝,他还要看看,他跟孟清歌两个人,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

    霍晋霆并没有因为黎少彦的到来而提早下班,甚至连准时下班也没有。到年底了,工作量就多了起来,加班变成了常态。而黎少彦也很有耐心的,一直等到他下班。

    走出办公室的门,公司那些员工才敢收拾东西下班。没办法,老板都在工作,谁敢准时下班?

    霍晋霆的西装放在手臂上,一手拿着车钥匙还有公文包,步子走得很大,几乎是脚下生风。黎少彦就不明白了,这个男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有精力,刚出差了两天,到公司又工作了一天,他就不累吗?

    到了停车场,黎少彦上了自己的车子,跟着霍晋霆一路开到霍家。

    霍晋霆以为的,陈嫂会准备好一桌晚饭,虽然他并没有打电话回家,跟她说今晚有客人,但平时的晚餐量,也足够黎少彦吃了。可到家一看,家里冷清清的,也没见陈嫂在厨房。

    妮妮坐在客厅看电视,嘴里吃着盼盼小面包,看到霍晋霆回来了,马上丢下小面包跑过来:“爸爸。”

    一看,就知道家里没人,只有小家伙一个人看家。当即,霍晋霆的脸就沉下来了。

    “你妈妈呢?”

    “上班。”

    站在霍晋霆身后的黎少彦扯了扯唇角,不置一词。妮妮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爸爸怎么不高兴了。正要撒娇要爸爸抱抱,门边又传来门锁密码按动的声音,几个人一起转头看过去——

    *

    孟清歌急急忙忙的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几个人都看着她。她微微一愣,关上门,在门关处换了拖鞋走进来。

    黎少彦慢悠悠的走到沙发边上坐下,看着那“一家三口”。

    孟清歌已经尽快赶回家了,没想到霍晋霆先回来了。她看了眼黎少彦,轻轻扬了扬眉毛,这个男人,自从她住进这件别墅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了。

    “黎先生。”她先打了个招呼,黎少彦对着她点了下头,“你好。”

    孟清歌跟客人打完招呼,走到霍晋霆那边。她看出来霍晋霆不高兴,轻轻拍了拍妮妮的小脑袋,叫她去看电视,然后接霍晋霆递过来的公文包跟大衣,轻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打个电话?”

    霍晋霆一垂眼,就能看到她低垂的脑袋后面,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如牛奶一般幼滑。他别开目光,看了一眼四周问她::“怎么回事,陈嫂怎么不在家?”

    孟清歌把他的大衣挂在衣架上,把自己的也脱下挂在一边,说道:“哦,昨天陈嫂的儿媳妇在医院生了,她回去照顾去了。她打你的电话没有打通,就打到我这儿来了。”

    霍晋霆沉着脸看了她一眼,慢慢的走到沙发那边,经过孟清歌身边时,他道:“你快去做晚饭。”

    孟清歌看了眼一只手撑在沙发以上,托着下巴看着他俩的黎少彦,点点头:“哦,好。”

    站在厨房,孟清歌有点犯愁了。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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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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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嫂不在,早上她把饭菜都做好了,热在电暖锅里。中午她请了一个小时假回来,给妮妮匆忙吃过饭,就回去上班了。她没有料到,霍晋霆今天回家,更犯愁的是,那位看起来不怎么待见她的黎少彦也在。

    她把冰箱里剩下的食材都做完了,下班赶着回来照顾妮妮,来不及去超市,想着晚上做一顿汤泡饭,把晚餐应付过去,明天早上早点去菜场就好了。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冰箱,又看看吃剩下的那些饭菜,不管了。

    挑起衣袖,她盛了电饭锅里的剩饭倒在锅子里烧开,又把那些剩菜倒了进去,做了一大锅汤泡饭,端了出去。

    汤泡饭的香气,吸引了黎少彦过去。黎少彦一看锅子里,米饭混合着肉跟各色蔬菜,眉毛皱成了一团,看着霍晋霆冷笑道:“你娶的老婆,晚饭就给你做这玩意儿?”

    孟清歌拿了四只碗出来,就听到黎少彦嘲笑霍晋霆,也嘲笑她的那句话。她拉开椅子,拿着大勺打了一碗汤泡饭放到他面前,又打了一碗放在霍晋霆面前道:“这个是汤泡饭,别看样子难看,味道还是不错的,你吃了就知道了。”

    黎少彦一脸嫌弃,霍晋霆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都是名门出身,从小吃的东西就是新鲜的,就算高中毕业那年,跟着职业野外生存者出去游历,也是吃一顿找一顿,就没有吃过在锅里煮了又煮的,像是猪食一样的东西。

    孟清歌给自己最后打饭,拿着勺子吃了一口,享受的喟叹了一声。米粒里面有菜的鲜味,菜里又有米粒的甜香,来到霍家以后,她很久没有吃到汤泡饭了。在这样的冬天,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泡饭下肚,一身的疲惫都驱散开了。

    妮妮跟着孟清歌,这种汤泡饭没少吃。她抱着卡通大碗,拿着小勺吃了一口,见对面那两人都没动,奶声奶气的道:“爸爸,这个很好吃的。”说着,还下了桌子,跑到霍晋霆那头,亲自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要喂他。

    孟清歌惊得没敢再吃第二勺,紧紧的盯着那只勺子,就怕霍晋霆发飙,砸了碗。

    她也知道,自己被霍晋霆又一次逮到晚回家,让妮妮一个人在家,已经足够他发火的了。只不过当着黎少彦的面,他在忍着。她已经尽量的,把这个汤泡饭做出人间美味的样子,不过,心里也大概知道,他们是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但妮妮喂给他,就等于在逼着他吃了。

    孟清歌的心都吊到嗓子眼儿了,大气都不敢喘。

    同样盯着妮妮那根勺子的,还有黎少彦。霍晋霆能吃下去这猪食?

    妮妮对大人们的心思,根本无从知晓,她只知道,要把这个好东西给爸爸分享。她跟霍晋霆相处时间还短,本能的想要去讨好他,更怕这个爸爸又要凶她的妈妈。

    小家伙努力的举着小手,踮着脚尖,把勺子送到霍晋霆的嘴边。

    孟清歌心都要跳出来了,想着趁他爆发之前,还是赶紧把事情平息了吧。她道:“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买单。”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我的钱,你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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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搭理她,所有人都注视着那根勺子。倒是妮妮看了一眼孟清歌,道:“妈妈,你不是说,不要浪费粮食,不然雷公公会惩罚的。”

    这种话,当然是用来哄不肯吃饭的小孩子的,孟清歌哪里敢跟霍晋霆说,正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霍晋霆在妮妮殷切的注视下,嘴巴张开了一些,妮妮一笑,嘴角两个梨涡就冒了出来,汤泡饭也就顺了的喂了进去。

    黎少彦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他真的吃下去了!

    孟清歌也吓得不轻,他真的吃了!

    温热的汤饭,有着各种味道,是霍晋霆从没有吃过的,那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非常自然的接过妮妮手里的勺子,摸摸她的脑袋道:“以凝回去吃吧,爸爸自己吃。”说着,他看了一眼黎少彦,“你要不喜欢吃,就自己回市里买吃的吧。”

    黎少彦:“……”

    *

    书房。

    黎少彦当然不想吃那所谓的汤泡饭,他矜贵的胃怎么能吃那种东西。不过碍于礼仪还有霍晋霆的面子,勉强吃了几口。此时,他捧着浓香的武夷山红茶当饱喝,忍住饥饿做出一副惬意的样子。

    “做你的老婆,还要自己去工作赚钱?”刚刚,霍晋霆把孟清歌去上班的事情说了下,黎少彦表示十分惊讶,“你不给她钱花?”

    嫁给了霍晋霆,就等于掉进了钱袋子,他想不通,那个女人那么爱钱,怎么没有使劲掏,除非面前这个男人做了一回守财奴。

    霍晋霆的手指,轻轻的在茶杯的外侧摩挲,脑海闪过那天,他跟孟清歌的争论,她眼睛里的坚持。

    就在黎少彦以为他认同他的想法,以为他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时,霍晋霆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抬眼看向他,开口道:“你错了。事实上,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定位?

    简单的一句话,但黎少彦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欣赏。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女人,这么有手段,这么快,就让他有了想法?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不是以凝的附属品,不会跟着沾她的光。”霍晋霆说起了孟清歌对他说过的话,一字不漏的还原了一遍。

    黎少彦微微睁大了眼睛。

    母凭女贵,对她这种市井小民来说,天上掉下的金砖,她能坐怀不乱?

    恐怕是怕金砖没抱稳,到时候鸡飞蛋打,什么都捞不着。

    有心计!

    惊讶过后,黎少彦轻嗤了一声,不屑道:“她不过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罢了。若是一开始就暴露了她的真面目,你怎么可能再去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骗子上来就伸手讨钱的?”

    黎少彦对孟清歌的厌恶,根深蒂固,除了那天在酒店听来的一两句话,云瑶的关系,才是最主要的原因。霍晋霆没指望通过一两句话来说服他。

    他轻笑一下道:“少彦,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钱了?况且,我的钱,你紧张什么。”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那个女人,当不了霍家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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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脸一红,有点气急败坏的道:“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不想看到你到时候被骗而已!”

    霍晋霆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听他那一句,眼睛里忽的闪过针尖一般的光芒,锐利无比。黎少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放松了语气,摆了摆手道:“其实钱不钱的,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你知道我的意思。”

    那个女人,当不了霍家的太太。

    长得像豆芽菜,瘦瘦巴巴,打扮得像土豆,化妆都不会。不会说话,不会下厨,完全没有见过世面的老土女人,零分!

    在黎少彦的心里,已经给孟清歌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一个大鸭蛋。

    霍晋霆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在他的心里,只有那个人可以罢了。可是,对他来说,霍家太太,他可以让这个位置永久的悬空,如今,也只是为了霍以凝而已。

    霍太太,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对他的孩子来说,必须有。

    想到什么似的,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放下茶杯,自言自语道:“钱不钱的,是没什么所谓。如果给她一张金卡,就能让她安心在家照顾孩子,那倒最好不过了。可是……”

    可是那个固执的女人,根本看不上。宁肯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累死累活的,也不愿回来带小孩。

    黎少彦听他这么说,也皱了下眉头,坐正了身体,微微往前倾:“说到这个,那个陈嫂是怎么回事?你母亲放这个女人过来,还是监视你跟她的吧?”

    霍晋霆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冷淡的表情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黎少彦却是看人脸色的人精,看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伍姨是什么人吶?

    人前是高贵的富家太太,人后是关心儿子的慈母,什么都顺着这个儿子,尤其关心儿子的未来一半。

    当年,霍晋霆把霍以凝安排在这间别墅,她就吩咐了陈嫂过来照顾,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怕云瑶回来,跟霍晋霆复合。不管天大的仇恨,有女万事足,什么都有可能。

    现在虽然真正的霍以凝不在了,但换了孟清歌母女,她肯定也是不放心的吧?

    黎少彦这回站在伍千叶这边,监视的好!

    “不过,陈嫂这次回去,我想,是应该换个人来照顾了。”霍晋霆凉幽幽道。

    黎少彦只嗯了一声,连他都猜到伍千叶的目的了,霍晋霆又怎么会不清楚。他问道:“那么你认为,一个给孩子吃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的女人,就做好母亲的责任了?”

    霍晋霆就知道他尤不死心,在这一点上,他没必要再跟他说下去,瞥了他一眼道:“那孩子是她一手带大,已经有她们的生活方式。她敢那么做,是因为她有那个把握。少彦,不要过于投入你的私人感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当做,你是真的在关心以凝。”

    有些话不需要说穿,点到即可。霍晋霆的目光锐利起来,话说到这里,黎少彦虽然心急,但也只能先放心里了。从霍家出来,黎少彦直接开车去了明筱筱那里。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谁说,他怕蟑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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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要值夜班,这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门铃响,眼睛都没睁开,就趿着毛绒拖鞋去开门。

    “没有晚饭。”明筱筱看到来人,说了一句后就打着哈欠往回走。时间差不多了,她该去洗漱准备上班了。

    黎少彦跟在她后头,走到客厅就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往茶几上一翘道:“我没说要来吃晚饭。”

    明筱筱嘴巴里插着牙刷,满嘴泡沫的探出半个脑袋,含糊不清的说:“那正好,你给我煮个面。”说完就缩回了脑袋。

    黎少彦往她那个方向瞪了一眼,无语的摇了摇头,起身往厨房走。

    明筱筱的出租屋很小,鸟窝似的,两步就到厨房。

    明筱筱是个不爱做饭的女人,厨房自然也是空空,冰箱旁边摆了几箱的泡面,各种口味。

    黎少彦踢了一脚那些箱子,嘴里咕哝:“又是泡面。”

    他一脚踢在箱子上的空响,引来了明筱筱。她的脸上都是洗面奶,抹开一只眼睛问:“什么声音?有蟑螂?”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一脸淡漠的从冰箱里拿了鸡蛋出来,明筱筱却真的以为有蟑螂,十分淡定的说:“别怕,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来看看。”说罢就回去继续洗脸了。

    黎少彦横了她一眼,啪一下,一手敲碎一个鸡蛋,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了。

    谁说,他怕蟑螂了?

    明筱筱是个不会做饭,却又穷讲究的人。

    而黎少彦,是个会做饭,有着比明筱筱更高要求的人,但唯独对方便面不能温柔以待,因为不是他吃,他也从来不吃。

    明筱筱洗完脸出来,就看到黎少彦将烧开的水直接往面碗里倒,连忙一屁股挤开他,迅速接手,把水改倒入锅里,然后放入面饼。等面饼烧开了,她直接端起锅子,倒入准备好的筛盆里,冷水冲洗一遍,再放入热水,热一热,同时加入调味包。

    一系列动作利落完成,不知经过多少遍,才有这么流畅的动作。

    黎少彦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看她小心端着碗往客厅走,错开身体给她让路。

    明筱筱经过他的时候,他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往客厅走,一边说道:“都吃泡面了,还讲究个什么,泡面就是用来泡的。”

    明筱筱在椅子上坐定,瞪了他一眼道:“煮泡面是我最的最强手艺,没吃过的人,就不要乱讲话。”

    黎少彦哼了一声,看她大口大口的暴风吸入,忍无可忍的……撇过了头。

    “明筱筱,你说,你还算个女人吗?”他把她从头到脚的扫了一遍,再转头看了看她鸟窝似的房子,满脸嫌弃,“饭不会做,衣服也穿的邋里邋遢,房子也不好好打扫,说出来还是个护士!你还想不想嫁人了?”

    “我不接受你的人身攻击。”明筱筱听惯了他的毒舌,非常淡定的拿筷子对着他画了个叉叉,“我嫁不嫁人,关你屁事。还有,我哪里有邋里邋遢,我的房子很干净!”

    她的衣服是穿了三五年,但旧衣服穿着柔软舒适,况且,整天穿护士服,买了漂亮衣服也是挂在衣橱里而已,那又何必买新的,遇上古板的婆婆,还能夸她会过日子呢。

    至于房子,这么小,东西多了,再怎么整理也会觉得乱吧?

    “我说,你受了什么刺激,来我这里找平衡?”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手戴鸽子蛋,头套金刚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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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眼睛微微一动,转过身子,正对着她,一脸严肃的问道:“明筱筱,如果你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你会怎么样?”

    明筱筱一口面差点噎到,赶紧喝了一口汤压压惊:“你终于肯介绍土豪给我?”

    “严肃点,就你这素质——”黎少彦鄙视的眼神一扫,“我是说如果!”

    “切。”明筱筱翻了个白眼道,“左手香奈儿,右手爱马仕,手戴鸽子蛋,脖子金刚圈。从此人生走上巅峰!”

    这种不以为然的口气说出来的话,一听就是胡诌。但不可否认,大部分的人会这样想。

    黎少彦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顺手把她面前剩下的面拿过来吃了起来。

    明筱筱瞪大了眼睛,黎大少爷那矜贵的胃居然能装下泡面了!

    看起来受到的刺激不轻啊……

    不过,看到他像是真的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明筱筱微微往前伸过脑袋,问道:“你想傍富婆了?”

    “老子本身就是座金山,明筱筱你脑子进洗碗水了?”

    “那么,是你看上谁了?”明筱筱的目光带着一点紧张,拳头都握紧了。

    黎少彦给了她一个这个世界上,谁能入他眼的神情道:“我想,你真的脑子进洗碗水了。”趁着明筱筱翻脸前,他又道,“那么,如果一个男人娶了一个女人,一个非常不配他的女人,有没有可能日久生情?”

    明筱筱咬着手指头,眯着眼看他,思考了很久很久,在黎少彦以为她会做出回答的时候,她道:“黎少,像你这样毒舌、自私又自恋的男人,谁看上你了,这么没眼光?”

    “明!筱!筱!”

    “好吧。”明筱筱把面碗又抢了回来,低头吃了最后一口面条,擦了擦嘴,说道:“理论上来说,一男一女,只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有特定的刺激,就能促成这样的生理或者心理反应。人都是害怕孤独的动物,想有个陪伴在身边是很自然的事情。”

    说完,她从眼睫下,偷偷瞧了一眼那男人。

    不过,黎少彦的眉头皱紧了,微微垂下眼眸,正思考着什么,也就没有看到明筱筱的眼神。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可霍晋霆那个人,却一口笃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男女之间的关系,又怎是一张纸可以间隔开来的?

    更何况,还是那一张纸,把他们的关系捆绑起来的。

    明筱筱看他一脸纠结,又幽幽的说道:“其实,我说的特定环境下,不止男人女人会有感情,男人跟男人也可以。黎少,若是你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不会笑话你的。”

    黎少彦黑漆漆的眼睛对准了她,明筱筱以为他要揍她时,他忽然冷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虽然不是我,但那个人,你也认识。”

    明筱筱一愣。黎少彦那个圈子里的人,她认识的不多,除了霍晋霆……

    等等,难道他说的那个人,是霍晋霆?

    明筱筱紧张起来,说道:“那个人是霍晋霆?他怎么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你到底能不能做好一个妻子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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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倒是黎少彦耸了耸肩膀,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道:“我可没说。”他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来,“时间很晚了,我回去了。”

    说罢,便双手插进裤兜里,往门外走去。

    黎少彦这个人,看起来放荡不羁,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但不是无聊到大晚上的来找她聊人性的人。

    明筱筱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门关上,吊起的心怎么也落不下来。一阵愣神后,她手忙脚乱的跑回房间里,拿出手机连线上微信,找到那个号,给那边发了个消息过去。

    *

    孟清歌在厨房洗刷着碗筷,平时一会儿就做完的事情,此时磨洋工似的,洗了又洗,把厨房间都擦了一遍。

    霍晋霆跟黎少彦谈完,就下楼来,走到厨房那边,孟清歌正在清理冰箱。

    冰箱里除了几瓶牛奶,什么也没有。

    霍晋霆看着她,冷着脸道:“你还要磨洋工到什么时候?”

    “……”

    孟清歌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她慢吞吞的擦干净手,转过身来道:“把门关上说吧,别让妮妮看到。”

    上次两人的争吵,吓到了妮妮,霍晋霆眼睛微微闪了闪,往前走了一步,把门关上。

    宽敞的厨房,但他一踏进来,立刻就有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孟清歌定了定心神,先开口说道:“今天是我不对,我……忘了时间。你朋友来,也让你丢了面子。”

    她已经尽量赶早回来了,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霍晋霆没有料到她会主动认错,眼睛微动了下,紧绷的脸皮也微微松动了一些。但她这一主动,不代表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他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孟清歌,你到底能不能做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责任?!”

    不大的声音,但魄力十足,孟清歌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也许你已经习惯了你跟以凝的生活方式,她也足够独立,但她现在也是我的女儿,我就要她无忧无虑,健康快乐的成长。我不希望她,还要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守着这座房子!”

    说到这里,霍晋霆突然停了一下,脸上划过一抹痛色,但很快就过去了,脸上又是那种色厉内荏的神情:“就算是假夫妻,我也要你,演出几分真实来!”

    孟清歌被骂的彻彻底底,但没有像对高志远那样牙尖嘴利的反击过去,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据理力争。

    因为她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痛楚。

    记得在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他说过,这栋别墅他不经常来住。从陈嫂嘴里,也隐约听到,以前大部分时间,这栋别墅都是只有她跟霍以凝在。孩子经常会问陈嫂,爸爸什么时候来……

    以前,妮妮也会问房东奶奶,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都是孩子,对爸爸妈妈的渴望是一样的。

    其实霍晋霆跟她一样,现在有机会重来,就要好好珍惜,哪怕,这种家庭幸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好。”孟清歌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霍晋霆见她没有二话,便转身去拉门把手,身后孟清歌轻轻的声音传来——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你的要求不能只针对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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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霍先生你,以后能不能也早点回家,如果一定要加班,或者出去应酬,请给我电话。”

    霍晋霆意外似的,嚯地转身看她,她半垂着眼睛,盯着他前方的地砖,两只手放在小腹前勾着。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孟清歌你——”

    也不知她哪来的胆子。

    这时,孟清歌抬起眼来,马上打断了他,说道:“如何经营一个家庭,不应该只有女人,男人应该是一起的,不然,哪来的温暖给妮妮呢?你的要求,不能只针对我一个人。”

    不大的声音。

    又是那种固执的眼神,清亮的眼看着他,一点不退让。

    有时候,霍晋霆会觉得,她像是一只流浪猫,到新家庭时,看似乖巧温柔的讨好,但时刻保持着她的警惕跟尖锐。

    他没想到她也会反将他一军。

    霍晋霆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忍,说道:“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说罢,他便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砰的一下,很响。

    只是没走几步,霍晋霆便停了下来。

    妮妮站在楼梯一半的地方,大眼睛水汪汪的:“爸爸,你跟妈妈吵架了吗?”

    霍晋霆的面色不怎么好看,咬着牙道:“没有。”

    妮妮不怎么相信的样子,眉毛皱成了一团,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霍晋霆。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霍晋霆看着小小的孩子,清亮的眼睛,跟孟清歌一模一样,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正不知如何把这小鬼应付过去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

    孟清歌从里面走出来,走到妮妮身边道:“爸爸在帮妈妈洗碗,没有在吵架。”

    “是吗?”小家伙看了一眼爸爸,大眼睛忽闪忽闪,还在困惑的样子。

    霍晋霆没想到孟清歌帮他解围,看了她一眼。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孟清歌抬起头来,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霍晋霆淡淡的“嗯”了一声,只是表情有些别扭。

    小家伙这下放心了,迈着小短腿小心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霍晋霆面前,拉拉他的手,说道:“爸爸,陪我捏橡皮泥吧,我想要大河马。”

    霍晋霆站在那里,眉头几乎拧出一个疙瘩。

    以前的霍以凝,大部分时间,都是陈嫂在照看,他很少去陪孩子,他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实在不多,更不要说,捏什么橡皮泥。

    “爸爸?”妮妮拉着他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拒绝不了。

    孟清歌看着霍晋霆僵硬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霍晋霆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接触,霍晋霆马上别过了目光,对着妮妮道:“找你妈妈去。”

    妮妮有些委屈,转过头向妈妈求助。

    要一个大男人去陪孩子玩橡皮泥,画面确实有些诡异,尤其是霍晋霆这样高冷严肃的男人,很难想象他手里拿着橡皮泥捏来捏去是什么样子。可如果拒绝,那就伤了妮妮想要靠近他的心。

    孟清歌想了想,说道:“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捏大河马,做个动物园,好不好?”
正文 第三十章 太假,太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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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马上开心的笑了起来,点点头,迈着小腿往玩具房的方向跑。

    霍晋霆诧异的瞪向孟清歌,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

    孟清歌无辜的耸了耸肩膀,小声道:“陪伴孩子,可不是回家陪她吃个饭就可以的。再说妮妮,她主动来靠近你了,你拒绝她,这不大好吧?”

    以前的霍以凝,会远远的望着他,但不敢真的靠近,现在的霍以凝……差别真的很大。

    霍晋霆眼眸深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孟清歌见他不回答,估计是不大愿意。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她又说道:“来不来,随便你吧。”说着,转身跟在妮妮身后去了玩具房。

    霍晋霆看着她的背影,原地站了几秒,终于也抬步跟着一起去了。

    *

    霍晋霆当然不会真的动手陪小孩子捏橡皮泥。

    玩具房铺了地毯,他靠着墙半坐在地上,手里拿了一本儿童书随意翻看,时不时的瞥一眼前方,还是一副高冷的,不可靠近的样子。

    孟清歌跟妮妮和他一样,也坐在地上,一大一小,手里各拿一坨橡皮泥,对着一本翻开的画本捏泥。

    在她们两人中间,还有一座卡片做成的立体动物城,霍晋霆买回来的,孟清歌当初看到时,还惊讶了一下,以为像他这么冷漠的男人,根本不会知道小孩子喜欢什么。

    事实上,霍晋霆当了四年的爸,却真的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这个动物城是林秘书替他选的。

    动物城里空空的,需要往里面添加各种动物,妮妮不喜欢拿模子压出来的泥人,学着孟清歌那样一下一下的捏,捏完了还献宝似的给孟清歌看:“看,我做的大河马。”

    绿色的大河马,若不是小家伙自己介绍,根本看不出那是一只河马,更像是一块长了苔藓的石头,孟清歌煞有介事的拿起来看看,说道:“不错。这是一只长了苔藓,在晒太阳的河马。”

    霍晋霆眼角抽了抽。

    霍晋霆一起跟来玩具房,孟清歌还是有点意外的,毕竟之前他表现的,可是非常抗拒的样子。

    虽然他没有动手,不过他肯过来,就已经很好了。

    她看了他一眼,对着妮妮道:“给爸爸去看看。”

    妮妮转过小身子,举着手里的河马跑过来:“爸爸——”

    孩子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霍晋霆实在说不出什么夸奖的话来,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太假,太瞎。

    “爸爸?”

    孟清歌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把手头上捏好的狐狸尼克放进动物城,一边竖着耳朵,等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橘色的狐狸,有着标志性的大尾巴,还有一双狡猾的眼睛,不过胖了一些,像是吃撑了的肥狐狸。

    霍晋霆眯了眯眼,站了起来,走到橡皮泥那边拿起一块,扫了图册一眼,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灰色的泥上捏来捏去,一会儿后,一只大公牛捏了出来,威武健壮。

    妮妮眼睛睁得大大的:“爸爸好厉害呀!”

    孟清歌倒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动手给妮妮捏了一只!

    她笑了笑,对着霍晋霆道:“看,这不是很好?”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不讲理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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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很好,当然不是说那只大公牛,而是一起陪着孩子玩。霍晋霆微愣了一下,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把那只公牛放进了动物城。他看了眼手表,站了起来说道:“你继续陪她吧,我去书房。”

    孟清歌知道,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她道:“口渴了,我去倒些水,你要喝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霍晋霆是习惯喝咖啡的,孟清歌给他冲了一杯,看到他面前那一叠一叠的文件,眉头皱了下,忍不住道:“这么多,都要在今天做完吗?”

    霍晋霆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冷笑了下道:“你以为,做老板的只要签个名字就可以?”

    说着,就在面前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硬朗,力透纸背。

    什么意思?告诉他,他有多忙吗?

    孟清歌撇了撇嘴唇,他这不是在签字吗?还有,她又不是没见过老板,用得着这么刺人吗?

    不过,她没说什么,免得不小心招惹了他。

    她把咖啡杯放到他桌上空着的地方。

    霍晋霆的眼睛根本没有离开过他的那些文件,所以也看不到孟清歌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时不时的在文件上圈出几个数字,然后跟电脑上的资料对比一下,再在键盘上敲打几下,把上面的数据重点标示出来。一个段落完成,手移到一边放咖啡杯的位置,却摸了个空。

    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开,霍晋霆疑惑的看向孟清歌,她的手上,正拿着那杯咖啡。

    孟清歌微皱着眉头,眼神里有些不赞同,但还是没有过于表露出来。她道:“你出差了两天,回来也没好好休息一下,还是不要喝咖啡了吧,晚上会睡不着。”

    她知道,这么做,其实逾越了,她不该干涉他的私事,可看到他这样拼命工作,还是忍不住。

    “一个人就算能承担千斤重量,但若不适当休息,铁打的身体也会受不了。”

    霍晋霆定定的看着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慢慢蹙了起来,眼睛里的那点儿笑意也落了下来。

    还没有人,这样说过他……

    孟清歌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她只是劝一下,不必生气吧?

    “不、不是你说,我该去学着怎么做一个妻子?”她小声说道。其实,她的本意不是这样,就是觉得,他应该休息一下,不要整天工作。

    可面对他,不知怎么,就说出他在厨房说的话了。

    霍晋霆的面色却沉了下来,丢开手上握着的鼠标:“孟清歌,你这是在反抗我?”

    因为他要求她尽一个妻子的责任,就这么装模作样起来了?还不服气了?

    孟清歌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反抗他了?!

    她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这个男人,好像不讲理的暴君,不是讽刺她,就是对责骂她。

    “我没有。不过,现在是了。”孟清歌的脾气也上来了,将咖啡“咚”得一下放桌上。她用的力气大了一些,杯子里的咖啡泼洒了一些出来。

    这些年,就算被磨平了棱角,但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

    这个男人小心眼儿起来,比孟芷苒还难伺候。要不是为了妮妮,鬼才跟他做夫妻!

    “砰”一声,书房的门关上了。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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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难道还要她尽妻子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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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火冒的盯着那扇已经关上了的房门,用力扯开脖子下的纽扣,心里没来由的觉得烦躁的很。

    当她说,希望他好好休息的时候,他心里是很不习惯的,可又似乎涌出了一股柔软的,温暖的东西。

    这些年,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人人都觉得,他是个铁人,永远是精力十足,可以应对任何事情,尤其是在那几年,霍氏险些破产的时候。如今,更是已经成了习惯。

    可她说,希望她好好休息……

    但她又说,是因为他的命令,才有那样的举动。

    她是在做着服从他命令的事,说着服从他命令的话而已!

    霍晋霆拿出烟跟打火机,点燃了,吸了一口,烟雾慢慢的弥漫开来,空气里也有了淡淡的烟草的味道。

    他仰头,靠在椅子上,身体舒展开来,可当他的目光落到那杯咖啡上,他的眉头又一皱,直接把烟头丢在了那杯咖啡里。

    “啪”一下恼火的关了电脑,合上文件,桌上那杯咖啡碰也没碰,就那么走出了书房。

    孟清歌脱了毛衣,身上就穿了件棉衬衣,才解开纽扣准备脱下来,房间门忽然推了开来,霍晋霆拉长着脸走了进来。

    孟清歌吓了一跳,连忙把衬衣穿回去,纽扣扣起来,由于紧张,小小的纽扣怎么也进不了那个洞里,索性不去扣了,抓了毛衣就套了回去。

    霍晋霆一直站在那里,看她手忙脚乱。

    孟清歌的心砰砰乱跳,防备的看着他,身体也一点点的往后靠,就要靠上衣橱了。

    他想要做什么?难道还要她尽妻子的义务,做……做那个?

    霍晋霆在进来时,就看到她露出的半个白皙的肩头,饱满的xiong部包裹在黑色的胸衣里,雪白的皮肤微微发着莹光,喉头滚了下,可看她慌乱不已,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的样子,又觉得有趣。

    他看到她此时眼睛里提升的防备,就连身体,也是准备做出攻击的样子,不冷不热的又看了她几秒,往前走了两步。

    孟清歌马上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两步,摆在身侧的拳头都握起来了。

    霍晋霆站停,嗤笑了一声,将她上下扫了一眼道:“放心,就你这样的身材,还引不起我的兴趣。”

    被他看穿,而且还这样被人羞辱,孟清歌恼火的咬了咬唇,但身体放松了下来,从衣橱里拿出了睡衣,用力抖落开来,没好气道:“那你进来做什么,我要睡觉了。”

    霍晋霆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她房间随意里看了一圈。原本摆放的东西基本没变,就连摆放的位置都没变过。

    她好像把这里看成是酒店之类的地方,没有是自己地盘的意识,也不知是她太有自知之明,还是根本没把这里当成家,好像随时就能走的样子。

    这个认识,让霍晋霆的眉头皱了皱,看了孟清歌一眼。

    孟清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妮妮现在还住在他的那间主卧,而她在陪着妮妮几个晚上,等她适应以后,就搬住客房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不想哪天被他说,占着他的卧房,是不是等他来睡之类的毒舌话。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他为她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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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突然开口,冷冷道:“去把书房收拾了。”

    说完,就走出去了。

    孟清歌一时傻眼,这么晚了,让她去收拾书房?!

    但她还是过去了。

    走到书房里,东西都整齐摆放着,空气里,有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孟清歌一眼就看到他刚刚坐过的桌子,上面电脑关了,文件也摆放在一边,咖啡杯也摆放在原地,里面漂浮着一根烟头,桌上一滩水渍。

    没喝。

    孟清歌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嘴唇微微翘了下,然后从桌上的纸巾盒子里,抽了几张面纸出来,将桌子擦干净了,拿着那被咖啡去厨房倒掉。

    霍晋霆站在楼梯口,对着厨房门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走来走去的小女人。

    脑海里,还清晰的印着她白皙圆润的肩头,充满诱惑力的黑色胸衣,还有那一截弧度优美的纤细脖颈。

    霍晋霆的喉结滚了一下,哂笑了下,可能是太久没有碰女人了,居然对那样的身体念念不忘……

    *

    早上孟清歌起床的时候,就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站在楼梯口,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跟霍晋霆说话,旁边站着陈嫂。

    陈嫂垂着头,紧张的捏着衣角,一副懊恼的样子。

    孟清歌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孟清歌认出来,那个中年男人是那天送陈嫂过来的霍家管家,可是他来做什么?

    正想着,陈嫂的声音隐约的传来:“霍先生,我这次是家里有事……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我走的时候,真的已经跟孟小姐交代过……”

    听她的口气,似乎是把问题推到她的头上来,孟清歌心里不快,快步往下走了几级阶梯,就见管家侧头瞪了陈嫂一眼。老钟是老管家了,很有威严,一记瞪眼就把她制止了。

    霍晋霆没有看陈嫂,而是对着老钟说道:“给她一笔辞退金,太太那边,我会跟她去说。”

    孟清歌停下了脚步,决定还是不要露面的好。是她自作多情也好,胡思乱想也罢,听霍晋霆要陈嫂走人,她心里是小高兴的,感觉霍晋霆在为她出头,虽然这样想并不厚道。

    陈嫂在这边干了有大半个月,经常有意无意的透露她在霍家做了多少年,霍家那位太太对她有多好,言语间,都透露着一股傲慢,也似乎瞧不起她是个单身妈妈。更让孟清歌不喜的是,她时常带着一种窥视的眼睛看待她跟霍晋霆之间。

    不过她是霍家派过来的人,而她说起来,不过是寄人篱下,经验告诉她,能忍则忍,不要说什么,况且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也就随她去了。

    楼下,老钟领了吩咐:“是的,霍先生。”他扭头,对着陈嫂道:“去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

    陈嫂的脸色非常的苍白,听到老钟那样说,脸色更是惨白,她不死心,抱着一丝希望转过头,泪汪汪的求道:“先生,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工作,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嫂!”老钟的声音低沉有力,“霍先生给过你机会了,你还嫌你不够添乱的吗!”他紧张的看了一眼霍晋霆,见他没有生气,才说道,“霍先生,我会马上物色新的保姆过来。”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她不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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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往客厅的方向走,没有多说一个字,老钟对着陈嫂催促:“还不快去!”

    陈嫂再回头看了霍晋霆一眼,他已经到了客厅,一点没有余地的样子,陈嫂只得垂头丧气,不情愿的跟上了老钟去收拾东西。

    等那两人走了,孟清歌才从楼上走下来。

    霍晋霆一抬头,就看到她一步一步走过来,但什么也没说,继续看早上的股市新闻。

    孟清歌到他跟前站定,问道:“你辞退了陈嫂?”

    霍晋霆转过头来,眉眼淡淡的看她:“都听到了?”

    孟清歌点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表现的只是知道了这么一回事,然后便去厨房。

    陈嫂不在,自然是她来做早餐。在厨房捣鼓了一阵,她弄了点麦片粥,再做了一份木樨蛋端出来。

    霍晋霆已经坐在餐桌上,孟清歌拿了空碗出来,看了他一眼,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霍晋霆尝了一口粥,问道:“不问为什么?”

    孟清歌坐了下来,闻言看了他一眼,说道:“陈嫂家里有新生儿,这边就算继续做着,也会心不在焉。这样的工作质量,显然达不到你的要求。”

    霍晋霆“嗯”了一声,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她倒是不会来事儿,给人台阶下,没把话说破。

    他不是不知道陈嫂的那点小动作,不过看在她是霍家老人的份上,再加上她是真心疼爱以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几天,你先照顾以凝,等新的保姆过来,你再去上班。”

    孟清歌送到嘴边的粥停顿了一下。

    早猜到了。

    她又点头,淡淡说道:“知道了。”一口粥含在嘴里,还没咽下去,霍晋霆不满的瞪着她:“先别答应这么快,回头就瞒着我去上班。”

    她哪敢啊,昨天晚回家被逮到,就发那么大的脾气。

    孟清歌咽下粥,说道:“今天开始,妮妮要去医院复查,我昨天就请好假了。”

    昨晚上晚回家,也是为了忙着提前把今天的单子都做完。

    “今天以凝复诊?”霍晋霆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懊恼把这件事忘了。

    孟清歌也没指望他一起去,说道:“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以前也经常这样,有事情的话就给你电话。”

    霍晋霆看了一眼手表,道:“那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郊区打车不方便,孟清歌没有推辞,放下吃了一半的粥,上楼去把妮妮叫醒。很快的,就抱着小女儿下楼来了。

    霍晋霆把车子开到了门口,看到她抱着孩子过来了,走到后车座,把车门给她打开。

    半个小时就到了医院。

    路上妮妮没睡醒,趴在孟清歌的肩头呼呼大睡,到了下车时,才睁开一条缝儿,安静的趴在孟清歌的肩头。

    霍晋霆下车来,把孟清歌的包递给她,看了眼恹恹的小家伙,问道:“她怎么了?”

    孟清歌熟练的把包挽在手臂弯里,用力拖了把小家伙的屁股,回答他:“还没睡醒呢。”她拍了拍妮妮的小屁股,把女儿的脸对着他,“跟爸爸说再见。”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磨人的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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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揉了揉眼睛,小手勾着孟清歌的脖子,依依不舍的问:“爸爸,你会来接我吗?”

    霍晋霆一看她粉嘟嘟的小脸,心就软了。他看了眼手表,干脆从孟清歌手里抱过孩子道:“我送你们一起进去吧。”

    说完,就走进去了。孟清歌拎着包跟在他后头,嘴角翘着。

    这段时间,没白费妮妮那磨人的缠功。

    *

    霍晋霆把妮妮送到病房,没有再耽搁,拿着车钥匙走了。

    乔南从走廊过来,跟一个男人擦肩而过,一时没有注意,等意识过来,转过头去看,就见到那人挺拔高挑的背影。

    他转过头,看了看跟前的病房,这是他之前就帮孟清歌预约好的。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是霍晋霆。今天妮妮进院检查,他也来看看情况?

    挑了挑眉毛,他推门而入。

    妮妮要做检查,没有吃一点东西,这会儿捂着小肚子委屈的喊饿,孟清歌小声哄着:“等做完检查,就给你买小笼包,好不好?”

    “不能现在就吃吗?我就吃一点点儿。”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比着小指头,讨价还价。

    乔南敲了敲门,笑着道:“等做完检查,叔叔请你吃肯德基怎么样?”

    妮妮一看到乔南,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听到有肯德基吃,连连点头,努力忍住饥饿。

    孟清歌眼睛瞪成两个圆,这些人里头,乔南才是最惯着妮妮的,一点原则都没有。

    一会儿,护士进来,推着妮妮去做检查,乔南拍拍孟清歌的肩膀道:“只是做检查,没什么问题,能出去玩会儿。”

    “我是说,会影响你工作。你能出去吗?”怎么说也是上班时间。

    乔南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张傲娇脸:“忘了我在这医院是什么地位,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这家医院是私立医院,乔南不但是这里的主任医师,还是股东,他出去一趟,谁能说什么。

    他说没问题,孟清歌自然也没有问题。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推着妮妮去检查室,孟清歌跟着他们一起过去跑各个检查项目。

    一圈轮下来,孟清歌那半碗麦片粥也消化的差不多,更别提妮妮已经饿得趴在她怀里,一动也不想动了。乔南开了车子,三个人一起到附近最近的一家肯德基。

    妮妮不能吃油炸东西,孟清歌给她点了美禄,香菇鸡粥,还有红豆派,在隔壁的永和豆浆买了小笼包过来,就看到小家伙坐在椅子上,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在津津有味的啃翅根。

    不用说,这一定是乔南给她买的。

    她瞪向乔南,用眼神控诉他——你跟我说,妮妮不能吃油炸的东西?!

    乔南知道她生气了,笑着说:“偶尔吃一点没有关系,小孩子哪能一点童年乐趣都不给。”

    当代孩子的童年:肯德基、游乐园、兴趣班。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妮妮讨好的拿着剩下的鸡块给她:“妈妈,乔南叔叔也吃了,我只吃了一小块。”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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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乔二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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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就着她的手,把她送过来的鸡块吃了,小家伙才放心的继续啃自己的翅根。

    乔南逗她:“妮妮,你看乔南叔叔给你做手术,还给你买肯德基,以后叫我二爸爸,好不好?”

    孟清歌在吃鸡腿,一下子呛到了,咳得泪眼汪汪瞧向事主。

    乔南看她那狼狈样儿,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又非常好心的把果汁挪到她面前:“妮妮都能叫霍晋霆爸爸了,我救了她的命,有再造之恩,叫一声二爸爸怎么了?我喜欢妮妮,妮妮也喜欢我,有什么不可以?”

    后面那句话,他是对着妮妮说的。小家伙很高兴,伸出藕段似的手臂抱住乔南的脖子,乐呵呵的说:“是呀,我也喜欢乔南叔叔。我将来还要嫁给乔南叔叔。”

    乔南爱死她这个拥抱了,捏捏她嫩嫩的小脸,一本正经的纠正她:“是二爸爸。”捏了一把不够,又捏一把,“妮妮,二爸爸是爸爸,等你长大了,我都变成老头子了。不过,我会给你找最好的男朋友。”

    看着那一大一小在那耍嘴皮子,孟清歌有点哭笑不得,暗暗吐槽他还真是二,居然想出来个二爸爸。不过,碍于她跟霍晋霆不能公开的秘密,她道:“你还真叫得出口,二爸爸多难听啊。如果你真想妮妮做你女儿,倒是可以叫你干爸。”

    乔南搓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年头干爸不值钱,要求妮妮叫他乔爸爸。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那胡来,孟清歌反对也没用,也就随他们去了。

    由此,乔南的称呼,从乔南叔叔到二爸爸,干爸,最后定为乔爸。

    小家伙吃了一会儿,看到游戏区里,别的小朋友在玩滑滑梯,也乐颠颠的过去玩了。

    孟清歌买来的小笼包本来是给妮妮吃的,看样子也吃不上了,打开包装盒,分给乔南两个,自己拿了一个,咬破皮子,吸了口肉汁。孩子在玩,她的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孩子身上,唯恐妮妮不小心摔到碰伤了。

    乔南的目光也没离开妮妮,脸上还是习惯性的挂着他的懒懒笑容,眸中星光闪闪,好像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他一口就把小笼包吞到嘴里了,想到什么似的,正了正色,看向孟清歌,叫了她一声:“清歌?”

    孟清歌听到他叫她,收回视线:“嗯?”她看到乔南严肃的神情,表情也随之严肃了起来,“什么事?”

    乔南斟酌了一下,开口说:“早上,你送妮妮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霍晋霆了。”说完这句,他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孟清歌,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孟清歌没想到他会提到这茬,而且他这样的神情,分明是想说什么。微微一愣,她没有开口,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乔南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干净,他提到霍晋霆的时候,她没有慌乱紧张的神色,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暗道应该是他多想了,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一步登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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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轻咳了一声,说道:“清歌,有些话,在还没有发生之前,我想,作为朋友,应该提醒你。”

    听他提到了霍晋霆,再看他神神叨叨的表情,孟清歌隐约猜到了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你说。”

    见她如此坦然,乔南也就不必迂回婉转的去说了,他直截了当的道:“清歌,你跟霍晋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因为孩子,而觉得你跟他有交集点。”像是再要肯定一次,他的语气更沉更重了一些,“你们不是一路人。”

    “清歌,你从过去走到现在,这一路太艰难。妮妮现在病好了,你也该开始自己的人生,但那个人,你不要去招惹,不要靠近。”

    孟清歌静静的听他说完,轻轻眨了眨眼睛。

    晚了。

    她的契约,已经签下。

    不过,也是因为过去的刻骨铭心,所以,就算成了霍太太,她也会心如止水。

    她笑了笑,抬眼看向乔南:“乔南,你觉得,我会以妮妮为契机,去接近霍晋霆吗?因为有一步登天的机会,我会迅速脱离那些苦难一样的生活,不顾一切的往上爬?”

    她又笑了下,凉薄的,尖锐的。

    “乔南,我们认识了那么久,在你的心里,我始终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看她笑得凉薄而讽刺,乔南意识到说错了话,嘴唇动了下,想要马上解释,但看到她那双清亮的眼,眼底的那一片如死水的寂静,他心里一颤,停了下来。

    记忆里,她坐在榕树下,逗弄着肩膀上停留的白鸽,那幅有着明丽色彩的画面,一直未曾褪色过。

    那一年的事,把她眼睛里所有的灵动,都消耗光了。

    那时,他也后悔看错了她,可她消失了。再见面,是她跪在地上,求他救救她的孩子。骄傲如她,为了孩子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那么明朗的一个人,变成现在这样,乔南心里一痛,“清歌……”他无意识的唤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可自己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要他低下头去说话,又不知如何开口。

    孟清歌笑了笑,喝了一口水,抬眼看向他时,眼睛还是笑意嫣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低下头,慢慢的吃着剩下的小笼包。

    乔南这个时候,觉得嘴巴里发苦,狠狠的喝了一口咖啡,发觉嘴巴里更苦了,随手拿起妮妮喝的美禄,一口喝光了。

    妮妮玩累了,满头大汗的从游戏区跑回来,拿起自己的饮料杯一看,嘴巴气鼓鼓的问乔南:“乔爸爸,我看到你喝我的东西了。”

    在孩子面前,乔南跟孟清歌很快就收起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乔南知错:“乔爸再给你买新的,大杯的!”

    妮妮这才满意,爬上椅子,坐在孟清歌旁边。

    孟清歌拿着纸巾给她擦汗,把剩下的红豆派推到她面前:“再吃点,我们就要回医院去了。”正说着,眼角余光瞥到一抹门口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抹高大的人影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可爱的男孩子,笑得一脸温柔——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她在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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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孟清歌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一切都好像静止了,没有孩子们的吵闹声,也没有餐厅里欢快的音乐。

    只有那个人,昂首阔步,走在这个与他身份并不相符的餐厅里。他走到柜台上,笑着跟孩子说话,似乎在问他想吃什么。

    此时的孟清歌,浑身血液都觉得是逆流的,全身冰冷,身体紧张的微微发抖。

    妮妮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小声问:“妈妈?”

    孟清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马上侧过身体,把孩子挡住在怀里,按着妮妮压低了脑袋:“嘘,我们跟乔南爸爸玩个游戏,看我们这样,乔南叔叔还能不能找到我们。”

    说话时,她的目光警惕的看着那边,手紧紧的搂住妮妮,深怕被人看见。

    简应琛给买了份儿童套餐打包带走,很快就走了回来,他的目光都在孩子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角落的那个女人。

    一步一步,门再次被推开,自动关上。

    等那个人离开了餐厅,孟清歌才松开妮妮,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她的目光还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人影,一刻不敢放松。

    乔南买饮料时,是在最后一个柜台,当他买完饮料转身时,就看到简应琛抱着一个孩子走进来。

    一起长大的发小,乔南下意识的就要跟他打招呼,但一看到全身紧张如刺猬的孟清歌,立刻想到什么,收回了手。旁边有一个大块头在陪女朋友买套餐,他动了动脚步,躲在人后,免得简应琛走过来也看到他。

    等人走了,他才慢慢的走过去,在原来的座位上坐下。

    孟清歌还在惊恐的余韵中,面前忽然坐下一个人,吓了她一跳,等看清来人时,她才松了口气,又神色自如的给妮妮布置吃的东西。

    乔南一直在观察孟清歌,很明显,她在紧张着什么。

    他的视线落到妮妮的身上,又往已经消失了人影的窗外看了一眼,心里那个念头又重新冒了出来。

    孟清歌一直没有抬头看他,把他拿过来的饮料吹凉了,喂妮妮喝水。

    乔南看了一眼妮妮说道:“妮妮,那个小朋友在找你。”他指了指游戏区,那边,刚刚跟妮妮一起玩的小女孩在对她招手。

    妮妮一看,马上笑了起来,对她挥挥手,转过小脑袋,对着孟清歌道:“妈妈,我再去玩一会儿。”

    孟清歌知道,乔南是在故意支开孩子,他有话对她说。

    她拉住了妮妮的小手,说道:“妮妮,你不可以再玩了。等玩累了,医院那边测出来的数据就不准了。”

    乔南说道:“没关系的,只要不是剧烈运动,没有关系。”

    妮妮得了乔南的答应,孟清歌也不能再说什么,小家伙很利落的爬下椅子,往游戏区小跑过去。

    孟清歌转过头来,一下子,就撞上了乔南的目光。

    他的眼睛深黑,里面精光闪烁:“清歌,妮妮是简应琛的孩子,对不对?”

    “不是!”孟清歌立刻否认,声音无意识的也大了一些。

    周围的人听到这边响亮的声音,都转过头看过来。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他已经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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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似的,随手就拿起一边的饮料喝了一口。刚出来的饮料还滚烫,她喝得急,一下子就烫到了。

    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反而乔南,慢条斯理的把压在红豆派盒子下的纸巾抽出来递给她:“清歌,你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妮妮,真的是简应琛的孩子!”

    那语气,完全是笃定的。

    咚一下,仿佛一记锤子,重重敲在孟清歌的心上,一阵闷疼。

    看到她脸上几乎立刻涌起的痛苦的神情,乔南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

    真的,是那样……

    当孟清歌抱着孩子来找他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她,孩子是不是简应琛的,当时,她说,她已经结婚了,只不过,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了。他是抱着怀疑的,但那时情况紧急,在这个问题上也就没有再深入下去。

    但那个疑虑一直缠绕在心头,到现在,终于证实了。

    “为什么没有回去找他?”

    宁肯跪在地上求人,也没有去找那个人,为什么?

    孟清歌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她冷笑了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找过?”

    在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她找了,可他说,以后不要再见!

    妮妮查出来得了心脏病,她急的差点疯了。走投无路之下,她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可得到的消息是——他已经订婚了……

    往事种种,再提不过是把结痂的伤口再次翻开,让自己再痛一回。

    孟清歌别过头,在这个话题上,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乔南一怔,怎么会?

    他看到孟清歌眼睛里来不及隐去的痛楚,怨愤,但很快的,化为冰冷。

    他不知道,那两人之间,分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但简应琛心里想的什么,他这个做兄弟的,是一清二楚的。面前是孟清歌已经变得风淡云轻的脸,一点也不想再提的样子,他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门口,又进来了几个少年男女,在他们的后桌坐下,摊开了寒假作业本,笑笑闹闹的,充满了青春气息,与他们这桌的安静相比,相差太多。

    过了一会儿,孟清歌道:“乔南,妮妮的事情,不要告诉他,算我求你。”

    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有着恳求。

    乔南看着她:“为什么?他有权知道妮妮的存在。”

    孟清歌轻轻眨了下眼睛,微微失神了一会儿,片刻后,她看向他,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杂质。她道:“他已经订婚了,不是吗?说不定,现在他已经结婚了。”

    她轻轻笑了下,想到刚才简应琛进来时,抱着的那个可爱的男孩,他脸上的温柔神情。

    而她,在不久前也已经结婚,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

    “我们再也回不去,不告诉他,我们各自安好,谁也不会干扰谁。这样,很好。”

    轻轻柔柔的声音,有着不容拒绝,乔南沉默了。

    简应琛的确已经订婚了,在她消失后一年,在他母亲江琪的逼迫下,跟一个翻译官订婚了。算起来,也有四年了,至今没有完婚。都说两人工作忙,可只有他知道,简应琛最想娶的女人是谁。

    可是,他们却走到了这一步……

    - - - 题外话 - - -

    谢谢姑娘送的花花,~有爱的鼓励~么么哒~
正文 第四十章 再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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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一直看着乔南,直到他点头答应,她才松了口气。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他跟简应琛已经见过面。

    其实,再见不如不见。

    孟清歌站了起来,去游戏区把妮妮叫回来,给她穿上了羽绒外套:“我们该回去了,不然,护士姐姐该找了。”

    乔南看她神色如常,也知道她心意已决。他是个遵守诺言的人,不再说什么,开车一起回医院。

    到了病房,乔南便回去工作了。孟清歌关上房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孟芷苒。

    “清歌,你怎么又请假?”孟芷苒不满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不用看到她本人,孟清歌也能想象的出来,孟芷苒此时不耐烦的样子。

    她有孩子的事情,并没有在简历上填写。

    这年头虽然比以前开放了很多,但单身母亲找工作,还是很困难的。她大学肄业那会儿,一边打零工赚奶粉钱,一边坚持考报关报检证,这才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可以养活她跟孩子。

    一个员工经常请假,放在任何一个公司都不会受欢迎,好在在孟氏,孟芷苒认出了她这个小学同学。靠着这层关系,孟清歌请假,主管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批假。

    她跟孟芷苒说,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孟芷苒那种千金大小姐,是不会真的去查实的,大多时候都不会说什么,只有在需要她陪着逛街或者别的什么的时候,她才会不高兴的发脾气。

    孟清歌在电话里安抚了孟大小姐:“我奶奶年纪大了,现在天气冷,老/毛病容易犯。”

    经过这么一说,孟芷苒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还是装着公司管理层的口气道:“那你家里的事情结束后,赶紧回公司上班。还有客户那边的事,能处理的就处理了,别耽误了人家。”

    孟清歌笑着应和了,挂完电话,她吁了口气,说谎还真累人。

    她看了一眼已经玩累睡着的妮妮,小家伙睡得还真香,都打呼噜了。

    刚放下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霍晋霆的。孟清歌的眼睛微微动了下,想到刚才在肯德基,简应琛抱着孩子的模样,她又看了一眼妮妮,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不过,她没有让霍晋霆等太久,很快的就按下了接听键。

    “以凝的身体测试结果怎么样?”霍晋霆拿着手机,低头看着林秘书早上送过来的会议文件,低沉的嗓音平稳。

    妮妮翻了个身,一条小腿露出来,搭在了被子上。

    孟清歌走过去,腾出手来把她的腿放回去,盖上被子说道:“没有那么快出,下午还有个项目要测,要连续测三天。不过,乔南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妮妮年龄小,身体的接受程度比较高。”

    “唔。”

    他是一个不多话的人,应了一声以后,便没有话说了。电话端,传来他轻轻的呼吸声,悠长,安静,孟清歌的心居然慢慢的平静下来。她也不说话,等着他。

    过了会儿,霍晋霆抬起头来,看着前方问道:“刚才,你在跟谁讲电话?”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以少爷的眼光,是看不上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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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微愣了下,想来,是她在跟孟芷苒通电话的时候占线了。她道:“公司打来的。”

    说完,她的呼吸有些紧。他不喜欢她提工作的事情,尤其是在照顾孩子的时候。意识到他有可能会生气,她马上道:“只是问我请假的事,没有别的。”

    霍晋霆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才传来他低低的声音:“下班后,我会过来。”

    “哦。”孟清歌点点头,那边霍晋霆似乎没有别的话要说了,挂断了电话。挂断以前,她好像隐约听到他说了句“再见”。

    孟清歌看了看挂断的手机,怀疑自己听错了。

    结束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用手机看了几封邮件,然后发了回去。事情做完,她忽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半躺在椅子上看了会儿电子书,慢慢睡了过去。

    *

    霍晋霆结束电话,林秘书正好推门进来,提醒他跟永益公司老总的见面,中午约在松华楼一起吃饭。霍晋霆点了下头,表示知道,林秘书见没有别的事情,便转身出去了。

    “等下。”霍晋霆叫住林秘书,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手机道,“去订两份午餐,送到瑞安医院。”

    林秘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作为总裁亲近的人,霍以凝的事情,他们多少都知道一点,但不知道总裁现在对那个换心的孩子还关心着。

    “总裁?”

    霍晋霆只看了她一眼,林秘书马上意识到自己越界了,立刻颔首道:“是的,总裁。”

    林秘书走出去以后,霍晋霆就往会议室那边过去了。

    跟永益老总敲定明年的合作,霍晋霆走出会议室,林秘书走过来跟他汇报,午餐已经送到了医院,另外,霍老太太有打电话过来。

    霍晋霆挑了挑眉,回到办公室拨通了伍千叶的电话。

    “晋霆,老钟说,你辞退了陈嫂?”

    霍晋霆没否认,伍千叶看了眼站在面前,愁眉苦脸的陈嫂,眉头皱了下道:“只是请了两天假,不用这么严重吧?儿子,陈嫂在我们家工作了这么多年,一直都规规矩矩,换个新人来,也未必有她好。”

    “妈,就是陈嫂在我们家做了这么多年。现在她自己的孙子出世了,才让她回家享天伦之乐。我已经吩咐老钟,多给她一些钱。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看起来,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伍千叶挂完电话,对着陈嫂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陈嫂见一点希望都没有,只好黯然的转过身去。

    “等等——”

    伍千叶又叫住了她:“晋霆真的跟那个住在别墅的女人,没有别的关系?”

    陈嫂又一次认真思索之后,点点头:“太太,那个女人话不多,多半时候都陪着那孩子。少爷跟她几乎没什么交流,我想,以少爷的眼光,是看不上眼的。”

    “嗯……”伍千叶这才放下心,点点头,让老钟带着陈嫂去领工资。

    很快的,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伍千叶拿起面前的红茶,也不喝,摸着杯子上的余温。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果然是S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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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陈嫂说,那个女人长相一般,打扮也一般,放到人堆里,也是找不着的那种。

    而且,那女人还未婚生下了孩子。

    以霍晋霆的眼光,是看不上这种女人。

    想到这里,伍千叶稍微放下了心,喝了一口温温的茶水。

    *

    霍晋霆放下电话,嘴角微微勾了下。

    他料到母亲会为了陈嫂的事情来找他,也想好了说辞,但那天听到孟清歌说的,便采用了她的说法。

    他这个做儿子的,也得给母亲一个台阶下。

    孟清歌……那温吞的女人,倒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

    *

    永益的老总是来跟霍晋霆谈自家品牌入驻霍氏商场的,吃过饭,两人一起在商场内巡视。三楼全部是高奢品牌,几个女性在一家品牌店内挑选衣服,霍晋霆看到门口橱窗假模特穿的一件红色手工大衣,眉眼微微一动,走到柜台前。

    柜台小姐吓了一跳,赶紧鞠躬问好。霍晋霆简单问了下营业情况,又问了下最畅销的几款,得到答案以后,霍晋霆点了点头:“把你说的那几款全部都打包起来,稍后会有人过来拿。”

    尽管满脑子疑问,柜台小姐还是很理智,很亲切的问:“霍总,请问要什么号码?”

    “号码?”霍晋霆微微拢眉,脑子里浮现那个瘦瘦小小的女人,道,“最小号。”

    永益老总在一边看着霍晋霆,传闻中不近女色的霍氏总裁,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衣服,而且都是小码?

    他微笑着踱步过来道:“看起来,要恭喜霍总了啊。”

    “恭喜?”霍晋霆看了他一眼。在商场上混的,都是人精,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遐想。他淡笑了下道:“答谢一个朋友而已。”

    *

    妮妮做完最后一个检查,孟清歌带着孩子走回病房,一推门,里面的人影听到声响,缓缓转过身来。

    那天的天空晴蓝,云团朵朵,高大的身形,俊美的脸庞,在那样的映衬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突然就出现在了那里。

    孟清歌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在急救室的走廊,他也是突然出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清冷至极的脸没有一丝表情,用着极为淡漠的口气问她“孟小姐”。

    现在,他的表情没有那么冷漠了,像是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散开了四周的云雾,看起来没有那么高不可攀了,静静的注视着你,却也神秘深邃。

    很多年后,孟清歌都记得那一幕,他从云中走来,向她而来。

    “爸爸!”妮妮看清里面的人,高兴的跑了过去,“爸爸,你是来接我的吗?我都做完检查了。”

    霍晋霆走到她跟前,看了她一眼,才低头看向在他腿边仰着小脸,努力吸引他注意的小豆丁,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孟清歌被妮妮那一声爸爸叫回神,眨了眨眼睛,脸上也觉得有些发热。为了不让他发觉,她微低了脑袋走进去,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她柔声道:“不是说要下班后才过来,现在才三点多。”

    “事情结束的早,就过来看看了。”

    “哦。”孟清歌点点头,走到床头柜,把手里的一叠单子整整齐齐收拾好了,放进抽屉。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心跳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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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将妮妮放到病床上,顺势坐在上面。孟清歌就站在床头柜边,他可以看到她柔美的侧脸。白皙的脸庞上面,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粉粉的,像是水蜜桃,一掐就能出水来。

    大概是为了方便,她的头发只到脖子下,一低头,就露出她细长的脖子,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可以看清上面的血管。

    医院里面开足了暖气,孟清歌只穿了件圆领的毛衣,随着她的动作,一侧微低,从霍晋霆的角度,就能看到她漂亮的锁骨。

    他想:果然是S码。

    孟清歌保持那个姿势收拾柜子已经有好几分钟了,他就在她旁边,她也可以感觉到他在看她,刚降温的脸又开始红了起来。

    他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

    孟清歌装不下去了,撩起耳边一丝落下的头发勾到耳后,转过头来看向他,用着非常平静的语气道:“中午你叫人送午餐过来了?”

    中午酒楼的人送餐过来的时候,孟清歌还很意外,对方也没有说清楚是谁叫送的,只说是一个姓霍的先生。姓霍的没有别人,孟清歌一想就知道是他了。

    霍晋霆坐在床铺上,长腿随性的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搁在腿上,模样闲适。

    这样的他,与之前的不大一样。一向沉稳内敛的人,忽然就让人生出一种雅痞的感觉。

    人是感官动物。霍晋霆这样的男人,长相英俊,成熟有魅力,随便一举手一投足,就能让人心跳砰砰砰。即便孟清歌已经觉得自己不会再有心动的感觉,但面前的男人,还是会让她脸红心跳。

    她别开了目光。

    霍晋霆中午吩咐林秘书送午餐,只是突然想到了,才那么做,没料到她会问起,于是淡淡开口道:“吃的有营养一点,对身体恢复的快。”

    他这么一说,孟清歌的脸更红了一些。

    她不善厨艺,不怎么会搭配,做的东西也只是寻常口味,好在妮妮不挑食。

    “我回去后,会好好练一下厨艺的。”孟清歌低低的说着,垂着眼皮剥手指头。

    她再也不需要为了妮妮的医药费到处奔波,但嫁给这样的男人,虽然不用在人前露脸,但怎么说,也是嫁人了。就像他说的,她该去学着做好一个妻子。

    一个好妻子,在孟清歌的潜意识里,最基本的,就是要有一手拿得出手的厨艺。

    霍晋霆看她脸红低头的样子,眼睛微微一动,一下就明白过来,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不过他也不准备说破,她的手艺,的确需要长进。他不希望,以后吃她的饭,不是面条就是汤泡饭。

    不过,她这个样子,倒是可爱,不是那倔强顽固讨人厌的模样了。

    他轻咳了一声道:“好,我就抱着期待。”

    “啊?”孟清歌一抬头,就对上他带着玩味的双眼,顿时生出一股羞恼。

    看起来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居然来调侃她了。

    “爸爸,你期待什么?”妮妮听不懂大人之间的对话,伸过脑袋来凑热闹。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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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那些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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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刚看完一个病人,经过妮妮病房的时候,想顺道过来看看,却隐约听到门内有声音。从门上的窗口往内一看,霍晋霆坐在床上,妮妮坐在他怀里撒娇。

    霍晋霆那样的男人,从来都是人们嘴里神话一样的人物。不到三年的时间,将濒临破产的公司变为南城龙头企业,而他本人,也成为可以掌控南城经济的人物。加上他本人低调,从不上杂志,更添了几分神秘。

    在乔南的记忆里,他却是一个严肃冷酷的男人,自己的孩子成了植物人,他只偶尔过来看一看,还是在深夜,在医院,只有晚上值班的人才能看得到他。

    当然,人们嘴里神秘到近乎神一般的男人,有一个女儿这样的事,是个绝对的秘密。就是在瑞安医院,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住在顶楼病房的那个小女孩,有个那样的爸爸。

    可现在,他看到的是什么?

    那个男人竟然允许孩子在他怀里撒娇?

    乔南是震惊的,他的目光一转,眉头更是一紧。孟清歌就站在他们旁边,静静的看着他们,那一双宁静的眼眸里,竟然带着几分柔光!

    早上刚警告过她,不要对那种人动心,看样子,她并没有听劝。

    不过,如果心能控制,就没有那么多事生出来了。

    乔南眉头皱的死紧,心里隐隐的生出一种不安来。可还未仔细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更是叫他皱紧了眉头。

    ——简应琛。

    *

    乔南的父亲,是简盛光的私人医生,所以,乔南是跟简应琛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简应琛在那件事以后,便去了帝都,前不久才调回来做海关关长。乔南一直跟他有联系,但始终没有告诉过他,关于孟清歌母女的任何事情。

    在今天之前,他也没有在孟清歌面前提起过关于简应琛的任何事。

    对他们两人来说,谁都是彼此心口的一道伤疤。

    乔南下班后应约来到平江路的蓝莲酒吧,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前面舞台上拿着吉他唱歌的男人。

    平江路是南城一条很有名的酒吧街,但不是非常喧闹的那种,而是类似于丽江古城里的那些酒吧,聚集了很多的文艺青年。有许多歌手驻扎在这些酒吧里,也有不少的星探坐在某个角落,物色着未来的歌后歌王。

    乔南在吧台的空座上坐了下来,向酒保要了杯啤酒,然后侧过身体,微眯着眼看台上男人唱《那些花儿》。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那个男人也看到了他,淡淡一笑,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低沉性感的歌喉,每唱一句,就敲动人的心弦一回。

    仿佛回到记忆里,那个最美的时候。

    舞台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他英挺的脸衬出几分柔和,但始终无法照亮他的眼睛。

    乔南懂他。

    - - - 题外话 - - -

    那些花儿,朴树的歌,很喜欢很喜欢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乔南,我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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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唱完,下面的听众都鼓起了掌。

    简应琛放下吉他走下来,乔南看到角落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过去,递给他一张名片,而他说了几句,将名片收进了口袋里,然后就走了过来。

    “又有星探想要挖你?”乔南对着在他旁边座位坐下的男人碰了下酒杯,喝了一口笑道,“你这新任的关长,看起来是要搞事情啊。”

    简应琛敲了下他的肩膀,拿起之前点的酒抿了一口。

    乔南注意到他喝的是烈酒,问道:“怎么,心事这么重?”

    简应琛有个习惯,高兴的时候喝啤酒,心情低落的时候喝红酒,而心情恶劣的时候,喝的是白酒。

    简应琛又抿了一口进去,闭着嘴唇没说话,似乎在回味浓烈的酒精在口腔撞击的感觉,过了过儿,他侧过头来,眼睛微熏:“乔南,我想她。”

    那个“她”,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乔南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去喝酒。

    其实刚才听到他唱那首歌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意味过来,但他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他还是惊愕了下。

    今天是走了什么日子,早上明明就差点遇见,晚上他就在这儿唱歌喝酒说想她……

    那两人分开那么久,这是乔南第一次从他嘴里,直接说出来。

    简应琛嘴上不说,但他这些年,去过的酒吧,都叫蓝莲。

    曾经,孟清歌说过,等她将来赚到钱了,就要在平江路开一家这样的文艺酒吧,冲咖啡,做调酒,做点小零食,生活悠游自在。

    店名她都想好了,叫蓝莲。

    乔南还记得,那两人分手半年以后,在帝都逛夜市,当时简应琛看到一家叫蓝莲的酒吧,马上冲了进去,要见酒吧的老板。

    酒吧的老板是见到了,但不是叫孟清歌,而是叫陶晴。

    他的失望全部写在了脸上,当晚就喝的烂醉如泥,嘴里叫的全部是她的名字。

    世事弄人,曾经想开一家蓝莲酒吧的女人,现在带着一个心脏病的女儿,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卑微如尘,而真的开了蓝莲酒吧的女人,却成了他的未婚妻。

    乔南喝光了啤酒,又叫了一打,对着简应琛道:“过去那么久了,也没听你提起过,现在怎么说想她?”

    简应琛面对着舞台,上面一个女歌手唱着自创的歌曲,曲调柔美而忧伤。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来,看向乔南说:“我找到她了。”

    乔南酒杯才到唇边,闻言停住了手。因为太惊讶,手微抖了一下,啤酒液泼洒了出来,弄了一手。

    酒保给了他一块毛巾,他随手擦了擦便丢到一边,探过头去:“你说,你找到她了?”

    他想,不会是早晨在肯德基,他其实是看到孟清歌了,只是装作没有看到?

    但不可能啊,如果真的见到了,他能控制得住?

    简应琛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当做他是惊讶才这样,他道:“前几天,在海关。”说完,他淡淡一笑,笑容中,又有许多苦涩。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乔南,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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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离开南城,他就失去了她的消息,他只是想要知道关于她的,一点点的消息,想要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没有,她消失的彻底。他去她读书的大学去找过,可那边的老师说,她办理了休学。

    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时,他慌了,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麻木的过着日子。

    那时,当他看到一家叫蓝莲的酒吧,马上就想到了她。他以为,她也去了北京。可当他看到酒吧的老板,马上就失望了。

    原来,她是真的,跟他断的彻底……

    五年,他整整五年没有过她的任何消息,却也没有停止过,寻找她的消息。

    有时,命运就是那么奇怪,当他苦苦寻找时,怎么也找不到,可不经意间,她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这次是她对着他说,再也不要见面。

    那一刻,好像一记重拳敲在了他的心头。

    她眼睛里的决绝,比他当年更甚。

    他也知道了,她不会原谅他,永不!

    想到此,简应琛拿起酒杯,用力猛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出来,他用力擦了一下下巴,酒杯重重的磕在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眼睛都挣红了。

    乔南看到他的痛苦模样,却微微松了口气,孟清歌现在在做报关员,遇上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那女人看起来温顺,可倔强起来,是驴子脾气,必定没有让他好过。

    “好了,喝那么多酒干什么。”乔南在心里直叹气,伸手过去,把他的酒杯拿开,给他换了一瓶柠檬汽水,“就算遇到了又能怎样?难道你可以跟她重新开始?”

    “你不能,她也不能,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好好待陶晴,她等了你四年了。”

    乔南说着,转头环顾了一眼酒吧。

    蓝莲酒吧已经开成了连锁酒吧,在国内很多城市都有这样的一家店。南城这家,是去年装修开业的。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应该是陶晴知道他要调任南城,所以在这里也开了一家。

    有他在的地方,就有蓝莲。

    在他看来,既然已经辜负了一个人的深情,又何苦再去辜负另一个人的深情,对谁,都是伤害。

    简应琛摇头苦笑,说道:“乔南,你不懂……你不懂……”

    乔南莞尔。

    男欢女爱,他是不懂。不是他没有爱过,只是没有爱得那么深刻。

    *

    从酒吧出来,已经半夜,乔南扶着走路都踉跄了的简应琛,一起坐上了辆出租车,送他回去。半路上,简应琛吐了一回,醉得迷迷糊糊。

    他口袋的手机响了,不用看屏幕,就知道是陶晴打来的。

    乔南拿起他的手机,直接按了接听键:“他喝醉了,你有什么话,是要我转述,还是留言?”

    “又去喝酒了?”听筒里,传来陶晴特有的,足以媲美广播员的甜美嗓音,“你们兄弟俩,怎么一碰头就喝醉。下次不能再让你俩见面了。”

    乔南失笑:“那你倒是过来看着他呀?”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你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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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忙死了。”

    “是啊,你是大忙人,要做翻译官,还要做酒吧老板娘。就你这女朋友角色,做的最失职。他走哪儿,你的酒吧就开到哪儿,他的一分钱你都舍不得外流。这样,很容易失去你男人的。”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一下,听筒里传来哗哗翻书页的声音,乔南一听就知道,陶晴又是一边在看翻译书,一边跟他讲电话。

    职业女强人,能把事业做得有声有色,但感情上,却未必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尤其,这位陶翻译官的男朋友,还是简应琛这种浪子。

    “乔南,你知道吗,我谁也不担心把我男人抢走,就担心你。”陶晴开玩笑的说。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秀恩爱,让我羡慕嫉妒恨呢?”

    两人又讲了一会儿电话,最后,陶晴先挂的电话,因为她已经讲不下去。

    对着厚厚的翻译词典,陶晴其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撑着下巴,把词典翻得哗啦哗啦响。

    她不喜欢简应琛跟乔南一起喝酒,因为只有跟他在一起,简应琛才会放松,把自己灌得烂醉。

    他们有共同的秘密。

    她把蓝莲开在每一个有他的地方,只是不想他忘记她。

    摊开的笔记本上,凌乱的写满了简应琛三个字……

    *

    三天的时间很快,妮妮出院那天,乔南就拿着检测报告给她,告诉她数据一切正常,只是妮妮的体重偏瘦,需要加强营养。

    孟清歌在答应霍晋霆好好学厨艺那天,就去书店买了关于料理的书翻看,这几天天天翻着花样做饭。

    事实证明,没有不懂料理的女人,只有不肯花功夫的懒女人。

    孟清歌照着书本做,七七八八也能做出不错的菜来。

    郊区比市区的好处,其中之一,就是有比超市新鲜的食材,还能买到真正的有机菜。

    她站在卖泥鳅的小摊前,买了一斤泥鳅,准备回家炖汤。宰杀泥鳅的女人身材非常敦实,看了孟清歌好几眼,问道:“你是那家别墅新请的保姆吧?”

    孟清歌愣了一下,保姆?

    就见那女人凑近了一点,神神叨叨的看了四周一圈,暧昧一笑说:“别跟我装啦。我家就距离那别墅不远,我几次见到你从那儿进进出出了。”

    孟清歌蹲在盆子边,手指伸进盆子里搅弄那些滑溜溜的泥鳅,闻言轻轻皱了下眉,没有吭声。

    女人又道:“那别墅,平时都不见人影的。几年前,就看到有个小孩住过,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没有再看到过。不过前些日子,我看到那家男人回来住了。那个小孩也回来了。你有没有见到,那家女人是谁?”

    女人往左边摊位看了眼道:“听说,那孩子是那个男人的情人生的小孩,藏在这里的。”然后,她的声音就大了起来,用无所谓的口气继续说,“现在的有钱人呐,都这样。把情人藏在郊区乡下,只要家里那位不闹,怎么都行了。”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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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你今天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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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藏起来……

    孟清歌听到这样的字眼,脑子里像是点了团火,那些被她塞进记忆深处,噩梦一般的往事,马上如火山一般喷发了出来。

    手里不自觉的就用上了劲,被她抓在手里的泥鳅挣扎起来,不停的甩着尾巴,想要挣脱她,还发出了轻微的吱吱声,甩了她一手的黏液。

    孟清歌惊了一下,手指一松,泥鳅吧嗒一下掉回了盆子里。

    虽然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但她的脸,却是冰冷的。

    “我不是保姆。”她冷冷的说了一句,站起来,拿出纸巾擦手,“杀好了没,我要走了。”

    “啥?”女人没有听清,抬起头来看她,就见她脸色阴沉,面色不怎么好看,也就悻悻的闭了嘴,把宰好的泥鳅装进袋子里,递给她。

    孟清歌给了钱就转身走人了,连零钱都没有要。

    女人在身后嘀咕:“有钱人家连保姆都不一样……”

    孟清歌步子踩得很快,不过,当前面那栋别致的小洋楼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她的步子便放慢了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她推开门,脸上依旧是柔柔的笑。

    “妈妈——”妮妮看到她的身影,小旋风似的跑出来,抱住她的腿。

    现在的妮妮,已经跟手术前大不一样了。她能跑能跳,脸蛋红扑扑的,脸上也有肉了,粉嫩嫩的,像个糯米团子。

    孟清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给她:“吃的时候不要乱跑,不然会呛到,听到没有?”

    这天是星期天,霍晋霆坐在客厅看电视,就见那个女人手里只拎了两个袋子,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就往厨房走。

    他的眼睛眯了眯,将遥控器丢给小女儿,起身跟了进去。

    “你今天不对劲。”霍晋霆双手抄在裤袋里,站在门口。

    孟清歌正在洗泥鳅,将开水往泥鳅上倒,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泥鳅滑到水池里,哗啦一声,溅了她满脸的水。

    滚烫的开水马上就将她的皮肤烫红了。

    “啊!”她惊呼一声,两只手上还是泥鳅的黏液,她下意识的拿衣袖胡乱的去擦,霍晋霆见状,两步就到她身边,捧住她的脸一看,一半是被水烫红的,一半是被她擦红的。

    几乎是立刻的,他带着她到水池边,拿凉水给她洗脸:“你怎么这么笨,洗点东西还烫到脸了。”

    他的手很大,掬起一把凉水就往她脸上擦,一阵冲洗过后,他拨起她的脑袋,再仔细看了看。

    幸好,冰凉的泥鳅中和了一点开水的温度,没有起泡,只是皮肤发红。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颊,移到了她的眼睛。

    那一双清澈的眼睛红通通的,含着一汪水,不知是被烫的流眼泪,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孟清歌望着他,俊脸直接印在了她的瞳仁里,也看到了他眼中,狼狈的自己。

    不想被他看出什么,她别过脑袋,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但她的双臂被他捉着,才往后退了一步,便被他拉了回来。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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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你会丢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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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近距离的两双眼再一次的触碰到了一起,只隔了几寸的距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吹拂在她的脸上。

    太近的距离,他的气息把她包围了起来。

    噗通,噗通,噗通……

    眼前,就是一个男人在直直的看着她,他掌心的温度,好像两片电暖片,给她本来就热的脸持续加温。

    那细白的脸,此时像是火炭,又红又烫,连他的手指,也要被她的温度烫到了。

    “你在想什么?”他把头又低下了几分,眉头微皱着,更深刻的望进了她的眼睛。

    孟清歌立刻仓皇的错开了,垂下眼睫,盯着他胸口一片衣料。

    他的胸膛,看起来结实有力,像是一座山,给人沉稳的感觉。

    她头一低,抵在他的胸膛,轻轻的说:“借我靠一靠,就一会儿。”

    静静的厨房里,就只有两个人,呈“人”字互相抵着。

    霍晋霆看着她,那瘦瘦的身躯,今天好像格外的伤感,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力的气息里,似乎还包含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愤怒,最后,只能自己吞下……

    耳边,有她压抑的,细细的哽咽的声音,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终于抬起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背上,再轻轻的拍了拍,把她圈了起来。

    过了很久很久,孟清歌的心情平复下来了,她抬起头,细瘦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袖,轻声问道:“霍晋霆,你会丢下我吗?”

    “什么?”霍晋霆被问得猝不及防,不明白她为什么回突然冒出这一句。

    客厅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霍晋霆一想,她是单独带着妮妮生活的……

    “你会丢下我吗?丢下我跟妮妮?”孟清歌重复了一遍,清澈的眼睛里,是渴求,是希望,是无助……

    那样的神情,霍晋霆从未见过。

    在他的眼里,孟清歌虽然瘦弱,但那小小的身躯里,好像有着无尽的力量,一直在支撑着她。在他的记忆里,就只有他第一次找她,在医院急救室走廊的那次,她无助茫然的坐着,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现在,他看到的是,脆弱无助的她,瞳孔深处深埋的惶恐。

    霍晋霆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的眼睛盖住,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只说了两个字——不会。

    温热的掌心,将她的眼皮熨贴着,暖暖的,奇异的,将她惊惶的心安定了下来。

    这一天以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时间的齿轮继续向前滚动,但一家三口的生活,好像在不知不觉的改变着,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接近年底,霍晋霆的工作更忙了许多,晚上的应酬也更多了,几乎天天都是晚归。每天晚上回来,车子才开进院子里,就能看到客厅方向的灯还亮着。

    橘色的灯光在寒冷而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温暖。

    霍晋霆推开门,就能看到他娶回来的小妻子,窝在沙发上。若她没有睡着,就会走过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若他喝了酒,她就会给他送一杯蜂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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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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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他会把睡着的她抱回她的房间,有时,他走到一半,她忽然醒过来了,就靠着他的胸膛,让他抱回去。

    现在的霍晋霆,下班晚了,会给她打电话,她有时,也会打电话给他,问他回不回家吃饭,问他想吃什么。

    生活就是这样不咸不淡,但平静如水的生活里,又似乎有一点回甘。

    *

    伍千叶从霍晋霆的办公室走出来,林秘书正要给她送咖啡,半道上遇到她,说道:“霍太太,您的咖啡——”

    “霍先生的会议还没有结束吗?”伍千叶接过她的咖啡喝了一口,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林秘书看了眼,转过头来,马上恭敬的说道:“今天霍总跟股东们要商讨明年的业务调整,时间会长一点。霍太太,您要继续等他吗?”

    伍千叶刚跟朋友们在商场扫完货回来,给霍晋霆买了些东西,经过霍氏的时候,就顺道送过来,看看儿子。

    伍千叶看了看会议室的方向,又看了眼手表道:“算了,时间也不早了。”她看向林秘书,“就跟他说,我今天来过,给他买了点东西,就放在他办公室里。”

    “好的,霍太太。”

    伍千叶点了点头,掏出太阳眼镜正要走,前面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拿着一叠文件,匆匆忙忙的往会议室的方向走,似乎是要去送材料。伍千叶停住脚步,想了想,转头看向林秘书:“林秘书,最近公司里有特招进来什么人吗?尤其是女人。”

    林秘书疑惑的看着她:“霍太太?”

    “或者,是霍先生安排进来的女人。”伍千叶又补充了一句。

    林秘书更疑惑了:“霍太太,公司招人,都是由人事部负责的,最近也没有听说有特招人员进来。霍太太,您是有什么事吗?”

    伍千叶听到林秘书肯定的答复,满意的点了下头:“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走了,嘴角微微翘着。

    没有把那孩子的妈弄进公司来就好,说明霍晋霆还是公私分明的,没有给开后门。

    她别的不怕,就怕那两人白天看着,晚上也看着,看着看着,就看出问题来了。

    *

    霍晋霆会议结束,林秘书就告知了他董事长夫人来过,霍晋霆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便推开门进去。

    办公室内的沙发上,摆放了好几个购物袋子,霍晋霆只看了一眼,便走到办公桌前。刚坐下,就看到上面放了几张照片——

    这几年,伍千叶在物色儿媳妇这一事上,没少花心思,但几次都被他拒绝了,之后,伍千叶便将那些她挑选出来的名媛照片放到他桌上,或者衣服口袋里,明里暗里的暗示他。

    霍晋霆将那些照片放进一只信封里,随手往抽屉里一丢,根本没打算看。过了一会儿,伍千叶的电话就打来了。

    “晋霆,我给你买了几套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霍晋霆往沙发上,那些袋子看了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伍千叶:“晋霆,今天你生日,你们年轻人喜欢跟朋友在一起,我就不凑热闹了。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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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懂分寸,不邀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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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千叶留了个话尾,霍晋霆已经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他“嗯”了一声,“你说。”

    伍千叶道:“晋霆,过了这个生日,你就三十二了,难道你还打算让我这个当妈的,继续给你买衣服买领带?”

    “知道了,我会考虑看看。”每次,霍晋霆都会拿这句话敷衍伍千叶,但这次,虽然还是同样的一句话,但仔细听他的语气,会发觉不再是那么的敷衍了。

    霍晋霆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有意无意的捏了一下左手衣袖。

    上次在商场,他把那些衣服送给了孟清歌,过了两天,她便也买了一套西服送他。她没有告诉他,直接挂在了他的衣橱里,他一打开衣橱,就看到了这套西服,穿上一试,正合身。

    那种自然而然,好像多年的夫妻那般默契。

    明明,他们相处才一个多月,除了她细心,肯花心思以外,他没有别的理由来解释了。

    不邀宠,懂分寸,这样的老婆,是合格了。

    伍千叶不知道此时他的心不在焉,嘀咕说道:“你每次都来这一句,记得上点心,我给你挑的那些女孩子,条件都很不错的。”

    霍晋霆安抚道:“好,我会好好看的。”

    “但愿是真的,我可不想看你打光棍一辈子。跟我那帮姐妹们打牌,我都成了她们的笑话对象。明明我儿子什么都不差,怎么就娶不到老婆……”

    伍千叶又继续念叨,霍晋霆一手撑着额头,耐性的听她发牢骚,不时“嗯”“哦”一声,以示他有在听。

    伍千叶叨念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霍晋霆看了看手表,时间挺晚了,黎少彦那伙人估计该等得不耐烦了。

    果不其然,才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们都到了,霍先生什么时候到啊?你不来,我们都不敢动筷子啊,快点,很饿啊!”黎少彦叨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听就知道他兴致很高,也不知道是谁过生日。

    霍晋霆笑着答应了,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过去。才准备起步,想到什么似的,他从电话簿里翻出孟清歌的号码,想了想,给她打了过去。

    孟清歌正核对完最后一票报关单,在电子口岸上做好了备案,明天就可以去海关,把那几票报关单拿去敲章。刚关机,电话就响了起来。

    “孟小姐吗?您好,您在我们这里预订的蛋糕已经送来了,您能来前台签收一下吗?”

    孟清歌早上的时候,在网上一家蛋糕店预订好了蛋糕,现在送过来,就不用专门再去蛋糕店走一趟了。

    从前台签收完蛋糕,孟芷苒恰好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孟清歌手里捧着盒子,问道:“清歌,你过生日?”

    孟清歌摇摇头,笑着说道:“我生日是在三月,早就过了。”

    “那你——”孟芷苒盯着盒子,很是诧异。

    这就是个生日蛋糕,她不过生日,拿生日蛋糕做什么?

    孟清歌顺着她的视线,一起落到了那蓝色的蛋糕盒上,愣了一下,马上抬头说道:“是我爸爸的生日,送给他祝寿的。”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他这样,你也陪他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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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这样啊。那我祝伯父生日快乐。”孟芷苒笑的一派天真,孟清歌的笑却有点挂不住,嘴角抽了抽。

    伯父……

    不过幸好孟芷苒没再纠缠,说完话便踩着高跟鞋走了,孟清歌回到座位上,把蛋糕放在一边,快速的整理桌面。

    她得快一点才行,回家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才想着,放在边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孟清歌拿起电话,一看上面的名字,嘴角微微翘了下,按下接听:“今天想好吃什么了?”

    她歪着头,把手机夹在脸跟肩膀之间,双手快速的整理着桌面,把文件放回文件筐,水笔放回笔筒。

    “我今天有应酬,就不回来了。”简短的几个字,一如以往,他若有应酬,会打电话告知她。

    “哦,这样啊——”孟清歌从脖子下拿出手机,整理桌面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心里是有点失望的。

    她在他的皮夹里看到过他的身份证,今天是他的生日。虽然他并没有告诉她,但她还是想给他过一个生日的。她早餐给他准备的就是长寿面,不过,估计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算了,吃过长寿面就可以了。

    孟清歌轻声道:“那你少喝点酒,有什么事就再打我电话吧。”

    “嗯。”霍晋霆一向话不多,说明意思后就挂断了电话,这会儿,他看了黑下来的屏幕几眼,不知为何,听到她略显失望的语气,心里也有些堵。

    *

    跟霍晋霆一起长大的兄弟,年年都在这天小聚一下,霍晋霆到达澜会所时,那几个已经等候多时。

    只不过,今日不同往日。

    围着一张大圆桌,除了熟识的几个人以外,还有几个生面孔。霍晋霆看到黎少彦左手边的一位女孩,有点眼熟。略略一想,那个眼角有颗红痣的女孩,跟伍千叶放在他桌上,第一张照片上的女孩一模一样。

    那么其他几个女孩,就是他还没见过的那些名媛淑女了。

    他看了眼黎少彦,心里已有数。

    黎少彦痞痞一笑,暧昧的眨了下眼,对他招手:“来,霍少,这边寿星位子。”

    黎少彦的右手边,桌子上放置的是一套金色碗碟,就是寿星位,寿星位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卷发的女孩,笑的有些羞涩。

    霍晋霆走了过去,拉开椅子,黎少彦就指使那位卷发女孩:“来,袁媛小姐,先给我们寿星倒满酒,谁让他迟到的。”

    几个人马上起哄起来,那位叫袁媛的姑娘羞涩的看了霍晋霆一眼,拿起桌上的茅台,往酒杯里倒了小半,笑着道:“霍少,我可是奉命行事。”

    黎少彦不干了:“诶,袁媛姑娘,别心疼啊,我们霍少酒量好的很,你还怕灌醉了呀?”

    那姑娘脸都红了,拎着酒瓶又往里面倒了一点点,便不敢再倒了。倒是霍晋霆大大方方,从她手里截下酒瓶,自己倒了个满杯,然后拿起酒杯一口闷了。

    周围几个马上拍手叫好,明筱筱道:“晋霆,也就你镇得住少彦那股人来疯。他这样,你也陪他玩儿。”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你是我的雷峰塔,专镇我这老白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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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认识黎少彦、霍晋霆是由于云瑶的关系,霍晋霆的生日宴会,她这是第一次来。不过,她一向自来熟,刚才等候的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跟在座的那些南城少爷帮混得差不多了。

    霍晋霆看了眼黎少彦,唇角微微一弯道:“不先镇住他,等会儿他更疯。”

    黎少彦笑嘻嘻的,抽了口烟斜睨他:“我估摸着你是不是今年想来个特别点的,不来了呢。”

    黎少彦话里有话,霍晋霆转过头面对着他:“我不来,谁能镇得住你?”

    “哈哈。霍少,你就是我的雷峰塔,专镇我这老白蛇。”

    罗逸把玩着打火机,看着那两人一来一去的,说道:“你们俩,当着这么多姑娘的面搞CP,我们是不是要另外开一间包房,把这儿留给你们俩?”

    *

    孟清歌拿着蛋糕下了楼,慢慢走在路上。

    不知为什么,突然提不起劲了。

    身后忽然一声汽车的鸣笛声,把她吓了一跳。

    身边,不知何时有了一辆黑色轿车跟着她,她转过头看过去,车窗也同时降了下来。

    看到车内的那个人时,孟清歌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淡淡的看着车内的人。

    简应琛看着她,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时候,她对他,已经开始疏远,那一脸的防备,更是叫他心里针刺般的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孟清歌看得出来,他不是刚巧经过她的公司,而是特意等在这里。

    一阵冷风刮过,将路边一棵小银杏树的最后一片树叶吹落。细细的树枝,在寒风瑟瑟的冬夜里轻晃。

    简应琛打开车门:“上车来,天太冷了。”

    孟清歌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一点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她说过保持距离,那么她就绝对不会上前半步。

    简应琛也知道她的倔脾气,看她不肯动,将车内的暖气打得更大了些,让那些暖流都散发出去。

    “砰”的一声,他下车来,走到她面前。

    “你既然被我看见,就应该知道,我要找到你上班的地方很简单。”

    孟清歌默默垂下眼睫。

    是啊,她在海关遇到他,而他现在又是关长,要找她的所在公司,太简单了。

    她重新抬起眼皮:“我说过,我们不适合再见面,你有什么事?”

    她冰冷的语气,就如同这冬天的寒风,一出口,就将他满腔的热火吹得透心凉,却马上的,激起他的怒火。简应琛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孟清歌!”

    孟清歌只是抿着唇冷冷的看着他,眼眸平淡如水,没有一点波澜,更是清澈的将他的倒影都映射了出来。

    急躁、气急败坏。

    简应琛懊恼的转头看了别处一眼,将心里的怒火咽下去后,掏出打火机跟香烟,用力吸了一口。

    在淡淡夜色里,星点的亮光一闪,薄薄的烟雾很快就被风吹散。

    简应琛一口一口的吸着烟,眯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丁点。

    有的人,一眼看过以后就难忘,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决堤的洪水,再难筑起堤坝。

    孟清歌,就是那样的人,想她的那句话,就是那洪水!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我收回,不再见你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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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见她,这个念头如同蔓草一般疯长,将他整颗心都塞满了。

    所以,不顾他曾经说过什么,也不管她曾经说过什么,他等在她公司的楼下,就想再见一见她。

    再用力狠吸了一口烟后,他顿了顿,说道:“我收回那句话。”

    这句话说完,他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漆黑的目光中,那一点亮光如同火焰,越来越亮,但他更紧张她的反应,仔细的看她每一个表情。

    橘黄色的灯光下,忽然黑色的空气里稀稀落落的洒起了雪花。

    孟清歌静静的站着,耳边是往来的汽车碾压过路面的声音,有快有慢,而他说的那一句,也反复在她耳中回响。

    收回……收回……

    那么远,又那么近,好像穿越了五年的时光,听在她的耳朵里。

    她的心跳忽然就快了起来,她也可以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快速的流动,整个身体都微微的颤抖。眼睛里,忽然就模糊了一片,她看不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也听不到了任何的声音,只有那一声。

    收回……收回……

    曾经,她多希望,那只是他的一句无奈之言,等时间再过一点,等情况变好一点,等他们想到了解决办法,他们便能重新在一起,可一年过后,她得到的却是他已经订婚的消息。

    那一刻,她知道,他们之间是真的真的,再也不会有交集了,什么都过去了……

    简应琛看到她呆呆的,任何反应都没有,不由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低低的呼唤她一句:“清歌?”

    暖暖的掌心,碰触在她的脸上,火热的一片,好像变成了一个着火点,将她身体整个都点燃了,她轻轻一颤,抬眼看着他,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很快就化成了水,冰冷。

    一片,两片,三片……冷冷的寒意将她浑身的热源冰冻了起来,也将她闹哄哄的脑子冷静了下来。

    她从他晶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他的眼神中,想要得到她回应的希望。

    孟清歌面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也渐渐的收拢,攥成了拳头,但片刻过后,便松了开来。

    她的目光虽然对着他,但好像根本不是在看他,只是机械的问一句:“什么?”

    简应琛低垂着眼看了她一会儿,眼看着她的眼睛,从朦朦胧胧倏地一下变得清明,那一双水晶般透明的眼,变得暗沉不见底,一时心乱了起来。

    “我说,我收回那句话。”

    他更肯定的说了一遍,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双眼直直的与她对视,“我收回,不再见你的话。”

    孟清歌轻轻的眨了下眼睛,看了一眼他落在她肩头的大手,很平静的笑了一下,再看向他:“简应琛,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说着,拂落他的大手,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的眼睛里,全无暖意,简应琛有些急了,也不顾她的抗拒,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清歌,我没有在开玩笑。”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圈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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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而我,没有要收回自己的话的意愿。我也说过,我们不适合再见面。所以以后,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孟清歌说着,动了动身体,想要从他的手里挣脱开。

    简应琛根本不想放开她,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加重了起来。

    渐渐的,两个人好像变成了角力似的,孟清歌越挣扎,简应琛便越用力。

    “啪”的一声,孟清歌手里的蛋糕忽然挣脱了她的手,甩了出去。

    两人停了下来,目光一同落在了那盒蛋糕上。

    蓝色的蛋糕盒子,包装的精美,盒子上面印着星月,但此时,渐渐的被雪花覆盖。

    “那盒蛋糕——”简应琛看向孟清歌,她的生日,他记得很清楚,绝不是现在。

    那么那是——

    他看向她的肚子。

    记得他们那时的最后一通电话,她说,她怀孕了……

    孟清歌的眼睛微微颤了下,趁着他松手的机会,挣脱了他,走过去将蛋糕捡了起来。

    那么重的力道,肯定摔坏了。

    孟清歌蹲在地上,拍了拍盒子上的尘土,简应琛跟了过来,在她身前蹲下:“清歌,你告诉我,那个孩子——”

    孟清歌的心跳猛的跳了一下,放在盒子上的手一抖,不过幸好他看着她的脸,并未注意到她别的异样。

    孟清歌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他,不咸不淡的说道:“没有孩子。那时,我不想跟你分开,放手一搏罢了。”

    “如果是我当年的一句谎话,让你困扰了这么些年,那我现在解释清楚了,你也不必再去多想什么。”

    她站起来,两根手指头勾着包装盒的丝带:“简应琛,其实,你比我更明白,什么是覆水难收。我们之间,五年前你放弃了,五年后,也不会有可能。何必困在过去,走不出来?你看我,当年那么爱你,但现在,不是一样过得很好?”

    她看了眼手里的蛋糕,轻轻笑了下:“这个是我买给我男朋友的,今天是他的生日。”

    “你有男朋友?”简应琛听到她嘴里吐出“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脑袋嗡了一下,根本没有想过,她会有再认识别的男人的可能。

    “为什么不能有男朋友?”孟清歌的脸上,带着柔柔的笑,好像提到她的那个男朋友,眼睛里就揉了一层蜜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身体好像失去了控制,简应琛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脸不敢相信。

    孟清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而手指尖,已将掌心刺得几乎要出血。

    他永远不会知道,因为他的放弃,她这几年经历的是什么,也不会知道,为了妮妮,她把自己卖了。

    “简应琛,我记得,当初你说,画地为牢,要把我一直圈住,圈住一生一世。而我,真的以为就算你不在,我也会一直圈在那个圈子里。可当我尝试着走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就走出来了。”

    “你也重新开始吧,就像你说的,我们,都要开始新的生活。”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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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难道你还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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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呆呆的看着她。

    从来没想过,她柔软的笑,会像钢刀般的寒风,将他整颗心都刮的空荡荡的,留下的只是刺骨寒冷。

    从来没想过,当年炙热的爱恋,到今天从她嘴里说出,只是过往云烟般清淡。

    从来没想过,当年分手时,他说过的话,到今天,从她嘴里说出,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便如钢钉,颗颗钉在他心头。

    他更没有想过,她会为另一个男人,那样柔柔的笑,即使那个男人并不在她眼前。

    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紧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孟清歌低眸看了眼他紧攥的拳头,再抬起眼睛时,眼中盛光还在:“话都已经说清楚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要走了。我的男朋友还在等我一起陪他过生日。”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但两人间,没有谁再开口。

    天地间的雪花,越来越多,落在两人的头上,肩膀上,被车内的暖风一阵一阵吹着,化成了水珠,在灯光下晶亮晶亮的闪耀着。

    这时,一辆挂着空牌的出租车行驶而来,孟清歌确定他不会再说什么,伸手叫停了车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前,她转头,看了他最后一眼,便只看着前方,再也没有回头。

    眼眶里面,控制不住的湿re了起来。

    她也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当着他的面,她会变得这样风淡云轻,好像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他只是成了她心尖一颗朱砂痣而已……

    *

    在霍晋霆的那些朋友里面,霍晋霆是最内敛沉稳的一个,黎少彦则是最张扬不羁的一个。

    黎少彦劝酒,有一百个理由,让你不得不喝下那一杯酒,尽管霍晋霆几次避了过去,但还是免不了多喝了几杯。

    席间,酒杯不断,霍晋霆虽然身在席间,心却早已飘远了。

    这里太吵了,黎少彦撩遍了这里每一个人,都被他灌了不少酒,兴致也都高了起来。他带来的那几个女人,有温婉大方的,有娇俏可人的,也有女强人型的,当然,长相上,个个都是肤白貌美,一等一的美女。

    不过,霍晋霆出生的时候,就在名门圈里,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识过,也就不足为奇了。

    包间里,虽然有通风换气的气扇,但烟酒的味道还是浓烈。

    霍晋霆面色已经有些发红,随手扯开了脖子间的领带。

    若是这个时候在家里,应该有不错的老鸭煲喝。这几天应酬很多,他有点上火了。

    黎少彦正跟身侧那个卷发女孩聊天,逗得她咯咯笑,一转头,就见霍晋霆静静的把玩着酒杯,眸光淡淡的,一看就知道他心不在焉。

    他侧过身体,对着霍晋霆小声道:“怎么,这几个美女,可都是伍姨千挑万选出来,叫我带来给你看的。你不看,我不就完成不了伍姨给我的任务?”

    霍晋霆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捏着酒杯,手指一转:“这不是都看过了?”

    黎少彦翻了翻眼珠子:“谁叫你光看啊!”

    “难道你还想动手?”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苦在心里口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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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都要被他聊死了,黎少彦就受不了他打太极的功夫,说道:“那你也不能把这些美女都晾在一边,你得陪她们聊几句,动口啊!不然,怎么知道合不合得来?”

    那些女人,都是名门出身,不是企业千金,就是高官之女,要么就是书香世家,霍晋霆的名字,在名人圈里是谈资,但关于他的话题能聊的,却是少之又少。人们知道的,就是他是霍氏掌舵人,年轻有为,长相俊雅不凡。

    另外就是,当年霍家公子与现在的云市长之女有过一段情,还有一个女儿。但不管当年多么轰轰烈烈,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成为掩埋在时光里的秘密。

    霍晋霆越是神秘,越是高不可攀,就越让人欲罢不能。

    可以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自然是芳心乱跳。

    黎少彦看了看那些女人,尽管出于教养,她们已经克制的不能再克制了,但她们眼里那种欢喜跟想要吸引霍晋霆注意的眼神,却根本掩饰不住。

    一个个的,都跃跃欲试,想要成为王的女人!

    霍晋霆轻轻一笑,什么时候,他对他身边女人的事情,跟他妈一样操心了?

    黎少彦被他精明的眼睛看得不自在,心虚的低头喝了口酒。明筱筱这一晚上,话不多,满脑子都在猜,黎少彦那天在她家说的,那个在霍晋霆身边的女人是谁。

    不过,观察着一整晚下来,那些女人都不像。

    罗逸在一旁,将那几个人的眉来眼去功都看在眼里,笑着说道:“少彦,你有什么资格加入催婚大军,你可是金字号光棍,闪闪发亮呢。”

    明筱筱闷头剥着大闸蟹,闻言抬头看了眼黎少彦,兰花指捏着一根蟹腿,嘴唇一嘬,将鲜嫩的蟹肉吸到嘴里,毒舌功再现:“霍少哪能跟他比。全南城谁不知道,霍晋霆可是一等一深情好男人,谁要入了他的眼,就是一生一世。至于黎少彦?切~”

    说完,将手里的蟹腿随手往一边的蟹壳里一丢,好像黎少彦就是那根蟹腿似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损,黎少彦不乐意了,酒杯咚的一下磕在桌上:“我怎么啦?”

    明筱筱这会儿拿着蟹钳,对着他比划了下道:“你啊,你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想着等到四五十的时候,找根十几二十的小嫩草啃了呗。”

    说着,她往黎少彦那侧凑过去一点身体,用语重心长的口吻说:“其实啊,到那个年纪啃嫩草,是最不和适宜的。你以为表面上风光了,可是啊,内里可煎熬了。小娇妻如狼似虎,老男人偏偏力不从心,这一不小心,就戴上了绿帽,苦在心里口难开。”

    黎少彦嘴角抽了抽,却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道:“明筱筱,你好歹是个女人,怎么说话就不注意点。这里这么多青年才俊,我就带你来见见世面,争取让你过年前脱单,现在我看啊……”

    他的目光往四周转了一圈,摊了摊手,又回到明筱筱的脸上,笑嘻嘻的看着她。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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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你的口味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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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才不在乎,摆了摆手说道:“黎少啊黎少,你的口味,我是不懂了。不过,喜欢我这一口的,总有人来吃。我这种叫自在,豪爽不羁。”

    说罢,她继续紧盯着之前的话题:“黎少,别转移话题啊,我是亲身看过,才来劝你们。”她的目光也往四周转了一圈,最后回到黎少彦的脸上。

    听起来是说给周围的男士听,其实就说给黎少彦的。

    “你别不听好人言。我在医院,见多了这样的事。很多男人都快六十了,抱着儿子来医院来测亲子鉴定,你说,这苦不苦?”

    “苦,当然苦。最苦的就是,已经咽下去了,却不能吐出来。”

    “是啊,黎少,筱筱在医院看多了,你别不听好人言。”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对着明筱筱比起了大拇指。

    恶人自有恶人磨,黎少彦那毒舌,就要有更毒的来治他。

    “哼,谁说我四五十才结婚,只是没有拴住我浪子心的人而已。”黎少彦不屑的撇撇嘴,拿着酒瓶给自己倒酒,顺手又给霍晋霆满上,“今天你是寿星,不醉别想我们把你放回去——”

    酒瓶口才靠在酒杯上,忽然,黎少彦手里一空,一直坐着沉默不响的那个卷发的女孩,忽然接过了他的酒瓶道:“这杯酒,就让我来替黎少倒吧。霍先生,能来参加这次生日宴,我很荣幸。”

    她说着,拿起了那杯倒满的酒,送到了霍晋霆的面前。

    尽管她坐的位置只隔开了一个袁媛,那位置也算是瞩目耀眼了,但也许是她不多话,一直柔柔静静的坐着,而黎少彦太闹,也就没有人注意到她了。而这下子,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脸上。

    她的脸上带着安柔的笑意,明亮的灯光下,一双翦翦水眸更是清亮有神。

    今晚来的女人里,各有特色,或是美的张扬,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的,也有清丽如兰,让人一看再看的,但她,是属于耐看型的。初看不起眼,但越看越有味道。

    黎少彦轻轻勾起了嘴角,手臂肘撞了霍晋霆一下道:“穆凉玉敬酒,霍少,这杯酒,你可不能推了啊?”

    明筱筱一听穆凉玉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讶,目光更紧了一些。

    穆凉玉这个名字,虽然不是像那些明星大腕一样,无人不知,但看过戏曲的,都听过这个名字。

    都说演艺圈里这花旦那花旦,但穆凉玉,是真正的名角。

    明筱筱不由的更加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女人来,连一根头发丝也不放过。

    她的皮肤很白,白到透亮,绝对是这些女人里,肤质最好的,像是牛奶一样丝滑。唱戏曲的,气质跟身段都是绝顶的,嗓子更是拔尖的好。现在一回味,更是觉得嗓音如莺鸟,仿佛还带着戏曲的婉转。

    霍晋霆半靠在椅子里,目光从穆凉玉的脸,滑过她细长柔美的手臂,再落到那一双手上。

    用兰花指捏杯身,另一只手托着杯底,是敬酒的标准姿势。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这杯酒,暗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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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晶莹的杯子,衬得她那一双手,如玉雕琢的艺术品。

    霍晋霆一哂,直起腰身来,接过她的酒:“穆小姐赏光,这杯酒当然不能推。”

    霍晋霆今天喝的酒不少,但那些女人敬过来的酒,他并未喝。

    今天坐上这席位的,都是有来头的,不喝她们的酒,但面子上要给人过得去,在座的几位男士都替喝了,也算给了人台阶下。而那些女人们,虽然是名门世家之后,但南城霍家,那是首屈一指的名门,能来参加他的宴会,就已经脸上很有光了,自然不会去计较那些。

    到现在,霍晋霆这是头一杯。

    这时,周围那些人的目光更热烈了起来,纷纷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这杯酒,暗示了什么?

    难道霍晋霆今晚,是属意这位花旦名角了?

    就见霍晋霆喝完了酒,说道:“我母亲喜欢听曲,但穆小姐实在是太红了,一票难求。不知我这杯酒,能否为我母亲换一张戏票?”

    眼看就要见证一场名门公子跟戏曲花旦的风花雪月了,霍晋霆一开口,打乱所有人的遐想。

    黎少彦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暗搓搓的骂了一句:靠!

    霍晋霆这家伙,玩起来根本就是不动声色,把太极功夫练到了十级!

    伍千叶托他把那些名门淑媛带到宴会来,根本是强迫霍晋霆相亲。不过,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没看上,一晚上都在装高冷,搞得那些姑娘们也心灰意懒。就在这时,他就挑了穆凉玉,好跟她母亲交差。

    伍千叶爱听戏,是个戏迷,他借酒跟人要张票,传出去,他还落了个大孝子的美誉,估计今晚上过后,全城的姑娘们都要去报戏曲班学戏去了。

    四两戏千金,厉害!

    *

    孟清歌洗完澡出来,看了眼客厅里竖着的大笨钟。

    滴答滴答,快十点了。

    她往窗子外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回来的时候,妮妮吵着要玩雪,她陪着在门口堆了个迷你小雪人,因为地上积雪不多,她把靠着土层的雪也一起滚了进去,结果做出来的雪人灰扑扑的,又小又丑。

    雪还在不断落着,已经将那个丑雪人埋了一半,几乎看不出,那是一个雪人,远远一看,像是地面上鼓起的一个小土包。

    看样子,这雪要下一夜。

    孟清歌收回视线,今晚,霍晋霆又要很晚才回来了。

    她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了电视,然后像之前一样,窝在沙发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笨钟的滴答声渐渐变成了催眠曲,迷迷糊糊之际,手机响了起来。

    孟清歌猛的一睁眼,拿起手机一看,霍晋霆的电话!

    霍晋霆只会告诉她晚上不回来吃饭什么的,但出去之后,从来不会给她打电话的,他这是要不归?

    手指划过屏幕。

    “孟清歌,是我,黎少彦。”

    孟清歌一怔,把手机拎开了一些,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很确定是霍晋霆的,可怎么是黎少彦打来的?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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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孟清歌,你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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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你是不是睡了?”

    孟清歌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黯哑:“没有。霍晋霆在吗?”

    听筒里,传来歌舞喧闹的声音,似乎是酒吧、KTV什么的地方。

    黎少彦看了眼坐在沙发角落,闭着眼休息的霍晋霆,嘴角微微一勾道:“霍晋霆喝醉了,你过来澜会所接他一下吧。”

    喝醉?

    之前霍晋霆不是没有喝醉过,但都是司机送他回来的。叫她过去接人,这还是第一次。不过孟清歌也没有多想,回了黎少彦一句马上就过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黎少彦将手机放回到了霍晋霆的口袋里,等着好戏上场。

    几个小时前,他们已经从会所的餐厅包厢转战到了四楼的唱歌房里,一伙人继续喝酒唱歌。霍晋霆的酒量很好,但也经不住连翻的劝酒,红的白的,一杯杯下去,不醉倒他,不是白费了他一番功夫?

    *

    孟清歌换了衣服出门,脸上蓦然一冷,由于冷热交替,她打了个喷嚏。

    这个时候,雪花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深夜的气温也更冷了。

    孟清歌搓着脸颊,看了看院子一层厚厚的雪,想了想,转身回去,到霍晋霆的房间,从衣橱里拿了件厚羽绒服出来。

    虽然回来的时候他们坐车,但路上难免要走几步路,给他套件羽绒服保暖一下,免得感冒了。

    陈嫂走后,霍晋霆新请了两个佣人,是俩夫妻,一个保姆照顾孩子,一个司机,方便接送。

    孟清歌没想太多,叫了家里的司机去接人。到了会所的时候,黎少彦看她穿裹的密不透风,像只熊一样,只露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时傻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孟清歌,你搞什么!”

    唱歌房里,男男女女,坐了十来个人,灯光一道道的乱晃,声音也非常的吵闹,但一看到她进来,拿着麦唱歌的人停了下来,正在谈话的人也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包厢里的女人们穿着名贵的裙子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而男人们穿着衬衣西服,酒杯在握,袖口上的袖扣都在昏暗灯光下,发着暗光。

    这样的穿束,这样的气质,一看就是属于上流社会精英层的。

    反观孟清歌,素面朝天,包裹着到脚跟的厚羽绒服,脚上还套着雪地靴,真的像是个闯入异世界的熊。

    包厢里,只剩下了点唱机发出的音乐声,一秒钟后,连点唱机的音乐声也没有了。

    罗逸拿着遥控器,将点唱机关了。

    男男女女,十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孟清歌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头。不过,她还是泰然的在包厢内搜寻了一圈,昏暗的灯光里,她一眼就看到了今晚她要来接的那个人。

    尽管他闭着眼睛,尽管他坐在角落里。

    霍晋霆的气场,不用他做什么,说什么,他就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哪怕他睡着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你是霍少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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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越过水晶茶几,径直向霍晋霆走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还皱着。

    包厢里,满是烟酒的气味,还有各种香水味,刺得孟清歌鼻子发痒,但当她弯腰去扶起霍晋霆时,从他身上闻到了烟酒的味道以外,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松木清香,是他的须后水的味道。

    没有女人的香水味,也没有口红印子,连头发丝也没有。

    孟清歌心里有些小小的愉悦。

    这包厢里的女人,除了那几个穿着华贵的以外,还有几个画着浓烈妆容,衣服暴露的,一看就知道,是男人们找来助兴的。就连黎少彦的身边,都坐着一个。

    这么看来,霍晋霆就是这堆乌烟瘴气的男人里,不一样的烟火啊……

    黎少彦不知孟清歌在想什么,眯着眼看着她,居然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到霍晋霆在这样的地方鬼混,喝得醉醺醺,她不是应该厌烦生气的吗!

    但看她从容的展开手臂上一直挂着的东西,此时才看清,那是一件男款的羽绒服!

    黎少彦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仅是他,其他几个男人也都睁大了眼,呆呆的看着那个女人,试图把衣服往霍晋霆身上套!

    都知道羽绒服穿了身材臃肿,款式再好看,也难以掩饰这个缺点,所以,男人要风度,是绝对不会穿那玩意儿的。就算走在飞雪连天的室外,也是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有型。

    这个时候,孟清歌完全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也看不到他们惊讶的表情。霍晋霆人高马大的,她完全弄不动他。她转过头,对着坐在霍晋霆身边的男人开口道:“这位先生,麻烦你帮我动一下他,好吗?”

    罗逸惊愕的看着她,指了指自己,孟清歌点点头,清澈的眼睛里写着:对,就是你,搭把手吧。

    罗逸站起来,半弯着身体,帮孟清歌把人扶住,孟清歌趁机马上将衣服从霍晋霆的背后穿过去,将羽绒服搭在他的肩头。

    这么一动手,她已经热得身体冒了汗,于是转身,从茶几上抽了一张面纸擦了擦汗。

    罗逸看着她,又看了看霍晋霆,疑惑的问道:“小姐,请问你是什么人?”

    这个女人,一进来就直向霍晋霆而来,还给他穿上了羽绒服。若是普通人,怕是连霍晋霆的衣角都碰不到的。

    “对啊,你是霍少的什么人?”另一名男人也后知后觉,问道。

    “黎少,你也认识她?”宋一闻抬手扶了下金边眼镜,直接问了黎少彦。

    只见黎少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孟清歌这边来,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转头看了一眼沉睡着的霍晋霆,笑着介绍道:“这位孟小姐,是能给霍少煮热汤饭的人。”

    如一颗重磅炸弹投向了水面,哗啦一声,炸沸腾了。

    没有直接点明是什么关系,但震撼力更足!

    能给霍晋霆煮汤做饭,能在半夜过来,给他穿衣的人,那关系还能普通吗!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小红帽呛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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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一直淡定的罗逸这下子不淡定了,有人跑过去把灯打了开来,顿时,昏暗的包厢明亮如白昼。

    突然而来的亮光,让孟清歌猝不及防,有种隐藏的秘密被大白于天下的惊慌无措感。

    灯光下的她,一身长及脚踝的红色羽绒服衬得她更加娇小了。巴掌大的小脸白如雪,嘴唇嫣红,帽檐下一排整齐的刘海乌黑。她的眼睛漆黑如珍珠,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透着不安,让人联想到小红帽掉入了狼堆里。

    是的,那一双双肆无忌惮打量着的眼,如狼似虎,不是狼堆是什么?

    黎少彦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到眼里,嘴唇勾了勾,似乎很满意她造成的效果。她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整个一个小土妞。

    他就是要她看清,她跟他们的世界,有多么不同!

    不出他意料的,震惊过后,那些人的脸上,开始显出了怀疑,不屑的神情来。

    这肯定是个笑话,这样的女人,有哪一点,可以与太阳般耀眼的霍晋霆比肩?

    孟清歌的脸色一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又急又怒。

    刚才,她可以直接走到霍晋霆身边,是因为光线不明,那些人看不清她,所以她可以很淡定的把人带走,可现在——

    她猛地转头看向黎少彦,不明白他有何用意。

    他知道,她跟霍晋霆的关系的!

    跟那双带着戏谑、自傲的眼对视上,孟清歌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转头,看了一圈那些男男女女,视线也从茶几上一扫而过。

    上面摆放了一个蛋糕,已经用过了,那些人的脸上,还有擦抹过奶油的痕迹。

    看起来,这是一场私人宴会。

    原来是这样……

    孟清歌轻轻的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稍稍挺了挺背脊,惊慌失措从她的脸上慢慢消退。

    霍晋霆喝醉酒,黎少彦完全可以送他回来的。

    那么,他是故意叫她过来的!

    肩膀上沉甸甸的,孟清歌转过头去,对着那只手皱起了眉毛。

    她不喜欢不熟悉的人碰到她。

    肩膀往下一沉,让那只手滑下她的肩膀,她转过头来,看向黎少彦。

    他很高,但跟霍晋霆相比,还差了一两公分。

    孟清歌只能抬着下巴看他,但平静的眼眸里,没有半点仰人鼻息的意味,眉毛也皱的更紧了一些。

    四周的人,都被这两人弄得一头雾水,不过,谁也没有出声。

    本该喧闹的包厢,静悄悄的。

    小红帽对呛大灰狼?

    *

    黎少彦看了眼落空了的手,刚才放在她肩膀上的时候,透过那一层那厚软的羽绒服,他能感觉到那层衣料下,她纤细的骨架,好像稍微用一点力,就能将她捏碎似的。

    刚才,她眼睛里的仓皇无助,让他一时有些不忍再继续下去,可此时,对上她平静坦然的目光,却让他有种不能直视的感觉。

    这么一个平凡如尘粒的小不点,居然有这样的气势来震住他?

    嘁——

    黎少彦别过头去,嗤了一声,但那双清亮的眼却好像一直停留在他的脑海里,一直在盯着他——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你说她是霍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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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孟清歌。

    不就一个小不点,有什么可怕的?

    不知是谁,不小心踢到了酒瓶子,滚在地毯上,发出骨碌碌的一声响,在这安静的空间,显得尤为突兀。

    憋了好久,明筱筱终于忍不住了,看着笔直站立的孟清歌,眼神复杂。她看向黎少彦:“你说,她是霍晋霆的女人?”

    这个毫不起眼的女人,就是出现在霍晋霆身边的女人?

    终于,有人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当年南城的第一名媛,云市长的独生女云瑶,跟名门公子霍晋霆之间的恋情,可谓珠联璧合,众人瞩目。而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女人,怎么都无法让人把她跟霍晋霆联系到一起。

    她有什么,值得霍晋霆青睐的?

    黎少彦对明筱筱的反应很满意,唇角一勾,漫不经心的走回沙发边上坐下,拿起了酒杯,慢悠悠的转着杯子,又抬眼看了看依旧站着的孟清歌,轻笑了下说道:“呵,我可没说。”

    ——没有从他嘴里,说出她是霍晋霆的什么人。

    明筱筱皱紧了眉头,看了看霍晋霆,又看了看孟清歌,最后,看向黎少彦。

    黎少彦却对孟清歌招呼道:“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玩会儿,过来,坐。”

    “把灯关了,我们继续。”

    说着,他拿从茶几底下,再拿出一只酒杯,给孟清歌倒满了,推到她面前。

    灯关了,光线又暗了下来。

    孟清歌抿着嘴唇,看着黎少彦,那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尤为明亮。

    黎少彦见她不动,半抬起身体,往她那边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怎么,今天霍少生日,他没有告诉你?”

    凉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孟清歌身体微微一颤,侧过头去,平静的对视他。她笑了下,道:“黎先生,你还是小孩子吗?如果你过生日,记得告诉我一下,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意思就是,没有人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的生日,因为这样的话,像小孩子讨要礼物。

    黎少彦脸色变了变,突然嗤笑了一声,点头:“好。”

    他坐回沙发上,拿了包烟出来,抖了抖烟盒,掏出根烟来,亮光一闪,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虽然音乐重新响了起来,但拿着麦唱歌的人声音都跑调了,喝酒的人也心不在焉,一个个的,都若有似无的瞟着这边。

    气氛都已经变了,谁还有心思继续玩,都在等着看下场戏。

    明筱筱半躺在沙发上,眼睛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消乐,不时瞟一眼在她对面,一坐一站的两个人身上。

    她特别希望这个时候,霍晋霆能醒过来,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

    可那个人一直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鼻尖传来烟草的气味,明筱筱恼火的瞪了一眼黎少彦,他完全就是钓她胃口来的!

    感觉到了她的视线,黎少彦冲她咧嘴一笑,从茶果盘里,丢给她一根棒棒糖,然后转过头去,继续盯着孟清歌,就看她接下来,怎么玩儿。

    - - - 题外话 - - -

    谢谢姑娘们投的票,鲜花跟钻石,还有送的咖啡,那些打广告的就不要来了,兼职什么的都是假的,姑娘们不要上当。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看什么,人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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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猜孟清歌跟霍晋霆之间的关系,而穆凉玉完全就像是个局外人,玩味的看着明筱筱跟黎少彦之间,慢条斯理的喝着柚子茶,眼睛微微闪动。

    在座的,都是有眼色的人,这个时候,没有人胡乱玩笑,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什么风头来引人注意。

    可越是这样,气氛就越加的暧昧不明,欢快的音乐声也变成了噪音。

    视线都集中到了孟清歌身上,她站着,就显得突兀了。

    罗逸看了一圈,走过来说道:“孟小姐是吧?我们都是霍少的朋友,你既然是霍少的人,那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一起玩会儿?”

    他拉着孟清歌坐回霍晋霆身边,递给她一瓶啤酒。

    啤酒已经掀开了拉环,孟清歌也就不客气了,低头喝了一口,对他笑笑,道了声谢。她转头,看了一眼霍晋霆,然后把啤酒放回茶几上。

    “时间也不早了,他醉成这样,我们就还是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吧,你们玩的开心。”

    说话时,她是对着全场的人说的,最后,看向了靠她最近的罗逸。

    酒液加上暖气,孟清歌已经闷出了汗,脸颊红粉粉的,清润的眼睛笑弯弯的,看起来完全一副好脾气的乖乖女形象。

    罗逸微微一怔,笑了,转头看了一眼霍晋霆,点了下头:“行。不过,我看他醉的不轻,你要带他出去也不容易,我帮你。”

    “谢谢。”

    两个人一起扶着霍晋霆走出去,黎少彦目光凉凉的看着,待门关上,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酒瓶,嘴里咕哝了句什么。

    宋一闻摁灭了烟头,看向黎少彦,说道:“少彦,我们还继续吗?”

    “寿星都走了,我们还玩什么,散场散场……”黎少彦摆摆手,拎着西服外套站了起来。

    明筱筱收回手机,双手抄在口袋里,也站了起来,一行人,踢踢踏踏的往外走。最后的穆凉玉慢悠悠的放下水杯,跟了出去。

    走到外面,恰好看到霍晋霆家的劳斯莱斯慢慢开走的车影。

    罗逸站在台阶上,一只手抄在裤袋里,望着车影若有所思。

    黎少彦慢吞吞的走过去,将手里的一件大衣往他身上一抛:“还看什么,人都走了。”

    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也留在那车屁股上。

    罗逸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了下道:“散场了?”

    “散场了。”黎少彦收回视线,仰头看着满天的雪花,哈了一口气,一团雾瞬时飘了开来。

    走出温暖的会所,冰冷刺骨的冷空气瞬间就将人包围了起来。

    地面上的雪已经积得很厚,这个时间,也没有人铲雪,会所的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不敢开得很快,所有人都站在台阶上等着。

    黎少彦西服外面只套了一件大衣,这时瞪着空气中乱飞的白雪,暗搓搓的又骂了一句:靠!

    这个时候,如果有件羽绒服套一下,肯定暖和。

    明筱筱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盯着漫天的大雪发呆,口袋里的手慢慢的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祝你夜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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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车子开过来了,在雪地里压出好几道车轮痕迹,一片整白的雪地霎时变得凌乱。

    “那我们就先散了,有时间下次再聚。”罗逸上了车子,紧接着,其他人也都各自坐回车里,最后只剩下黎少彦几个。

    明筱筱自己开了车子过来,打开车门,问黎少彦:“你喝了酒,我送你回去?”

    黎少彦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大理石的柱子上,笑得慵懒,却看向穆凉玉:“穆小姐没有喝酒,介意送我一程吗?”

    明筱筱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慢慢从会所里走出来的穆凉玉。

    她从那金碧辉煌的大堂里走出来,明媚的脸,妖娆的身段,风情万种自天成。

    明筱筱的眼睛微微一黯,不过片刻后便带着嘲弄看向他:“那就祝你夜生活愉快。”说罢,便坐上了车子开走了。

    穆凉玉站在黎少彦的身旁,裹了裹身上的貉子毛披肩,看了眼明筱筱车子开走的方向说道:“黎少,你伤人家姑娘的心了。”

    黎少彦痞笑着道:“穆小姐,你一定是看错了。”

    雪地里,这个时候只停了两辆车子,黎少彦走向一辆白色宝马,站在了副驾座的车门前,看着穆凉玉。

    穆凉玉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

    孟清歌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霍晋霆弄回家。

    出门的时候她没有关灯,客厅的灯敞亮,司机老张扶着霍晋霆往楼上走,孟清歌手里拿着霍晋霆的大衣,跟在他们后面,小声提醒司机小心。

    从楼梯往上走的时候,透过白色栏杆,可以看到静静躺在桌上的蛋糕,孟清歌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往下走,一直到茶几前。

    她盯着那蓝色星月的盒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拿了起来,走到厨房,将蛋糕丢到垃圾桶盖上。

    *

    孟清歌走到霍晋霆卧房的时候,老张恰好走出来,看到她,说道:“孟小姐,霍先生睡着了,要再有什么,就叫我。”

    在车上的时候,霍晋霆好像要吐的样子,但现在看他,睡得很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孟清歌点了点头:“嗯,今晚谢谢你了,老张。那你去休息吧。”

    “诶。”老张点了点头,走开了。

    孟清歌看着老张高大的背影,在走廊上渐渐走远,她站在门口,站了会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

    刚才在厨房的时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拿来给霍晋霆解酒的。

    她往门内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他一动不动的摊在那里,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那这杯水,还要不要给他喝?

    正踟蹰间,睡着的男人忽然动了动,一手搭在了额头上,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孟清歌不再犹豫,走了进去。

    “霍晋霆,醒醒,喝点水吧?”她腾出一只手来,推了推他。

    床上的男人咕哝了一声,睁开一条眼睛缝儿看她。

    孟清歌正也低头看着他。

    今晚上,要说黎少彦的话,对她没有一点影响,是假的。

    他的生日,在他看来,跟她没有关系,这有点伤人。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你压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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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孟清歌的心有点儿冷,默默的低头看着他,而霍晋霆,也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

    他的呼吸里,还有着浓烈的烟酒气味,在这个温暖的卧室,飘散开来。

    霍晋霆不是第一次喝酒,但醉成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这样的他,没有了白天严肃冷漠的疏离感,平添了一丝慵懒,也许是口渴,那一颗喉结微微滚动着,朦胧醉眼里闪动着细碎光芒。

    有的女人喝醉后,有一股别然的风情,媚态十足,而男人其实也是如此。

    此时的霍晋霆,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性感味道。

    孟清歌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本来给他喝的蜂蜜水,自己喝了一口。就在这时,霍晋霆突然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孟清歌被他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可霍晋霆虽然喝醉了酒,动作却不迟疑,一下就搂住了她的腰。

    手里的蜂蜜水一下子晃了出来,几滴洒在了手背上。

    “霍晋霆,你——”

    话还没说完,嘴唇上突然一热,柔软的唇堵住了她,孟清歌霎时,眼睛睁得老大!

    霍晋霆像是一头敏捷的豹子,瞬间就捕获了猎物,根本不容她退缩。

    孟清歌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乱哄哄的闹,僵硬的身体下意识的就要去推他,可一碰到他滚烫的胸膛,就被他攥住了手腕,牢牢的握在手里。

    身体被他轻而易举的推倒,他覆身而上,一下就将她压在了身下,他身上烟酒的气味,也随着他的侵/入,钻入了她的口鼻之中!

    而这一切,只是一瞬间的事!

    蜂蜜水全部的泼洒在了床单上,空了的玻璃杯沿着床滚了下去。地上铺了一层绒毛地毯,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只是抱着她,啃咬她的嘴唇,好像口渴似的,不断搅乱她的唇舌,又好像想要抓住什么,有力的臂膀不断的收紧,将她紧紧锁住,孟清歌根本无法抵抗。

    一阵纠缠过后,就在孟清歌全身力气耗尽,快要缺氧的时候,他也终于松口,头埋在她的肩窝上喘息。

    孟清歌也是喘息的厉害,脑子里更乱了。

    得空的手胡乱一抓,恰好抓到了弄湿了的床单,手心一片潮湿。孟清歌抬起手来想看一下,却被他捉住了手,凑到嘴唇边亲了一口:“嗯,好甜……”

    湿润的唇划过她的皮肤,刚刚经历了一场强吻的孟清歌整个人都像要着火了,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下逃离出来,他却故意使坏似的,压着她就是不肯放她。

    孟清歌使劲拍了他一下:“霍晋霆,你压着我了!”

    霍晋霆却捉着她的小手,一下一下放在唇边亲着,咕哝着说道:“就压着你了,怎么了?”

    孟清歌从不知道,完全醉态化的霍晋霆,是这样一个无赖,气恼的翻了翻眼珠,索性躺着不动了。

    反正,除了亲吻,他没有做出别的什么事来。

    一只大手,忽然轻轻的摸上了她的脸颊,像是捧着珍宝似的。孟清歌身子微微一颤,睁开眼,却撞ru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凉玉恋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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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双眼,好像深黑的夜空,完全看不到光亮。

    他直直的看着她,好像要瞧进她的灵魂似的。

    孟清歌微微一怔。

    她好像,从那一片深黑里,看到了什么,仔细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醉酒的时候,是人心防最薄弱的时候,哪怕那个人心坚如铁,也有脆弱的缝隙。

    她不知道,在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是什么,也许是那个死去的孩子,也许是别的——

    “YUN——YAO——”

    他的薄唇开合,模糊的吐出两个字来,孟清歌愣神之际没有听清楚,以为他说的是“我要”,猛的回神,小脸都涨红了,眼看着他的唇又要落下来,这下,她慌神了。

    她隐隐意识到,如果这回没有推开他,会发生什么……

    可他们还不能……她做不到……

    可那一双漆黑的眼,像是有魔力似的,将她钉在了那里,抽走了她的力气,手指只能软绵绵的推他……

    *

    黎园。

    穆凉玉裹着白色睡袍,从浴室走出来。黎少彦赤着上身坐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窗外的飞雪继续纷飞,而室内,却是春意融融。空气里,还有着淡淡的一股情/欲过后的味道。

    穆凉玉走到窗台,把窗子推开,让房间里的味道都散去。

    一股冷风袭面而来,将房间内的暖气都卷走,黎少彦皱了皱眉:“冷。”

    穆凉玉裹了裹身上的睡袍,站在风口,目光淡淡的瞧着夜幕,没有要关上窗子的意思。

    冰冷的寒风,卷起她披肩的长发,露出她玉般清润的脸庞,娇媚的身影,多了一点忧郁寂寥的味道。

    明明,两人才温柔缱绻过。

    黎少彦瞧着她的身影,摁灭了烟头,掀开被子,走下床来,从她身后拥住她:“怎么,后悔了?”

    温暖的体温熨贴在她的后背,穆凉玉的身子微微一动,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向里屋:“你未醉,我也未醉,都是在清醒的状况下,你情我愿,有什么好后悔的?”

    黎少彦一怔,扯开嘴皮笑了笑,很意外她的回答,又不是很意外。

    故作潇洒。要告别一些东西,哪有那么容易?

    穆凉玉站在大床边。凌乱的床铺,白色床单上一朵红梅格外的刺眼。怔了会儿,她上前扬手一掀,将床单一卷,丢到了墙角,然后抖开了被子,侧躺上去。

    黎少彦关上窗户,转身就看到那破布般的一团床单。他看了她一眼,脱了拖鞋,也钻进了被子里,贴在她身后,一手撑着脑袋,用略微粗糙的指尖在她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上弹钢琴。

    花旦穆凉玉,在世人的眼中清高冷傲,如雪岭梅花,凌寒独自开。在这个以人脉资源为王的时代,她是个特例,不炒作,不结交权贵,从不参与饭局,拒绝海产大王鸽子蛋那么大的粉钻首饰,拒绝无数人的追求,一点不给人机会。

    凉玉恋靳声,这不是什么秘密。

    今夜,算是颠覆了一切。

    “为什么?”黎少彦问。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浪子心,金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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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从不参加饭局的人,今夜会去参加霍晋霆的生日宴,为什么目标是霍晋霆,又突然转了目标,为什么脱光了衣服,上了他的床。

    穆凉玉缓缓睁开眼,翻身坐起来,越过黎少彦,从他那边的床头柜,拿了他的烟跟打火机,正要抽出一根来,黎少彦从她手里把烟拿了过去。

    手指一捏,一包烟作废,丢到了床脚下。

    “香烟不适合你。”

    穆凉玉看了看空空的手掌,嘴唇浮起一抹讥诮的笑,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狠。

    但这跟他无关,谁都有痛,止痛的方式不同而已。

    她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他:“都说霍晋霆对云瑶情深不寿,我看黎先生你,也不逞多让。”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一双明亮的眼,好像看穿了一切,含着淡淡笑意看他。

    黎少彦本是噙着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穆凉玉并没有因他眼里透出的危险而退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过了会儿,她才挪开视线,将身体靠在床头,幽幽的看着前方:“黎先生,人跟人之间,爱人的方式不同,我跟你不一样。不爱我的,我也不要。”

    好像心中的秘密被戳破,黎少彦别过头,哂笑了一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可能有霍少的情深不寿,我是浪子。”

    穆凉玉扭头看他,认真的说了六个字:“浪子心,金不换。”

    有些人,只是用浪子做伪装,心头的那道白月光,谁也无法替代。

    黎少彦闻言,只是不屑的轻嗤了一声,手往床头柜上一摸,想拿香烟,但摸了个空手,才回想起来,香烟已经被他丢到床脚了。

    穆凉玉看他拙劣的掩饰,用很平静的语气继续道:“黎先生今晚叫那位孟小姐来,不就是为了要守护你心中的那个人的位置吗?”

    表面上看起来张扬不羁,其实,为了想要守护的人的幸福,会为她不惜对抗全世界。

    黎少彦收回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眼睛闪烁了下,不过他还是自如的转过身来,双手枕在脑后:“凉玉小姐,什么时候对别人的事也关心起来了?”

    他就是要针对孟清歌。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有人不吃的。霍晋霆无论长相,还是社会地位都是首屈一指,女人只要沾上了他,哪有不动心的。他有把握,霍晋霆对宴会上的任何女人,都不会动心,所以才按照伍千叶的意思,把那些女人都带过去。他要时不时的敲打孟清歌,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把她那条非分之心摁死。

    想到晚上那个有着一双清澈乌黑眼睛的女人,穆凉玉的嘴角浮上一层淡笑。

    其实,她倒很羡慕她,有那样一颗柔韧而简单的心,又可怜同情她,跟的人是霍晋霆。

    她看了黎少彦一眼,笑了下说道:“我已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事。”说完,她垂下眼睫,将情绪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没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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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整理完情绪后,她抬眼,又说道:“只不过你想扯上我,看来是用错了人。霍晋霆,不是我能要的起的人,不,应该说,就算我送上门,他也不会为我开这个门。”

    “哦?听起来,你倒是对我很有把握?”被人当做了备胎,黎少彦有些不悦,轻佻的挑起了她的下巴,眯起了眼睛瞧她。

    “事实确实如此。”

    此时,他们躺在一张床上,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黎少彦挑了挑眉毛。其实,若非在宴会上,她一直若有似无的看他,他也不会拒绝明筱筱,要求她开车相送。

    不管是她对霍晋霆,还是对他,一切都是从试探,到后来的你情我愿。

    穆凉玉道:“我不会在你这里,要你的心。我要的,你给得起,我们在一起,互不相爱,各取所需。”

    这差不多,已经回答了黎少彦之前的那个问题。她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黎少彦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柔嫩的脸庞,对视着她的眼睛。那一双清润的眼,看起来平静如水,可真正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黎少彦风流倜傥,身边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跟着,倒沾了便宜。

    他一笑,道:“好——”

    *

    孟清歌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只要闭上眼睛,就感觉那一双深沉的眼在看着她,似乎要把她吞噬。

    身体好像长了记忆似的,霍晋霆带着薄茧的手,在她脸上脖子上轻轻抚过,那种酥麻的感觉挥之不去,像上了烙印一样。

    天色依旧暗沉,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停了,月光照耀出银白的雪色。

    看了看时间,距离五点还差十二分钟。

    孟清歌在洗手间洗漱了一翻,然后去厨房,在厨房里东摸摸西摸摸,一直呆到了天亮。

    之前在菜场上,一位乡下老奶奶送给了她一颗老南瓜,她把南瓜放在榨汁机里打成了汁,把汁液倒在面粉里,做了南瓜皮的团子,放在锅上蒸熟。

    手指放在锅盖上,忘了收回来,等发觉手烫时,已经来不及了。

    嘬着烫了的手指,另一只手从橱柜里找出棉手套,匆忙戴上,将蒸锅打开,黄澄澄的团子滚圆,一看就令人很有食欲。

    “孟小姐,这么早?”赵婶来做早餐,一推门,就看到孟清歌已经在里面忙活开了。

    孟清歌扭头,看了她一眼,一笑说道:“晚上没有睡好,就早点起来了。”

    赵婶走到她身边,探头一瞧,蒸锅里蒸得橙黄的团子,笑眯眯的:“这团子做的真好,现在会做这个的女孩子,可不多了。”赵婶笑着夸赞,一扭头就看到孟清歌眼皮底下的黑眼圈,问道,“孟小姐是有什么事睡不着啊?”

    “……”这下尴尬了,孟清歌闪了闪眼睛,垂下眼睫,“没什么,可能是昨晚上喝了咖啡。”

    她镇定下来,叫赵婶去把妮妮叫醒,自己拿出碗碟,把团子摆盘。忽然就听见身后,赵婶恭敬的叫了一声:“霍先生。”

    孟清歌身体一僵,手指都顿住了,没敢回头。
正文 第七十章 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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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到霍晋霆“嗯”的一声,也听到了赵婶走出去的脚步声,之后,她感觉到一个人影将她整个笼罩。

    霍晋霆就站在她的身后,孟清歌的心咚咚的跳,就快跳出胸口了!

    一转身,就面对他高大的身体。她只到他的肩膀,脸部面对的,全是他结实的胸口。家里的暖气开得足,他的睡衣纽扣松开了几颗,露出大片白皙滑溜的胸膛。

    孟清歌呼吸一窒,脸就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

    其实,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有看过这样的他,可发生了昨晚的事,难免脑子里会浮想联翩。她甚至还记得她的手触碰到时,指尖滚烫的感觉,比她刚才被锅子烫到,好不了多少。

    孟清歌眨了眨眼,飞快的转移视线,可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深邃的眼。他的视线沉静,古井般没有一点波澜,可孟清歌觉得,他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他的呼吸里,还有着没有完全挥发的酒气,她仰头,他低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

    孟清歌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并无异样,拿着之前泡好的蜂蜜水递给他:“拿去喝了吧。”

    霍晋霆因为宿醉拧着眉,揉了揉发疼的脑际,眼前的女人目光澄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他接过她的水,淡淡的嗯了一声,因为喉咙干疼,他的声音比平常要低哑一些。

    他拿着水杯,并没有喝,也没有什么动作,孟清歌也不敢轻易的动,半晌,霍晋霆才拿着水杯转身走了出去。转身时,他看见垃圾桶上那只蓝色的蛋糕盒,又深深瞧了她一眼,才走出门。

    等霍晋霆走出了厨房,孟清歌悬着的心才落下来,身体像是脱了力似的,一下靠在了墙上。

    除了简应琛,她没有跟别的男人好过。当霍晋霆吻她的时候,她完全的懵了,不知所措。好在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踢了他一脚,逃了。

    其实,从她签下那张协议起,她就想明白的,霍晋霆以后,是她的男人,她不应该,还对他以外的人再有什么念想,简应琛,早就成了记忆。

    思及简应琛,她的胸口,又是一阵不可遏制的痛。也许有了妮妮,再想什么斩断情丝之类的话,都是在自欺欺人。情虽断,丝还连着,妮妮是有着他血脉的孩子……

    用力的摇了摇脑袋,把那些杂乱的心思摇走,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霍晋霆醉成那样,对昨晚的记忆,应该没有什么吧?

    从厨房走出去,孟清歌看到霍晋霆已经换了衣服,正坐在客厅看早间新闻,茶几上放着空了的水杯。她把盛放团子的碟子放在餐桌上,布置下饭的小菜。霍晋霆的视线,从电视挪到了她身上,电视机不时传来主播板正的声音:“年底楼市和股市的‘跷跷板’效应将进一步强化……”

    霍晋霆站了起来,走向餐厅,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孟清歌的手指,正停留在他面前的一碟酱菜碟上。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您的床单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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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手怎么了?”霍晋霆看了她的手一眼,抬手拿起手边的筷子,一看面前两个黄澄澄的,橘子一般的团子,眉稍微微动了下,筷子在上面戳了戳。

    团子的顶端,孟清歌用筷子点朱砂,在乡下,凡是家里办事的人家都会点朱砂,以示辟邪吉祥。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刚好看到柜子里有朱砂,就兑了水点了一下,妮妮喜欢这样的小红点,以前隔壁的房东奶奶经常在她眉心点个红点,像个年画娃娃似的。

    孟清歌以为他不喜欢吃团子,连忙说道:“你要不喜欢吃,我给你做别的。”

    霍晋霆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幽深的眼神,好像把她看穿了似的,孟清歌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只是一个团子而已,但看他的眼睛放到了她胸口,她的脸马上就涨红了。

    流/氓,想什么东西呢!

    但她还是镇定的收回手指,说道:“我给你去做点米粥。”

    “不用了,就这样吧。”霍景霆戳破了团子的皮,里面细腻的红豆沙流了出来,他把团子夹起来,把里面的红豆沙都倒干净了,才夹了一筷子面皮,说道,“你也坐下来吃吧,我有话跟你说。”

    孟清歌一怔,心里忐忑了下,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拎着筷子,却没有动手,看着他。霍晋霆道:“马上就过年了,这段时间,我会在老宅住几天,你跟以凝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电话。”

    原来是这件事,孟清歌松了口气。还以为他会翻老账,问她昨夜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这么快就过年了……孟清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团子,看了一圈偌大的房子,最后视线落到了霍晋霆身上。

    他在吃面皮,似乎不怎么满意的样子,一边吃,一边把有红豆沙的部分刮了,没有等到孟清歌的回答,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孟清歌见他看过来,马上垂下了眼睛,吃了一口豆沙,说道:“好,我知道了。”

    这句话以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安静的餐厅里,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不过没有多久,安静被赵婶的声音打破。

    赵婶叫了妮妮起床,顺便把要拿去洗的衣服整理出来。她一只手拎着洗衣篮,另一只手臂上,搭着蓝色的被单跟床罩,慢慢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身材圆胖,拿了这么多东西,尤其是长长的被单床套挡住了她的脚,走路就更显得笨重了。

    孟清歌连忙过去帮她,赵婶感激的道了声谢,对着霍晋霆道:“霍先生,您的床单脏了,我给您重新换了一套,这套,我就拿去洗了。”

    霍晋霆看了那被套一眼,虽然干了,但还是留下了水渍。被床套挡住的手上,还隐约看到了一只玻璃杯。他微微皱了下眉,看了眼孟清歌,淡淡的道:“以后,我的衣物,包括床单之类的,都交给孟小姐处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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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婶愣了下,看了眼孟清歌。在她做保姆的生涯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雇主。男主人叫女主人孟小姐,孩子叫他们爸爸妈妈,这是离了婚却还继续同居,还是重组家庭,现在在试婚阶段?

    半夜她起夜,听到楼上有动静,上去一看,就看到孟小姐面红耳赤,衣衫不整的跑进房间,而看方向,应该是从霍先生的房间出来,这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她去整理房间,看到床单上那一滩水渍,心里就更明白了几分。不过,不管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跟她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她马上点了点头:“是的,霍先生。”

    孟清歌也是愣住了,叫她打理他的衣物,包括他的床单被套?这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了吧?

    霍晋霆已经低头,重新去吃他的那份早餐,孟清歌只好抱着被套,走到盥洗房。出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乔南打来的。这么早,是有什么事?

    她拿着手机接听电话,经过楼梯的时候,妮妮迈着小短腿从上面走下来,她顺手手臂一伸,将小家伙抱了起来,一起去餐厅。

    听筒里,乔南的声音听起来愉悦:“清歌,今天有空吗?”

    妮妮听到乔南的声音,高兴的对着话筒叫:“乔爸爸——”

    餐厅里,霍晋霆听到妮妮的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孟清歌单手抱着孩子走过来,母女两个人,亲昵的对着电话里的人说话。孟清歌到了餐桌边,把妮妮放到了宝宝椅里,小家伙还不肯罢手,抱着手机奶声奶气的跟人通话。

    “好哒,我跟妈妈一定会去的。”说完最后一句,小家伙还对着电话啵了一声,才把手机还给孟清歌。

    孟清歌笑着接下去:“知道了,我尽量。”

    结束了通话,一转头,就看到霍晋霆冷着脸看着她。孟清歌一愣,将手机放到桌上,解释道:“乔南的电话。说他的一个同事送了他两箱螃蟹,还有一些散养的柴鸡蛋,叫我过去拿一点。”

    霍晋霆重新动起筷子,边问道:“以凝怎么叫乔南乔爸爸?”

    本来就是心血来潮结成的干亲关系,霍晋霆看起来也没有听她唠叨的闲心,所以,孟清歌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他问起,她就把乔南认妮妮做干女儿的事说了一遍:“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事的。”

    霍晋霆听完,淡淡的说道:“以凝是我的女儿,她跟身边的人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我不应该知道?”

    “……”孟清歌无言以对。

    一顿早餐度过,孟清歌以为霍晋霆就要去上班的,没想到他突然叫了她:“跟我来一下。”

    孟清歌满眼问号,不过还是起身跟着他去了。

    霍晋霆走到她的房间里,对着她道:“去把你的针线盒拿出来。”然后转身,在靠飘窗的沙发上坐下。孟清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听话的去床头柜里,把她的针线盒拿出来。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指尖微痛,心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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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以为他是找她缝个扣子什么的,没想到,他从针线盒里,拿了一根针出来:“手指。”

    “啊?”孟清歌呆住,看着他,就见他长臂一伸,将她按坐在飘窗上,然后捉住了她的右手食指,指尖一痛,他已经用针挑破了她手指上的水泡。

    “水泡不及时挑破,会越来越肿。就你这样,还想去吃蟹?”霍晋霆的声音凉淡,斜睨了她一眼,从一旁的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给她挤水。

    指尖麻痛的感觉袭来,孟清歌缩了缩手指,没有抽出来。他的力道比她大多了,根本不容她退缩。

    没想到,大雪过后就是大晴天。这个时候,窗外阳光明亮,金色的光线照耀进来,就看到晕染在光圈里的两个人。女人目光柔软,看着男人的侧脸,而那个男人,执着她的手,神情专注认真。

    有一种,被人呵护在手心的感觉。

    很多年后,孟清歌都记得那一幕——指尖微痛,心微动。

    *

    铲雪车从马路上缓缓开过,露出一条灰白马路,将银白的世界分割成一块一块,那些大楼楼房,就被圈了起来,有了各自的归属。

    霍晋霆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坐在椅子里,指间夹着一根烟,怔怔看着楼下已经许久,烟也烧了过半,连林秘书进来了都不知道。

    “霍总?”林秘书抱着年终会议资料,站在办公桌后,看着老板的背影,感觉他今天情绪不太对,于是连声音都小心翼翼了。

    “嗯?”霍晋霆回神,转过头来,看见她抱着的资料,对着桌子点了下,“放下吧。”他转过椅子,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看到自己的手指时,微顿了下,抬头看向林秘书,“待会儿去药店买一支烫伤膏药。”

    林秘书刚放下文件收回手,闻言微微一讶,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他的手指。不像是烫伤的样子,那么是……她没有多言,立刻道:“是的,霍总。”

    霍晋霆点了点头,打开手边的文件,低头看了起来,就在林秘书以为他没有别的指示,正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抬头说道:“你今天打扮不错。”说完,就又低头看资料去了。

    林秘书几乎以为自己得了幻听,眼睛微微瞠大了些。要知道,平时不苟言笑的总裁极少夸人,更没有夸过别人长相装扮。就算有时候陪他出席一些宴会,对宴会上的一些名媛明星,也是视而不见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今天,她穿了一套粉色的呢子裙,还化了稍微明艳一点的妆,看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明亮活泼了不少。

    不过好在她职场多年,镇定的道:“谢谢霍总。”顿了一下,她又道,“今晚七点的飞机,去北京。”她跟男朋友是异地恋,平时都是靠手机电脑维系感情,只有在节假日的时候,才能见面。谈了七年的恋爱长跑,今年是去男方家里见长辈的。

    林秘书微微低头,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正文 第七十四章 谁能拆散你跟霍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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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中的女人,只要提到另一半,都会露出傻笑,霍晋霆唇角微勾了下:“好好表现。”

    *

    门关上,林秘书在门口站了会儿,扭头看了眼冷硬的门板。今天老板是吃错药了?

    不过,刚才她放下文件的时候,注意到在老板的桌上有一张摊开的纸,上面写了不少东西,匆匆一眼,她大概看到了香水、衣服几个字,还有餐馆的名字,但都被划了,只留了最后一个护手霜。叫她去买烫伤药膏,又写到护手霜,什么意思?

    正歪着脑袋联想,走廊里黎少彦大步走来。他的手抄在裤袋里,看上去神清气爽,满面春风。

    “林秘书,想什么呢?”黎少彦在她的面前站定,“你这是要进去,还是刚从里面出来?”

    林秘书微笑着道:“霍总在里面呢,不过马上就要去开年终会议了。”她往旁边挪开了点,让他进去。黎少彦并未马上打开门,手扶在门把上,上下将林秘书打量了一遍,露出惊艳之色,说道:“小秘书,你这是开了窍,准备近水楼台?”他的视线,往门那边瞟了一眼。

    林秘书依旧保持微笑:“黎先生,谁能拆散你跟霍总啊?”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起来:“是不能。”说完,门把手一扭,就走进去了。等门再度关上,林秘书恍然想起一件事,摸了摸裙子口袋里的手机。

    坐回秘书专属座位上,林秘书打开搜索网页,飞快的在上面打出三个字,页面一下子跳转过去,满屏都是狗仔拍到的照片。她看了看霍晋霆办公室的方向,这时,另一名助理秘书走过来,把别的部门提交上来的文件交给她,林秘书看了看,拿去影印室复印,电脑页面忘了关掉。

    黎少彦只在霍晋霆的办公室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霍晋霆到了开会时间,从办公室走出来,经过林秘书的办公桌时,不经意一瞥,就看到打开的网页上,鲜明的标题——天仙穆凉玉夜会黎公子,一夜未出!

    这几年,不管是实业公司,还是房地产公司,业绩都不景气,只有娱乐版块高歌猛进。几年前,霍晋霆便投资娱乐业,成立帆影业,黎少彦也是股东之一。

    霍晋霆的目光微微一动,眸光暗沉了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林秘书从影印室出来就看到老板站在她的电脑旁,往那边一看,心里一紧,连忙走过来,把网页关掉:“霍总……”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起步往会议室走去,林秘书赶紧拿着会议资料跟上去。

    *

    同样看到这则娱乐新闻的还有明筱筱。此时,她坐在车内等红绿灯过,嘴里不屑的“嘁”了一声,将手机随手丢到了置物格里。

    黎少彦这头大种/马,真的跟穆凉玉搞到一起去了。

    马路边上,有一家动物救助中心,门口放着两只大铁笼子,两只哈士奇趴在里面懒洋洋的在晒太阳。明筱筱看了眼那两只狼似的狗,走下车来,径直走过去。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左手螃蟹,右手土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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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走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已经牵了一条狗绳,绳子的另一端牵着一只大尾巴哈士奇,张着嘴一脸兴奋的跟在她后面。

    医院内宠物不能进去,明筱筱把狗往停车场保安室一塞,保安们看着一脸好奇,笑着调侃:“明护士,大过年的,没男朋友就弄条狗啊?”

    明筱筱正在往找来的盆子里倒狗粮,回头瞪了那说话的保安一眼:“你才没人陪在这看大门呢。姐有的是人追,这狗就是用来撩男人的,不懂别废话。”

    保安笑了起来:“得,惹不起你这小辣椒。你好好喂着,可千万把绳子系紧了,要是跑了可别怪我们啊?”

    明筱筱“嗯”了一声,不放心的拉了拉绳索,确定没有问题才放心。抬头时,恰好看到乔南的车子在停车位上停了下来,从车上拿出两箱什么东西。

    乔南人长得英俊,又是医院的明星医生,有才有貌,家境也是殷实,在医院是头号风云人物。不过明筱筱年中的时候才进到瑞安医院,又是在妇产科,两人交集不多。

    乔南走路生风,套用句时下小姑娘的话,就是行走的荷尔蒙。明筱筱抱着手臂,站在保安室内透过玻璃窗,一路看着他走过来,眉梢微微挑了下,露出欣赏的眼神。一个身材稍瘦的保安走过来倒热水,见状撞了她胳膊一下,笑道:“怎么,看上人家乔医生了?牵着你的狗去撩啊?”

    保安回头看了一眼狗的方向,那只狗正把头埋在盆子里,狗粮磕得嘎巴响。

    另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保安笑了起来,看了眼乔南的位置,说道:“可别祸害人家。人家乔医生斯斯文文的,明护士这口辣椒……”他看了一眼明筱筱,笑着说下去,“呛喉咙。”

    明筱筱啐了他们一口:“就你们八卦。”她从包里翻出两包巧克力,放在桌上,“封住你们的嘴,记得看着我的狗,别让人偷了。”

    从保安室出来,明筱筱直接往医院大楼的电梯走去,乔南也往那边走,两个人上了同一部电梯。明筱筱先进去,对着后走进来的乔南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乔南也对她笑了下,回应她。他的两只手都拎了东西,腾不出手去按电梯按钮,明筱筱上前一步道:“我来吧,你几楼?”

    “一楼大厅,谢谢。”

    明筱筱看了他一眼,他的办公楼层在七楼,怎么跟她一样上一楼?不过,她没有多想,按照他的意思按了一楼。

    狭小的空间内,明筱筱站在乔南的身后,瞧了瞧他的背影,又看了眼他手上拎着的东西。左手螃蟹,右手土鸡蛋,不搭啊不搭。

    明筱筱摇了摇头,收回视线。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来,各自走开。

    孟清歌提前出了门,她跟乔南约好来一趟医院,顺便把妮妮的药拿了。一走进大厅,乔南正站在医导那边等她。

    “不用这么赶,螃蟹不会跑。”乔南笑对着来人,伸出手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教你还不虚心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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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是坐公交车来的,路上堵车,她提前下了一站路,然后一路小跑过来,这会儿满头大汗直喘气。

    “没事,我怕你等长了,影响你上班。”孟清歌摆了摆手,喘够气了才直起腰来,伸出手去接过来。两人手指交接的那一刻,乔南眼尖,看到她一截红肿的手指头,马上把手缩了回去,微皱了下眉道:“手指头怎么了?”

    孟清歌手伸出一半,愣了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水泡已经挑破了,一层皮贴在伤口上,半白的一层,跟周围红肿起来的部分明显不同。霍晋霆认真专注的样子在她脑海浮现,脸部不由有些发热,不过幸好因为她跑了一段路,脸上本来就红热,乔南没有看出什么来。

    “早上不小心烫了一下,没事。”她笑了笑道。

    乔南“嗯”了一声,嘀咕了句,“还是笨手笨脚,没有一点改进……”

    孟清歌笑了笑,低下头没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被烫伤的原因。

    乔南看了眼低垂着脑袋的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嘴角一撇,哂笑了下,重新伸出手来,把东西交给她:“本来说好今晚上一起吃的,不过临时安排了手术,看起来不能准时下班了。妮妮能吃一点腿肉,不过不能多,给她尝尝鲜就可以了。你做蟹的时候,可千万记得要弄点热酱醋,不然拉肚子。”

    孟清歌歪着头看他:“知道啦。乔南,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啰嗦。”

    啰嗦?乔南愣了下,就算是职业使然,他也没有太多的热心肠,嘱咐病人注意事项的,都是助手医生在负责。不过,自从跟她重遇以后,他好像是变得啰嗦了。开始的时候,他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嘱咐几句,但后来看她照顾孩子实在笨拙,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但这,他也只认为是熟人的关系而已。

    可现在,他是真的,越来越啰嗦了。

    乔南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教你还不虚心听讲。”他顿了下,想到了什么,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准备怎么过?”

    孟清歌一怔,霍晋霆说,他会回老宅,她跟妮妮自然是不能跟着一起去的。她摇摇头道:“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一个样儿,就这么过呗,还要怎样?”

    乔南轻轻的挠了挠眉毛,说道:“今年是妮妮获得新生的一年。既然她叫我一声乔爸爸,我当然要做好这个爸爸。”

    孟清歌眉梢一挑,望着他:“什么意思?”

    乔南将手抄进口袋,状似漫不经心的道:“反正我家人多,也不缺我一个,我就陪我女儿一起过年。”

    在确定妮妮真的是简应琛的孩子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惊愕有之,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淡然。同时,心中也只能感慨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不过,妮妮到底是简应琛的孩子,不应该活的这么委屈,而她成全了简应琛,背负了那么多,更不能过的这么委屈。
正文 第七十七章 什么事,大晚上的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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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同情她,还是作为简应琛最好的朋友,乔南想,于情于私,对她们都要多些照拂。

    孟清歌轻轻的眨了眨眼,乔南是家里的独子,他的父母怎么可能不想一家团圆。她知道他的好意,她也不想妮妮度过一个又一个冷清的新年,不过,她到底是已经嫁人了,跟别的男人过年,她不想引人误会。

    孟清歌摇了摇头,笑着道:“不要陪妮妮过年,准备好礼物就可以了。万一哪个女孩中意你,却看到有个孩子管你叫爸爸,就不敢来了。”

    这算是婉转的拒绝了,乔南料想她会拒绝,拍了下她的肩膀道:“你想太多,行了,不是说还要拿药,我陪你去。”说完,也不等她再说什么,直接往配药房走。

    窗口的药剂师看到乔南,跟他打了个招呼,乔南直接把早就开好的药单递过去,药剂师很快就把药拿好了。等把药送过来的时候,乔南看了眼里面的药架,说道:“等下,再帮我拿一支烫伤膏。”

    那药剂师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他身后的孟清歌,重新走回去。

    等一切配齐了,乔南才把药袋子交给孟清歌,又嘱咐她记得擦药不要留疤,两人在门口说着话,另一头,明筱筱看着那两人,神情若有所思。

    她看到了全过程,包括乔南敲女人额头的那一幕。原来乔南没有直接去七楼,是在这儿等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就算昨天的灯光只亮了一会儿,也足够让她看清楚她的长相。是霍晋霆身边的那个女人!可现在看她,又跟乔南勾勾搭搭,交情匪浅的样子……

    护士休息室里,明筱筱换上了护士装,正要把手机放进口袋,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屏幕。微信的聊天记录上,依旧只有她发过去的短信,最近的一条消息,是她发过去的一张照片。尽管照片模糊,但还能看清楚是三个人的背影。

    这是她昨晚在会所唱歌房偷拍下的,霍晋霆被人扶着出去的照片。

    没有回音,还是不能联系上吗?

    *

    黎少彦打了领带正要出门,才打开门,就被“汪”的一声吓了一跳。明筱筱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正要给他打电话,傻呆呆的看着他,脚边,蹲着一只哈士奇,也是一脸傻样的瞅着他,尾巴摇来摇去。

    “你搞什么。”黎少彦嫌弃的看了那狼似的狗一眼。

    “原来你在家啊。”明筱筱无精打采的推开他,自顾自的往里面走。今天她助产了三个婴儿,给一个小产孕妇做了止血手术,快要累翻了。她往沙发上一坐,就是一个标准的葛优躺。那只哈士奇也不怕生,跟着就跳上了沙发,趴在明筱筱的腿边。

    黎少彦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一人一狗颓废的样子,走过来道:“什么事,大晚上的也来找我?”

    明筱筱摸着狗头斜睨他。黎少彦穿了一身银黑两色格子西服,搭配宝蓝色领带,型男魅力毕现,荷尔蒙爆棚,看样子他是要出门。

    - - - 题外话 - - -

    爆更,小伙伴们,速度的收藏起来哟~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如果你讨厌一个人,就送他哈士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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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出去?”

    黎少彦给了她一个“正是”的表情,整理了下领带。

    明筱筱收回目光,撸了两下狗毛,嘴角浮起一个讥诮的笑,这就开始“如胶似漆”了。

    黎少彦瞧她无精打采的模样,问道:“吃过晚饭了没?”

    明筱筱转过头,瞅了他一眼,摇头。下了班,她就直接过来了,哪有什么时间去吃饭。黎少彦看了看时间,才穿上的西服被他脱了下来,将衬衣的袖扣解开,卷起两层衣袖,走向厨房。

    明筱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男人熟练的洗菜切菜,点火开锅,神情郁郁。她忽然道:“你有做饭给那个花旦吃过吗?”

    黎少彦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炉灶上蓝火舔着锅底,他一只手拿起锅,颠了下,里面的意面翻动了下,明筱筱又道:“今天下午,我们医院接到一位神秘的病人,吃了人流的药,大出血,差点命都没了。你猜这个神秘的病人是谁?”

    黎少彦手一顿,转过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明筱筱耸了耸肩膀,走进去两步,在流理台前站定,拿起他刚才切菜的刀,刀尖在砧板上轻轻的转:“没什么。我就是想说,现在的女明星,为了上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孩子多无辜啊。”

    说完,她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女人,男人那第三条腿乱跑,又不能负责。哎,这世道真乱了……”

    黎少彦做了一份海鲜蔬菜意面,在她说话间的功夫就已经完成装盘。他把面往她面前一送,说道:“谢谢提醒,吃完赶紧走人,我赶着出门。”

    明筱筱捧着盘子跟在他身后,嘴角撇了撇:“去约会?穆凉玉?”

    黎少彦脚步停住,转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多管闲事的表情,走到客厅坐下,慢条斯理的重新整理自己的袖子。

    果然。

    明筱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踢踢踏踏的跟着到餐厅,“砰”的一下把盘子丢在餐桌上,坐下来放开嘴巴开吃。

    这房子里,这会儿要说心情愉悦的,大概就只有那只没心没肺的哈士奇了。狗鼻子一闻,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叼着被它咬的惨不忍睹的抱枕跑到餐厅里来,一看明筱筱在吃,就疯狂的开始扒拉起她的裤腿,嗷嗷直叫唤。

    “找他去。”明筱筱手一指,指向黎少彦。

    哈士奇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呜咽了一声,似乎听懂了她,掉头一转,对着黎少彦汪汪呜呜一连串的叫,那贱贱的眼神,舌头都伸出来了。

    黎少彦问明筱筱:“这狗哪儿来的?你说你自己都照顾不好,养什么狗?”

    明筱筱暴风吸入面条,闻言转过头,看了看狗,也顺便看到了狗脚下,那只已经露出棉絮的抱枕,忽然有点于心不忍了。抠了抠嘴角,她还是说道:“不是我要养,是你。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如果你讨厌一个人,就送他一只哈奇士,天天拆他的家!坏他好事!

    - - - 题外话 - - -

    谢谢姑娘们的打赏,努力努力再努力!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跟别的男人出去吃什么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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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完全是拒绝的。

    明筱筱咧咧嘴,把领养证往他面前一放,说道:“黎少彦,看你性格自私又自恋,养只狗有助你身心健康。你看,我还特意选了一条母狗,颜值高,性格好,你怎么对它,它都会对你死心塌地的,配你刚好。”

    黎少彦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生气,把她撵出去:“你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狗?”忽然,那狗好像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似的,狗爪子搭在黎少彦的大腿上,做了个人立的动作,毛茸茸的尾巴摇得更起劲了,嗷嗷叫唤着,似乎要表达它的激动。

    明筱筱挠了挠狗耳朵,打了个响指,哈士奇的耳朵动了动,跟着她到了墙角跟,明筱筱倒出一点狗粮来,把狗安抚住了,拍着手上的碎屑,慢吞吞的走过来道:“算是吧。”她瞅了他一眼,想着要不要再问他,关于霍晋霆身边的那个女人的事。

    眼珠子转了下,她挑了挑眉,伸长了脖子神神秘秘的问道:“黎少彦,你真的跟那个穆凉玉好上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黎少彦高傲的瞥了她一眼,似乎不想跟她扯这个话题,低眉拨着他衬衣上的袖扣。

    “哦,我是这么觉得吧……”明筱筱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画圈圈,“明明某人昨晚上做媒婆的,却自己把人吃了,这好像有点不道义。不过这也没什么,你说了,霍晋霆身边有那个小保姆了。可我今天看到那个小保姆,好像不对啊,她有男朋友……”

    明筱筱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女人似乎跟乔南更熟悉一点,毕竟动作也很亲密。

    话音刚落,黎少彦眉毛一挑,抬头看向她:“你说谁?那个小土妞?你看到她跟谁在一起了?”

    黎少彦在人前,一向是潇洒不羁的姿态,就算跟人谈判,也是一只笑面狐狸,鲜少有这样激动的时候,虽然他已经极力掩饰,但明筱筱还是看了出来。她的手下意识的往脑后指了指,一脸懵的道:“我们医院的一个医生——”

    *

    霍宅。

    霍晋霆开着车缓缓驶入别墅,神情有些百无聊赖。其实,早上他决定陪她们母女过这个小年夜的,只是听到她说要出去吃螃蟹,一下话就说不出口了。他看了眼副驾座位上的礼盒,一甩手,把那礼盒翻了过去,有些气闷。

    大年夜他不能陪她们跨年,这最后一个小年了,她居然不是陪着他这个老公,而是跟别的男人出去吃什么螃蟹!

    车子在已经打扫干净的院子里停下,霍晋霆走下车,才到门口,妮妮那穿得圆滚滚的小身子就哒哒哒哒跑过来了:“爸爸——”之前孟清歌教过她怎么堆雪人,现在她自己也能似模似样的做一个了,当然,模样还是丑的。她指着门口的小雪人,仰着小脑袋迫不及待的求赞,“爸爸,我堆的雪人,还有还有,我做了个水晶球。”
正文 第八十章 她没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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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伸出冻得红通通的小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个圆圆的小球,已经变成透明的了。

    霍晋霆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了屋内一眼。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除了庭院里亮着的路灯,就只有屋里透出来的亮光了,像之前每晚回来看到的,一样橙亮的灯光,只是这次……他的心头微微一动,觉得那灯光更明亮了一些。

    以往,虽然她会留灯,但大多时候,她都是睡着了,躺在沙发上,见到他回来,都是睡眼朦胧的,那灯光,就是静态的。此刻,他有种错觉,觉得那灯光都鲜活了起来。

    她,没有出去?

    这个时间,孟清歌跟妮妮都已经用过了晚饭,孟清歌煮好了螃蟹出来寻妮妮,就看到一大一小站在院子里,霍晋霆的大手,牵着妮妮的小手。他高大的个子,拉着孩子小手时,妮妮都要半踮起脚尖。小家伙眼睛笑的弯弯的,另一只手还小心翼翼的托着那颗水晶球。

    “妈妈,爸爸回来了。”

    孟清歌自然知道霍晋霆回来了,她也是有些意外,就这么直直的望着他。灯光中,照亮了空中零碎的雪花,男人手牵着女儿就站在门外,非常平常的一幕,她的眼前一热,有一瞬间,觉得这一幕非常的幸福温暖。

    这些年,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

    就这么怔怔的出神,浑然不觉男人已经牵着孩子走到她身边:“想什么,还不进来?”说着,就已经往屋内走去。高大的身影在她的面前一闪,夹带着一股冷风,孟清歌抖了个激灵,回过神来,看了看他的背影。

    她好像看到他在笑,心情不错?

    疑惑的眨了眨眼,孟清歌跟在他们身后,关上门,将门外的严寒阻隔在了门外。

    餐桌上,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只有孟清歌刚放上去的一大盆大闸蟹。老赵夫妻也在,看到霍晋霆,恭恭敬敬的打了招呼:“霍先生。”

    赵婶正在剥蟹,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挑出了几根蟹腿肉,一看就是给妮妮吃的。老赵看到妮妮身上落了些碎雪,赶紧走过来,趁着雪还未融化,把孩子脱下的外套拿到洗手间去拍干净。

    霍晋霆脱下了大衣,一并交给老赵,转头看了眼孟清歌。按照惯例,主人家到了年末,都是要请家里的保姆司机一起聚着吃顿团圆饭的,老赵夫妻最近才来,他忙着公司事务,也就把这事给忘了。不过,看样子,她已经招呼过老赵夫妻吃团圆饭了,这个女主人,做得倒是称职。

    孟清歌看他的眼神,读懂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热,低下头轻声说道:“你说不回来吃……”我们就没等了,不过这话她还没来及的说,就听霍晋霆道,“去给我弄些吃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孟清歌一讶,飞快的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都睁圆了。这么晚了,他没在外面用过餐回来?

    霍晋霆也不看她,径直走到餐桌边,拉开了椅子坐下。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有没有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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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夫妻也是惊愕,束手束脚了起来,毕竟家里最大的人物都没吃饭,而他们却在等着吃螃蟹了,夫妻俩面面相觑了一眼,赵婶撑着干干的笑,小心问道:“霍先生,您还没吃啊?”

    霍晋霆神情自若,松开了脖子间的领带,扯开两粒扣子,“嗯”了一声,看了眼孟清歌道:“公司事情多,耽误了时间。”

    孟清歌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像她不够关心他似的。不过,她也没想太多,说了句去给他弄吃的,就径直去厨房了。

    霍晋霆对着夫妻俩摆摆手道:“你们俩不用拘束,过年就放松些。”他看向赵婶,随口问了一句,“孟小姐有没有给你们发红包了?”

    赵婶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霍晋霆不经常在家,又常常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老赵夫妻跟孟清歌相处的时间更长一点,于是,几句话说完,客厅就陷入了沉默。好在孟清歌手脚快,在厨房用剩余的一些材料给他做了一碗热汤饭,又热了两个早上做的南瓜团子。

    霍晋霆看了看面前简单的饭食,没有什么言语,直接拿了筷子就吃起来,倒是妮妮,看到南瓜团子,趴在他腿上要吃南瓜团子里的红豆馅儿。霍晋霆也由着她,给她挑开软糯的团子皮,夹了一点豆沙喂她。

    小家伙仰着小脑袋,张开粉嘟嘟的小嘴,就像小鸟儿等喂食一般,吃一口,抿了抿,咽下去,就又张开了嘴。霍晋霆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兴致一来,干脆把女儿抱到了腿上,一口一口继续喂她。

    很快的,一个团子里的豆沙吃完了,霍晋霆伸着筷子去夹第二个,孟清歌看了看他面前那碗热汤饭,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她走过去把妮妮抱过来:“爸爸的晚饭都要凉了。你吃赵婶给你剥的腿肉。”

    霍晋霆却在孩子脱离他之际,大手一握,抱住孩子开始长肉的小身体,看着孟清歌道:“没事,反正还有一个,给她吃完就行了。”

    这个时候,孟清歌是弯着腰抱着孩子的,霍晋霆的大手直接覆盖住了她的手背,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一个小小的妮妮,孟清歌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说话时,吹拂在她脸上的温热。

    两个人四目相视,她直接望进了他深黑的眼,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简单而又深邃的眼神,带着点笑,带着点宠溺。

    孟清歌微微一怔,脸上有些发热,不自然的撇开眼。他既然那么说了,她也不再要求妮妮,从他掌心底下抽回手,手背还留有他手心的温度。

    老赵夫妻很有眼色,在那一幕时,彼此互换了一个眼神,赵婶低头剥腿肉时,眼睛里都在发笑。

    那一大一小,还在一口一口的喂着吃,妮妮从来没有在爸爸的怀里这样吃东西,眉眼都在表达她的开心,小腿一翘一翘的,完全享受的模样。孟清歌见没自己什么事,拿了另一只碟子,闷头也剥起了螃蟹。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连汤带肉一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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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吃蟹,孟清歌也不敢给她多吃,只叫赵婶剥了几只蟹腿肉就不剥了,叫他们夫妻自己也吃,老赵夫妻很识趣,拿了孟清歌分送来的螃蟹,就拿回自己房间去吃了。餐厅里,只剩下了三人。

    妮妮吃光了豆沙,这会儿坐在孟清歌的腿上,自己用小手捏着长条的蟹腿肉,在孟清歌的教导下,沾着调好的醋酱吃。霍晋霆没了小女儿在怀,胸口觉得空荡荡的,但一看旁边位置,心口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述的感觉,类似满足?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很安和,令人觉得温暖。

    孟清歌的热汤饭,这个时候温度刚好,不算太凉,也不是很烫,恰好入口,他现在所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温暖,不灼人,入肺腑时,令人浑身舒畅,胸口盈着一股暖流,慢慢传达到四肢百骸。

    五年多了,五年来,他几乎以为已经变成了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没想到,心脏还能感受到这样的温度。

    孟清歌面前的碟子里,已经剥了不少的蟹肉,她把碟子推到霍晋霆面前:“乔南的同事家里养的,据说是正宗的阳澄湖蟹,你尝尝看?”她面对着他,微微笑容,像温柔的灯光。

    晚饭简单,可以说,霍晋霆在遇到孟清歌之前,从没有吃过这么简单的饭食,但很多年后,晚归的男人回家来,对着妻子的第一句话就是,去给我做碗汤泡饭。

    霍晋霆并不客气,很自然的将她送过来的蟹肉倒进面前的热汤饭里,拌了拌,连汤带肉一起吃了。

    *

    深夜时分,霍晋霆还没有睡,坐在床上看球赛,隐约听到门外有声响,打开门,孟清歌正站在走廊打电话。

    “真的没有关系,只要物理降温就可以?”孟清歌的声音明显紧张。她背对着霍晋霆,这时因为高度紧张,也就没有察觉到,已经走到她身后的男人。

    房间里隐隐约约的,有小女孩呜咽哭泣的声音,霍晋霆看了里面一眼,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低沉的男音,“没关系,小孩子白天玩累了,很容易发烧。你给她用冷水擦手肘部位,先不要给她吃药,观察一晚上。”

    两人又说了几句,孟清歌才有些放心,不是妮妮的心脏出现了问题……她挂断电话,一转身,就撞上霍晋霆,身体下意识的往后倒,霍晋霆长臂一捞,扶住她。他的眉头微拢着,漆黑的目光盯着她:“出了什么事?”

    孟清歌:“妮妮有些发烧,可能白天在外面玩雪的时候着凉了。”

    霍晋霆一听,推开房门,房间里面只开了壁灯,妮妮坐在KING-SIZE的床上,揉着眼睛呜呜的哭,看样子是不舒服了。见到他走过来,小家伙从被窝里爬出来,委屈的要他抱抱求安慰:“爸爸……”

    霍晋霆一把把孩子抱在怀里,看了跟在他身后的孟清歌一眼:“孩子病了怎么不跟我说。”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爸爸妈妈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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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妮妮发病,孟清歌都是直接带她去医院,这是妮妮手术后,第一次感冒发烧,她下意识的就打了乔南的电话,向他求助。这个时候,孟清歌也不跟他辩解,对他说道:“你先看住她,我去打点水来。”说着,她便重新走了出去,再端着水盆进来时,妮妮已经睡在霍晋霆的怀里,停止了哭泣,不过还是难受的缩着小身体,恹恹的看着她走进来。

    妮妮早已经习惯了打针吃药,这个时候,不知是因为有了爸爸的疼爱呵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闹起了小脾气:“妈妈,我不打针。”

    孟清歌笑了下,从冰凉的水里捞起毛巾,对着霍晋霆说:“帮我把她的袖子拉起来。”霍晋霆依言,把她袖子拉起,露出一截白白嫩嫩的手臂,孟清歌按照乔南吩咐的,用毛巾在她手臂上轻轻的擦拭,给她降温,一边说道:“不打针,就给你擦擦。”

    小家伙果然安心下来,不哭不闹了。霍晋霆看着孟清歌一下一下的擦拭,眉头拧了起来,忽然说道:“以凝,很怕打针吃药。”

    没头没脑的一句,孟清歌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意识过来,他说的以凝,是那个把心脏移植给了妮妮的孩子,他的亲生女儿。

    她低下头,把毛巾放回水里,重新过了一遍,寂静的房间里,只有零碎的水滴声音,霍晋霆接过孟清歌的毛巾,自己搅弄了两下,拧干了,给孩子擦拭手臂,孟清歌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抿了抿唇,说道:“妮妮很坚强。”她对着小家伙,“是不是,妮妮?”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过脑袋,对着霍晋霆说道:“爸爸,我不怕疼的。”湿漉漉的眼睛,格外的招人喜欢,霍晋霆捏了捏她的脸颊,对她笑了笑。

    这个时候,孟清歌其实是有私心的,她下意识的,给两个孩子做了区分。

    虽然孩子的名字已经改了,心脏也是霍以凝的,但妮妮就是妮妮,是她的骨血。在心底里,她认定的,妮妮不是任何人的孩子,也不是别人的影子。这是她做母亲的本能,有时候,就算为现实所妥协,骨子里却是不会改变的。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重复着手上的动作,轻而稳的一遍一遍。

    孩子的体温渐渐的降了下来,疲倦的一下一下打瞌睡,孟清歌把妮妮放回被窝,今晚上,她必须在这房间守着她,以防她下半夜再发烧。霍晋霆站了起来,正要出去,衣角却是一紧,低头一看,妮妮的小手揪着他的睡衣一角:“爸爸,你陪着我睡,不行吗?”

    孟清歌站在床边,看了看霍晋霆,又看看小家伙:“你要爸爸陪你?”

    “嗯。”妮妮困倦的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道,“妈妈也要。我要爸爸妈妈一起。”

    这下,孟清歌尴尬了,都不敢去看霍晋霆。那一晚的事情,对他来说,或许没什么记忆,但对她来说,却是记忆犹新。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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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垂下眼皮,看向那个低着头,一脸纠结的女人,眼睛更深了一些。他什么也没说,轻轻拍了拍妮妮的脸颊,示意她睡觉,自己则转身走了出去。

    孟清歌见他走了,大大的松了口气,这才掀开被子躺上/床。妮妮看到霍晋霆走开了,小脸都是失望,委屈的嘟着嘴,眼睛还巴巴的瞅着门边的方向。孟清歌见状,轻轻的拍了拍她:“妮妮,睡觉了。”

    小家伙舍不得闭眼,但还是很听她的话的,往她身边挪了挪,贴着她的身子。这时,才关上的门忽然打开了,孟清歌的手还留在壁灯开关上,察觉到动静,猛地转头看过去——

    妮妮已经开心的叫了起来:“爸爸。”

    霍晋霆是回房拿枕头的,这边虽然是他的卧室,但也只是曾经。孟清歌看到他,愣了下,视线也落到了那颗枕头上,他走过来,她的视线也随着他移动。

    他真的,要睡在这边?

    就见霍晋霆掀开另一侧的被子,在孩子的身侧躺了下来。妮妮喜滋滋的,马上滚了过去,像是只树袋熊一样的抱住了他的手臂,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孟清歌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小没良心的。

    她看了眼霍晋霆,他一只手枕在脑后,望着卧室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身高本就很高,这时平躺下来,被子就鼓起一个长条形的鼓包,规规整整的,没有一丝凌乱。

    “关灯吧。”他道。

    “哦。”孟清歌答应了一句。

    吧嗒一声,开关按下,整个房间就陷入了一种黑暗。孟清歌平躺在床上,一点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是她怕打搅到了妮妮睡觉,而是屋内的另一个人。

    接连两次,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上一次,两人甚至差点发生什么,可这次,孟清歌却是更加的紧张。因为他们的意识,都是清醒的。尽管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妮妮,但妮妮实在是太小了,只要两人稍有动作,就能碰到对方。

    整个一夜,孟清歌都没能怎么睡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天晚上,他们亲吻的一幕。其实她已经尽量不去想,把这件事也压在了心底,可今天晚上,霍晋霆忽然跑进来跟她们一起睡,一下子就乱了她的心神。

    一直到了大概三四点,她才模模糊糊的睡过去。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抱住了她,但她实在太累了,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的时候,孟清歌醒来,就发觉自己睡在了霍晋霆的怀里,枕在他的一条手臂上,他的另一只手臂则搭在了她的腰肢上,而本来睡在两人中间的妮妮,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她的另一侧!

    脸部轰一下充血的感觉,孟清歌差点就要跳起来。好在,她心神够定,勉强压了下来。

    在霍晋霆的怀里,她偷偷的打量他的睡颜,发现睡着的霍晋霆没有了冷硬疏离感,那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就像是个大男孩,可又无法忽略他身上散发出的男性魅力。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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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你,你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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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薄薄的唇,曾经亲吻过她……

    孟清歌的心咚咚的乱跳,再也不能保持淡定,只能尽量的轻手轻脚,挪开他的手臂,起身去洗手间。

    孟清歌离开以后,霍晋霆才缓缓睁开眼皮,一双眼讳莫如深。他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里面隐约的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霍晋霆一只手搭在额头,此刻,他已经完全醒了,但只是躺在那里,过了会儿,才掀被起身,跟了进去。

    洗手间里,有一面大镜子,孟清歌正对着镜子,看到里面一张坨红的脸。她接了两捧水,泼到脸上,才将脸上的温度降了下来。身后的门忽然打开,孟清歌一抬头,就看到那高大的人影,站在她的身后。

    虽然不是面对面,但孟清歌也从镜子里,看到他看着她时,直接的眼神。

    不知是因为心虚慌张,还是从没看懂过他,孟清歌不知道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就这么看着她,是什么意思,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上,上厕所?”

    霍晋霆没有回答她,也没有任何动作。孟清歌本来早上就会口干,这会儿,嘴巴更干了。她舔了舔嘴唇,头一低,说道:“那你,你先上吧。”说着,走过他身侧,就要出去。

    就在手要握住门把的时候,手臂上一紧,男人有力的手指握住了她,手腕稍稍一用力,就将瘦小的她拉了回去,孟清歌还未有所反应,放大的瞳孔里,落下的就是他放大的俊脸。

    嘴唇一热,他的唇按压在她的唇上,用力的吻着她。孟清歌的眼睛吓得一下瞪大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吻她!她挣了挣,没有挣脱开他,反而被他抱紧了。他的有力的手臂箍着她,她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一只大手落下来,盖住了她的眼睛。而孟清歌,也好像被他感染了,僵直的身体慢慢的软下来,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的刷过,她闭上了眼……

    这时,霍晋霆缓缓的睁开眼,看着她沉醉其中的表情,眼神更幽暗了一些,随即的,又闭上了眼,更用力的吻住她。

    一吻结束,孟清歌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靠在门板上喘息。而霍晋霆,只是深呼吸了几次,就恢复了如常。他的手臂依旧抱着她,望进她的眼睛里,用低沉而性感的嗓音道:“你以为,那个晚上,我真的醉得一无所知?”

    他的气息还不稳,却更加的撩人,而孟清歌却顾不得体会他此时的迷人魅力,只觉脑部轰的一下一片空白,她震惊的望着他。

    他知道?

    她一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极力去忘记那一夜,可他既然记得,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而且,还配合她?

    可他这个时候吻她,又告诉她这些,为什么?

    霍晋霆却没有再说什么,松开了握着她纤细腰肢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道,看了眼门板道:“好了,时间还早,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就再去补眠一会儿。”
正文 第八十六章 爸爸叫我不要吵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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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愣愣的,还没从震惊中回神,霍晋霆已经转过身,往马桶那边走:“我真的要上厕所了,你要看?”

    孟清歌几乎是立刻的,拧开门落荒而逃。不过,她还真听话的,回到床上,陪着妮妮又补睡了会儿。只是,说是补眠,完全睡不着,打了鸡血似的精神,脑子里全是他对她的调戏。

    好像错乱了代码的程序,孟清歌死机了,一把拉起被子,将整个脸都埋了进去。一直到近中午的时候,她才磨磨蹭蹭的下楼。

    妮妮已经不烧了,整个人又活泼了起来,陪着赵婶坐在板凳上,陪她剥毛豆,小嘴叽叽喳喳的,好像在说晚上爸爸妈妈陪她睡觉的事。孟清歌站在楼梯上听了会儿,有些哭笑不得。

    妮妮说的是,夜里大雪怪来了,她就大叫起来,然后爸爸妈妈就一起来救她了。什么大鹿角的激光束啊,大雪怪的冰冻球啊,各种大乱斗。整个过程,好像动画片里的那么精彩,地上也被她丢了一地的豆子。

    孟清歌思忖,以后这孩子可以往动画编剧发展,能编故事。

    “就这样,爸爸骑在大鹿上,追上了大雪怪,把我就这样救了回来。爸爸妈妈为了防止我再被抓走,就让我睡在他们中间,这样,我就安全了。”

    “所以,你就这样安稳的睡到了大天亮?”赵婶捡着地上掉出来的豆子,一边还要跟她搭话。

    这时,妮妮苦恼的托着下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醒来的时候,我睡在了床边边上,爸爸妈妈在一起。我想,大雪怪一定是趁着爸爸妈妈都睡着的时候,想要把我偷走……”

    赵婶看妮妮的眼神,有点奇怪了。大人的思维,不同于小孩,能从小孩的只言片语里,得到很多信息。孟清歌不知道原来早上妮妮醒来过,并且看到她跟霍晋霆抱在一起,脸色顿时一阵羞红,赶紧出声打住了她的话:“妮妮。”

    看到孟清歌下来,妮妮哒哒哒哒跑过来:“妈妈,羞羞,现在才起床。”

    赵婶抬头,看到孟清歌,叫了一声“孟小姐”,孟清歌点了点头,往客厅餐厅全都环顾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小声问妮妮:“爸爸呢?”

    她看了眼门口的位置,不知道这个时候,霍晋霆还在不在家。

    “爸爸说不要吵醒你。”妮妮又跑回了小板凳那边,很有责任感的继续剥豆子。

    孟清歌:“……”牛头不对马嘴。

    因为接近中午了,孟清歌在厨房,随便找些吃的东西垫垫肚子,正想着霍晋霆是不是已经回老宅,一转身,就撞上一堵肉墙。

    “哦!”她惊呼了一声,捂住额头,霍晋霆正低眉看她,“想什么呢,也不好好看路。”

    孟清歌摇摇头,看到他手臂上挂着呢大衣,看起来,他是正要出门。虽然早已经知道他不会留在这边过年,她的眼睛还是微微黯了一下。她轻声问道:“现在就要回去?”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女人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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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霍晋霆点了点头,老太太催的厉害,一早上就来过几个电话了。

    “哦。”孟清歌也点了下头,就没再说什么了。就要转身时,霍晋霆叫住她,只见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金卡:“今天就是除夕了,想买什么,用它。”他晃了下卡,“我会知道的。”

    银行卡每刷一笔,都会有短信发到绑定的手机上,霍晋霆这语气,就是一定要孟清歌败家了。孟清歌看了他一眼,他眼睛里清楚明白的写着不能拒绝,她接了过来,放到口袋里。她盯着脚尖,似乎也有话要说,想了想,她决定道:“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转身,飞快的跑回楼上,从房间里提了一个大袋子跑下来:“这个,送给你的母亲。”

    她是霍晋霆的妻子,虽然不能出现在他的家人面前,但对长辈的尊重,还是要表达一下她的心意的。她准备好了礼物,只是这礼物,因为不知拿不拿得出手,也就一直拖着没给拿出来。

    霍晋霆掂了掂重量,沉甸甸的,装在盒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要问是什么,妮妮拿着孟清歌的手机跑过来:“妈妈,乔爸爸的电话。”

    孟清歌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乔南的,她看了一眼霍晋霆,走到一边去接听:“喂,乔南?”

    乔南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我。妮妮的病好了吗?我刚才听她的声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孟清歌笑了笑:“嗯,你教的方法果然很有用。”

    “那就好,不然,我还担心,这会儿过来接你们,就不是出去玩,而是去医院了。”

    “出去玩?”孟清歌愣了下,想起乔南之前说过,要陪她们过除夕,她当时并没有答应,可乔南看起来,是很坚持的。她咬了咬唇,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霍晋霆,他正看着她给他的礼盒,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对,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可别到处乱跑。”

    乔南还以为孟清歌住在原来的旧楼,直接去了那边,孟清歌赶紧说道:“乔南,你去云蝠大厦接我们吧,我跟妮妮,在这边。”她当然不能让乔南知道,她已经搬了家,更不能告诉他,她现在住在哪里,只能随口编了个谎。

    “云蝠?好,知道了,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乔南挂断了电话,孟清歌收回手机,一转身,就看到霍晋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倒是妮妮,一脸疑惑的道:“妈妈,我们明明在家呀。”

    霍晋霆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女人的谎言,还真是随口就来。”

    孟清歌张了张嘴,无可辩驳。不过霍晋霆好像在这件事上,跟她没有要争辩的意思,转身就走了,只是离开时的脸色不怎么好。

    孟清歌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后悔没有跟他说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连一起住的老赵夫妻都不能知道,乔南那么聪明,如果被他看出什么来,她真不知道还要怎么隐瞒,他们的关系。
正文 第八十八章 这女人花样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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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赶在跟乔南约定的时间前五分钟,到达了云蝠大厦,她让老赵先回去,自己牵着妮妮的小手,走进了一家童鞋店里,乔南到的时候,孟清歌正在给妮妮试穿雪地靴。他走过来道:“买鞋子?”

    孟清歌点点头,站起来要服务员把鞋子包起来,然后对他说道:“妮妮太喜欢玩雪了,她的鞋子几乎每天都是湿的,多备一双,好给她替换。”

    她掏出钱包,里面只有两张银行卡,其中一张,就是霍晋霆刚刚给她的。手指原本要去拿自己的那张的,可一想到霍晋霆,她犹豫了下,总要给他看看,她在花他的钱吧。这时,乔南却拿出了卡来,递给服务员,看了她一眼道:“我来吧。”

    孟清歌哪里能让他付款,骗了他,她已经心里很不好受了,她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钱。”说着,她推回乔南的手,把自己的卡塞进服务员手里,“用这张,谢谢。”

    乔南失笑的收回自己的卡,说道:“一双鞋子而已,这你也跟我计较,别忘了,我是妮妮的乔爸爸。”说着,他刮了下小家伙的鼻子:“现在能跑能跳了,就开始调皮了?”

    妮妮给他做了个鬼脸,骄傲的道:“乔爸爸,我没有调皮,我会做雪人了呢,你来我家,我就给你做一个大大的雪人。”她夸张的比了一个比她还高的姿势。孟清歌担心妮妮说漏嘴,急忙道:“快吃午饭了吧,我早上没怎么吃,趁着现在人少,先去占位子吧?”

    乔南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有点怪异,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他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是差不多到饭点了,他点了下头道:“好,想吃什么?”

    孟清歌抬头,在商场里看了一圈,看中一家牛骨汤店,指了指道:“吃那个吧,听说上了杂志,风评不错。”

    乔南没意见,只要她喜欢就可以。

    乔南抱起了妮妮,两个人一起往那家店走去。商场门口,黎少彦走进来,恰好看到孟清歌走进牛骨汤店。乔南给霍以凝做的心脏移植手术,他是见过的。黎少彦冷笑了下,低声道:“果然,这女人花样多的很……”

    “黎少,站在这里做什么?”穆凉玉从一家珠宝店走出来,就看到黎少彦盯着一个方向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道,“你想吃那个?”

    穆凉玉是这家珠宝店的形象代言人,此时,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新店开业做站台,这会儿活动刚结束。而黎少彦,是来给她捧场的,只是为了低调,特意在最后才现身。

    他把手里的百合花送给她,说道:“我们一起去试一下?”

    穆凉玉抱过捧花,看了他一眼。一个沉默不爱说话的人,并不代表这个人冷漠或者木讷。在别人说话的时间,她们往往已经看出这个人的任何微表情。

    穆凉玉就是这样的人。她知道,黎少彦的本意,并非去吃那牛骨汤,而是别的什么,吸引着他去。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在两个男人之间,不觉得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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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今天是她的主场,就算她现在是他的女人,也不会改变自己去迎合他。她笑了下道:“黎少,那店开着又不会跑,哪天你还有兴趣,我再陪你来吃。不过今天,是我请你吃饭。”

    黎少彦看着她娇俏的笑颜,微微一笑:“好,那我今天的胃,就交给你打理了。”

    穆凉玉把手搭在了他的臂弯,她已经在顶楼订好了桌位,其实珠宝商那边,中午已经设好了饭局,只是按照她的性子,根本不会去凑那个热闹。

    两个人一起往电梯走,黎少彦回头,看了牛骨汤店铺一眼,这时,电梯下来了,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

    孟清歌跟乔南在骨汤店吃了没多久就出来了,坐扶手电梯去三楼的时候,乔南忽然发觉手机忘在了刚才的餐厅,提出要回去找,叫她们在三楼等他,可妮妮自告奋勇坚持说要跟他一起,于是孟清歌便在三楼的休息椅上等他们俩。

    三楼的休息区正对面,是一家礼品精品店,孟清歌看了看里面,觉得挺有意思,便站了起来,走了进去。店里面,摆放了很多手工艺品,全都只有一个,没有重复的。店主是个手工达人,正在做银器,见到客人进来,也没有要起来招呼的意思,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仍旧埋头做着手上的活儿。

    孟清歌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出他在做的,是一枚树叶,整个叶子做成了镂空状,树叶的每一根脉络都做出来了。孟清歌的脑海里,马上联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童话故事,里面有一个场景,就是小姑娘跟着王子穿过一片树林时,里面的树叶都是银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个,多少钱?”她指了指,问道。

    店主这时,才抬头,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然后拿了旁边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个数字。孟清歌发现,本子上面还写了很多别的字,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店主,是个哑巴。

    店主开出的价格很贵,以孟清歌的收入水平来说,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了。可她实在很喜欢这枚叶子,拿去送人,是很好的礼物。她忍痛,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来,递给店主:“我想要它。”

    说着,她把卡递过去,这时身边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买来送给谁,霍晋霆,还是那个陪你吃饭的乔医生?”

    孟清歌一扭头,就看到黎少彦噙着纨绔大爷似的笑,看着她。她微微讶异了下,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他。她轻拧了下眉毛,对黎少彦的无礼觉得很不舒服。不过她还是忍着道:“看着喜欢,就买下了。”

    黎少彦看了一眼那枚银叶,挑了挑眉毛,拿起来把玩了下,似乎不大感兴趣,又丢了回去,然后重新看回孟清歌道:“现在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喜欢就买。”他嘲讽的笑了下,“不过孟清歌,你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不觉得累吗?”
正文 第九十章 何谓妥协,何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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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男人?

    孟清歌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误会她个乔南的关系了,她淡淡的看着他,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喜怒。而黎少彦,目光开始锐利起来,似乎要激怒她似的,已经显得咄咄逼人了。

    孟清歌跟他对视了会儿,就在黎少彦开始对这种用眼神较劲的方式感到不耐烦时,孟清歌哂笑了下道:“黎先生,你跟霍晋霆是好朋友,但我想,你应该是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你也不屑跟我这样的人交朋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乔南,是我的朋友。”

    孟清歌可以感觉到黎少彦瞧不起她,觉得她在高攀霍晋霆,可她跟霍晋霆,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就算她跟霍晋霆有协议,也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哪怕这个人是霍晋霆的朋友。

    她没必要在他面前卑微,来换取他对她的认同。

    在这个社会,她已经遭受了太多的不公平,也已经被生活迫得磨平了棱角,但霍晋霆是她的丈夫,黎少彦既然是他的朋友,那么对她,就算不喜欢,可以保持距离,但至少应该尊重,这也是对霍晋霆的尊重。

    黎少彦被一顿呛白,手指轻点着额头,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孟清歌时,在餐厅面对相亲的男人,她也是这样的咄咄逼人,口才极佳的说着关于钱的理论。现在,她是在损他,关于朋友的理论。

    他微低着头,讽刺的笑了下,再一次觉得,霍晋霆找的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人前老实巴交,背地里花样多,还是根软钉子,不直接扎得你哇哇叫,就是让你浑身不舒服,还挑不出毛病来。

    这时,穆凉玉从门口走进来,勾住他的手臂,看了眼孟清歌,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打招呼。在进来的时候,她正好听到孟清歌的话,唇角抿了笑。她认出她,是在会所那个,带走霍晋霆的女人。黎少彦三番五次针对她,无非就是为了传言中的那个云瑶小姐,只是眼前这个女人,并不知为何。

    也就是说,黎少彦用错了力。

    不过,聪明的女人不会卷入任何一场纷争,她看向黎少彦,柔媚一笑道:“黎少,再陪我逛逛?”

    她这一开口,不管是对黎少彦,还是对孟清歌,都是给了他们台阶下。黎少彦看了看她,就着这个台阶下了。他拍了拍穆凉玉放在他臂弯的手背:“行,看中什么就说,我给你买单。”

    说着,趾高气昂的走了。孟清歌扯了扯唇角,黎少彦的突然出现,还不至于破坏她的好心情。

    店主对方才的争论一点都没兴趣,早已回到自己的手工世界里,等孟清歌转身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做收尾的工作,将叶子仔细擦干净。

    乔南带着妮妮走过来找她的时候,她恰好付完款,看到他手里拎满了袋子,微微惊愕:“不是去拿手机吗?怎么这么多东西?”

    其实乔南并非回餐厅去找什么手机,而是给孟清歌跟妮妮买新年礼物去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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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如果孟清歌在旁边,一定什么都不会要,只有拐了妮妮帮他挑。不过,现在他还不能告诉她,只温和的笑着道:“经过的时候,看到喜欢,就全买了。”

    孟清歌脑海只浮现出四个字——有钱任性。

    她把刚刚店主做完工,还没有来得及打包的银叶拿出来放到他面前:“你来得正好。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的照顾,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挺下来。一直很想好好谢谢你的,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孟清歌腼腆的笑了下,又像是在对当初,死皮赖脸求他的事情觉得不好意思。她认真的说着,非常真诚的,感谢着这个朋友。如果没有他,妮妮跟她,大概早就不在了。

    “这是手工做的,店主在做的时候,我就一眼看中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看书,不过,你不喜欢也没关系,还可以换别的。”

    乔南望着她清澈的眼,却有些不能直视了,她的感谢,他承受不来。

    心底的愧疚感更深了些。

    若是当初早些找到她,也许,她就不用受那些苦了。而自己,若是早些放下对她的成见,自己的心若是不那么狭隘……他苦笑了下,亏自己还是个男人,居然还比不上她的豁达。

    他垂下眼睛,看向她掌心的东西。

    巴掌大的叶子躺在手心,看似古朴无华,但仔细一看,上面闪耀着细碎的光芒,是枚极为漂亮的书签。他把叶子攥在手心,粗糙的边缘刮得掌心一刺,抬起眼来,微微一笑道:“谢谢,很好看。”

    这时,妮妮正扒拉着乔南的大腿,使劲儿踮着脚尖要去看,她个子太小了,根本看不到孟清歌送给乔南的是什么东西。

    “乔爸爸,是什么,我也要看。”

    乔南一低头,脚下好奇宝宝眼巴巴的眼神看起来好不可怜,他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来,让她看个够。妮妮夸张的“哇”了一声,拿在小手里对着灯光对了好一会儿,玩够了才转头对着孟清歌道:“妈妈,乔爸爸也买了——”

    “妮妮,保密。”乔南及时喝住了她,小东西差点就泄密了,小家伙也知道自己差点说溜嘴,马上捂住了小嘴,转了转乌黑的眼珠。

    孟清歌看了看他俩,又憋着什么呢?

    *

    霍家老宅。

    霍家有个习惯,在除夕那天的中午做祭祖的仪式。霍晋霆到达霍家老宅的时候,老钟已经等候在门口,看到他下车,上前恭敬的说道:“霍先生,太太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霍晋霆“嗯”了一声,吩咐老钟把车上的东西拿出来,然后走了进去。

    大厅里,早已摆好了祭桌,几年前霍家经历了一场大变故后,祭桌上,又多了两只酒杯。伍千叶坐在一侧椅子上,看到他走进来,从桌案上拿了三支线香给他:“先给你爸上个香。”

    霍晋霆接过,走到祭桌前,恭敬的拜了三下,将线香插入香炉。伍千叶走到桌案旁,执起摆放着的酒壶,往上面的几只酒杯里分别倒了些酒。
正文 第九十二章 什么呀,这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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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默默的看着母亲做这些,这时,伍千叶开口道:“老霍啊,我们娘俩,今年又请你吃了一顿。只是再过几年啊,我来陪你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做这顿饭来给我们吃。”说着,她瞥了杵在一边的霍晋霆一眼。

    面对这逼婚,霍晋霆挺着背对着桌案方向,淡笑着道:“爸,母亲还要多看我几年,您吃好喝好,多保佑母亲。”

    伍千叶放下酒壶,瞪了他一眼,就会耍嘴皮子。她真是要被他气死了,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入他的眼。昨天出去打牌,她还被牌友笑,介绍了那么多名媛给她,结果,最中意的穆凉玉,竟然最后被黎少彦拐走了。她憋着一肚子气回来,到家就直接打电话骂了黎少彦一通,办事不利,以后再不找他当媒婆了。

    霍晋霆只当没看到,这时,老钟提了满满两手的礼品走进来。那些礼品里,有他买了送来孝敬伍千叶的,也有别人托他转送的。按照往年规矩,老钟都是拿了放库房,等伍千叶挑了喜欢的留下,其他的就拿出去送人。

    霍晋霆看到老钟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紫色方形盒子,眼睛微微一动,叫住老钟:“把那个盒子留下来。”

    老钟愣了下,随即马上留下那个盒子交给他。霍晋霆并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直接送到了伍千叶面前道:“看看,喜不喜欢。”

    伍千叶奇怪的看了一眼儿子。往年他送她礼物的时候,从没急着叫她打开看。她接过盒子,掂了下分量,还挺沉的,该不会是什么古董瓷器?

    “到底什么呀,这么沉——”伍千叶不是很有兴趣的打开盒子,可当盒子一开,她的眼睛睁大了,惊愕变为惊喜,“这……这你从哪儿搞来的?”

    盒子横着分了三个等格,每个格子里,都放了六个团子,对对排列,团子下面用碧绿的粽叶垫着。霍晋霆这两天连着吃的南瓜团子,苎麻叶做的青团,白色糯米团,组成一盒满是年味的糕点,每个团子上面,点上朱砂的红点,既漂亮,又有驱邪利吉的寓意,在这样的大城市里,尤其是对伍千叶这样身份的人来说,是稀奇的了。

    这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让伍千叶最为惊奇的,就是那苎麻叶做的青团了,只有在无锡苏州一带的农村有做。她出身无锡,对这种东西最为熟悉,算起来,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了。

    人一旦上了年纪,不管承认不承认,对过去的人和事,总有点念念不忘的意思。

    伍千叶摸了摸青团,对着霍晋霆讲宝似的详细道来:“这东西做起来可麻烦了,你外婆当时教我的时候,我一点耐心都没,可我就喜欢这颜色。这青团啊,有很多种方法做,可以是麦汁做的,也可以是鼠曲草做的,但只有苎麻叶做的青团,颜色是翠生生的青色,而别的,经过蒸煮,是熟青,没这么好看,吃起来也没这个清香。”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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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她不配你,浪费任何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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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千叶笑眯眯的,已经是爱不释手了:“这青团啊,配芝麻馅儿的最好,可惜我当年没学会,你外婆就走了。这后来就跟了你爸,嫁到了南城,就再没吃——”

    伍千叶忽然停住嘴,因为霍晋霆正用好笑的眼神看她。伍千叶轻咳了一声,摆着姿态将盒子交给老钟:“拿去库房吧。”

    其实在车上的时候,霍晋霆就打开看过了。

    黎少彦曾经对他说过,说孟清歌那女人有心计。他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他母亲是无锡人,对家乡的东西有感情,还是她误打误撞,刚巧做了青团,不过,从她的心意来看,是费了心思的。

    他道:“怎么,不喜欢了?”

    伍千叶冷哼了一声,往沙发走去。她道:“你别以为,弄些个团子回来,我就能饶了你。什么时候,你能带了女朋友回来,我才是真正的高兴!”

    霍晋霆摸了摸额头,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上面只有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他看了看,想那女人可真狠心,别说来个电话,连一条信息都没。

    伍千叶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些年,只要一提到女朋友的事,他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就是这样,不肯正视这个问题。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说道:“那孩子怎么样?现在恢复的还好吧?”

    “嗯,挺好。”想到妮妮,霍晋霆的脸上,竟然有了些微笑。伍千叶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滑过一点怪异的感觉,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她正了正神色,说道:“晋霆啊——”

    霍晋霆从手机上挪开目光,看向伍千叶:“妈,您想说什么?”

    伍千叶这句话想说很久了,望着儿子的眼睛,她严肃的说道:“以凝那孩子,已经走了。你跟云瑶的联系,就是彻彻底底的断了。”看到霍晋霆要开口说话,她抬起手,阻止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虽然你嘴上说,你永远不会原谅她,你跟她,也再没有可能,可是你跟她的感情,妈也是一路看过来的。要恨一个人容易,可要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其实,恨着,也是她在你心里,存在的一种方式。当初妈不逼你,哪怕到现在,妈也不是真的在逼你,去重新开始,接受一个新的开始。可事到如今,你就彻底的忘了她吧。”

    “云家的人,那样的狠毒,她不配你,耗费任何时间!”

    *

    乔南带着孟清歌跟妮妮去的地方,是江边。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江边的风也大了起来,刮在脸上很痛,幸好,在商场的时候,乔南买了大衣,给她跟妮妮穿上。

    虽然江边风很大,但因为是除夕,很多人都到江边来放烟花,噼啪的爆裂声,划破夜色初降的夜幕。

    “你等我一会儿。”乔南找了个风不是很大的角落,搭了个简易帐篷,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妮妮也在一边帮忙,只是看上去是越帮越忙。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吃喝都是我儿子的,顺便照顾一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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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把东西一件件的摆出来,烤炉、木炭、肉……孟清歌算是看明白了,他这是要在江边烤肉。

    不远处,精明的商人显然也是看准了除夕晚上,出来放烟花的人多,早早就摆开了烤肉摊,做起了小生意。

    乔南把木炭放进炉子里,手伸进口袋摸来摸去,找着什么,一边说道:“今晚上我们就在江边吃烤肉,看烟花,比在屋子里闷着好多了。等到跨年的时候,这江边,会燃起一排一排的烟火,把这里全都照亮,特别好看,到时候,你看了肯定高兴。”

    “乔爸爸,你忘了买打火机。”妮妮瞅着乔南摸了半天,又扭头看了眼别处已经燃起来的火苗。

    “呃……”乔南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他已经戒烟了,自然身上没有打火机之类的点火工具,孟清歌道,“我去借一下吧。”

    孟清歌转身,往一处小贩那里走去。乔南的心意,她明白。

    在过了这么多年,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新年以后,他想要陪着他们,给她们一个温暖热闹的年。孟清歌低下头,微微笑了下。

    从小贩那里借来了炭火,烤炉很快就燃烧了起来,乔南把买来的玉米地瓜包上了锡箔纸,先放在旁边烤,然后有模有样的烤起了肉。他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孟清歌坐在地毯上,看着人们放烟花,这个时候,妮妮拿着仙女棒,围着她跑圈,母女两个人,笑得都是快乐而满足。

    望着她们的笑容,乔南也笑了起来,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江水。由于烟花的照耀,江面上一会儿亮起来,一会儿暗下去,此起彼伏,好像也活了过来。

    他想,如果能这样静静的守护着她们俩,对谁,都是一种救赎吧……

    *

    霍家。

    时间尚早,年夜饭吃了过半,一大桌子的菜,却只有两个人坐着在吃,非常的冷清。

    在经过伍千叶一番话后,霍晋霆更少了言语,慢吞吞的喝着一碗汤。其实,在母亲提起云瑶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没有往常那样激动,或者难过,非常的平静。好像那些事情,都已经随着霍以凝的离开,也一起带走,烟消云散了。

    伍千叶夹了一些他爱吃的菜,放到他面前的碗碟里:“难得回家一次,多吃一点。”她想说他瘦了什么的,可仔细一看,儿子不像以往,脸色好看了很多,人也精神,像是有人精心照顾着的。

    她想到那孩子的妈也在别墅住着,她试探的问道:“儿子,那个……那个孟小姐,是吧,好像姓孟。”肯定似的点了下头,她再道,“那个孟小姐,她照顾你吗?”

    霍晋霆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不想伍千叶胡思乱想,他道:“她是以凝的母亲,照顾孩子,是她该做的事。”

    得了这么个回答,伍千叶解了疑,可又觉得儿子给人白吃白住,那女人不厚道,嘀咕道:“吃喝都是我儿子的,住也住我儿子的,顺便照顾一下我儿子,怎么了……”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什么事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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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心态,既怕他跟孟清歌日久生情,又不喜欢孟清歌不肯照顾他,标准的小老太太心态。

    霍晋霆从碗边上看了伍千叶一眼,笑了下道:“妈,照你这个心态,我看,我很难找到让你满意的女朋友。这样吧——”他放下碗筷,“我都这么大人了,你就少操点心,跟那些阿姨们多打打牌,有空就出去旅游。心态好就年轻,身体好,就不怕早早陪爸去了。”

    伍千叶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这时,老钟把煮好了的最后一道点心,也就是霍晋霆带来的团子煮好了送过来:“太太,糯米团子来了。”

    伍千叶之前只吩咐了老钟把东西送库房,她看了一眼霍晋霆,他正拿了碗去盛出来,不用说,一定是他吩咐了老钟去做的。

    霍晋霆每个颜色都盛了一个,把碗送到她面前:“你心心念念的东西,今晚咱们俩,吃了这糯米团,一家团团圆圆。”

    其实,并不团圆,霍晋霆吃着南瓜团子,想,孟清歌这女人,这会儿回家了没?该不会是冷冷清清的呆在家里,等着跨年?也不知道,他不在家,是不是又随随便便的吃点东西。脑海里浮现出孟清歌跟妮妮两人对坐着吃面条的场景,一垂眼,眼睛看了一眼挑破了的团子皮,里面细腻的豆沙馅儿流了出来。

    他放下筷子,让老钟去备车,然后对着伍千叶道:“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先走了。”

    伍千叶才吃到一半,追出去喊道:“什么事呀,这么急,你不是说要留下过年的吗?”

    车子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伍千叶纳闷的转身往回走,往年都会在老宅过年,今年这是怎么了?

    *

    如今的除夕年夜饭,冷清的是家里,热闹的是酒楼饭店,这会儿,路上车子有些堵。霍晋霆的车子,走走停停,他看了眼手机。刚才等红灯的时间,他给孟清歌发了条信息,可到现在都没回,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前面的拥堵终于通畅了起来,他将油门一踩,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城郊的别墅。可到了家,赵婶却一脸懵然的道:“孟小姐跟妮妮小姐,都还没有回来呢,说会晚一点。霍先生,您不是说,今晚上不在家吗?”

    霍晋霆根本就没等听完赵婶最后一句,一路拨着电话,往车子那边走去。

    *

    江边燃放烟花的人越来越多,噼啪的炸裂声不绝于耳,一闪闪的亮光,将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的五颜六色的,从天上到江面,都是绚丽缤纷。

    孟清歌几个,肚子已经吃的很饱,这会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空。妮妮靠在她怀里,精神有些恹恹的,孟清歌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还以为她病了,忙摸了摸她的脑门。妮妮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小声道:“妈妈,我没有生病。我想爸爸了,他现在在哪儿,他一点都不想我们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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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我说,她是霍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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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飞快的看了一眼乔南,幸好他正专注在星光里,没有听到妮妮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霍以凝的那颗心,还是这段时日,妮妮跟霍晋霆累积起来的情感,孩子对他的依赖,已经那么深了撄。

    其实,不止是妮妮,连她也是。

    霍晋霆,现在大概在家,跟他的母亲,高兴的团聚着吧。她跟他,到底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孟清歌心里有些难受,垂下头。因为心情低落了下来,看江景,也就没有了先前的雀跃。过了会儿,她就抱着妮妮站起来,提出要回去了。

    乔南看了看远处,燃放的越来越多的烟火,噼啪轰响,接连起伏,一朵烟花还未散尽,另一朵就已经盛开了。其实这个时候,江边才真正的热闹起来,他还意犹未尽。他看了眼孟清歌,她安安静静的抱着妮妮,小家伙趴在她的肩头,看起来累了。他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了,我们走吧。”

    乔南去收拾了起来,当他拿起一只收集袋时,压在上面的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拿起来一看,是孟清歌的手机,手机的提示灯一闪一闪的。孟清歌扭头看到,拿过来查看。江边的声音太吵了,她的手机又放地上,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打开手机一看,里面有两通未接来电,三条短信,都是霍晋霆发过来的偿。

    这时,手机再一次的响了起来,孟清歌正在给他回消息,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下来,这下,连乔南也注意到了。

    “怎么了,谁的电话?”

    “霍、霍晋霆的。”孟清歌紧张的结结巴巴的,妮妮一下活了过来,眼睛亮闪闪的,“是爸爸!”

    乔南疑惑的看了她们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下。先前,他已经知道,因为霍以凝的关系,妮妮叫那个人爸爸,现在他打电话过来,难道是跟他一样,给她们祝年的?

    孟清歌接通了手机,就听到霍晋霆低沉的声音传来:“在哪儿?打你手机怎么没有接?”

    孟清歌看了眼乔南,说道:“我马上就回去了。”妮妮在一边天真的大叫:“爸爸,我们在江边,这里有好多好多烟花!”

    霍晋霆:“你带她去江边?风这么大,她夜里才感冒发烧,孟清歌,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霍晋霆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把车子开得飞快,直往江边而去。孟清歌握着挂掉的手机,木讷的转身,对乔南挤出个笑:“乔南,我们快点收拾吧。”

    乔南点点头,总觉得她有什么事。才收拾好全部的东西要离开,霍晋霆就有如天降,一下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霍先生?”乔南看了看霍晋霆,再次疑惑的看向孟清歌,只见她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媳妇似的,抱着妮妮往他那边走去。

    “爸爸——”妮妮已经差不多一天没看到霍晋霆了,张开小手撒娇的要他抱抱。霍晋霆却并未将她抱入怀里,而是脱下自己的大衣,将大衣把孟清歌跟妮妮全部包裹了起来。他板着一张脸,最后把大衣的扣子给扣上。

    孟清歌垂着眼皮,不敢看他的铁板脸。

    在他面前,她好像总是做错事情,大概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个糟糕透顶的女人。

    乔南在一边,默默的注视着他们。这个时候,再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的话,就是眼瞎了。他上前,说道:“霍先生,孟清歌是我的朋友。我想问一句,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霍晋霆其实在路上,就通过手机定位,知道孟清歌在江边,给她打电话,只是确认她们平安。他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孟清歌出来跟他见面,现在他又把她们带来江边,度过了这大半个晚上。

    他冷着脸,对着乔南,眼睛里闪着寒光。孟清歌一看他脸色不对,上前一步道:“霍晋霆,乔南是来陪妮妮过年的。”

    霍晋霆扭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就在孟清歌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搂住她的腰,将她往他怀里一带,对着乔南道:“她是我的老婆。”

    轰的一声爆响,一颗烟花冲向高空,呈一个大圆圈爆散开来,迸射出无数烟火,将半个夜空都照亮。而乔南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感受。好像平地一声雷,把他整个人都炸懵了。

    “什么!”乔南不敢置信的看向孟清歌,而孟清歌,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目光微微闪烁了下。

    她的眼睛里,似有愧疚,又有羞恼,委屈,难堪,解脱……太多的感情交织在里面,令他一时无法辩清。

    孟清歌不知道霍晋霆是怎么想的,她收回目光,仰头看向他。为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她一直瞒着乔南,他是她的朋友,因为这个隐瞒,她对他一直心怀愧疚。就算被人误解,她也没有说过,他们之间的秘密。可他,却在这里,轻而易举的捅破了?

    眼睛有了酸涩的感觉,她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湿润逼了回去,身体动了下,想挣脱他的大手。霍晋霆却是更用力的握住她的腰肢,把她往他的怀里更紧密的带了带,对着乔南道:“我说,她是霍太太!”

    *

    乔南看着孟清歌跟霍晋霆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照顾好孟清歌,对自己,对简应琛,对孟清歌母女,都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孟清歌已经嫁给了霍晋霆,成了他的女人!

    如果简应琛知道……

    他真不敢往下想!

    *

    霍晋霆紧绷着脸,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妮妮坐在孟清歌腿上,有点害怕他的样子,往她怀里钻:“妈妈,爸爸是在生气吗?”

    孟清歌看了看霍晋霆,试图缓和,她道:“你不是说,要在老宅过年?你这样出来,你的母亲没有关系吗?”

    霍晋霆转头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下道:“怎么,你难道不希望我回来?”他意有所指,意思是,他的回来,是不是打搅了她们跟乔南的相处时光。

    孟清歌被他呛得一鼻子灰,愤怒的扭过头,也不想理他了。

    到了别墅,孟清歌抱着妮妮直接下车,看都没看他,径直到了屋里。赵婶正好出来,看到孟清歌气冲冲的进来,愣了一下,招呼道:“孟小姐回来了,霍先生回来过呢。”

    正说着,就看到霍晋霆寒着脸走过来,赵婶忙噤了声,退到一旁。

    孟清歌抱着妮妮,一路上了楼,给她洗完澡,让她睡下了,才从房间里出来。才走出门口,手臂就被一只大手抓住,拖着她往隔壁房走去。

    门“砰”的一下关上,孟清歌甩开他的手:“霍晋霆,你想干嘛?”她瞪着他,想到他的种种恶劣,眼睛就控制不住的红了。“霍晋霆,你知不知道,你像个暴君,阴晴不定,反复无常!”

    不管她怎么迎合他,都是错!

    霍晋霆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下:“你是这么想我的?”

    “是!”一直以来的退让,让孟清歌压在心底的怒火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了,她道:“明明是你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妮妮的爸爸,跟妈妈,不能对任何人讲。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我孟清歌,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人,一个没有任何优点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有什么资格能攀附上你这样的男人?恐怕,就连你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吧?”

    “所以,一开始,我们就定下了协议。你说这是秘密,好,我守口如瓶,哪怕被人看成我是你家的保姆,你霍晋霆的情人,我都忍了。可你自己,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的说破呢?!”

    霍晋霆的嘴角紧绷着,眼睛一直都是冷冷的看着她怒气喷发的模样,她一口气说完,气咻咻的如同小老虎瞪着他。

    霍晋霆本来是很生气的,可她好像更生气,他们之间的关系被说破。好像,他被嫌弃了?

    他冷笑了下,说道:“在乔南面前,说穿我们的关系,让你很羞耻?”

    凉薄的口气,让孟清歌微微一怔,他此时阴晴不定的神情,让人不安,可怒火中的孟清歌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咬牙道:“是!”

    孟清歌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霍晋霆的脸上的阴沉迅速凝结了起来,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他冷冷一笑道:“孟清歌,你似乎搞不清楚状况。难道就因为你没有做过妻子,所以不知道什么是保持距离吗?”面色一正,他沉着脸,逼近她说道,“不管我们之间有没有公开,你都要有这个觉悟!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如果我没有来,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跟他待下去?”

    眼前,是他逼近的脸,满面冰霜,像是卷起的风暴,直面向她袭来。而这,对孟清歌来说,不算什么,真正戳她心窝的,是他的言辞!

    孟清歌的脸色瞬间煞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不想在他面前哭,死死的咬住嘴唇。

    是,她是没有结婚就生下了妮妮,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说她!

    ---题外话---姑娘们,支持支持啊,首订非常重要,酒酒很紧张呐!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你留在这里,今晚就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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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乔南是妮妮的救命恩人,在我的眼里,你跟他一样,都是妮妮的救命恩人,就算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你跟他也没有区别!”孟清歌愤怒的冲着他吼完,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赵婶在楼下,不安的往楼上看,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了什么吵起来了。这大过年的,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吵架了呢?

    孟清歌从楼梯上冲了下来,一口气跑到了院子里,屋外的冷风一下子将她包围了起来,她只穿了室内的毛衣,冷风从衣服的每一个孔隙钻进去,她也不觉得冷。

    天空中,还不时传来烟花爆竹的爆裂声,天幕一下明亮,一下陷入黑暗。她走到了院子的一个角落,默默的蹲了下来,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嘴唇已经被她咬破,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能任性的大哭大闹,只能压抑着自己,躲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说这样伤人的话?

    她已经受到了惩罚,也再没有想过,再想要得到什么幸福,只想安安静静的,就这么生活下去,等待妮妮长大偿。

    若不是为了妮妮,她不会想到再要跟一个男人有所交集。不管那个男人,是如何平凡,或是如何高贵,她怕受伤,她的爱情,已经死了……

    霍晋霆在她冲出房间后,就后悔了,也自觉说话的语气重了。站在客厅的一角,透过玻璃窗,他可以看到院子的角落,那个光亮照射不到的地方,她躲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好像那样,别人就伤不到她了。

    “霍先生——”赵婶小心翼翼的开口,“孟小姐那样,会生病的。要不要,把她叫进来?”

    霍晋霆的眉毛紧拧着,这时,喉咙口一股气涌上来,他把手虚握成拳,抵在嘴唇咳了下,这一咳,好像引起了连环反应似的,连着咳了好几声。赵婶看着他,说道:“霍先生,你是不是着凉了?”

    霍晋霆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她居然说,在她的眼里,他跟乔南没有区别?这让他心里极度的不悦。这个女人,真的没有一点,她是他的女人,这个认知吗!

    可看她蹲在角落,咬牙哭泣的模样,好像一根刺,一下一下扎着他。身侧紧握的拳头一松,他摆了摆手,吩咐道:“你去给她送件衣服,别让她光冻着。”说着,就转身,离开了客厅。

    赵婶依言,给孟清歌披上大衣的时候,她已经停止了哭泣,蹲在那里静静的出神,赵婶不敢打扰,手足无措的陪了会儿就走了。过了很久,就算身上披着大衣,也抵抗不了越来越低的温度。孟清歌这时才觉得浑身都冻僵了,冷风好像钻进了骨头缝里似的,她扶着旁边的一棵小树,缓缓的站了起来。

    因为蹲的时间太久,她几乎冻成了一个冰人,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身体微微一晃,差点跌倒,这时,身后一双大手扶住了她。转过头去一看,霍晋霆拧着眉头正看着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她身后的。

    孟清歌看到他的脸,别过脑袋,拨开了他的手,自己往屋子的方向走。霍晋霆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慢了一步,只抓到了一手的冰冷的空气。看着她细瘦的背影,他摸了摸鼻子,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往屋子里走。

    孟清歌回到房间,给自己泡了个热水澡,把冻僵的身体焐热了,额头冒汗才出来。霍晋霆进去她房间的时候,她刚好推开浴室的门,皮肤都被热水烫的红红的。

    霍晋霆咳了两声,在她经过他身侧的时候,拉住她的手臂:“孟清歌,刚才我说话重了些,我……”这辈子,他就没跟谁低头道过歉,一时,认错的话就卡在了喉咙,偏这个时候,喉咙口又是一股气涌上,他接连咳了几声,话就没有说出口。

    孟清歌抽出手,看都没看他一眼,她不想跟他待在一个房间,看到他不肯离开这里,就去了妮妮那边。

    小孩子的衣物,要用热水洗,孟清歌在洗手间,坐在小凳子上搓着妮妮的衣服,霍晋霆过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她一下一下,把孩子的衣服一件件洗干净。他默默地走过去,在她对面蹲下,默默的,把她放在另一个清水盆里的衣服,帮着漂洗了。

    这辈子,也就在外野地探险的时候,自己动手洗过衣服。

    孟清歌只低着头,默默的搓着衣物,静谧的空间里,就只有三种声音,她搓洗时的摩擦声,哗啦的水声,还有他咳嗽的声音。

    吭吭吭,一开始,还是偶尔的几声,到后来,越来越频繁了。

    孟清歌到后来,想无视他也不行了。她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的脸,有着不同寻常的红色,好像发烧了。她眉头一皱,说道:“霍晋霆,你是不是感冒了?”

    霍晋霆抬眉,平静的眼睛一汪古井似的,哑着嗓音道:“好像是有点。”

    “那你还洗什么衣服。”孟清歌听到他浓重的鼻音,就知道他是真的病了。她站起来,下意识的就是去拿药给他吃,才转身,却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霍晋霆滚烫的脸贴着她的脖子,感受到她皮肤带来的细腻温凉的感觉,像是丝绒一般舒服,他轻轻的蹭了一下,闭着眼睛道:“不要生气了。”

    低哑的嗓音,比起以往还要更性感一些,仿佛是一句蛊惑的咒语,哑哑的,钻进了她的耳朵。他滚烫的气息,也烫热了她的皮肤,孟清歌耳朵一热,想要避开他,他却箍紧了手臂道:“孟清歌,不要生气了。”

    “……”

    他忍着咳嗽,说道:“孟清歌,我有点难受。”

    脑子一阵一阵的眩晕,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了她的身上。孟清歌意识到他病的不轻,只好把他先送回他的房间。给他吃了药,让他睡下,等他的体温降下来了,孟清歌才起身要离开。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霍晋霆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住她的手腕,闭上的眼缓缓睁开,墨黑的眼珠静静的望着她:“你就这样走了?如果我半夜又烧起来了呢?”

    “不会的。”孟清歌轻轻的说着,挣了挣手腕,可是,他紧扣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霍晋霆轻轻笑了下,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搓了下,说道:“我们都吹了冷风,怎么你倒好好的,我却这样了?”

    他一个大男人病倒了,倒显得他弱不禁风似的。

    明知是他没话找话,想要留她陪着,孟清歌苦笑了下:“我哪有什么资格生病?”

    还未毕业,未婚产子,她的生活完全打乱,到后来妮妮生病,她每天过得,都是战斗一样的生活,所有的钱,都投入到了那个无底洞里,根本不敢让自己有生病的机会。好像就是从那时起,她的身体,就好像炼成了金刚铁骨,一点小毛小病都没有。

    意识到这么说,好像在跟他诉苦似的,孟清歌微微一笑,随后道:“我的身体底子很好,不大会生病。”

    霍晋霆直直的望着她,他找人调查过她,也就知道她那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心底的某个角落,被撞击了下,他轻轻的捏着她细瘦的手骨,低低的道:“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生活了,我……会保护你。”他眼神坚定,望着她,“你可以依靠我。”

    孟清歌的心轻轻一颤,抬眼望向他。

    他清亮的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宝石一样明亮。

    曾经,也有人这么跟她说过,可是,男人的诺言,终究只是一句话,会让人心头发热,但人走,心就空了。

    孟清歌深吸了口气,别开眼,等心跳平复下来后,她转过眼,对着他耐着性子道:“霍晋霆,时间已经很晚了。”

    霍晋霆看了看窗外,浓黑如墨的夜色,远处,还隐约能看到爆裂开来的火树银花。他收回目光,手腕上却是用了点力,把孟清歌拽到床上去:“你留在这里,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孟清歌趴在他的胸口,眉毛皱了起来,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时,霍晋霆道:“就跟那天一样,放心,我不会碰你的。就是想,有个人夜里能照顾一下。”他掀开了一角被子,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躺上来。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他直望着她,乌黑的眼,里面没有暴戾,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像是个生病渴望得到关注的孩子一样。

    她终是没能拒绝他,此时,她躺在他的身边,两个人保持了一些距离。这个时候,她的心情,居然很平静,没有悸动,也没有忐忑,一点起伏也没有了。

    望着窗外不时闪烁的烟花,她轻轻的眨了眨眼,平稳的呼吸着,好像这个夜晚,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烟花爆竹的声音突然密集了起来,亮光此起彼伏,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十二点了。

    跨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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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简家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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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我本来,是要在老宅那边过年的。可是,我想,你跟以凝两个人,在这样陌生的地方,第一次过年,会孤单吧?所以,我回来了。”霍晋霆说着,轻轻的拥住她,与她一起望着窗外的火树银花,他一下一下平稳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边。

    孟清歌毫无波澜的心,这时微微一动,好像一波死水里面,丢进了一个石块。可她没有转头去看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了点。

    其实跟妮妮两个人一起过年,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冰冷的世界,谁都是陌路人,谁都有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温暖天地,她真的,已经习惯了…撄…

    可为什么,鼻子会觉得酸,会想要流泪呢偿?

    她闭上眼睛,转过身体,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揪着他的衣襟,肩膀微微抖动着。霍晋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孟清歌,以后,我们就这样,好好过吧……”

    *

    乔南被孟清歌跟霍晋霆丢下的重磅炸弹搅得一夜未睡,他都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回去的。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镜子里两只有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苦笑了下。

    偏偏今天,还要去简家拜年。

    乔父乔恒一早就做好了早餐,看到乔南下楼,就忍不住念叨:“一年之计在于春,新年第一天,你就起这么晚。你呀,真该娶个老婆,好好管管你。”

    乔南早已被“老婆”两个字弄得一头乱,根本没有心思跟老乔斗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糕面,乔恒看得摇头叹气,就这样木木呆呆的儿子,估计也没哪家姑娘瞧得上了。

    简家。

    乔南从车上拎了礼盒下来,简家的佣人看到他,上前帮着拿过礼盒,恭敬的说道:“乔先生来了,少爷在屋子里呢。陶小姐也来了。”

    乔南微微一怔,眉毛轻轻一皱,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他笑着道:“哦,陶晴也来了呀?”说着,人已经大步走进了客厅。客厅里,看起来很热闹,简母江琪坐在沙发上,拉着一个女孩的手聊天,看到他进来,招呼道:“乔南来了呀,过来过来,陶晴也在呢。你们年轻人一起说说话。”

    她对乔南使了个眼色,简应琛一直对陶晴不咸不淡的,江琪只能一直陪着这个未来儿媳妇说话,气氛还是冷。

    乔南笑着走过去,一眼就看到简应琛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烟,沉默的坐着,好像周围的热闹都跟他无关似的。

    江琪招呼了乔南以后,就站起来,招呼后来走进来的乔恒一起去简父的书房:“乔医生,先去给我家老爷子瞧瞧吧。早上说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放的烟花吵到他了,一晚上没睡好……”

    说话声音渐渐远去,乔南看了看江琪的背影,转过头来,在简应琛的旁边坐下。陶晴倒了一杯茶给他,乔南接过笑着道:“北京都不呆了,特意跑过来陪他过年?”

    “我不过来,他还能主动去北京陪我呀?”陶晴笑着瞥了一眼简应琛,他仍旧是心不在焉的,她的笑容有些寡淡起来,低下头无聊的拨弄着茶杯的边沿。有时候,她常常有一种无力感,她已经那么主动了,可好像永远被他摒弃在外,怎么也走不进他。

    乔南对他们两个人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自然也知道其中原因。他喝了一口茶,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有一棵梅树,吐露着红色花蕊,花瓣上还残留着一些积雪。两只麻雀站在枝头互相啄着羽毛,看起来恩爱有加,但随着另一只鸟的加入,那只较小的麻雀,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乔南微眯着眼看着,脑子里还是江边的场景,她怎么就突然嫁了呢?而且,那个人还是霍晋霆?

    手上的茶杯微微倾斜,不小心就洒了出来,烫到了手背。乔南马上回过神来,一下就意识到由于三个人都沉默,气氛已经陷入僵冷。他扭头,看到陶晴有些憋屈难堪的表情,看了一眼简应琛,在心底里叹了口气,人家姑娘已经那么主动了,他老兄好歹也给个好脸给人看看,说说话,别把人冷落在一边嘛。

    他轻咳了一声,踢了简应琛一脚,示意他开个口,简应琛淡淡的瞅了他一眼,两个人打着眉毛官司,最后简应琛吸了口烟,坐起身来把烟头摁灭了,说道:“什么时候回去?”

    “……”乔南无语了,他总是一开口,就能把天聊死。幸好陶晴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对着乔南摊了摊手,无奈的苦笑着说道:“不知道我们的,还以为我们是仇人。我真不知道,我到底瞧上他那点了,这么追着他跑。”

    乔南笑笑,赶紧把话题岔开:“这边的蓝莲酒吧开得这么好,是不是打算过来发展了?”

    提到酒吧,陶晴来了精神,笑着说道:“没错,我已经辞了翻译官的工作,等那边最后一个项目结束,我就要过来了。”

    说话时,她看向简应琛,而简应琛也因为她意外的话,吃惊的看向她。陶晴对着他道:“别那样看着我,等我们结婚了,我总要过来跟着你的。”

    简应琛微微皱了下眉:“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我的工作,辞了就辞了。你不肯留在北京,我只好将就你了。”

    “什么辞了?”江琪把乔恒送到简盛光的书房以后,就走了下来,恰好听到陶晴说到辞了工作的事情。她加快了两步,一路到客厅问道:“晴晴,你把工作辞了?”

    江琪的反应,比其他任何人的反应都大,陶晴惊愕的眨了眨眼,点了下头,笑着解释道:“是的,江姨。应琛在这边,翻译官的工作那么忙,又到处跑来跑去的,我们俩总不能老这样异地相处。我爸妈也说了,希望我们尽快结婚。”

    说着,她娇羞的看了一眼简应琛,看他的反应。

    这话已经有点逼婚的意味了,简应琛微微皱了下眉,直觉抵触,江琪倒是乐见其成,点头应和道:“是啊,你们俩,也不能老这样拖着,还是早点结婚好。”她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想到什么似的,略一沉吟,对着陶晴道:“晴晴,我煮了红枣芋圆汤,你跟我一起来弄一下。”

    陶晴跟着江琪一起到了厨房,江琪揭开灶上煮着的芋圆,拿了个根筷子,戳了戳芋圆,还未熟透,又拿了一旁放着的勺子,轻轻搅拌。

    江琪穿着暗纹的紫色绒面旗袍,头发绾起,脖子上戴了一串檀木香珠,背对着陶晴,所以陶晴只能看到她丰满圆润的一侧身影,梳着精致的发髻,袅袅升起的热气,把她精心修饰过的面容氤氲在水雾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在陶晴的认知里,江琪是个强势的女人,出身良好的她,不论何时都是举止优雅,雍容华贵的。哪怕她此时站在这小小的厨房里,微弯着背脊搅弄一锅汤,每个动作都是优雅的。

    她的目光落到江琪伸出的一截白皙手腕上,墨绿的翡翠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女人的温柔,母爱的温暖,全在这柔柔搅拌汤锅的一幕里。

    陶晴看着她的身影,微微一笑,想将来有一天,也会为那个男人,为他们的孩子,站在厨房,洗手做羹汤。

    知道她是有话,才借口让她进来。她道:“江姨,你有话跟我说?”

    江琪的手顿了下,然后拿起勺子在锅边上轻轻的敲了敲,把勺子里的水都磕到锅里,才放回原位。她转过身来,对着陶晴道:“晴晴,你真的把翻译官的工作辞了?”

    “是的。”

    江琪的手慢慢的握在一起,一只手无意识的转动着镯子,拧着眉心,一脸凝重的样子。过了六十的女人,再怎么保养,年岁都已经写在了脸上,她一拧眉,眉心的悬针纹就显露了出来。

    “晴晴,听江姨的话,去把辞职信要回来。应琛以后,还是要回到北京的。”

    陶晴的父亲是外交官,陶家家世显赫,有那样的背景在,将来简应琛在北京,可以更好的发展,一路畅通。本来,江琪就对简应琛突然请调回南城的事情很不满,不过,陶晴在北京,以后两人成婚,简应琛还是要回北京的,也就没太阻拦。

    可眼下,陶晴居然说把工作辞了也要来南城,江琪怎么可能由着他们胡来。她道:“应琛在南城,只是回来历练而已,早晚上面是要把他调回去的。你要把工作辞了,将来回去,不是还要重头再来?”

    陶晴抿了抿唇,做翻译官,从小就是她的梦想,走到那一步,她不知付出多少努力。说要放弃,她当然舍不得。可偏偏,她遇上了那个风一般捉摸不定的男人,谁叫她飞蛾扑火般的爱上了他?

    陶晴道:“江姨,他以后还会回北京吗?我知道,他惦念你们,才回来的。”其实陶晴心里很清楚,简应琛回来,不只是为了他的父母,南城还有别的,让他非回不可的理由。不说破,只是留着自己的自尊罢了。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做了什么好事,体力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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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心心念念着那个男人,到了这个地步,亦步亦趋,怕他远离了她,自己就走出了他的心。

    她自嘲的笑了下,垂下眼睫撄。

    江琪的眼睛微微一闪,上前捉住陶晴的手,轻轻的拍了下,安抚她:“当然,他在南城能做什么。南城再好,可北京有你啊。你呀,也不能老这么放任他,好好的收住他的心,别让他想干什么就做什么。我这个做妈的,只能管他前半世,这后半世,要你来管住他的。”

    陶晴道:“江姨,你又是不知道,应琛那个人,表面上温文儒雅,其实脾气倔的很,我哪管得住他。”她笑了笑,说道,“应琛呐,其实就是个大孩子,只适合放养,我呢,就只能看着他,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若我非要紧栓着他,那他早晚有一天,非烦了我不可。”

    江琪叹了口气,抚摸着陶晴的手。自己生的儿子,还能不知道吗?可她怕呀,简应琛留在南城越久,她的心就越不安宁。她恨不得,现在就让陶晴把儿子带到北京去。

    客厅里,乔南有一下没一下的跟简应琛聊着。他道:“你跟陶晴拖着也够久了,她都已经拉下脸来求婚了,你还不松口?偿”

    简应琛面色显出几分烦躁来,并不想聊这个话题,乔南偏逼着他面对,他道:“你要对人家没感觉,当初你订什么婚?我知道你心里有谁,可都已经过去了,她现在过得如何,你知道?”

    简应琛心里就浮现出遇到孟清歌的那天,她说,她有男朋友了。手指紧紧的捏成了拳,拇指搓着食指的骨节,他的面色沉了下来,盯着茶几上凉了的茶水一声不吭。

    人走茶凉。

    孟清歌,孟清歌,孟清歌……你就真的,能把我忘了?

    “应琛,听哥们儿一句话,别拖着了。跟陶晴早点结婚,然后回你们的北京去,不要再回来了,我要想你们了,就去北京瞧瞧你们去。”乔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真相如何,孟清歌跟霍晋霆结婚,已经成了事实。他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将来要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虽然,那一天早晚会来到,但如果那时他已经跟陶晴结了婚,有了孩子,到那一天,也不会太痛苦,他们的过去,届时就成了年轻时候的一个遗憾,也只能是遗憾了。

    简应琛拧着眉头,察觉到乔南话里有话,慢慢看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才催着我回北京?”

    乔南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他警觉性这么高。他惊得“嚯”一下的站了起来,目光闪了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猛,强自说道:“我能知道什么。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跟孟清歌再有什么瓜葛。你也知道,你们之前弄得鸡飞狗跳的,我在一旁看得都闹心。你爸妈年纪都那么大了,你还能让他们难过不成?”

    因着以前他跟孟清歌不对付,这么说,也算是把话给圆了回去。

    他走过去,手放在简应琛的肩膀上,用力抓了下,给他施加了些力道,说道:“陶晴是个好姑娘,她跟你才是最合适的。至于孟清歌,五年前你们没有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以后更没有可能了,你——就忘了她吧。”

    二楼。

    简盛光穿着一身唐装,逆着光,坐在半开放的阳台上。岁月留在他身上的痕迹越来越明显,几年下来,已是白头。谁能想到,这曾经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呢?如今,他也只不过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罢了。

    乔恒坐在他对面,慢慢的把血压仪收拾好,说道:“这几天,这烟花爆竹的都不会停歇,我给你开点凝神的药,让嫂子睡前给你服下,晚上休息好就没事了。”

    简盛光沉沉的叹了口气:“你以为,是这烟花爆竹声搅得我睡不着?”他指了指胸口,“是这里。我这几天,心里就一直不舒服。不——”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这里一直是空落落的呀。又一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已经这么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到她。”

    乔恒看着他,神情严肃起来,慢慢的把视线看向远方:“她应该过得很好吧。你知道,她一直对自己不错,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那丫头?”简盛光笑了下,然后笑容慢慢落了下来,“是我委屈了她,她走的时候,也是受着委屈走的。”他想到什么,花白的眉毛动了下,问道,“那孩子,还是没有消息吗?”

    乔恒摇摇头:“她跟她阿姨一样,也是个倔强丫头。”

    简盛光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抹了抹眼睛:“我对不起她们啊……苦了应琛,也苦了那孩子,都是我的错……”

    *

    孟清歌的新年,本来过得就一向单调,今年虽然有霍晋霆,家里人多了一些,但与平常也没什么不同,尤其霍晋霆生了病,就更不适合吵闹了。

    霍晋霆穿了家居服,坐在客厅,神情还是恹恹的。妮妮扮起了小护士,拿着玩具医疗器械,一会儿给他量体温,一会儿拿听诊器给他测胸肺检查,装的有模有样的。

    孟清歌拿着温水跟药片过来,问道:“还是不舒服吗?要不去医院吧?”

    霍晋霆咳了两声道:“就这么点小事,去医院做什么。”他坐起来,就着孟清歌的手,喝了水,吃了药,重新躺了回去。

    孟清歌拿他没办法,拿着空了的水杯回到厨房。赵婶正在里面挑菜,小声问道:“孟小姐,你跟霍先生和好了?”刚才在客厅,她都看见了。

    孟清歌愣了一下,抿着嘴唇什么也没说,走到水池下清洗杯子。赵婶看了她一眼,实在憋不住心里的好奇,问她:“孟小姐,你跟霍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若是普通关系,两人又显得太亲密,不但共住一屋,孩子还叫他们爸爸妈妈。若是前妻前夫的关系,可她观察下来,那孩子长得不像先生。唯一的解释,就是情人了。可如果是情人,孟小姐长相也就是清秀,脾气倒是好,但当别人情人的,不都是妖里妖气的吗?

    “以后,你就叫她太太。”一道声音,自她们的身后响起。赵婶吓了一跳,愣愣的转过头去,就见霍晋霆站在冰箱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哦,是,是的,霍先生。”赵婶结结巴巴的答应,都快吓死了。

    霍晋霆打开冰箱,拿了一瓶依云就出去了,孟清歌一看他拿冰的,连忙跟了出去,赵婶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口,小声嘀咕:“这一家都什么人呐……”

    孟清歌走出去的时候,霍晋霆刚好拧开矿泉水的瓶口,孟清歌上去一把拿过,说道:“你咳嗽着呢,怎么能喝冰的。”

    霍晋霆让她拿走水,看她拿起茶几上的保温壶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其实,他就想她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她冷冰冰的,又止不住关心他的模样,挺可爱的。

    门口传来响声,老赵招呼的声音响起:“黎先生来了,霍先生跟孟小姐都在家呢。”

    “在就好,就怕我白走了一趟。”人未到,声先到。黎少彦大大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他颀长的身躯就出现在了门口。霍晋霆刚好喝完一杯水,黎少彦看到他病恹恹的,看了眼孟清歌,又看向霍晋霆:“怎么啦,大年初一就病怏怏的,这是做了什么好事呢,体力这么差。”

    妮妮正坐在地上玩听诊器,把长长的线绕在肉呼呼的手臂上,闻言转过头来问孟清歌:“妈妈,你跟爸爸昨天还玩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昨夜,她回来就睡觉了,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一大早去霍晋霆房间的时候,看到爸爸妈妈睡在一起。

    孟清歌脸红了起来,瞪了黎少彦一眼。这个人吊儿郎当的,对着孩子的面什么话都敢说。她支走妮妮,让她去玩具房玩儿去,黎少彦从他带来的一堆礼物里,抽出一套西游记的图画本还有点读机给妮妮,让她去玩。

    霍晋霆咳了两声,说道:“谁规定大年初一就不能病了,你生日的时候,还被人开了头呢。”

    所谓乐极生悲,黎少彦有一年过生日,几个人玩嗨了,在酒吧跟一帮小混混打了起来,闹得差点进警察局。

    黎少彦摸摸头,嘿嘿笑了两声:“好汉不提当年勇。我是承了伍姨的托,特意过来看看你,看你有什么事儿,大年夜都不在老宅过了,急吼吼的跑回来。”

    黎少彦每年都会去给伍千叶那边给她拜年,伍千叶就跟他提了这事儿。郊区这别墅,因为霍以凝的原因,伍千叶是绝对不踏入一步的。

    他看了一眼孟清歌,眼神里对她的不满更甚了。霍晋霆回来陪她过年,可见她在他的心里,分量越来越重了。

    孟清歌能感觉到黎少彦不善的目光,心知自己在这里,也不会自在,站起来说道:“你们俩聊着,我去看看赵婶那边。”
正文 第一百章 霍霆身强体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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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转过头看向黎少彦:“黎先生,你中午要留下吃饭吗?”

    只是随意的一句问话,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黎少彦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想,还真是不会来事啊,乖巧的连霍晋霆家的米都要算一算,难怪霍晋霆稀罕她。

    总之,孟清歌在他眼睛里,就是个错误撄。

    他摆摆手,然后拉着霍晋霆站起来道:“现在,霍先生晚上的时间都给了你,那我们这帮兄弟,也就白天找他出去聚聚了。不但我不会留下吃饭,霍晋霆也不吃了,叫你家厨娘少做几个菜,别客气啦。”

    说着,他勾着霍晋霆的肩膀,就要往门口走。孟清歌叫住他:“可是,霍晋霆正病着呢偿。

    “放心,只是咳嗽小感冒而已。霍晋霆这身子骨勇猛着呢,哪能轻易倒下,也就在你面前装腔。”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孟清歌站着看了会儿,也就不去管他们了。

    谁的身体谁做主,她能怎么样?

    她到厨房,吩咐赵婶少做几个菜,正要去玩具房看看妮妮,客厅传来动静,转身一看,霍晋霆居然回来了,正把毛毯往身上盖。她惊讶道:“你不是说要出去吗?”

    院子里,传来黎少彦恼火的声音:“霍晋霆你好样的,回去做你的妻管严吧!”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道:“脑袋晕的很,出去吵吵闹闹的,更不舒服。”

    孟清歌挑了挑眉毛,垂下脑袋,嘴角微微弯了下。她重新走到厨房,叫赵婶再加两个菜,赵婶一脸懵然:“太太,到底这饭还做不做?”

    “按你原来计算的量,先生在家吃饭。”

    赵婶秒懂,笑着点点头:“好勒。”

    霍晋霆不喜欢吃药,孟清歌是刚刚才得出的结论。他喝一勺咳嗽药水,要喝两杯温水,这样药效都被水兑没了。她走到客厅,对着霍晋霆道:“你帮我看着一下妮妮,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霍晋霆不知道她出去要做什么,还是点头答应了。

    孟清歌才离开别墅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声音,转头一看,霍晋霆就慢吞吞的跟在她身后。见她回头,他长腿加快了两步到她跟前,然后放慢了脚步道:“现在年关,郊区的安保没有那么齐全。”

    他看了她一眼,就转头直视着前面,与她一起慢慢走着。

    鞋底摩擦路面的声音,轻轻的,一下一下,在静谧的路上,显得更为清晰了。两人并肩走着,由于挨得近,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擦过她的手背,他沉重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孟清歌的心咚咚跳了起来,受不了这样暧昧的气氛,出声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你出来了,妮妮怎么办?”

    霍晋霆一直觉得她的手有点凉,索性一把抓住她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她要退缩,他就握住了她。他好像没事似的,直视着前方道:“赵婶跟老赵都在家呢,没事的。”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心想,那你怎么不叫老赵来。你还是个病秧子,谁保护谁呢?

    两个人一起走到附近的市场,在一家中药店里买了些枇杷花跟川贝,霍晋霆看到,嘴角的弧度更翘了些。

    *

    会所里,午间正冷清。

    黎少彦一到,包厢里就热闹起来了。“来来来,黎少这边坐。诶,霍少呢?”宋一闻看了看黎少彦的身后,“不是你说霍少也来的吗?”

    明筱筱看了看黎少彦,他神情郁愤的样子,看来心情不是很好。她往旁边挪了个座位,黎少彦径直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一挥手,叫服务员上菜,然后道:“他啊,他不来了,在家陪着那小保姆呢。”

    “哦豁,黎少吃醋了。”一名发小打趣道。

    黎少彦踢了他一脚:“去你的。”他就是看不惯,霍晋霆被那女人迷得五迷三道,连这帮兄弟都不顾了。明筱筱微微一皱眉,就算她现在心急又能怎么样,云瑶不回来,又不解释,霍晋霆恨透了她,再这样下去,她也没有办法了。

    她心思沉重,罗逸给她倒了些酒时,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筷子,她也不知道。罗逸叫了服务员换了一双筷子还给她,说道:“明小姐在想什么呢?怎么不吃菜?”

    明筱筱一回神,看了罗逸一眼,笑着指向黎少彦:“我在想,之前铺天盖地报道的金童玉女,今天那位穆小姐去哪里了啊,大过年的,霍少有人陪着,所以他是不是才这么生气?”

    黎少彦刚一杯酒下肚,闻言瞪了明筱筱一眼,瞧她幸灾乐祸的样儿,云瑶怎么有这么个傻缺闺蜜。

    他道:“凉玉在横店拍戏,我不是念着你们这帮兄弟,才冷落了人家吗?这还不算够义气?哼,我又不是霍晋霆那小子。”

    凉玉……明筱筱心底哂笑了下,已经如此亲密了呀……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酒精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部,只是怎么也无法将胸口的那点苦涩燃烧殆尽。

    酒过三巡以后,每个人都带了几分醉意,酒桌撤下,一行人无所事事,游戏玩了几轮,最后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明筱筱,她输了,选择大冒险。她已经有点醉了,拿着酒瓶倒酒,一半泼洒到了外面,好不容易倒满一杯,她拿起来送到黎少彦面前,说道:“黎少彦,如果你让我做你的女朋友,我就喝了这杯酒,如果你不敢,就你喝了这杯酒。”

    在坐的人都已经喝得半醉,闻言只当是玩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哇,玩得好大,明小姐这是豁出去了啊!”

    黎少彦把玩着打火机,这时抬起眉来看向明筱筱。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她凝望着他,眼睛里有着些许希冀,在这将醉未醉之时,心底的秘密全在这一眼透露。

    黎少彦眸光一闪,避了开来,他站了起来,拿过她的酒,对着桌下一众醉醺醺的兄弟道:“比起这杯茅台的烈性,明小姐更为凶猛啊,所以,我选择这个。”说着,他把酒喝了。

    那帮发小们嘎嘎怪笑了起来:“黎少,你不行啊,明小姐明明是很!爽!直!”

    明筱筱的手空了,却是粲然一笑:“黎少彦,你可真没劲!”

    借着头脑涌上的醉意,她跌倒在沙发里,一颗眼泪悄无声息的掉落。

    她喜欢黎少彦,一直都喜欢。明知他心里装着的人是云瑶,她还是喜欢。眼看着云瑶跟他,从来没有可能,她还是陪在他身边,陪他疯陪他笑,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把她当做兄弟,她就只能是他的兄弟吗?

    她不甘心,却又懦弱的不敢表白,慢慢等待,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她。可等着等着,却让他等来了穆凉玉。那时,她才发觉,原来是自己不够勇敢。

    如果她勇敢一点表白了呢?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成为别人的笑话。

    “哈哈哈哈……”她跟着大家一起,趴在沙发上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把头埋在手臂里,哭了。

    黎少彦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趴在沙发上,肩膀微微颤抖的女孩,眸光深沉了起来。

    不是他不明白,而是他的心,装不下别人。她说的没错,他是个自私的人。

    明筱筱……他不想伤害她……

    *

    午饭过后,孟清歌把炖好的冰糖川贝雪梨拿出来,给霍晋霆喝了,妮妮趴在他的腿上,看他喝完,自己砸吧着小嘴,一脸小馋猫的样子:“爸爸,妈妈做的雪梨很好吃,是不是?”

    霍晋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把碗交给孟清歌,问道:“以前每年大年初一,你会做什么?”

    孟清歌想了想,看了一眼电视机,道:“去看电影。”也就大年初一,她会奢侈一下,带着妮妮进一趟电影院,陪她看动画大电影。

    霍晋霆挑了挑眉毛,三个人一起去看电影打发时间,倒也可以。他一把抱起妮妮,对着她道:“那你去换件衣服,我们去看电影。”

    孟清歌微微瞠大了眼睛,这个人怎么说风就是雨。

    孟清歌的衣物本来不是很多,不过霍晋霆有一次送了她很多,现在挂满了衣柜。女人衣服一多,就容易犯选择困难症。她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忽然想,这算不算是她跟霍晋霆的第一次约会?

    脸颊悄悄爬上了一抹小粉红,她接连拿了好几件衣服比划,最后挑了一件白色的羊绒连衣裙,放到床上,脱了身上那件蓝色毛衣。正在这时,门突然打开了,霍晋霆径直走进来,嘴里说着:“怎么这么久,我——”

    眼前的孟清歌,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胸衣,纤瘦合宜的身体,曲线完美得令人难以移开目光。(没有不纯洁内容的稿子也被退稿修改了,小伙伴们脑补吧,么么。)

    霍晋霆微微一怔,直勾勾的盯着她瞧。孟清歌也是吓傻了,一时愣在了那里,等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马上抱着胸口转过身去:“你怎么跑进来了,快点出去!”

    霍晋霆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流窜,怎么好像没吃过肉的毛头小子——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跨过妮妮的距离,勾肩搭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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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打开门时,就看到霍晋霆站在门口,视线再移过去,在他腰部位置,站着妮妮。

    妮妮看到她,甜甜的道:“妈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抹粉了吗?撄”

    霍晋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一把抱起妮妮,先往前走,一边说道:“你妈妈不喜欢涂脂抹粉,她那是热的。”

    孟清歌狠狠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还不是被他害的!

    到了电影院,孟清歌把选择权交给了妮妮,而小孩子自然选择的是她喜欢看的动画片。坐在观影厅里,周围都是带了孩子一起来的家长,老的小的都有,有些吵闹。霍晋霆看了一会儿,就发困了。他打了个哈欠,说道:“怎么选了个这么无聊的电影。偿”

    之前妮妮选电影的时候,他去买爆米花跟可乐了,回来就跟着她一起走进观影厅,也没问她买的什么电影票。

    这个时候,厅内黑漆漆的,唯一的光源就是前面的大屏幕,一帧一帧的画面,艳丽的色彩,投射到人的脸上,也是五颜六色的。孟清歌看了他一眼,头往他那边歪了下,小声道:“陪孩子来看的,你还想看什么?”

    她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见他直勾勾的瞅着他,无奈也喂了他一颗。只是手指碰到他嘴唇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被他一口含在了嘴里,惊得她马上抽了出来,转头看向大荧幕,心口还在砰砰乱跳着。

    电影里,幼稚的声音叽叽喳喳吵着,霍晋霆凑过脑袋,在她耳边轻声道:“下次,就我们两个过来看。”

    他们两个人,各坐在妮妮一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越过孩子的背后,勾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也带到倾向他的一侧。这下,孟清歌完全听不清电影里在说什么了,倒是自己胡乱跳着的心跳,感受的一清二楚。除此以外,她还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热气,烫的她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转头看了四周一眼,周围也就他们两个人,跳过孩子勾肩搭背的。孟清歌很囧,有些坐立不安。倒是身边的这个男人,专心看着大屏幕,一脸道貌岸然。

    这时,贴身放着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孟芷苒的短信发来了。碍着霍晋霆就在身边,她没有马上打开来看,一转头,就看到霍晋霆看着她,自然也看到了她的手机,他挑了挑眉毛,示意她没事,直接打开看好了。

    孟芷苒找她准没什么好事,孟清歌不想被霍晋霆看到,于是道:“朋友的短信,我出去打个电话,你陪着妮妮。”说着,她拉开他的手,站起来去了外面。

    一走到电影厅外面的走廊,穿堂风一过,一股凉意而来,驱散了些她身上的些许热力,身体稍微舒服了些。孟清歌吐了口气,按下信箱,来自孟芷苒的那条信息显示出来,上面再一次的提出,要她代替她去相亲。

    又来了!她可不想再遇上高志伟那样的男人,也不想再被老孟先生叫进办公室训话。

    孟清歌拨通了孟芷苒的电话,正要说话,孟芷苒好像知道她要拒绝似的,急促的打断了她:“清歌,你一定不能拒绝我。我爸说了,今年一定要我结婚,不然他就把我赶出门去。清歌,你可不能看着我陷入水深火热呀,我们是好朋友,求你了……”

    孟芷苒一撒娇,孟清歌就拿她没有办法。倒不是她同情她,孟芷苒是孟总的心肝宝贝,怎么可能真的赶出去,而是她担心自己的饭碗。孟氏企业一向是过了年以后才发年终奖。孟清歌不是个清高的人,为了那相当于两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她就不能推辞。

    “好吧,不过,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芷苒,要再被你爸知道,我的饭碗就砸了。”

    老孟不会把自己女儿赶出去,但能开除一个员工,孟清歌深知这一点。

    “知道的呐,清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么么哒。”隔着手机,孟芷苒油腻腻的给了她一个吻,孟清歌抖了抖肩膀,把手机收起来。

    电影院里,霍晋霆也收到了一条短信,黎少彦发过来的。上面写道:孟清歌送你的银叶书签收到了吗,我亲眼看到她刷卡买下,兄弟,她对你如此大方,可别亏了人家。

    银叶书签?

    他的书房倒是有很多书,不过,他并不爱看书,书房里的那些大部头的书,全部都是装饰。

    走道里传来细小的声响,是孟清歌回来了。他看了她一眼,抱起了手臂挺了挺背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坐着,看上去显得高冷无比。

    孟清歌瞧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一时一个样儿,也不知是不是她背着他出去打电话惹到他了,还是他跟着出来,偷听了她的电话?

    一直到电影结束,孟清歌连连回头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吃过晚饭,孟清歌陪着妮妮在院子里点燃了烟火,一束束烟花喷射了出去,在天空绽开朵朵火花,妮妮在院子里高兴的蹦蹦跳跳。孟清歌站在屋檐下,也一起仰望星空。霍晋霆走出门来,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摊开大掌,问道:“我的新年礼物呢?”

    孟清歌扭头看了眼他干干净净的掌心,再看向他的面孔,新年礼物?

    “你也没给我呀。”孟清歌说道。

    霍晋霆气窒:“你——”他的确有给她买新年礼物,在回霍家老宅那天,他就备好了放在车内,不过因为当时她当着他的面接了乔南的电话,也就忘了给她。后来到了老宅,都被老钟拿出来放到库房去了。

    霍晋霆拿出手机,翻开黎少彦发来的消息给她看证据:“那么说,所谓的银叶书签,是送给乔南的?”

    乔南有很多厚重的医学书籍,而黎少彦是个挑事的主儿,除夕那天,他又是在江边找到他们的,只要稍微一联想,就联系起来了。

    孟清歌看完那条信息,坦然的说道:“银叶书签,是我送给乔南的。他帮了我很多,我不知道拿什么可以感谢他,就是这样而已,信不信随你。”

    那天,就为了乔南的事,两人闹得不可开交,霍晋霆看着她清澈的眼,她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终于,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怀里,他信她。

    烟花易冷,慢慢的,喷射的烟火到了尾声,越来越少,零零落落的,天空中,更多的是闪亮的星星。

    他道:“孟清歌,你真的什么都没给我吗?”

    孟清歌:“……”

    一直到晚上睡觉前,霍晋霆还是不甘心,又问了一遍,孟清歌也是头疼,从来不知道,高冷的霍晋霆走下神坛,会是这样耍孩子脾气的一个男人。

    她站在的一头,一手把着门,说道:“霍晋霆,我亲自把礼物给你,你都没有感受到吗?”

    他什么都有了,买什么礼物都没多大的意义。那一盒糕点,她跟赵婶做了一整个下午。看来,什么亲手做的礼物送人更讨人喜欢这种话,都是废话。不管多高贵的人也免不了俗,送花的不如送金的,送金的不如直接送银行卡的。

    “啪”的一声,孟清歌直接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了。霍晋霆站在门外摸摸鼻子,淡笑了一下。

    这女人,不但爱说谎,也爱浑水摸鱼。那糕点明明是她送给他母亲的,这会儿非要栽在他脑袋上,死活不肯承认这个疏漏。

    新年的某天,霍晋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孟清歌走出来了,就换频道到点歌台,说道:“孟清歌,你不是说礼轻情意重吗,给我唱首歌。”

    *

    到了大年初三,老钟上门来了,手里提了不少的东西,都是伍千叶吩咐他送过来的。霍晋霆让老赵拿去这边别墅的库房,只留下了一只粉色的小盒子。老钟站在一边,等老赵走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信封来,递给霍晋霆:“少爷,老太太让你今天晚上去这个地方,她交代了,一定要到。”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的点了下,神神秘秘的。孟清歌从楼上走下来,就看到老钟离开的背影,霍晋霆一抬头,看到她下来,他把手里的信封收进了口袋,招呼她过来。

    “喏,打开看看。”他一只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对着茶几上的东西,故作不在意的指了指。

    “什么东西?”孟清歌看了他一眼,将信将疑的拿起茶几上粉色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就算是在白天,也闪耀着柔和的光芒。

    “我在拍卖会的时候看到,觉得这条珍珠项链很配你。”霍晋霆说着,拿起那条项链,亲自给她戴上。

    这天,孟清歌穿的是一件红色毛衣,柔白的项链套在脖子上,衬得她整个人更明亮了一些。霍晋霆的手指,在她脖子上轻轻一勾,在她耳边呢喃:“你的新年礼物已经送到了,那么我的呢?”

    ---题外话---没错,霍先生就是个走高冷路线的心机BOY!撒花~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你有一整天的时间,想好送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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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那天不小心带到了老宅,这条项链早就到了她手上。霍晋霆噙着笑,看她娇羞的垂下头,拨弄着颗颗珠子。他是真的有送她礼物,看她还怎么狡辩?

    他站直了身体,与她退开一步,低眉瞧着她,一本正经道:“我今天有事不在,你可以有一整天的时间,好好想想,要送我什么。”说完,拿起沙发上搭着的大衣,送到她面前,然后展开修长的双臂撄。

    孟清歌瞅了他一眼,转到他的身后,给他套上大衣,在他的背后皱了皱鼻子。瞧他得意的劲儿,切。

    霍晋霆穿好衣服,整了整前襟,才往门口走去。当他走到门边时,忽然转过头来,孟清歌正研究着脖子上的项链,拍卖会上买来的,该是什么价位?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看过去,就看到他调转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只是他转移开目光时,那眼尾的一勾,好像钩子似的,吊的她芳心乱跳。

    今天,就是孟芷苒订好的,相亲的日子。孟清歌本来还想着该怎么瞒过霍晋霆出去,好在他人不在,也就方便了许多偿。

    中午时候,吃过午饭,孟清歌就出门了。时间距离晚上相亲的时间还早得很,她早早出来,在商场里慢慢逛着。

    男士精品店里,从领带夹子到袖扣,钱包皮带,每一样她都看过一遍,都觉得霍晋霆不会看上眼。他那么刁钻,还有什么是他没有的呢?

    她的视线落到橱柜的一只手表上。霍晋霆喜欢收集名表,就她所知,他的衣帽间里,有一个专门的抽屉,用来存放他的那些名表。她看了眼牌子上的价格,咋了咋舌,都能买上一间小公寓了。

    “小姐,这款百达裴丽是限量款,您要喜欢,我可以拿给您看看。”售货小姐看她在那只表前站了很久,走过来介绍道。

    孟清歌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就看一下。”

    有一点,她很清楚,自己不想买的东西,就不要去撩那些服务员了。她从店子里离开,隔壁是一家手工西服店。老裁缝坐在里面的角落,做着精细的针线活儿。这时,一侧门板打开了,一个男人从试衣间走出来,把手上的西服递给服务员:“就这件了。”

    他一转身,就看到孟清歌惊愕的眼睛。

    “清歌。”简应琛看到她,显得意外而惊喜。他一直想再见她一面,没想到,就这样遇上了。

    孟清歌也不知道,会在这里遇上简应琛。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简应琛伸手拉住她:“清歌,你怎么看到我就走。”

    孟清歌淡淡的看着他,闭着唇不说话。她一双清亮的眼,就已经把她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就像她曾经说过的,他们不适合再见面,若是见面,就当陌生人吧。

    简应琛热切的眼神渐渐凉了下来,对她这样的冷漠感到恼怒又无奈。是他一手把她推远,是他造成她无法弥合的伤口,如今又能拿她怎么办?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看了四周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她的脸上:“你来这里,是给他买衣服?”

    孟清歌垂眼,看着脚尖,点点头:“嗯。”说完,她就不再说话了。

    那天遇到她,是她给那个人买生日蛋糕,现在,她给那个人买衣服……嘴里苦的好像刚喝过一杯黑咖啡,简应琛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恨不能现在就拉着她走。心里如此想着,手就已经有了意识,抬起来伸向她——

    “清歌——”一声娇俏的叫声打断了他,孟芷苒从外面的走道里跑进来,笑吟吟的看向孟清歌,“你在这里呀,我还在找你呢。”注意到面前站着的简应琛,孟芷苒不明就里,转头看向孟清歌:“你朋友吗?”

    孟清歌从来没有像现在如此感激孟芷苒的出现,她道:“不,他只是问路的,我们走吧。”说着,她勾住孟芷苒的手臂,拉着她往外走。

    孟芷苒频频回头,说道:“那个人挺好看的呢,他真的只是向你问路吗?”

    孟清歌头也没回,只是加紧了步伐,只想快些远离那个人的视线。

    店内,简应琛脸色苍白,一路望着那个细瘦的身影在他面前消失,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呼呼的冷风灌进去,将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在她的眼里,他已经成了路人?

    手指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的眼睛都挣红了,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现在的简应琛,只想狠狠一拳挥出去。

    她可真狠,怎么让他痛,她就怎么伤他!

    陶晴在隔壁的精品店里,终于挑到了一枚可以搭配那件西服的袖扣,她拿着一路走进来,高兴的道:“找到了,看喜不喜欢?”正说着,就看到简应琛面色难看的看着外面。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外面什么也没有。“应琛,你怎么了?”她扶上他的手臂,才发现布料下的他,肌肉紧绷,完成处在压抑的状态下,似乎在控制着什么怒气。

    她再次看了一眼走廊处,心头冒出一股浓烈的不安来,眼睛微微晃动着。

    *

    孟清歌再没了逛街的心思,丢了魂似的被孟芷苒拉来拉去,在商场内陪着她买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直到孟大小姐再也走不动了才作罢。此时,她们坐在一家咖啡店里,孟清歌心事浓重的搅拌着面前的一杯咖啡,连孟芷苒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孟芷苒也是自大惯了,根本没注意到孟清歌的心不在焉,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串以后,合上面前的资料,说道:“一个连照片都不敢放出来的男人,那得长得多糟心啊。总之,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行事。那个人如果长相巨丑,或者举止粗俗,你就帮我挡着,知道了吗?”

    她的尾音突然挑高,孟清歌被她惊醒,回过神来。好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孟芷苒干这事了,她顺着道:“嗯,哦,好的。”她点点头,手从脖子处收回来。

    孟芷苒眼前一亮,刚才她只顾着沉浸在她的思绪里,才没有注意到,孟清歌今天戴了一条这么漂亮的珍珠项链。她微前倾过身子,探手拿着项链摸了摸,问道:“清歌,你这项链是谁送你的,这可是清朝一位王爷送给他福晋的礼物啊。”

    孟芷苒经常出入拍卖会,对册子上介绍的那些宝贝如数家珍。

    清朝的东西,还是王爷什么的才能到手的宝贝,孟清歌低头看了一眼,想不到这项链的来头这么大。她倒是不在意孟芷苒嫉妒的口气,只是怪自己怎么这么粗心,出门的时候竟然忘了摘下来。

    好在孟芷苒只是认得宝贝,但不懂得鉴别宝贝,孟清歌小心的,不着痕迹的把项链从她的手下解救出来,笑了笑道:“你看错了,这是假的,我在饰品店买的高仿品,仿照的真有那么像吗?你要是喜欢,我带你去看看。”

    一听是假的,孟芷苒兴致缺缺:“假的有什么好看的。”她看了看手表,“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孟芷苒只知道孟清歌很穷,根本买不起拍卖会上的任何一件物品,所以,她只能猜那项链是别人送她的。按照她的大小姐脾气,别人只能过得比她差,哪见得别人比她好。所以,当孟清歌解释说项链是假的以后,她毫不怀疑的相信了。其实,如果她真的够了解孟清歌的话,就会知道,孟清歌怎么可能浪费钱去买一条项链,而且还是所谓的高仿品。

    孟清歌拿着包跟在了孟芷苒的身后,轻轻的吐了口气。

    罗菲饭店,是一家极具浪漫风格的饭店,这次相亲,老孟就把地点定在这里,看样子,是非要促成这次相亲不可。

    孟清歌坐在预订好的卡座里,对方还未到,她只能无聊的等着,手指又开始把玩起脖子上的项链。

    “先生,您订的三号桌在这里。”服务生的声音在桌边响起,孟清歌一抬头,顿时愣在了那里。

    霍晋霆说,今天晚上,他不在家,那现在……他们这是……孟清歌脑子一片混乱。

    霍晋霆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神阴兀:“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礼物?”

    老钟神神秘秘给他的信封,里面其实就是伍千叶给他物色好的一位小姐的照片。自从上次穆凉玉以后,伍千叶再也不信任黎少彦,特意嘱咐了老钟送过去。

    孟清歌咬住了嘴唇,眼尾扫了一眼隔开了一桌的孟芷苒。霍晋霆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眼尾一扫,冷笑了下,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他盯着她,手臂随意的放在桌面上。可即便是他什么话都没说,也给孟清歌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她硬着头皮,在他强大的气场下,给他点了一份柠檬柚子茶:“你、你咳嗽,就不要、不要喝咖啡了。”

    霍晋霆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孟清歌,就是在一家饭店里。当时她也是在相亲,张嘴闭嘴都是钱,举止粗俗无礼。

    他道:“孟清歌,你到底在做什么!”

    ---题外话---两万一千字的大放送,七个大章节,以后能不能上红榜,有木有爆更的机会,就看小伙伴们给不给力支持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老婆的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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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撇了眼手上的照片,把食指跟中指夹着的照片反过来,面向孟清歌。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背影,长发及肩,跟她身形相似。

    “……”孟清歌剥着拇指,垂下了脑袋,有口难言。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三声,是孟芷苒跟她订下的暗号,也就是说,孟芷苒很满意,霍晋霆—撄—

    孟清歌抬头看向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酸酸的,让她很不甘愿,从这个位子上站起来,跟他说“不好意思,先生,我走错了位子”偿。

    孟芷苒咬着吸管,一脸花痴样。光从这个角度看那个男人的侧面,就已迷倒她。

    长相完美,气质优雅,冷酷中带着一点邪魅,举手投足都是艺术啊!就算要她倒贴,她也愿意啊!

    此时,她完全忘光了之前曾经吐槽别人长相难看,不敢拿出照片的事了。

    孟清歌舔了舔嘴唇,困难的说道:“霍晋霆,你先别生气,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她微微侧头,看了眼孟芷苒,那位千金大小姐还对她比了下大拇指,叫她快撤。

    霍晋霆青着脸看她,一动不动的,不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孟清歌急了,梗了梗脖子道:“如果你要跟她说,我是你什么人,我没什么关系,反正到时候麻烦的是你。”

    霍晋霆一看她“横竖就那样”的表情,脸色更沉了一些,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曲起,孟清歌看到,连忙把自己的手撤了回来,就怕他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来。

    “呵,我倒要问你,你是我什么人?”霍晋霆嗤笑一声,讽刺道,“我还不知道,我的老婆原来还做着兼差。”

    霍晋霆稍稍一动眼睛,就看到临桌的女人神情紧张的看着这边,蠢蠢欲动的模样。眼睛里飞快的划过一道冷光,他的唇微微一勾,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忽然身体越过桌子,将孟清歌耳侧的一缕头发拨到她耳后。

    孟清歌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在做什么!

    孟芷苒看到那男人跟孟清歌做出的亲密举动时,再也坐不住了。心里只想到一个可能,孟清歌在勾引那男人,她看中了那个男人!她要抢了她的男人!

    孟清歌意识到霍晋霆是在给她挖坑时,马上把身体往后避了开来,摸了摸头,尾指还勾出了一缕头发,她也顾不得了,正要说什么,由远及近的高跟鞋的声音已逼近,紧接着,“砰”的一声声音打断了她。

    一只最新款的爱马仕包出现在桌面上,孟芷苒抓着手包站在她的身侧,挤着笑对着她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这桌位是我提前订好的,我想你可能坐错位置了。”说着,她不着痕迹的撞了孟清歌一下,示意她赶紧离开。

    孟清歌看着孟芷苒几乎扭曲的表情,心知她已经误会她了,但这个时候,她也没必要辩解,索性就着这台阶走人。她马上配合她,看了一眼桌牌,打哈哈道:“啊,是我看错了,真不好意思。”

    说完,她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赶紧走人。

    孟清歌一走,孟芷苒就在霍晋霆的对面坐了下来,摆出自认为最完美的笑来:“霍先生是吗?我是孟芷苒,孟淮山是我父亲。”

    霍晋霆神态自如的喝了一口茶,眼睛的余光还盯着那抹往门口走去的纤细身影,等那人影完全消失了,才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淡淡一笑,面容疏离:“哦,原来你才是孟小姐。刚刚那位也自称是孟小姐,差点弄错了。”

    孟芷苒的笑一下尴尬起来,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道:“啊,这么巧啊,那我刚才,应该跟她认识一下,哈哈。”

    霍晋霆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茶。到嘴的柚子蜜茶并不合他的口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孟芷苒见到,马上殷勤的道:“霍先生,要不要试试这边的蓝山,口味很不错的。”说着,她就要招呼服务生过来。

    “不用了。”霍晋霆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杯子的边缘,垂着眼睛看那杯子,好像对那杯水很感兴趣似的。

    孟芷苒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痴迷,那一低头,睫毛微动的神情,每一帧都像是电影画面。她单手托着腮,摆出自认为最甜美可爱的笑容,听他低沉性感的声音。

    “这茶虽然不喜欢,但既然买单了,就要负责到底。”霍晋霆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抬眼看向她,可惜,孟芷苒没有那个领悟力,只觉得这个男人好有魅力。

    “霍先生,你说的对,既然买了,就要喝完,不要浪费。”

    霍晋霆点点头:“那就好。”说着,他站起来,准备要走。孟芷苒这时,才发觉事态完全往与她设定的方向偏离。

    “什、什么?”她跟着站起来,惊愕的看着他。

    霍晋霆拢了拢西服,神情淡漠的说道:“孟小姐,因为我母亲的要求,才有了这次相亲。但为了负责起见,我已经提前告诉你,我已经有了想要负责到底的人,所以,抱歉。”

    孟芷苒整个人都呆了,杵在走道里。霍晋霆两步到她跟前,伸手轻轻在她身侧一推,让她让出一条道来,径直走了过去。

    一阵带着男人清新须后水的风从她身侧刮过,孟芷苒呆呆的转过身子,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走出她的视线,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败北的滋味,气得当场发飙,尖叫了起来。

    “啊——”

    *

    孟清歌走出饭店的时候,外面的冷空气迎面而来,她抖了抖身子,适应了那股寒意,才继续往前。可刚走出没几步,她转头,不放心的看了饭店内一眼。

    但这个时候,她担心也没有用。霍晋霆正在气头上,孟芷苒也不会愿意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扰。算了,一切都等以后再说吧。

    马路两侧,路灯早已亮了起来,橘色的灯光,照出一小片天地。孟清歌沿着马路,慢慢的走向公交站台。

    马路中央,一辆奥迪经过,车内,江琪往车窗外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的摁下车窗,伸出头去看。

    “简太太,怎么了?”

    旁边座位上,除了江琪,还坐着陶晴的母亲蓝月。她刚从飞机场那边过来,为了她小女儿的婚事而来。

    夜晚的光线不明,那个身影只是一瞬而过,江琪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也许是自己眼花,也许是最近心神不宁,都生出幻觉来了。她轻轻的吸了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过头来,微笑面对着未来亲家母:“没什么,刚刚好像看到个奇怪的人,可能是我看错了。”

    蓝月往车窗外瞥了一眼,虽说夜晚光线不好,但比起北京两米以外看不清人影的情况要好多了。开车的人是简应琛,看到母亲神色不安,他微微敛眉,疑惑的看了窗外一眼,距离他们较远的地方,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恰好坐上出租车。他神情一肃,身体忽然紧绷了起来。副驾座上,陶晴察觉到他的变化,双手扶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简应琛随口回应了她,眼角余光还注意着那辆出租车。只是因为两辆车是背道而驰的,那车子,很快的消失在黑夜里了。

    陶晴松开手,从后视镜看了江琪一眼,说道:“江姨,我听应琛说,您最近总觉得视力模糊,他不大放心您,要不明天,我陪您去医院看看吧?”

    “你这孩子,就是孝顺,放心,江姨没事的。”江琪对陶晴满意极了,在蓝月面前,更要表现出她这个未来婆婆对儿媳的疼爱,才好让人家放心把女儿嫁过来。

    蓝月笑了笑说:“简太太,你可别夸她了。女生外向,这不,北京的家都不要了,巴巴的跑这边来。以后我家晴晴啊,就要你费心照顾了。这丫头,除了读书受了点苦,别的,可一点委屈都没受过。”

    江琪明白,人家这是含蓄的表示,宝贝女儿嫁到她家来,是不能受半点委屈的。她点点头:“那是当然,我身边没个女儿,我啊,早就把她当我们家人看待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车子一会儿就到了饭店。

    饭店的服务生出来,带领着她们到了包厢。

    陶晴的父亲还在北欧公干,所以来谈婚事的,就只有蓝月。简盛光参加完友人的宴会,匆匆赶来,到了包厢时,里面相谈甚欢。江琪一直握着陶晴的手,就没松开过,满口夸赞乖巧懂事。

    简盛光一到,话题就到了正事上。江琪道:“晴晴跟我家应琛谈了也四年了,今年是个好年,适合结婚,要是这小两口努力啊,年底就能生个鸡宝宝,多好啊?”

    她瞟了陶晴一眼,陶晴听明白她话里意思,害羞的低下脑袋,脸都红了。蓝月对简应琛本来就满意,但在对方面前,还是要撑一撑:“好当然好。应琛这孩子,我一直都是极满意的,只是——”

    ---题外话---继续吆喝赚人气!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你要娶她,除非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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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什么?”

    蓝月轻轻皱着眉,一脸可惜道:“只是这南城,毕竟比不上北京。应琛的能力那么强,继续留在南城就可惜了,前途也限制了。而且晴晴吃了那么多苦,才做上翻译官,若是来到南城,就什么都要放弃了。”

    江琪催着简应琛结婚,就是希望他能尽快回北京去,“亲家母”三个字脱口而出,其实这个时候,都已经在谈婚论嫁了,这么称呼,更显亲切一些,她顿片刻,一笑过后,说道:“亲家母,应琛在南城,只是历练。上头是要把他调回去的,是吧,儿子?偿”

    说着,她转头,对简应琛使了个眼色撄。

    简应琛一直沉默着,不只是沉默,应该说,他一直不在状况内,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白天在商场碰到孟清歌的那一幕,已经填满了他的脑海。

    她已经决定把他忘记,而他,坐在这里,跟另一个女人谈论着他们的婚事。

    两个人就要这样渐行渐远?

    简应琛垂着的眼眸慌乱的晃动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不可能!

    江琪见简应琛出神,轻轻撞了他一下:“应琛,你说是不是?”

    简应琛抬头,眼神坚定的看向蓝月:“伯母,我想,我跟陶晴的婚事,先放一放,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如一颗炸弹投下,将和乐的气氛炸得荡然无存。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江琪瞪着他:“应琛,你胡说什么呢!”

    陶晴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满脸羞愤,她怎么也没想到,到了这个份儿上,他竟然说要退婚。

    嘴唇微微抖动着,她眼眶里一下蓄满了泪水。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着他:“简应琛……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我结婚?”

    简应琛只是神情凝重的看着桌上,膝盖上的拳头却是越握越紧,拇指紧紧的掐着食指的关节。

    满室的沉寂。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响动,气氛就如一根快要崩断的弦。江琪急了,推了坐如松的简应琛一把:“快跟晴晴道歉!”

    简应琛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站了起来,面对着陶晴,一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的波动:“对不起,我不能跟你结婚。陶晴,如果你遇到了更好的,我愿意祝福你。”

    “啪”一声脆响,陶晴第一次挥掌,打的却是这个她爱入骨髓的男人。眼眶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滑落下来。

    “简应琛,你混蛋!”陶晴提着裙子,哭着跑了出去。

    蓝月冷眼看着这家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的脸铁青,她调头看向江琪:“简太太,我想我们是做不成亲家了,我就先走了。”

    门打开,又是一声“砰”的巨响,一股冷风灌入,将本是暖融融的包厢吹得一室冰凉。

    江琪气得一巴掌打了过去:“简应琛,你是不是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她指着门外,气急败坏,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髻松散了开来,“我告诉你,就算你找到了那个小贱人,我也不会让她进门的。你要娶她,除非我死了!”

    简应琛的两边脸颊都是火辣辣的,但他不后悔,更像是解开了枷锁,整个人都轻松了。他眼神坚定的看着江琪:“妈,我不想欺骗陶晴。就算结婚,我们两个也不会幸福的。既然如此,何必耽误她。”

    “你!”江琪怒不可遏,气他的执迷不悟,举起手就要打醒这个儿子。

    “够了!”简盛光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都没出声过,此时,他“砰”的一下拍在桌上,桌面上的杯碟都弹了起来。一双利眼在那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两遍,脸颊的肌肉微微颤抖着。最后,他对着简应琛道:“你先回去。”

    简应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厌恶,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琪憋着一肚子的怒气无处可发,转身对着简盛光,直指着他:“你的儿子,随你的种,跟你一样!到死都要想着那个贱人!”

    “住口!”简盛光三两步走到她面前,银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微微抖动,他眯了眯眼睛,里面全是对她的痛恨,“你没资格提她们。你不是整天把修养挂在嘴上吗?那就让你的嘴放干净点,别脏了你的嘴。”

    “这辈子,我已经被你绑了一生,难道你还要他跟我一样,这辈子都过得不开心?”

    说完,他再也不肯看她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整个包厢,顷刻间只剩下江琪一个人,她崩溃的跌倒在地上,呜呜哭泣了起来。

    *

    孟清歌前脚到家,后脚霍晋霆就到了。此时,她根本不知道,刚刚她呆过的饭店一场风暴已经酿起。

    孟清歌脱下大衣,转身就撞上了霍晋霆坚实的胸膛。来者不善,她警觉的往后退了两步道:“你怎么回来了?”按照孟芷苒的性格,她应该没那么轻易放人的。

    霍晋霆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肚子里本就窝着火,她那轻飘飘的一句,彻底把火药点燃了。“我回来,不是要听你的解释吗?”他冷笑了下,面色阴沉的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一条腿搁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手指轻轻的在扶手上弹动。看来闲适的动作,却给人满是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孟清歌杵在那里咬着嘴唇,心知大魔王又要发脾气了。

    “过来!”带着压势的两个字,惊得孟清歌心头一跳,乖乖的挪了两步到他面前。

    她捏了捏手指头,手心已经渐渐出了汗水。

    “孟清歌,你不是口才很好吗?你能在别的男人面前,把钱说出个大道理来,为什么这会儿不说话了?”霍晋霆一字不漏的,把她之前在餐厅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孟清歌猛地抬头,他怎么知道,她曾经对高志伟说过的话?

    “呵,别那样看着我,我只是凑巧,撞见过一次你的‘相亲’而已。”一而再,这也挑战了霍晋霆的底线。

    他的女人,三番五次替别的女人去相亲,跟别的男人吃饭见面,简直天大的笑话!

    孟清歌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凑巧的事情。她的老公,见过她跟别的男人相亲,而今晚,还亲自相了一回。

    可她,是以“孟芷苒”的身份去的。

    孟清歌平静的站着,眼睛轻轻的眨了下。

    替孟芷苒去相亲,其实,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往难听了说,拍老板马屁,做到这个份上,没有尊严。

    如果对霍晋霆说出实情,为了那点薪水,为了那两个月的年终奖,她去做那种事,是不是印证了她死爱钱的性子?

    她咬了咬下唇,开口道:“霍晋霆,我知道,我代替孟芷苒相亲,是我的不对。可她是我的上司,是我们老板的女儿,碰巧,我也姓孟。处在我这个位置,我只能答应。她不是一个好老板,但她能保住我的饭碗。妮妮生病的那段日子,我必须保证,我不能断粮,我有钱给她治病。”

    这就是理由,不光彩,没骨气,但她选择坦白。

    霍晋霆盯着她,不发一言,过了会儿,他道:“那么现在呢?以凝已经做过手术,她现在身体健康,而你在我这里,吃穿不愁,你没那么需要钱。”

    孟清歌垂下了眼眸,看着他铮亮的皮鞋脚尖,轻轻的点了下头,平静的说:“是,眼下吃穿不愁……”

    “眼下”两个字,让霍晋霆的眉头微微皱了下,他等着她把话说完。

    “霍晋霆,其实你也在瞒着我不是吗?”孟清歌缓缓的抬起眼,看向他,“早上老钟来的时候,给你的那个信封,是关于今晚相亲的吧。我们都很清楚,我们结婚的原因是什么。为了妮妮,这个理由很强大,强大到我们组成了三口之家。但我们的家,也很脆弱。”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因为没有感情,而最后走向分崩离析的家庭。而我跟你,连最基本的喜欢都没有。”

    “霍晋霆,如果你足够尊重我,又怎么会接受你母亲的安排,去参加那个相亲呢?”

    霍晋霆看着她,此时,墨黑的眼珠微微动了下,削薄的嘴唇抿了起来,放在扶手上的手一下抓紧了,扶手上的皮质皱了起来。

    只听孟清歌继续说道:“我信任你,相信未来我的生活是衣食无忧的,可那个未来,期限是多久?我不得不思考这样的问题。其实我跟高志伟说的话并没有错,有钱,可以让我有安全感。而我并不是很聪明,也没有别的能力,只有保住一份稳当的工作。”

    霍晋霆不会明白她心里的恐惧。她太害怕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无力感了。当年与简应琛爱得死去活来,结果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每天都像活在地狱里。男人的承诺,飘散在空气里,连个章印都没法盖。一张结婚证明又能说明什么,两手一撕,就是一张废纸。

    所以,她必须工作,存钱。不只是为了实现女人的价值,更重要的是,如果哪一天,霍晋霆不再需要她们了,那以后,她也不至于过得太狼狈。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那我们,去培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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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些话,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永远不会对着他的面说出来。毕竟,他们才结婚,而霍晋霆又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么允许自己娶回家的女人,这样来质疑他?

    孟清歌说完,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霍晋霆的反应,或是暴跳如雷,或是冷笑以对。

    可片刻以后,霍晋霆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淡淡的注视着她。两个人的目光明明相遇,但一点火光都没有,好像所有的情感都在这平淡的相视里,弥散在空气中。

    孟清歌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对着他点了下头,转身走开。

    浴缸的水哗哗流着,孟清歌侧坐在边沿上,因为心里烦躁,浴缸里的水已经被她搅弄出一个漩涡。

    她想,霍晋霆这辈子,听多了别人的虚与委蛇,他那样身份地位的人,以前接触的女人里,大概也不会有像她这样,把大实话当倒豆子似的,摊开来讲的人。

    不是妖艳贱货,是土到掉渣,撒娇哄骗,一样没用上偿。

    孟清歌苦笑了一下,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一股脑的,把心里的盘算全部说了出来。

    这是不是,触到了他男人的尊严?

    孟清歌苦恼的吐了口气,气恼自己一时没控制住。平时那么能忍,在他面前,怎么就没忍住?

    她跟他,从两个极端世界融合到一起,两个人磨合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达到了一个平衡,看来是要打破了。

    以后两个人,还要怎么相处?

    霍晋霆在孟清歌转身之后,眼神顷刻间变得深暗不见底。此时,他仍旧坐在客厅,手指轻轻的搓着下巴,思考着什么。赵婶抱着妮妮从隔壁串门回来,看到客厅突然坐了个人,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知道是霍晋霆才松了口气。

    不是说,今晚上有事吗?

    “霍先生。”赵婶走进来,小心的打了个招呼。

    妮妮看到爸爸,扭着小身体从赵婶手里下来,哒哒跑到霍晋霆跟前,甜甜的叫了声“爸爸”,然后黏黏的往他怀里钻。

    霍晋霆虽然做父亲已经四年了,但因为以前与霍以凝的疏离,所以,女儿是小棉袄这句话,是在妮妮身上找到感觉的。他张开手臂,将孩子揽在身侧,妮妮乖乖的贴在他胸口,眨着大大的眼睛,对着他甜甜的笑。那软软甜甜的笑,跟那个女人有些相似,柔柔的,温暖如春风,干干净净的,好像能融化一切。

    霍晋霆微微敛眉,一只手摸到妮妮的胸口,感受到那小小的身体里,一跳一跳的心脏。

    是霍以凝的心跳……

    她说,她害怕这一切会消失,所以,不管何时,她都不敢放松自己……

    霍晋霆怔怔的出神,视线落到妮妮粉嫩的小脸上,指背轻轻的在她的小脸上滑动。也许当初做下那个决定,有一瞬冲动的成分,但现在,他一点不后悔。

    妮妮怕痒,指背的摩擦逗得她扭来扭去的,嘻嘻笑着。她抱住霍晋霆的手,换了个姿势,更紧的靠着他,奶声奶气的道:“爸爸,刚才小挚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霍晋霆手指一顿,挑眉看向赵婶:“谁是小挚?”

    赵婶马上道:“今天隔壁新搬来一户人家,以凝小姐就在那里玩了一会儿。那家有个男孩子,今年七岁了,长得很俊,很讨人喜欢。”

    霍晋霆微微拧了拧眉,他不喜欢。哪家的臭小子,居然上来就敢订下他的女儿。他道:“以后不要去串门了。”然后,他对着赵婶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赵婶愣了一下。因为左右隔壁的别墅都空着,霍家独门独户,一直冷冷清清的,如今好不容易来了户人家,居然不能去串门?但是主人家发话了,她也只能点头答应。

    霍晋霆继续在客厅陪了一会儿妮妮,从她嘴里套出一些问题。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叫来赵婶继续看着孩子,然后站起身,往二楼走去。

    浴缸的水因为孟清歌的出神,放的太满,孟清歌找来一个盆子,从里面把水舀出来,再把霍晋霆的衣物放进去浸泡着。

    因为霍晋霆的发话,他所有的衣物,包括贴身四角裤,她都得负责洗干净。霍晋霆来找她的时候,她刚挤出洗衣液,搓着他的四角裤。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挡住了她的光线,她下意识的抬头,然后就愣住了,呆呆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洗他的东西是一码事,但被他现场看着,就是另一码事了。

    霍晋霆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矮下身体,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拖着站起来,就往外走。

    “干、干什么?”孟清歌被他弄得一头雾水,难道因为她刚才说的太直白,踩到了他的尾巴,他连夜就要把她丢出去,让她立马兑现她的话,自力更生去?

    霍晋霆突然顿住脚步,孟清歌不知他突然停下,差点撞上去,就见霍晋霆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去看电影。”说完,他拉着她继续往楼梯走。

    “看电影?”

    霍晋霆已经走下了两级阶梯。这个时候,他们两人的高度差不多是齐平的。他看着她道:“你不是说,我们两个没有感情,这个家全靠一个孩子在维系?那我们,就去培养感情。”

    “……”孟清歌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想过他会发脾气,也许会冷落她一阵子,两个人冷战,或者就像她刚刚才想过的,他不愿意在忍耐她,直接把她赶出去,但唯独没想到,他会说,去培养感情。

    霍晋霆的手,从她的手臂移到她的手,与她交握住:“还愣着做什么,走吧。”说着,他拉着她,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孟清歌被他握住手,清晰的感觉到他掌心的纹理,紧贴着她的掌心,他些微粗糙的皮肤,还有他的温度,他的力量感,一并的透过这一交握,传递道她手上。

    心跳砰砰的跳着,随着那一级一级的台阶,越来越快。

    她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紧跟在他的身后。那一刻,她生出一种感觉,好像他拉着她,在让她走入他想要带领她去的世界。

    妮妮在客厅,吃着隔壁小挚送给她的巧克力,看到爸爸妈妈过来,忙把巧克力藏到背后,但一看,爸爸妈妈好像要出门,她咕噜一下爬起来走过去,歪着脑袋看他们:“爸爸妈妈,你们去哪里?”

    她好像听到爸爸说,看电影。

    霍晋霆拿了挂在一边的外套递给孟清歌,神态颇有威严的道:“你跟赵婶在家,不许闹,早点睡觉。”

    妮妮眨了眨眼睛,小脸有些委屈:“爸爸,你是要偷偷的跟妈妈出去玩吗?”她可怜巴巴的看向孟清歌,怎么不带她一起……

    孟清歌对着小女儿可怜兮兮的眼睛,看了一眼霍晋霆,他却自己在那里穿上大衣外套,一个一个的扣上纽扣,看样子,是要把难题丢给她。

    她只好哄道:“太晚了,小孩子太晚睡觉会长不高的。”安慰的摸摸小女儿的头发,她叫来赵婶,“楼上洗澡水已经放好了,你带她去洗澡,今晚允许她看两集西游记动画片,不过不要太晚。”

    赵婶抱着妮妮答应:“是的,太太。”

    到了车里,孟清歌还有点罪恶感,看了看屋子的方向。她还没有因为自己出去玩,而把妮妮丢在家过。可心里,还有更为强烈的紧张感,兴奋感。

    霍晋霆跟她两个人去看午夜电影,培养感情……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霍晋霆坐了进来,孟清歌扭头看了他一眼,就紧张的转过头去,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一会儿放在膝盖上,一会儿插进大衣口袋里。一个黑影靠近她,她惊得一扭头,就对上霍晋霆放大的脸。

    “不要因为是晚上,就以为没人查交通安全。现在过年期间,交警查的严,就算是安全带,也不漏过。”他看了一眼她胸口的位置,她也低头去看,一条灰色的安全带横过她的胸口,本来因为穿了厚实的大衣,胸部没有那么明显,现在一根安全带,勒出泾渭分明的小山头。

    孟清歌的脸有些羞红,不管他有没有想到别的,但这过于靠近的距离,让她浑身不自在。她转过脸,看向窗外。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了。

    透过昏暗的车内灯,霍晋霆看到她脸上的粉红,轻笑了下,说道:“不要告诉我,没有人给你系过安全带。”

    孟清歌长相长得不差,这个年纪就做了单身母亲,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除非她是被人强/暴,不然,肯定有过刻骨铭心的恋爱。

    孟清歌微微一怔,眼睫轻轻的眨了下,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你如此自然,肯定给别的女人系过很多次安全带。”

    车子发动时,发出油门加热的轰鸣声,霍晋霆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眼睛微眯了眯,嘴角勾起个冷笑。看来,要重新培养一段感情不容易,他们都需要丢下太多的过去——

    ---题外话---小伙伴们,要一直追下去哦,精彩部分才慢慢展开,后面会越来越好看的呢~相信你们的好眼光,咱们一起冲红榜!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没有别的人,为我系过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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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新年,一路上的霓虹比往常还要更多,到处都是喜庆的颜色,就连马路两边的树都挂上了红灯笼,照出团团红影,在风中一晃一晃。

    两个人坐在车内,安静的一路往前。孟清歌望着不断掠过的灯光,忽然无奈的笑了下撄。

    通常恋爱中的男女,一旦开始,就像点着的星火,一下子就陷入火热,而他们,两个都是有故事的人说要重新开始,培养一段新的感情,开头就冷了。这好像预示了,他们未来要走的路,不怎么平坦呐……

    路上不知是积雪未净,还是有凹坑,车子颠簸了一下,孟清歌往霍晋霆那边靠了下,而霍晋霆未免她撞到,及时的伸手扶住了她。两个人四目相对,孟清歌对着他笑了下,坐正身体。

    她抿了抿嘴唇,开口慢慢的说道:“霍晋霆,没有别的人,为我系过安全带。”

    她的恋爱,开始在校园,结束在校园。她曾经坐在那个人的后车坐上,一路狂奔的去赶课,他也陪着她,爬上南山放鸽子。那个时候,没有车子,不需要安全带,她抱着他的后腰,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她能贴着他的背,听他的心跳偿。

    霍晋霆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白皙的脸颊,在一晃而过的灯光中时隐时现,迷离的眼望着前方,细瘦的身躯,在那一刻,让他想保护她,拥紧她。

    于是,他脱口而出:“好,那以后,为你系安全带的,就只有我一个了。”

    孟清歌对着他浅浅一笑,什么也没说,继续看着前方。

    那时,她跟简应琛在南山山头,说好就算飞到时间的尽头也不会分开,不过是热恋时,一时脑热说的开心话。而现在,他也只是一时冲动,做不得真啊……

    但她还是点点头:“好,那我们盖个章吧。”像妮妮跟别的小孩子拉钩那样,她抓着他的手,两个人的拇指贴在一起,用力摁了一下。霍晋霆嗤笑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大拇指,上面还有她用力按下来的感觉,他挺了挺背脊,稳稳的握着方向盘道:“幼稚。我是个商人,商人重信誉。我的承诺不会跳票的。”

    “嗯,是。”孟清歌笑了笑,手指在摁过的大拇指上摩挲,好像在留住那个感觉。

    *

    到了电影院,这次,是孟清歌去买爆米花,霍晋霆去买电影票。孟清歌买完爆米花跟可乐,霍晋霆站在入口处等着她,看到她手上一大捧的爆米花,他皱了皱眉头:“是谁规定,看电影一定要吃这个东西的。”

    孟清歌扫了周围一对一对的情侣,哪个不是手里捧着爆米花的,这是标配。她挑了挑眉毛道:“既然要培养感情,那还是按照传统的来吧,你不也是选择看电影这大俗套?”

    “大俗套?”霍晋霆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些,对着她微弯的笑眼,好吧,他承认,男女约会做的事情,也就那么点套路。

    “买了什么电影?”孟清歌看了看他手上的票,很好奇霍晋霆这的人,品位是什么。

    “进去看了就知道了。”霍晋霆一手搂着她的肩膀,走到检票处,把票递了过去。检票的女人本来只是麻木的看票撕票,给3D眼镜,这时,她忽然抬头看了霍晋霆一眼,说道:“VIP厅在走廊最里。”

    孟清歌这辈子,看电影的次数不多,进VIP的,一次没有。但真身临其境的时候,她只有一个感觉——冷清,原来包场是如此寂寞。

    整个大厅,就只有她跟霍晋霆两个人。

    音响放映的音乐一出来,整个大厅就暗了下来,唯一的光源就是前面的大屏幕。这时,孟清歌发现自己的手上并没有拿到检票员发的3D眼镜,也就是说,他们看得不是商业大片。

    “动来动去做什么,看前面。”霍晋霆抬起胳膊,搂住她的肩膀。这次没有妮妮那个小电灯泡,坐的也是情侣座,他可以无间隙的把她搂住,完成他在车上想做的事情。

    孟清歌专心的看着前方,顺手塞了一颗爆米花,才等来电影播放,肩膀就感觉到一股沉重,当她转过头去时,那人就落下来唇来,以极为自然的姿势,完成爆米花从她唇瓣到他嘴里的过程。

    “开始看吧,这部电影,是我的公司投资的。”他指了指前面,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扭过头去看了起来,那样子,好像很感兴趣似的。

    “……”

    结果,整场电影下来,孟清歌都没有认真去看。在这场长达两个小时的爱情电影里,他们亲吻了三次,孟清歌觉得,这培养感情的方式,有点急……

    霍晋霆从来都不是一个给人时间犹豫思考的人,他一旦出手,就像猎人捕获猎物,目标明确。看什么电影不重要,重要的是,电影的氛围可以煽动她的情绪,让她置身其中。

    他的嘴角轻轻的扯了扯,眼中冷光迅速划过。不管她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人,他都会迅速的,把那个人从她心底抹除。未来的时间,她的心,她的人,都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男人的占有欲,一旦激起,便不会停止,他们像跃骑在马上,高唱着征服,挥鞭大踏步的勇往直前。整个春节下来,两个人好像真的进入了恋爱期一样,让人看着都甜。黎少彦推开霍晋霆办公室的门,他刚好放下电话。

    黎少彦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一小叠戏票放他面前,然后走回到沙发,往沙发上一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烟,点燃了吸了一口,眯着眼看坐在办公桌后看资料的男人。

    薄薄的烟雾弥散在空气里,模糊了他的视线,有点看不清那个男人。他挥了挥手,把烟雾全部散开,摁灭了才吸了一口的烟说道:“面目含春。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霍晋霆垂眼,从资料上移开视线,拿起最上面的张戏票看了看。穆凉玉之前允诺过,会送他几张戏票请伍千叶去看。元宵节,是她戏剧生涯的最后一场演出,票面上,印着她最出名的戏妆——游园惊梦。

    他看向黎少彦,反问道:“你对穆凉玉,是认真的?”这场演出之后,穆凉玉将在帆影业的力捧下,成为未来最顶级的明星。而帆影业的力捧,就是黎少彦的力捧。

    霍晋霆放下票,重新看向他的资料文件。

    “不要回避我的问题。”黎少彦手撑在了茶几上,身体前倾,眼睛紧盯着他,急切的神情表明了他的焦躁。

    霍霆霆抬起头看向他,淡淡的道:“少彦,你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他只瞥了他一眼,拿起笔在一张报表上圈了几个数字,做上批注,一边道,“既然你决定要力捧穆凉玉,我不反对。不过,你需要注意一下你跟她的关系,不要太张扬。穆凉玉虽然有名气,但在影视界,她还是个新人。你们的绯闻闹太大,她的实力再强,也会受你们关系的干扰,而被别人质疑。”

    “霍晋霆,现在我不是来跟你谈穆凉玉,我在问你——”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的声音,黎少彦到嘴边的三个字被打断,门推开后,林秘书走进来,说道:“霍先生,孟——霍太太来了。”林秘书把孟小姐三个字,及时的在嘴边打了个卷,改成霍太太。

    只过了一个新年,孟小姐变成霍太太,这个世界变化真快。就在半个小时以前,霍先生告知她,如果中午霍太太来公司,就让她直接上来,不必预约。当时她还愣了一下,以为是霍家的那位霍老太太,没想到,却是那位“霍太太”。更没想到的是,那位霍太太,是承受了霍以凝小姐的那个孩子的母亲。

    林秘书明白了一些什么,又好像看不太懂。不过,老板的私事,也不需要她太懂,她只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比如说,带那位霍太太到总裁办公室。

    孟清歌手里拎着一只餐盒,从门外走进来,对着霍晋霆笑了笑,神情有些拘谨。这是她第一次到他的公司来,也是他第一次,把她介绍给他身边的人。当然,黎少彦除外。她的视线落到黎少彦身上,对着他微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而此时,黎少彦的眉毛都拧出了两个疙瘩,震惊的看了看林秘书,又看了看孟清歌,最后,看向霍晋霆。

    他居然,让这个女人进到公司来,而林秘书的称呼,也已经说明了什么。

    这么说,他问他的问题,答案也有了。

    黎少彦冷笑了下,这个女人的能耐,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当年云瑶跟霍晋霆,那样相爱的一对人,想不到,她轻而易举,就让霍晋霆接受了她,一步步缠上他。

    说什么只是因为霍以凝,现在,他很后悔,他出的那个馊主意,让霍以凝的心脏,移植到那个孩子身上!

    林秘书关上门退了出去,孟清歌转身看了看,然后走向霍晋霆,因为还有别人在,她不自然的说道:“送什么午餐,好别扭。”

    ---题外话---小黎子童鞋各种不靠谱,大美人穆凉玉跟爽朗女生明筱筱,哪个能治他?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要说气势,无关高矮,无关贫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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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还在年假中,霍晋霆突然心血来潮,让她送餐来。到了他的公司,她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她可以大大方方的来,可以大大方方的走,不再是他藏着掖着,见不得光的妻子撄。

    只是突然就这么过来,让她有些紧张。她看了一眼黎少彦,对着霍晋霆道:“你怎么没有跟我说,黎先生也在,带着这点饭,恐怕不够三个人吃。”

    霍晋霆看了看黎少彦,径自走到沙发坐下,让她张罗饭菜,说道:“不用管他,他马上就要走了。”

    黎少彦气的都要吐血了,当着他的面秀什么恩爱。他重重的咳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说道:“这么多,你吃得完么。”说着,他直接拿了孟清歌的那只碗,对着她说,“你反正可以回去吃,这个就我用了。”

    反正只要他在场,他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独处的,见一次棒打一次。

    孟清歌撇撇嘴,不跟这个幼稚的男人计较。他就见不得她出现在他方圆十米内,见到必定怼她。她在霍晋霆的另一边坐下,靠着沙发扶手,玩手机游戏,时不时的瞟几眼那两个在用餐的男人偿。

    霍晋霆还是那样用不快不慢的速度吃着,一看就是从小受了良好教养,已经养成了习惯。而黎少彦,还是吃的一脸嫌弃,孟清歌就想,你吃的那么辛苦,何必为难你的胃?

    过了会儿,两个大男人就把那些饭菜都吃完了,黎少彦吃完饭点了根烟,斜睨着收拾碗筷的孟清歌道:“待会儿我顺路,送你回去。”

    顿时,雅雀无声。

    霍晋霆跟孟清歌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傻子都知道,黎少彦不遗余力的排挤孟清歌,能这么好心?

    黎少彦翘着腿,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说道:“吃了你的,顺道送一程,下次见面,我不欠你的。”

    孟清歌嗤笑了一声,把桌子收拾干净了,霍晋霆拿了车钥匙,准备送她,孟清歌道:“不用了,我就坐黎先生的车回去好了。”说完,她对着黎少彦微微一笑,“黎先生,我已经收拾好了,能走了吗?”

    黎少彦慢吞吞的站了起来,霍晋霆淡淡的看着他,眉心微拢。黎少彦抬头,对着他道:“不用那样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她,会帮你平安送到的。”

    他对着他摆了摆手,手插进口袋,懒洋洋的往门口走去。孟清歌朝霍晋霆笑了下:“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霍晋霆点点头,不放心的看了眼已经到门口的黎少彦。

    门打开,关上,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了霍晋霆一人。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楼下。

    孟清歌跟黎少彦,一前一后的踏入了电梯。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前面装饰彰显低调奢华的办公楼在她面前慢慢消失。孟清歌按了一楼的按键,转头,对着黎少彦道:“黎先生,有什么话就说吧。”

    她知道,黎少彦这样自大又张扬的人,吃了她的饭,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之类的感觉。他们并不同路,他之所以提出送她,不过是有话要跟她说罢了。

    黎少彦抄着手,斜靠在电梯的钢板上,邪肆的笑了下:“你不蠢。”

    孟清歌没什么表情,看着他。对一个对你心怀敌意的人,又何必假惺惺的笑。她道:“那么我可以知道,黎先生为何对我如此敌意?如果,是因为我的身份配不上霍晋霆,我想,以你霍晋霆朋友的立场,对他对我,都没必要如此关切。毕竟,这是我们的个人选择,与你无关。”

    言外之意就是,别人的私事,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要懂得分寸。你可以不喜欢,可以漠视,但不要指手画脚。

    话说到此,黎少彦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跟她对视。

    黎少彦在人前都是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可此时,他的眼睛森寒,直直的盯着孟清歌,抿着削薄的唇,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孟清歌虽然矮了他许多,但她也不逞多让,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要说气势,无关高矮,无关贫贱,只看个人的意志。也许,在这个社会上为了生存,她学会了卑躬屈膝,曲意逢迎,但当妮妮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她能跟人拼命。黎少彦要这样小看她,就大错特错了。

    黎少彦盯了她一会儿道:“孟清歌,你以为,你嫁给霍晋霆,就是飞上枝头,当上霍太太了吗?你只是沾了你女儿的光。如果没有霍以凝的那颗心脏,你什么都不是。这会儿,你还在某个角落,过着可怜巴巴的乞丐生活。”

    “所以,孟清歌,知足吧。既然做了豪门阔太太,就不要贪婪想要更多。霍太太这个称呼,听听就好,不要太当真。不然,等哪一天从云头跌落,你承受不起。”

    孟清歌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听他说完,他说的越多,她就可以越多的去印证她心中的那个猜想。

    她想了想,道:“黎先生,你如此排斥我,那么请问你心里的那位霍太太,应该是谁?”这就是她想要问的,想要印证的话了。以黎少彦的教养,不至于对别人夫妻间的事如此上心,那么,他就是在维护着什么人,那个他心目当中,可以担当霍太太这个名号的女人。

    黎少彦微微一怔,想不到这个女人如此敏锐,她在套他的话,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狐狸型女人。

    他眯了眯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孟清歌,别跟我耍小聪明,我是在警告你,不然,那一天真的到来了,你会死的很难看!”

    孟清歌轻轻一笑,并不在意他诅咒似的言语。

    趟过地狱,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殊不知,在这不久的将来,好像印证了黎少彦的诅咒似的,她会再次重走一次地狱,再一次的弄得遍体鳞伤,几乎死掉。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黎少彦快步走了出去,好像跟她在一个空间,会令他窒息似的。

    孟清歌比他更快,站在他面前,她静静的望着他,淡淡的说道:“如果霍晋霆心里,真有那么一个人,我想,那个人既然没有出现,想来,霍晋霆在那个人的心目中,还不够重要。另外,如果你心里认为的那位霍太太,是霍以凝的母亲,那我想说,她没资格做霍太太,因为她连守护自己的孩子这一点最基本的,都没做到。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被爱?”

    黎少彦面色一凛,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云瑶丢下霍以凝消失,是霍晋霆心里最深的禁忌,是他最恨她的地方。不管他怎么坚持,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云瑶当年生下了那个孩子,却要丢下她。

    但不管如何,在他心里,他都信任她,她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的!

    被踩到了痛点的黎少彦一把揪住孟清歌的衣领,逼得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孟清歌,你懂什么!你觉得自己为了孩子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就很伟大了吗?你算什么东西!”

    说着,他一把丢开她。孟清歌踉跄了几步,才站住身子。她没有想到,黎少彦被逼到角落,会这样不管不顾。

    她整了整衣服,脸色还是惊吓过后的苍白,她道:“我不算什么。我在这个时候出现,走到霍晋霆的身边,也许是意外,也许是命里注定,谁知道呢?但我知道,为了我的孩子,我想要尽力去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

    “黎少彦,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我会取代那个人在霍晋霆心中的位置。你在替她,守护那个位置。可这种事情,是你能做到的吗?”

    “如果你能做到,那么希望,在我没有取代那个人以前,你把那个人找回来。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会拱手相让。这辈子,我失去了太多,拥住我所拥有的,已经是我的本能。”

    “孟!清!歌!”黎少彦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的瞪著她。

    孟清歌浅浅的笑了下,一只手换了一下餐盒拎着,对着他颔了颔首:“黎先生与我并不同路,我想,我自己回家吧。”

    她转身,走到马路上去等出租车。

    其实她并不想在黎少彦面前,把自己说得那样,好像是个水蛭,吸附住了一个强大的人,就紧紧的抓着不肯放。经过简应琛,她早已明白,有些事,就算她再如何坚持,如果另一个人的选择不是她,她就是个剩下的失败者,只能自己一个人走。

    黎少彦厌恶她,她又何必,去指天发誓的证明什么,把自己说成一个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旖念的女人。

    谁都对幸福有向往,未来她跟霍晋霆如何,且看将来。

    *

    孟清歌埋着头走人行横道线的时候,忽然手臂被人猛力一扯,紧接着身体随着巨大的力道也一起转了过去,等站定身子时,黎少彦站在她的面前,沉着脸看向一侧,一身阴沉戾气,逼得人都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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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对于背叛者,没有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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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染了黄毛的男人一脸戒备的看着他,在对视了三秒钟以后,转身飞快的逃走了。

    “他——”孟清歌意识到那个人可能是小偷,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包。她拿的是布袋包,上面明显的被划了一道口子,张开着那道口,像是张大的嘴巴。她连忙在包内翻看了起来,黎少彦捏着她的手臂,退回到人行横道起点位置。

    “不用看了,他没来得及下手。”黎少彦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的道撄。

    “哦,谢谢。”孟清歌点了下头,看向他,“那你——”他们明明在公司大楼门口,不甚愉快的分道扬镳了。

    黎少彦道:“我答应霍晋霆把你送回去。偿”

    孟清歌想,她应该对他改观一下,他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恶劣。“谢谢。”她又道了声谢,对他微微笑着。

    黎少彦看到她笑的像春日的阳光,不热烈,让人觉得刚刚好,微微一愣。这样的笑容,他只曾经在一个人的脸上见到过——

    “黎少彦?”孟清歌见他出神,小声叫了一声。提醒完他以后,她从包内翻出两张创口贴来,把割裂的口子用创口贴先粘住,免得里面东西掉出来。

    黎少彦看着她低着头,仔细把包贴好,心里又把她嫌弃了一遍,小土妞,一个破包还贴起来,直接换一个不就行了,满大街都是商店。

    不过,他可没义务给她买包,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行。”孟清歌点了点头。

    就在黎少彦走出一段距离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谁都没有想到,那个染了黄毛的男人是个报复心极重的人。黎少彦害他失手,他一直躲在角落盯着他们。黎少彦走开,孟清歌就再次落了单。

    这次,他不为财,全为报复,趁着孟清歌不注意,他在她的背后猛地用力一推,把她推出了马路。

    “小贱人,让你的情郎为你哭去吧。”他啐了一口,趁着人群里没人注意立刻逃走了。

    这个时候,是车行的时间,孟清歌被推出去的刹那,直接就被一辆行驶过的车子撞了出去。

    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等反应过来时,人群顿时一阵***乱,黎少彦听到声音跑过来,已经来不及。他飞速跑到那边,拨开人群,就见孟清歌倒在一片血泊里,汽车司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解释“是她突然跑出来的……”

    黎少彦头皮一阵发麻,他有晕血症,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但这个时候,根本容不得他逃避,他使劲甩了甩头,保持脑子清醒。“废什么话,赶紧送医院!”

    他蹲在孟清歌身边,也不敢轻易动手去抱起她,只能等着救护车来。在这时间,他马上打电话通知了霍晋霆。

    霍氏大楼距离这边不远,霍晋霆接到黎少彦的电话立刻赶了过来。所幸这边属于闹市区,附近就有医院,不到几分钟时间,孟清歌就被送到了瑞安医院。

    “砰”的一声,霍晋霆一拳挥上了黎少彦的脑袋,打得他头撇向了一边,嘴角血都渗出来了。

    “霍晋霆,你干嘛打人!”明筱筱得到消息,也到了急救室这边,见状,她忙护在黎少彦身前,架开两人。

    霍晋霆怒气冲天,指着黎少彦道:“这就是你说的,平安送她回去!?黎少彦,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黎少彦擦了擦嘴角,唇瓣的撕裂疼的他咧了咧唇,垂眼一看手指,上面沾了些血迹。他啐了一口,把嘴里的血沫吐了出来,冷笑道:“霍晋霆,你以为是我故意害她被车撞的?”

    霍晋霆目光森冷的望着他:“我就不应该信你。”

    “呵……”黎少彦嘲讽的笑了起来,“霍晋霆,想不到,我们两个动手,居然是为了这么个女人。好,好,好哇……”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转身就走开了。明筱筱看了看他落寞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沉着脸的霍晋霆,道:“我去看看他。”说着,连忙跟上了黎少彦。

    走廊里,一下子走得只剩下了霍晋霆。拳头还在隐隐作痛,他动了动手指头,讽刺的笑了下。

    他没有想到,他会为了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孟清歌,挥拳打了自己的兄弟。

    他揉着眉心,等手术室的结果。

    脑海里,还记得他赶到车祸现场时,孟清歌躺在血泊里的那一幕。她像是个破布娃娃,一点生气都没有,鲜血从她的身体底下汩汩的流出,染红了她的衣服。

    那一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摸着她冰冷的脸时,唯一的念头就是,他的温泉水要消失了。

    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娇小瘦弱的女人,已经在他心里扎根那么深……

    乔南做完手术,听到孟清歌出了车祸赶过来时,就看到霍晋霆靠在墙上,呆呆的看着手术室前的那盏数字灯。

    乔南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了过去,低声说道:“孟清歌钢筋铁骨,不会有事的。”听来是缓解心理压力的一句玩笑话,但他的心里,也在这样希望着。

    霍晋霆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又看向了那盏灯。

    这个时候,谁都不太想说话,只想那盏灯早些熄灭,早些看到孟清歌从手术室里出来。

    终于,灯灭门开,孟清歌被人推着从手术室里出来。她还在麻醉中,沉睡着。执刀医生摘下口罩道:“幸好是冬天,她穿的衣服又厚,只是断了一个肋骨,不过还是要好好休养一阵子了。”

    霍晋霆一愣,说道:“可是,她流了很多血。”

    “那都是皮外伤造成的。”医生解释道,“如果你不放心,等她可以正常进食以后,多给她吃一些补血养骨的食物。”

    霍晋霆跟乔南都松了口气,乔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我就说她钢筋铁骨,不会有大碍的吧。”

    霍晋霆守在孟清歌的病床前,洗去了血污,她的脸色一片苍白,呼吸都是轻轻的,眉心拧着。他伸出手指,在她的眉心揉了揉,轻声道:“为了你,我把兄弟都得罪了,哎,我得去看看他,不然这兄弟就真没的做了。”

    刚才交警来过,他们调取了监控,发现孟清歌是被人蓄意推出马路。现在警方已经立案,抓捕那个黄毛男人。

    *

    酒吧。

    黎少彦喝酒,几乎是灌的,那恐怖的架势,使得纵然他长相出色,气质卓然,也没人敢上前跟他搭话。

    酒保又送上一瓶啤酒,摇了摇头。

    “谁让你上啤酒的,给我洋酒。”黎少彦嘴上嫌弃啤酒不够劲道,但还是不愿放下,抓着酒杯把手,喝白开水似的往嘴里灌。

    霍晋霆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黎少彦坐在吧台的位置,抱着酒杯不放手。穿过舞池,他走过去夺下他的酒杯道:“别喝了。”

    黎少彦手里一口,醉眼熏熏的看过来,一看来人,冷笑着道:“怎么样,那女人死了没有?”

    霍晋霆眉毛拧着,说道:“少彦,我跟你道歉,但这话,你不该说。”

    “怎么了?心疼了?”黎少彦扯到嘴角伤口,用力抹了一把,恶声恶气道,“我的好兄弟,为了个女人打我,我他/妈我还说错了!”

    “啪”的一声,他把酒保送上来的洋酒一下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被惊到,马上围着他推开三步,换上标准的吃瓜看戏嘴脸。

    霍晋霆知道他还在火头上,他动手在先,所以忍着没发难。其实在公司大楼门口,他在楼上看到了黎少彦跟孟清歌起了争执,他还揪着孟清歌推了她一把。当时,他要立刻下去的,却又好奇孟清歌会怎么反应。然后,就见到了她浅浅的一笑,那时,他知道,孟清歌已经解决了他们的问题。

    只是他没有想到,孟清歌会被人推到马路上。

    黎少彦突然一步上前,揪着霍晋霆的衣襟问道:“霍晋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要云瑶了?你爱上了那个女人?”

    “松开。”霍晋霆目光冰冷的对着黎少彦的视线,这个问题,他不该问。

    “不要在我的面前,再提到她的名字。至于孟清歌,她跟她没有可比性,你别疯了。”他一把扯下他的手,从吧台上拿了一瓶就塞到他的手里,冷声道,“你要继续想着她,我不阻止,那是你的事情。但是,我不希望你,再把她扯到我的生活里来。对我来说,对于背叛者,没有原谅。你该庆幸,她现在,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他森冷的语气让人背后一寒,那锐利凶狠的眼神仿佛一把刀,黎少彦毫不怀疑,如果此刻云瑶出现在这里,会被他撕碎。

    霍晋霆说完,便再也没多停留半刻,走出了酒吧。

    黎少彦继续灌着酒,整个人都醉了。他拿着酒瓶,跌跌撞撞的走出去,时不时的仰头发出一阵大笑。

    明筱筱下了班去黎少彦家的时候,才打开他家的门,就被里面浓烈的酒味熏得差点跌一个跟头。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你的服务费——暗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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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明筱筱叫了一声,手摸到开关,打开灯。

    屋里的哈士奇听到声音,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到她身边围着她转,一脸天真脸。明筱筱揉了揉它的脑袋问:“他呢?”

    哈士奇汪一声叫,领着明筱筱往里面走进去,到了洗手间门口停了下来。明筱筱看进去,就见黎少彦靠坐在马桶边,手上还抓着一个酒瓶。马桶里面他吐了不少,一股味道直冲鼻子,明筱筱捏着鼻子,按了冲水开关撄。

    哗啦啦的冲水声音大概吵到了睡着了的男人,他动了动身体,抱着酒瓶换了个姿势偿。

    汪汪汪呜——

    哈士奇对着黎少彦叫了几声,又转头,对着明筱筱哼哼唧唧叫了几声,似乎在控诉她,把它交给这么个不靠谱的主人。

    黎少彦被吵到了,醉醺醺的睁开一条缝,蹬了蹬长腿,嘴里呢喃道:“走开,臭狗。”

    明筱筱皱紧了眉,都醉成这样了,还不肯仍了那瓶酒。她丢开包,上去把他扶起来。

    喝醉酒的男人,整个就是软趴趴的一条肌肉状物体,明筱筱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扶起来到床上,其中,那只哈士奇还跟前跟后,妨碍她走路。

    “去,到外面去。”明筱筱把狗赶到外面,关上门,转过身来,就见那男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手背盖在眼睛上,嘴里哼着难受。

    明筱筱走过去,三两下解开他的衣物,丢到床角下,恶声恶气的道:“这个时候,怎么不叫你那大美人来伺候你,混蛋。”她寒着脸,去里面浴室倒了水,给他擦干净了,才捶着酸痛的腰站起来。

    灯光下,睡着的黎少彦安静的像个睡着了的大男孩,长长的睫毛,女人看了都嫉妒。明筱筱好奇的伸出手指,在他的睫毛上刷了刷,手指再移到他的眉毛上,轻轻滑动。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从中学的时候,她就喜欢他,喜欢他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喜欢他奔跑的时候,飞扬的短发,喜欢他无时不刻的自信笑容。

    她一直一直的,喜欢着他。

    “黎少彦……”她低低的把他的名字呢喃在唇瓣,手指轻触着他俊秀的脸。嘴角那一团青紫看了叫人心疼,她摸了摸,抱怨道:“怎么下这么重的手,都青了。”

    她起身,想去找点药膏什么的给他抹上,只是才转身,手臂就让人握住了。黎少彦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睛半眯着,静静的看着她,对着她忽然魅惑一笑。

    明筱筱心跳快了起来:“黎少彦,你怎么——”话未说完,就被他一个用力,拽到了床上,电光火石间,他就将她压在了身下。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可以闻到他喷出的滚烫的气息,还有他身上的酒味。

    望着他的眼,她知道,此时,他是不清醒的。

    “黎少彦,忘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好吗?”明筱筱闭上眼,微微抬起头,将嘴唇贴了上去。她知道,他永远也不会爱上她,原以为只是为自己留下一个吻,却是天雷勾动了地火。

    黎少彦紧紧的握着她的肩膀,反客为主,用力的吮着她的唇,像是饥渴的旅人,汲取着她的一切。明筱筱猛地睁开了眼,看着与她只有几公分距离的脸,一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闭着眼,认真的吻着她,那种近乎虔诚的模样,让她放弃了清醒,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一切都失控了……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明筱筱动了动身子,酸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袭来,昨夜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她猛的睁开眼,下意识的侧头往旁边看去。旁边的枕头是空的。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她惴惴的拥着被子坐起身。昨夜,当她累得睡着时,她最后一丝意识是,一定要早在他醒来之前,离开这里,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

    她看了一眼旁边空空的地方,手指从被子下移过去,温度已凉。他先她醒来,那么就知道,跟他纠缠了一夜的女人是她。

    明筱筱咬着嘴唇,看向浴室。里面传来的声响告诉她,他在里面沐浴。

    心中一动,她马上掀开被子,只是才动了一下腿,腿间的疼痛疼得她皱紧了眉头。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现在就想当一回鸵鸟,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光着身子,她顾不上羞耻,飞快的将丢在地上皱成一团的衣物穿在身上。才将衬衣穿上,浴室的门开了。

    黎少彦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浴袍,敞开的衣襟露出一大块的结实光滑的肌肉,黑白的强烈对比,更显他的邪惑魅力。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抓着大毛巾擦拭着头发,长腿迈向房间靠窗的沙发。到了沙发边上,他丢开毛巾,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香烟跟打火机。

    火光一闪,他吸了口烟,烟雾袅袅的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然后他眯着狭长的眼眸看了过来。

    明筱筱惴惴的看着他,计划再一次被打乱,她不知道,开口她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开口,会说什么。

    两两相望中,他指尖夹着的烟越来越短,而她的心跳也慢慢趋向平静。

    终于,明筱筱抿了抿唇,开口道:“黎少彦,我——”

    “明筱筱,昨晚是个意外,在你的枕头边上,有张支票,你看一下。”黎少彦淡淡的说着,好像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

    而明筱筱,脸色却是瞬间白到透明。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的心碎成碎片的声音。她震惊的看了他一眼,扭头看向那颗枕头。因为起来的时候太慌张,她并没有注意到别的什么。她走过去,把那张支票拿了起来。

    八百万,呵呵,八百万……

    她知道他有过很多女人,都是逢场作戏,一张支票,一辆车子,或者一栋房子,现在,她也成了那些女人之一?

    明筱筱忍着泪意,转头看向他:“黎少彦,如果说,我不要这张支票,而是要你负责呢?”

    支票在她的指间一下下,被撕成了碎片,她扬手一挥,那些碎片如同雪片在空中飞了开来。有几张飘到了黎少彦的脚下,他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看向明筱筱。

    在他的认知里,明筱筱这样的女生是不能碰的,可以做好朋友,但不能做他的女人。因为,他给不了,他的心。

    他站了起来,走到明筱筱的跟前,想要握上她的肩,但手到了她的肩膀,又收了回来。明筱筱一直看着他的动作,看到他的手要碰她,又不敢碰。

    她冷笑了一下,嘲讽的看他。

    黎少彦的喉头滚动了下,说道:“明筱筱,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能娶你,但你不会有幸福,你明白吗?”

    “呵呵。”明筱筱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像他那样,玩世不恭的看着他,“不好意思,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别太当真。昨晚,是我先主动的。”她低头,飞快的眨去快要掉出来的眼泪,颤抖的手指在口袋里拿出两张百元大钞,然后决绝的塞到他的手上。

    “你的服务费,我给不了你很多,就这样吧。”说完,她转身,拿起最后的衣服穿上,离开房间时,她在门口停住,并未回头,低声道,“对了,孟清歌那个女人没事了,你可以不用那么内疚。”

    她停顿了一下,最后道:“还有,昨天的事忘了,不许记得。”

    把话说完,她再也无话可讲,“砰”的一声,门口大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密码锁自动锁上的滴滴声。黎少彦知道,她是彻底的离开了。

    掀开的床单上,一抹褐红刺目。黎少彦攥起了拳头,手指间的百元钞票被他捏成了一团,膈得掌心生疼。但片刻过后,那两张纸团从他的掌心滑落,他走到阳台,看着那个女人走出大楼。

    不懂世事的哈士奇见房门开着,溜达进来,对着他汪汪叫了几声,似乎在叫他去挽留住那个女人。

    黎少彦对着狗吼了一声“滚出去!”然后紧握着阳台栏杆,用力的捶了一下,似乎在发泄着什么。

    *

    明筱筱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待车门关上,就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大清早就出门,该不是跟父母争吵,离家出走了吧?

    他劝慰道:“小姑娘,别哭啊,有什么好好说,别跟父母置气。”

    明筱筱抽噎着,抬头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开你的车!”

    司机被噎得闭了嘴,心想大清早的就找晦气。他把车子停了下来:“你下车去吧,我不载你了。”

    被赶下车的明筱筱,望着那汽车绝尘而去,气得想丢砖头。她只是做错了一件事,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好像被全世界丢弃的孩子,她站在马路中央,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谁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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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十章 人要骗别人,先要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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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满腹委屈,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说,难受至极的明筱筱掏出手机,给家里父母打了个电话。明妈妈接到她的电话,唠叨道:“什么事呀,大清早的不好好上班,你弟弟要起床了,我在给他做早点呢。”

    明筱筱捂着嘴唇,听到妈妈的声音就忍不住的想哭,她忍了忍道:“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好了,我上班了。”她怕母亲听出她的不对劲,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抬起头,前面有一家药店,门面看上去非常的陈旧,但总归是药店。明筱筱走进去,里面就一个医导在,她什么也没说,就要了盒毓婷,然后走了出去。

    明筱筱的父亲原本是南城的驻军军官,退休后,就在老家买了套房子,安享晚年。明筱筱傍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明家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晚饭。

    陈丽见到女儿,惊讶的正要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明筱筱上来就抱住她的脖子道:“电话里听到你说,要给叶修做早饭,我吃醋了。”

    叶修的父母是明胜利的部下,在一次抗险任务中牺牲,明胜利就把他收养了过来。叶修捧着饭碗,看着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明筱筱道:“吃个饭你也吃醋,难怪你的绰号叫饭桶。”

    明筱筱走过去敲了一记他的脑袋,抢过他的碗,把他赶起来,自己捧着饭碗狼吞虎咽偿。

    陈丽无奈的对着儿子道:“你先坐着,我去再盛一碗给你。”叶修阻止她,“妈,你先去吃吧,我自己来。”

    叶修从厨房走出来,明筱筱在埋头啃着一块猪软骨,嚼的咯吱咯吱响。陈丽看了她一眼,担忧的转过头看向明胜利。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这孩子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老两口都不说话,也不吃饭,都看着明筱筱。明筱筱感受到视觉压力,抬起头来:“你们都吃呀,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说着,她对着母亲傻笑了下,“妈,你做的饭真好吃。”

    叶修走过去,把饭碗放她边上:“饭桶,你多吃点。”

    所有认知明筱筱的人都知道,她难过的时候,只会吃,拼命的吃。

    吃过饭,明筱筱就进了房间。她坐在窗台上,身子缩成了一团,看着天空下落的雪。西城的雪比起南城,要大很多,来的时候,路上就不怎么好走。这会儿,肯定是封路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叶修走进来,就听到她叹气的声音。

    他走到她旁边,把消食片跟水递给她:“说吧,出什么事了?”他拉着她的手走回房间里,在她对面坐下。

    叶修小他一岁,但也许是因为从小父母双亡的缘故,比起被宠溺长大的明筱筱,要成熟很多。

    明筱筱吃了药,胃里的涨痛要舒服很多。她笑得一脸无所谓:“没什么事呀。过年都没有回家,后来想想后悔了,就跟护士长请了假。我可以呆到过了正月十五才回去。”

    叶修见她死活都不肯说,瞪了她一眼道:“你就死撑吧。”

    明筱筱垂了眼睫,抱着腿坐在那里,沉默的样子让人心疼。叶修走过去,捧起她的脑袋:“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叶修英俊的脸紧绷着,一脸的严肃,大有出去找那人干一架的趋势。他道:“是谁,我帮你教训他。”

    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在疼爱她的家人面前,明筱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下滑落下来,她带着鼻音道:“叶修,我失恋了……”她抱着叶修的腰,埋头哭了起来。

    虽然只是暗恋,但今天,彻底结束了。她知道,黎少彦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但这样冷酷的对待,还是让她承受不了。

    她错了,不该去招惹不该惹的人。

    她真的错了……

    她嚎啕的哭着,哭得撕心裂肺,叶修的身子僵住了,她的眼泪在他的衣服上晕染开,湿漉漉的潮湿感烫得他气血翻涌,眼底一片戾气,垂在身侧的手紧得青筋爆出。

    *

    孟清歌醒来的时候,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腹部传来的沉痛感疼的她呼吸都不敢用力。她只记得,自己被撞飞了出去,那时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她不想死。

    她艰难的坐起身来,可是腹部的疼痛感太强烈了,疼的她冷汗都出来了。

    门被打开,乔南走进来,见她在那虫子似的扭来扭去,忙过来按住她:“别乱动,你肋骨断了,还想再糟糕一点吗?”

    “乔南?”孟清歌看到他,安静了下来,她想说什么,可脑袋里一团乱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在乔南的身后看了一眼,没有那个人……他,还不知道她出车祸了吗?

    乔南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床边椅子上坐下道:“你家里的佣人打电话来说妮妮哭闹不止,霍晋霆先赶回去了,应该马上就会过来吧。”

    “妮妮?”想到孩子,孟清歌就躺不住了。乔南连忙止住她:“别乱动了,你现在比妮妮糟糕。”

    “可是——”妮妮会害怕。

    乔南笑了下道:“那孩子……说来真怪。按照你家里那位赵婶的说法,妮妮在你被撞的时候,就开始哭闹了起来,像是有感应一样。我一直不相信什么心有灵犀……”乔南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那孩子的心脏是霍以凝的,跟你相通的话,有点说不过去。”

    孟清歌默默的垂下眼眸,霍以凝的心脏……妮妮的身体……

    她看向乔南:“你想说什么?”

    乔南正了正脸色道:“清歌,告诉我,你跟着霍晋霆,是不是幸福的?”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突然提到这件事,孟清歌一怔,眼睛微微晃动。她跟霍晋霆,才刚刚开始。她可以感觉到霍晋霆的努力,而她,虽然表面上在配合着她,可心里,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害怕任何人走进她的心里。

    她看向乔南:“为什么这么问?”

    乔南拧着眉,似乎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挣扎,但一双清亮温柔的眼,一直的看着她,好像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似的。

    在那天江边,霍晋霆宣布完孟清歌的身份以后,他便没有再见过她。她结婚了,跟另一个人组成了家庭。这个结果,是他从来没有料到的。巨大的冲击,惊得他脑子一团乱。很多次,他都想来找她,可又不知道,见到她,要说些什么。

    之后,他接到陶晴的电话,说简应琛拒绝了他们的婚事,她在电话里哭得很厉害。这些年,陶晴对简应琛的深情,他都看在眼里。而简应琛拒绝婚事的原因——

    他看向面色虚弱的孟清歌。

    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实在是虐人。可不管如何,总要有个结束。牵涉了那么多人,他们再也任性不起。

    乔南道:“清歌,如果我告诉你,应琛到现在,他还爱着你,如果他回头,你还能接受他吗?”

    孟清歌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了起来,她身体不能动,但还是一下子抓到了乔南的手:“他是不是知道我在这里?”下意识的,她往门边看去。

    乔南摇摇头,从她的手心底下抽出手来安抚她:“你先别激动,我没有告诉她你出了车祸。”

    孟清歌放下心来,紧绷的身体放软下来。这么一激动,又动到了伤口,腹部一下一下的刺痛感,令她难受的皱起了眉。

    她想起四年前,在乡下医院里生下妮妮的时候,也是这么的痛,浑身动弹不得,唯一的感受就是疼,虚弱无力。

    那时,她深刻的恨着那个人,恨到这辈子,都不想记起那个人。

    时间一天天,一年年的过去,她用了四年,放下那个人,告诉自己,不再有恨,也就不再有爱了。

    而现在,乔南却告诉她,简应琛还爱着她,这是怎样的笑话啊!

    乔南从孟清歌的表情里,明白了一切。她嘴上说着已经忘了那个人,可心里哪有真正的放下。如果真是放下了,提到那人的时候,又怎么会如此的激动。

    人要骗别人,先要骗自己。她依旧只是在自我催眠罢了。

    乔南看着她的脸,手指慢慢的碾动,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不动了,神情一凝,好像下了什么决定。

    他道:“清歌,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你对霍晋霆的犹豫不定。你在害怕,是不是?你怕再受伤害?”

    孟清歌抿着嘴唇,慢慢的把头转到了一边。

    虽然看不到乔南的脸,但他的声音,还是不疾不徐的传来:“你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霍晋霆打了黎少彦一拳,他们是好朋友。”

    孟清歌一愣,转头看过来,不敢置信的道:“你说霍晋霆打了黎少彦?”

    虽然那两人会为了她的事起争执,但霍晋霆还从来没有对他发过怒。她甚至可以说,如果把她跟黎少彦一起关进笼子,浸到湖里,霍晋霆先救的人,一定是黎少彦。

    他居然对黎少彦挥拳相向,就因为她被车子撞了吗?

    乔南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在霍晋霆心里,有了一定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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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十一章 陶晴,她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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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霍以凝的亲生母亲,没有照顾过她一天。而你的出现,让她真正感受到了母爱。也就是说,她第一次感受到的母爱,来自于你。所以,才会跟你有心意相通感。撄”

    “孩子尚且如此,我想,霍晋霆也是一样。清歌,如果你无法再接受应琛,就彻底的放下他,重新拾起你爱人的勇气。我还记得当年的你,是怎样的勇敢。既然你跟霍晋霆结婚了,就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敞开你的心,让幸福真正的走进你的心里。”

    乔南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对她能造成多大的影响,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劝她,到底是不是对,只是觉得,不管是她,还是简应琛,过得都太苦了。

    孟清歌心里很乱,没有谁比她更渴望幸福,可也没有谁,比她更害怕追逐幸福。这么多年,她把自己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像是一艘密闭的小船,一直在随波逐流。

    “乔南,我不知道……”她沙哑的说着,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乔南坐在她旁边,没有立刻离开,孟清歌知道他没走,也就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身体太虚弱,还是药物的作用,真的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直觉感觉到窗前坐着一个人偿。

    乔南还没走?

    她的眼皮动了动,不想立刻睁开。她不想去面对乔南说的那些话。可那个人一直看着她。这样被人注视着的感觉真的很难受,逼得她再也忍不住,她睁开眼:“乔南,我不能马上回答你,你让我好好想——”

    孟清歌没有想守在她身边的人是霍晋霆,等看清他的人时,已经来不及。

    “想什么?”霍晋霆目光淡淡的看着她。

    孟清歌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盯着她,却是非要得到她的答案不可。

    孟清歌再一次的,觉得头疼起来。眼睛扫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她道:“水,我想喝水。”

    霍晋霆扫了她一眼,她摆明了在撒谎,但还是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因为伤在肋骨,她还不能马上坐起身,霍晋霆拿了根吸管放在水杯里,让她吸着喝。

    孟清歌也确实是口渴了,用力吸了几口,水杯就见了底。

    “还要吗?”

    孟清歌摇了摇头,看了窗外一眼,问他:“现在什么时候了?”

    她不知道乔南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之前醒来的时候,也忘了去问他,现在模模糊糊的,只记得她一直在睡觉。窗外隐隐的现出了天青色,窗台上积了一点雪,看起来又下雪了。

    霍晋霆看了看手表道:“晚上五点了,一天一夜,你还真能睡。”

    孟清歌惊讶了下,想不到时间一下过去了这么久。她看到他眼皮底下的青黑色,下巴上,还隐隐的有着胡渣。抿了抿唇,她问道:“你一直守在我身边?”

    霍晋霆:“那你希望是谁?乔南吗?”

    任谁守着一个女人一天一夜,而她醒来叫的第一个名字却是别的男人的,心里都不会舒服。霍晋霆的脸色不能用好看来形容。

    孟清歌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摇晃了下:“不要生气。我之前醒来的时候,确实只有乔南在这里。他告诉我,你回去陪妮妮了。”提到妮妮,孟清歌又道,“她怎么样了,还哭吗?”

    霍晋霆的视线落在她细瘦的手指上。手腕上还缠着纱布,这么一看更瘦弱无力了。紧绷的脸放松了些,他低声道:“她一直吵着要来看你,我没让她来,赵婶照顾着她。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现在不比以往,有他在,孟清歌放心许多。她点了点头,笑了下。视线往下,她看到他手背的拳骨上,隐隐的透着青紫,应该就是乔南说的,他打黎少彦的时候造成的。她轻轻的揉了揉他的手背:“怎么这么冲动,疼不疼?”

    霍晋霆把手收了回来,抿着嘴唇没说话,但脸色又冷了下去。他站在床头柜前,从保温壶里舀出一碗粥来。

    孟清歌的视线一直追着他:“你误会黎先生了。是我不要他送的,后来我的包差点被人偷,还是他帮了我。”

    霍晋霆嗤笑了下,侧头瞥了她一眼。

    说她不会来事,还真是。明知道黎少彦厌恶她,她倒没有趁机栽他一回,反倒老实的帮他求情。

    他盛好煮的稀烂的粥,转过身来,说道:“孟清歌,你操心的事情还真多。那么你是不是该回答我,你要乔南说,你要想清楚什么?”

    孟清歌以为自己已经避了过去,没想到他紧追不放。她很想故技重施,装睡避过去,可此时,强烈的饥饿感已经让肚子发出了抗议声。霍晋霆拿着碗,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道:“你可以现在不说,但早晚,你会说的。”

    如此近的距离,孟清歌可以更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疲惫神色,高高筑起的心墙,好像碎裂了一块。

    *

    乔南下班走出医院大楼,才走到车子边上,前面一辆车的车灯忽然亮了起来,直往他射过来。下意识的,他举起手臂,挡住刺目的光芒。

    车子在他不远处停了下来,简应琛从车上走下来,到他面前:“乔南,是我。”

    乔南放下手,看了眼他身后的大楼,眉毛微微拧了起来。见到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他知道了孟清歌出了车祸?

    简应琛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陪我去喝酒。”

    原来是找他去喝酒……乔南松了口气,如果他是为了孟清歌而来,那么现在他如果去那边的话,可就难看了。

    乔南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大楼的某个楼层,现在霍晋霆就在那里。

    简应琛发觉乔南一直在往大楼的方向看,转头看过去:“那有什么?”

    乔南意识到自己差点泄露了秘密,立刻道:“哦,今天接收了一个病人,我在想自己有没有检查到位。”

    简应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天做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怎么会。”乔南打着哈哈,拉开车门,“倒是你,拒绝了陶晴的婚事,你准备跟她解除婚约吗?”

    简应琛坐上车,闻言,扭动车钥匙的手顿了下。为了照顾陶晴的面子,他还没有马上提出解除婚约的事,陶晴已经跟她的母亲回了北京。

    以后,他们会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但他心里很清楚,他不会跟陶晴结婚。

    “你知道了。”他低低的说着,发动了车子。

    乔南道:“她打电话给我,哭得很厉害。”

    车子开动了起来,洋洋洒洒的白雪不曾停歇,车灯照射过去时,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令人看不真切。由于路滑,车子时快时慢,但速度一直没超过四十码。车内一直沉默着,简应琛抿紧了嘴唇,乔南看了看他,低低的叹了口气。

    早一步晚一步,他跟孟清歌好像都差了那一步。当初如果他能坚持,又何来这错开的一步?

    “陶晴,她很爱你。”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只道了这么一句,便转头看向窗外。

    *

    一直过了正月十五,明筱筱把假期都用完了,才回到医院。没有人为她的离开而觉得有什么变化,大概只有护士长,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对她的归来感到兴高采烈。

    “筱筱,急诊室那边的人手不够,你去顶一下。”护士长一句话,就决定了她销假后第一天的战斗岗位。

    明筱筱深吸了口气,把自己的精神振作了,走向急诊室那边。

    大概过年期间,男人们都只顾着喝酒吹牛,而忽略了老婆女朋友,急诊室那边,有不少女人一脸难受的坐在椅子上,等待排号。而男人们不耐烦的等在旁边,有的手里还拿着手机大声打电话。

    明筱筱走过去,刚好听到一个男人大声的说道:“啊啊,是的牛老板,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办成……”他的女人,一手捂着肚子,痛苦的叫他去倒杯水,他只回头瞪了她一眼,“你等会儿不行啊,没听到我在谈事情啊。”

    明筱筱冷眼看着,撇了撇嘴,男人也就这点在女人面前撒泼的能耐。

    这时,一个眼熟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个女人,脚步几乎是用跑的。“医生,快过来!”他大吼了一声,目光就在大厅里四处张望了起来,好像他这一声吼,那些医生就像土地公似的,能从地下钻出来似的。

    明筱筱看到那个人时,只有一个感觉——全身冰冷。她好像,被他跑步时卷进来的冷风,冻成了冰柱。

    黎少彦——

    黎少彦一转头,就看到了距离他只有几步的明筱筱,她呆呆的看着他,一点表情都没有。

    黎少彦一愣,他找了她好几天,医院的人说,她请了假,没想到,在这时遇见了她。

    急症室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医生跟护士都在忙着,黎少彦对她吼了一声:“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

    ---题外话---预告,明天会有孟清歌跟简应琛的见面。简先生看到妮妮了,会有什么反应?霍先生能干了这杯陈年老醋否?
正文 第112章 仗义执言,不必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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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被他一惊,视线落到他怀里,才发现穆凉玉躺在他怀里,满头是血。

    护士的本能促使她马上跑了过去,找来了病床让他把人放下,然后快速的把人往里面推。

    “出什么事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撄”

    黎少彦一起帮着她把人往急救室推,一边说道:“她拍戏的时候被落下的灯打到,不知道伤的怎么样。”

    片场出了意外,让等候在片场的那些娱记粉丝又激动了一把,没把救人通道让出来,反而只顾着上前拍照,一直跟到了医院。黎少彦当机立断,先把人抱进来,让那些保镖围在医院门口,不准放进一个人进来偿。

    明筱筱看了他急切的神情一眼,眼底一片苦涩。

    原来,这些天他一直陪着穆凉玉,还去探班了。

    可她在这里难过什么呢?对他而言,她什么都不是。

    很快就有医生过来,把人推进手术室。明筱筱把人送到,转身就要离开。这时,黎少彦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看着她道:“我去找过你。”

    明筱筱笑了下道:“我回家了。”

    “回家?”黎少彦拧了拧眉头,专注的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看她依旧跟以前一样笑着,好像那件事真的没有发生过似的。

    “明筱筱,你真的没事?”

    明筱筱的笑容再也坚持不住了,慢慢的沉下来。她静静的看他,把他的手从她的手臂上拂落下来:“你希望我有什么事呢?你找我,又想说什么呢?”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不是吗?”明筱筱面对他,也见到了穆凉玉,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所谓言出必行,就是如此。她说忘了那天,就是忘了。

    那一夜,就是两人做过的梦。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

    面对她沉静的不可思议的脸,黎少彦捏了下手指,说道:“我只是想确认,你平安无事。你是我的朋友,不管怎样,一直都会是。”

    在每个人的心里,他们身边的人都有定位。最爱的人、亲人、朋友。明筱筱,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朋友。他不想因为一件不应该发生的事,而出现任何变化。

    明筱筱的目光看向手术室的方向,门关着,但她能想象到里面那张绝美的脸孔,她平静的问道:“那么她呢?”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说道:“她是我的女人。”

    “呵……”明筱筱笑了,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再无任何话可说,转身离开了这个让她的心,再次碎成片的地方。

    原来有些事,不是她认为足够坚强,就能承受的。转身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哭了,只是没有让眼泪落出来。

    孟清歌在医院住了几天,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她去配药房,想要去把妮妮的药拿了,等霍晋霆来的时候,让他顺便带回去。

    经过大厅的时候,她听到一个男人指着一名小护士劈头盖脸的骂,说得话特别的难听。而那名小护士也不是个和善脾气的,跟男人对骂了起来。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

    事情惊动了院方,护士长匆匆赶来,见到脾气火爆的小护士,本着患者为大的原则,护士长拉着那护士教育起来:“明筱筱,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跟家属闹起来!回来就给我闯祸,这个月的考核扣分!”

    孟清歌看着那位委屈的红了眼睛的小护士,觉得非常的眼熟,脑海里搜索了下,想起来,那个女生好像跟黎少彦很熟。明筱筱,对,好像就是她!

    她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之前黎少彦因为她被霍晋霆打了,孟清歌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对他的朋友,也就能帮则帮了。

    因为她已经听了一段时间,也就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

    明筱筱因为给男人的老婆扎了两次针,男人心疼了,就对着她骂骂咧咧。而明筱筱,好像之前见到男人对他的老婆漠不关心,于是就吵了起来。

    孟清歌走过去,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扎针出错是常有的事,你又何必为难一个护士。如果你一直对着她骂,而影响到她的下一次扎针,那么这次算是你错,还是她错呢?”

    “再者,你在这里大声说话,影响到了别的病人,如果这里有心脏病的人,受你影响而发病,这个后果,你是不是承担的起呢?”

    原本,周围的人只是皱着眉头小声议论,因为男人长相魁梧,很不好惹的样子,现在有人说话,其他人也就开始发话了。

    “是啊,也没见你多心疼你老婆,连杯水都没给她倒呀。”

    “不就是扎错了针,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你老婆都没说什么,是不是诚心来闹事的啊?”

    “我看,这就是最近新闻里说的什么闹医,见人好欺负就闹。”

    “这不就是不讲道理嘛……”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男人见这么多人指责他,一下气弱了下来。他恶狠狠的瞪了那护士一眼,对着自己老婆发脾气:“你自己在这等着吧,我走了。”

    “切,刚才还表现的多疼老婆呢,不就如此。”

    人群渐渐散开,那护士长本来就是做做样子,那男人走了,也就没事了。她对着明筱筱道:“做事小心点,现在医患关系那么差,改改你的脾气。”

    孟清歌等护士长走开了,走到明筱筱那里,小声道:“明小姐,是吧?我见过你。你还好吗?”

    明筱筱在黎少彦那里回来以后,就心神不定,所以才发生了那样的错误。她的眼睛红红的,瞪了孟清歌一眼,推着小车走到一边:“用不着你关心。”

    因为云瑶,因为黎少彦,明筱筱对孟清歌没有半分好感,说话也就没有好口气。

    又来一个对她心怀敌意的。孟清歌也是无语,大概只要她跟霍晋霆在一起,他身边的那些人都反对吧。孟清歌不用想,也大概猜到原因了。

    她道:“你跟我非亲非故,我又何必关心你,只是刚才仗义执言,你不必言谢,我也不来讨你的一句谢谢,就此别过吧。”

    明筱筱被堵得心里一窒,眼看着孟清歌渐渐走远,她想要叫住她,但最终憋回了肚子里。

    看着她的身影,她慢慢蹙起了眉,心想,这个孟清歌可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不过,若非她跟霍晋霆走在一起,她也许能跟她做朋友。

    霍晋霆过来的时候,孟清歌正好走到病房走廊。因为站的时间有点久,腹部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扶着墙上嵌着的扶手,站在那里歇气。

    霍晋霆三两步就到了她身边,一把抱起她,孟清歌被他吓了一跳,见到是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被这样呵护着的感觉真好。

    好像自己坚强了太久,突然身边有个人这样护着她,她那身坚硬的骨头就渐渐不停使唤了,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

    也许,她应该听一听乔南的建议,既然那么渴望幸福,而眼前就是能给她幸福的人,她又何必,执迷不悟?

    霍晋霆垂眼,看着她笑眯眯的脸,摆着脸道:“你装的吧?”

    孟清歌头往他胸口一靠,说道:“没有,我是真的疼。”

    霍晋霆微微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故作坚强,从没有这样主动靠近他,更别说撒娇了。

    孟清歌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胸口有力的心跳声,也是微微一愣,她把自己伪装太久,都忘了自己会撒娇。

    在医院住的时间太久,她太想妮妮了,于是趁机抓着霍晋霆的衣角道:“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把妮妮也一起带来,我想看看她了。”

    霍晋霆看了看她,眼巴巴的神情,看着好不可怜。他眯了眯眼睛,拿手背去碰孟清歌的额头:“孟清歌,今天护士没有给错药吧?”

    一而再的撒娇,这可是大跌眼镜了。

    不过,霍晋霆还是在晚上的时候,把她接出了医院,带着她去医院附近的商场用餐。

    莲花商城一家中餐馆新开业,孟清歌提议吃那里。霍晋霆一看那排起的长长的队伍,就皱眉头。他吃饭,什么时候排过队。不过,看到孟清歌一脸垂涎的样子,只好满足她的要求。

    “你跟以凝在这里等着,我去打个电话。”霍晋霆让孟清歌坐在护栏旁边的长椅上等着,自己走向那间餐馆,不过,他不是去排队,而是去找餐厅经理拿直通券。

    孟清歌好久没见到妮妮了,小家伙对她也是亲昵的很,这边摸摸,那边揉揉,生怕摸疼了她,还会问:“妈妈,你还痛吗?我帮你呼呼。”说着,就捧着她的手在嘴边吹了起来。

    孟清歌被她逗得直笑,心里被小家伙暖得不行。她配合她:“妮妮一吹,妈妈就不疼了。”

    在对面的走道上,简应琛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边,像是怕那人消失了,他快速的走过来,急切而又紧张。

    她曾说,她怀孕了,后来,她又说,她把那孩子打掉了,那眼前那个孩子,她要怎么解释!
正文 第113章 身体,慢慢往他那边移过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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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简应琛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微微的颤音,他看了孟清歌一眼,视线就直直的落在了一旁的妮妮身上,“她……这个孩子……”

    他看向孟清歌,急切的向她求证着什么撄。

    孟清歌也不知道,在这里竟然能遇到他,而且,还是在妮妮的面前!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一下白得透明。她下意识的跳了起来,挡在妮妮面前,不想被他看到。

    但她此地无银的举动,反而是欲盖弥彰。

    简应琛脸色一凛,对着她道:“你骗我?”他的视线在孟清歌的肚子上扫过,然后上前一步,肯定的道,“你没有打掉那个孩子,是不是!偿”

    锐利的眼神,逼得孟清歌无可躲藏。尽管内心已经如煮沸的开水,不停的翻涌,但她面上,还在力持镇定。因为妮妮在,她不能说得太多,只能竭力保持平静,跟他对视着道:“我说过,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这个孩子,不是你的。”说完,她别过脑袋,面色冷的不能再冷,而掌心,已经被她的指甲掐的几乎要流出血来。

    妮妮被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吓到了,躲在孟清歌的身后,揪着她的衣角,想看又不敢看的瞥向简应琛,小声道:“妈妈——”

    感觉到妮妮的惊恐,孟清歌马上转身把小丫头抱了起来,把她的脑袋摁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而她自己,把背对着简应琛,一点都不想让他看到妮妮的一丝一毫。

    简应琛怎么能轻易相信她,他的视线追逐着孩子,但只能看到她僵直的背:“孟清歌,到现在你还要骗我吗?你敢不敢,让孩子面对我!”

    孟清歌的手一顿,转过头来冷声说道:“简应琛,你吓到我的孩子了。有什么事,非要当着孩子的面说吗?请你现在离开!”

    怀里,妮妮已经嘤嘤哭了起来,简应琛看了看开始在扭动的孩子,想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忍了回去,他咬着牙道:“好,我一定会要你一个真实的答案!”身侧握紧的手,攥的更紧了一些,他用力的看了她们母女一眼,只能转身离去。

    他一定会再找她的,他一定要得到答案!

    孟清歌抱着妮妮,僵直的站立在那里,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个高大的人影在她面前一步步的离开。她一动不敢动,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才浑身松软了下来。

    因为紧张,她一直绷着自己,此时,腹部的伤口又开始作痛起来,这时才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冷汗浸湿了她里面的衬衣。

    餐厅经理听说霍晋霆光临,亲自出面,叫服务员开了贵宾厢房,霍晋霆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孟清歌面色煞白的站在那里,他立刻快了几步到她面前:“怎么回事?是不是不舒服?”

    孟清歌摇了摇头,把妮妮送到他怀里:“你先抱着,让我缓一缓。”

    霍晋霆接过孩子,看她疼的吸气,皱着眉说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抱她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还伤着。”他腾出一只手,扶着她慢慢坐下来。

    孟清歌吁着气坐下,妮妮在霍晋霆的怀里,扁着小嘴要告诉他刚才突然冒出来的吓人叔叔:“爸爸,刚才——”

    “刚才有个人孩子在这里溜滑板,差点撞到妮妮。”孟清歌把话接了过去,对着妮妮微微的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许说刚才的事情。

    妮妮委屈的瘪了瘪嘴,点点头。

    霍晋霆看了周围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踩滑板的孩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更为警觉的看了四周一圈。孟清歌最紧张的就是孩子,她这个样子,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孟清歌见他并不相信,趁他还没发现什么时,连忙道:“你刚才去哪儿了?我们还没排上队呢,要是吃不上的话就算了,换别家吃也行。我怕再晚一点,医院那边就要不高兴了。”

    病人离开医院有时间限制,孟清歌出来吃饭,是跟护士那边打了招呼的。霍晋霆看她了一眼,说道:“我们进去吧。”

    因为有餐厅经理,孟清歌直接进入VIP贵宾厢房,服务员送上餐单,霍晋霆直接把单子给了她:“想吃什么就点,不过需要忌口的就算了。”

    孟清歌笑了笑,按照餐单上加了特殊标记的菜点了几个,就把餐单给了服务员。

    这家中餐厅的室内设计,最外面是用餐大厅,然后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一直到里面,是私密的包厢。简应琛离开后,一直远远的看着孟清歌,看到一个男人走近她,看到他扶着孟清歌坐下,也看到他抱着那孩子。

    看到他们进去,他也不自觉的跟了进去。

    孟清歌曾经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说过,她有了男朋友,当时只是听到,心中却还在隐隐的希冀,她只是在骗他,但现在,他是亲眼看到!

    简应琛站在鹅卵石的小道上,面如死灰的对着用来隔开包厢跟大厅的人工瀑布。淙淙的流水声不断,池底只养了两条锦鲤,一红一白,欢快的游着。

    他神情失落的看了看那两条鱼,惨然的笑了笑,两条鱼,一条都不多。

    餐厅经理站在他身边,担忧的看着他:“先生,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坐一下?”

    简应琛慢慢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无神的眼看得让人心被揪住,他指着那里面的鱼道:“为什么是这两条?”

    “啊?”餐厅经理一愣,看过去,这鱼是他高价购买来的风水鱼,有高人指点,有什么问题?

    再转头看过去时,那人已经离开了。

    因为简应琛的事,孟清歌这一顿餐其实吃的有些战战兢兢,她怕霍晋霆看出什么来,更怕简应琛不死心的突然冒出来。所幸,什么也没有发生。吃过饭,霍晋霆先把送妮妮回家,赵婶在门口等着,见到车子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妮妮依依不舍的赖在孟清歌腿上:“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呢?”

    孟清歌捏捏她软软的脸颊,在她脸上亲了两口,柔声说道:“在家乖乖听爸爸的话,妈妈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小家伙这才肯让赵婶抱走。车子重新开动起来,孟清歌从后视窗看着小家伙渐渐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道:“真想马上住回家,医院里太冷清了,就我一个人住着。”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把车速放慢了下来,突然就往后倒了起来,孟清歌扭头看他:“怎么倒回去了?”

    “今晚住家里。”

    孟清歌笑了起来:“哪能这样,乔南知道了,我明天就不好受了。”

    霍晋霆这时,把车完全停了下来,一脸专注的看着她道:“终于肯笑了?”

    她之前也笑,但在他离开后,她的笑就不真了。一整个晚上,她笑得都是小心翼翼,像是在防着什么。

    孟清歌一愣,眼睛微微闪烁了下:“说什么呢,我不是一直都是想笑就笑,还能憋着吗?”她不敢再看他,说完就转过了脑袋,看着前方,却那眼角的余光偷瞧他。

    又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笑,霍晋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也不拆穿她,车子重新开了起来。

    到了医院,孟清歌把在商店打包的甜点送给护士,然后回到病房。霍晋霆帮她把鞋子脱了,让她躺下。孟清歌乖乖的躺下,闭上眼睛。但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他离开的声音。

    她睁开眼,就见霍晋霆坐在床边看着她,目光微冷。

    孟清歌眨了眨眼,就听他道:“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

    “好,孟清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把你藏着的那些秘密,都跟我说出来。”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忽然站了起来。孟清歌吓了一跳,她心里其实明白,她说的那些谎,瞒不过他。

    可那些谎言,其实是掩盖她伤口的疤,揭开她的谎言,下面就是她血淋淋的秘密,她怕疼。

    孟清歌咬了咬嘴唇,眼眸微垂:“霍晋霆,你也有你的秘密。我们,都是一样的……”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霍晋霆心中微微一颤,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他想起她空白的如同一张白纸的背景,一个越是空白的人,背后就有越多的秘密——

    孟清歌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开门的声音,却听到他的脚步摩擦地板的声音。她忍不住睁开眼,看到霍晋霆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衬衣走过来,然后掀开她身侧的被子。

    她半坐起来,看了门口一眼,问道:“你不回去吗?”

    霍晋霆躺在她的身侧,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道:“你不是说一个人住在这里冷清?”

    “……”孟清歌抿了抿唇,唇角微微翘了起来。毫无疑问,听到他那一句时,她的心被暖到了。

    她不知道,霍晋霆是不是她想要的幸福,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可以给她幸福的人。但在这一刻,她想靠近他,感受他的温暖。

    身体,慢慢的往他那边移过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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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你心里的那位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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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的面前,摆放着两份资料。

    其中一份写着:姓名:霍以凝

    父:霍晋霆

    母:孟清歌偿。

    另一份,是孟清歌的住址,上面附着几张她跟孩子进出别墅的照片。

    私家侦探领了钱就离开了。乔南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些照片,从照片上方悄悄观察着简应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孟清歌跟妮妮会被他撞见。他几乎能想象到当时的场面,他不知道,当时孟清歌是怎么把简应琛唬住的,但现在看到这些资料,他只能说,孟清歌还是天真了一些。

    简应琛一直在寻找可以找回她的蛛丝马迹,又怎么肯放过一点点。

    简应琛的手里紧抓着那份孟清歌跟霍晋霆的资料,眼睛紧紧的盯着,寻找着上面任何一点破绽之处。

    她明明说,她有男朋友,为什么私家侦探给他的资料,却是这份户口证明?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定在他们的结婚日期上。去年平安夜才结的婚?

    乔南走过去看了看简应琛指着的那个日期,眼睛微微闪了闪,硬着头皮道:“孟清歌……大概跟这个人先有了孩子,才结的婚吧。”

    他用余光看了眼简应琛,只能在心里求他原谅了。他先答应了孟清歌,帮她守住这个秘密。而且,孟清歌确实已经结婚,长痛不如短痛,让他死了这份心也好。

    简应琛心里有过这个猜测,但本能的将这个猜测否决了。那孩子今年四岁,如果按照日期推算,孟清歌不是跟他刚分手,就另找新欢?

    不可能!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她……怎么可能?

    “可是我之前遇到她,两次,她都跟我说,她有男朋友!如果她已经结婚,怎么为什么她说的却是男朋友呢!”简应琛大声的反驳他。

    乔南摸了摸额头,飞快的想着理由。此时,他唯一庆幸的就是,霍晋霆背景深厚,要查到他的详细资料,没那么简单。按照他的猜测,霍晋霆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并且让人把孩子的就诊资料,包括心脏移植记录,都抹除了。

    简应琛本事再强,短时间内,也只能在民政部查到他们的结婚登记。他甚至怀疑,这结婚登记,是霍晋霆有意留下,让人查到。

    乔南想了想,终于想了个勉强的理由:“你看,她去年平安夜才登记结婚,也许还没有习惯改口——”

    “乔南!”一向温文儒雅的男人此时如同暴躁的狮子,大声的喝止了他,接着马上急促的反驳他,“这个孩子四岁了,如果他们相爱,那为什么去年年底才结婚?”

    “也有可能,他们跟你一样,因为什么原因分开,在重逢后,就结婚了。”

    乔南说这句话时,并未多加思考,只是想着要他相信,孟清歌已经结婚,并且那个孩子是霍以凝,可看到简应琛突然握紧的拳,他一下子住口了。

    在简应琛的心里,最痛苦的,摸过于当年,他狠心丢下孟清歌。

    乔南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应琛,别这样。她已经离开你的世界很久了。你想找回她,可你们已经错开了。你明白吗?”

    简应琛的脸色煞白,清亮的眼睛此时通红,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你让我怎么放下?”他摇了摇头,将两份资料都抓在手里,紧紧的抓着,纸张都被他抓皱了。

    “不行,我一定要找她问清楚,我不能就这么相信,这几张纸能说明什么!”

    *

    过了年后的第一场宴会,是帆影业开拍的一部大制作电影,孟氏企业作为投资人之一,也应邀在列。孟芷苒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在宴会场上可谓出尽了风头。因为开宴的第一支舞,是她跟刚得了影帝的洛川跳的。

    那么多女人嫉妒羡慕的眼光看过来,她怎不得意。

    一曲舞毕,孟芷苒拎着裙角,微微弯腰做答谢礼。正起身时,门口的大门打开了。

    霍晋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从门口走进来,逆光而进的他,丰神俊朗,那出色的长相,完美的身材比例,比起那些男明星,毫不逊色,但若轮魅力,众多男星,却不及他一人。

    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沉稳内敛,那种气度,叫人仰望。

    孟芷苒一看到他,就呆住了。

    霍晋霆,那个叫她做梦都梦到的男人,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他却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霍晋霆风度翩翩,在宴会场内游刃有余,跟每个上前跟他碰杯道贺的人,都是谈笑风生。

    黎少彦因为之前跟霍晋霆闹了不愉快,捏着酒杯坐在角落喝闷酒。都知道,帆影业有两位老总,此时若是有心人仔细看,便能看出这两位老板之间的嫌隙。

    霍晋霆跟一位投资人聊完,转头一看,就看到黎少彦左手搂着一个二线明星坐在沙发里,右手执着酒杯,叫那个女人给他倒酒。

    霍晋霆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茶几上备有香烟,他随手拿起烟盒,抽了一根出来点上:“还在生气?”

    黎少彦看了他一眼,对着那二线明星指了指人群里某个人道:“那位公子哥儿瞧着你呢,去认识一下。”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推。

    那女明星在圈里摸爬滚打了几年,很会看眼色,她识相的站起身,笑着说:“那黎少好好玩儿,我很快就回来。”

    黎少彦对她挥挥手,转过头来,霍晋霆淡淡笑着看他:“孟清歌已经都告诉我了,警察也抓到了那个黄毛。”

    黎少彦轻轻的哼了一声:“那又怎样,我本来就是清白的。”

    霍晋霆捶了他肩头一下,把酒递给他:“行了,我都不知道你心眼这么小。”

    这一拳一杯酒,兄弟俩憋了几天的仇怨才算完。黎少彦就着这台阶下了,喝着酒,就听霍晋霆道:“孟清歌的事,到这就算结束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现在她是我老婆,你可以不喜欢她,但别去惹她。”

    “哟,给一颗甜枣,就敲打我警钟啊?”黎少彦哼笑了一声,讽刺的看向他道,“你要真对她动了心,那怎么没把人带来昭告全世界啊?今晚上有资深媒体记者在场呢,刚好帮你宣传一下,宣传费都省了。”

    霍晋霆垂眸抽了口烟,口里烟雾一吐,白茫茫的烟雾正好可以挡住黎少彦看过来的探究的视线。他道:“孟清歌还伤着,不适合这种场合。”

    黎少彦嗤笑了一声。那一天,霍晋霆把人带到还没什么人上班的霍氏公司,把她介绍给他的秘书,就把她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蠢女人。

    不过,他没再说什么,拿着酒杯的手指了指十点钟的放向道:“你猜,如果孟清歌知道有那么个大美女,一整个晚上都盯着她的男人瞧,你猜她是大方的,让你给人家瞧,还是上去宣誓主权,或者自卑的走掉?”

    霍晋霆顺着他手指的放向看过去,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燕尾裙的女人手里拿着香槟,微笑的看着他。看样子有些眼熟,脑海里稍微一搜索,就认出来了。

    孟芷苒一跟霍晋霆的视线接触,就大着胆子走过来了。

    “霍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黎少彦对着她摆了摆手打招呼:“嗨,美女,瞧上我家霍总了?”

    孟芷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头勾起垂落耳侧的一缕发丝,抬眼时,又是眼带魅惑。那一低头一抬眼,结合了清纯甜美与风情万种,勾得人心痒痒的。

    她害羞的说道:“过年的时候,我跟霍先生相过亲。”

    啧,一个大姑娘,相亲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黎少彦拍了拍霍晋霆的肩膀,坏笑着道:“那你好好相着,我也出去相相看。”

    黎少彦离开,孟芷苒就稍微移动了下身体,借着给他倒酒,身体向他靠近。她穿的是低胸的礼服,这个姿势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她完美的胸部线条。

    她想过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他,既然他们有缘再见,她就要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就算他有了喜欢的人又怎么样,他都没有带到宴会来。要么就是不那么重要,要么就是已经分手了。

    孟芷苒捏着兰花指,把酒杯拿起来送到他面前:“霍先生,上次,我记得你并不喜欢喝柚子蜜茶,不妨尝一下这杯出自法国庄园的红酒?”

    霍晋霆微微冷笑了下,眼里闪过不耐烦。他没有伸手去接,这时游走在会场的服务员经过,他打了个响指,示意那服务员过来,从托盘上拿了一杯柠檬汁:“谢谢孟小姐,不过,我今晚要开车,就不喝酒了。”

    之后,孟芷苒无论再怎么撩,霍晋霆都很有风度的避了开来。

    孟氏是投资人,在场又有媒体在,霍晋霆怎么都要给她几分面子,不能像在餐厅那样拒绝的彻底。不过,几次三番下来,孟芷苒就没招了,她沮丧的问道:“霍先生,你心里的那位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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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你连跟我吃一顿饭,都不敢吗?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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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微眯着眼,看着前方,前面各色名媛佳丽,但他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嘴角勾了一抹淡笑,喝了一口柠檬汁。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道:“孟小姐,我还有事,你玩得愉快。”说着,他站了起来,孟芷苒的视线一直跟在他身上,他出了大厅,她也跟着站了起来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也许是看到他那唇角的一抹笑,那样的笑容,是在想到某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

    她,想知道,他要去见什么人,这样的宴会都要在中途离去。

    当她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透过几净的玻璃,就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站在台阶上。孟芷苒悄悄的躲在旋转门的后面,看到霍晋霆走过去,把自己的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那女人转过头来——

    孟芷苒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偿。

    孟清歌!

    怪不得,霍晋霆不肯把她带过来,居然是她!

    孟芷苒气不打一处来,理智全无,提着裙子就冲了出去:“孟清歌,怎么会是你!”

    孟清歌在家里陪着妮妮看电视的时候,就接到霍晋霆的短信,叫她到这边来。她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拿了手机就出来了。见到了人,那人却告诉她,叫她出来去看电影。孟清歌满头黑线,这人是看电影上瘾了吧?

    霍晋霆把大衣包裹着她,俯身在她耳边说,很久没有培养感情了,不能中断,惊得孟清歌差点岔气,她马上就想到上次在电影院,他借机亲她的事。

    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个,在人前属于男神级别的人,会说这种撩人话。

    不过,也不是没有看到他耍流氓的时候。

    孟清歌红着脸,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孟芷苒就冲了出来。

    孟清歌正对着孟芷苒,看着孟芷苒一身白色露肩裙装,本是清新佳人,此时却是扭曲了俏脸,眼睛里,是遭受背叛后的痛苦。

    孟清歌看了霍晋霆一眼,上次代替相亲的事,起了好大的风波,她没有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她抿了抿嘴唇,想要上去解释,可这件事,本来就是本糊涂账,一时要马上说清楚,就难了。

    “孟芷苒,我跟霍晋霆——”

    “你不用跟我解释!那天你不肯走,其实你也看上他了,是不是!”孟芷苒指着她骂道,“孟清歌,枉我把你当成好姐妹,有什么好事,都留你一份,你却挖我的墙角!你可真够恶心的!”

    孟芷苒唯一想到的,就是那天,霍晋霆起身为孟清歌整理头发的事。她那么信任她,怎么能这样!

    孟芷苒伤透了心,说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孟清歌真是有理说不清,先不说相亲的事,她认识霍晋霆在前,甚至已经跟他登记结婚,怎么就变成了挖她墙角的小三。

    “孟芷苒,你先别这么激动,我跟霍晋霆本来就——”

    “本来就怎样?”孟芷苒一把挥开她的手,另一只手反手就要打上来,却被霍晋霆一把抓住。他冷冷的看着她,沉声道:“孟小姐,看在你是孟家千金的份上,我对你还算以礼相待。不过,别丢了面子。”

    孟芷苒从没这么丢脸过,也没这么失败过。在人前,谁不是捧着她的,可现在,却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孟清歌,踩在了她头上!

    碍着霍晋霆在场,她不能拿孟清歌怎样,只能恨恨的瞪了下腿,哭着跑掉了。

    孟清歌看着孟芷苒的身影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里,微微拧着眉。

    倒不是在意孟芷苒那挂在嘴边的好姐妹情谊,而是担忧她的饭碗问题。上班后总要面对她的,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了。

    霍晋霆一眼就看穿了她:“怕丢了工作?”

    孟清歌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故意叫我来的。”

    此时,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男人。上次的相亲事件后,她摊了牌,表面上看,是她占了上风,他也做出让步,可事实上,他一直在算计着。

    她在乎她的工作,他就想让她丢了这个饭碗,断了她的退路,让她只能依赖他。

    这场宴会,他是主场,如果他真心要公开她的身份,是应该让她作为舞伴出席的。可是,他只是在中途叫她出来。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让孟芷苒跟在他身后。他给她披上衣服,做出亲昵的举动,都是为了刺激孟芷苒而已。

    霍晋霆挑了挑眉毛,直视着前方的夜色,道:“还去看电影吗?”

    孟清歌垂了眼睫,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道:“看什么,恋人未满吗?”

    他们现在的关系,虽然是夫妻,但其实,是比普通恋人的关系还差一点的距离。

    孟清歌有些失望,当她想要打开心防的时候,原来他一直都是站在高处,俯瞰着渺小的她,看她在原地彷徨,看她苦恼。

    她还是天真。

    霍晋霆听到她失落的语气,转头看了她一眼,插在裤兜里的手伸出来,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这个时候,他并未说什么,只是让她的手,伸进他的口袋,帮她取暖。

    她挣了挣,没有挣开,反而被他更紧的握住了。

    霍晋霆并没有叫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而是握着她的手,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虽然过了春节,但毕竟春天未到,夜间的低气温,让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孟清歌脚步小,与他总是错开一个人身的距离。

    她看着他的肩膀,看他饱满的后脑勺,高大挺拔的个子,看总是被她踩到的,他的倒影。

    她的手仍旧被他握着,感受着他有力的手指,宽大的手掌,比她要大出很多,也要温暖很多。

    就这样,两个人静静的,走了很长的路。

    孟清歌到底受伤未愈,时间久了,腹部就开始疼了起来。掌心都微微的出了汗,她挣了挣,想要抽出手来。霍晋霆感觉到,转过头看她:“怎么了,不舒服?”

    孟清歌点点头,额头都渗出了汗。她蹲下来,捂着腹部,喘着气息来平复疼痛。

    霍晋霆一把抱起她,孟清歌很乖顺的,把手抱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她微垂着眼眸,一点声音都没有。霍晋霆看了恹恹的她一眼,问她:“还是难受?”

    孟清歌摇摇头。

    他走路很平稳,孟清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可以听到他胸口沉而有力的心跳。现在的她,不敢做出什么反抗,因为她不知道,下一步他会做什么。

    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成一个斜长的十字,脚步声在空寂的马路上响着。又过了很久,霍晋霆突然道:“孟清歌,如果我不逼你,你永远都只能缩在你的世界里。你,懂吗?”

    孟清歌的身体微微一颤,抬他看向他。他喷出的薄雾,很快就在空气里消散,她可以看到他坚毅的下巴,性感的喉结。

    她垂下眼眸,心一时乱了。

    *

    预想到的,不太平的日子,要比孟清歌想象的要早到来。

    此时,她捏着一份报关单的退单,坐在海关大厅里,怔怔的坐着,毫无头绪。

    早上孟芷苒就拿着这份单子拍在她的桌上,指责她工作不细心,数据跟海关检查时对不上,导致货物滞留在港口。货物无法提取,滞纳金倒是小事,问题是这笔货没有及时交货的话,公司需要赔偿一大笔钱。

    而这单子,真正的经手人,其实是孟芷苒。因为她没有考到报关证,所以她做的单子,最后的申报都是别人来做。孟清歌记得那一天,孟芷苒做完单子就直接让她敲章,催的特别急,说是年前就要结束。当时,她还想要复核一遍,孟芷苒就保证说没有问题。

    现在这个档口,不是她顶雷,也只能算到她头上了。

    孟芷苒给她的建议,要么有本事把货物提出来,要么赔偿客户公司的损失。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铮亮的皮鞋,顺着熨烫的笔挺的裤腿,孟清歌视线一直往上,就看到简应琛温润儒雅的脸。她微微闪了下目光,垂下眼想把那张单子收起来。

    简应琛走进大厅的时候,就看到在椅子上呆坐的她。若是以往,以她对他的避恐不及,只怕看到他的人影就躲开了,可现在,他走到她面前,她才发觉。

    简应琛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抽过她来不及收起来的单子,一瞥,就看出其中的问题了。

    “为这个烦恼?”

    “嗯。”孟清歌点点头,伸手去要去拿回单子。简应琛手一抬,避了过去。他再扫了上面一眼,说道:“如果我帮你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你跟我吃一顿饭,怎么样?”

    孟清歌一怔,看着他。

    说实话,见到他,她躲都来不及。上次他见到了妮妮,她几乎已经知道,答应跟他去吃这顿饭,她要面临的是什么。可是,这份报关单如果不解决,她就要面临赔偿问题。她不甘心。

    简应琛看她拧着眉,犹豫不决的样子,说道:“孟清歌,你连跟我吃一顿饭,都不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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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我给她取名,叫孟宝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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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有人好办事,孟清歌觉得难上天的问题,简应琛几个电话后就解决了。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道:“你回去重新做一份提交就好了。”

    孟清歌呐呐的“哦”了一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简应琛目光淡淡的看着她低垂的脑袋,说道:“谢就不必了,晚上的约,我希望你能准时到来。”说话时,他的眼眸沉了一些,像是要她一定要守约撄。

    孟清歌不用抬头看,也能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不管他有没有帮她这个忙,这顿饭局,她也必须要去。

    妮妮已经在他面前露了脸,按照他的性子,不问个清楚明白,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偿。

    孟清歌一直惴惴不安的,熬到了下班。越是接近见面的时间,她就越紧张。回家换衣服的时候,她看到抽屉里放着的妮妮的就诊记录,想了想,把那份记录卡放进了包里。

    妮妮在楼下在写写字板,过了这个寒假,她马上就要去幼儿园上学了。

    孟清歌站在楼梯上,看着小家伙认真的模样,心里一直翻涌着,然后慢慢的就平静了下来。

    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坦然感觉。

    “太太,你现在就要出去吗?”赵婶端着汤出来,看到她站在楼梯口,说道,“马上就吃晚饭了,要不吃了再出去吧。”

    孟清歌一回神,从妮妮身上收回目光,说道:“不了,我马上就要走的。”因为刚过年,很多事情都才开始,霍晋霆这几天忙,都不回家吃饭,所以孟清歌也就没有告诉他,今晚上要出去。跟简应琛见面,就更不可能告诉他了。

    妮妮看到她,放下彩笔跑了过来:“妈妈,你要去哪里,我也要一起去。”

    孟清歌摸了摸她圆乎乎的小脑袋道:“妈妈出去一下就回来的。晚饭你乖乖的吃,不许挑食。”

    妮妮瘪了瘪嘴,有点不高兴的走回去了。门口传来响动,屋内几个人听到,都一齐看过去,孟清歌一下子就头疼了。以为霍晋霆今晚也不会回家的,没想到偏偏是今天,他回家了。

    赵婶恭敬的打招呼:“霍先生,您回来了。”

    霍晋霆“嗯”了一声,看到站在楼梯台阶上的孟清歌,她穿着呢子裙,身上也裹着大衣拎着包,一看就是要出去的样子。

    “要出去?”

    孟清歌点了下头,走下台阶来:“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在霍晋霆面前说谎,是很有压力的。他那强大的气场,好像能看透一切。孟清歌保持着镇定的面容,走向门口。

    自从上次孟芷苒的事情以后,两个人疏离了一些,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面对面的说过话了。孟清歌每次都是几句话以后,要么去上班,要么陪妮妮教她拼音算数,要么就是去洗澡睡觉。

    霍晋霆一直看着她走到门口,手握到了门把上,他道:“什么事,要现在去处理?”

    孟清歌手一顿,门打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吹得面上一冷。她转过头来,笑笑说:“不是什么大事,同事出了点事,我去看看。”她看了一眼妮妮,对着他道,“妮妮,晚上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不等霍晋霆再说什么,她就马上走了出来。再在他面前呆着,她怕自己会露馅。

    这个时候,还有最后一班通往郊区的公交车,孟清歌小跑着才赶上。看着那一排隐藏在灯光下的气派房屋距离她渐渐远去,孟清歌松了口气,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坐下。可才坐下,她就开始紧张的捏住了包。

    在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去想,见到简应琛时,该说什么,要注意些什么才能不被他发觉破绽。

    因为一直在思考,时间很快就过了,车子报站的声音提醒她,该下车了。

    从车上下来,穿过一条马路,对面就是跟简应琛约定好的饭店。她走近那里时,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台阶上,抽着烟等着什么人,烟雾顺着风的方向,往他脑后飘。

    简应琛听到轻软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她站在他的身后,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清歌。”

    孟清歌对着他点了下头:“你一直在这里等我?”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在他旁边摆放的垃圾桶盖子上,里面有好几个烟头。

    这种大饭店,垃圾桶里面的烟头都是及时清理掉的。也就是说,他在这里,等了她很久。

    今晚,是一个有风的夜晚。从公交车上下来,一直到饭店的距离,孟清歌都被风吹得瑟瑟发抖,而他在这风头里,吹了不知道多久的风。

    简应琛把手里还剩了一半的香烟往垃圾桶里摁灭,孟清歌看了看他的手,白皙的皮肤已经被吹得发红。

    “进去吧,今晚上风大。”他说了一句,手自然的放在她后背,推她进门。孟清歌的后背一下子僵直了起来,往前快走了两步,下意识的要摆脱那种碰触感。

    一进到饭店大堂里,里面暖融融的暖气一下子将人包裹起来,人也舒服了很多。服务员迎上来问道:“你好小姐,请问有订位子吗?”

    简应琛对着那服务员道:“她是跟我一起的。”他先走在前面,孟清歌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了里面的包厢。

    这间包厢并不大,但是里面的装修很有温馨,走进去人也放松了一些。

    简应琛对着服务员比了个手势,指示他去上菜,然后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孟清歌坐上去。孟清歌看了他一眼,坐在上面。她还是有些拘谨,把包放在腿上,低着头。

    简应琛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先捂捂手。我点了一些你爱吃的菜,很快就上来了。”

    孟清歌这时抬眼看向他:“简应琛……”

    “这个时候先别说话,等菜上来了,吃过饭再说吧。”简应琛给自己倒水,拿起来喝了一口。孟清歌哪有什么胃口吃饭,她来的目的,只是想速战速决,把妮妮的事情彻底解决了。

    简应琛看向她,苦笑了下道:“孟清歌,我们好好吃一顿饭,不行吗?”

    “……”孟清歌咬了咬嘴唇,把手上的包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了水杯喝了口水。茶水是她喜欢喝的荞麦茶,甘香的味道在口腔里萦绕。

    双手捂着水杯,水温一点点的暖了她的手心。在这时间段,谁也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把菜送上来了。简应琛点了五六个菜,两个人吃有点多,不过,确实都是孟清歌爱吃的菜。

    他还记得那么清楚,记得她喜欢吃宫廷豆腐,喜欢清蒸的带鱼上面放香菜,喜欢手打的肉丸汤,喜欢芋头扣肉。

    孟清歌看着这些菜,眼睛有些发热。

    这,不是饭店的厨子做的,而是他亲手做的。上面的摆盘样式,都是他以前做的那个样子。

    简应琛拿起勺子,先给她舀了一碗汤:“你喝喝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他笑了一下,孟清歌的眼睛,却酸软的想流泪。

    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勾起了曾经两人的甜蜜瞬间。那时候,她不会做饭,他也不会。但两个人从家里跑出来,就必须要面对柴米油盐。他不让她下厨,买了本家常料理的书,天天在那做饭给她吃。

    她不喜欢机器压制出来的肉馅,他就拿着刀一下下的把肉跺得比粉碎机跺出来的还要碎。她吃带鱼,他给她把上面的骨头都挑出来了,给她吃。她口味刁,他就一直调试,一直到她满意为止。

    简应琛夹了块带鱼,给她挑完了刺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看了一眼她的汤碗道:“怎么不喝,味道不对吗?”他一下子有些急了,自己拿了勺子尝了一口。

    孟清歌连忙摇头,捧着汤碗直接就着嘴巴喝了。一滴眼泪滴落在汤碗里,随着那些鲜甜的汤,全部进了她的嘴里。

    简应琛见她吃了,才满意的笑了,自己拿着碗筷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两人并没有多少言语,简应琛有时会说,他这些年的经历,孟清歌静静的听着。像以往,他每天会跟她说,他白天做了什么事,路上遇到了什么人。

    这一顿饭,简应琛有意的放慢了速度,但终究会结束。

    孟清歌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示意她不再进食。她看着他,简应琛看她平淡的脸,深吸了口气,叫来服务员撤走碗筷。

    “孟清歌……”他开口,视线一直盯着她,“我的那个孩子,真的不在了吗?”

    孟清歌看向旁边椅子上的包,把包拿在了手里,平静的说道:“那个孩子,我生下来了。可是,因为先天不足,没有养大。”

    简应琛一下白了脸色,眼睛微微的红了起来,放在桌上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孟清歌努力镇定着自己的手,从包里,把妮妮三个月时的就诊报告拿了出来,压在桌子上,移到他的面前:“我给她取名,叫孟宝霓……”
正文 第117章 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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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宝霓……”简应琛的手指,轻轻的在那三个字上划过,明明只是一张泛黄的旧纸,却好像在透过那张纸,抚摸婴儿柔嫩的皮肤一样。他的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在就诊卡上,他看到最后的诊断记录——先天性心脏病撄。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是他的孩子,有这样的病。他还没有见到,那个孩子就走了。

    怎么,会这样……

    孟清歌没有去看他是什么表情,她也不敢去看,只低垂着眼睛。想到那时,仿佛地狱一般的日子,她的手指抓紧了桌角,仿佛那样,身体就有了依靠一样,她艰难的说道:“因为我,因为当时,我想打掉她。”

    简应琛的手指猛地一颤,差点打翻旁边放着的水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想打掉她?偿”

    孟清歌这时,缓缓的抬起眼睛来。她很想看看,知道她那时的决定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段折磨她到痛不欲生的,每天提心吊胆的岁月,她整整的过了四年。这些年,他却过得那样好,有漂亮的未婚妻,身边有朋友,有亲人,还一路做到了海关关长,他整个人都意气风发的生活着。

    她想忘记的那段痛苦回忆,这个时候,全在脑海中浮现。

    说不怨,怎么可能?

    到底,她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你说呢?”孟清歌带着悲怨的笑,看着他,眼睛里控制不住的浮起了一层薄雾,她嘲讽的笑着,说道,“简应琛,你有什么资格,问起那个孩子?”

    看到孟清歌脸上那讽刺的,怨恨的笑,简应琛整个人都僵硬了,眼睛一下子就晦暗了下来。

    “我打电话给你的,你不相信我。”

    简景琛紧攥着拳头,手指都挣白了,仿佛最后的挣扎似的,他眼睛通红的道:“可是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是一条生命,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到最后,他说不下去了。他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他比她还要早的放弃了那个孩子。

    甚至那个时候,为了跟她断的彻底,他拒绝去相信那个孩子的存在。

    这时,孟清歌却温柔的笑了起来,看着对面墙上一幅向日葵的油画,她道:“是啊,那是一条生命。她那么顽强,在我那样的对待她以后,她还是存活了下来。”她把视线转向简应琛,空洞的眼睛里,满是对那个孩子的思念。

    “可是,虽然她存活了下来,却是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每天每天,她都在哭,可她不会说话,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得没有了声音……我天天听着,却更害怕,她哪天不哭了。每天,我的心都紧绷着,每天醒来一件事,就是确认她还有呼吸……这是,我遭到的报应,我——”

    “别说了!”简应琛的拳头捏的咯咯响,眼睛挣得更红了。

    他不该来的,不该问起那个孩子。她在给他最沉痛的报复,让他以后每日每夜都不得安宁。

    孟清歌颤抖着手,拿起面前的荞麦茶喝了一口。这个时候,水已经凉透了,可对于此时,心里仿佛开水翻滚的她来说,却是最好的缓冲剂。

    入口的凉水在舌尖泛着淡淡的苦味,她又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该回到现实了。

    她看着他,说道:“所以,简应琛,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断了。那个孩子,带走了我们的一切。我决定了重新开始我的人生,我对自己发过誓,以后一定好过得好好的,不负那个孩子,不负我自己。”

    “简应琛,你也一样。我听说,你已经订婚了,那就好好的过日子吧。生个属于你们的孩子,这次,再不要辜负别人了。”

    简应琛看着此时的她脸上平淡而微微幸福的神情,心口像是接连挨了两记重击。一次,是她说要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一次,是她说不要再辜负别人。

    这个世界上,他最对不起的人是她,把她推到了地狱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让她在地狱里挣扎。

    可现在,他最想做的,却是要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住进过别人,又怎么去重新开始?

    可她把那孩子说出来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的面前,他还有什么立场,去要回她?

    他抖着手摸出烟来,点燃后用力抽了一口,烟味呛得他用力咳了起来,肺都隐隐作痛。

    孟清歌听着他沉闷的咳嗽声,报复的快感,让她的嘴角微微泛起了笑。她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推到他的面前。

    简应琛拿起水杯,一口就喝光了,用力的把杯子敲在桌上,红着眼睛问她:“他,对你很好吗?那天在商场,我,看到他了。”

    孟清歌点点头,看着他:“我们很幸福。”

    *

    孟清歌曾经撒过无数的谎言,唯有对此次最满意,她把假的说成了真的。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雨,是过了年后的第一场小雨。从饭店出来后,她慢慢的走在马路上,不去管简应琛有何感想,也不去想以后会怎么样。她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的那段岁月,当着简应琛的面说出来,心里好像放下了一个大包袱。

    说出来后,整个人都放松了。

    原来所谓的忘记过去,就是把自己曾经遭受过的痛苦,狠狠的砸在给你痛苦的那个人身上。只有心里所有的委屈都散尽了,那些过往才会变成一场没有爱恨的经历,而不是记忆。

    简应琛迟了五年,才感受到她的那种痛,很好,很好……

    从饭店,一直走了很久很久,孟清歌到达别墅时,已经很晚了,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她转身,轻轻的把门关上,然后把身上淋湿了的外套脱了下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她看过去,就见霍晋霆坐在沙发上,头侧在一边,已经睡着了。他一只手盖着眼睛,呼吸沉稳而悠长。在他的脚边,散落着几张纸,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处在了休眠状态。

    孟清歌弯下腰,把地上的纸捡起来,给他整理好放在一边。正要拿毛毯给他盖上时,手腕忽然被人握住。霍晋霆刚睡醒的眼,起初还带着一点懵懂,下一刻就变得锐利起来,里面还带着一点戾气。他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瞪着她道:“孟清歌,你说,是去见同事。”

    他的眼睛里,摆明了写着不信。孟清歌抿了抿嘴唇,在他旁边坐下。她把他的大掌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对着他的眼睛说道:“霍晋霆,如果你相信我,不要问我好吗?”

    她指的相信,不是相信她说的谎言,而是相信她的为人。

    霍晋霆眉心微蹙,看着她透着疲倦的苍白的脸。她的脸还是湿润的,头发上也是亮晶晶的一层细小水珠。他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手心马上就湿了,冰冰凉凉的,摸她的脸,更是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的眉毛就拧的更紧了一些,把毛毯把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去。他道:“孟清歌,你还可以把自己弄得更糟糕一点。”

    孟清歌窝在他的怀里,把脑袋往里更靠近了他一点,眼睛淡淡的看着一级一级往上的楼梯。她安静的,好像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霍晋霆疑惑的垂眼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一直把她送到了她的卧室。

    霍晋霆转身走进浴室,给她放洗澡水的时候,孟清歌跟了进去,从他的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大的后背上。她缓缓的闭上眼,脸颊轻轻的蹭了蹭。

    两人刚开始有交集的时候,她对他感恩,但心中对他还是有些不忿的。他霸道的,把她的宝霓变成了霍以凝的名字。后来,他又霸道而强势的要她做出改变,令她心里总想抵抗。

    可就在刚才,当她对着简应琛,说起那时每天都要面对失去妮妮的恐惧时,她才深刻感受到,他的出现,霍以凝付出的生命,对她是多么大的救赎。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感激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的认识到,霍晋霆对她的意义。

    霍晋霆的身子一顿,侧过头来看她,就见她闭起了眼睛,微微伸长了脖子,吻上他的脸颊。

    霍晋霆面对怪异的她,心中虽然有疑惑,可她冰冰凉凉的嘴唇,却更激起了他心内的那团火。他转过身子,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薄唇精确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过了很久,两人都气喘吁吁,霍晋霆才松开她,黯哑着嗓音道:“你先洗澡,不要感冒了。”说着,他走了出去。

    孟清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浮起微微笑意。

    幸福,是要敞开胸怀,才能怀抱的。

    她想,就算两人还是有着隔阂,可日子细水长流,这样过完平静的一生,也挺好。

    *

    乔南找到简应琛的时候,他又是醉的不省人事。

    他劝过他,不要去找孟清歌,他这样子,肯定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有时候,明知会痛,却还非要去揭开那疮疤,让自己痛不欲生,何必找虐呢?
正文 第118章 她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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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有些人来说,宁可痛着清醒,也不愿糊里糊涂过下去。

    简应琛就是这样的人。

    乔南叹了口气,伸出手,把人架起来。酒保从吧台后面出来,帮他把人送到车上。乔南把人送到公寓,简应琛醒了过来,眯着眼睛对他笑,那笑容,看着却是痛苦的笑撄。

    “乔南……”简应琛踩着漂浮的脚步,去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来,就要继续喝。乔南看他还能从柜子里准确的拿出白酒来,无奈的笑了笑道:“得,还认识白酒,看来还醉得不够。偿”

    “乔南,你知道吗?”简应琛歪歪倒倒的往杯子里倒酒,一半进了杯子,一半倒在了外面。但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在意。简应琛把酒杯塞到乔南手里,对着他说道,“恭喜我,有一个女儿。”

    乔南手里拿着酒杯,眉毛拧了起来。他不知道,孟清歌跟他说了什么。就见简应琛一口把酒喝光了,又歪歪倒倒的倒了第二杯,红着眼说道:“这一杯,哀悼我的女儿,去了天堂。”

    乔南的眉毛一下子皱紧了,就见简应琛把孟清歌留下的就诊记录从口袋里拿出来,拍在桌上。

    那张纸,不知道他后来看过多少遍,纸张都抓皱了,折缝的地方都起了毛边。乔南拿起来看了看,这是妮妮最早的就医记录。聪明如他,一下就把事情串联了起来。

    孟清歌用这张就诊记录,骗了简应琛,让他相信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他抿着唇,不知道这样对简应琛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就让他以为,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也好让他死心。可孟清歌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

    简应琛对她,本来心里就愧疚,她还说那个孩子的事。难怪,他恨不得喝得醉死过去。

    乔南拍了拍简应琛的肩膀,陪着他喝了那杯烈酒,他道:“应琛,既然已经这样,你就放弃吧。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他转头看着简应琛,对视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简应琛已经喝得很醉了,但这一刻,乔南相信,他是听明白的。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简应琛苦笑了起来,又喝下了一杯酒,他道:“乔南,你不懂,你不懂……孟清歌,是我的命。你知道吗,她是我的命!”

    在心底压着,一直没有出口的话说出来,简应琛的表情都扭曲了,好像那句话就是他的心脏一样,被活生生的剖开了。

    “你让我放弃?你要我怎么放弃!”简应琛笑了起来,却是笑得凄惨无比。

    等到失去了,追悔莫及的时候,他才真正领悟到,什么是希望时光倒回。

    乔南被他那句话震撼到,很久没有言语,默默的陪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两个人一起干掉了那一整瓶茅台。等他醒来的时候,迷迷瞪瞪的,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此时他在简应琛的公寓里,他陪着他一起喝醉了。

    简应琛歪斜的睡在沙发上,领口的扣子扯开,领带歪斜的挂在脖子上,他的手里还拎着酒瓶。

    带着浓烈酒精味道的空气里,不停的响着手机铃声。乔南眯着眼睛找了会儿,才看到茶几上,被压在杂志下的手机。

    电话是陶晴打来的。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简应琛,按下了接听键。

    这时的陶晴,正在千里之外的西班牙,她手里握着手机,眼前,是绿草茵茵的斗牛场。激烈的比赛,却激不起她一点点的兴致。带她过来的西班牙男士扭过头来,对她说着西班牙语,给她介绍场地里的那位勇士,陶晴笑了笑,捂着手机对他说了几句,然后站起来,走出斗牛场,到了外面的休息区。

    乔南拿着手机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试探的叫了一声:“陶晴?”

    “是我。”陶晴靠在墙壁上,低声说道,“刚才酒吧的酒保告诉我,他又去喝酒了?”

    酒保认识简应琛,在他们走后,就给她发了消息。

    那个男人那样伤她,她还是放不下他。陶晴苦笑着,笑自己的执迷不悟。

    乔南看了一眼熟睡的简应琛,他比他睡得死的多了,那么闹的手机声音都没有吵醒他。乔南“嗯”了一声,道:“他喝醉了,你等等,我看能不能叫醒他。”

    以往,简应琛喝醉的时候,他都只是跟陶晴聊几句,调侃调侃她,然后让她知道简应琛安然无恙就没事了。可这两个人自从拒婚后,就没有再见过一面,连电话都没一个,这个时候,陶晴还肯打电话过来,乔南自然希望两人能说上几句话。

    他走过去,推了推简应琛的肩膀:“应琛,陶晴的电话。”

    沉睡着的人这时候动了动身子,手里的酒瓶“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清歌……清歌……”

    然后,乔南就听到了手机挂断的嘟嘟声。他皱着眉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简应琛一眼,只能无奈的摇头。

    陶晴靠在冰冷的墙上,整个人都是呈现无力颓废的状态。她失神的眼看着前方,好像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听到他梦里都在叫那个人的名字,她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心再次的碎成了片。

    她知道,每次简应琛喝醉酒,都是为了心里的那个女人。从她在酒吧,第一次照顾喝醉的他时就知道。当初就是这样,爱上深情的他,如今也是这样深情的他,伤她最深。

    她想,这辈子,她大概都走不到他心里了。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放不下他。

    陶晴笑着笑着,就哭了。身体无力的从墙上滑下来,坐到地上。

    简应琛,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我放心不下,时刻都要牵挂着你?

    *

    有简应琛的出手相助,孟清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这几天,孟芷苒看她的眼神,都好像刀剑似的,孟清歌心里也清楚,这事没完。果然,在早会的时候,孟芷苒公布了处置结果,由于孟清歌工作失误,做出停薪留职的决定,至于她什么时候复职,就要等待人事部的通知了。

    孟清歌清楚,孟芷苒这是要逼着她辞职了。得罪了她的人,就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在办公桌前整理个人物品时,孟芷苒走过来道:“孟清歌,别怪我做出这个处置决定。你的心不在公司,三天两头的请假,那我就让你把家里那些家务事都处理干净了,把心思都收回来了再工作,免得再出现这种重大失误。我这也是为你好。”

    孟清歌手里抓着一只塑胶的娃娃球,平时都是用来缓解工作压力的。这会儿,她使劲捏了一下,那娃娃球马上被捏扁了,屁股后面喷出一股气来。

    “孟经理,到底是我工作失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别的就不多说了,我会回去好好反思的。”说完,她抱起纸箱,走了出去。

    孟芷苒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正要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她的助理拿着一张报关单匆匆走过来道:“孟经理,这张报关单前天就应该提交了,可是——”

    孟芷苒拿过来一看,严厉的瞪著她道:“这么重要的单子,你怎么现在才发现?”

    助理低着头,委屈的道:“孟经理,我前几天就——”提醒过你了。

    孟芷苒瞪了她一眼,助理马上就被她逼得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

    简应琛去茶水间倒水时,就听到里面一位工作人员在闲聊抱怨:“我都不知道,现在的报关员这么厉害了。对着我们的人大吼大叫,把人当孙子骂,真是能耐了。”

    “是啊,我也听到了。我只听说过,求人办事先低头,今天真是刷新了眼界。”另一个搅拌着咖啡,冷笑着说。

    “可能是哪个富二代吧,不懂什么人情世故的。下次要落我手里,哼——”一名女人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我听说,那女人叫孟什么来着,名字还挺诗意的,是什么蓝天公司的。”最先说话的女人皱着眉,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简应琛听到这里,走了进去,沉着脸说道:“你们海关人员,就是这样的服务态度?”

    几个人见到他,马上作鸟兽散,灰溜溜的走了。简应琛走到咖啡机那边,已经把杯子放在流水口,突然就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走了出去。到了一楼的办公大厅,那些人说的纠纷已经结束了。

    他看到那个人影走出海关大楼,下意识的跟了上去。在那人走到最后一步台阶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等等——”

    孟芷苒今儿受了一肚子气,才要走人,就被抓住了。她吓了一跳,转过头去一看,就见眼前一个英俊的男人一脸急切的看着她。

    “是你。”简应琛见到人的面孔,失望的松了手。他的记性还算可以,认出眼前的女人,曾经在商场的男装店,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孟清歌跟她在一起,跟她介绍时,说他是陌生人。

    “是我,怎么啦?”孟芷苒挑了挑眉毛,不悦的脸在仔细看过几眼后,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正文 第119章 我的丈夫,霍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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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看了眼她文件包上的LOGO,微微拧着眉说道:“我记得,你们公司来跑关的,不是你。”

    提到这个,孟芷苒就一肚子气。刚才在报关时,那几个女人就指责她单子做的不规范,没有按照程序来什么的。另一个女人就嘀嘀咕咕,说什么之前的孟清歌做得怎么怎么样,怎么来了个不懂行的瞎闹。当下,她就发飙了。

    孟芷苒把乱了的头发拨到肩膀后,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开始,这个事情暂时由我先顶替,等后面的人来,会有另外的人来的。撄”

    “另外的人?”

    “没错,你们觉得做的好的那个孟清歌,她就要失业了!”孟芷苒发泄似的说完,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钟,转身就走了偿。

    简应琛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因为他的缘故,她不愿意再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可不必。

    他掏出手机,找到了她的手机号码。

    *

    孟清歌坐在出租车里,一只手撑在车门上,苦恼找工作的事情。她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可学历是个问题。她大学没有拿到毕业证。现在的公司,哪个招聘简章上,没有学历要求。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左手边放着的纸箱。

    如果霍晋霆知道,她就要失业了,估计会高兴吧。终于,她顺了他的心意,在家当全职太太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一动。千万不能让霍晋霆知道这件事,就算现在停薪留职,她也必须要做出每天在上班的样子才行。

    过了年以后,妮妮就去上了幼儿早教班,为她以后可以尽早熟悉幼儿园做准备。孟清歌到家时,只有赵婶在家。赵婶看到她,奇怪的道:“太太,今天您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她看了眼孟清歌手上抱着的纸箱,上前来想要接过。

    孟清歌侧身避了过去,说道:“没什么,身体有点不舒服,就请假了。”说着,她抱着箱子往二楼走,才走了几级,她停下来,扭头对着赵婶道,“对了,不要告诉霍先生,我不想他担心。”

    赵婶点了点头:“好的,太太。”

    孟清歌这才放心的回到房间,把纸箱塞到了衣柜的最里面。她打开电脑,在招聘网上找合适的工作,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孟清歌以为是诈骗电话,接都没接,一直让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过了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

    孟清歌看了眼,拿起接了起来,她心情不好,语气就重了些:“我不买商铺,也不买黄金,如果你贷款零利息的话,麻烦给我一百万。”

    简应琛等到她接起电话,听到她这个话的时候,微微愣了下,说道:“你现在很缺钱?”

    孟清歌听到他的声音,也是愣了下,拿下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号码。他们重逢都不是很愉快,她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不过,他之前可以通过她在海关留下的公司地址找到她的公司,那么拿到她的电话号码,也就不奇怪了。

    她闷闷的道:“不是,我以为是诈骗电话。”

    简应琛微微笑了下,想起以前的她。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对待她不喜欢的,不假辞色。而现在,她改变了很多,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是又狠又绝。

    简应琛的呼吸微微沉了些,他道:“我听说,你要辞职?”

    孟清歌点着鼠标,把中意的一家公司点出来详看,说道:“差不多吧。”

    简应琛沉默了一下,道:“因为我吗?”

    孟清歌看着网页的视线收了回来,身子靠进了身后的椅子里,她道:“简应琛,上次我们就已经谈清楚了。我没有什么好避讳你的,为什么为了你,我要辞职?”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简应琛苦笑了下,大概又是自作多情了。他道:“那好,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

    孟清歌不知道简应琛有什么事,不过还是如约出来了。

    在一家咖啡厅,简应琛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窗外,手里拿着手机在讲电话,大概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他快速的做着指令,沉着干练的样子更显出他的男性魅力。

    孟清歌一走到咖啡厅,就看到了他,他还在那边讲电话,她站在不远的位置,等了他一小会儿。

    天气阴沉,灰蒙蒙的一片,光线并不明亮的咖啡厅,在这样的天色下,更显出了几分别样的优雅。而那样出色的男人坐在那里,令人想起四个字——风景如画。

    孟清歌也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她可以用另一个角度去看他,不由勾了勾唇角。

    简应琛打完电话,一扭头,就看到站在店门口的孟清歌,他把手机放回桌子上,孟清歌才走了过去。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服务上马上走上来问她想喝什么,孟清歌微笑着道:“那就来一杯拿铁吧。”

    “好的,请稍等。”待到服务生离开,孟清歌对着简应琛道:“什么事?”

    简应琛喝了一口咖啡,眼睫微垂。其实自从上次喝得大醉以后,他的胃就不怎么舒服,这个时候的他,是不适合喝咖啡的。他拧了拧眉毛,放下了杯子,一只手捂在了腹部。

    孟清歌看了看他,她以前就知道他有轻微的胃病,这几年下来,如果他没有好好调养的话,只会比以前更糟糕。她道:“不舒服就别喝咖啡了。”

    她叫来了服务生,又点了一杯普洱茶,对着他说道:“你现在的样子,更适合喝红茶。”

    简应琛眼睛晶亮的望着她,心里控制不住的激越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一条鱼儿跃了起来,“噗通”一下落回湖里,虽然只是一瞬,也足以让死气沉沉的湖面生出一丝活气。

    “你还关心我。”他很高兴。

    孟清歌不知道自己随意做出的举动,会令他这样高兴,她不想让他误会,于是淡淡的道:“认识一场,没什么别的意思。”

    尽管是这样,简应琛也很高兴了,他道:“其实,找你出来,是想跟你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去别的公司。”

    这个时候,服务生将孟清歌的拿铁跟简应琛的普洱红茶都送了上来,孟清歌喝了一口,说道:“以你这样的身份,把我介绍到别的公司,不怕被人说什么?”

    “不需要想得那么复杂。你有能力,把你介绍过去,只是给别的公司介绍人才而已。”

    说实在的,若是别的人跟她这么说,孟清歌一定马上就点头答应了。可对象是简应琛,她只能一笑置之。

    他们之间,不管是谁欠了谁,她都希望到此为止,不要再有所牵连。她道:“不用了,找份工作而已,没有那么难。”

    简应琛的微笑凝在脸上,放在桌上的一只手手指慢慢的搓着。她所想的,他一下子就能猜到。可是,他还是想为她做些什么,哪怕是最微小的事情,他也希望能为她办到。

    “清歌,只是一份工作,你不用拒绝的这样快——”情急之下,简应琛的一只手盖在了孟清歌的手背上。

    孟清歌的手背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烫,马上把手缩了回来。她垂下眼睫,看着前面的桌面,桌子底下,搓了搓被他握过的手背。

    简应琛也知道自己的唐突了她,道:“清歌……”

    她未抬头,他一直看着她,两个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咖啡都已经喝完了,孟清歌觉得他们之间的话已经说尽,没有什么好留的了,她拿着包站起来,就听简应琛低沉的声音道:“清歌,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那个孩子……”

    他微低着头,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握紧了,似乎在克制着什么,孟清歌的神色动了动,但她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转身走开,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简应琛缓缓的抬起眼来,沉痛的看着她:“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只要一想到那个孩子就那样凄惨的走了,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而她,一个人生下孩子,又面对她的失去,那种痛不欲生的煎熬,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锥心之痛。

    那种痛苦,孟清歌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她怎么可能忘掉,那时,她随时都在口袋里准备了一瓶安眠药,只要那孩子离开了,她就跟着一起去。

    可现在,看到简应琛这样的痛苦,她有些犹豫了。

    不过,她还是转身,正要走,对面站在的男人令她的脚步钉在了那里。

    霍晋霆一脸沉凝,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视线在桌上一扫,就看到空了的咖啡杯,还有桌子对面的男人。

    “这位是?”霍晋霆扫了一眼简应琛,视线微冷的看向孟清歌。

    孟清歌用力的抓了抓包的背带,急智道:“他是海关新上任的关长,前些日子,我做的单子出了点问题,多亏简关长帮忙。”说完,她就停了下来。

    霍晋霆还垂着眼看她,孟清歌猛然想到什么,对着简应琛又道:“这位是我的丈夫,霍晋霆。”
正文 第120章 孟清歌,你好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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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丈夫”两个字眼,霍晋霆的脸色才稍霁一点,他拉开椅子,在简应琛的对面坐了下来。

    慵懒的表情下,是精锐如猎豹的眼,对视着面前的男人。

    简应琛看了一眼孟清歌,拿起桌上的普洱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气度丝毫不比他弱撄。

    孟清歌看看霍晋霆,又看了看简应琛,尴尬的站着,身上都冒出了冷汗。她不能让霍晋霆知道,简应琛就是妮妮的亲生父亲!

    这样诡异的气氛,就连吧台的服务员都感觉到了,连连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咖啡厅里,因为这边两个出色的男人,别的客人都看了过来,不过,他们也感觉到了这边的不同寻常,只远远的看着。新走进来的客人起先还不明就里,兴奋的把视线投在这边看男神,但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这边的上空拢着雷云,马上走路都绕道了偿。

    霍晋霆忽然淡淡一笑,拉开他旁边的座椅,让孟清歌坐下来,然后对着简应琛道:“既然简关长帮了我老婆的大忙,那我应该请简关长好好吃一顿才行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壶普洱,给简应琛续杯。孟清歌紧盯着那褐红的水柱,潺潺不断的流水声好像变成了她紧绷的心弦,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崩断,桌子下攥紧的手根本没能松开。

    “老婆,哪里的饭店比较好?”

    孟清歌一直都紧绷着神经,根本就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啊?”

    “我说,那边的饭店比较好。”霍晋霆一向没有跟她把话说两遍,此时,虽然是和颜悦色,但孟清歌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阴沉。

    简应琛看了一眼孟清歌,虽然她在极力隐藏她的紧张,但没能逃脱他的眼睛。

    她是害怕那个男人知道他跟她曾经的过往?

    或者,她过得不幸福。如果那个男人真的爱她,又怎会在乎她的过去,更何况他们都已经有了孩子。

    简应琛捏了捏手心,沉住气,对着霍晋霆莞尔一笑,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道:“其实算不上什么帮忙,本来公务人员就有义务帮助企业人员办公。这茶喝了,饭,就不必了。”

    孟清歌马上点了点头,也道:“简关长是机关人员,吃饭什么的都不方便。我已经请简关长喝茶表示感谢,别的也没什么了。”

    霍晋霆扫了她一眼,忽然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道:“既然夫人已经答谢过,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翻开她的手心,强势的把自己的手与她交握住。孟清歌的手心早已湿润,此时被他一握,更有种被他看穿的心虚。她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霍晋霆一直看着她的视线,不自觉的,就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

    简应琛看到霍晋霆握住孟清歌手的那一刻,心口好像被扎了一根刺,手指又捏白了起来。可在这个时候,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他不能让孟清歌为难,因为强忍,气息变得强烈了一些。

    霍晋霆好像感受到了那股气息,转头对着简应琛道:“简关长,你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孟清歌猛地抬头看过去,简应琛的脸色其实并没有什么异样,还是风淡云轻的喝着茶,她心里一沉,转头看过去,就见到霍晋霆似笑非笑的眼睛看著她。

    孟清歌抿了抿嘴,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是闭嘴装哑巴比较好。

    霍氏企业有很多海外业务,后面,霍晋霆只跟简应琛聊起了工作上的事,难捱的一壶茶,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算结束。

    终于,两个男人站了起来,握手道别。到了这个时候,孟清歌再次感觉到了那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涌,看他们都直视着对方,谁也不放松一丝眼神较劲,她几乎能看到空气里炸起的火花。

    不过,她还是别过脑袋,决定眼不见为净。

    简应琛的车子就停在马路对面,两人握完手,他便走了出去。

    霍晋霆转头,对着孟清歌冷冷一笑:“孟清歌,你好大的面子。工作出了点事故,竟然惊动了海关关长帮你解决,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在咖啡厅的二楼跟客户谈事,然后就见到了坐在靠窗的两人。那两人的神情,一看就不是那么简单。尤其,他还看到了简应琛握了她的手。

    他伸出手,把孟清歌的那只手拿出来,在上面用力搓了两下,好像要把她被人摸过的皮肤搓掉一层似的。

    孟清歌吃痛,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她知道霍晋霆一定是看到了那简应琛摸她手的那一幕。

    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

    过了会儿,霍晋霆才拉着她的手,往咖啡厅外走。孟清歌看着他的后脑勺,他脚步很大,她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霍晋霆,你慢点,我要跟不上了。”

    然后,霍晋霆就停下了脚步,甩开了她的手,转身面对着她说道:“孟清歌,你要我相信你,可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真的?”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孟清歌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她面前渐渐拉来了距离,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哽咽着道:“霍晋霆,你什么都不知道……”

    *

    霍晋霆又发脾气了,家里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就连妮妮也知道爸爸不高兴,吃饭都乖乖的吃完,上学也乖乖的去上,生怕爸爸把火转移到她这边来。孟清歌低调低调再低调,这几天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尽量不在他面前出现。

    早上,她比他先一步出门,出去了就是去公园散步,要么去附近市场逛逛。这几天下来,市场上的那些大妈都认识她了。

    晚上,她比他先回家,每天霍晋霆回家的时候,都能看的她亲手做的家常菜。

    “孟清歌,你这几天不加班了吗?”霍晋霆喝着汤,从碗边沿上方看了她一眼。

    一心想着工作,想着存小金库的财迷突然每天准时回家,这一看就不寻常。

    孟清歌想到这个,也是生气。如果不是他耍手段,让孟芷苒恨她,也不会被逼的停薪留职。不过,她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来。她道:“嗯,公司新收了几个员工进来,分散了工作量。”

    霍晋霆看了看她,她端着碗喝汤,那碗几步把她的脸都盖住了,摆明了在回避他。

    霍晋霆“啪”的一下放下汤碗。因为他的动作用力,汤碗里的汤都泼洒了一些出来。他站起来,踢开椅子寒着脸往楼上去了。

    赵婶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楼上,小声问孟清歌:“太太,你跟霍先生吵架了吗?”

    孟清歌苦笑笑,也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说道:“过几天就好了吧,没事的。”

    此时,她不会想到,她嘴里说的没事,只隔了一天,这几天酝酿的阴沉就变成了狂风暴雨。

    *

    南城市长退休,邀请了几个比较合得来的人来参加他的家宴,霍晋霆以故友的身份参加,而简应琛之前在他手下干过,算是他的得意门生。

    两个男人本以为没什么机会再见面,或者至少没那么快见面,想不到不过几天时间,就再次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是真正的吃饭,只不过这次没有了孟清歌。

    吃着前市长在门前小河里钓上来的野生鲤鱼,大家都笑呵呵的说市长效仿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只有霍晋霆跟简应琛,暗暗的打量着彼此,一顿饭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吃的暗潮汹涌。

    谈市长退下来,在河边买了套带院子的民房,周围环境很不错,大伙儿吃完饭,就各自找乐子,几个人陪着谈市长打麻将,简应琛借了市长的鱼竿去前面河边钓鱼。

    简应琛吸了口烟,微眯着眼看着前方,而鱼竿被他放在了一边。

    他根本不喜欢钓鱼,不喜欢守着鱼竿等鱼上勾的感觉。出来,只是透透气罢了。

    那天离开以后,他的脑海里就不停的翻腾着那个霍晋霆强迫孟清歌与他握手的画面。

    那个人,他不尊重她!

    霍晋霆从门洞里出来,就看到前面坐着的男人在那里吞云吐雾。他慢慢的走过去,简应琛的耳朵微微一动,就能感觉到有人在往他靠近。他没有回头,又吸了口烟,直到烟燃烧到了尽头。

    他把烟摁灭,拿起鱼竿看了看,水面下的鱼饵早已把鱼饵吃光,只剩下了银色的钩子。

    霍晋霆走到简应琛的旁边就站住了。两人都面色平静的面对着河面,谁也没有开口。简应琛重新换了鱼饵,放下鱼竿,就重复了他之前的动作。

    几天的春风一吹,河边的柳树在慢慢发芽,吐着一点新绿。霍晋霆随手抓了一根柳条看了看,手指一头弹,那柳树条晃了两晃,就恢复了原位。

    过了会儿。

    “不知霍先生有没有听说,你的太太因为得罪了公司的老板女儿,被人留职停薪了?”简应琛说着,抬眼看了霍晋霆一眼。

    霍晋霆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虽然这几天隐约察觉到孟清歌不对劲,但他没有开口,这事就一直拖着。
正文 第122章 孟清歌,到底谁是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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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微微闪了一下,霍晋霆眉心一展,哂笑了下道:“那又如何,我养得起。”

    “这么说,她是没有告诉你了?”

    “清歌是个好强的人,这种事,跟我说,怕是觉得在我面前丢面子把。不过,我倒是好奇,简关长似乎很关心我太太?”霍晋霆微眯了眯眼,目光如电,盯着他撄。

    简应琛一直看着他,这时收回了目光。河面上鱼浮动了下,好像被什么拖拽着往下沉,简应琛拿起鱼竿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鲤鱼挂在鱼钩上,甩着尾巴拼命的挣扎。

    他把线收回来,低垂着头把鱼弄下来,说道:“孟清歌是我的朋友,关心一下,很正常。不过,霍先生作为她的丈夫,不知道她丢了工作,是不是关心不够?偿”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他。

    霍晋霆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捏了起来。他注意到简应琛在他面前对孟清歌的称呼,若是普通交情,该说一声霍太太才是。

    空气中,两人的目光仿佛激起的电石火花,而简应琛,握着鱼竿的手也收紧了——

    就在气氛越收越紧,好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的时候,一道略带沧老的笑声打断了他们。

    “哟,应琛,你这是钓到鱼了?”老市长麻将打累了,出来放放风。他笑眯眯的背着手走过来,看到那条可怜的鱼,拿过来看了看,又翻过面看看,嘴角撇了撇,“这鱼小了点,放生吧。”

    说着,他往河面一抛,那条鱼再次入水,一秒钟就消失了个干净。

    老市长笑着转过头来,对着简应琛道:“这是你钓到的第一条鱼吧?我记得你这小子,从没在这个上有耐性。”

    老先生乐颠颠的说着,然后就察觉到了那两人之间的异常气氛,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你们这是?”

    这时,两人都已经收起了剑拔弩张的气息,简应琛看了霍晋霆一眼,一笑道:“没什么,霍先生在跟我探讨现在的出口政策。”

    老先生点点头,说道:“谈这个好,这个好,你们年轻人就要多聊聊,多沟通,多提意见。”他看了看两人,“那,你们聊了那些呀?”

    简应琛这下被问住了,动了动手里的鱼竿。他是在老市长手下一手拉拔出来的,老市长什么人说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霍晋霆侧头看了他一眼,回头对着老市长道:“宋叔叔,您老都退休了,不是说安享晚年,再不出江湖了?这饭刚吃过,就要吐?”

    老先生笑着指他:“你小子,就跟我耍滑头。”他顿了一下,正了正脸色,对着霍晋霆使了个眼色,霍晋霆会意,跟着他走到一边。

    “宋叔叔,是不是有什么事?”

    老先生看他的目光意味深长,目光沉沉的说道:“我得到消息,云刚,要调过来——”

    “……”

    空气一下子凝结了,霍晋霆面色一顿,笑容沉了下来,身侧的手一下子握紧了。他转身,看向前面平静的河面,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河面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

    霍晋霆坐在沙发上,银色的打火机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的转动,出神的盯着前方,脑海里,还在回响着老先生的话,云刚,要调回南城了……

    孟清歌手里拎着菜回来,一进门,就听到叮的一声响,霍晋霆打开了打火机,一缕蓝色的火苗在跃动。

    孟清歌一愣,他怎么这么早就在家?

    霍晋霆听到关门声,偏过头看向她,问道:“我听说,你的工作丢了?”他的面色阴冷,透着不悦。

    孟清歌一下睁大了眼睛,紧张的问道:“你听谁说的?”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告诉我,是或者不是吗?”

    孟清歌看着他,抿了抿唇,就在霍晋霆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却拎着菜直接转身走了。

    霍晋霆看她气鼓鼓的背影,眼睛微眯了下,站起来跟了进去。孟清歌正站在流理台上洗菜,她把水流调到了最快,水花飞溅。霍晋霆走过去,一把把水龙头关了,低着头看她:“怎么,你还不高兴了?”

    孟清歌抬起头,瞪着他:“我为什么不高兴,你不是最清楚吗?你称心如意了,我离开了那家公司,你可以不用见到那个看到你眼睛就发光的孟芷苒,一举两得。这件事,最高兴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霍晋霆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脸颊都气红了。他沉声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自己妻子的事情,从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这滋味,让他非常不爽。这些天,她就是这样,装模作样的出去所谓的上班,一点就没有跟他说实话的念头!

    孟清歌的气息微沉,转身过去,从水池里捞起一颗菜,把发黄的叶子用力扯了,她道:“告诉你,我成了无业游民吗?告诉你,以后,我都要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唯一的依靠只能是你吗?”

    发泄似的快速的说完后,她发现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转头一看,霍晋霆的脸色更难看了些:“所以,你宁愿让那位简关长知道,也要瞒着我?”

    “……”

    “那天,在咖啡厅,恐怕不只是答谢这么简单吧?”

    孟清歌的手一颤,脸色微白:“你遇到他了?是他告诉你的?”

    霍晋霆面无表的看着她,抿着嘴唇不说话,孟清歌恍然一惊,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她的眼睛微微晃动,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尽管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但她控制不住的,还是问了一句:“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霍晋霆一见惊慌失色的样子,更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孟清歌跟简应琛,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去!

    他道:“你觉得,他还会跟我说什么?”

    孟清歌望着他深邃的眼,瞳孔深处那一点亮光,仿佛一个探测器,在窥视着她的内心。意识到他在套她的话,她忙把头别向一边,装作去挑菜的样子,说道:“是,那天在咖啡厅,我不光是找他谢谢他的帮忙。我还希望,他能介绍别的工作给我。我是报关员,他在海关,认识的企业人多,可以介绍我到别的外贸公司工作。”

    本是简应琛来找她,可在这个时候,孟清歌不得不把两个人之间的事说反过来。那天,她坚持在霍晋霆面前,只说她跟简应琛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甚至连朋友关系都不是,只是认识一场,如果实话实说了,以霍晋霆的精明,还不问个底朝天?

    反正,这么多年来,在求人办事上,她做的不少,一句谎话说的顺理成章。

    霍晋霆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孟清歌知道他在看,只埋头把菜洗了。过了好一会儿,霍晋霆忽然冷冷笑了下,似笑非笑的道:“是吗?孟清歌,在你的眼里,你的男人就这么不可靠。你宁愿求助别人,也不愿来找我?”

    “我……”

    “孟清歌,到底谁是你的男人?”

    孟清歌一下子钉在了原地,她没想到,最后的那句话,瞒住了她跟简应琛的关系,却挑战了霍晋霆的男人尊严。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出去。到厨房门口,他头未回,说道:“还有,你那把菜别洗了,直接丢掉。”

    孟清歌收回目光,低头看过去,那一把青菜,已经在她的手里洗成了一把烂菜。她往门口看了一眼,心里更感不安起来。

    这一顿晚餐吃的压抑,连妮妮也感觉到了。乖乖吃完晚饭,她就让赵婶抱去洗澡了。本以为这一天,就算这么过去了,孟清歌洗漱完,躺进被窝里的时候,妮妮小小的身子钻进门来。

    她穿着小恐龙的连体睡衣,怀里抱着一只小猴子布偶,站在门口,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孟清歌一看到她,马上坐起身:“妮妮,你怎么还没睡?”她对她张开手,小家伙马上跑过去,奶声奶气的说,“妈妈,我想跟你一起睡。”

    孟清歌心里本来很不痛快的,可一见到小家伙,就被她萌化了。她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半床铺,拍了拍床垫道:“好,来,上来吧。”

    妮妮却抱着娃娃,伸出一只小手去拉她:“妈妈,我还要爸爸一起——”

    孟清歌一下顿住了。这个时候,她是千万个不愿意见到霍晋霆,更不用说跟他躺在一张床上了。她为难的看着妮妮道:“妮妮,爸爸习惯一个人睡的,我们不去打扰他,好吗?”

    妮妮摇了摇头,嘟着小嘴道:“妈妈,不行的,刚刚孙悟空在梦里跟我说,他请我们一家去水帘洞玩,可是我们三个房间,他带不走。”

    小家伙说话逻辑还有些语无伦次,还在努力的掰着手指头,比出个三来,孟清歌听懂了,头疼的看着她。

    “妮妮,这个时候,爸爸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坚持,她道:“不行的,孙悟空还说了,王母娘娘给了他很多蟠桃,我不去的话,不就吃不到了?”

    小孩子坚持起来的时候,那执拗的劲儿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孟清歌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妮妮已经爬上床,拉着她起床。

    ---题外话---下面还有一章,大概两个小时后刷一刷就有了。
正文 第123章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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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站在阳台上抽烟,听到小小声的敲门声,然后房门打了开来。妮妮的小身子站在门口,小手指着他,一脸欣喜的转头对着什么人说话:“看,爸爸没有睡觉。”

    门口,接着出现了孟清歌那张尴尬又别扭的脸。她慢吞吞的走进来,不情愿的道:“妮妮说,想要跟你一起睡。”她不敢跟他的眼神接触,躲闪着走到了床铺那边,打开了床头灯撄。

    妮妮已经灵活的爬了上去,钻进被窝里,高兴的拍着身侧柔软的被子:“爸爸的床好大呀,妈妈快来。”

    霍晋霆挑了挑眉毛,看向孟清歌,这个时候,孟清歌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

    不是她主动求和的,是小家伙非要她过来!

    霍晋霆秒懂,摁灭了烟头,趿着拖鞋走过来。正掀开被子,妮妮捏着鼻子说:“爸爸,你抽烟了,睡前要刷牙,不然会熏到妈妈的。偿”

    孟清歌磨磨蹭蹭的掀着被子,听到这话,差点一头栽下去。这孩子才上了几天学,那个幼儿早教班,教的都是什么呀?

    霍晋霆看了孟清歌一眼,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走下床去了洗手间。孟清歌躺平的时候,见到霍晋霆出来了,赶紧闭上了眼睛。霍晋霆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在妮妮的那侧睡下来了。

    灯关上,房间一片漆黑,只有月色淡淡的照耀了进来。孟清歌轻轻的吸了吸鼻子,能闻到清凉的漱口水的味道。

    妮妮很高兴再次可以这样睡在一起,小手一会儿摸摸霍晋霆的手臂,一会儿摸摸孟清歌的脸,不停的动来动去。孟清歌按住她的小身体,帮她把被子拉上去一些,道:“不许乱动了,快点睡觉。”

    小家伙马上就不动了,但没一会儿,她就咯咯笑了出来,她翻了个身,小身子紧紧的贴着孟清歌,小孩子的天性上来,小手就摸到了孟清歌的胸口,小声问:“妈妈,我还可以喝奶吗?”

    孟清歌的身体就僵住了。

    妮妮从小就营养不良,又生病,那时,她没有很多钱买奶粉,只能母乳喂她。妮妮断奶断的晚,到三岁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要喝奶。到后来彻底断奶了,小家伙却已经有了习惯,三五不时的要摸上来。

    平时,她跟妮妮一起睡的时候,小孩子说说,她也就顺着她了,可现在,另一侧还躺着霍晋霆,这下,她真恨不得床底下有个洞,可以让她钻一钻。

    这个时候,她的耳朵分外的灵敏,她听到了空气里略沉的呼吸声。

    孟清歌捂住妮妮的小嘴,小声说:“以后不许要吃奶了。不然妈妈不跟你一起睡了。”

    小家伙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在孟清歌的看顾下,才渐渐的睡了过去。

    孟清歌原本的打算,是让妮妮睡着了,然后自己悄悄的回房去。她半抬起身子,看了那头的霍晋霆一眼,却见漆黑中,一双幽深漆黑的眼望着她。

    孟清歌神色一顿,压低了声音道:“你不必看着我,我不是来求和的。妮妮非要你,我才陪着她一起过来。”

    霍晋霆看了她一会儿,半坐着起身,把妮妮轻手轻脚的换了个位置,孟清歌注意到他的动作,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连忙要起床,却已经来不及——

    霍晋霆如同猛虎扑食似的,一下把她锁在身下,在她耳边低沉的道:“你也别以为,我能无限制的忍着你。”他开口,一股清冽好闻的味道直扑鼻子,却激得孟清歌用力挣扎了起来。才挣开一只手,就被他扣住。两个人如同角力似的,无声无息的进行着力量的比赛。

    男女力量的悬殊,再加上孟清歌怕惊醒妮妮,注定了她的完败。她被困在霍晋霆的怀里,动弹不得,而更要命的是,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他火热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侧边的时候,滚烫的好像要烧起来了。

    孟清歌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再乱动,连呼吸都紧了。这时,霍晋霆的一只手从她的衣角下方伸进去,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游走了起来。

    “霍晋霆!”

    他们接过吻,但到这个地步的,还是第一次。孟清歌惊得一动不敢动,睁着大大的眼看他。霍晋霆捏住了她的一只柔软,在她耳边喷气:“以凝这个时候,还在喝奶吗?”

    孟清歌愤愤的咬牙道:“流氓!”

    霍晋霆邪肆一笑,对着她道:“我是你什么人?”

    一句话,就把孟清歌问住了。在她发愣的时候,霍晋霆手指已经灵活的解开了她的睡衣扣子,吻上了她的唇。

    孟清歌又热又羞,身体已经被他撩得热了起来,好在,他适合而止,并没有做更多的举动。他把她的衣服穿戴好,抱着她,等气息平静了下来,他道:“孟清歌,我是你的男人,你最好记住。”

    *

    这天过后,孟清歌便被霍晋霆塞到了黎少彦那边的公司里去做助理。她要工作,他满足她的要求,但必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至于那什么报关,他才不会让她再有接触那简应琛的机会。

    做了报关多年,突然要转行,孟清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接受了。她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后有个保靠而已。这样下来,两人也算暂时达成了平衡。

    黎少彦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孟清歌,捏着眉心,满脸写着三个字——滚出去。

    “为什么不安排在你的手下,反正已经在霍氏亮过相了,又不是什么秘密了。你那么稀罕她,天天在你眼皮下不是更好?”小会议室里,黎少彦对着霍晋霆冷嘲热讽。

    霍晋霆吸了口烟,徐徐的吐出烟雾,看着他道:“在霍氏出现是一回事,在霍氏工作是另一回事。你不是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他的眼睛微眯了眯,面色阴沉,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黎少彦也立刻变了神色,皱了皱眉,脸撇向一边。

    霍晋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宋叔叔退休,云刚,要卷土重来了。”

    黎少彦脸色一变,马上扭头惊讶的看向他:“你说云刚?”

    霍晋霆看了他一眼,眉目显得幽深起来。他点了下头,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所以,这个时候,我不想出任何乱子。少彦,我们等了五年了。”

    这时的黎少彦,脸上丝毫不见平时的吊儿郎当,面色沉沉的看向窗外:“是啊,五年了……”

    阴沉沉的天空上方,拢着一层厚厚的阴云,似乎要下雨了。滴答一下,雨点就砸在了巨大的玻璃窗上,紧接着,一点两点,整面窗子都淋上了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淌。

    霍晋霆背着手,看着一瞬间就变了的天地颜色,目光显得悠远而沉静。他道:“明天,我会去一趟洛杉矶。”

    “你要去拜会罗璞先生?”

    孟清歌站在黎少彦的办公室,等得都有点无聊了,也不见那两个男人出来。她等得百无聊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伸长了腿敲了敲。这时,她注意到茶几下方,摆放杂物的地方,里面放了好几本杂志,都是关于车子,女模的。

    孟清歌随手翻了翻,杂志里那些女郎,除了穿比基尼,还是比基尼,各色肤种都有,个个身材火辣,孟清歌啧啧了声,嘀咕道:“真不怕看了流鼻血。”

    她看了眼那隔断办公室与小会议室的门,这么久了,都没出来,也不知道说什么。

    视线又回到那本色/情杂志,孟清歌嫌弃的翻到一边,想黎少彦还真是标准的直男,这种色/色的杂志是他的心头好。

    最后一本杂志翻过去后,下面一本书,吸引了她的视线。

    “消失的地平线?”孟清歌翻了开来,这是一本原文书,看得出来,已经很旧了,书页都已经发黄,有的都已经脱离了装订。黎少彦居然会有这样的书?

    当她翻到一页的时候,里面赫然出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长相极为漂亮,那一双漂亮的眼让人过目难忘,她留着一头及腰少发,站在山峦一角,伸开双臂,做出拥抱太阳的动作。清风拂面,把她的长发吹拂了起来,像是个仙子一般。

    孟清歌捏着照片,又看了那扇门一眼。这个女孩,她从来没有看到她在黎少彦的身边出现过,他把她藏在这样一本旧书里,而这样的旧书,放在他每天办公的地方——

    感觉好像窥探到了黎少彦的秘密,她连忙把照片放了回去,将书放回原位,再将那些杂志都放了回去,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门打开的时候,孟清歌正好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游戏界面,黎少彦看她坐在沙发那角上,她正对的位置,正好是他放书的地方。他走了两步过来,看了眼那些书籍,又看了她几眼,说道:“孟清歌,以后我的办公室你少来。”

    说着,他看了眼霍晋霆,好像有什么怕被他发现似的。不过,那神色闪得很快,谁都没有发现。

    孟清歌站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但我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了。你少找我的茬,我绝对不会不请自来。”
正文 第123恩爱回家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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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哼”了一声,一只手抄进口袋里,对着霍晋霆道:“走吧,出去吃一顿。”想到什么似的,他摸了摸下巴,扫了一眼孟清歌,痞痞的道,“哎,这想到要好几天不见,还没走就开始想了。”

    霍晋霆看了看阴阳怪气的黎少彦,他对他眨了下眼,示意他看孟清歌的反应,霍晋霆转过头来,目光淡淡的瞧了瞧她。

    孟清歌若不是在茶几底下看到那些杂志,都要怀疑黎少彦是不是暗恋霍晋霆了偿。

    她站了起来,疑惑的在那两人之间看了看:“你要出去?”

    霍晋霆“嗯”了一声,看到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有点失望。他走过来,到她身边道:“公司有事,明天飞洛杉矶,飞机票已经订好了。撄”

    孟清歌望着他,微微拧了拧眉。她总觉得他有事,不是因为公司,而是别的什么事。他的面色有些沉重,这不像是为了公司事务的样子。不过,也许是她想多了。

    孟清歌点了下头:“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

    黎少彦最烦看到他们两人在他面前秀恩爱的样子,出声道:“行了,不就出去一段日子,至于这样黏黏糊糊的吗?”说着,他踢踏着脚步,走到门边打开门,身体闪到一边道:“我看,这饭我是跟你吃不上了。还有半天时间,你俩要有什么恩爱,就回家秀去吧。”

    两个刚大吵过架的人,要说是恩爱夫妻,面对分离也不会一下子把那些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更何况,孟清歌跟霍晋霆那若即若离的关系。不过此时,孟清歌尽着妻子的本分,在霍晋霆的房间,把他的衣服一件件的放到他的行李箱。

    霍晋霆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在将那些衣服整理好,把毛巾牙刷都给准备好了,放在密封袋里。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为他忙碌的身影,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有个女人为他忙前忙后的感觉很不错,不过,如果她那表情能好看一些就好了。

    他走过来,从她身后抱住她,把她拥在怀里,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怎么还是这么瘦。”他捏了捏她纤细的腰,不过比起刚认识她的那会儿,应该好多了。孟清歌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身体顿住。她转过头看着他,现在倒好像应了黎少彦的那句话,秀恩爱。

    不过,怎么都觉得别扭。

    她动了动身体,说道:“黎少彦说,你要出去好几天,那是要多久呢?”

    霍晋霆松开了他的臂膀,站直了身体:“不确定。”

    “哦。”孟清歌问完了,就继续弯腰,把他的东西塞进去。霍晋霆很不满意她的态度,她就没有一点对他的依依不舍?

    “孟清歌,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孟清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要说什么呢?你只是把你的决定告诉了我,然后我知道你要出国,我就帮你收拾行李。我问你要去多久,你也没个准话。如果你要我说,‘我会想你的’之类的话,我想妮妮来说比较合适。如果你是不想我们分开,我想,你订机票的时候,就该订两张机票,而不是把我塞到你好兄弟那边去。”

    说着,她发泄似的用力的把一包药塞在行李箱的缝隙里。

    霍晋霆捏了捏额头,有些头痛孟清歌的理性。她若生气的时候,大部分就是用极端理性的话来堵你的嘴。

    “孟清歌,你在气我没有带你一起过去?”

    “没有。”

    “还说没有。”霍晋霆走过去,坐在床上,抓住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一扯,她就坐倒在了他的大腿上。孟清歌挣了挣,没有挣开,也就放弃了。反正,跟他比力气,根本就是在浪费体力。

    霍晋霆捏着她的下巴,让转过头来正对着他:“孟清歌,再有下次的话,我会带你一起走。不过这次,只能这样了。”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板着的脸微微松了下,嘴里却还嘀咕道:“谁说想跟你一起去了……”

    其实,知道他要去洛杉矶的刹那,她心里是有些气愤的。她现在停职中,又不用工作,他要出国,把她带上也没什么不可以。她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更不用说国门了。

    说什么培养感情,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霍晋霆笑了笑,口是心非的小女人。他圈住她的腰,把她搂在怀里,说道:“孟清歌,你跟着我,也已经快要三个月了。算起来,时间还真快。”

    孟清歌微微一怔,看向他。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这个时候说这话,什么意思?

    霍晋霆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孟清歌,我们结婚三个月了,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未来会变成这个样子。但距离你认为的,一家人的样子,你觉得如何了?”他指了指她的心口,说道,“这段我不在的日子,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们之间,有没有感情存在了。”

    *

    霍晋霆夫妻离开以后,黎少彦把茶几底下的那些杂志都挪开,把最后一本书翻出来,打开一看,那张照片还在里面。

    他的手指,轻轻的在照片上的人的脸上划过,低低的道:“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出现?”

    “黎总——”门敲了两声打开,秘书小季看到黎少彦坐在沙发上,说道,“穆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穆凉玉高挑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黎先生。”

    小季是知道两人关系的,把人带到,就识趣的离开了。穆凉玉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在黎少彦的身边坐下。她看了一眼那照片上的女人,问道:“是她吗?”

    虽然跟了黎少彦,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她做他的女人,他做她的保护伞。

    他有他的朱砂痣,她心里一片荒芜,她并不嫉妒。

    其实穆凉玉觉得黎少彦很可怜,一个从来没有爱过他的女人,他却要在心里记她一辈子,守护她一辈子。被他爱着的这个女人,很幸福。

    穆凉玉的唇角微微的笑了下,泛起一些些的苦涩。她不嫉妒那个女人,却很羡慕她。

    “可以说一下,为什么她能在你的心里留住那么久?”

    黎少彦转头,目不转睛的看了她一会儿,穆凉玉微微笑着回视他。那双妩媚的眼里,没有一点嫉妒,只是好奇。黎少彦回过头,身体往后陷入了松软的沙发里。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好像在透过那层层透明的空气,看到什么似的。

    穆凉玉以为他不愿意说,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黎少彦这时,视线看向那本书,说道:“你看那本书。”

    “书?”穆凉玉弯腰,把书拿起来看了看,很旧很旧的书了,好像还被水浸泡过,皱皱巴巴,书页也松动了。她翻到一页时,上面好像还有血迹的样子。她摸了摸,道:“这是一本有故事的书,对吗?”

    黎少彦点了下头,看着前方,好像陷入了回忆里,沉默了会儿,他开始缓缓道来。

    “这本书,是我十八岁的时候,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那时,她说,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西藏,她想去看一看,与天最接近的地方,去触摸天堂。我说,等再过几年,等看尽这人世间的丑恶,我们就去天堂看看,净化一下心灵。”

    黎少彦笑了下,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映得他眼睛明亮,穆凉玉转头看向他,却看到那明亮的眼睛里,有着一丝阴霾。

    看尽人间丑恶……

    她抿了抿唇,她曾听闻,黎少彦是黎家的私生子,长大以后才被接回黎家,这其中,定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那……后来你们去了?”

    “那一年,我们大学毕业。我家……”黎少彦停顿了下,“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那段时间,我很痛苦,也很迷茫。每天游走在酒吧,醉酒、打架。她说,我们去西藏。我想起那年我们定下的约定,于是,两个人,一只狗,一本书,我们出发了……”

    黎少彦缓缓的,说了很多很多,那一路上的见闻,包括那只陪着他长大的小黄狗。穆凉玉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佩服他们的勇气,敢就这样闯天下。她从小就学戏,每天就是练功,要么,就是在台上表演。后来去了很多地方,但只是短暂的停留,演出结束就回来了。像他们这样去看世界,是从来没有过的。

    但她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的,也是他对那个女人的友情,到后来,怎么就深深爱上了呢?

    “后来,我们决定要去爬珠穆朗玛。这真是一个疯狂的决定。”黎少彦的表情有一瞬的苍白,似乎那是一段很恐怖的回忆。“其实,她是不愿意去的,但因为我,她答应了。”

    “开始,还算顺利。但两天以后……”他停了下来,脸色更加苍白了,身侧的拳头也紧握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

    “两天以后怎么了?”

    黎少彦转过头来,看着她,只说了两个字:“雪崩——”

    ---题外话---下面还有一章,大概两个小时后放出。另外明天万更,小伙伴们高兴發?
正文 第124章 别怕,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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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崩!”穆凉玉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两个字,听来熟悉,可真正在身边的人身上发生,还是很震撼的,哪怕,他好好的坐在这里,哪怕,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

    穆凉玉记起黎少彦背部一片模糊的伤疤,那时她还疑惑,他是不是少时跟人打架造成的,想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黎少彦颔了颔首,用低沉的嗓音继续道:“我受了伤,流了很多的血,那时候,我几乎要放弃了。她那时,可以离开的,可她留了下来,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但时间慢慢的过去,没有经过的人到来……”

    “我们两个,都绝望了。”

    虽然黎少彦说的简单,尽量的把那些可怕的经历忽略掉,来减轻自己回忆时的痛苦,可穆凉玉还是能想象到当时的险境。两个被埋在雪下的人,没有吃喝,冰天雪地,绝望的等待死亡……

    “可你们,活着出来了……”穆凉玉艰涩的说道。

    “是,是她……”黎少彦笑了起来,从他的笑容里,穆凉玉可以看到他回忆这段时的甜,他道,“她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她一直都没有放弃,不停的、拼了命的刨出那些雪,竟然真的被她挖出了一条通道,逃出来了。偿”

    “她跑回来,跟我说,‘我们可以走了’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双手,那双手套都红了……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一个那么瘦弱的女人,背着我,一步一步的下了山……”

    穆凉玉沉默了,脑子里想象着一个瘦弱的女人,背着一个那样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出困境。

    难怪,黎少彦对她念念不忘。

    “那——她现在还活着吗?我听说,她失踪了。”

    黎少彦坐了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似乎面对刚才的问题,他更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很久,他转过头来,看着她道:“在那样的绝境里,她都能活下来,她有什么,不能继续活着的理由?”

    *

    第二天。

    老赵开车送霍晋霆去的机场,孟清歌跟妮妮一起去了。妮妮还是第一次到机场,开始还很兴奋,跑来跑去的,但当机场响起登机的提醒时,小家伙就泪眼汪汪了起来。

    “爸爸,你还回来吗?”妮妮抱着霍晋霆的脖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叫人心都揪疼了。

    霍晋霆从前也经常国内国外飞来飞去,但以前他跟霍以凝关系生疏,现在女儿妻子送行,这还是第一次。他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道:“当然会回来,在家听妈妈的话。”

    说完这句话,他就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别扭。

    伍千叶看的那些八点档家庭剧里,净演这些俗烂剧情,可现在,他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

    他看了眼孟清歌,她站在那里,淡笑着看着他们。登记的提示又响了一边,孟清歌上前,把妮妮抱过来,“跟爸爸说再见。”

    妮妮水汪汪的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道:“爸爸再见,你要、要早点回来。”说完,小家伙就趴在她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孟清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对着霍晋霆道:“到了那边就给我打电话,发个消息也行。好好照顾自己,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药,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吃药,不要死撑。还有,维他命每天一片,不要忘了。”

    霍晋霆微微笑着看她,看她努力思索着,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哦,还有,少抽点烟,有应酬的话,也不要喝太多酒……”孟清歌又交代了一大串叫他注意身体的话,十足的一个唠叨老婆。

    霍晋霆忽然上前,抱住她,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说:“这次过去,不会有应酬,不过,烟的话,我尽量少抽。”

    老赵已经把托运行李送去,这时拿着登机卡走了过来:“霍先生,飞机就要起飞了。”

    霍晋霆最后让妮妮抱着脖子亲了亲脸,孟清歌催他道:“飞机就要起飞了。”

    旁边,是一对情侣,这时抱着拥吻起来,霍晋霆往旁边淡淡的看了眼道:“你是不是忘了做什么?”

    孟清歌看了那边一眼,脸马上红了起来。这个人,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要去她做那种事呢?

    不过,最后,她还是踮着脚亲了他的脸颊一口。妞妞这时候也不哭了,捂着湿漉漉的眼睛直嚷嚷“羞羞”。

    *

    飞机在天空,平稳的飞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于落地。地面有接机的人员,霍晋霆拎着行李箱走出来,大步的走向场外的等候的汽车。

    “别跑,你给我站住!”

    “STOP!STOP!”

    几保镖模样的黑衣大汉追着一个女人,中文英文全部用上了。因为动静太大,引起了很多人注意。霍晋霆看了那边一眼,就见前面一个个子高挑但身形瘦弱的女人拼命的跑着。她浑身脏兮兮的,一头乱发挡住了她的脸,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嘴里大叫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霍晋霆微微皱了皱眉,看过以后,就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他对别人的事情没兴趣。

    接机人员把他的行李箱放到车厢后,就转到前面来,坐上驾驶座,霍晋霆淡淡的道:“开车吧。”

    “是的,霍先生。”

    只是司机刚扭动车钥匙,车后座猛地被人打开了,然后一个什么物体快速的蹿了进来,坐在了霍晋霆的边上。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霍晋霆认出身边突然冒出来的,正是之前那个被那些保镖们围追的女人。

    “霍先生?”司机吓到了,惊恐的看向霍晋霆。霍氏在美国也很有影响力,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事!

    霍晋霆拧了拧眉,看了窗外一眼。那些保镖因为突然失去了目标,在机场门口搜找着,有几个进了机场,一个个的找了起来。

    霍晋霆看向身边的女人,冷冷的说道:“出去!”

    那女人听不懂似的,不但没有下车,反而抓住他的手臂,低着头又说了一串他没听懂的话。

    霍晋霆看着她脏兮兮的手,揪住他的衣袖,银灰色的西服上,已经被她抓出一串黑乎乎的手指印。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眼带怒容的看过去,正要发作,那女人抬起头来,而他,一下子愣住了!

    女人睁着惊恐的眼睛,向他求救:“中——中国,南——南城——”

    艰难的词语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霍晋霆这次听明白了,但心里,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狠狠扭了几把,又像是被人丢进了波涛汹涌的海浪里,不停的起起伏伏。

    他伸出手指,拨开女人乱成一团的头发,眼前一张脸虽然脏的不能直视,但还是能辨认出轮廓,与记忆深处的那张脸重叠了起来。

    他的眼微微瞠大了起来,这时,站在机场大厅门口的一个保镖发现了车里的人,指着那边大吼一声:“在那里!”

    女人被那一声大叫惊到,马上缩了脖子钻到霍晋霆怀里,嘴里呜呜的胡言乱语起来。霍晋霆一看那些追过来的镖壮大汗,对着司机道:“快开车。”

    车子马上在宽敞的马路上飞奔了起来。霍晋霆捉住女人的手臂,让她抬起头来:“云瑶,是你吗?”

    女人睁着眼看他,似乎在辨认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又重复了那几个字:“中——中国,南——南城——”她往窗外看了一眼,一看窗外的那些房子,马上扑到车门上,扭动门把要下车,嘴里大声的喊了起来:“中国,南城!中国,南城!”

    幸好开车前,司机考虑到被人追车时的危险,把车门锁上了。不然她用力掰门把,肯定已经跌出了车外。

    女人不停的去拉着车门,拉不开,开始激烈的撞起窗子来,“中国,南城!中国,南城!”

    她的情绪激烈,表情狰狞恐怖,颠若疯狂。

    霍晋霆观察着她的举动,见她疯狂的样子,上去捉住她的两条手臂,用力把她控制在座椅上,用安全带把她束缚住:“云瑶,你还记得我吗?”

    这时,女人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的,呆呆的看了他好一会儿,霍晋霆望着她的眼睛,却从里面看到一个陌生的自己。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个念头,“云瑶,你还认得我吗?”

    他又问了一遍。

    女人张了张嘴,看着他:“中国,南城……”

    司机忍不住了,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说道:“霍先生,她好像是个疯子。”

    尽管心里有了那个猜测,但被人直白的说出,霍晋霆握着女人手臂的手微微一抖,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回女人,手指更用了了些,把女人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

    她的一只鞋子没有了,那只露在外面的脚上,鲜血淋漓,衣服看上去应该是新的,只是在哪里被勾破了,她原本的,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也变成了及耳的短发,像是干草一样盖在她的脑袋上。

    也许被他吓到了,她怯怯的缩在门边,防备的看着他,身体微微发抖。

    霍晋霆脱下身上的西装,盖在她的身上:“别怕,我带你走。”
正文 第125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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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在确认眼前的人对她确实无害后,怯怯的把手交到他的手上,直勾勾的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她的眼睛清澈,单纯的好像一个小孩子,一点杂质都没有。

    霍晋霆眼眸的颜色更深了一些,没有表情的脸看不出喜怒,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翻滚的情绪撄。

    五年前,霍继林、霍晋谦父子在监狱自杀,霍氏企业被法院查封,叱咤南城的霍家一夕之间跌倒谷底,所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跟霍家往来的,无论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还是私教甚好的老朋友,一个个都离开了。

    从来养尊处优的伍千叶,面对丈夫儿子双死,公司查封的境地,大受刺激,进了医院。那时的霍晋霆,肩膀上担着的是难以计数的债务,还有重病的母亲。但最好笑的是,他深爱的女人,也在这时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一年后,一个女婴放在了霍家的门口偿。

    那时,伍千叶看到那个孩子,尖叫着冲上来要摔死那个孩子,他怀里抱着女婴,笑得几乎眼泪要掉下来。

    那时,他恨得发誓,再让他见到这个女人,他定让她生不如死!

    可,怎么也不会想到,五年之后再次见她,会以这样的方式。

    她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光鲜亮丽,而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而且,她忘了他,她,疯了……

    霍晋霆看着手里托着的那只细瘦的手,在他掌心微微的颤抖,好像他一用力,就能将那细瘦的骨头全部捏碎。

    “这些年,你一直都在这里?”他望着她。

    女人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嘴里还是那句话:“南城……中国……”

    后面那些保镖的车还在穷追猛打,司机也不是吃素的,在马路上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追逐战后,终于甩脱了他们。

    女人也许是疲惫到了极致,靠在霍晋霆的怀里睡着了。霍晋霆的手放在她肩膀上,感受到衣服下,她瘦骨嶙峋的身子骨,一点肉也没有。他的眉头,从她出现以后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也许是梦到了什么,女人不安的动了动,霍晋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的看了看,什么也不敢说。到了酒店,要下车时,司机打开车门:“霍先生,我来吧?”

    霍晋霆摇了摇头,抱着女人走下车来,司机连忙在边上搭手,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女人。

    霍先生,好像认识这个女人,该不会有什么瓜葛吧?

    霍晋霆抱着女人走上酒店的台阶,到了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对着司机冷冷的说:“把你不该看的,都忘了,还有,把行李送到我的房间。”

    “是的,霍先生,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司机马上弯腰,恭敬的说道。

    霍晋霆抱着云瑶,一直到了他顶楼的总统套房。

    她睡得很沉,轻如羽毛的身子叫他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到了套房后,她中途醒来了一下,见到陌生的环境,又惊慌的大叫了起来,挣扎着要逃出去,霍晋霆不小心还被她抓伤了手背。

    好不容易安抚下她以后,霍晋霆叫来了酒店的服务员帮她去洗澡,又给她重新买了套衣服,叫她换上。

    至于她身上的那套旧衣服,他看着地上那堆脏兮兮的破布,手指点了点眉心,想着什么。司机站在一边,神色不定的看着他:“霍先生,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霍晋霆转过身来,对着他道:“找个东方女孩,跟她身形要差不多的,穿上这件衣服,送到机场。”

    司机微微讶异了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的,霍先生,我马上去办。”

    司机拿了衣服,很快就离开了。霍晋霆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浴室的门,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突然出现的云瑶,叫他直到现在,心绪还难以平静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薄薄的烟雾很快就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烟灰缸里的烟头也一个两个的多了起来。

    浴室里,时不时的还会传出一些惊恐害怕的声音,然后是两个女服务员耐心安抚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门开了。两个女服务员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云瑶出来,其中一个道:“霍先生,我看她受了伤,要不要给她上点药?”

    霍晋霆看了一眼女人,站起来点了下头,然后站了起来,把烟头摁灭了,走了出去,把房间让给了她们。

    看起来,她受的伤,不止是脚,还有别的地方。

    霍晋霆神色复杂的望着那扇门,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房间里,又传来了女人的叫声,比刚才在浴室洗澡时的叫声还要大,霍晋霆情急之下,推开门走了进去:“怎么回事?”

    那两个服务员也被吓到了:“霍先生,我们只是想要帮她上药,不过,她好像太害怕了,根本不让我们靠近。”

    霍晋霆看了眼缩在墙角角落的云瑶,她像是只惊吓过度的野兽,十根手指弯曲紧绷,做出要挠人的姿势,还张着嘴,像是要扑上去咬人。

    霍晋霆向服务员伸出手道:“我来吧。”

    那服务员马上把消毒药水递了过去:“霍先生,那,还有别的事吗?”

    霍晋霆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小费送给她们:“暂时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服务员从没一次拿过这么多的小费,高兴的互看了一眼,虽然这次服务难搞了一些,但都值了呀!

    只听霍晋霆道:“你们所见到的,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我们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两个人都异口同声的答应道。霍晋霆这才让她们离开。一时,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了霍晋霆跟云瑶两个人。

    他拿着消毒药水,一步一步朝着云瑶走过去:“你不要怕,我只是给你上药,过来。”

    他的字句不多,声音也不够温柔,但沉定的语气,让人有一种觉得安心的力量。云瑶缩在角落,仔细观察了很久,确定他不会伤害她以后,才慢慢的收回了防御的姿势,慢慢的爬过来。

    她身上那些伤口流淌出的血迹,在雪白的被子上,留下一点一点的红色。

    到了床边沿上,她乖乖的坐下,大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霍晋霆。

    先前的服务员已经帮她把袖子跟裤腿挽高,这时,霍晋霆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两只前臂,还有膝盖都是擦伤的痕迹。他拿着棉花棒,沾了沾药水,在擦上她的皮肤前,他望着她的眼睛,说道:“有点痛,你忍一下。”

    云瑶点了点头,霍晋霆这才给她擦上药。

    她身上的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是她丢了鞋子的那只脚,脚踝红肿,整个脚掌都被扎破了,霍晋霆给她上药以后,拿纱布将她的脚小心包了起来。

    这期间,云瑶一直都是乖乖的,不叫,也不挣扎。等包扎好了,她看看他,又指了指那只脚:“你,好。”

    这算是她在向他表达谢意了。

    霍晋霆在她的对面坐下,仔细的看着她。

    清洗干净的她,比起之前脏兮兮的模样,并没有好多少。她的皮肤是完全没有血色的苍白,脸颊瘦的凹陷了下去,眼睛底下一片青黑,嘴唇也干得起皮裂开了,泛着丝丝血丝。那一头头发,尽管经过了梳理,但还是参差不齐的,好像她的头发,是被人随意剪过的。

    云瑶也在看着他,他一动,她的视线就跟着他。

    霍晋霆正对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云瑶也凑上前,对着他的眼睛,再次说了之前重复了很多次的那句:“中国,南城。”

    霍晋霆的眉头皱成了两个疙瘩,她好像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只会说那句话。

    那么她那么拼命的回南城,是为了什么?

    他握住她的肩膀:“你还记得,有一个人叫霍晋霆吗?”

    “中国,南城。”

    “那么,你还记得,你曾经,生下过一个女孩吗?”

    听到“女孩”两个字,她的瞳孔急剧的缩了下,然后就不受控制的疯狂了起来,尖叫着喊:“中国!南城!”

    “中国!南城!”

    “中国!南城!”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再次陷入了那种叫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里。

    霍晋霆扯开被子把她完全包裹起来,才控制住她,让她冷静下来。他蹲在床角边,看着她的瞪直了眼睛,嘴里不停喃喃说话的女人,沉声道:“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当年,你不是跟着云刚一起走了吗?怎么,你会在这里,变成这个模样?”

    *

    孟清歌坐在办公桌位上,鼠标胡乱的点着网站,页面上挂了什么,她都没在意,只是时不时的拿起手机看看。

    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这个时间,霍晋霆,他应该已经到了洛杉矶酒店了呀?

    她看了眼新闻网,也没有写飞机失事的消息,那他怎么还没有报平安的电话打来?

    以前不觉得他的存在有什么特别,可现在,突然看不到了,心里却时不时的冒出他的身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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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这么说,她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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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这就是想念吧。

    孟清歌深吸了口气,再次拿起手机,打开来看看。

    打他的电话不接,发给他消息也不回,手机该不会被偷了吧?

    霍晋霆走的时候,没有告诉她下榻的酒店,所以,这个时候,她连打电话去酒店问问都不可以偿。

    “不好好工作,看小黄/网,孟清歌,你胆子够肥的呀,仗着有人撑腰呢?”黎少彦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孟清歌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就见到黎少彦手抄在口袋里,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她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电脑,页面上赫然是一个穿着情/趣内、衣的网红在哪里搔首弄姿。孟清歌连忙把页面关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在乎他挤兑她了,问道:“黎少彦,你知道霍晋霆现在有没有到酒店了吗?”

    黎少彦冷笑了下:“怎么,才一天没见,就想他了?昨天没有好好温存了走吗?”

    孟清歌睁着眼瞪他,根本不理会他的讥讽。

    黎少彦这才举起手机,只不过,他只是看看时间。他道:“男人在外做事情,女人念念叨叨的做什么?孟清歌,想不到你是这种人,才结婚多久啊,就管起人来了。”

    孟清歌皱着眉毛看他:“黎少彦,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关心过你,你去哪里,有没有平安到达,都没有人问过你吗?”

    黎少彦一下子被戳到了痛点:“孟清歌,你——”

    孟清歌只是眨了眨眼,那句话并没有攻击性,黎少彦的脸色却是突然之间就变了,好像被人踩到了尾巴,脸色铁青。

    “你好好等着吧,霍晋霆这会儿,说不定在哪个温柔乡里泡着呢。也许,回国的时候,你就下堂了。”

    孟清歌无语的看着他,还不如不搭理他呢。她再看了眼手机,然后打开工作页面,看起了帆影业的成长史,以及现在的业务资料。

    黎少彦瞪了一眼她的背影,走了出去。到了走廊,他拿出手机,给霍晋霆打了个电话。只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那小子,到底干什么去了?

    *

    霍晋霆因为云瑶的事,几乎一晚上没有睡觉,一直守在她的旁边,直到她安稳睡着了,他才走到自己的那间卧房。只是才洗漱完,想到现在处于疯癫中的她,怕她半夜又疯起来,他又走了回去。

    卧室里备有沙发,他拿了毛毯,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安睡的女人,才闭上眼睛。

    “到了那边,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也好。告诉我,你已经平安到了那里。”

    孟清歌柔柔淡淡的嗓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霍晋霆猛地睁开眼,拿出手机一看,上面已经有了好几通未接来电,还有她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还没到?”

    “为什么不接电话?”

    ……

    到最后一条:“手机被偷了吗?”

    霍晋霆看到那条短信,勾起唇笑了下。真是傻子,若是手机已经被偷了,她发这条消息毫无意义,钻在钱眼里的她,还要为此付费给手机运营商。

    他掀开毛毯,轻手轻脚的推开阳台的门,走到阳台上,拨打她的电话。

    *

    满屏的文字,孟清歌看得几乎要睡着了,一只手撑着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点着头。已经被她丢到角落的手机忽然嗡嗡转动了起来,脑袋猛的往下一沉,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拿起手机一看,终于打过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给我电话?”孟清歌冲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带着嗔怒的抱怨,“你知不知道,为了等你的电话,我几乎一晚上没睡。”

    因为国际电话,电话并不清晰,就听到霍晋霆那边时断时续的声音:“出了点事,不过现在没事了。”

    “哦,那就好。”孟清歌点点头,视线刚好看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她现在已经快下班了,那么他那边应该是凌晨?

    “你现在还没睡?还是刚睡醒?”她连忙问道。

    电话那头,可以听到霍晋霆平稳的呼吸声,“刚准备睡,看到你的消息,就给你打过来了。”

    孟清歌听到他飞了那么久的飞机,直到现在都没休息上,心里有些心疼。不过,他看到她的消息马上给她打电话,又叫她心中有些小小的欣喜,说明,他还是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

    她咬了咬下唇,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挂了吧,你快点睡,还有,睡前别忘了吃一片维他命丸,不要太累了。”

    “好,挂了。”话才说出口,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挂机后的嘟嘟声,霍晋霆看了看手机,有些好笑。这一秒几分的时间,对他的睡眠没有什么影响,她至于这么紧张么?

    不过,也是因为她的体贴,霍晋霆没有在露天阳台上继续待多久。他回到房间里,云瑶还在沉沉睡着,他捏了捏酸涩的眼睛,还是听话的先去倒了杯水,把维他命丸吃了。

    *

    “南城——”

    霍晋霆嚯的睁开眼,就看到云瑶蹲在沙发旁笑嘻嘻的看着他,见他醒来,她伸手去拉他,好像要他把她带到她要去的地方。

    霍晋霆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坐起身来。为了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疯了,他昨晚上已经约了精神科的医生,确定她的病情。

    吃过早饭以后,霍晋霆就带着云瑶去了那家私人心理诊所。

    给云瑶诊断的是个美国人,汤博士,在洛杉矶很有名望,只是长相有点滑稽,像憨豆先生。云瑶看到他,却不是觉得滑稽,而是惊吓的大叫连连,再次摆出了防备的姿势,对那医生又抓又咬,那医生根本招架不住,最后脸上还被抓了两道血痕出来。

    汤博士一手拿着手帕捂着脸,气息未匀,对着霍晋霆道:“霍先生,她具有很强的攻击力,我建议你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治疗,或者,把她送去疗养院比较好。”

    霍晋霆拧着眉回头看了眼被绑起来的云瑶,眉心蹙成了一个“川”字。

    “这么说,她是真的疯了?”

    “她以前,应该受过很强的刺激,又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才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那么,她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汤博士看了看云瑶,皱了下花白的眉毛,思考了会儿说道:“我现在还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因为精神病人,都是把自己困在一个思维空间。有的人能走出来,有的人,一辈子都不能。这要看,她之后的恢复程度了。”

    霍晋霆点了点头,看向云瑶。

    让她受了强大刺激,是不是,指的就是那个孩子的事?

    那么是谁把她的孩子抢走,又送到他的家门口。

    云刚?

    汤博士最后给了霍晋霆一张疗养院的名片,让他好好考虑。“很多人,都舍不得自己的家人在精神病院受苦,而选择在家里治疗,结果,那些病人因为得不到专业的照顾,病情没有任何的起色,甚至变得更严重。所以,我介绍你送她到这家疗养院,她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

    汤博士显然把霍晋霆当成了那个疯女人的家属,很慎重的给了他建议,而霍晋霆,转身面对云瑶的时候,眼神是复杂的。

    从她离开他以后,他就恨她入骨,甚至不愿意任何人在他的面前提起她,可如今,她的疯狂,把他所有的思绪都打乱了。

    云瑶被送去了疗养院,她坐在轮椅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霍晋霆蹲在她的面前,与她眼睛平视,冷冷的说道:“云瑶,我会治好你,我要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有没有参与到你父亲的计划里去!”

    因为服了药,面对脸色冷酷,带着戾气的男人,云瑶这时,没有了半点反应,她只是双目无神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阵风吹了过来,带着阵阵薰衣草的香味,将她耳侧的短发吹拂了起来。

    她的面容平静,像是个木偶似的,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霍晋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站了起来,然后决然的,转身离开。

    走到疗养院的门口,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黎少彦打来的。

    他转头,看了看刚刚的围墙,按下了接听键:“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黎少彦轻快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打你电话也不接,你那钱精老婆在算计着,给你报个失踪人口,然后继承你全部家产。”

    “清歌不是那样的人。”

    “切,现在一点玩笑都开不得了。”黎少彦无聊的吐槽了一句,然后道,“她打了你很多电话,还跑来问我,你在那边,没遇到什么事吧?”

    这个时候,霍晋霆已经坐在了车里,他再次看了眼那间疗养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黎少彦对云瑶的感情,一直很深。他从来没有恨过她,如果现在他知道,云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霍晋霆淡淡的道:“没什么事,我给孟清歌打过电话了。”

    “什么!你给孟清歌打电话,却让我打给你!”此时,丝毫不知情的黎少彦气得嚷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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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她穆凉玉,没有那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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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这个时候没心情跟他耍贫嘴,淡淡的说了一句“挂了”,然后就真的挂断了电话。

    黎少彦瞪着黑了屏幕的手机,咒骂道:“有异性没人性!”

    美国的白天,南城的黑夜。这个时候,黎少彦按着自家的密码锁,穆凉玉靠在墙上,看他气的骂骂咧咧,笑了笑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这句话,本来就是骗人的。男人会为了女人,断手足。撄”

    “滴”的一声响,门打开了,黎少彦握着门把,忽然心里就慌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胸口,揉了揉,微微皱起了眉头偿。

    他很确定他的身体健康,可为何会有刚才那种突然漏跳了一拍的不适感?

    屋内的哈士奇听到声音,在就候在了门口,摇着尾巴迎接主人。

    这是穆凉玉第二次来到这间公寓,那哈士奇见到陌生人,尤其还是个明艳的大美人,对着她汪汪大叫了起来,一会儿又扭过头,对着黎少彦大叫,似乎在控诉他的变心。

    黎少彦看到这只狗就头痛,它把他家那几张昂贵的皮沙发变成了波西米亚风格,把他的楠木家具,也咬的啃啃哇哇,凡是它能咬的动的,无一幸免,更别提屋子里,摆放的那些绿植。

    “滚开,蠢狗。”嘴上那么骂着,黎少彦还是走到墙角,给他倒上狗粮。

    “进房间里坐吧,这客厅,已经全部都是它的地盘。”黎少彦头疼的说着,挠着头皮走向他的卧室。

    “这狗,是别人送你的吧?”走进房间,穆凉玉就似笑非笑的问他道。

    “你怎么知道?”

    “你难道不知道,女人们有句传言:恨他,就送他一直哈士奇,如果很恨他,就送他两只哈士奇。送你的人对你还算仁慈,只送了你一条。”

    黎少彦仿佛开了眼界,瞥向了门口的方向,好像要透过那扇门,看到那只拆迁大队的狗,微微眯起了眼睛。

    穆凉玉看了看他,在床铺上坐下,双手撑着身体,微微往后,她道:“送你的人,是不是那位明小姐?”

    “你这也知道?”黎少彦拿了瓶矿泉水,扭开盖子递给了她。

    穆凉玉接过,道了声谢,然后摆出一个了然的笑。不过是女人的直觉,加上自己的眼睛做出的判断。

    她喝了一口水,脸色正了正,说道:“黎先生,你的心里,有那位明小姐吗?如果你的心里,有她的话,我马上退出,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

    黎少彦喝着黑啤,手指一顿,想到了那个夜晚,一口酒呛在了喉咙,微微的辣疼。

    他看向穆凉玉,她坐在那里,低眉看着手里的那瓶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那张绝美的脸上,又露出一点失落的神情。

    穆凉玉拨了一下长发,因为刘海也被翻了过去,额头上一道伤疤还很清晰。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女人长得再漂亮又如何,留不住最爱的男人,不过是一张毫无吸引力的脸罢了。

    殊不知,像她这样的脸蛋,有多少女人在嫉妒,多少女人在整容医院,指着她的照片说,想要整成她那样的。

    穆凉玉低眉,手指一点一点的击打在手中的玻璃瓶上,发出轻轻的击打声。

    有几次,她看到黎少彦拿出手机在翻电话簿,翻到那个号码的时候,想拨打过去,可最后又把手机收了起来,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男人对女人做出这个样子,一定是说明了什么的。或者因为愧疚,或者因为想念。

    而她选择跟黎少彦,是因为他能保护她,而他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可如果,他的心有了变化,那么她绝对不会影响到别人。

    她穆凉玉,没有那么贱。

    想到那天在片场,有个男人突然把她堵在车上,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小三,好好反省反省的时候,她一阵失神。

    黎少彦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无所谓的说道:“怎么可能?”

    不过是一场意外,那个女人也说了,忘记那个晚上。

    确实,因为酒醉,他不记得那晚的翻云覆雨,只记得醒来后,看到她躺在他身边时,那种惊愕。不,不是惊愕,是惊吓。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情。

    可身体的感觉,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他们确实有了关系。

    他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口袋里的皮夹。明筱筱塞给他的两张百元大钞还在里面。

    说完那句话以后,两人沉默了下来。她喝着她的矿泉水,他喝着他的黑啤,两个人的目光再也没有碰触过。

    这天晚上,本来穆凉玉是要留下来过夜的,但她最终没有留下,黎少彦把她送了回去。再回来的时候,那只狗还是很热情的坐在门口等他,围着他转圈。

    黎少彦皱着眉头看了它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揪了揪它脖子上的皮毛,再拍了拍,面色一定,做出了一个决定,他道:“走,找你原来的主人去。”

    他在墙角,拿起狗绳给它戴上,牵着他出门上了车子。

    不一会儿,就到了明筱筱租住的公寓。他按了下门铃,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有声音,他马上站直了身体,让狗也乖乖坐好,不要乱动。

    门打了开来,出乎意料的,不是他要见的那个人。

    “你是——”

    “你是黎少彦?”

    两个人同时开口,一个带着疑问,一个直接问了出来。

    黎少彦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跟明筱筱联系,突然见到面前的男人,一时站在风中凌乱。“你是明筱筱的朋友?”

    叶修堵在门口,身高将进一米九的他,比黎少彦还要高出一点,他站在那里,几乎把他身后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他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表情直接表现出了对来人的不喜欢,甚至是厌恶。他说道:“明筱筱不在家,你下次再来吧。”说完,就要关上门。

    在门就要关上,只剩了里面透出一丝光源的时候,黎少彦突然伸出手,按住门,问道:“等一下,你是她什么人,你还没有回答我。”

    叶修扯了扯嘴角,那张带着讽刺的俊脸又出现在黎少呀的面前:“那么请问,你又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这样问我?”

    黎少彦被他问得一梗,道:“我是她的朋友!”

    “朋友?哼。”男人实力的嘲讽了一句,扫了一眼地上的狗,道:“明筱筱值班,你要找她的话,下次再来吧。”

    “砰”的一声,这下子,门彻底的关上了。

    黎少彦本来是还狗的,看样子是白来了一趟。他拉了拉狗绳子:“走,回去吧。”

    没有问到那个男人的身份,黎少彦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那个男人,是明筱筱的男朋友?这么短的时间,她就有了男朋友?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把时间浪费在他这里强。

    他闭上了眼睛。

    男人对跟自己有过关系的女人,不管是不是喜欢,心里总是有着别样的感情。黎少彦关心明筱筱,纯粹是因为如此。

    正要将睡未睡之时,门口隐约传来按门铃的声音,一下一下,似乎非要把人弄起来不可。黎少彦火大的一下子掀开了被子。

    是谁半夜三更的走错门!

    哈奇士对着门汪汪叫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同于之前对陌生人的警觉,伸着爪子去扒拉门。黎少彦把它赶开,打开门,就见明筱筱穿着厚厚的大衣站在门口。

    他拧了拧眉:“你不是在上班吗?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明筱筱推开他,人走进来,在他屋子里看了一圈,马上就看到角落的绳子,把狗给系上,说道:“我来把它接回去。”

    “现在?”黎少彦觉得她是有病,半夜三更的跑人家来接狗。

    明筱筱拉长着脸,说道:“你不是把狗都送过去了吗?”

    她下班回家,叶修就告诉她,有个男人牵着一条狗来找她。那一刻,明筱筱转身就出了家门,直奔这里而来。

    来时的路上,明筱筱满脑子的想法,最强烈的就是,既然他们已经决定要忘记那天晚上,那就最好什么牵扯都不要有。

    黎少彦被她问住,挠了挠后脑勺。

    决定把狗送走,是因为他不想再记得那天晚上,跟她有关的东西,越少越好。

    两个人,难得的有了一致的想法,却是因为这件事。

    不过,对方到底是女孩子,他不想她难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他转身的时候,看到那些惨不忍睹的家具,脑子一动,他道:“看看它把我家变成什么样子了?”

    明筱筱已经好久没来,以前还因为小小的愧疚,帮他过来打扫一下,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后,她就没再敢过来。就着不是太亮的灯光,明筱筱看了看,哈士奇的威力,她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以后不会了。”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拉着狗转身要走。

    “等一下。”黎少彦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住在你家里的男人,是你的什么人?”

    明筱筱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跟你何干?我跟你什么关系?”

    黎少彦再次躺回床上的时候,已经毫无睡意。他一脚踢开被子,烦躁的坐了起来:“好你个明筱筱,你以为我还真的稀罕你?”说着,他一把扯过被子,又躺了回去。

    明筱筱拉着哈士奇,走出电梯。虽然已经入春,可夜里的风还是冰冷。一阵风过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大半夜的,月黑风高,一个女人牵着一条狗走在路上,因为没有人看到,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到了车子前,明筱筱蹲下来揉了揉哈士奇身上柔软的皮毛说道:“我真是一个傻瓜对不对?明知道他心里没有我,我还难过什么呢?”

    一直被人吐槽智商低的哈士奇,这时好像听懂了她在说什么,也许是感应到了她的悲哀,舔了舔她的脸,对她摇摇尾巴。明筱筱摸摸它的脑袋:“还是你最好。”

    车子才进入巷子,就见到路边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的身高,超过了很多男人,这个时候站在灯下,就更显得突兀了。

    明筱筱的车子开到巷子里面进去一点,就进不去了。下车,关门,车锁死的声音,然后归于平寂。

    叶修走了过来,帮她牵着狗,问道:“干什么非要今天去接,他又不会把狗给扔了。”

    明筱筱转头,眼睛里微微带着泪花,对着他苦笑了下:“因为想见他。”

    “……”叶修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身上。

    一小段的路,两个人却走得异常缓慢,路灯的光影,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叶修护着她,像是捧着一个精致的宝贝,他想,若是这条路能再长一些该多好,那样,他就能一直这样,陪着她走下去。

    终于,路到了门口,叶修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道:“既然要忘,就忘个彻底,你这个样子,还是以前那个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明筱筱吗?”

    “我从家里过来,不是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的。如果你心里实在气不过,我就去帮你揍他一顿,给你出气,这样,你心里会舒服了吗?”

    明筱筱本来挺伤感的,但面对眼前的大男孩,一下子被他逗笑了:“叶修,你可真是我亲弟弟,一点都不讲究文明。”

    明筱筱说话时,没有在意到,叶修明净的眼睛深处,那抹淡淡的无奈,淡淡的黯然……

    *

    妮妮再次到了复检的时间,等确定她的身体健康,就要去幼儿园给她报名,以后,她就可以正式上学了。

    孟清歌抱着妮妮出门,隔壁家的别墅大铁门这时也正好打开。

    孟清歌这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家的女主人。想不到,她竟然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妮妮看到他,先甜甜的叫了一声:“隽哥哥——”

    孟清歌对着那女人打招呼:“原来你就是小隽的妈妈,我听妮妮提起过,你好,我是妮妮的妈妈,我叫孟清歌。”

    “我是海芋。”女人微微笑着说道。

    ---题外话---问个问题,你们喜欢穆凉玉多一些,还是明筱筱呢?虽然黎渣渣的定位已经在那里了,但不妨碍坏男人翻身呀?
正文 第128章 清歌,你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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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芋,孟清歌细细的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她的人跟这个名字一样的美。

    “你这是——”她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他扶着轮椅的把手,似乎要到哪里去。

    “小隽要买一架钢琴,我陪他去看看。”女人微笑着说着,对儿子很自豪撄。

    “哦,是这样啊。”孟清歌点点头,“可是你们这样去,没有问题吗?偿”

    正说着,一辆劳斯莱斯缓缓的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带着墨镜的高大男人。孟清歌看过去,就觉得那个男人气势迫人,给人一种山一般的沉稳感。

    “我先生来接我们一起去。”女人笑着说道,转头示意了一下男孩,那男孩见到男人,倒是神情冷漠,有些不情愿。

    “小隽,不听妈妈的话了,是吗?”女人的声音略带警告。男孩这才走到男人面前叫了一声“爸爸”。

    “靳声,我们跟小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女人按了电动轮椅的按钮,轮椅自动的滚了过去。

    男人的目光在孟清歌身上一扫而过,直接走到女人的面前,抱着她上了车子,小男孩自动的拉开另一边的车门。这时妮妮举着小手向他挥手:“隽哥哥再见。”

    男孩这时,脸上才有笑容,对着她也挥了下手,然后坐上了车子。

    一声关门声后,那辆气派的豪车便开走了。

    老赵把车子开到孟清歌身边,打开车门:“霍太太。”

    孟清歌抱着妮妮上车,到了医院,妮妮便抱着乔南开始撒娇:“乔爸爸——”

    乔南抱着妮妮笑眯眯的,吩咐了护士带着她去做体检,然后走过来,问她道:“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你了,听说你辞职了?”

    孟清歌“嗯”了一声,有点不情愿提到这个话题。毕竟,被停职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乔南知道这件事,应该是简应琛跟他提的吧。她道:“我现在在黎少彦那边的公司,先混着吧。就当多门手艺,技多不压身嘛。”

    乔南一看她的笑,就知道她笑的勉强。他微皱了下眉:“霍晋霆,对你不好?”

    孟清歌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

    “……”孟清歌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她跟霍晋霆那种时好时坏,若即若离的关系。想来有些烦恼,干脆就不去想了。反正,再怎么折腾,霍晋霆一镇/压,什么都没了。

    “清歌——”乔南蹙着眉头,似乎有话要问她。

    “你说。”

    乔南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问道:“清歌,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来及的问。”他顿了一下,问道,“你嫁给霍晋霆,是不是因为妮妮?”

    孟清歌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下,这个问题,其实简单一想就明白了。

    “你嫁给他,是不是用妮妮做了什么妥协?”

    “乔南,别问了。”孟清歌微微一笑,看着他,“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而且……”她想了下,继续道,“而且两个人因为一个缘由在一起,也挺好的。那些情侣们,不也是从陌生到熟悉,再到结婚。”

    想到什么似的,她停了下来,苦笑了下,道:“也不一定最后结婚的,分了的也不少。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可你看,没想到我说嫁就嫁了。而且霍晋霆那样的条件,多少人要嫉妒我?”

    乔南不知道说什么好,叹了口气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了。”

    “乔南,我跟他,先结婚,再磨合,这种相处,未必不能到老。”

    乔南看着她,有些着急的道:“可是,应琛……你这样做,对应琛,对妮妮,是不是不公平?他甚至都不知道妮妮的存在!”

    乔南欲言又止,简应琛本来就在后悔当年的决定,现在又知道自己的女儿没见过就死了,每天都活在痛苦里,他看了都觉得难受。他开始在后悔帮她隐瞒了这件事。

    “他见过她了。”孟清歌平静的说着。那一天在商场,就见过了。

    “可是你骗了他。”

    “没有!”孟清歌一下子截断了他,快速的说道,“妮妮是死过了一遍才活下来的,这个手术是你亲自做的,还能不知道吗?况且,妮妮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他就放弃了的!现在,他知道了那些,又有什么用?”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烈,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乔南,我跟他,好不容易分割开,我不想再跟他有所牵扯。他……这个阶段也许会痛苦一阵子,但时间长了,就会淡了的……”

    乔南:“清歌,你真狠。”

    孟清歌苦笑:“你一直都知道,我的为人。为达目的,我什么都能做。”

    有时候,女人绝情起来,比男人要狠绝许多,话说到这个份上,乔南这下,真的无话可说了。办公室内,一下子冷寂了下来。护士抱着妮妮回来,看到里面好像降到冰点的气氛,诧异的看了看两人,然后对着乔南道:“乔医生,妮妮的诊断测试都做完了,报告稍后会送过来。”

    “知道了,出去吧。”乔南对她挥挥手,转头看过来,经过孟清歌时,微微一停顿,当着妮妮的面,两人都不好再僵冷下去,乔南收回目光,抱着妮妮到他座位上,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洋娃娃来。

    “哇,娃娃耶。”妮妮开心的眼睛都笑弯了起来,“乔爸爸,这是送我的吗?”

    “嗯,”乔南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孟清歌,其实,这个洋娃娃是简应琛买的。他说,没为那个孩子做过什么,买了个娃娃逛了一天的游乐园,最后走的时候,就放在了游乐园的长凳上。那天,是乔南陪着他一起去的,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他把娃娃拿了回来。

    “好久没有看到你了,这个娃娃这么漂亮,长得这么像你,乔爸爸当然要买回来。”

    妮妮有礼物收,当然开心,抱着乔南左右两边脸都亲了一口。乔南有些心虚,可看着洋娃娃到了孩子手上,心里又有些释怀了。

    *

    陆鸣是简应琛高中时的死党团,一开春,简应琛就收到了他的红色炸弹。

    伴郎团同新郎在等待接新娘的时间里,站在一旁聊天,陆鸣手里拿着过会儿走场用的红玫瑰敲了敲简应琛的肩膀:“你怎么样?待会儿,要不要我跟安妮说一声,叫她把捧花丢给你?”

    简应琛拍了拍肩头落下的花粉,淡淡说道:“不用,我暂时还没打算结婚。”

    “还不结婚!”陆鸣睁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他看了看周围,小声问道,“你跟陶晴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俩怪怪的?”

    他也邀请了陶晴来做新娘的伴娘,可她却说,人在欧洲,不方便回来。谁都知道,陶晴对简应琛,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只要有机会,就算在天边,也会来到他身边。

    简应琛笑了笑,没说话,陆鸣瞧了他一眼,摇摇头道:“陶晴该多伟大啊,等你这么多年。诶,我说,你就不怕她跑了?”

    简应琛的视线有些放空。过了会儿,他道:“有些事情,还没有放下。”

    “孟清歌?”陆鸣想也不想,就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当年有多么轰轰烈烈,除非失忆,不然,哪可能就这样淡忘了。

    简应琛没有回答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前看。门打开,穿着一袭白色蓬蓬纱的新娘出来了。陆鸣连忙整了整礼服,把玫瑰送上去:“老婆。”

    简应琛含着淡笑,一个人走到一边,掏出香烟点了一根。

    陆鸣跟安妮的婚礼,不是在礼堂,也不是在酒店,没有证婚人,也不需要司仪一大堆的废话,简单来说,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婚礼在湖边一个场地举行,新郎新娘在大家的见证下,宣誓完爱的宣言,一伙人就开始喧闹了起来。简应琛一个人在一个角落,就显得孤单了点儿。

    “咦,是你?”孟芷苒抢到了捧花,跟人玩闹了一会儿,一转身,就看到站在角落一个人喝酒的简应琛。她撇撇嘴,从桌子上也拿了一杯鸡尾酒,“你是新郎的什么人,还是新娘的什么人?”

    简应琛不大想跟她说话,不过,还是礼貌性的回答了她:“陆鸣。”

    “哦,原来是男方家的。”孟芷苒点点头,一下子,又想到什么,说道,“不对啊,我也是陆鸣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当然没有见过他。人家一直在北京混的,去年年底的时候才回来。”陆鸣爽朗的声音从她后面传来。他手臂上挽着他的新娘,还帮她拉着婚纱裙角,“芷苒,你要把目光瞄准他,我劝你还是早早放弃吧,他的女朋友,可是大美人。”

    孟芷苒啐了他一口:“我早就有目标了。”

    陆鸣夫妻小心翼翼的在草坪上走了一段,终于到了他们面前,陆鸣给双方介绍:“这是我的大学学妹,孟芷苒,这是我发小,简应琛,现在是海关关长。”

    “这个,我知道。”孟芷苒因为上次在海关的事丢了脸,这会儿也不会把简应琛放在眼里,敷衍的道。
正文 第129明天就回来了,你来机场接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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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一想,拍了拍脑门:“哦对,你家的物流公司,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孟芷苒得意的翘了翘嘴角,自我优越感特足,她看了看安妮身上那套由法国大设计师设计的婚纱,就走过去拉着安妮说女人的事儿去了。

    角落里,一下子只剩了简应琛跟陆鸣两个大男人。两人聊了一会儿,陆鸣想起了什么,低眉想了想,似有所感的说道:“我听说,孟清歌曾经生下过一个孩子,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撄”

    简应琛浑身一僵,脸色就白了起来。

    他知道这件事才不久,可连陆鸣都比他早知道…偿…

    一杯烈酒下肚,陆鸣一看他不对劲,连忙劝住:“你别这么灌呀,我以为你早知道……哎,我这嘴啊!”

    一排绿植后面,孟芷苒蹲在那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认识孟清歌那么久,孟清歌还是她拉进公司的,都不知道她生过一个孩子,还是那个简应琛的!

    孟芷苒扶着额头,觉得整个世界都要颠覆了,往后踉跄了一大步,差点摔一跤。

    好你个孟清歌,耍了我这么多年,原来你一直在撒谎!

    随即,她一想,那霍晋霆……

    孟芷苒扒拉开自己的小包包,从里面翻出手机给霍晋霆打电话,可才打开通讯录,才想起来她根本没有要到过霍晋霆的通讯方式。她气愤的拨了孟清歌的号码,等那边一接通,就开始破口大骂:“好你个孟清歌,原来你是未婚生女,还骗了我那么多年,你可真够能耐的!”

    孟清歌接到孟芷苒的电话也是一愣,等她骂完,她淡淡的道:“芷苒,凭心而论,这些年,你是真心待我的吗?还是你想要的只是一个想用就用,用完就丢的朋友?”

    “我——”怒火熊熊中的孟芷苒还有一肚子的话要接着骂,但没想到,孟清歌是那么的平静。尽管隔着电话,她甚至都不知道孟清歌这会儿在哪,可那平静的语气,好像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一下子把她愣住了。

    对她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孟清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气场?

    就听孟清歌接着道:“如果是后者,我想,你没必要那么生气。如果是前着,你真把我当成朋友,那你对待朋友的方式,让人很难感觉到你的真心。”

    “我——”

    “嘟嘟嘟嘟——”

    孟芷苒还没说话,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她愤怒的捏着手机,眼睛几乎要对成对鸡眼:“好你个孟清歌,找了个高枝儿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哼,等我拆穿了你的把戏,看你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她抓着手机,连婚礼都继续下去了,踩着高跟鞋气冲冲的走了。

    孟清歌把手机丢在一边,继续工作。

    黎少彦让她做行政助理,专门做给公司打杂的活儿,就连饮水机换水,都让她去。孟清歌都忍了,反正就当举重锻炼。一旁的小职员看到,在一边窃窃私语。

    “你说,她是不是得罪了黎总啊?”

    “我觉得也是,不过,她刚来我们公司,哪有机会去得罪黎总啊?”

    “我看,可能是欠债了吧。”

    “……”

    孟清歌咬了咬牙,装完水转身一笑,对着他们道:“你们要喝水吗?已经换好了。”那些女的也不好意思,马上就拿着杯子走了。黎少彦从走廊一头慢吞吞的走过来。

    “可以啊,孟清歌,这说话多圆滑啊,你就是这么哄着霍晋霆的吧?”

    “对啊,男人女人小孩老人,哪个不需要哄。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天下太平,不是吗,黎先生?”

    黎少彦又碰了个软钉子,撇撇嘴走了。

    孟清歌在公司这几天,他趁着霍晋霆还没回来,使劲儿欺负她,没想到,就像一拳拳打在棉花上,她什么都接下来了。这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孟清歌对着黎少彦的背影,抱着手臂笑了笑。打杂也是她的强项,当年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她干的就是打杂。

    回到座位上,她看了眼丢在一边的手机,等了一天,除了孟芷苒那个兴师问罪的电话,就是赵婶打来问她晚上吃什么的。霍晋霆,自从那个报平安的电话以后,就再没听过他的声音。打他电话,过了很久才会给她回个短信。那时候,她都已经睡着了。等天亮看到短信了,他那边却已经是睡觉时间。于是,她就只能也给他回个短信。

    一连七天,都是如此。

    孟清歌两个手指抓着手机的边框,一下一下在桌子上轻轻的磕着,沉思着。

    以前霍晋霆天天在面前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如今隔了千山万水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就连刚刚在换水的时候,她也在想,如果霍晋霆看到她在做这个,会不会找黎少彦麻烦去?

    她想了想,解开手机锁,在短信上写道:我想你了。

    写完这四个字,又觉得不合适,把字都删了。可不写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又打了一遍。翻来覆去的写了好几遍,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手指一颤,就把消息发了出去。

    “啊!我的短信!”孟清歌敲了敲已经发出去的那条短信,却已经来不及。

    她回头一看吓到她的罪魁祸首,却是一只耳朵贴着大脑门的折耳猫跳到了桌子上,把一只杯子碰翻了。

    公司里当然是不允许养宠物的,不过影视公司,有很多明星大腕抱着爱宠过来。还有一些就是租借来拍摄用的宠物。孟清歌走过去,抱起那只猫摸了一把。柔软蓬松的毛,摸上去很是舒服。

    这只猫脖子上挂着一块小牌牌,上面写着“米粒”两个字,应该是这只猫的名字。孟清歌看看这猫的个头,怎么都觉得应该叫馒头或者发糕才对。

    “原来在这里啊。”穆凉玉走过来,看到自己的猫,才算松了口气。

    “你的猫?”孟清歌抱着送还给她,穆凉玉接过,对着她笑了笑,“是啊。”

    孟清歌对穆凉玉有点印象,但不深,到了这边公司以后,见她的次数才多起来。不过也不算很多,也就那么一两次,都是来找黎少彦的。

    两个男女三五不时的碰面,孟清歌当然看出点什么,再者,杂志上也有刊登,两人也默认了。

    她指了指三楼的方向,说道:“黎总在上面。”

    穆凉玉抱过了猫,却没有马上走,而是看了孟清歌几眼,像有什么话想说,不过她是个不多事的人,有问题也不会问她,就抱着猫走了。

    孟清歌耸了耸肩膀,仍旧坐回椅子里,这时,手机却响了。霍晋霆的名字在上面跳跃,孟清歌的心也跟着跳跃了起来。

    响了几声过后,她接了起来:“喂?”这个时候,美国的时间应该是晚上十二点。

    听筒里,霍晋霆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困倦,不过困倦里还带着一点愉悦:“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低哑性感,听得人一酥,孟清歌的心就砰砰乱跳,她道:“我什么时候开口说话了?”

    霍晋霆懒懒的笑传来:“我有证据。”

    那条短信就是他的证据。

    孟清歌的手指一圈一圈的转着头发,红着脸说:“发、发错了。”

    “哦?我以为你想明白了。”

    “对了,这几天你都在忙什么,怎么都没有电话呢?”孟清歌忙把话题扯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霍晋霆绵长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他道:“明天就回来了,你来机场接机吧。”

    *

    霍晋霆走出机闸的时候,孟清歌就看到他了,对着他远远的挥了挥手。这次,她没有带妮妮来,只有她一个人。

    霍晋霆走过通道,一会儿就到了她面前。孟清歌仰头看着他,对他微微笑着:“走,回家吧,妮妮在家里等你。”

    她把手递给他,他自然而然的接过,两个人好像有了默契一般,交握的那刻相视一笑,一起转身往门口的车子那边走。

    老赵把霍晋霆的行李箱装进后车厢,孟清歌跟霍晋霆先坐在了后座,等坐定了,孟清歌道:“这几天家里都挺好的,妮妮已经报名进了幼儿园。不过,我想再给她报一个兴趣班,让她学点东西。隔壁的小隽在学钢琴,他弹得非常好。对了,他的妈妈是个钢琴家,我想着,要不把妮妮也交给她,让她教学?”

    孟清歌此时,像是个标准的家庭主妇,见到自己的男人,就迫不及待的把家里那些琐碎的事情告诉他。霍晋霆看了看她,道:“在手机里,还说想我,见到人了,怎么反而没个什么表达一下。”

    孟清歌就是怕他提起那茬,才主动说家里那些琐碎事,没话找话的想掩盖过去。

    在感情这回事上,谁先开口,谁就是俘虏,孟清歌情史并不丰富,但也知道这点铁律。可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霍晋霆现在算是穷追猛打的要她的答案了。

    孟清歌揉揉鼻子,装蒜道:“要怎么表达,妮妮也在家天天说想你呢,你想她怎么给你表达一下?”
正文 第130韭黄韭黄,事儿就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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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勾了勾唇角,就看她在那儿死撑着。

    老赵上了车子,把钥匙一扭,刚要踩油门,下一秒就踩了急刹车。

    “怎么回事,你还要不要命了!”老赵对着窗外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大骂道。

    孟芷苒要得到关于霍晋霆的消息,是花了点代价的。她找了霍氏的一个员工,给了人家一笔费用,买来了霍晋回国的时间。此时,她一只手撑在车头上,也是吓得惊魂未定,喘了好几口气儿才顺过来偿。

    “你才不要命了呢!”孟芷苒用力拍了一下车头,扭着小腰绕过来。

    孟清歌跟霍晋霆都因为老赵突然的急刹车,差点一头撞在前面的椅子后背上。她听到熟悉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泼妇骂街的孟芷苒。

    “孟芷苒?”她疑惑的看了一眼霍晋霆,怎么还追到飞机场来了?

    孟芷苒是来截住霍晋霆的,却没想到孟清歌也在。她指着车内道:“孟清歌,你下来!你在就正好,我看你还怎么演戏,怎么骗人!”

    霍晋霆看了看孟清歌,推开车门下来,孟清歌站定,看着孟芷苒道:“什么事情,你非跑到机场来说?”

    “哼,我就是来揭穿你的真面目的!”孟芷苒瞪了一眼孟清歌,对着霍晋霆道,“你上次不是说,你喜欢的女人是她吗?我要在你面前揭穿她,当面揭穿!”

    孟清歌皱了皱眉:“揭穿我未婚生女?”

    “你——”孟芷苒一下惊住了,没想到,她主动揭开了。很快,她恢复如常,说道:“算你还有觉悟,知道我要揭穿你,主动招供了。不过,这也晚了。你就是个骗子。”

    孟芷苒转身,对着霍晋霆道:“我一直把她当成好朋友,可是她却利用我,骗我,我跟她那么多年的友情,全是假的。霍晋霆,你可不要也被她骗了!”

    霍晋霆淡淡的看着她,一只手扶着孟清歌的腰,眉心微拢:“孟小姐,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就走向车门,准备回去了。孟芷苒没料到他这么平静,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不能理解。

    孟清歌未婚生女啊!这他都能接受吗!

    孟清歌对着她无语的摇了摇头。她一直都了解孟芷苒,她骄纵任性,在欺骗了她这一点上,也许让她的自尊心受损了,才这么不顾一切。她道:“芷苒,如果你真的因为觉得我骗了你,让你难受的话,我道歉。不过,其实你并不在意我的名誉如何的,不然,你又怎么让我代替你一次次的去相亲呢?”

    “有些事情,受伤的不是你一个人。友情,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有你对别人予取予求,别人只能对你无条件付出。”

    “不管怎么样,我有把你当成朋友过的。”

    孟清歌说完,往车子那边走,霍晋霆看都没看孟芷苒一眼,拉开车门。

    孟芷苒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而那个人,从来都是她施舍给人家的,现在反过来,被她施舍的人教训,这让她如何能接受。眼看着那车就要开走,孟芷苒冲着那边大声道:“霍晋霆,既然你不在意她有过孩子,那么你想知道,她的孩子父亲是谁吗!”

    “霍先生?”老赵不安的从后视镜看了看霍晋霆,不敢私自开车。

    “等一下。”霍晋霆冷冷看向窗外,孟芷苒嘴角勾了起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个的吧?

    霍晋霆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慢慢的曲了起来,孟清歌看着,心也悬了起来。她的目光微微晃动,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乔南。可是乔南是不会说出去的,是谁?

    霍晋霆看了一眼孟清歌,尽管她极力的装作镇定,但那紧绷起来的皮肤,微微晃动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在她面前,她撒谎从来就没有成功过。

    孟芷苒道:“那个男人,就是——”

    “孟芷苒!”孟清歌一只手抓住窗边,大声的打断她,却没有成功,只听孟芷苒嘴里清楚的吐出了那三个字,“简应琛。”

    “他们是同学,简应琛现在是海关的关长,我想,他们其实早就有联系了吧。霍晋霆,你看,她背对着你,跟别的男人还勾勾搭搭,这样的她,还值得你喜欢吗?”孟芷苒慢慢的走向车子,讽刺的说道。

    “老赵,开车。”

    就在孟芷苒只距离车子半步的时候,霍晋霆突然下了命令,老赵接到,立刻踩了油门。孟芷苒与车身差一点点就碰上了,吓了一大跳,气得直跳脚:“霍晋霆,你别执迷不悟了,那个女人是个骗子!”

    *

    车内,气氛僵冷到了冰点,老赵根本不敢看后面,后背直冒冷汗。

    孟清歌垂着眼,一下一下的剥着手指头。她不知道,接下来霍晋霆会怎么对她。

    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只是视线直视着前方,毫无表情的脸,根本看不出此时他是什么心情,不过,她能感觉到,从他的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前面,渐渐的可以看到霍家别墅的轮廓,孟清歌抿了抿嘴唇,说道:“霍晋霆,待会儿,你要有什么想说的,别当着妮妮的面,好吗?”

    霍晋霆没有回答她,她尝试着,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手背上:“我会跟你把一切都说清楚的。”

    霍晋霆的手指微微一动,转头看了她一眼。

    车子终于在霍家的门口停下,妮妮一早就等在门口,看到车子过来,高兴的跑过来要拉开车门。

    “爸爸,我好想你哦。”霍晋霆一下车,妮妮就张开了小手要他抱抱。

    霍晋霆蹲下,一把把她抱起,直接往屋内走去,孟清歌走下车,轻轻的叹了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赵婶看着那两人不对劲,问老赵:“怎么回事?”

    老赵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前方,说道:“别问那么多,回去做你的事去。”

    知道霍晋霆要回来,孟清歌一大早就去市场上买好了菜,赵婶做了一大桌子,孟清歌端着最后的汤盆到餐厅,看过去,就见霍晋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的文件,而一边妮妮乖巧的趴在他的腿上,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这个时候的霍晋霆,平静的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愤怒,但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孟清歌已经能摸到霍晋霆的脾气。越是平静,就越有事。他曾经,为了孟芷苒让她代替相亲的事,憋那么久,这次,已经触到他的底线了。

    他已经好几次跟简应琛正面接触,却一直被瞒着,以他的傲性,是绝不允许的。

    “吃饭了。”孟清歌对着那边叫了一声,摆好了碗筷。

    霍晋霆抬头,把文件放到一边,走过来坐下,这期间,都没看她一眼。孟清歌摸摸后脑勺,抱着妮妮坐到旁边,自己也坐了下来。

    “爸爸吃饭,妈妈也吃饭。”妮妮捧着小碗,还努力的夹了一筷子菜给霍晋霆,只是她胳膊太短,到了桌子中间,就过不去了。孟清歌见状,帮着把那筷子红烧肉夹过去,霍晋霆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吃。

    妮妮两边都看了看,有些委屈:“爸爸,红烧肉不好吃吗?”

    孟清歌马上看向妮妮,说道:“不是,爸爸刚下飞机,红烧肉有些油腻,我们先给他盛碗汤。”她拿了碗,盛了一碗鱼汤到霍晋霆面前,对他使了个眼色。

    妮妮是个很敏感的孩子,霍晋霆去美国那么长的时间,也没有打回来电话,妮妮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很害怕的,她怕这个爸爸没有了,不要她了。所以,霍晋霆一回来,她就黏着他。

    霍晋霆虽然跟妮妮熟悉了,但小孩子的性格,他还没有那样了解,况且妮妮又是那么的细腻。

    这时,他也感觉到了什么,伸出筷子,把鱼头上最好的两块肉挑下来,放到她的碗里:“快点吃了。”

    小丫头这才高兴的埋头吃饭。霍晋霆抬眼,就看到孟清歌巴巴的看着他,他缩到一半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挑了一筷子韭黄炒肉丝到她碗里。

    孟清歌看了看他,筷子在碗里轻轻的拨弄了下,韭黄韭黄,事儿就要黄呀,她怎么买了这么个菜。

    吃过饭,孟清歌主动到了霍晋霆的书房里,他正在里面看书。

    阳光下,他完美的侧脸看着像是一张画报,骨节分明的手夹着书本,过一会儿,翻过一页书,安静的像个贵公子。可孟清歌知道,过会儿,就不是这样的安静宁谧了。

    她走进去,先把窗帘拉上了。一下子,明亮的空间变得昏暗。

    “霍晋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她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无惧的看向他。

    霍晋霆仍旧是慢条斯理的又翻过一页书,似乎孟清歌的任何动作,任何言语都不够转移他的注意力似的。

    他不做声,孟清歌就一直站着,在他面前。

    哗啦,又一页书翻过去了。

    孟清歌就看着他一页一页的翻着,终于,他的手指停止了翻动,把书合上,抬眼看向她。

    “孟清歌——”
正文 第131没有答案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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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

    两人同时开口,孟清歌咬了咬唇,停了下来,等他先说。

    霍晋霆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的胸口用力起伏了两下,在做着调整,以防自己控制不住,一把掐死她偿。

    第一次,在商场吃饭,她说,那人是路人撄。

    第二次,在咖啡馆,她说,那是普通朋友关系。

    在她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孟清歌,在你眼里,我是你什么人?你把我当成孟芷苒那样,是个可利用的人吗?”

    孟清歌嘴巴微张了下,她已经想好了他暴风骤雨般的怒火,却没想到,他的第一句,是这个。她的眼睛低垂了下来,看向地面。

    “霍晋霆,你是我的丈夫,从我们登记那天开始,我就记住了这个身份。也许,你觉得我是个骗子,可,瞒住简应琛的身份,是我对这个家庭做出的保护反应。要说利用,我们一起住在这个屋檐下的原因是什么呢?我们从一开始,就与常人不同,不是吗?”

    霍晋霆差点忘了,讲起道理来,她一点不逊人,他眯了眯眼睛,说道:“这就是你做出的保护反应,瞒着我?对抗我?”

    “我没有想要对抗你,我只是不想你知道,简应琛这个人!”

    “不想让我知道?”霍晋霆讥讽的挑了挑眉,坐了下来,“你以为我会对那个人做什么,还是觉得我没必要知道。”

    孟清歌深吸了口气,说道:“是没必要知道。”

    霍晋霆的眼睛微眯了下,如利剑看过去:“你什么意思?”

    “霍晋霆,我的妮妮,已经死过一次了,她现在,是以霍以凝的身份活着,在手术那天,她就已经变成霍以凝了。简应琛是给了她生命的人,可,给她重生机会的,是你。”

    这句话,让霍晋霆的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下来:“那……你对他就没有一点感觉了?”

    孟清歌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气息微微一顿,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我记得那种痛。霍晋霆,我怕爱情。相爱如此艰难,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爱人的勇气。”她缓缓的抬起眼睛,看向霍晋霆,“我不知道,你的霍以凝,是怎么来到你的身边的,她是怎么被丢弃的,如果我问你,霍以凝的妈妈出现了,你对她,还有感觉吗?”

    霍晋霆猛的一震,一下子就想起了还在美国疗养院的云瑶,他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眼睛微微闪了闪。

    孟清歌不知他此时在想什么,但那一扇而过的光,让她觉得,自己是否又踩到他尾巴了。入住这里这几个月,从来没有提到过那个女人,想也知道,那是她的禁忌。她不应该逞一时之快,提到那个人的。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孟清歌轻轻咳了一声道:“其实你跟我一样吧”……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恨着的人,这些年受到的不公平待遇,都记着呢。”

    空气里,结了冰一样的冷寂,霍晋霆面色阴沉的看着她,令孟清歌心头突突的跳,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可具体是什么感觉,她又捉摸不到。

    “出去。”

    蓦地,霍晋霆寒着脸,薄唇吐出两个字。

    孟清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真的踩到他的痛处了?可,他们之间的事还有没有解决,这是要冷战?

    不过,既然他在火头上,他不肯听,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转身,慢慢的走向门口,在走到门边时,她最后低声道:“霍晋霆,我比谁,都渴望幸福。虽然我害怕爱情,但为了幸福,我还是愿意去尝试。”

    说完这句话,门关上了。

    霍晋霆转身,神色复杂的看着那道门。

    窗帘拉上了,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一点一点的流逝着。霍晋霆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这是一场没有答案的争论。

    简应琛,居然就是孟清歌女儿的亲生父亲。虽然他隐隐约约的感知到,孟清歌跟他之间有什么瓜葛,但这个答案,显然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而孟清歌突然提起的云瑶,也是他现在最为头疼的。

    她疯了,一切答案成了谜,现在,他对她是该恨,还是别的什么,都让他毫无头绪。这趟洛杉矶之行,是个令人迷惑的结尾。

    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芒,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射进来,投射道他的脸上。霍晋霆已经如同雕塑似的,沉思了许久。过了许久,终于,他动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Jim,她怎么样了?”

    Jim是霍晋霆安排在疗养院照顾云瑶的精神科医师,她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马上知晓。

    Jim大概还在睡觉,接到电话,带着浓重的起床气:“霍,你怎么能这样,我凌晨一点钟才睡的觉。你们不能压榨我!”

    从电话里,就能感觉到他带着强烈不满的语气,霍晋霆敏锐的捕捉到信息,立刻问道:“怎么回事?”

    “你叫我看着的那个云瑶,她昨天,在你走之后,不见了,她逃跑了。我们找了她很久,才找回来。”

    “逃跑?”霍晋霆神色一凝,就听对方继续说道,“是的,逃跑。我想,她是来找你的。毕竟,你在这边照顾了她很久,她这些人里,也只认得你。这是一种动物行为,小宝宝找妈妈的动物行为。她觉得,你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Jim用蹩脚的中文解释着,说的磕磕巴巴,霍晋霆没心思听他解释,打断他:“你不必解释,我能听得懂。那么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不肯让人靠近。我们后来找了渔网才把她抓住。她太难搞了,有很强的攻击力。霍,我觉得,你最好把她接到你身边去。她只信任你,如果在你的身边,她才能尽快的好起来。不然,她的病情只会加重。”

    “可是我不可能——”

    这一次,是Jim打断他:“霍,她不肯吃药,也不肯吃饭。如果你想要见到的是一个健康正常的人,她的状态,离你想要的相差太远。我想,可能在此之前,她会因为爬窗摔死,或者绝食饿死。”

    霍晋霆扶着额头,在书房里来来回回的走着。他当然不能让云瑶出任何的意外,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给他一个交代!

    “Jim,哪怕给她注射镇静剂,让她吃药吃饭,她必须活着。这是我给你的要求!”

    “OH,NO!”电话里传来医生夸张的声音,“你不能这样命令我,给她注射药物,把她捆绑起来,是——”

    “Jim,我给了一笔不小的劳务费,只治疗她一个病人。我想,如果你没有那个能力的话……”

    “OH,好吧,我只是说,这个难度有点大,但我完全可以解决。”Jim马上变了语气。

    霍晋霆还要再问几句,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霍晋霆,你还在里面吗?吃晚饭了。”

    说话时,门被推了开来,孟清歌看到里面霍晋霆拿着手机,脸色还是不大好看,看上去还有些急躁。她不知道,他这个电话是打给谁,可刚刚,他们吵架是为了简应承的事。难道,是在找人查他?

    霍晋霆收回目光,对着手机道:“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会盯着的。”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朝着孟清歌这边走来。

    孟清歌呆呆的看着他满脸覆霜的走出来,他到门边时,她直觉往后退了一步,把路让给他。

    他还是没看她一眼,就走了出去。吃晚饭时,还是跟午餐时候一样,两个人在妮妮面前装着样儿,一吃完饭,就各自散开。

    若不是因为知道霍晋霆不爱她,孟清歌都要以为,他是在吃醋了。此时,她坐在客厅里,陪着妮妮画图,霍晋霆坐在另一侧沙发上,一直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清歌偷偷的看了他好几眼,他也没有发觉。

    手机在茶几上忽然响了起来,孟清歌看了看,再看看霍晋霆,他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妮妮手快,把手机拿了起来,学着大人的样子接了电话:“喂,你是谁呀?”

    另一头,Jim看了看手机,怎么听起来像是小孩子的声音?

    这时,被绑在床上的云瑶叫了起来:“孩子,我的孩子!”一下子,又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中国,南城!中国,南城!”

    Jim赶紧把免提模式切换开,刚才,他拨打给霍晋霆电话,就是想让他说几句话,希望能让那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安静下来,没想到,反而更刺激了她。

    电话里的吵闹声太大了,尽管霍晋霆已经第一时间把手机接了回去,孟清歌还是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叫声,那样的凄厉,好像遭受着什么折磨似的。

    霍晋霆已经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外头去接电话了,孟清歌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电话,到底是谁的?

    霍晋霆接听了一会儿,就走了过来,对着她道:“我要再回美国一趟。”

    ---题外话---这一章一直删删改改,总是找不到更好的连接语言。六个小时三千字,我也是醉了。不过,好在写了出来。明天后天大后天,连续三天八千字爆更,应该没问题了,后面剧情可以展开了。
正文 第132章 只有很熟的人,才会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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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去美国?”孟清歌眨了眨眼睛,这才到家不到一天。

    霍晋霆点了下头,给林秘书打了个电话叫她订机票,一边往楼上走:“是的,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

    孟清歌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回来,必定是那边都处理完毕了才回来的,可这才不到一天,而且,刚刚电话里那个凄厉的叫声是什么?

    相处这么久,她从来没有看到过霍晋霆惊慌的样子,这是为了什么偿?

    楼上卧室,霍晋霆的行李箱还原封不动的放着,他直接拉着拖杆就往外走,孟清歌跟上来,正好与他碰上。

    “霍晋霆——”孟清歌站在门口,眼睛里露出一点茫然不安。

    他们还没有和解,他又要走,也不知道要几天……

    霍晋霆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望着她清澈的眼睛,眼睛微微一闪,薄唇抿了抿,说道:“你在家好好待着。”然后,他便往楼下走了。孟清歌跟在他的身后,追到楼梯口,便停了下来,扶着栏杆,看他高大的身影,一会儿就到了楼下。

    孟清歌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一直拖着她往下拽,往下拽……

    院子里,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一会儿,整个房子便安静了下来。妮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妈妈,爸爸又走了吗?”

    孟清歌蹲下去,摸了摸妮妮的小脸说道:“爸爸的公司有点事,需要马上去处理,很快就会回来的。”

    但她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

    孟清歌看着门洞打开的大门,院子里昏黄的灯光投在门口,她的眼睛微微晃动了起来。她觉得,她像是坐在一艘不知道开向何方,不知道是沉是浮的船上,四周都是茫茫的大海,随时要把她淹没……

    *

    霍晋霆坐在头等舱里,看着漆黑夜空。从高空俯瞰下去,能看到地面的万家灯火,属于他的那一盏,他已辨认不出。

    来不及跟她解释,也不能解释。

    Jim告诉他,云瑶趁着喂药的时候,挣脱了控制,把整整一瓶药吞了下去,只能送她去洗胃。出了这样的事,他只能先把孟清歌的事情放在一边,先回美国。可到了那边,又能留多久,他不可能把她带回国,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那里……

    正在沉思间,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宁静。

    “先生,要给您拿一张毛毯吗?到洛杉矶还有很久,您可以先休息一下。”空姐推着小车过来,双手礼貌的捧着一条棕色毯子。霍晋霆点了下头,收下那张毛毯,正摊开时,他蓦然想起他跟孟清歌上次在机场的约定,以后他要再出差,就带着她一起出来。

    他看了看手里的毛毯,看向窗外,孟清歌,还在难受吗?

    *

    尽管已经进入春天,但夜晚的风吹上来,还是很冷。孟清歌站在阳台上,吸了吸冻红了的鼻子,看着远方,低低的叹了口气。她极少喝酒,可这个时候,就想喝点酒来压一压慌乱的心。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屋子里大概就只有她一个人还未睡着。月光很明亮,高高的挂在天空,孟清歌孩子气的伸手去摸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月亮很寂寞。

    霍晋霆,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在飞机上。

    这跟她想象中的重逢,相差太远了。也许,这种距离,就是他跟她背后,那些种种不能说出来的故事的距离。

    都在等待着对方踏出一步,可刚踏出,就缩了回来。

    “你的美国有什么呢?”她喃喃的道。

    在大洋的彼岸,究竟有着什么,让他连两人间的矛盾都来不及解决,就连夜离开了呢?

    “妈妈……”妮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房间,揉着眼睛,似乎在哭。孟清歌连忙从阳台走回来,细心的关紧了窗子。

    “做噩梦了?”孟清歌抱起妮妮,往床上那边走。妮妮窝在她的怀里,还在一抽一抽的吸鼻子,“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是妮妮不够乖吗?”

    “不是的,爸爸是去工作,妮妮不哭。妈妈给爸爸打电话。”孟清歌抽了张纸巾,给孩子擤鼻涕,然后拿出手机来,给霍晋霆打电话,电话那头,只听到单调的嘟嘟声。妮妮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妈妈——”

    孟清歌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安慰道:“爸爸现在在飞机上,不能听电话的。等爸爸到了那边,就会给我们来电话了。”

    说着,她给霍晋霆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到了美国之后,务必给回电话。

    妮妮看到,这才安心的窝在孟清歌身边睡着了。可孟清歌,却是坐在床头,一夜无眠到天亮。

    *

    第二天,孟清歌照常带着妮妮去上课,因为夜里吹了风,整个人显得昏昏沉沉的。刚走出门,便看到黎少彦的车子往这边开。她等在门口,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黎少彦开的车子跟霍晋霆是同一款,妮妮看到相似的车子,眼睛就亮了起来:“是爸爸回来了吗?”

    小孩子不知道看车牌,只看到相似款就以为是霍晋霆的车子,孟清歌正要解释,车子已经在她面前停了下来,黎少彦走下车。

    “啊……不是爸爸啊……”妮妮有些失望,又窝回了孟清歌的怀里。

    黎少彦走过来,对着妮妮打招呼,妮妮没精打采的回了他,然后就趴在孟清歌的肩膀上不吭声了。

    “她怎么了?”黎少彦指了指妮妮,问孟清歌。孟清歌轻轻的拍了拍妮妮的肩膀,找了个借口道:“没什么,大概晚上睡得太晚了。你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黎少彦当然是为了霍晋霆而来,如果不是不想看到他们“一家人”团聚的高兴样儿,他昨天就过来了。不过,此时他注意到孟清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面色苍白,还有妮妮恹恹的样子,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笑容,这不像是一家团聚后,高兴的样子。

    “你们……怎么这幅样子?”

    孟清歌淡淡的道:“什么样子,不是挺好的。”

    她这样说,黎少彦也就没在意,往里面瞧了瞧,“霍晋霆呢,还在倒时差?”

    孟清歌摇摇头:“如果你来找他,恐怕你要失望了,他昨天回来,晚上就又回美国了。”

    “什么!”黎少彦微微皱起了眉头,狐疑的瞥了一眼孟清歌,不过,在这件事上,她没必要对他说谎。“他有说是为了什么吗?”

    “没有,只说要回美国。”说到这里,孟清歌心头也是刺了一下。连个缘由都没有,说走就走,他也根本,没把这个家当成是家。

    黎少彦才没心思管孟清歌这个时候在想什么,也不去挤兑她了,他听完转身就往车子那边走,嘴里小声嘀咕道,“怎么没告诉我。在洛杉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电话都没来一个。他到底在搞什么……”

    黎少彦掏出手机,正要拨打电话给霍晋霆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隔壁别墅走出来的高大男人。他眯了眯眼睛,把手机收了回来。

    黎少彦站在这头,那个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也是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孟清歌感觉到了一点火药味,目光在两边来回看了看,对着那个男人打招呼道:“早啊,陆先生。”

    那男人冷冷的对着孟清歌点了下头,然后凉凉的扫了一眼黎少彦,突然就走了过来。

    “穆凉玉,跟了你?”

    黎少彦把手插进裤兜:“怎么,后悔了?不过你后悔也没有用,晚了。”

    男人面色阴沉的几乎要拧出水来,垂着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孟清歌看了看他的手,直觉有事,怕他们闹起来,连忙往两人中间一站,指了指身后道:“陆先生,你太太在里面叫你。”

    男人这时,阴沉的脸色才有所收敛,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半个车轮出来的影子。他回头,瞪了黎少彦一眼便转身进屋子里去了。

    黎少彦看到了半个轮椅的影子,只是还没细看,门就关上了。他转头看了眼孟清歌,冷声道:“他怎么会在这里的?”

    孟清歌愣了一下:“啊?”

    “我说,他怎么会住在这里?”黎少彦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

    孟清歌看他的表情,好像很不待见那位陆先生似的,她道:“大概一个月前,他们一家就搬来这里了啊。”

    黎少彦望了望那家的方向,脸色更沉了一些:“霍晋霆也知道?”

    孟清歌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说道:“知道啊,不过,他应该不知道那家的男主人。他很少露面。你……认识他?”

    黎少彦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回车子那边去了。孟清歌瞧着他上了车,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车子上,黎少彦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别墅:“陆靳声怎么会住在这里……”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他拿出手机,继续给霍晋霆打电话,只是,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听。他握了握方向盘,戴上了蓝牙耳机,重新打了一遍,这次终于被接听了。

    “喂,你好。霍有事情在处理,你有事的话,可以晚点再打过来。”

    生硬的中文,听得黎少彦眉毛都皱了起来,他好像,还听到电话里有女人的嘶喊声。他立刻挺直了背,神情也显得严肃无比:“你是谁?”

    “我是霍聘请的私人医生。我还有事,就不跟你说了。”

    吧嗒一声,电话挂断了。电话里,他听到更吵闹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来。霍晋霆在美国,到底找到了谁?不是说,去找罗璞的吗?

    那个什么私人医生又是怎么回事,谁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黎少彦烦躁的摘下耳机丢到一边,把车子开得更快了一些。霍晋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

    霍晋霆一下飞机,就马上到了疗养院。云瑶已经经过洗胃,脱离了危险,只是整个人更疯狂了,见人就咬,有几个护士还被他抓伤了。但是一看到他,她就安静了下来,嘴里喃喃着:“中国,南城,中国,南城……”

    Jim挂断电话后走进来,看着窝在霍晋霆怀里的女人,摊了摊手道:“你看,我就说,只有你在,她才不会发狂吧。”

    Jim身体往前倾了一些,想仔细看看云瑶,她很有警觉的马上瞪大了眼睛,做出要攻击的样子,Jim马上缩了回去,说道:“我看她,之前应该受过很大的伤害,才会做出这种攻击的行为。”

    “受过很大的伤害?”霍晋霆拧了拧眉,看向云瑶。云家的小姐,谁敢伤害她?

    Jim把药拿过来,让霍晋霆给她喂下:“你认识她,而且应该很熟吧?”

    霍晋霆把Jim请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他们的关系,只是叫他给人看病。霍晋霆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继续着喂药的动作。

    Jim横着一条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那两个人,说道:“陌生人,没有人会做到这样的。我不否认,她很漂亮,是个让人心动的女人,但她疯了,没有人会轻易接手一个……一个……”他想了想,“哦,对,你们中国人说,这是烫手山药?”

    “只有很熟的人,才会亲自照顾她,在乎她。”

    在乎她?

    霍晋霆看了一眼吃了药后,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女人,拳头捏了起来,眼睛微微发红。他不是在乎,是在乎她身后藏着的秘密!

    Jim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就在要出去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来给他:“刚才有个人打电话找你,我觉得,你最好给他打个电话。”说完,他便出去了。

    霍晋霆拿着手机,看了一下记录,翻开的却是孟清歌的那条短信:妮妮怕你离开她,你最好看到这条消息后,给她打个电话,她很害怕……你离开她。

    最后几个字,似乎是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写。

    霍晋霆握着手机出神,是妮妮怕他离开,还是她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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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3章 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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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云瑶又开始不安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呓语:“孩子,我的宝宝,孩子,宝宝!”她乱挥舞的手,一下子将他的手机打落在地撄。

    霍晋霆站了起来,撑住床单,俯视着她,沉声道:“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孩子,你有一点人性,为什么要把她丢掉!你不是远走高飞了吗,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噩梦中的女人,嚯的睁开眼,手臂更激烈的挥舞了起来,霍晋霆不小心,脸颊上就被她的指甲刮到,留下一条红痕。

    云瑶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前方,大叫道:“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孩子,把她还给我!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

    她很用力的抓住了霍晋霆的衣领,恶狠狠的瞪著他,但她的眼睛,是空洞的,好像陷入在某个时空里。

    霍晋霆一下子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你说什么?那个孩子,是被人抱走的?偿”

    这时,云瑶却好像失去了气力,慢慢的松了手指,渐渐睡了过去。霍晋霆这个时候,哪肯就这么放过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想要把她摇醒:“你要是想要回你的孩子的话,就给我快点醒来!”

    Jim出去冲了杯咖啡的时间,就听到里面男人怒极的声音,连忙进来,就见到霍晋霆抓着女人的肩膀,对她大声说话,他连忙把他架开:“她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你想要她再发疯吗?”

    霍晋霆被他拉扯到一边,Jim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量,才不让他靠近那个女人。

    “霍,你冷静一点,她现在是个病人,她睡着了,你这样逼她,是没有用的。”

    霍晋霆一把反抓住Jim的手臂:“可是,现在是她沉睡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是清醒的,对过去那一刻的记忆?”

    Jim不知道云瑶刚刚说过梦话,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是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的幻象,最好,还是要等她清醒,才有你想要的答案。霍,我觉得,现在反而是你,比较需要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跟她的关系,但是,我想要劝你的是,如果你想她好起来的话,你要有耐心才行。”

    霍晋霆深吸了几口气,看了看沉睡着的云瑶,眼睛里的狂乱慢慢的散去,他看向Jim:“你必须尽快的把她治好,我要知道真相!”说完,他便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JiM见他出去,摇了摇头。地上那支手机还躺在那里,他走过去,将手机捡了起来,自言自语:“心理病不是身体病,有钱也不能买一个健康的,正常的人。”

    *

    孟清歌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摸了摸额头,好像有点发烧了。

    这个时候,妮妮还在上课,她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吵醒她的,是包里的手机。

    “乔南?”孟清歌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鼻音,乔南一听就知道她感冒了,“在哪儿?”

    孟清歌把地址告诉了他,不一会儿,他人就到了。

    “怎么不是赵婶过来陪妮妮?”乔南过来的时候,顺便拿了感冒药带给她。孟清歌抠了两颗药片,就着自带的水喝了,问乔南:“乔南,你对霍晋霆,过去……有什么了解吗?”

    乔南一愣,不解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孟清歌看他一脸茫然,忙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妮妮来上课,一直都是赵婶陪着的,可经过昨晚,霍晋霆回来又出去,妮妮心里一直很不安。为了女儿,她才请了假,亲自来陪着。

    乔南看了看孟清歌,见她怪怪的,又不肯说什么,正色道:“清歌,你跟霍晋霆之间,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啊,能有什么问题。就是,就是他去洛杉矶出差。你知道,这是我嫁给他以后,他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总是会想多嘛。”孟清歌躲闪着眼睛搪塞了过去,暗想,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他的,乔南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难免追根究底。

    “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她马上的,把话题转移开。

    乔南对上她清澈的眼睛,皱了皱眉毛,这个话题,要开口的话——

    不过,既然已经来找她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清歌,应琛他——”

    乔南一提到简应琛,孟清歌直觉的就皱了眉头。

    “清歌,应琛他在港口抽检的时候,被货物压伤了,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他,但是……但是现在他还昏迷不醒,你去看看他吧。”

    乔南纵容有一张巧嘴,但面对前任男女朋友这种世纪大难题的时候,一通话还是说的乱七八糟。孟清歌听到简应琛受伤,心里咯噔一下,根本没在乎乔南说了什么,她的脸沉了下来,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裙子。

    她恨简应琛,也用最狠的方式报复了他。可……他毕竟是妮妮的亲生父亲……

    乔南只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孟清歌直到妮妮下课,人还是浑浑噩噩的,处在天人交战里。陪妮妮去吃午饭的时候,勺子掉地上了她才回过神来。

    妮妮挖着土豆泥,皱着眉毛看着从地上捡起勺子的孟清歌:“妈妈,你怎么啦?你在想爸爸吗?”

    服务员走过来,给孟清歌换了一把勺子,孟清歌谢过后,拿着勺子在汤碗里戳来戳去,问妮妮:“妮妮,如果你以前有一个很喜欢的好朋友。可是这个好朋友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离开了你。如果,现在这个朋友受伤了,你还会想去看看他吗?”

    妮妮的小眉毛皱的更紧了,歪着脑袋困惑的看她:“妈妈,可是我才只有四岁,我以前也没有朋友。”

    “……”孟清歌讪讪的笑了下,低头喝了口汤。她问错了人,妮妮才上了几天学,朋友都还没来得及交。

    “其实也不是,小隽哥哥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他生病了的话,我肯定要陪着他的。只是,小隽哥哥身体很好呀,我们也没有吵架。”妮妮奶声奶气的说道。

    孟清歌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让你想这么深度的问题,真是难为你了。知道你跟小隽哥哥好,快点吃饭吧。”

    妮妮低头吃了两口,好奇的问:“妈妈,是你的好朋友病了吗?嗯……我觉得,妈妈应该去看看他的。”

    “为什么?”

    “妈妈难道忘了巫婆奶奶吗?我们住在那个小楼里的时候,那个住在我们楼下的奶奶,总说妈妈的坏话,可是,有一次她生病了,妈妈不是把她背到医院去了吗?”

    “妈妈你说,只要心里认为对的,就要去做,不要去管别人怎么想你。妈妈,你忘记了啊?”

    孟清歌想起来了,那时,楼下是有一个老太太,非常的尖酸刻薄,整天在她的背后说三道四。因为她是未婚妈妈,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可想而知。可是有一年,她胆结石发作,半夜吵得她在楼上都听到了。那时,她还是下楼,把人一直背到了医院。

    可那个时候,她只是不忍心一个老太太一个人受着病痛的折磨,而简应琛……孟清歌揉了揉额头,决定暂时不去想他。

    把妮妮送回家以后,下午,她继续去公司上班。总是喜欢找她茬的黎少彦竟然不在,这天下午,孟清歌过的倒是比往常好过一点,只是,简应琛三个字,不停的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连字都打错了好几个。

    下班的时候,经过花店,花店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插花,孟清歌脚步放慢了下来,回头看了好几眼,最后,她转身,走了回去。

    “老板娘,给我包一束花。”

    “请问您要做什么用途呢?”老板娘亲切的问着,可叫孟清歌犯了难。老板娘一连推荐了好几种,最后,孟清歌都摇了摇头,道:“算了,你给我那一盆吧。”

    老板娘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那是一盆仙人球,她放在那里,只是装饰用的。

    像是看出了老板娘的惊讶,孟清歌道:“没关系,就那一盆吧,好养活。”

    她坚持,老板娘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把花盆从架子上拿了下来,递给她:“小姐,你可真有意思,哪有人探病送仙人球的呀。”

    孟清歌付了钱,只笑了下,捧着花盆便上了出租车:“去瑞安医院。”

    在医院前台,一问就知道了简应琛所在的病房,搭电梯到六楼便到了。可是越靠近病房,她的脚步越慢了下来。

    心,时而沉重,时而跳的很快。

    简应琛,她已经狠狠的报复了他,也决定把这个人,从她的世界彻底赶出,好不容易没了联系,现在来看他,合适吗?

    几十米的距离,说长不长,尽管速度一再的放慢,还是要走到终点。孟清歌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里面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声音。她推开门,就见到脑袋上包着纱布的简应琛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她慢慢的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自动的关上了。

    他戴着呼吸器,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着他还有呼吸,一侧的心电仪不时的跳动一下,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孟清歌把仙人球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从没有想过,简应琛会这样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简应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乔南说,你受了伤。”

    “我其实不想来的,因为我觉得,已经跟你没有了关系。可是……”她停顿了下来,没有再往下说。

    安静的空间里,渐渐的变得窒闷起来。越是宁静,就越容易对着那曾经的故人想起许多往事,孟清歌的眼睛渐渐的热了起来。

    “简应琛,你那时丢下我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后悔过?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是要做那样的决定吗?”

    她低下了头,一滴眼泪滴在了她的手指头上,她马上擦了擦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我说过的,不会再为你哭泣,以后都不会了。”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没,孟清歌自己都记不得在那里,呆呆的坐了多久。她有一肚子的委屈,可再也说不出来,因为对着一个已经不再爱的人,说了,已经没有了意义。

    所有的甜蜜的,委屈的话语,只有在你在乎,而那个人也在乎你的时候,才有意义。

    虽然病房内开着暖气,可冷意还是一点点的袭上身体。孟清歌看了看窗外一片的漆黑,慢慢站了起来。因为坐的太久,她的腿都有些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一晃,幸好及时的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温暖,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把她的手包裹起来,给她捂手……

    孟清歌看了看他的手指,干净修长,他弹钢琴的时候,是她见过的,最帅的时候。

    她松开他的手,把他放到被子里去,看到他干裂的嘴唇,便拿了柜子上的棉花棒,沾了些冷开水,给他擦了擦唇。

    “简应琛,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回答她的,依旧是周围安静的空气。

    给他擦拭完,孟清歌吁了口气,把包背在了肩膀上,此时,她的心是无比安静的。

    “好了,我要走了。今天来看过你,也算尽了一份心意,希望你能早日康复。”她对着床上的人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拉开门把手走出去的时候,就见走廊的一头,江琪神色匆匆的走过来,乔南在她旁边跟着,说着什么。孟清歌连忙退了回去。她不能让江琪看到她!

    视线在病房内转了一圈儿,最后落在了阳台上。她连忙推开阳台的门,躲了出去。才到外面,一股冷空气就把她包围了。同一时间,病房的门也推了开来,江琪跟乔南走了进来。

    “这里怎么会有一盆仙人球,谁送的?”江琪一眼就看到了那盆长满了尖刺的东西,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题外话---今天更新完毕,不好意思,比原来预计的晚了一个多小时。
正文 第134章 霍霆,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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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看了看仙人球,手指在尖刺上面摸了下,更注意到了脚下垃圾桶里的棉花棒。他的眼睛微微一转,抬起头来说道:“可能……是应琛的同事吧。”

    “那这个同事可真不上路,探病什么不好送,仙人球值几个钱,也不好看。应琛的这些同事,都什么人呐。我就说,还是北京好,要是他不回来,能出这样的事儿吗?”江琪唠唠叨叨,把外套脱下放在一边,走到儿子床边看了看,长叹了口气。

    乔南不好答话,只苦笑道:“江姨,应琛这是出了意外,跟他人在不在北京没有关系的。如果不是被货物压到,那也有可能是雾霾出车祸呢?毕竟,北京的空气那么差。撄”

    江琪更不高兴了,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时,又叹了口气:“这都三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她想到了什么,道,“晴晴还在西班牙吗?那孩子还生着气呢?”

    乔南:“不清楚,应该回来了吧。那边的工作结束了。不过,上次两人闹那么大,应琛想解除婚约。偿”

    “我不同意!”江琪嚯得一下子转过身来,“这门婚事,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退掉的。我的儿媳,我只承认是她。那个女人,应琛是不是又跟她搅和在一起了?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恍神,出这种意外的!”

    孟清歌躲在阳台角落,可以清楚的听到江琪愤怒的声音。

    时隔多年,再一次的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孟清歌捂住嘴唇,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如果简应琛是那把伤害她的刀,那么江琪,就是那个递刀的人。现在,她安然的站在里面,还是那样的雍容华贵,目空一切的自私。

    有一瞬间,孟清歌想冲出去,站在她面前,她想看看,江琪见到她时,是什么样子。可残余的理智告诉她,别做无谓的事情。江琪跟简应琛一样,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都应该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不要再有交集才好!

    屋内,乔南这个时候,只能闭着嘴巴不说话。江琪只有要到孟清歌三个字,就会情绪激动。

    更何况,自从简应琛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那种毁灭性的打击,一直让他处在痛苦压抑的高压线下,出意外,是意料中的事。

    “乔南,找晴晴回来。这个时候,只有晴晴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他才会好起来。”江琪已经做了决定,“这是他们的机会。”

    乔南知道江琪在想什么,陶晴回来照顾简应琛,两人慢慢弥合……

    他朝着阳台的方向扫了一眼,低声道:“我已经给陶晴打过电话,如果说要过来,她早就过来了。江姨,我觉得,你应该尊重一下应琛。”

    江琪冷哼一声,不予理会,自己拿出了手机给陶晴打电话,乔南在一边听着她软了声音在哄陶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从仙人球上拔下一根刺,趁着江琪不注意,在简应琛的脖子上轻轻一刺,小声道:“你知道她来过了吧?她来也来过了,你这苦肉计,也该差不多了吧?”

    简应琛仍旧一动不动的躺着,一点没有醒来的迹象。乔南无趣,讪讪的把刺丢了。这时,江琪终于打完电话,满面笑容的过来。

    “陶晴答应过来了?”

    “那孩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心疼着呢。”

    乔南不着痕迹的又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说道:“那,江姨,你这是要回去了?”

    “嗯,他在这躺着,家里那个老的,我也要回去看着呢。乔南,你陪应琛一会儿。他不喜欢跟我待一起,跟你们这些朋友,他还是很愿意的。”

    江琪摸了摸儿子的脸,既心疼,又无奈。

    自从五年前的事发生以后,这个儿子就跟她生分了,陌生了。她知道,再也挽不回他的心了。他肯留在她的身边,只是留着一份孝心罢了。

    江琪叹了口气,转身便离开了。乔南送她出走廊,一等江琪不见影子了,马上折返回来,走到阳台,推开门。

    “快点进来吧,在外面冻着了吧?”

    孟清歌脚都蹲麻了,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乔南扶着她走出来,一到屋内,温暖的空气将她包围,她才舒服一点儿。乔南倒了杯热水给她:“你先捂着,暖暖身子。”

    孟清歌接过,神情尴尬的原地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听乔南道:“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的。嘴上再狠,心还是狠不下来的。”

    孟清歌瞄了一眼简应琛:“他——昏迷三天了?”她一直以为,他是刚出事,没想到已经三天了。

    乔南点点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他这是得罪了人,被人在码头上阴了。”

    孟清歌微微睁大了眼睛:“可是,他不是因为不小心,才被砸到的吗?”

    “不是。”乔南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不想让江姨担心罢了。她一直不满意他做这份工作,如果被她知道了,会逼着他回北京的。”

    他看向她,继续说道:“应琛这次回来,是为你而来。他没那么容易回去的。”

    孟清歌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笑的表情,最后发现实在笑不出来,也就作罢了。“乔南,我的立场,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次来看他,只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

    她把水杯放在柜子上,说道:“人已经看到了,我也该走了。”

    乔南连忙起身拉住她:“等等——”

    “什么事?”孟清歌回过身来。

    乔南抓了抓头皮,有些难以开口:“是这样的。既然你来了,我希望你照顾他一些日子。”眼见孟清歌变了脸色,他连忙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你看应承已经这样样子了。你也不希望他一直这么昏睡下去。他对别人都没什么反应,唯独对你,是有感应的。所以我想,由你来照顾他,你放心,只要他一醒来,你就马上离开。”

    孟清歌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可我不觉得,他对我有什么反应。”

    “不是的,你看。”乔南拉着她转个放向,对着床那边呶呶嘴,“你看,他的眼皮在动,因为刚刚,你说要走了。”

    孟清歌看过去,果然如此。简应琛的眼皮在动着,似乎很想醒来,可是身体的原因,他一直处在一个挣扎的状态。

    “可是,刚才江琪说了,他的未婚妻要来。”孟清歌冷漠的说道。

    “就到她来之前,好不好?”乔南用着请求的眼神看她,握着她手臂的手指用了点力,用着极低的声音道:“清歌,看在他也是那个孩子父亲的份上。”

    孟清歌的心猛的一颤,眉头皱的更紧了。她看了他一眼,咬着唇,过了一会儿才点头:“好,那我就照顾到那个时候。”

    乔南见她答应了,吁了口气:“谢谢,清歌。”

    *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孟清歌走在街道上,也不知道,答应乔南,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因为想着心事,车子开过来,她都忘了躲避,差点被撞。

    “在想什么,你这个笨女人。”黎少彦从车子上走下来,对着她劈头就骂,“这个时候还在外面乱晃,是不是在找霍晋霆?”

    “啊?”孟清歌的思绪还处在混乱状态,一抬头就看到黎少彦冒火的瞪著她,“啊?”

    黎少彦长长的吸了口气,以防自己一把掐死她。这是到了怎样无视他的地步,以至于她一连“啊”了两声。

    “算了,上车,我送你回去。”黎少彦拽过孟清歌,不由分说,就把她拉上了车。

    孟清歌坐在车上,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她跟黎少彦两个人,就像火星跟地球,永远没有和睦的一天,两人就算有时候同车,也是在霍晋霆也在的情况下,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坐一辆车。

    “黎先生,你是来找我的?”孟清歌不认为他们这么巧就遇上了。

    黎少彦开着车子,目视着前方。“霍晋霆没有给你打电话?”

    孟清歌拿出手机一看:“没有电了。”

    黎少彦从置物阁里,拿出手机丢给她:“你最好给他一个电话。”

    孟清歌眨了眨眼,问道:“他在找我?”

    “废话。他打你的电话打不通,你不是让他给你回电话吗?”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她只是让他给妮妮打个电话,让她安心,给她电话做什么。

    孟清歌握着手机,没有动作,黎少彦看了一眼,直觉两人之间有问题。他道:“怎么不打了,不是粘着他的吗?”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粘他了。他有他的自由,我也有我的自由。”

    黎少彦被她突然的发火吓了一跳:“孟清歌,你吃炸药了?”

    孟清歌扭过头,看着另一侧车窗外的景色。手指却在手机的边缘磨来磨去。

    “你老实说,霍晋霆这次去美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刚回来,又急匆匆的回去了?”

    孟清歌讽刺的瞟了黎少彦一眼:“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你吗?你跟他关系那么好,我只是一个契约妻子,还不至于到他什么话都跟我说的地步。”

    黎少彦拧了拧眉头。霍晋霆给他的电话,只说在那边临时出了状况,根本没有细说。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跟他一点商量都没有的。

    孟清歌听着没声音,侧过头来,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他凝视着前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孟清歌想到之前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开口问道:“黎先生,你跟霍晋霆,从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吧?”

    “当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黎少彦懒洋洋的回道。

    “哦。”孟清歌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倾过去,小声问道,“那么就是说,那个孩子的母亲,你也认识?”

    说完,她就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等着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在她心头萦绕很久了。开始她跟霍晋霆在一起的时候,她只是感激。可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她会好奇他身边的人和事物,再到那个神秘的女人。

    从来没有被人提起,屋子里也没有一张关于她的照片,她不知道,霍晋霆对她,是因为太恨而不愿提起,还是因为太爱,怕想起,心就会痛。

    可今天,她到了医院,去探视了简应琛以后,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爱也好,恨也罢,他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并且有过一个孩子,那么这个人,就跟你有了斩不断的联系。

    霍晋霆,他心里,是把那个人当做白月光,还是不愿触及的伤疤?

    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女人的叫喊声,是谁的?霍晋霆接到电话以后,就不顾一切的要回到美国,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不安笼罩着。

    黎少彦谨慎的看了孟清歌一眼,这个时候,她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孟清歌,你真的爱上霍晋霆了?”

    孟清歌的脸瞬间爆红,直觉的否认:“你胡说什么呢,我是因为有事,才问的。你只要回答就可以了。”

    黎少彦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如果你心里没有他,又怎么会问起他的过去。我劝你死心吧,你顶多就是霍以凝的妈妈,别妄想想要超越谁。”

    “我没有想过要去超越谁。”孟清歌冷冰冰的回道。早知道黎少彦不会给她答案的,问他就是给自己找虐。孟清歌撇撇嘴,看了眼手机的手机,还是把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人接了。霍晋霆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一点急切:“怎么样,找到她了吗?”

    “是我。”孟清歌闷闷的道。

    电话那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是严厉的“问候”:“孟清歌,你是不是对我很不满?我不在,你就以为你自由了吗?”

    孟清歌一个字也不想说,因为他的态度。

    还是那样,高高在上,从来都是他对的,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霍晋霆,你找我,就是因为我没有在家照顾妮妮?”听到他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心里的那点委屈就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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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不愧是穆凉玉,恢复力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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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难受了一天,头痛,身体也疼,浑身没有力气,她去见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她想知道他在美国做什么,可相隔了一天的第一通电话,却是劈头盖脸的责骂!

    霍晋霆明显的一愣,沉默了会儿道:“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还好。”

    他软化下来的声音,让孟清歌蹿起的怒火收敛了些,她嗯了一声:“还好。”

    说完以后,两个人都没有了声音,电话里,只能隐约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般沉默下去,令开车的黎少彦侧目:“喂,你们倒是说话啊,国际电话很贵的好不好?你用的是我的手机!”

    孟清歌讥诮的扫了他一眼,扭过头对着霍晋霆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霍晋霆:“你……不要去见他。”

    “什么?”模糊的声音,孟清歌只能再追问了一遍偿。

    “不要去见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跟他不要见面。”

    “……”孟清歌咬着嘴唇,她自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可是这个要求,她答应不了。

    “霍晋霆,你是在紧张我吗?”

    咔哒一声,电话那头,回答她的是嘟嘟的声音。孟清歌恼火的瞪着手机,不知道是信号原因,还是霍晋霆有意要回避她的问题,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丢还给黎少彦,黎少彦做出个呕吐的动作,孟清歌懒得理他,窝在椅子里,算着到家的时间。

    这一通不算温暖,也算不上解相思的电话,加上答应去照顾简应琛的事情,继续让孟清歌失眠了,天亮时,她发现自己的感冒症状更严重了,整个人头重脚轻。吃过早饭以后,她吃了一颗药片,坐在沙发里闭着眼睛休息。

    赵婶看她面色不好,担忧的问道:“太太,您要不要去医院?”

    孟清歌摇摇头:“没事,你照顾好妮妮。这几天我感冒,你也吃点预防的药。”

    赵婶看了她几眼,便走开了。

    妮妮还坐在餐桌上吃着她的早饭,听到说妈妈病了,迈着小短腿过来,学着大人的样子摸摸她的额头:“妈妈,你生病了吗?”

    孟清歌一看到这个小甜心,就觉得什么病都好了。她笑了下道:“只是感冒,妮妮这几天也不要黏着妈妈,会传染的。”

    妮妮却一点不害怕的样子,反而更紧的贴在她怀里:“我才不怕,我要陪着妈妈。妈妈,你不要生病,好不好?”

    霍晋霆不在家,孟清歌这时头一回病的这么严重,小家伙不安感更强了,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身上,一点不肯放松。孟清歌打起精神,哄了她好久,才让她乖乖的去学校。

    妮妮坐在老赵的车里,还在动来动去,皱着小眉毛忧愁的说:“老赵叔叔,你能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吗?”

    老赵在开车,见到小家伙急躁的样子,把车停到马路边上,给她拨打了霍晋霆的电话。这个时候,美国应该是晚上,也不知道,霍先生睡了没。

    电话响了几声便接通了,老赵恭敬的道:“霍先生,以凝小姐想跟您通电话。”

    电话那头给了答应的知识,老赵便把手机给了妮妮。妮妮捧着比她脸还大的手机,第一句就是:“喂,是妮妮的爸爸吗?”

    “是,我是爸爸。”

    小家伙马上开心的眉毛都扬了起来,随即又沉了下去:“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霍晋霆回答不了小家伙的问题,转了话题问道:“你是要去上学了吗?”

    “嗯,爸爸,老赵叔叔帮我打的电话。爸爸,妈妈生病了,你能回来吗?”

    霍晋霆听到孟清歌病了,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她不是说,她从来不会生病的吗?仔细想想,昨天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好像有点鼻音,难怪脾气那么大。

    “跟妈妈说,叫她去看医生,爸爸处理完这里的事,很快就会回来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霍晋霆只能这样暂时安慰小家伙。小家伙很是郑重其事的点了下脑袋:“爸爸,我会照顾好妈妈的,爸爸,你也要好好的哦。”

    *

    赵婶见到孟清歌把孩子送上车以后,回来就拿了包准备去上班,实在担心她,说道:“太太,要不,您今天就请假吧。您这个样子,像是随时要倒下。”

    孟清歌忍住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摇头道:“我撑得住的。”她刚去上班,哪里能随便请假,黎少彦又要说她娇贵摆架子了。

    出门的时候,路靳声刚好把车子开出来,海芋坐在轮椅里跟他道别,看到孟清歌,对她打了个招呼,说道:“霍太太,要不,你坐我先生的车去市里吧。这边环境是好,可惜就是坐车不方便。”

    郊区这边,很少有出租车来,要么就是到附近的公交站台,等从乡下底站过来的公交车,孟清歌犹豫了下,考虑到现在的身体状况,便点头答应了:“那……谢谢。”

    陆靳声开的是一辆奥迪的SUV,车子宽敞舒适,车也很稳,一点感觉不到颠簸。孟清歌很庆幸,搭了一辆这么好的车。如果坐的是公交的话,按她现在的身体,估计会晕车。

    陆靳声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色,问道:“不舒服?”

    孟清歌挤出一点笑:“有点小感冒。”

    “我看你,可不是小感冒的问题。”陆靳声随口说了句,便转了话题,“昨天早上,来你家的那个男人,跟你很熟?”

    “你说黎先生?”孟清歌笑了下,“他是我家先生的一个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陆靳声的眼睛里,闪过一点精光,“听说,那个花旦穆凉玉,跟他正在闹绯闻。”

    孟清歌对娱乐新闻并不怎么关注,她自己都一大滩糟心事,哪有闲功夫去关心别人的私事。不过那个穆凉玉,因为有过一两次见面,对她有印象,黎少彦好像是跟她在一起。

    “嗯,他们应该是在一起吧。那位穆小姐很漂亮。”

    陆靳声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手指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似乎在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孟清歌看人脸色惯了,就算在病中,也一下子就能感觉到变了的气氛。正好,车子已经到了市区,她小声道:“陆先生,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陆靳声的控制力很强,如果不是孟清歌,别人不一定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瞬间,他就恢复如常,说道:“我既然答应了海芋把你送到公司,当然不能食言。而且,你身体不适,就不要客气了。”

    上车前,孟清歌已经说了黎少彦的公司,车子直往那里而去。孟清歌见拒绝不得,只能道了声谢,一直坐着他的车,到了公司。

    “谢谢陆先生。”孟清歌再三道谢。这时,黎少彦的车子也到了,看到孟清歌跟陆靳声说话,按照他的本性,必定是要上去酸他们几句的,可这个时候,车子上坐着另一个人。

    穆凉玉晚上是在黎少彦那里过夜的,早上正好一起到公司。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公司门口,看到陆靳声,

    好早,她化的妆够完美,不然,必定能看到她白了的脸色。

    黎少彦:“你就不要下车了,在这里等我。”说完,他便开车门下车,直接走到陆靳声那边。

    “陆总,你可真嚣张,把车开到死对头门口了。”

    陆靳声也开了车门,走下车来。

    一个内敛成熟,一个张扬不羁,两个外形英俊,气场强大的男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两颗耀眼的火球,一下子吸引了周围的路人。

    只有孟清歌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陆靳声笑了下,说道:“受人之托,把你的员工送过来而已。”说着,瞟了一眼孟清歌。

    黎少彦这个时候,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狠狠瞪了她一眼,真是什么人的车都敢上。

    他拢了拢西装两侧,一笑道:“那可真要谢谢助人为乐的陆总了。”

    这句话,是带有讽刺意味的。陆靳声放弃了穆凉玉,让他占有了她,这也算是“助人为乐”的一种吧。

    陆靳声的脸色马上变了,一手拽住黎少彦的衣领,正要说话时,一声关车门的声音打断了他。只见一身贴身红色衣裙的穆凉玉缓缓走来,高跟鞋叩击在地上的单调的嗒嗒声,在她的脚上,却好像奏出了乐章。高挑的个子,走起路来,让人只想到四个字——摇曳生姿。

    “陆总有话好好说,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低调点为好。”

    陆靳声看到她,脸色一下子又变了:“凉玉。”

    穆凉玉微微一笑:“你好,陆总,好久不见。”

    左一个陆总,右一个陆总,生分的好像陌生人一样,陆靳声的眉头紧紧的攒了起来,可一双眼,根本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从他们分手后,他便没有见到过她,只从杂志或者访谈里,才得到一点她的消息。黎少彦为了她,可是付出了大手笔的,除了关于演戏跟戏曲的事,其他的一律不准公开。

    她一点没有憔悴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耀眼,一点没有为情所伤的样子。

    这,就是穆凉玉。跟她的名字一样,凉薄。

    陆靳声冷笑了下:“看起来离开了我,你过得也不错。”

    穆凉玉笑了笑:“哪棵大树底下不能乘凉,您说是不是,陆总?”

    陆靳声的手指一根根的握了起来:“穆凉玉,我会让你知道,你的这棵大树,能为你挡到几时!”

    穆凉玉这回,只淡淡一笑,便转头对着黎少彦道:“我先上去了。”

    黎少彦趁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说好一起走的。”说着,他招呼门口的保安,把车钥匙丢给他,叫他停到停车场去。

    一场小小的风暴,就这样过去了。孟清歌看到了全部,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陆靳声坚持要把她送到公司门口了。

    黎少彦跟穆凉玉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她转身对着陆靳声点了下头道:“陆先生,感谢您亲自送我过来。”

    面对脸色不佳的男人,孟清歌无意多说些什么,而陆靳声,在被穆凉玉呛声后,也无意在别人的地盘久留,对着孟清歌点了下头就上车开走了。

    *

    穆凉玉走进电梯以后,挺直的背脊就松了下来。黎少彦摁了下楼层,看了她一眼道:“怎么,现在看到他还会腿软?”

    穆凉玉苦笑了下:“他养了我十年。”

    十年前,她只是一个名不经见转的地方小戏子,在酒楼戏台上唱戏。是陆靳声看到了她,挖掘了她,又栽培她,把她捧到国内顶尖的名角。跟陆靳声的关系,是老板跟员工,也是男女朋友。她一直敬他,又深爱着他。

    凉玉恋靳声,她曾经,还谱写过一段曲。

    只是曲终人散,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那件事,两个人一下子,从情侣变成了死敌。

    穆凉玉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又是那个眼睛里有着无限妖娆的女人。

    黎少彦见她一下子就恢复了过来,淡淡笑了下道:“不愧是穆凉玉,恢复力超强。”

    穆凉玉靠进他的怀里,轻声说道:“黎少彦,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等哪一天,我想离开的时候,你要放我走。”

    黎少彦的眼睛微微一闪,直觉的不喜欢她这个要求。他抿紧了嘴唇,这个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他道:“到了,出去吧。”

    他避开了这个问题,穆凉玉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也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助理已经在十二楼等着她,见到她人出现,马上捧着冲泡好的牛奶跑过来,先对着黎少彦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对穆凉玉道:“穆小姐,我们要马上出发去片场了,这个时间过去刚好。”

    穆凉玉接过那杯牛奶,转头对着黎少彦道:“那我就去工作了。”说完,她便跟着助理走了。黎少彦一转身,就对着季秘书道:“去把行政部的那个孟清歌叫过来。”

    “是的,黎总。”季秘书得到命令,马上给十楼的行政部打去电话,得到的答案却叫她变了脸色。

    ---题外话---八千完毕。
正文 第136章 我是陶晴,简应琛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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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

    “黎总,那位孟清歌,说是晕倒了!”季秘书瞪大了眼睛,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黎少彦眉头一皱:“晕倒?”他的脸色也变了变,马上摁了去七楼的电梯,又问季秘书,“行政部的人怎么说的?偿”

    “没说别的,就说了晕了。上班进到办公室,就晕了。把那边的人吓了一跳。现在,她们叫了救护车。”季秘书快速的说着撄。

    电梯刚下去,还要再等一会儿才来,黎少彦看着慢吞吞的跳着的数字,摁了又摁:“这谁在用电梯,怎么这么慢!”

    黎少彦在员工眼里,一直都是和颜悦色,处变不惊的,很少有这样着急的时候,季秘书被惊吓不小,小声道:“黎总,现在刚上班,各部门都在用的……”

    黎少彦瞪了她一眼,季秘书把手把头缩了回去。幸好,这个时候电梯终于到了,黎少彦走进去,对着季秘书道:“今天把我的行程暂缓安排,十点的会议找副总代为主持。还有,马上把车准备好。”

    “是的,黎总。”

    电梯门合上,黎少彦揉着额头,他虽然讨厌孟清歌,可是,霍晋霆把人交给他,这人晕倒了,这就没法给人交代了。

    “孟清歌,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电梯很快就到了七楼,一眼看过去,就见好几个人都围着孟清歌的那个位子,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黎少彦面色一冷,道:“你们都围在那里做什么?上班时间就是八卦聊天吗!”

    一伙人,听到老板的声音,马上做鸟兽散,黎少彦径直往孟清歌那边去,她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行政部的经理额头冒着冷汗,报告道:“黎总,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来了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们叫她也没反应,后来过来一看,才知道她晕过去了。”

    黎少彦瞥了眼孟清歌,她的半张脸通红通红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发烧了。

    “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不过这个时间点,交通堵塞,可能堵在路上了。”行政经理擦了擦汗,终于把话给说完了。

    黎少彦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开车把她送医院去吗?救护车?亏你说的出来!”

    黎少彦说完,就把人横抱了起来,季秘书从保安那里拿来了他的钥匙,说道:“黎总,我来开车吧。”说完,便跑去摁电梯了。

    季秘书从后视镜里,观察了后座上的两个人许久,当然是偷偷摸摸的。

    这孟清歌到底是什么来头,让黎总这么紧张,还亲自护送?黎总平时,不是很不待见她,很喜欢找她的麻烦?

    “专心开你的车,要是再出了什么意外,当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黎少彦身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冷冷的说道。

    季秘书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专心开车。到了医院,黎少彦把人送进急救室,便站在外面等候。季秘书交了钱过来,把单据都交给他:“黎总,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公司了。”

    “嗯,去吧。”黎少彦点了下头,“你打车回去,公司报销。”

    季秘书马上喜笑颜开:“谢谢黎总!”

    医生给孟清歌检查完后,拉来帘子走出来,对着黎少彦道:“没什么大碍,病人感冒高烧,我先给她挂了点滴,等人醒过来就没事了。”

    黎少彦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孟清歌,这个时候,她的脸色要好看了些,只是依旧昏迷不醒的样子。“那她怎么还不醒?”

    “哦。”医生转身看了看,说道,“她大概很久没有睡觉了,现在是深度睡眠状态。”

    黎少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深度睡眠!

    医生走开以后,黎少彦走到孟清歌床头,嗤笑了声:“孟清歌,你可真了不起,睡到昏迷不醒,你是猪吗?”

    孟清歌微微皱着眉,无意识的呢喃了声:“霍晋霆……”然后翻了个身,又睡死了过去。

    黎少彦冷哼了声:“想跟霍晋霆告状,我虐待你?”

    “黎少,你在这里做什么?”明筱筱推着小车来给病人发药片,一眼就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黎少彦听到声音,转身看过去,就看到穿着白衣戴着护士帽的明筱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她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

    明筱筱看到他,其实有点尴尬。现在的他们,似乎连朋友都做不成。

    黎少彦眼睛微闪了下道:“你今天,上白班?”

    “嗯。”明筱筱点了下头,就没有话说了。她看了眼病床上的人,以为是穆凉玉:“她,这个样子在医院,没有关系吗?要不要,转到VIP病房去?”

    黎少彦开始还不知道她认错了人,诧异的挑了挑眉毛,但一想,就明白了。他道:“哦,她是孟清歌。凉玉怎么可能在这里。”

    “哦,是她啊。”明筱筱点了点头,心里漫出了一股酸楚。她怎么忘了,穆凉玉是他喜欢的人,当然不是这种待遇。

    “那她,病了吗?”

    “听说是感冒,大概几天没睡觉了。”黎少彦说完,觉得应该再讲点什么,指了指孟清歌,又道,“霍晋霆不在南城,托我照顾她。”

    “哦……”明筱筱又点头,发现说完这些以后,他们更加没话讲了。她看了眼车子里的药片,于是马上道:“那,我就去做事了。”

    “哦,好。”黎少彦点了下头,见她推着小车转身要走,想到什么,马上又叫住她,“等等,那只狗,还好吗?”

    “挺好的,很乖。叶修每天带它出去散步。”

    黎少彦眯了眯眼睛,对叶修这个名字很不喜欢。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有什么立场去说话。既然已经说开了,就不要再去打扰她比较好。

    明筱筱再看了他一眼,就去做事了。黎少彦一直守在孟清歌那边,每到换药瓶的时候,就按铃,护士来来回回来了好几个,可没有一个是明筱筱。看来,她也在有意避开他。

    孟清歌悠悠醒来,就见到雪白的墙壁,周围有人的呻/吟声。以前妮妮太多次到医院,以至于她一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就知道身处何方。

    她摸了摸额头,慢慢的撑着身体坐起来。这时,一道凉凉的嫌弃的很不满的声音从她左侧传来。

    “终于醒了,我发现,以后不能叫你土妞,应该叫你猪才对。”

    孟清歌转头一看,就见到黎少彦抱着手臂坐在那里,拉长着脸,好像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你怎么在这里?”因为刚醒来,她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黎少彦嗤笑了下道:“你是得了失忆吗?自己家里有床不睡,非要在公司晕倒,然后睡在医院,跟死猪一样!”

    孟清歌蹙起眉头,就听黎少彦继续道:“当然,作为老板,尽管员工不靠谱,我是还得尽责把人救醒。不然,要是有人告我一状,那我可真是冤枉死了。”

    孟清歌斜睨了他一眼,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外面的光线。天气阴沉沉的,在下着小雨,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时间。但应该挺晚了吧。

    尽管他说话刻薄,但他守在这里这么久,孟清歌还是跟他道了声谢,然后说道:“放心,我只会有什么说什么,不属于你的恶行,我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黎少彦“嘁”了一声,本来还想骂她一顿,她坐了陆靳声车子的事情,不过,时间过去了太久,憋在肚子的那股火早就消了个干净,他站起来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就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一刻也不想多停留似的,转身便走了,孟清歌连句话都来不及说。

    黎少彦走后没多久,孟清歌的最后一瓶点滴也打完了。护士过来帮她把针头拔了,她坐在床上摁着药棉想,从她生下妮妮以后,她就没进过医院,看来,人不能安逸,不然身体都养刁了。

    明筱筱虽然没到这边来,但每个来过急诊区的护士,她都会问一下,那个长得很帅很好看的男人有没有走了,这一次,她又问了一遍,那名给孟清歌拔针头的小护士道:“已经走了的,现在就那位小姐一个人在。筱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神神叨叨的。”

    明筱筱马上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呀。”话是那么说,可脸上,还是显出了失落的神情。

    说好不要再想他的,可自己的那颗心,真的好难控制……

    孟清歌休息完后,便起身准备回家。走在走廊的时候,就见到乔南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听说你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的。”

    孟清歌好笑的看着他:“我只是感冒,用的着你这位心脏科大医师吗?”

    乔南责怪的瞪了她一眼,打趣道:“这样的身体素质,要说生病,还真是难得一见,当然要过来看看。幸好急诊部有跟我要好的同事,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孟清歌常年带着妮妮进出医院,认识她的医生,都知道她是妮妮的妈妈,是大医师乔南的老同学。

    孟清歌笑了笑:“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看外面在下雨,他们送我过来的时候,我没有带手机,什么都没有,所以,要麻烦你送我一程了。”

    “当然没问题。你去应琛病房等我一会儿吧。那边比较安静。”

    孟清歌知道乔南不是有意提起简应琛,只是单纯的希望她能得到更好的休息,她垂下眼,乔南意识到什么,摇手道:“清歌,我不是让你去照顾他,你病着呢,我怎么可能那么变态,让病人再去照顾病人……”

    “行了,我知道你的好意。行吧,我去那边等着,你下班的时候,过来找我。”

    乔南这才松了口气,安心的离开。

    孟清歌到简应琛病房的时候,他还是老样子,躺在那里毫无知觉。江琪请了最好的护工来照顾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她来做什么。乔南的意思,是她在他旁边说说话,刺激他的意识。

    孟清歌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她早已无话可说。

    心电仪器还在滴滴的跳着,病房里安静的不像话。她已经睡过一觉,身体恢复了大半,要说再睡一会儿,已然睡不着,就那么一直睁着眼,看着那个安静沉睡的人。

    门推了开来,声音虽然很轻,但孟清歌还是察觉到了,转过头去,就见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门口。

    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精致的五官是叫人看了一眼就难以忘记的那种,她的身高也不算很高,但有着很好的比例,能将一身套裙穿出妩媚与灵动的女人不多。

    孟清歌扶着椅子缓缓的站了起来,这时,她的心跳跳的很快。她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可心里,好像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你是——”门口的女人先问了出来。

    孟清歌张了张嘴,说了自己的名字,可说完,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干哑生涩。

    “我是陶晴,简应琛的未婚妻。”女人听完“孟清歌”三个字后,就扬着下巴走了进来。她小巧的身子,好像自带一股气场,步履间,那种自信神采,叫人不能转移视线。

    “你应该听说过我吧。”陶晴走到了简应琛的病床前,先看了看他,然后转头,对着孟清歌道。

    “嗯,听过一点。”孟清歌点了下头,眉头微微皱起。

    陶晴微微一笑,似乎对一个叫做孟清歌的女人,单独在她未婚夫病房的事情毫不介意似的,她拿了盆,倒了些水,搅干了毛巾,转身给简应琛擦脸擦脖子,然后把他的手从被子下拿出来,把他的衣袖挑起,给他擦手。

    孟清歌在一边看着,明白这是一种无声的宣誓,她对这个人的所有权。

    孟清歌苦笑了下,她最想避开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还是她无意间挑起的。

    “陶小姐,我是简应琛的朋友,听说他出了意外,我来探望一下他。发生这样的意外,真是令人惋惜。”她有意的,把她跟简应琛的关系划开,不想被她误会。

    ---题外话---还有一章,都不好意思说,大概九点发了,囧囧囧……
正文 第137章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怕他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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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晴转过身来,还是带着温柔的笑:“谢谢你,孟小姐。”

    孟清歌回以微笑,然后就连忙说了些祝福早日康复之类的场面话,接着就借口有事告辞了。

    门关上,陶晴的笑容瞬间落了下来,转身,看着那个人撄。

    孟清歌,多少次,在简应琛喝醉的时候,听到的名字偿!

    她的眼睛微微湿润,哽咽着道:“你要跟我解除婚约,为的就是她吧?”

    “你不想看到我,你希望的是她,来给你擦脸洗手,对不对?”

    “如果我说,我答应,你是不是马上就会醒来?”

    *

    孟清歌走出了病房,脚步就慢了下来,脚下,像是挂着沙包袋似的沉重。

    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见面的。

    今天一见,虽然就这么过去了,但以后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那天躲在阳台的时候,听江琪说,简应琛要解除婚约,那个陶晴,看她的样子,是不愿意的……

    “只希望,不要再有牵扯才好……”她自言自语的说着。

    *

    乔南下了班来简应琛的病房找孟清歌,一推开门,就看到陶晴坐在里面。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陶晴看过来的时候,他勉强的扯了笑出来,跟她打招呼:“我以为,你还要再过几天才来的。”

    “江姨打电话给我,我就过来了。北京到这里,高铁五个小时就到了。”

    “啊,对,五个小时,很快的。”乔南走进来,目光向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陶晴看到,但不说破,手里拿着棉球给简应琛的嘴唇润水。

    她道:“乔南,医生还是无法下判断吗?他这总是昏迷下去,实在是危险。”

    乔南皱紧了眉头,背着手踱过来,瞧了瞧简应琛。他像是睡着了,一脸的安详。但这种毫无醒来的迹象,却叫人心慌意乱。

    他道:“是啊,超过七天就麻烦了,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乔南说完,陶晴的手微微一抖,杯子里的水差点泼洒了出来。她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说道:“我想把他带到北京去治疗,那边有国内最好的医生,如果国内没有办法,我就去请国外的专家。”

    乔南沉吟了会儿:“以简家的财力,你觉得会请不到最好的医生吗?在南城有他的父母,若是在平时,他健健康康的时候去北京,那都无所谓。可他现在成了这样,就算他跟父母不睦,但在他们眼皮子低下,至少能让他们安心。”

    他顿了一下,投去怀疑的目光:“陶晴,你是在怕什么吧?”

    陶晴的私心被戳破,呼吸微微乱了下,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微微抬了抬下巴,淡淡的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怕他醒不过来。”

    说话时,她专注的看着简应琛的目光,柔的似水一样。乔南看着,也是感动,只是……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感动不感动的问题了。

    简应琛在下意识的逃避一些事情,他自己不愿意醒来,这是陶晴找无数个医生,都没有用的。

    他看了看简应琛,说道:“陶晴,虽然说到这个很残忍,但是,你在他身边,唤不醒他的。”

    “我不能,她可以吗?”陶晴的声音是单调的,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像是只是在平静的叙述一件事情。

    不得不说,跟聪明的人说话,不费力气,不用多费口舌。乔南道:“你见过她了。”

    不是问句,而是道出了事实。孟清歌不在这里,陶晴过来的时候,肯定有见到她的。她,应该是走了。

    陶晴点了下头。

    本来,乔南是想瞒着陶晴,试着让孟清歌开刺激简应琛醒来的,不过,既然已经遇上,那就只能这样了。

    “我不想看到她,也不想让应琛再跟她有所接触。”

    乔南眉头一皱:“你不能做这个决定。”

    “我是他的未婚妻,我有权作出决定。而且,我想就算是江姨在,也不会答应的。”

    “陶晴——”乔南还想劝劝她,可陶晴马上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你别劝我了。乔南,有时候,我宁可他这样睡着。”她苦笑了下,似乎要哭出来了,“我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都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她静静的诉说着,没有歇斯底里,良好的教养,也让她做不到嘶喊发泄。眼泪从她的眼窝里流了出来,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她心里的悲伤。

    乔南张了张嘴,一阵哑然。

    在他们三人的三角戏里,他始终只是个旁观者,到底怎么做是对,怎么做是错,他没有立场去决定。

    “陶晴,我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乔南说完那句后,便转身离开了。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孟清歌一直站在医院的大门口躲雨。因为身体还虚弱着,她不敢就这样冲出去坐车。医院里,有不少的患者家属过来,把人接回家,也有人拎着保温壶过来送饭。孟清歌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很羡慕。

    就算病了,也有亲人关心,可以把自己放心的交给他们去依赖。

    她抿了抿嘴唇,把视线重新投向漫天的雨帘。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远处就看不清什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雨停。

    几滴雨溅到她的手臂上,她搓了搓手,往里面退了一些。

    “你没有雨伞吗?”明筱筱下班走出来,就见到站在门口等雨的人。她不想跟她打招呼的,不过,上次她曾经帮她说过话,总觉得欠了她什么。

    明筱筱走近她,把伞打开,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黎少彦,他不来接你吗?”

    孟清歌挑了挑眉毛:“黎少彦为什么要来接我,我只是病了,他把我送过来看病而已。”她把头凑近明筱筱一些,看出她脸上的不自在,“明小姐,好久没有看到你来找黎先生了,你们吵架了?”

    明筱筱马上否认:“我怎么可能跟他吵架。”她的眼睛微微一晃,就低下头,闷声闷气的道,“他有了女朋友,我就不去打搅他了。”

    孟清歌看出了些什么,不过,黎少彦的事,她可不敢多管闲事,只装作不知情。她指了指明筱筱的雨伞道:“嗯,明小姐,不知你介不介意,送我去打车?只要到这附近的站台就可以了。”

    明筱筱有些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上次你总算帮过我,我去把车开来,你等一下。”

    说完,她便撑着雨伞,走向停车场了。孟清歌微微一笑,总算有救了。

    明筱筱一直把孟清歌送回了家,才离开,孟清歌走到家里的时候,里面的气氛有些古怪。她看了一圈,问赵婶:“怎么了?”

    赵婶很紧张的样子,在她耳边道:“太太,今天霍家那位老太太打电话来了,以凝小姐接的电话。”

    孟清歌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霍晋霆不许他们跟那位老太太有所接触的,而那位老太太,也有意的回避着她们,从来没有踏入过这里一步。她怎么会打家里的座机呢?

    妮妮接到她的电话,也不知道那位老太太会有什么想法。

    她问道:“妮妮有说了什么吗?”

    赵婶因为不清楚孟清歌跟霍晋霆的关系,所以也说不上来,只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以凝小姐说完以后,就跟电话里的那位老太太拌了几句嘴,然后,那位老太太就派了管家过来,把我家老赵叫过去了。”

    孟清歌越听眉头越皱紧了。这怎么都像是有事啊!

    “妈妈——”妮妮从楼梯上下来,看到孟清歌站在客厅里,抱着玩具跑过来。小孩子一脸天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孟清歌对着赵婶摆摆手,示意她下去准备晚饭,然后抱着妮妮坐到沙发上。小家伙在她身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就说起了她今天遇到的事。某某同学家养的小仓鼠跑了呀,某某同学种的花开花了,谁谁谁家的小金鱼死了。

    孟清歌搂着她,等她把那些小朋友的事说完了,才问她道:“妮妮,再想想,有什么事没有告诉妈妈的?”

    妮妮水汪汪的眼转了转,像是被发现了似的,捂着小嘴:“是不是爸爸找你了?早上我叫赵伯伯帮忙打电话给爸爸了。”

    孟清歌还不知道这一茬,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还有呢?”

    “还有……还有……”这个时候,妮妮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支支吾吾起来。

    “还有什么?是不是有个老太太打电话过来了?”

    “唔……”妮妮肉肉的小手交叉在一起,绞来绞去,不敢看孟清歌,小声说道,“那个奶奶好凶,她找爸爸,可是又不准我叫爸爸。然后,我就说,我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我还有妈妈。”

    孟清歌的眉头皱紧了,她不知道妮妮到底说了些什么,但从她话里,她听出来一点。霍家的那位老太太,应该是不许妮妮叫霍晋霆爸爸,而妮妮肯定是要较真的,这才跟那位老太太拌嘴了。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她说她是爸爸的妈妈,那就是我的奶奶,对不对?”

    看着妮妮委屈的小脸,孟清歌摸摸她的脑袋安抚她:“没有关系的,妮妮是爸爸的小宝贝,奶奶只是没有见过你而已。她看到了,一定会喜欢你的。”

    “是吗?”妮妮还是不相信,“可是那个奶奶好凶,我不想喜欢她了。”

    “怎么可以不喜欢她呢?她是你爸爸的妈妈,你如果不喜欢她,那不就是不喜欢爸爸了?”

    “我喜欢爸爸。”妮妮马上嘟着小嘴抗议。孟清歌已经问完了话,这个时候,也只有等老赵回来,看他跟老太太说了什么了。

    赵婶把晚饭端出来,孟清歌随便吃了一点,便回房间去了。因为没有手机,也不能跟霍晋霆通电话,她走到霍晋霆的书房,看到上面摆着的座机,想了想,还是打算给他说起这件事。可当她拿起话筒时,袖子被桌上的摆件勾到,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孟清歌连忙把电话放下,只见地上,一只粉色的水晶苹果裂成了两瓣。

    霍晋霆的东西,不许别人随便碰的,现在她还摔碎了他的东西,哎……孟清歌只能在心里叹气。

    又要得罪他了。

    因为捡起来的时候心不在焉,锋利的水晶边缘割破了她的手指,她顾不上许多,随意的塞在嘴里吮了吮,然后在书房里到处找有没有可以修补的东西,把它补一补。结果,她只能找来一块手帕,把那碎了的水晶包起来,看明天能不能去珠宝店试试。

    因为有了这一茬,电话也没有打成功,她恹恹的回到房间,忽然觉得没有了霍晋霆的日子,事事不顺。

    那么他呢?在美国可还顺利?

    *

    第二天,还是跟平常一样,孟清歌去公司上班,只是才到办公室,经理就过来把黎少彦的指示传达了下来:“黎总说,准你两天病假,你回去休息吧。”

    因为挨了老板的骂,那行政经理对孟清歌板着脸,一点笑容都没有。

    孟清歌眨了眨眼,休息就休息吧,正好可以去修那颗水晶。只是人才走到楼下,就见一辆熟悉的车子开了过来。

    孟清歌摸了摸额头,确定自己已经退烧了,而不是眼花。

    霍晋霆的车子,他,回来了?

    正发愣时,汽车吱的一声停在她面前,霍晋霆从车子上走下来,两步就到了她的面前,严肃的表情叫她不敢说话。下一秒,他温暖的大掌贴在她的额头,确认她不再发烧了,才教训道:“你不是说你铜墙铁壁,不生病好养活的吗?”

    他说话时,冷冰冰的,满是嫌弃,可那只温暖的大手,却拉着她的手,把她塞进了车子里。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霍晋霆也坐了上来,孟清歌给自己系着安全带,不敢斜视。

    “你怎么,回来了?”

    霍晋霆瞟了她一眼,稳稳的开着车子:“你说呢?”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有些小高兴,他的意思是,因为她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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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笑自己,也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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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直接把车开到了家里,这个时候,妮妮已经去了幼儿园,家里就赵婶在。赵婶看到他,吃惊不小,连忙恭敬道:“霍先生,您回来了。撄”

    霍晋霆只点了下头,就拉着孟清歌上楼了。到了房间,他让她躺在床上,然后坐在床沿,看着她:“这几天你都在家好好休息。我已经跟少彦打过招呼,不会扣你工资的。”

    以他对孟清歌的了解,她工作,不是敬业,纯粹是舍不得那些出勤,满勤奖。孟清歌咧咧嘴:“原来黎总一到公司就放我假,是因为你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看到霍晋霆的眼睛里,还有着红血丝,眼睛微微一闪,身体坐直了些,问道:“你连夜飞回来的?”

    霍晋霆没说什么,转身去了洗手间,看样子是要去洗漱,孟清歌看了看,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他瘦了,她也看到了他手背上的抓痕。去美国谈生意,还要打架吗?还是,那些美国人送给他的小野猫?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孟清歌皱了皱眉毛,起身走到门边。她靠在墙上,问道:“霍晋霆,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偿”

    浴室里面,霍晋霆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面一条条的抓痕,清晰可见,有的一直到手肘。

    霍晋霆拧了眉毛,手臂上的伤可以被衣袖掩盖,手背上,尽管他已经刻意隐藏,还是被她发现了。

    “霍晋霆,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孟清歌听着里面光有水声,没有他回答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哐当”一声,浴室的移门被打开,霍晋霆穿着黑色的浴袍站在门口,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滴着水。他拉了拉浴袍的衣领,好像怕冷似的,裹紧了脖子,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怎么,怕我在美国乱来?”

    孟清歌被问个正着,脸颊微微一红,嘴硬的说道:“你怎么来,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便趿着拖鞋走回床边。

    霍晋霆拿着大毛巾擦头发,瞧了她一眼,她盘腿坐在床上,垂着眼皮,嘴巴微微嘟起,似乎在生闷气。

    霍晋霆扯了扯嘴角,继续擦拭头发。孟清歌瞧了瞧他,欲言又止,看他只是坐在那里擦来擦去,也不说话,索性掀开被子,又躺了回去。外面的光线很亮,她睡不着,就这么耗着,难受也得憋着。

    心里,难免胡思乱想了起来。他上次回来,就急匆匆的走了。这次,若不是她生病,恐怕还要继续留在那边。

    哼,反正就只是感冒而已,他回来做什么,说不定又是白天回来,晚上就飞去美国了。

    “唰”的一声,似乎是窗帘拉上的声音,室内光线陡然暗了下来,然后,身边的一侧床铺就沉了下去。孟清歌转头一看,就见霍晋霆在她身后躺了下来。他把她搂进了怀里,把头靠在她脖子上。

    好闻的沐浴露的香味钻入鼻孔,他的身上,还带着水汽微微的潮湿感。两人之间,本来亲密接触就不多,他这一抱,孟清歌既尴尬,又舍不得离开。她轻轻的动了下,就被霍晋霆按住。

    “别动,就这样待着。”他低沉性感的嗓音黯哑,似乎很疲惫似的。

    孟清歌就躺着不动了,她迟疑的道:“我们,这样就算和好了?”

    他气她没有告诉他,简应琛是妮妮亲生父亲的事,她气他,矛盾没有解决就跑回了美国。

    本来,这是一场拉锯战的,可霍晋霆这么一抱,算是两厢抵消,就这么过去了?

    霍晋霆动了动,把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闻着她头发间淡淡的花香味,模模糊糊的道:“我们什么时候不好了?”

    “……”无赖,流氓,孟清歌在心里吐槽。

    她翻了个身子,正面对着他。幽暗的光线下,刀刻般的脸部轮廓就在面前,他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孟清歌伸出手指,轻轻的在他眉毛皱起的疙瘩上抚了抚:“你妈打电话过来了,妮妮接到的,好像发了一通脾气。老赵被她叫过去问话了。”

    她想,霍晋霆肯定已经知道这回事了。不过,她再说一次,就是想听听,他会怎么处理罢了。

    本来,昨天晚上,她应该等老赵回来,问问清楚什么情况的,可因为吃了药,她没撑住就睡过去了。等早上醒来的时候,老赵都已经送妮妮去学校了。

    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她也不能自己过去问个明白,显然,那位霍老太太是要等儿子开口了。

    孟清歌敢打赌,霍晋霆这么急急忙忙的回来,更大的原因在于他母亲那边。虽然,她去过他公司,算是半公开的承认了她的地位,但那位霍太太的关卡,还没有过。

    霍晋霆,会怎么去跟他母亲说?

    孟清歌的心砰砰跳着,等着霍晋霆的回答,可等了半天,耳边传来的,却是他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

    她按捺不住,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把握住了。

    霍晋霆缓缓的睁开了眼皮,目光微凉:“孟清歌,还记得,我们登记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孟清歌微微一愣,那时,他冷漠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第一,不准过问他的私事,第二,不要有妄念。

    孟清歌哂笑了下,她在期待什么?用了点力气,从他怀里退开,她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你是不是以为,是我趁你不在的时候,挑唆妮妮去跟你母亲说了什么?”

    “……”

    “霍晋霆,我有没有说过,你像是一个暴君?不但喜怒无常,还喜欢猜忌别人。”说完,她便闭紧了嘴巴,肚子里窝了一肚子的火。

    她算是他的什么人?仅限于法律上的妻子,他可以来去无踪,把家里丢给她。她是他无聊时可以逗一逗的宠物,他可以偶尔的展现一下他的温柔,可以在她难过的时候哄一哄,但下一刻,就让她如坠冰窟!

    她坐了一会儿,身边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孟清歌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可,这是他的家,他的房子他的床,她连赶人的权利都没有。

    她恼恨的斜了他一眼,可这一次,从她坐着的角度看过去,却见他脖子间几道模糊的细痕。

    孟清歌心头一凛,凑进了一点看过去,那几道痕迹更明显了,跟他手背上的抓痕一样!

    这下,孟清歌的心彻底冷了下来,讥诮的笑了起来,笑自己,也笑他。
正文 第139坐稳你的位置,没有人,能取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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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掀开被子,想要起身,手臂却叫人握住了。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开,眯眼看着她:“去哪儿?”

    孟清歌没好气的道:“睡不着,谁大白天睡觉啊。”她本来就不想睡,又被他气到,这个时候没炸毛就算不错了。

    霍晋霆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扯了回来,另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就把她控制住了,然后丢给她一本书:“睡不着就看书,别乱跑。撄”

    孟清歌直接把书丢到了地上:“霍晋霆,我不过问你私事,对你也没有想法,但我也有自由好吗!我不想在这儿呆着!”她扯了扯自己的手臂,没扯动,挣扎间,看到他脖子上那鲜红的红痕,刺激的她眼睛都红了,恼恨的低头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

    霍晋霆“嘶”了一声,身子一颤,手悬在她后脑勺上顿了下,没有拍下去,最后捏了捏她的后脖颈:“轻点……偿”

    孟清歌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怎么能这样,一面对她冷酷无情,一面又逗着她。她松了牙,却是窝在他脖颈处,一动不动。

    他看不到,她默默的流泪。

    霍晋霆一下一下的捏着她的脖子,似乎在安抚她,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不怕闷死了?”

    孟清歌卷了被子,背对着他,一句话都不想搭理他。霍晋霆动了下,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平静的道:“孟清歌,坐稳你的位置,没有人,能取代你。”

    孟清歌身子微微一动,诧异的扭过头来,他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准备睡觉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叫人捉摸不透。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被人取代?

    *

    老赵忘了给车子加油,汽车磨磨蹭蹭的开到别墅区附近,就开不动了,妮妮自告奋勇自己走回来。

    家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有个戴着墨镜,脑袋用花围巾包起来的老太太在那探头探脑的看着里面。她走道那可疑老太太身后,就见那老太太的屁股动来动去,嘴里嘀嘀咕咕的。妮妮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角,仰着小脑袋道:“婆婆,你在这里做什么?”

    伍千叶转过身来,一低头就看到面前站着的小不点:“婆婆!”

    她惊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太大惊小怪了,马上捂了捂嘴,摘了墨镜,压低声音道:“小孩,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婆婆了!”她拉了拉头巾,她这个年纪,还很年轻,怎么能是婆婆!

    妮妮瘪了瘪小嘴,无奈的摇摇头:“好吧,奶奶。”

    “小丫头!”伍千叶警告的叫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别墅里面,问她道:“你知道这家的人吗?”她指着她的小鼻子,“小孩子要说实话啊!”

    妮妮点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这家有什么人吗?”

    妮妮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房子,说道:“爸爸、妈妈、宝宝。”

    伍千叶抿了抿唇,立刻拉长了脸。

    妮妮背着小书包,歪着脑袋看她:“婆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是小偷吗?”

    伍千叶还在观望,回头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回家去,别捣乱。”说完,又转过头,嘴里嘀咕,“怎么还没有人出来……”

    “可是,你看的就是我家。”妮妮睁着无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纠正她,手指指了指地面,又肯定的重复了一遍,“这里就是我的家。”

    “……”伍千叶不往屋子里看,转过头来看她了。

    “你说,你是这一家的孩子?”伍千叶脸色难看的把孩子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女孩,大概四五岁,就是跟那个孩子差不多大了——

    妮妮点了点头:“对,我妈妈去上班了,我爸爸也在上班,但是,我家里有大人在,你进去是偷不到东西的。而且,我赵伯伯马上就要到了。你再不走,警察蜀黍就要来了。”

    伍千叶被认作小偷本来挺生气的,一看这小不点,居然一点都不怕的样子,还会唬人了。她单手叉腰道:“那你信不信,在你那个什么赵伯伯来之前,我就能让你从这里消失?”

    妮妮露出鄙夷的神情:“婆婆,你难道是铁扇公主吗?你有芭蕉扇吗?”

    这个时候,老赵处理好了车子,缓缓的开过来,一下车,就看到昨晚上刚见过的那位恐怖的霍家来太太,马上毕恭毕敬的鞠躬打招呼:“霍太太!”

    伍千叶点了下头,雍容华贵的样子,俨然就是富家太太的模样,跟之前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样子,大相径庭,难以想象。妮妮看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张的可以塞进一颗蛋了。

    老赵恭敬道:“霍太太,您怎么过来了?”

    同时,妮妮颤巍巍的抖音一起响起:“你是爸爸的妈妈?”

    伍千叶眉头微皱了下,别人都叫她霍太太,或者伍女士,但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她看了眼妮妮:“你就是那个孩子?”

    妮妮这回倒是有点怕了,怯怯的点了下小脑袋,躲到了老赵的身后,只敢偷瞧她。

    伍千叶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对着老赵道:“开门。”

    这是郊区别墅买下后,伍千叶第一次踏足这里。当大铁门缓缓打开,伍千叶站在院子里先打量了一下。

    刚入春,满院子春意盎然,但花朵很少,大部分都是绿叶植物,只有墙角的一株红梅树,特别惹眼。伍千叶喜欢梅花,看到那一树梅花开的漂亮,眉宇才舒展开一些。

    老赵早已经进去通知赵婶,让她去叫太太回来,赵婶忙急急忙忙的要去打电话,等拿起电话机,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搁下电话就往楼上跑。

    孟清歌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敲门声,赵婶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霍先生,那个……您母亲来了。”

    孟清歌一开始还觉得是在梦境里,但听赵婶再次敲了敲门,重复了一遍后,她的眼睛倏地瞪圆了,立刻坐了起来。

    霍晋霆因为倒时差的关系,睡得还要沉一点,孟清歌推了推他:“快点醒醒,你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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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紧张什么,一切都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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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嗯”了一声,却没什么动静,孟清歌已经等不及他了,自己掀了被子火速下床,却在这时,房门口传来赵婶的声音:“霍太太——”

    “嗯,他们,还在里面吗?”门口,另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撄。

    孟清歌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看向霍晋霆。他也已经醒来了,但不像她那样紧张,而是慢条斯理的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门敲了几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晋霆。”

    孟清歌紧张的看了看霍晋霆,就见他掀开被子,趿着拖鞋走到门边,把门打了开来:“妈,您不是从不踏进这里半步的吗,什么人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让您破了规矩?”

    霍晋霆玩笑似的调侃,瞥了一眼孟清歌,孟清歌捏了捏手指,瞪了他一眼,才转过头看向老太太:“您好,霍太太,我是孟清歌。偿”

    伍千叶挑剔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然后看向霍晋霆:“你说,我为什么非来这里不可呢?”

    霍晋霆还穿着睡衣,伍千叶指了指他道:“这大白天的,还一起躺着睡觉,你们啊你们!”

    “你赶紧给我下来!”伍千叶恨铁不成钢的转身就走了。孟清歌瞧了瞧霍晋霆,再瞧瞧自己身上,她穿的也是睡衣——

    霍晋霆从飞机下来以后,就直接到公司把她接了回来,这霍老太太耳听八方的,肯定也有听闻了,才立刻杀了过来。现在,又被她看到两个人在一个房间睡觉……该不会以为,霍晋霆火急火燎,回来就找她那啥了吧?

    好在,她的睡衣不是性感蕾丝,而是普通的家居服,还是上下两件套的。孟清歌脸颊都要起火了,恼火的瞪着霍晋霆,非要拉着她一起睡,早点把老太太的问题解决了,不就没事了。

    “紧张什么,一切都有我呢。”霍晋霆不紧不慢的拿了衣服去换了。

    楼下,赵婶已经倒好了茶水,备好了点心,妮妮坐在沙发上,有点小紧张。现在,她已经很确定,这个就是她的奶奶,可她之前对她并不礼貌。这可给了她大大的危机感。

    “奶奶,你吃饼干,这是妈妈做的曲奇饼干,可好吃了。”妮妮两只手捧着一块圆形的饼干,讨好的递到伍千叶的面前。

    伍千叶瞧了瞧小丫头,拿起那饼干看了看,嗤笑了声就放回了盘子里:“这是丹麦蓝罐曲奇,小丫头,你当我不识货呀?”

    妮妮小脸红了下,马上倔强的回答道:“可是,我妈妈做的比这个还要好吃呢,妈妈病了才没有做。”

    “病了?”伍千叶眉头微微皱了下,不过没说什么。

    妮妮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爬了上去,跟她并排坐在一起:“奶奶,妈妈病了,爸爸去美国,家里有我看着呢,一切都好好的。”

    伍千叶挑了挑眉毛,喝了口茶,小声嘀咕了句:“这丫头倒是机灵,比以前那个活泼。”

    “奶奶,你说什么?”妮妮没听清楚,凑过去问,伍千叶下意识的避开了身体。

    这时,霍晋霆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换了一身休闲的家具服,整个人身上那股凌厉起劲收敛了不少。妮妮看到他,张开小手哒哒哒哒跑了过去要抱抱:“爸爸——”

    霍晋霆因为伍千叶在,不想惹恼她,避开了妮妮,大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推,让她调转了一个方向,然后一起走向沙发那边。妮妮的小脸马上有些垮了下来,很有眼色的看了一眼拿着茶杯喝水的伍千叶,跟在霍晋霆的身后,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他旁边。

    伍千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后,微微的摇了摇头,似是不经意的道:“小小年纪,就这么会看人眼色。”

    不大不小的声音,也没有指名道姓,但妮妮听懂了,有些难过的垂下脑袋。霍晋霆眉头皱了一下道:“妈,如果你知道这孩子怎么长大的,就不会这么说了。”

    伍千叶冷笑一声:“我需要知道什么呀?我现在只知道,这孩子已经是你的女儿,户口本上都登记好了。”

    “这事,我跟你提起过的。”

    “是提起过了,但你有跟我说过,你顺便还把她妈也娶了吗?!”伍千叶的声音提了起来。这时,孟清歌在楼梯上听到这句,立刻道:“赵婶,过来把妮妮带去外面花园玩儿。”

    赵婶听到声音,马上出来,把妮妮抱了出去。

    孟清歌一步一步从楼梯上下来,到了伍千叶面前。她站了片刻,然后从茶几上拿起另一只干净的杯子,又拎起茶壶,将茶杯倒了个七八分满,恭恭敬敬的递到伍千叶的面前:“霍太太,请喝茶。”

    按说,这是媳妇茶,但孟清歌清楚自己的身份,空有名分,而且属于先斩后奏类型的,这声妈能不能叫,还得看霍晋霆的意思,由不得她做主,再再者,就算她叫了,别人理不理她,都是个问题。所以,把规矩行了,叫一声霍太太,总没错的。

    伍千叶没有马上伸手去接,而是冷眼观着,她不接,孟清歌不能把手缩回了,就这么一直摆着递茶的姿势。

    霍晋霆也不动声色,只当没看见的微微侧过身体,喝了一口水。

    过了一会儿,伍千叶才伸手接过那杯茶:“那怪那孩子小小年纪就会看人眼色,原来这当妈的,更有手段,更圆滑。”

    孟清歌不卑不亢的在霍晋霆旁边坐了下来,面对着伍千叶微微笑着道:“妮妮一直很懂礼貌,很讨人喜欢。”

    伍千叶摆了摆手:“行了,我都看得出来,不用你自吹自夸。”说着,她顿了一下,看向霍晋霆:“当初,你说的可是,把那孩子改成霍以凝的名字,接到身边来养着,那她是怎么回事?”

    孟清歌摸了摸鼻子,侧头看向霍晋霆,看他怎么说。

    霍晋霆道:“以前以凝没有母亲,而妈你之前不肯带孩子,现在也不会愿意。对待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我只想给她最完整的家庭,不能再跟以前一样。”
正文 第141你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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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沉了沉,“不管怎样,那孩子身上,有我们霍家的血。”

    伍千叶眉心微皱了下。世界上,所有人都逃不过血脉亲情这四个字,哪怕她再讨厌那个孩子,可血脉,是斩不断的。她不喜欢那个孩子,不许她进霍家,可没有反对养着那个孩子,没有绝情到把那孩子送到云家去撄。

    到底身上流着霍家的血液,再加上那孩子走的冤枉,霍晋霆想要补偿,是人之常情。

    伍千叶轻叹了口气,在这一点上,不再跟儿子辩驳,她看了眼孟清歌,心思百转。

    上来就对那孩子,对这女人摆脸色,是她在试探霍晋霆对这对母女到底紧张到什么程度,看来,霍晋霆是对她们上了心偿。

    伍千叶心里很纠结。一来,她担心儿子心里还在挂念着云瑶。这几年来,她给他安排了无数个千金小姐给他去相亲,可他一个没看上,清心寡欲的跟和尚一样。现在,他肯愿意去接受其他女人,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二来,儿子接收的这个女人,却偏偏是个未婚生子,而且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跟霍家,实在是没有一点配的上的。

    伍千叶不善隐藏,对一个人的喜恶都放在脸上,霍晋霆一眼就看出来她在纠结些什么,他对着孟清歌道:“你去买点菜回来吧,今天我母亲留在这里吃饭。”

    孟清歌知道,霍晋霆这是要单独跟他妈谈话了,她看了看伍千叶,点头道:“好,那你好好陪着你妈妈。”

    她站起身来,并不多说什么,只是礼貌的跟伍千叶点了下头,便离开了。伍千叶的目光一直留在她的背影上,等她出了门,她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模样倒是可以,谈吐也大方,就是这出身背景差了点。”

    霍晋霆给她续上了一些茶水,说道:“妈,以我们霍家现在的财力地位,还需要什么样家世的女人来配我?再者,不管是政商联姻,还是商业联姻,都夹带了利益关系,有了前车之鉴,我觉得,我更愿意去娶一个背景没有那么复杂的女人。”

    伍千叶马上就想到了云家,眉头皱紧了。她沉默了会儿,点了下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么说,儿子,你是真打算跟这个女人一起过下去了?你喜欢她?”

    霍晋霆微微一怔,喜欢、爱,这些字眼,已经离他很遥远。对孟清歌,只是觉得跟她处在一起的时候很轻松,觉得舒服罢了。就像母亲所说的,她虽然出身低微,但举止还算大方,愿意对家付出,愿意对家妥协,她处事有她的原则方式,她身上有他觉得可取之处,而且她是以凝的妈妈,这就可以了。

    跟她就这么过完一生,他觉得可以。现在他要的,就是平静的生活而已。

    他道:“妈,我已经跟她领了证,她就是我选择的,要过一辈子的女人。”

    木已成舟,看他态度也坚定,伍千叶这个时候若是反对,只是把母子关系闹僵而已。她摆摆手:“罢了,你想明白了就好。儿子,我已经年纪大了,但还不想那么早去见你爸爸。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折腾,你要决定是她了,那你可记住了,你心里,可不能再装着别的什么人。”

    她不愿意提到“云瑶”两个字,但霍晋霆听清楚了,他的眼睛微微一闪,伍千叶看到他细微的表情,眯了眯眼睛,霍晋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说道:“我有分寸。”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没有什么别的好说的了。伍千叶在今天走进这家的门,已经是破天荒,她可没打算真的留在这里吃饭。她站了起来,说道:“好了,我要走了。你……刚下飞机,继续去睡吧。”

    霍晋霆起身去送她,到了门口的时候,伍千叶突然想起什么事,转身道:“差点被你唬弄过去了。那个孩子……你让她变成了你的女儿,那么,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在哪儿,知道是谁吗?”

    “万一他回来要寻回这个孩子,你怎么办?”

    伍千叶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神情担忧,。这些事儿若是以后暴露出来,那可变得麻烦了。

    霍晋霆就知道她会问起这些,只是早晚的事儿,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不是将来,而是那个人已经出现,并且对孟清歌纠缠不放,甚至动用了私家侦探来调查。

    他冷笑了下道:“不会有这样的事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伍千叶狐疑的看着他。

    霍晋霆嘴角微微一勾,眼中的冷意更甚:“因为他早就没了资格。”

    伍千叶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心里也是一寒。她已经很久,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嗜血,冷酷,那种目空一切的自信。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伍千叶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去拉门把,却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来人正是孟清歌。

    孟清歌看到伍千叶手里拿着包,看样子是要走了,她瞧了瞧霍晋霆,不是说,要留在这里吃饭?她注意到伍千叶的表情,既不是介怀的高兴,也不是反对的恼怒,是带着一点担忧的。

    那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样突然的进来,两人都有些尴尬,霍晋霆轻咳了一声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孟清歌指了指身后:“赵婶,带着妮妮已经去买了。我在路上遇到了她们。”霍晋霆越过她的脑袋,看向她的身后,果然,赵婶一手牵着妮妮的小手,一只手提着不少的袋子,就连妮妮的小手上,也挂着一只白色的塑料袋。

    妮妮看到她们都站在门口,松开赵婶的手,软软的小身体撒腿跑了过来,一直到孟清歌的面前才停下:“妈妈,我买了梅花糕,爸爸跟妈妈,我,还有……还有……”妮妮小心的看了眼一脸高冷的伍千叶,小声的再说道,“还有奶奶,都有……”

    伍千叶微微抬了抬下巴,斜睨了一眼那塑料袋子。里面的梅花糕都用油纸包着,但焦糖的香味已经冒了出来,引人垂涎。

    这郊区,想不到还有梅花糕卖。伍千叶年纪越大,越想念家乡的味道,尤其是小时候吃过的东西。这梅花糕,有三十多年没有尝过了吧……

    ---题外话---因为辞了工作,现在心情还没调整好,焦虑状态中,怕影响文的质量,更新会慢慢恢复过来,么么。
正文 142 142什么是迷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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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一看伍千叶那种想吃又拉不下脸的表情,说道:“菜都买回来了,不吃就浪费了,就在这边吃了回去吧。赵婶说,去菜场的时候,已经看到有新鲜的鼠曲草在卖了,我打算做些青团。霍太太,我听霍晋霆说,您很喜欢吃,待会儿顺便带一些回去吧?”

    伍千叶一听还有鼠曲草做的青团,心里就更痒了。上次吃的是苎麻叶做的,这回是鼠曲草,都是青团,可味道不一样啊。

    她抬了抬下巴,微微一瞥道:“既然你们热情相邀,那好吧,我就在这边吃一些再回去。”说着,就转身走了回去。霍晋霆还有些奇怪,孟清歌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踮着脚跟他咬耳朵:“你妈挺可爱的。偿”

    霍晋霆转头看了看已经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吃梅花糕的伍千叶,眉梢微微挑了下。

    这就……搞定了撄?

    孟清歌亲自下厨,赵婶帮她打打下手,不一会儿,简单的家常菜就出锅了,芦蒿炒肉丝、尖嘴鱼炖萝卜条、香椿鸡蛋、清炒金花菜再加一个河蚌豆腐汤,伍千叶刚吃过一个梅花糕,可一见到桌上的那些菜,就觉得肚子又饿了。

    都是她很久没有吃到过的家乡菜,这丫头是不是调查过她,把她的喜好摸那么清楚?要知道,有那么多人,想通过她来找霍家帮忙的,没有一个真顺了她心意的。伍千叶瞥了孟清歌一眼,表情不冷不热。

    孟清歌给她盛了一碗汤,说道:“霍太太,这河蚌,看这汤头都熬白了,就知道是野生的,赵婶去买菜,比我买的好。她总是能买到便宜又特别好的食材。”

    伍千叶喝着汤,点了点头:“嗯,这汤是不错。”还是不咸不淡的语气,甚至还是带着高贵太太的范儿,但心里,对孟清歌已经开始有点认同了。

    难怪霍晋霆看得上她,这丫头是有一套。若说讨好她,这桌菜,简简单单,味道上跟酒店大厨比,更比不上,不过她亲自下了厨房,却没有在这点上做文章凸显自己,反而把功劳给那保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因为孟清歌这一夸,伍千叶心里因为之前陈嫂被辞退,雇佣新保姆的那点小梗都介怀了,对那叫赵丽花的保姆都看高了几分。

    她慢慢的喝着汤,不动声色的继续观察着。

    孟清歌继续给妮妮弄了一碗汤,小孩子肠胃虚弱,她没有给她弄特别多的河蚌,只多放了些豆腐,小家伙吃饭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娇气的非要人喂,很独立。

    伍千叶在这一点上,又给孟清歌加了点分。她朋友里面,大多都做了奶奶外婆的,大部分孩子,都是要人喂的,有的到了七八岁,还在给喂着,不会自己吃饭。还有她最讨厌的,喂饭还要在后面追着的。每次看到这场景,她都很想告辞回家。

    这个孩子,若是她带出去的话,肯定让那帮老太太们羡慕嫉妒恨。

    只是,在给孩子盛完汤以后,孟清歌就只给自己弄了一碗,自己吃了起来,没有给霍晋霆盛汤了。伍千叶眉头微微一皱道:“诶,你怎么不给晋霆盛汤,自己先吃上了?”

    孟清歌停下送到嘴边的勺子,瞧了霍晋霆一眼。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只偶尔的,帮他盛饭盛汤,那也是在他对她好的情况下,给他的回馈。她微笑着道:“霍晋霆想吃什么,吃多吃少,按他自己喜欢的来,我不干涉他的。”

    其实,孟清歌想要追求的,一直都是这样,夫妻平等。她赚自己的钱,花自己的钱,她已经做了饭菜,没必要还给男人盛汤盛饭吧?女人不是保姆,不必事事侍奉。但这话肯定不能当着伍千叶的面说。哪个做婆婆的,不想儿子受着帝王般的待遇,媳妇都是乖巧听话的日本型女性。

    但她总要有个回话吧?

    鉴于霍晋霆之前刚跟她爆发过一场口角,她做了个小小的“回礼”,在这种场合下,霍晋霆不但拿她没辙,还得配合她。

    果然,霍晋霆自己拿着碗拎着汤勺舀汤:“没错,我自己想吃什么,吃多吃少,自己把握,她管好她自己就行了。”

    说话时,他踢了下孟清歌的脚尖,这么快就把话来堵他了,倒是长本事了。孟清歌脚上受力,面上笑眯眯的,对着他道:“河蚌很不错,很鲜,多吃几块。”

    伍千叶看着眼前小夫妻两个眉来眼去,一派和谐,也就没话说了。她想到之前伺候霍继林的那些日子,嫁给他以后,只要在一张桌上,就要给他先把饭跟汤准备好了。为了这事儿,她没少埋怨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个孩子似的。可现在想想,又很怀念那段日子。失去的日子,才觉得温馨幸福,才觉得珍贵。

    伍千叶放下碗,轻轻的叹了口气。孟清歌跟霍晋霆都微微一怔,就连妮妮都停下了筷子,看着她。孟清歌轻轻踢了霍晋霆一脚,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来问问。霍晋霆道:“妈,怎么了?”

    孟清歌:“霍太太,您是不是不舒服?”她心里一个咯噔,河蚌是寒性的,她光想到河蚌的鲜美,可霍太太毕竟已经五十多了,若是肠胃不好,那她可闯祸了。

    伍千叶摇了摇头道:“不,没有,就是想到你爸爸了。”她看了眼儿子,重新拿起碗吃了起来。

    霍晋霆眉心微皱了下,眼中微光一闪,捏着勺子的手就紧了下,但他没有明显的动作,所以谁都没有看到他眼睛里闪过的一道寒光。

    一顿饭吃下来,伍千叶很是满意,但嘴上一个字儿都没说,还是那样高冷。之后再喝过点茶水之后,就起身说要回去了,这时,孟清歌刚好把青团做好,装在打包盒里拿了出来:“霍太太,这个青团还没有蒸,您让家里保姆蒸一下就好。这次赵婶买的鼠曲草不多,等以后大量上市了,我再给您做点儿。”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起了霍继林,伍千叶之后表情一直都是阴郁的,恹恹的,她接过孟清歌递过来的袋子,顿了下,她开口道:“丫头,清明的时候,你再做一点青团,我拿去给老头子吃点儿。他……也好多年没有吃过了。”

    孟清歌看了看霍晋霆,他的表情也是沉重严肃的,孟清歌看着伍千叶道:“好,到时我让霍晋霆给您送过去。”

    一家人,一直把伍千叶送到门口,妮妮对着老太太挥着小手,很有礼貌的说再见,伍千叶这回,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对着孟清歌道:“明天有空的话,带着孩子,跟晋霆一起回霍家来吃晚饭。”

    老赵已经把车子备好了等在门口,她说完这句话,就坐上了车。孟清歌直到车子开走了,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对着霍晋霆道:“你妈妈,是叫我去吃饭?”

    孟清歌并不清楚之前霍以凝的那段,除了自己跟霍晋霆的隐婚协议外,只知道,那位霍太太大概不能接受她的孙女把心脏捐给妮妮的事,毕竟,这是一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所以,她才从没有接妮妮进霍家的门。可这次,她竟然亲自开口邀请,孟清歌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霍晋霆的震惊,只比孟清歌更甚。就连真正的,霍以凝都没有做到过的事,孟清歌居然第一次见面,就让母亲松口了?

    他道:“孟清歌,你在那个汤里,加了什么东西?”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别人的汤碗里都没有加东西,不过你的,我给加了*汤。”

    不知情的妮妮睁大了眼睛:“妈妈,你为什么要给爸爸加迷~魂汤呀?什么是迷~魂汤呀?”

    孟清歌弯腰一把抱起小家伙,说道:“迷~魂汤就是吃了能让人改变心意,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的东西,所以,以后要有陌生人给你吃东西,你可不要拿,知道吗?”

    孟清歌瞥了霍晋霆那边一眼,不失时机的再给妮妮上了堂课。她抱着孩子往回走,霍晋霆跟在她身后,说道:“你这*汤可真厉害,把老顽固都收服了。孟清歌,看来以后,我不能小瞧你了。”

    他嘴角微微翘着,脚下步子很快就超越了孟清歌,自己先进了门。孟清歌对着妮妮嫩嫩的脸颊亲了一口:“宝贝,知道是什么东西收服了你奶奶的吗?”

    妮妮睁着大眼睛,好奇的问:“是什么?”

    “梅花糕,奶奶爱吃你送的梅花糕。”

    *

    第二天一早,孟清歌就跟着赵婶去了市场,打算再买点乡下野味,打算作为礼物送去霍家。霍晋霆则倒过时差后就去公司了。临出门前,还告诉孟清歌,晚上会过来接她一起去霍家。

    毕竟是第一次去霍家,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去见婆婆,孟清歌心里既紧张,又有点兴奋。在菜场上,看着什么新鲜的,都想买一份,连赵婶都看不下去了。“太太,这菜买太多了,吃不了会坏的。您要喜欢,我以后每天多买一点,叫我家老赵送过去,不就完了嘛——”
正文 第143章 对她不好的人,又何必占据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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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一看两手挂得满满的袋子,也觉得有点夸张了,这时,路口一个摆着鱼摊的还在招手叫卖:“刚出湖的白鱼,要不要来一条?”孟清歌抬头看过去,眼睛微微一闪,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撄。

    那鱼贩也看到了孟清歌,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仔细的看了看她,再看她一身穿着,面色却亮了起来,好像看到了钱包似的,对着她猛招手:“诶,你不是……诶,你是孟——”

    孟清歌的气息沉了沉,立刻收回目光,转头对着赵婶说道:“赵婶,我们回去了。”说完,转身便走。

    赵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追上去道:“太太,我没有别的意思,您可别生气啊!”

    孟清歌只顾着闷头往前走,而且步子走得很快,她语速很快的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们赶紧回去,打电话叫老赵把车子开过来。”

    赵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跟见了鬼似的,不过,她还是依言拿出手机给老赵打电话。孟清歌在街口等着,老赵的车就停在附近,一会儿就看到缓缓而来的车影,她对着那车子挥了挥手,示意地点,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不是叫孟清歌啊?偿”

    孟清歌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

    对方大概三十来岁,个子比她稍高一些,身材也更健壮一些,粗糙的皮肤,脸上满是雀斑,眼睛虽小,但充满了市侩之气。那人面对孟清歌的冷脸,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仍旧笑嘻嘻的搓着手看她:“清歌,我就知道是你,刚才差点都没认出来。”

    她把她从头到脚再看了一遍,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大衣标志上停留了好几秒:“你这衣服,是A货吧,仿的真像。不过这牌子,就算是A货也要好几千块呢。”

    赵婶听到女人粗俗又市侩的言语,眉头皱了起来,就算她是一个农村妇人,也知道这样说话不好,这个人年纪看起来不大,怎么一点都不会说话。而且,她刚刚用她那沾了鱼鳞的手碰了太太吧?

    刚才,太太突然就急急忙忙的要走,是不是就是为了避开她?可这人没皮没脸的,竟然还追了上来。

    老赵将车子停在了孟清歌她们面前,赵婶打开车门道:“太太,车子来了,我们上车吧?”

    孟清歌点了点头,全程跟女人没有一句话,她让赵婶把东西都放后车厢,然后就要上车去。女人却一把拽住了她,目光死死的盯在了车子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哇塞,玛莎拉蒂!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这么牛/逼的车啊。清歌,想不到你现在混得这么好,你这是中了彩票还是傍上了土豪啊!”

    孟清歌之前都是板着脸的,这时,眉头已经紧紧拧了起来,她冰冷的眼看着女人抓着她手臂的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这时,那女人才看出了她的不悦,吓得手一松,讪讪的笑:“啊,用得起这车的,这衣服肯定也是正版的,不好意思哈。”

    孟清歌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坐上了车子,关上车门:“老赵,走吧。”

    “是的,太太。”

    牛/逼哄哄的玛莎拉蒂,当着女人的面扬长而去了。

    不管车子是玛莎拉蒂,还是满大街的大众、本田,对孟清歌来说,就是在马路上跑的,有四个轮子的铁皮箱子而已。而霍晋霆这种富豪,豪车什么的,当然塞满了车库。当初老赵来到霍家当司机的时候,霍晋霆就直接给了他这辆车子的钥匙,让他接送妮妮上下学,方便她们的出行。

    车子停在别墅区,或者在妮妮那种国际型幼儿园门口,都平凡的跟普通车一样,可在这街市里,就是鹤立鸡群了,所以,孟清歌都让老赵把车子停远一点,有时候,她跟赵婶直接搭了公交车过来,免得被人围观。

    这还是头次,孟清歌当着别人的面,坐上豪车的。

    赵婶坐在孟清歌旁边,疑惑的问道:“太太,那什么人啊?”

    孟清歌清冷的道:“我也不记得了。”

    “哦。”赵婶点点头,她知道太太不是不记得,不然也不会这个表情了,她是不愿提起。

    孟清歌面色淡淡的转头看向窗外,十几年前的人了,对她不好的人,又何必占据她的记忆?

    街口,一个比女人年纪更大的老女人走过来,揪了一下女人的耳朵骂道:“叫你看着摊子的,一转眼就跑没人了,要说那些鱼都被人拿走了怎么办?我看我就要打断你的腿才好,这样你才能安安分分的给我呆着。”

    “哎呀,妈,你先别骂我嘛!”女人拨开老女人的手,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猜我刚才见到谁了?”

    “谁?你之前那个皮包公司的姘头?”老女人不屑的道。

    “什么呀!”女人恼火的跺了跺脚,“是孟清歌!”

    “谁?孟什么来着?”

    “孟清歌,就是之前被你赶出去的孟清歌!二叔家的那个小野种!”

    老女人马上一脸防备,紧张的四下看了看:“怎么,那死丫头来找你麻烦了?她有那个脸,看我不打死她!”说到这里,老女人撩起了衣袖,做出要干架的架势。

    “哎呀,妈你干嘛啦!”女人一把拍下老女人的手臂,说道,“人家现在才不在乎你那破房子呢。人家现在坐的是玛莎拉蒂,穿的是香奈儿!”

    老女人在女儿的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一些名牌货,她嗤笑了一声道:“你脑子进水了吧。就那丫头?切,还玛莎拉蒂,香奈儿呢,用得起那些,她还来这破市场?指不定是那家有钱人家请的保姆吧?”

    这么一说,女人愣了下,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孟清歌长相身材,哪一点比的上她?听说学校都没毕业,怎么可能过得那么好。那衣服不是淘宝买来的,就是她家那主子不要了赏她的。没准儿,就这一件二手衣,抵她一年的工资钱。

    女人不知道的是,孟清歌跟赵婶刚到家,就见到林秘书站在霍家客厅里,那边摆了两排衣架的衣服,鞋子包包都摆满了沙发,见到她回来,对着她恭敬的道:“霍太太,这是霍先生送给您的。”

    ---题外话---谢谢姑娘们送的月票,谢谢你们的体谅与支持,爱你们!
正文 第144章 霍,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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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婶早已经见怪不怪,倒不是常常能看到有这么一排排的衣服送过来,不过霍先生心情好的时候,就有商场经理或者什么人把衣服鞋子什么的送上门。今天这阵仗,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太太去霍家老宅那边准备的。

    不知道街市那个没眼光的女人看到,会不会看到眼珠子都掉下来撄。

    赵婶看到孟清歌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配合的发出“嚯”的一声惊叹,说道:“太太,霍先生对你可真好。就连我这不识货的老太婆,都知道这都是好货。这都是春装吧?真漂亮啊!”

    赵婶笑眯了眼睛,孟清歌看了一眼林秘书,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她想到,林秘书还得去给霍晋霆复命呢,她转头对着赵婶道:“赵婶,你先去清理一下吧,挑一些品相好的,单独放。”

    赵婶点头答应了之后,孟清歌走到客厅,拿出几件衣服出来看看。这些衣服风格与以前的不同,更适合她的气质,她微笑着对着林秘书道:“林秘书,这些衣服,都是你挑的吧?”

    林秘书跟在霍晋霆身边那么多年,混到现在第一秘书的位置,可不是拍马屁拍出来的偿。

    同样是送衣服,亲自挑选,跟派人去挑选,可以看出送礼人对收礼物的人的用心程度。林秘书跟孟清歌接触过几次,知道她是个心细如尘但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女人,她笑了笑道:“公司来了重要客户,霍总一时走不开,但他亲自交代下来,务必要让您喜欢。”

    孟清歌微微一笑:“我很喜欢,这些颜色跟款式都很适合我,谢谢。”

    “霍太太您客气了。”林秘书看了看时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以后,就告辞了。林秘书走后,孟清歌的笑就落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个人面对着一大堆的衣服鞋子,这边摸摸,那边看看,轻轻的叹了口气。

    今天在街口遇到的那个女人,叫孟凤仙,理论上来说,她得叫她一声堂姐。

    虽然她的话,粗不可耐,却让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些东西,衣服、鞋子、包包、车子,包括能住在这样的豪宅里,都是来自霍晋霆的馈赠。尽管她一直在努力工作赚钱,但她一个月的收入,或许买不起这里的一只包,一件衣服。

    跟着孟芷苒这么多年,她清楚这些衣服鞋包的品牌,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些,把这些东西,当成了日常穿戴,就跟她以前那些街摊货一样,穿着走了出去。

    其实,她一直想要的家庭平等,在这些物质面前,根本站不住脚。可要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霍晋霆的身旁,真正的走进他的圈子,没有这些东西的衬托,她就是个丑小鸭而已。

    从来没有想过门当户对的孟清歌,第一次想到了这个问题,在第一次去霍家老宅的这个晚上。

    可她此时还未意识到,当她去深入的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其实,霍晋霆这三个字,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刻在了心上。

    以前她努力赚钱存钱,为的是有一天离开霍晋霆时,她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去面对以后的生活,现在努力赚钱,却是为了想要实现自己的价值,至少可以距离他近一点。

    因为不在意,所以在这家里过的还算自在,从来抱着随时能走的心态,因为开始在意,所以才会去想,配不配得上这个问题。因为想要拥有,所以开始反省自己。

    *

    林秘书回到公司,就去向霍晋霆复命。其实公司来的重要客户,是她编出来的。这个时候在总裁办公室的人,是黎少彦,这位表面看起来洒脱不羁,实则精明的要命的男人。她又不是不清楚,这位黎大少跟霍太太不太对付,三五不时的就挤兑她。

    林秘书走进总裁办以后,看到黎少彦还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对她慵懒的挥了下手,指了指她穿的阔腿呢子裤说道:“林秘书,都已经春天了,该穿裙子了。你看街上那些大姑娘,哪个不是露着大长腿的。你那么好的身材,露出来秀一秀,才好找男朋友。”

    林秘书微微一笑,说道:“黎总,我怕冷呀。再说了,这男朋友要是只盯着人看大长腿,那我还是不要了。”

    霍晋霆正在办公,听到两人你来我往的,抬头道:“少彦,你能不惹我的秘书吗?”

    黎少彦撇了撇嘴,把头转到一边,这不是两人闹僵后,他一个人憋太久了么。

    霍晋霆看了一眼林秘书,林秘书走到他跟前,想了想才道:“霍总,东西都已经送到了,霍太太很满意。”

    霍晋霆一眼就看穿林秘书说话时的犹豫,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

    林秘书摇了摇头,老实说道:“倒不是发生了什么,就是看霍太太情绪不是很高。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不是霍先生亲自挑选的原因?”

    霍晋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孟清歌不是粘人的人,衣服鞋包,对她来说也没那么讲究。他又问了一些别的事,林秘书回答完以后,他就让她先出去了。

    林秘书一走开,黎少彦凉凉的道:“带回家见伍姨而已,用得着这么隆重么,买那么多。”

    “又不花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黎少彦“嘶”了一声,瞪了眼霍晋霆,随后忽然冷笑一声道:“霍晋霆,我可记得你当初说,把她娶回家是为了什么。怎么我现在看着,这么不对劲呐?这都要回家见家长了,看你这么紧张,你的心,是不是又开门了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窝,却好像戳在了霍晋霆的心上,更显得咄咄逼人了起来。

    霍晋霆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眉毛皱了起来。就在这时,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霍晋霆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名字以后,脸色微微一变,黎少彦冲撞他都顾不得了,马上拿起手机,快步走到里面的休息室里:“Tim,是不是云瑶又出什么事了?”

    于此同时,电话里传来Tim惊恐的声音:“霍,出大事了!”
正文 第145章 云瑶,回来了(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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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对黎少彦,向来没什么瞒着的,就连跟孟清歌结婚,都是事后第一时间告诉他,可最近,黎少彦发现霍晋霆隐瞒了他很多,比如他在美国的一些事,就比如现在,他避开他接电话。

    黎少彦坐在沙发上,拇指食指搓动着,眼睛微眯了起来。手机在口袋里面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立刻脸色大变,几乎弹跳了起来,他转头,看了休息室一眼,不等霍晋霆出来,就马上冲了出去。

    短信是明筱筱发过来的,上面写着:云瑶回来了。

    *

    南湖路别墅。

    老赵已经把妮妮从学校接了回来,孟清歌给她打扮了一番,小家伙这些日子养了不少肉出来,白白嫩嫩的,这么一打扮,就更像个洋娃娃了。孟清歌给自己也装扮了一番,牵着妮妮的小手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赵婶直夸漂亮。

    可霍晋霆却迟迟没有回来。孟清歌看了看时间,早就过了他下班的时候,如果再等下去,去霍家就迟到了。她握了握手机,正想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手机却自己响了,打电话的人,正是霍晋霆偿。

    “清歌,你让老赵先送你跟以凝过去,我现在有些急事,会晚一点到……”

    孟清歌听到手机里,还有汽车发动时的轰鸣声,似乎他正急着去什么地方。“哦,那你小心一点。”尽管不高兴,她只能这样回答。

    挂断电话,她叫来了老赵去备车,妮妮的两只小手捉着她的手臂,嘟着小嘴问:“妈妈,爸爸不来了吗?”

    小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孟清歌知道她在紧张害怕,毕竟是第一次去正式拜访,别说妮妮,其实她也在紧张着。可这个时候,偏偏霍晋霆要她们独自去。

    孟清歌轻轻的吸了口气,摸摸妮妮的小脑袋道:“爸爸还有事要忙,我们先去奶奶家,他马上就会到的。”

    妮妮的小嘴噘得更高了,小脸明显的写着失望两个字,老赵走进来,对着孟清歌道:“太太,车子已经在外面了,可以走了。”

    孟清歌点了点头,让赵婶把准备好的礼物都拿到车上去,她站起来,妮妮尤不死心,撒娇着问:“妈妈,爸爸有什么事比妮妮还重要?”

    “……”这个,孟清歌可回答不出来。男人看重的事情很多,以霍晋霆现在的地位,身上背负的东西就更多了。她看了一眼门口,老赵发动汽车的声音传来,她对着妮妮沉下脸,道:“妮妮,这个时候,可不是撒娇的时候。我们跟奶奶约好了的,让长辈等,这是不礼貌的。”

    妮妮委屈的瘪了瘪嘴,默默的低下了头,孟清歌弯下腰,一把抱起她,她脸色缓和了些,安抚小丫头道:“奶奶看起来严厉,可是你不觉得,她其实是个纸老虎奶奶吗?一点不可怕的,是不是?”

    小家伙想了想,点点头,圆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孟清歌的脖子,靠在她身上:“妮妮不怕了,妮妮有妈妈在呢。”

    孟清歌抱着妮妮坐进了车里,也不知道是谁在路上丢了块石头,车子碾过去的时候颠簸了一下,孟清歌身体一晃,心也随着那颠簸咯噔了一下,她连忙伸出手,把妮妮护在怀里。车子缓缓的驶出马路,两旁风格各异的房屋在眼前慢慢倒退过去,她忽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再次回到了跟妮妮相依为命的时候。

    到达霍家老宅的时候,天色微晚,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密密麻麻,落在脸上微凉。

    钟管撑着雨伞等在门口,见孟清歌出来,就上来帮她打伞,他的视线顺势在车里一扫,只这一眼,就知道霍家那位掌权人没来。不过,问话什么的,他是绝对不会说的,只恭敬的道:“霍太太在里面等着了。”

    孟清歌抱着妮妮,吩咐老赵把东西都送进屋去,然后在钟管家的护送下,一起向屋内走去。

    霍家的老宅,比南湖路上的别墅要更大一些,也许是因为年代久了,透着一股严肃的感觉。老宅看起来没有什么人,更显得空空荡荡的。妮妮看到了有些害怕,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孟清歌这一路,也走得非常小心,把周围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隐隐约约的,传来戏子咿咿呀呀的唱腔,在这昏暗的院子里,更有种叫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钟管家看到妮妮紧抱着孟清歌的脖子,脑袋往她怀里缩,笑着解释道:“霍太太在里面听戏呢。”

    孟清歌对着他微微一笑,点头表示知道了,一只手在妮妮的后背轻轻的拍了拍安抚她。听说霍家的那位老太太喜欢听戏,看来是真的。

    一路走进去,一直到大堂,到了这里,光线就亮多了,妮妮也不害怕了,小脑袋好奇的转来转去,到处看着。孟清歌让她下来自己走,只牵着她的小手以防她乱跑。

    进了大堂,就看到那位霍老太太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入神的听着戏,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随着节拍一敲一敲。在沙发一侧的架子上,放了一台留声机,原汁原味的昆曲这时听起来,就觉得韵味十足了。

    老钟在门口的时候收了伞,这时走进来,到了伍千叶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恭敬的道:“太太,孟小姐她们到了。”

    伍千叶缓缓的睁开了眼,看到面前含笑站着的孟清歌跟妮妮,点点头,再看她周围,再没有别的什么人,目光下意识的往门口看过去,孟清歌知道她在找谁,开口说道:“霍晋霆现在有点急事,说要晚一点过来。”

    “哦,这样啊……”伍千叶微皱了下眉头,站了起来,把留声机关了,没有了戏曲的声音,孟清歌好像听到她嘴里嘀咕:“臭小子,怎么能让老婆孩子自己过来,都不陪着。”

    伍千叶转过身来,交代老钟:“叫厨房开饭吧,不等他了。”

    老钟看了一眼孟清歌,对着伍千叶微弯腰:“霍太太,不等霍先生了?”

    伍千叶瞪了他一眼,声音提了起来:“他是客人吗?”

    妮妮被她严肃的样子吓到了,小身子紧紧的贴着孟清歌的腿,眼睛睁得大大的,孟清歌对她眨眨眼,提醒她“纸老虎奶奶”,妮妮转了转眼珠,不但不怕了,还对着伍千叶甜甜笑着。

    不过,孟清歌这也只是在安抚妮妮罢了。她注意到老钟对她的称呼,还有这位霍老太太的“客人”二字。虽然她在骂霍晋霆,可这两个字,也分出了外人跟家人。

    霍晋霆是她的儿子,她跟妮妮,是客人。

    老钟被伍千叶喉咙一拔高,立刻道:“是的太太,我马上去吩咐下去。”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等等。”孟清歌看他快要走到门口,唤住了他,她看了一眼伍千叶,笑着说道,“霍太太,今天赵婶买了野笋,只有筷子那么粗,都已经剥好了。这种时鲜货,最好不要隔夜,不如我借用一下您家的厨房,我再去弄几个农家菜?”

    伍千叶眉梢微微一挑:“只有筷子粗的野笋?”

    “是的呢。”

    “那东西隔夜就老了,你家保姆怎么能买这么娇贵的东西,一点不知道节省。”说着,她瞟了一眼孟清歌。孟清歌几次见面,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位老太太的脾性,她转身,让老钟带路,然后走去厨房了。

    这位老太太,确如她跟妮妮说的,是个纸老虎,刀子嘴豆腐心,有些好面子,有些别扭,像个老顽童,不像她见过的那些豪门太太那样尖酸刻薄摆架子。

    她不知道霍晋霆跟他母亲的关系是好事坏,但老太太肯定是希望儿子跟她一同吃饭的。好在霍晋霆没有迟到太久,当她把野笋炒咸菜,跟一锅腌笃鲜做好的时候,他到了。

    桌上的菜都已经摆齐了,伍千叶坐在朝南的位置,妮妮坐在她旁边,老太太怕她饿着,拿了只小碗,先给她弄了点菜让她吃着。霍晋霆走进来的时候,伍千叶看都没看他一眼,孟清歌端着砂锅,对他使了个眼色,霍晋霆马上接过去,放在桌上,说道:“清歌的拿手炖汤,妈,我给您盛一碗?”

    伍千叶瞪了他一眼,才拿起面前的碗,塞到他手里:“你说你像话吗?让人家先来这边等着,你——”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老太太舍不得骂,用力瞪了他一眼过后,就不再说什么了。也许是那一锅汤太鲜美,对了老太太的口味,之后她都没再摆脸色,一顿饭吃得还算和乐融融。

    孟清歌端着小碗,一口一口的喝着汤。屋子很大,这一桌子,加起来也就四个人,她跟妮妮并排坐着,伍千叶跟霍晋霆单独坐一侧,即使是这样,还空了一侧,显得空荡荡的。可孟清歌却有种温暖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家里有长辈,身边有爱着的人,这种满足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鲜甜的汤,喝着都能让人笑出来,就连霍晋晋丢下她,让她独自过来面对的怨愤这时也忘了。可偏偏在这时,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宁静。

    伍千叶皱了皱眉,孟清歌也皱起了眉头,一起看向霍晋霆。手机的铃声,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就见他马上放下碗,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显示后,脸色就沉了下来,站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你继续吃饭,我去看看。”伍千叶站了起来,对着孟清歌说了句后,就跟了出去。

    “霍晋霆,云瑶,在我这里。”黎少彦带着怒气的压抑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霍晋霆面色冷的像覆了霜一般。挂断手机,一转身,就看到伍千叶就站在他身后,一脸凝重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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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6章 他嫌她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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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电话?”

    “……”

    霍晋霆面色阴郁,他接到Tim的电话后,知道云瑶从疗养院跑了出来,应该是在他走后不久跑出来的,Tim在机场,查到了她的航班。可他到机场的时候,却没有接到人,Tim还安慰他,说可能没有坐上飞机。这么看来,是黎少彦接走了她偿。

    霍晋霆来不及思考,黎少彦是怎么得到的消息,更来不及跟伍千叶解释,只道:“妈,我现在有些要紧的事要处理,马上就要走。撄”

    只说了这句话以后,他就转身急匆匆的要走,伍千叶追上几步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之前来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你这样,让孟清歌怎么想!”

    霍晋霆微微一怔,眉毛皱的死紧:“妈,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叫老赵过来接。我可能要到很晚,以后,我再跟她解释。”

    伍千叶看他神色紧张,看起来是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按照她对儿子的了解,若是公事,他做起事情来,从来都是自信果断,从来不会拖泥带水,那么就是……

    “你是不是……”伍千叶神情怪异的望着他,似乎确定,又不敢去确定的样子,正要问下去,门口,孟清歌突然走了出来,霍晋霆看到她,神色一变。

    孟清歌在里面等了一会儿,想出来看看的,可看到伍千叶抓着霍晋霆的手臂,两个人似乎出了什么事的样子,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犹豫着要不要再过去。

    伍千叶注意到儿子越过她的肩头,在看着什么,转过头去一看,就见孟清歌望着她俩,不想被她看出什么,她松开霍晋霆的手臂,说道:“快点把你的事情去做了,早点回家。”

    孟清歌狐疑的看了霍晋霆一眼,这时,司机把车子开了过来,霍晋霆对她点了下头,就坐进了车内。

    “砰”的一声,车子开走了,孟清歌还在看着车影,忽然觉得很好笑。

    这算什么?她算什么?刚才和乐融融的景象,好像是她想象出来的幻影一般。霍晋霆这是有人格障碍吗?她欠了他什么,得这样受着他!

    孟清歌把拳头都攥紧了,妮妮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她后面一起出来了,委屈的问:“妈妈,爸爸又走了吗?是不是妮妮没有好好吃饭?”

    小家伙看起来是看到了爸爸坐进车子里的那一幕,更刺激了她敏感的心。

    孟清歌连忙卸下自己紧绷起来的肌肉,蹲在妮妮面前,柔声道:“不是的,因为爸爸之前的事情没有处理好,爸爸为了陪妮妮跟奶奶一起吃饭才赶回来的,现在他要走了。”

    妮妮的眼睛水汪汪的,似乎要哭出来了:“可是,爸爸为什么没有进来跟你说?他直接上了司机叔叔的车子。”妮妮指着早已空荡荡的大门口。

    “……”孟清歌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哄骗一个小孩子了。妮妮很聪明,有些事情,她已经能看懂了。

    虽然跟这孩子只是见了几面,但伍千叶听到,心都揪疼了,这孩子这么懂事,怎么偏偏让她看到了。她咬了咬牙,挤出个笑脸来走过去,到她们面前:“不是的,你爸爸已经跟奶奶说过了,因为来不及跟你妈妈说,才这样的。”

    妮妮擦了擦红红的眼睛:“真的吗?”

    “嗯。”伍千叶点点头,牵着她小小的手,对着孟清歌再道,“进去吧,外面怪凉的。”

    孟清歌笑笑,目光一转,再看了看漆黑的夜色,其实她不怎么笑得出来,一颗心一直在往下沉。

    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

    黎少彦在市里有一套别墅,因为嫌大,平时他都空着,这时,却是灯火通明。

    霍晋霆下车,走到铁栅前时,铁栅自动开了,他走进去,大门开着,一看就知道是在等他到来。

    偌大的客厅内,只坐着三个人,黎少彦,明筱筱,还有——云瑶。

    许久不见,明筱筱很高兴的勾着云瑶的手臂,跟她在说着话,云瑶也微笑着回答她的话。黎少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一脸的阴沉,似乎在用力压抑着什么。但当看到走进来的霍晋霆,全都停下了动作。明筱筱的笑容倏地落了下来,紧张的看了看云瑶,再看看霍晋霆。

    霍晋霆谁也没看在眼里,目光一直紧紧的,直直的盯着云瑶。云瑶也看着霍晋霆,拂落明筱筱挂在她手臂间的手,慢慢站了起来,一直的望着他。

    黎少彦看到霍晋霆,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倏地站了起来,说道:“霍晋霆,你瞒我?在美国,你就找到了云瑶,可你一个字都没对我说过!”他愤怒至极,用力把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晶莹剔透的酒杯被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红色的液体溅了满地。

    明筱筱吓了一跳,来回的看着那几人。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接到了黎少彦的电话,叫她来别墅这边。

    “黎少彦,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吓到我了。”明筱筱不满的说了句,手摸了摸肚子,眉头皱了起来。

    霍晋霆却对黎少彦的愤怒仿若不见,只看着云瑶。她没有在美国时的疯疯癫癫的样子,看起来神智正常的很。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还在想,按照她疯癫的样子,她是怎么买到飞机票的,机场的安检人员怎么让她通过的,她这个模样,当然可以。

    他没有看向黎少彦,却问他:“你是怎么知道她回来的?”

    黎少彦道:“什么怎么接到的,她打电话给我,叫我去机场接的。怎么,难道不是应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霍晋霆眯了眯眼睛,瞳孔里散发出危险的光芒,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云瑶面前:“看起来,你装的很像。因为太害怕了吗?”

    云瑶的眼睛红红的,对他奇怪的话没一点反应,却一头扑进了他怀里,“晋霆,我终于能见到你了,终于能见到你了……”她的手臂死死的抱着他的腰,好像怕他消失掉了似的,“你知道吗,我在梦里,无数次的这样抱着你,可每次醒来,都看不到你,我都快疯了……晋霆,你知道吗,我快疯了……”

    霍晋霆冷笑着,眼睛里像是淬了冰似的,他手指一用力,不顾会不会伤到云瑶,硬是把她的手臂从他腰间拽了出来:“你不是已经疯了吗?”他用力推了她一把,云瑶没有站稳,身体往后倒去,黎少彦看到,上前一步,因为明筱筱挡在中间,他下意识的一推,把明筱筱推到一边,接住了她。

    明筱筱被猝不及防的一推,一下子倒在了沙发里,幸好是沙发,她摸了摸肚子,一抬头,看到黎少彦紧紧护着云瑶的背影,眼睛里闪过受伤的神色。不过,她很快的就恢复了过来,对着霍晋霆道:“霍少,云瑶才刚回来,我们都知道,你恨她。可就算是判刑,你也应该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

    “辩解?”霍晋霆嘲讽的笑了下,不知道笑自己愚蠢,还是要笑某人的演技好,他上前一步,逼近云瑶,黎少彦抱着云瑶往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瞪着他。

    霍晋霆对着云瑶道:“如果她要辩解,在美国,我问了她那么多次,可她一直都在装疯卖傻。现在是什么意思?知道我走了,你就有胆子回来了?你找少彦当盾牌,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

    黎少彦皱起了眉:“装疯卖傻?”他看了一眼云瑶,云瑶也是一脸茫然,“我们在美国见过?”她苦笑了下,好像想到了特别痛苦的事情,面色变得苍白如纸,喃喃的说,“你怎么可能见得到我……如果那样,就好了……”

    霍晋霆眼睛一沉,她说的,跟他说的,完全不同,好像在洛杉矶,那段她疯癫的日子完全不存在似的,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沉冷的道:“你再说一遍!”

    云瑶吃痛,皱着眉道:“晋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五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如果见到你,哪怕死了,我也要跟你走的。”

    她反手,抓住霍晋霆的手臂,眼泪从她干瘦的凹进去的眼窝里流了出来:“霍晋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爸爸怎么会那么做,我没有出卖你,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在你生下孩子,把那孩子丢在我家门口以后,你还要我相信你?云瑶,你是不是没有心,才能说出如此无耻的话!”霍晋霆恨不得杀了她,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他嫌她脏!

    云瑶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着,她轻轻的推开黎少彦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到霍晋霆的面前缓缓跪下,哭得几乎不能自己,她抬起头,看着霍晋霆道:“我跪下,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我做的最错的,是没有保护好那孩子……”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拼了命的从那边逃出来,就是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在你面前,解释一切……”
正文 第148章 你不肯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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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事情发生后,他怕我受到你的报复,把我关了起来。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我不敢让他知道,怕他要我打掉,只能提出去国外远避。他答应了,就把我送到了洛杉矶。可他又怕我是在骗他,派了很多人守着我,我根本,走不出那里一步!”

    “可这件事情,还是被他知道了……”云瑶说到这里,好像再次经历了那段充满恐惧的十个月一般,浑身颤抖着,不停的做出吞咽的举动。四周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她,看到她瑟瑟发抖的身体,紧握着的枯瘦的手指,还有她发直的盯着地面的眼神。

    霍晋霆眉心皱了起来,这样的她,像极了他看到的,她快要发病时候的模样,难道说,现在的她是清醒的?Tim对她的治疗,起作用了偿?

    这个时候,黎少彦已经看不下去了,抱住抖得不成样子的云瑶,让她坐在沙发上,明筱筱赶忙倒了一杯温水,让她平复心情。云瑶两只手捧着水杯,杯子磕在牙齿上咯咯响撄。

    “云瑶,你别激动,慢慢说,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的。”黎少彦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了霍晋霆一眼。

    “后来呢?你父亲知道你怀孕,他做什么了?”

    因为手指发抖,云瑶喝进去的水一半洒在衣领上,可她根本没有感觉,抬头看向霍晋霆道:“他知道了,不准我生下那个孩子,当天,就把我送上了手术台。”她闭起了眼睛,过了那么久,她还记得自己被人死死的按在手术台上,像是砧板上的鱼,眼睁睁的看着医生拿着冰冷的针走过来的那一幕。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身体也不再发抖了,只是声音干哑的像是塞了一把砂子,她道:“我威胁了他们,如果我的孩子没有了,那我也不活了。那一天,我拿着我的命,赌住了我的宝宝。”她苦笑了一下,无神的眼睛直盯着霍晋霆,“从那时候开始,我每天活在恐惧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把我送上手术台,或者让那些人在我的饭食里放药物,让我流产。”

    “我每一天……每一天……都过的小心翼翼,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无时不刻的想告诉你,想你会来救我。”

    “可我怎么告诉你,我困在那座牢笼里,连阳光都看不到……我要怎么告诉你,我没有背叛你……”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一滴滴的往下低落,沾湿了她的衣襟,那一双绝望的眼睛,让人不忍去看。她哽咽着,哭得呼吸都弱了起来,好像要把这五年来受到的委屈跟痛苦全部诉尽。黎少彦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道:“好了,别说了——”

    “让她说下去。”霍晋霆打断了她,冰冷的眼神,冰冷的声音,再说了一遍,“说下去。”

    云瑶咽了一口唾沫,推开黎少彦的手,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跟他平视着,继续往下说道:“尽管这样,我还是撑到了生产的那一天。这九个月里,他从没有来美国一次,可我生产的那一天,他来了。”

    “我不知道他想要怎样,是不是要那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呼吸,还是要把她送到孤儿院去,或者,或者别的什么人……”

    她痛苦的眨了下眼,冰冷的眼泪垂在下巴上,嘴唇微微一抖,那颗眼泪滴落了下去,可马上下一秒,就又有另一颗眼泪滚落下来,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一道清晰的刀痕让所有人都屏息凝视。

    霍晋霆在洛杉矶的时候,已经看到过那条疤痕,他以为,那是她发疯时自己割伤的,原来,是在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微微一闪,一直盯着那条印记,再也没有移开过。

    像是一条蜈蚣横在她的手腕上,丑陋无比。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求他,把孩子送回到霍家。我不能在你的身边,至少,要让她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云瑶往前走了一步,跟他只有一步之遥,她直视着他,挤出一抹苍凉的笑来,眼睛剧烈的颤抖着,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激动:“霍晋霆,我们的女儿呢?我还没有看过她,她在哪儿?”

    仿佛一记闷棍,砸在所有人的心上,黎少彦跟明筱筱都不敢再看她,别开了眼睛,可又不得不用余光偷偷看着她。

    原来真相是这样,不是她生下孩子,又丢弃孩子,而是为了保住她的命,不得已而为之。

    可她用生命换来的孩子,已经……

    霍晋霆一瞬不瞬的盯着云瑶,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寂静的空气里,就听云瑶带着欣慰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我们的孩子呢,嗯?”

    黎少彦的拳头都攥了起来,咬着牙,眼睛都挣红了。他看向霍晋霆,却见他残忍一笑,就要开口,黎少彦忙在他开口之前打断他:“霍晋霆!”

    但黎少彦猜错了,霍晋霆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既然你这么想我,想我在你的身边,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回国,第一个通知的,却是少彦?”

    仿佛突然***的一个不相干的事,所有的人都有点懵了,不解的看向霍晋霆,这个时候,这个问题重要吗?

    尽管听到了所谓的真相,要说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可经历了那么多刀枪剑雨,尤其是来自眼前这个女人的背叛之后,霍晋霆的心,已经是他们想象不到的冷硬。他往前半步,与她几乎贴到一起,那一双冷静的眼睛,直视着她:“回答我。”

    云瑶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那一双乌黑的眼,看不到他任何的情绪,好像静止的水面,她不知道,那平静的眼睛下面,隐藏着的是什么。她微微张了张唇,然后说道:“因为我是逃出来的。他知道我肯定会来找你,所以,我只能先找少彦。”

    “哦,是这样。”霍晋霆点了下头,往后退了一小步,看向黎少彦,冷冷的说:“那么,你就让他继续照顾你。”

    云瑶的脸色更白了,身体微微一晃:“你不肯带我走?”
正文 第148章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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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冷酷的笑着:“我为什么要带走你?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云瑶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满眼的仇恨,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什么?”

    黎少彦猛然想到什么,走过来把云瑶拉到他的身后,对着霍晋霆,平静的道:“现在,我们知道的也差不多了。云刚有错,但你也听到了,她被关在洛杉矶,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偿”

    霍晋霆眯了眯眼睛,眼中的戾气在此刻更盛了一些:“无辜?”他看了看躲在黎少彦身后,那个一脸茫然的女人,目光渐渐淡了下来撄。

    这一晚,云瑶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也没有被霍晋霆带走。霍晋霆走了,他走的时候一脸平静,但谁都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明筱筱多留了一会儿,劝慰了一会儿,便起身要走,云瑶还在惊恐中,拉着她的手不肯让她离开,黎少彦看了看,开口留她:“你今晚,留在这里陪着她吧。她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会很不习惯。”

    明筱筱咬了咬嘴唇,心里其实很疼。

    尽管早就知道,黎少彦的心里没有她,可一见到他满心满眼的,装着的都是云瑶,她就难受。怎么说,她也曾经是他的女人过,他怎么就不能对她有多一分的情。

    啊,就算不是云瑶,还有别的女人,她就是一个错误而已。

    男人面对自己曾经犯过的错,大多不想再见到。她能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云瑶罢了。

    明筱筱觉得自己在天才跟笨蛋之间,明明眼睛把什么都看透了,可脑子不管用,管不住自己的心,非要让她疼着,受着。

    安顿好云瑶睡下以后,明筱筱开门,走到走廊上给叶修打电话。叶修的研究生导师在南城有个项目,把叶修也带来过来,现在她那儿住着,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他懒懒的声音:“笨蛋,干嘛,又忘了带钥匙?”

    明筱筱回头看了眼门板,说道:“没有,今晚上我不回家了,你帮我喂一下狗粮,如果可以的话,就带少爷出去散个步,让它拉完了再回去。”

    少爷,是明筱筱给那只哈士奇起的名字,就连给狗起名字,她都想取跟他有关的,名字里有他的字,脾气也像他。

    “不回家?值班?”叶修听她的声音低落,拧起了眉毛,不记得她有说要加班,明筱筱不想他担心,撒了个谎话,“嗯,同事有事。”

    挂断电话以后,一转身,就看到黎少彦就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杯牛奶,似乎要拿进去给云瑶喝的样子。两个人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的处在一起了,虽然嘴上说,都要忘了那事,但又不是失忆,怎么可能就这么忘了。

    黎少彦看到她,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道:“今晚,谢谢你了。”

    明筱筱脸颊上的肌肉动了下,笑容并不明显:“谢什么,云瑶也是我的好朋友。”看到他拿着牛奶,她指了指房内道,“她已经睡下了……这一路上,应该很不好受。”

    “……”黎少彦看了眼手里的牛奶,其实,这并不是拿给云瑶,是给她的。她做护士,白天黑夜颠倒的上班,作息不规律,他知道她每次睡觉前,都要喝杯温牛奶助眠。

    “嗯。”黎少彦点了下头,也看了一眼房门,想到了什么,说道:“她还不知道霍晋霆父亲跟他大哥的事,云刚没有告诉她,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吧。”

    明筱筱噘了噘嘴:“云刚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利用,他心里只想着他自己,怎么可能管别人的死活。霍晋霆父亲跟他大哥的死,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他巴不得,最好连霍晋霆也死了才好,这才叫斩草除根。”

    黎少彦冷冷勾起唇角,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

    当年的事,云刚也没有占到便宜,布了好大一盘棋,却低估了霍晋霆,没想到他背后还有宋市长顶着。事情败露后,他差点也进了牢,不过他背后的人给他撑腰,把他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当年云刚急忙要拆散霍晋霆跟云瑶,也是为了保护女儿,不被他报复。这一点,云刚倒还算是有点人性,还顾着自己女儿的。

    现在宋市长退休了,他卷土重来,也是要彻底的拔了霍晋霆吧?

    可现在,谁都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当年没有整死他,现在,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明筱筱不知道他想的这些,只看到他阴测测的脸很吓人。她惴惴的舔舔嘴唇,说道:“黎少彦,我知道,你想要我别告诉云瑶这些事,我不会说的……我,也去睡了。”

    说完,她便转身,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黎少彦在她扭动门锁之时,拉住她的手臂:“等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明筱筱扭头看他,然后视线落到了他的那只大手上。黎少彦注意到她的视线,松开了手,说道:“我刚才,听到你说‘少爷’,是那只狗?”

    明筱筱“嗯”了一声,他听到她打电话,没什么奇怪的,可那只狗,她已经接回去养了很久了,他现在提到那只狗做什么?

    黎少彦也觉得自己问的突兀,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那个帮她遛狗的人,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一闪而过,幸好,他问的只是关于那只狗。他摸了摸鼻子道:“怎么说,我也养过它一阵子。”

    明筱筱想,我还跟你睡过呢,也没见你留情。

    她扭开门把,要进去,黎少彦在她进门之前,把牛奶塞到她手里:“她睡下了,你喝了吧,我刚温过的。”

    然后,他便把手塞进裤兜里,趿着拖鞋走掉了。明筱筱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掌心还有温温的余热,不知道是牛奶的温度,还是他留下了。

    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牛奶是鲜奶,有一股淡淡的奶腥味儿,可她闻到就恶心的想吐。

    其实,她已经不喝牛奶了,刚戒的。

    *

    孟清歌在霍晋霆离开霍家后没多久,就带着妮妮告辞了。他不在,她留在那里,跟一个陌生老太太,能聊什么呢?

    已经快十点了,换了往常,妮妮在这个点儿早就睡了,今天,小家伙怎么都不肯睡。洗完了澡还拿了小铲子跑到院子里,蹲在那玩泥巴,不时的抬头看一下门口的方向。孟清歌给她拿了件外套出来,给她穿上。

    她知道女儿的心思,她在等爸爸回来。

    孟清歌看着妮妮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影,心疼的想哭。她已经尽她全部的心力去给她所有的爱,但单亲长大的她,还是早熟了,那么敏感,那么贴心。她怕她难过,都不敢问爸爸的事情。

    她没后悔嫁给霍晋霆,他至少给了她父爱,不然,她真不知道,一直单亲长大的妮妮,会变成什么样。可她又害怕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安,就连妮妮都感觉到了。

    孟清歌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陪着妮妮玩了许久,到月亮一点一点爬到了高空。夜凉如水,她抱了抱手臂,看了看天,站起身来。秋千架子在她身后晃荡了起来,空空落落的。

    她走到妮妮面前蹲下,小家伙这个时候也受不住困,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孟清歌握住她的小手,掸干净她小手上的沙子,柔声道:“妮妮,要睡了。不睡觉的孩子长不高,你忘啦?”

    妮妮困倦的点点头,想要抬手揉眼睛,被孟清歌抓住了,赵婶拿了毛巾出来,她接过来,给孩子擦手,小家伙声音软软的,嘟着小嘴道:“可是爸爸还没有回来。”

    孟清歌抱起孩子,往屋里走,一边柔声解释:“爸爸有应酬,要很晚才回来,你先去睡觉,明天一早就能看到爸爸了。”

    她脚步放的很轻,走的很稳,手也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柔柔的声音下,还没走完楼梯,妮妮就趴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孟清歌给她盖上被子,关了灯,走到阳台去看了看。

    院子里还是只有橘黄色的路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走到浴室,把妮妮的衣服洗干净了。以往,她都会等霍晋霆回家,今天也不会例外,但她今天并不觉得困。赵婶已经被她打发去睡觉了,她到客厅,打开电视,按了一轮下来,也没有想看的电视,就关了。

    茶几上,摆放着妮妮平时乱画的画本跟蜡笔,她百无聊赖,翻了一页纸,拿着蜡笔也涂涂画画。

    *

    霍晋霆走出黎少彦家的别墅,绷着的脸就沉了下来,心里如一团乱麻,唯有酒解愁。

    他恨了整整五年的女人,在这之前,都是疯癫的样子在他的面前,可突然,她就清醒的跟他说起了那些过往,说起她遭受过的痛苦,不比他少。

    舞池里一堆丧失似的乱舞的人,男男女女,霍晋霆对着那些人,毫无感觉的笑,觉得这个世界是疯的。

    Tim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打开第二瓶酒,听他说人已经找到了,才松了口气,然后呵呵的笑:“人好了就行,不然就要被砸招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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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为了这个家,她得走出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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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揉揉了揉发疼的脑际,都已经灌了一瓶酒下去,他却没有丝毫的醉意,反而更加清醒。他问:“你说,有没有可能,她是装出来的?”

    Tim摇头:“我觉得她被人长期用精神类药物控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她潜意识里,要回到南城,然后逃了出来。这段时间里,她没有再吃那种药物,再加上我的治疗,所以,她能够恢复正常。只是她疯了的这段时间,她没有什么记忆。这是一种时空扭曲……撄”

    Tim用生硬的中文,尽量的把他的专业知识说明白了,霍晋霆已经走到了酒吧的走廊里,所以他说的那些,他可以清楚的听到,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么说,云瑶是真的不知情,被云刚控制了那么多年?

    这五年,他一直都很错了她?

    偿*

    霍晋霆最后还是喝醉了,酒吧的酒保认识他,给他打了车,他回来开门的动静很大,孟清歌趴在茶几上已经睡着了,被他惊醒了。

    他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老远,孟清歌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她连忙站起身,站起来的时候,因为一个姿势维持的太久,腿都麻了,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倒。幸好,身后就是沙发,她撑在扶手上按了按腿,然后走过去扶他。

    “你出去,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能喝这么醉!”孟清歌拧着眉毛,这是他喝得最醉的一次,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就趴着不动了。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睡下了,孟清歌硬是扛着一个一米好几的大男人,上了楼梯。到了卧室的时候,她腰都直不起来了,躺在床上直喘气。旁边,男人动来动去很不舒服的样子,孟清歌撑着手臂坐起来,看着他的脸。

    他这次醉的,跟以往不同。他跟客户应酬,不会醉得那么厉害,记忆里,醉成那样的,只有那一回,还说什么“要”,“咬”?

    孟清歌憋着一肚子的话,在霍家的时候,碍着霍老太太在,她不能问他为什么不能来接她,现在,她还想问,为什么他要突然把她丢在那边不管,可他醉成这个样子,她什么话都问不到了。

    “霍晋霆,你给我醒过来!你说,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你不知道那种地方,我一个人去,我会害怕吗!”

    “你知不知道,妮妮被你吓到了,她很难过!”

    “你不知道,我好怕你不回来……”

    孟清歌泄愤似的,用力拍了几下他的胸口,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哭腔,她是真的害怕。他离开霍家的时候,看她的那一眼,转身的时候,那个坚定决绝的声影,都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最后一下的时候,她的手没收住,不小心刮到了他的脸,也许是拍疼了,把他弄醒了。霍晋霆睁开眼,眼底都是红的,他定定的瞧着她,孟清歌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霍晋霆,你继续睡吧。”她不知道他会醒,更害怕他看她的眼神,像是一头野兽,要吃人。

    而在这一声之后,那个本来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却突然起身,像是一头敏捷的豹子扑了过来,把她压在身下。

    孟清歌惊呼了一声,挥舞着双手想要推开他:“呀,霍晋霆,你干什么!”

    男人却充耳不闻,她虫子似的力气,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轻而易举的就捉住了她的双手,把她扣在了头顶,嘴唇在她的脸上、脖子上,雨点般的落了下来。孟清歌在挣扎间,模糊的又听到他说什么“要”。

    孟清歌一怔,想到妮妮看着门口时眼巴巴的眼神。她跟霍晋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忽冷忽热,忽近忽远,两人偶尔也睡在一起,但除了亲吻跟一些抚摸以外,就再没有更进一步。

    她觉得时候未到,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都在害怕,曾经的自己因为年少轻狂而犯下的错,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他们都在等着彼此的靠近,等着她所说的,爱上彼此,可都忘了,没有那一步的跨出,也许只能一直维持在这个点,到不了他们想要的白头偕老。

    毕竟他们的婚姻,跟别人的不一样。

    孟清歌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身上的人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紧扣着她的手松了开来,孟清歌双手慢慢的抱住他的脖子,偏头在他的颈侧亲了一口,算是回应,而这一吻,像是一把火,把他彻底点燃了。

    身上的睡衣,顷刻间就在他的手指下,变成了碎片。当他沉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闷哼了一声,一滴眼泪滑出了她的眼角。

    为了妮妮,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家,她得走出这一步……

    他伏在她的身体上一会儿,似乎在等她适应,等她不再那么紧绷的时候,他动了起来,又凶又急,这一晚上,孟清歌并不好受。到了快天亮的时候,他才停下来,而她昏昏沉沉的,快要晕过去了。

    将睡未睡之际,她感觉到他抱起了她,到了浴室给她洗澡。反正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而她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她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口,随他将泡沫抹在她的身上。

    孟清歌没有看到,此时的霍晋霆眼睛是清明的,又是晦暗如深的。他轻轻的擦拭着她的皮肤,看到上面一道道青紫的指痕交错着他的吻痕,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其实昨夜他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醉,只是不想被她看到他挣扎的痛苦,只是看到她,就什么都不想去想。

    她拍打他,并不痛,可听到她说害怕,他的心就突然一痛,就想看看她。他总是把她抛在脑后,可他为什么要把她抛在脑后呢?

    她已经成为了她的妻子,他们有霍以凝,他们有家,他为什么要为一个仇人的女儿,把自己弄得那么混乱?

    也许是他不熟练的动作弄疼了孟清歌,她轻轻的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一只手摸上他的脸,软软的道:“霍晋霆,不要这样,不要这个表情,我会心疼……”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又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一点微微笑意。霍晋霆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低头贴了贴她的额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他给她擦干了水珠,抱着她回到床上又睡了一会儿补眠。

    天大亮的时候,妮妮跑过来,霍晋霆醒了一下,妮妮看到他就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妈妈没有骗她。

    “爸爸——”小姑娘头发蓬蓬乱的,一看就是刚起床。霍晋霆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指了指还在熟睡的孟清歌,小家伙笑着点点头,然后光着脚丫也钻到被窝里去了。霍晋霆捏了捏小家伙肉呼呼的小脸,长臂一伸,把老婆孩子全都搂住了,心想幸好洗完澡,他给孟清歌换上了衣服。

    这一天,霍晋霆没有去上班,在家陪她们。这天并不是周末,孟清歌给幼儿园老师打了电话请假,然后给公司打电话请假,奇怪的看了眼坐在桌上,给女儿抹吐司的男人。

    难道因为昨晚上两人有了实质进展,他还得庆祝一下?

    霍晋霆把涂好了花生酱的吐司递给她,说道:“今天去动物园?不是周末的话,不用排队。”

    妮妮听到去动物园,高兴的快要飞起来了。她一直都没有去过动物园,每次都是在电视里看,要么就是看画册。她嘴里的吐司还没有咽下去,模糊不清的说:“窝……看猴几!”

    孟清歌拿着纸巾,给她擦掉嘴角的草莓酱,笑着道:“动物园不是只有猴子,还有老虎。”

    霍晋霆看着母女俩,阳光洒在餐桌上,她们的脸都是透亮的,红粉如霞,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心里的那些乌云,在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想去想。

    因为有了出行计划,孟清歌给妮妮上楼去换衣服,楼下,霍晋霆拿着报纸看早报,看到上面的标题时,眼睛一沉,然后将报纸丢到了一边。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不知踩到什么,脚下蹩了一下。

    孟清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身后,对他道:“以后别那么晚回来了,妮妮等你回来,差点挖地道去找你了。”

    霍晋霆一垂眼,就看到脚下,一个小小的泥坑。他看了看孟清歌,她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似乎希望他说点什么,比如说,昨天的事。霍晋霆移开眼睛,点了下头,淡淡的说:“我尽量。”

    孟清歌有点失望,但又打起精神。这个世界上,哪有完全没有秘密的夫妻,等她可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吧。

    她瞧了一眼霍晋霆,笑了笑:“我去看看妮妮。”

    她转身,走向屋子,这个时候,霍晋霆的手机响了起来,孟清歌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下意识的停下来,她现在害怕他的铃声,怕他接到电话,就又二话不说的走了。

    电话是伍千叶打过来的,昨晚上儿子就那么走了,而且还是为了那个女人,她哪可能放心的下。如果不是怕孟清歌担心,她早就亲自上门来问了。
正文 第150章 你就不应该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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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我告诉你,我不许你再跟那个女人有任何瓜葛,你给我好好守着你的那个家!”伍千叶上来就骂,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对父女不得好死,可在儿子的幸福面前,她愿意咽下这仇恨撄。

    这五年来,她在一旁,看着霍晋霆为了重振霍家,做出的那些手段,看得她自己都心惊肉跳。可她一个女人,从来没有经手过商业上的事,什么都不懂,只能放任他去做。好几次,她都想劝他就这么算了吧,一家人活的好好的就行,可她知道,根本劝不住。

    那个孟清歌虽然不是儿子最好的选择,但她知分寸,更重要的是,她懂珍惜。

    这些天,伍千叶也想明白了,女人不要太能干,家世也不需要太好,安分就行。儿子现在有个家,公司也稳步上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霍晋霆沉默了一会儿,可以听到电话那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一听就知道母亲很着急,他垂下了眼睫,看到地上的那个浅坑,淡淡的道:“妈,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伍千叶在电话里抱怨,“我就怕你把控不好,一把火烧到了自己。早报你看到了?偿”

    云刚下个月起,就正式上任南城市的市长,伍千叶一看到那报纸,就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了。霍云两家的恩怨,得清算了。

    霍晋霆淡淡的“嗯”了一声,他早就从宋叔叔那里得到了消息,所以今天看到报纸,不算太意外。唯一的意外,只能算是云瑶了。

    他话少,应了一声之后就没了声音,伍千叶一听就知道,他又在想事情了,唠叨道:“孟清歌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死心眼儿,你跟云瑶的那些破事儿,别让她知道。”

    这个时候,孟清歌牵着妮妮的小手,从屋子里出来。她给小姑娘戴了一顶粉红色的遮阳帽,穿着成套的大嘴猴卫衣,看上去机灵活泼。霍晋霆一转身,就看到她们在对着她招手。孟清歌穿了棉衬衣搭配长裙,简单的扎个马尾,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不像妈妈。那张微微笑着的脸庞水嫩的像是花儿,就想上去掐了。

    霍晋霆布满阴霾的眼睛在看到她时,微微一闪,对着电话道:“我知道的。妈,我还有事,以后我会带她常去看你。”

    从母亲嘱咐她那一句来看,孟清歌已经收服了老太太的心。老太太常常一个人在家,父亲走了那么多年,他知道她会寂寞,就算有她的那帮姐妹陪她,老年人还是子女在身边的好。以前他工作忙,霍以凝又不被她承认,这几年就这样过了,但现在有孟清歌,她会讨老人欢心,那小丫头也乖巧,一块梅花糕就把老太太收服了,以后他就可以放心了。

    霍晋霆收了手机走过去,孟清歌看着他:“你妈妈的电话?”

    进屋的时候,她听到他叫他妈了,霍晋霆唔了一声,孟清歌道:“骂你了?”

    “说了几句。”霍晋霆抱起女儿,对她道,“还有什么落下的,再看看,动物园挺远的。”

    孟清歌现在仔细了,把妮妮的药都装在包里,还装了一壶水,放了点零食。她摇摇头道:“都放好了,走吧。”双手自然而然的勾住他的手臂,一家三口,看起来就显得亲热很多了。

    霍晋霆看到她小鸟依人的靠在他身侧,嘴角微微勾了勾,往门口走去。孟清歌偷偷瞧了他一眼,其实心里很紧张。

    毕竟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她又不像那些一夜/情的女人,睡过就忘了。这是她生命里的第二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又是她要敞开心房的男人,她会害羞。从起床到现在,她一直在装,装自然,装镇定,其实心里一直在过山车。

    她想,这样,只要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她就拴住这个男人了吧?

    走到门口,老赵已经把霍晋霆的车子备在外面。霍晋霆打开车门,先把妮妮安置在了宝宝椅上,孟清歌拉开副驾座的门,也坐了上去。她勾起安全带想要系上,可一看到霍晋霆高大的身影走到车头来,眼睛微微一转,就让安全带弹了回去。

    她得让霍晋霆来帮她系上。

    车门嗒的一声打开了,孟清歌坐直了一下身体,可霍晋霆没有坐进来,看着前面路口的方向。孟清歌从前置车窗看过去,就看到一辆银色的奔驰车子往这边开过来。

    黎少彦的车子。

    孟清歌微微拧眉,黎少彦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他一来,肯定没好事。

    霍晋霆微弯腰,对着车里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少彦来了。”

    孟清歌点点头:“哦,你去吧。”

    就看到霍晋霆拉开了黎少彦的车门,坐了进去。孟清歌摸摸后脖子,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两个男人坐在车里,两个人的表情都挺沉重的。难道,昨晚的事还没有解决?

    *

    霍晋霆坐进车里以后,不发一言,黎少彦点了烟,然后问他:“你要不要来一根?”

    霍晋霆拿过来,随手拿了车上的打火机点上,两个人一起吞云吐雾的,一会儿车内就弥漫了烟雾。黎少彦打开车窗,让烟飘散出去。

    黎少彦朝孟清歌那边看了一眼,说道:“真不管云瑶了?”

    霍晋霆眯着眼睛抽烟,等一口烟吐出来以后,他道:“我管不了她。”

    “你不信她?”

    “少彦,你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什么,不管信不信,我都不会跟她再有可能。”说话时,霍晋霆的语气是极为平静的,左手却握成了拳,放在膝头。黎少彦瞄了一眼,他知道在他面前,他其实在克制。云瑶的解释,对这个遭受了巨大痛苦的男人来说,不够。

    黎少彦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他过来,偏偏还是为了云瑶。

    “云刚来了,这场仗,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饶不了他。”霍晋霆转头,看向黎少彦,“你要站哪头?”

    黎少彦的眉立刻拧了起来:“你现在问我这话,什么意思?”在对付云刚一事上,他当然坚定不移的挺他。霍家对他有恩,他得叫霍继林一声干爸。当年他流落在外,如果不是霍继林,没有他的风光。

    “你以为云瑶回来,我就会动摇,所以,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在美国找到了她?”

    霍晋霆没有告诉他,他接到云瑶以后,也没有听到她提起见到过霍晋霆,反而急切的要见他,但黎少彦不傻,他接回云瑶以后,马上就叫人查她的航班,一来是断绝云刚派在她身边的保镖,二来是查她这些年到底在哪儿。以他的能力,一查一想,就知道霍晋霆其实早就找到了她,就是不跟他说。

    霍继林对他有恩,云瑶救过他的命,黎少彦其实比霍晋霆好不到哪里去,但这些年,他一直都相信云瑶。那两人,连孩子都有了,虽然现在已经不在了,但他们曾经那么相爱。连他都能分得清,云刚是云刚,云瑶是云瑶,他怎么就跨不过那道坎。

    “晋霆,云瑶这些年,受的苦不比你少。你看看她——”黎少彦在机场看到她的第一眼,几乎都人不出是她。人都脱形了!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锤了方向盘一下,摇摇头,说道:“以凝都已经不在了,我真不敢告诉她。这些年,她拼命的从那边逃出来,支撑她的,就这么一个信念。你说,你要再离开她,你叫她怎么活?”

    “你一直以为,是她把以凝丢弃了,对以凝也不好,那孩子命不好,不觉得她可怜吗?不觉得孩子的妈可怜吗?”

    霍晋霆的呼吸陡然沉了起来,眼睛阴郁的看着前方,拳头捏的咯咯响。前头,孟清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座翻到后座去了,在给孩子喂水。霍晋霆眼睛一软,捏紧的拳头才稍微放松一些。

    黎少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前方一眼,咒骂了一句:“他妈、的,你就不应该娶她!”

    黎少彦烦躁的摁灭了烟头,又拿了一根抽起来,霍晋霆转头看他道:“我为什么不能娶她?她的孩子能让以凝续命,你不是说,那孩子可怜吗?孟清歌是个好妈妈,以凝很幸福。”他顿了一下,再道,“你能把她跟云刚分开来,我不能。你要守护着云瑶,我不能阻止你,但你也别再插手我俩的事。”

    黎少彦到底跟霍晋霆不同,因为他没有被自己深爱的女人背叛过,就不会明白那种刻骨的恨。

    他的父亲对他有恩,但他到底跟他父亲没有血脉亲情,不会真正体会到那种割心的痛。

    黎少彦怔怔的看着他,霍晋霆问他:“你一大早来堵我,就是想让我跟孟清歌做个了断,然后继续去接受云瑶?”他冷笑了下,将烟也摁灭了。

    黎少彦哑口无言,没错,他的确有那个意思。云瑶半夜醒了,一直在哭,他受不了她哭。天一亮,他就开车出来,在外面兜了一个圈回去,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就又上了车,往郊区开。

    ---题外话---还有一章
正文 第152章 其实她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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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知道霍晋霆娶了孟清歌,他就一直在反对。只要没动真感情,等云瑶回来,他们就能再回到过去。现在云瑶回来了,她对他们的事也不知情,现在他们做个了断,还来得及撄。

    只是,这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霍晋霆对孟清歌的感情变了,他都看在眼里。

    他的想法太天真了,所以都没说出口。

    “那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哭死吗?她父亲犯下的错,你要她一起承担?霍晋霆,她是你的女人,你是个男人!”黎少彦用力握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说道,“我就不信,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了。”

    “你昨天说,她疯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你对她没有动手,不是吗?”

    霍晋霆阴沉的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无论是在洛杉矶,还是在南城,云瑶是以两种不同的状态,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措手不及偿。

    如果在洛杉矶,见到她的第一眼,她是正常的,那他一定不会放过她,可那时,她是个疯子,一心想要回到南城的疯子。现在想来,她在疯狂的状态下,唯一的念头还是回到孩子身边……

    霍晋霆抿着嘴唇不说话,那一双阴郁的眼黑沉沉的,黎少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里的烟又到了尽头,这时,手机响了。明筱筱打电话告诉他:“不好了,云瑶看到了你收藏的剪报,知道霍叔叔跟霍大哥的事了!”

    黎少彦脸色大变,怔怔盯着霍晋霆,因为明筱筱的声音很大,霍晋霆也听清楚了,甚至能听到电话里,云瑶疯狂的叫喊声,还有噼里啪啦摔打的声音。

    黎少彦马上丢掉烟头,扭动了车钥匙开车:“我们马上回去!”

    孟清歌放好水壶,就看到那辆银色的奔驰开了出去,一会儿就没了影子,一时不知所措。

    霍晋霆,又怎么了?

    妮妮指着前面早已消失不见的车,哭了起来,着急的叫:“车!车!”

    看着情形,霍晋霆是不会回来了。孟清歌推开车门,把妮妮抱下来,安抚她道:“黎叔叔带着爸爸有急事,我们以后再去动物园。”

    妮妮趴在她怀里哇哇大哭,蹬着小腿儿发脾气:“我讨厌黎叔叔!”

    动物园是她的梦想,黎叔叔一来就把她的梦想破灭了。

    孟清歌也没办法,顺着她的话道:“对对,讨厌黎叔叔,以后不理他了。我们去找乔爸爸,好不好?”这个时候孟清歌没辙,反正已经请了假,就干脆提前带妮妮去做体检。有时间的话,再去动物园,她一个人也可以。

    她叫了老赵出来开车,一直把他们送到医院。在车上的时候,孟清歌就已经给乔南打过电话,到了他的办公室,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很大的棒棒糖逗妮妮:“你妈妈说你不乖,有没有这回事?”

    妮妮窝在他的怀里,还在一抽一抽的抽泣,眼睛水汪汪的,看来是气的不小。因为已经吃过早饭,有些体检项目不能进行了,乔南简单的给她看了看,对着孟清歌道:“下次体检还是要来。今天她的情绪波动很大,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孟清歌听乔南的意思,跟以往那种轻松有把握的语气不同,她皱起眉毛。乔南一见她皱眉毛,就知道她会担心,他道:“没事,就是心率快了些。她还在恢复期,情绪大起大落会有些影响,你们多注意些。”

    孟清歌点点头,眉毛却没有展开。妮妮是那么敏感的一个孩子,看起来,她是要跟霍晋霆说一下了。如果不能做到,就不要答应。

    其实她也不好受,自己已经跨出了那一步,可那个人呢,还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他的双重人格,搞得她快神经衰弱了。

    乔南看她有心事的样子,再想到今天不是妮妮来做体检的日子,而她看起来也是突然决定,他问她:“你跟霍晋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妮妮坐在乔南办公室内的检查床上,晃着小腿在那舔棒棒糖。孟清歌瞧了她一眼,再看向乔南,摇摇头:“没有。”

    事实上,他们的关系还更进了一步。霍晋霆这些日子,没对她发脾气,还把她带回了霍家老宅见家长,已经是在公开她的身份了。

    乔南看她脸颊红润,比以前还稍微胖了一些,不再那么瘦巴巴像根枯草似的,嫁给霍晋霆,也没有那么糟糕吧,至少衣食不愁。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有话要说。孟清歌看他眼神奇怪,说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乔南:“陶晴……就是应琛的未婚妻——”乔南不知道其实孟清歌已经跟陶晴见过,还跟她解释了一下,孟清歌道:“我知道她,怎么了?简应琛醒来了?”

    从那天,她离开简应琛的病房以后,就没有再去看过他。不是她绝情无义,而是,他有未婚妻在身边,她去不合适,不想她误会。

    乔南微微讶异,孟清歌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事儿,不过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了。孟清歌后来没有再来照顾简应琛,应该是看到陶晴在照顾他。

    这段时间他忙得要死,还出国参加了一个研讨会,这些事儿就都没在意。他道:“陶晴把应琛接到北京去治疗了。”

    这件事,也是他从德国回来以后才知道的。如果说,陶晴跟孟清歌已经见过面,那就不难猜出,陶晴在这件事上,还有其他的私心。她不想让简应琛再跟孟清歌有所接触。

    “哦。”孟清歌点点头,微微笑了一下,“如果对他的病情有好处的话,去北京治疗挺好的。”

    “好什么。”乔南皱了皱眉头,“请个专家过来专门治疗不是一样的效果,还不用把人搬来搬去。我就怕在这个过程里出什么事。”

    简应琛伤在头部,又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就算陶晴用了专机,这过程里面还是容易出问题。在这件事上,她太自私了,甚至都没有跟他商量一下。

    孟清歌在简应琛这件事上,发表不了意见,但到底是她爱过的人,是妮妮的爸爸,她问道:“会不好吗?”

    乔南看她又担忧的皱了小脸,摇了下头:“现在来看,应该没什么事吧,我打算抽空飞一趟北京。”

    陶晴回到北京以后,就没有跟他再联络,简应琛的消息,他一点都不知道,问江琪,她只说很好。

    都快成植物人了,好什么好。

    但这些,乔南都没跟孟清歌说。孟清歌在乔南那里再坐了一会儿,他有病人来访,她就带着妮妮回去了。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妮妮手里那块巨大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小家伙要去捡起来,孟清歌蹲下去劝她:“棒棒糖已经脏了,有很多细菌的,妈妈再重新跟你买一根。”

    她拉着妮妮的小手,站起来的一眼,一个急急忙忙的身影跑进来,撞到她的肩膀,孟清歌打了个趔趄,幸好妮妮在她另一侧,没有殃及到。

    “对不起!”明筱筱撞到了人,连忙道歉,她急着要走,去找医院的精神科医生,一抬头,就看到孟清歌捂着肩膀站在她面前。明筱筱见到她,就想到此时疯癫的云瑶,顿时更加烦躁了。

    虽然对孟清歌没有什么好感,但几次接触下来,她知道眼前的女人其实是个善良的女人,在这件事里,她也无辜。

    明筱筱皱了皱眉,问道:“你没事吧。”

    孟清歌摇摇头:“没事。”

    明筱筱脚步动了下:“那,既然没事,我就走了啊。”说完,她就往电梯那边冲过去了。孟清歌瞧着她的背影,对这件事没怎么放在心上,拉着妮妮往门外走了。

    接下来还有时间,但她不敢带妮妮去动物园了。乔南说孩子心率有点快,动物园那边那么多小动物,妮妮太喜欢小动物了,她怕她看到太高兴,情绪受到影响。

    *

    黎少彦的别墅里,云瑶的嘶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了,霍晋霆把她死死的抱住,不让她乱动,黎少彦找了块布来,把她的嘴塞住,免得她伤到了自己。

    他们两个,对付一个疯癫的女人都没有经验。明筱筱已经去医院找她那的精神科主任医师了,霍晋霆给Tim打了电话,让他立刻订机票飞过来。

    黎少彦总算明白,霍晋霆见到云瑶时,为什么会说她疯了。

    听完霍晋霆的话,黎少彦更心疼云瑶了。

    “在这件事里,其实她也是受害者。被自己的父亲害的骨肉分离,还被他用药物控制。那个人渣,他还是个父亲吗!我非把他剁碎了不可!”黎少彦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上面的玻璃杯都被震了一下。

    因为突然响起的大声,云瑶被惊到,又开始乱扭起来,幸好霍晋霆没有松开手,黎少彦忙过来帮着她一起按住,通红的眼睛一下就软了。

    地板上,还散乱的摊着剪报册子。其中有一张发黄的报纸,正是霍晋霆的大哥霍晋谦在狱中自杀身亡的消息,另一张报纸,是隔天的新闻,霍继林在医院心脏病发身亡。
正文 第152章 一根长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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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一直以为,云刚只是害的他们父子二人坐牢,却不知道,他们早已经不在了。这意味着她跟霍晋霆之间,不是只有让霍家垮塌的矛盾,还有血海深仇!

    难怪,霍晋霆看到她会那样冷漠,那样仇视撄!

    突来的刺激让她再次的陷入了疯狂,逃避这个世界。

    明筱筱急匆匆的把医院的医生带过来,给她打了镇静剂,好不容易,才让她安静了下来。黎少彦神色复杂的看着昏睡过去的人,刚才医生的建议是,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或者疗养院,反正她需要被隔离起来。

    她已经被关了五年,如果再把她关起来,太残忍了。

    霍晋霆去清洗了下从洗手间出来,手背上被云瑶咬到,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黎少彦看到,问他:“没事吧?偿”

    霍晋霆摇了摇头,看都没看云瑶一眼,就要走了。明筱筱拦住他:“你是要去找孟清歌吗?”

    霍晋霆眉眼一动,微微诧异的看着她。本来,他是要陪她们去动物园的。

    明筱筱抓了抓脖子,道:“我去医院的时候,撞到她了。”

    霍晋霆眉头一拧:“她去医院做什么?”

    明筱筱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她带着孩子。”

    霍晋霆抬步就要走,黎少彦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你不等她醒来?”

    霍晋霆淡漠的道:“她在你这里,你要送她去精神病院,或者留在这里,跟我没有关系。Tim来了,听你安排。不过……”他抬眼,目光是冰冷的,“以后所有有关她的事,不要来找我,我不想看到她。”

    黎少彦一怔,手松了开来,霍晋霆抬步便走了。明筱筱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霍晋霆的背影,很是着急:“云瑶都这样了,他真的不管她了吗?”

    黎少彦回头,看了一眼云瑶,叹了口气道:“毕竟两条人命,他能控制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洛杉矶的时候,霍晋霆救下她,又给她找医生治疗,避过云刚的人的搜捕,谁能说,他对她没有一点情意了呢?只是两人之间隔了太多,谁都无法接受罢了。

    “再给他点时间,他们之间的结,总要解开的。”至少,霍晋霆不会再对云瑶下手,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明筱筱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好在云瑶现在神志不清,如果她是清醒着见到他的,霍晋霆肯定会迁怒于她,报复她的。

    *

    孟清歌没有带妮妮去动物园,但是带她去附近的宠物市场逛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妮妮手里拎着一只笼子。孟清歌给她买了一只小兔子,小家伙很高兴,还给它取名叫公主。

    妮妮蹲在草地上,把兔子放了出来喂它吃草。雪白的长毛兔在草地上一蹦一蹦的,妮妮跟在它后面跑:“兔兔,兔兔,公主不要跑!”

    霍晋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家伙趴在灌木丛里,只露出一个小屁股在外面,公主公主的叫。

    孟清歌拿了一把白菜叶子出来,就看到霍晋霆站在妮妮身后,好奇的看她在找什么。孟清歌看都不看他,走到妮妮身后:“妮妮,用这个哄它出来。”

    霍晋霆看着孟清歌俏白的侧脸,知道她在生气,故意无视他。他问:“谁是公主?”

    孟清歌指了指里面:“自己看。”

    妮妮听到爸爸的声音,钻出来,脑袋上还沾了几片树叶。妮妮个子小,看霍晋霆得仰着脑袋,但这会儿,她是斜着眼睛看他的。

    霍晋霆也知道自己失约不对,蹲下来跟妮妮平视,伸手摘掉了她脑袋上的树叶。妮妮噘着嘴,抱着孟清歌的腿也不理他。

    “生气了?”

    “哼。”

    霍晋霆笑了下,去拉她的小手:“要怎么,你才能不生气?”

    妮妮噘着小嘴:“你把我的兔子弄出来,我就不生气。”

    霍晋霆看了一眼那灌木丛,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茂密的树丛,小孩子还能钻进去,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进得去。

    孟清歌看着霍晋霆犯难,不帮他。她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妮妮,我们进去吃蛋糕。”

    她拉着妮妮的小手往屋里走,霍晋霆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嘴唇一弯。她倒是越来越不怕他了,敢甩脸了。可谁叫他爽约了呢?

    霍晋霆的目光落在地上,她丢下的白菜叶子上,蹲下去捏了一片,伸长了手到灌木丛里晃了晃。

    孟清歌走到台阶上,转身一看,就看到高大的男人此时蹲在树丛那边,伸长了手臂晃啊晃。平时高冷傲娇的男人,此时多接底气啊。

    屋子里,孟清歌拿了小蛋糕出来,跟妮妮拿了勺子一人一口的吃,半块蛋糕下肚的时候,男人进来了,一身清爽,手里拎着兔子耳朵,表情有些嫌弃。

    家里从来没有这种毛茸茸的东西。

    妮妮看到她的兔子就笑了,蛋糕也不吃了,哒哒哒哒跑过去伸长了小手要去抱:“我的公主!”

    霍晋霆手挑高了一些,让她摸不到,问她:“它为什么叫公主?”

    妮妮踮着脚尖去摸软软的毛,奶声奶气的说道:“它是玉兔公主。”

    妮妮是西游记十级学者,能把身边所有的人事物都联系到那里面去。孟清歌是嫦娥,赵婶是黎山老母,老赵是沙和尚,乔爸爸是白龙马。

    “那爸爸是什么?”霍晋霆觉得挺新鲜,好奇的问了一句。

    妮妮一把一把的摸着兔子,头也不抬就说:“爸爸是牛魔王。”

    霍晋霆的脸一下子黑了。他想唐僧那小白脸罗里吧嗦,但怎么也应该是如来佛祖吧,他在这小丫头片子心里,就是臭脾气的牛魔王?

    孟清歌憋着笑,说道:“是挺像的。”

    临近中午了,他们没有去动物园,家里也没有备菜,霍晋霆问:“午饭吃什么?”

    孟清歌本来打算随便做个打卤面什么的打发了,但霍晋霆在家,他这个人比较讲究,她道:“出去吃吧。”

    霍晋霆挑了挑眉毛,他们一家三口几乎没怎么在外面用餐。他的车钥匙还在裤兜里,点了下头:“走吧。”

    孟清歌把兔子关进笼子里,妮妮临走前还学着大人吩咐小兔子:“你要乖乖的,我家很大,你会迷路的。”

    到了车里,孟清歌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一转头,就看到霍晋霆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上面有一个牙印。她的呼吸沉了沉,在他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她扭头,看向前方:“我想吃火锅。”

    特别辣的那种,能让她喷火。

    霍晋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吃东西挺清淡的,怎么想吃火锅了。不过他放了她鸽子在先,也就随她去了。

    大禹火锅店生意火爆,这店有几十家分店,毛肚特别好吃,孟清歌坐公交车的时候,老看到上面的移动电视推荐,早就想来试试了。但这种大众消费的店,没有包厢,一走进去,就是火锅那***的香气。

    正是饭点,店门口的等候区内,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孟清歌找了张空椅子,拉了拉霍晋霆,要他一起等着。幸好刚才吃了点蛋糕,不然鼻子里闻着麻辣的香气,看别人吃饭,不饿疯了才怪。

    霍晋霆拧着眉毛,不是很高兴。他人长得帅,穿着休闲服也挡不住他超群的气质,很多女生都往他这边看,拿着手机偷偷的拍,霍晋霆的眉毛皱的更深了,他不习惯。

    “我们换家。”

    孟清歌弹了弹手指头,撇了一眼他手背上的牙印。上次她也见到过。跟着黎少彦出去,又是见什么人吧。不知道是不是吃醋了,给他点颜色瞧瞧。

    “大总裁连这点时间都等不起啦?耽搁你赚钱啦,还是耽搁你见美女啦?”

    她说话阴阳怪气的,霍晋霆皱着眉毛看她,咬牙:“不是。”

    孟清歌吸了吸鼻子,说道:“跟你说个事,以后不能答应别人的事,就别答应。跟你定约的人会失望。”

    “还在生气?”

    孟清歌摇摇头,她气什么,她有什么资格生气。他契约回来的老婆而已,还能把自己当个人物?

    她道:“我带妮妮去乔南那儿,乔南说了,妮妮的心率有些快。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情绪大起大落。你要不想她有事的话,就别逗她玩儿。小孩子没心没肺,但她是很认真的。”

    霍晋霆看到她摆着严肃的脸,女儿的事,他以后肯定注意。他想到明筱筱说起在医院遇到她的事,原来是这样。

    妮妮不能吃辣,孟清歌点的是番茄汤底料的火锅,吃完回来,小家伙逗了会儿兔子,难得这么清闲,霍晋霆有些累,抱着女儿陪她午睡。孟清歌把他们换在浴室的衣服拿去洗了,上面都是火锅店的味道。

    妮妮的衣服压在上面,拿起霍晋霆的衣服的时候,她探头,往房间看了一眼,霍晋霆睡得很沉,她看了看手里的男士外套,另一只手把妮妮的衣物都丢洗衣篮里,然后仔细的把他的衣服翻了一遍,果然在上面看到一根长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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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云瑶回来,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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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

    孟清歌气得发抖,嘴上把女儿当个宝,还不是为了外面的女人,什么都能抛下。到底不是亲生的,就是给了颗心脏。若外面的女人能再给他生一个,妮妮又算得上什么呢?

    她还把自己给了他,真是蠢毙了偿。

    孟清歌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她不能冲出去跟他对峙,她没勇气了撄。

    走到这一步,为了妮妮,打落了牙,她也得把牙往肚子里吞。而且,而且她好像陷进去了……

    孟清歌揪着布料,几乎都能闻到衣服上的花香味,那不是她的味道。

    孟清歌没有给霍晋霆洗衣服,直接丢到了垃圾桶,反正他衣服多,别的女人也会给他买的。

    她在桌上拿了支笔,趁着霍晋霆熟睡,拿起他的那只手,用笔在他的手背上,把那牙印给他圈出来。

    她不会问他的,但会告诉他,她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

    在火锅店,她跟他说关于承诺的事,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他们也有约定的,他说好了,不会丢下她的。

    霍晋霆就觉得有人在他身上动来动去,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人。一抬手,就看到手背上有黑线的痕迹。

    霍晋霆看到那细细的线,把那已经不怎么清楚的牙印圈了出来,眼睛沉了下去,抬头看向门口。

    孟清歌——

    *

    孟清歌在厨房里,她把冰箱里的肉解冻了,在剁肉馅,砧板笃笃笃的响。她难受,她得发泄。

    霍晋霆寻着声音,找到厨房来,就看到她握着菜刀,把肉剁成了肉糜。

    真暴力。

    他走过去,从她的身后抱住她,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你看到了?”

    孟清歌被他一抱,身体一僵,随后继续剁肉。

    废话,不然在他手上画着好玩吗?她又不是妮妮,还喜欢玩儿。

    孟清歌道:“松开,别影响我。”霍晋霆依言松了手,但没有离开她多远,只是移了两步,后腰靠在流理台看她剁馅儿放调料。孟清歌抿着嘴唇不说话,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问了,他生气。他是大金主,她的恩人,她没资格去管他的私事,这一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在契约里呢。但她有权利发脾气,不然她得像气球那样炸了。

    霍晋霆看到她拿出馄饨皮,一个一个包起来,像是一只只耳朵似的排列好。霍晋霆看着看着,也拿了一张皮,她做一步,他也跟着做一步,倒真给他做成功了。他放在她眼皮底下给她看,孟清歌转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放馅儿,合皮沾水捻皮,她闭着眼睛都能做。

    霍晋霆有些讪讪的,放下一个,再拿起一个,慢吞吞的跟着她一起包馄饨。包馄饨挺简单,他做了一遍就顺了,只是不能像她那样不看也能做。他瞅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道:“这是一个故人咬的。因为出了点事,她疯了。”

    孟清歌没想过他会开口解释,手上动作一顿,看向他:“故人?”

    霍晋霆的脸色平静,其实,他不想在她面前提起云瑶。她跟她没有瓜葛,可要真算起来,瓜葛很深。

    知道了真相,回来的路上,他决定放下云瑶,放过她。她疯了,活在疯癫的世界里,云刚想要保护的女儿,反而被他折磨疯了,这是他自食的恶果。

    但就像黎少彦说的,云瑶,也是受害人。

    这件事,如果不是不想让孟清歌想东想西,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孟清歌看着霍晋霆怔怔的想着什么,他用一个故人来形容一个人,看他的表情,那个人跟他的渊源很深。孟清歌想了想:“那她还能治好吗?”

    霍晋霆没有回答她,放下手里包了一半的馄饨走了出去。孟清歌看了看他高大的背影,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他不好受。

    霍晋霆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抽烟,院子里很多花都开了,红红绿绿的,但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心里不平静。

    这五年,他苦苦寻找的答案,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孟清歌煮了碗馄饨出来,想安抚一下他的,但出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的身影了。走到门口,只见到地上灭了的烟头。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烟味。去楼上看了看,妮妮还在睡觉,书房也没有他的人,车库里,他的那辆保时捷不见了。

    他出去了。

    *

    霍晋霆去了墓地,在那里,有他的父亲跟大哥,还有那个孩子。

    他买了一只纸扎的兔子灯笼,放在孩子的墓碑上,墓碑没有刻名字。

    “她没有丢弃你,她在保护你。”霍晋霆蹲在墓碑前,掏出打火机,把灯笼烧了。霍以凝走后,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看。对她,他始终是愧疚的。无论他对妮妮多好,真正的霍以凝不在了,她感受不到的。

    清风吹过来,绵软的青草微微摇动,地上的几株蒲公英飞了起来,飘向远方。

    霍晋霆抿着唇,站了一会儿,走到父亲的墓碑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的握了起来,眼底一片阴霾。

    云刚,他是不会放过的,他要他身败名裂,在监狱里生不如死!

    *

    云瑶睡了一觉后醒过来,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身体还觉得很酸痛。从房间里走出来,就见到明筱筱拿着扫把在扫地,地上瓷片玻璃堆成了一堆。

    “筱筱。”

    明筱筱抬头看向二楼,神色有些紧张,她小心翼翼的问:“瑶瑶,你醒了呀?”

    云瑶揉着太阳穴,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到那堆瓷片前蹲了下来,从里面捡起一片:“这谁摔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好贵呢。”

    当然贵,那是黎少彦在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大师藏品。明筱筱看着她正常的神情,跟之前大吵大闹的样子天差地别,根本不像一个人。若不是亲眼见到,她怎么也无法把这联系起来。

    云瑶,对之前做过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别碰,当心割破手了。”明筱筱对她,像是对待瓷娃娃似的,小心的把瓷片从她手里拿回来,反而不小心割伤了自己的手指。她穿着黑色的裤子,把血珠在裤子上一擦,没敢让云瑶看见,怕刺激到她。

    明筱筱扶着云瑶,坐到沙发上,云瑶瞅着那堆碎片问她:“筱筱,是不是晋霆在这里发脾气了?还是少彦跟他吵架了?”

    明筱筱望着她黯淡的双眼,抿了抿嘴唇,尽量放低放柔了声音问她:“瑶瑶,你还记得你睡觉前发生了什么吗?”

    云瑶眨了眨眼,看着前方,脑海里浮起两张报纸,脸色倏地惨白。她的双手用力的捉住明筱筱的手臂:“是不是真的,霍伯伯跟霍大哥,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段,她还记得。明筱筱怕她情绪又崩溃,马上道:“瑶瑶,你别激动,你先冷静下来。”

    “筱筱!我怎么能不激动,晋霆他会恨我的!都是我爸,都是我爸害的他们!”云瑶挠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血痕都出来了。

    眼看着云瑶又要慌乱起来,明筱筱连忙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折腾自己:“都已经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霍晋霆已经挺了过去,他不怪你了——”

    黎少彦送走了医生,回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两人的对话他听到了一些,快步走进来,扶起云瑶,瞪了明筱筱一眼:“你怎么又跟她说这些,她再发作怎么办?”

    他扶着云瑶往楼上走,明筱筱看着他们的身影,觉得很委屈。

    其实,当年事发后,她知道云瑶被云刚关了起来,两人还用微信维系了联系,答应她会把外面发生的事,尤其是关于霍晋霆的,都告诉她。但没多久,就失去了她的消息,不知道她之后去了美国,不知道她生下了孩子,又为什么把孩子丢在霍家门口。

    不过,她一直信守着承诺,用微信给她发消息,关于霍晋霆的一切,她都发给她。她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只是不想这个联系断掉。

    她想问她,是不是还在用那个微信号,有没有看到她发给她的消息。

    手指传来一阵刺痛,血珠又冒了出来,明筱筱舔了一下手指头,站起来,去把那堆碎片清理干净。二楼静悄悄的,云瑶的房门开着,能隐约听到黎少彦温柔的,安抚她的声音。

    明筱筱心里觉得有点儿失落,有着隐隐的疼痛。

    云瑶回来,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黎少彦安抚云瑶,让她睡下以后出来,楼下空无一人了。茶几上压了一张字条,他快步下楼,拿起那张纸一看,上面写着“黎少彦,我上班去了,你照顾好瑶瑶。”

    黎少彦眉毛一皱,她昨天几乎一夜没睡,今天又一直在照顾着云瑶,还有什么精神去上班!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她手指还被割伤了。

    他想出去把她拦下来,可一抬头,看到二楼的云瑶的房间,这个时候,她离不开人——

    黎少彦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明筱筱,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关机的提示音。黎少彦看了看门口的方向,他的车子还停在门口。当下,他抓起茶几上的钥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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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4章 吾家有男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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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开着自己的小奥拓,半路上抛锚了,打了拖车公司的电话叫他们过来,自己打了出租车去医院。黎少彦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汽车公司的人在拿挂钩勾住车子的保险杠。

    “车子坏了,车主自己走了,说是会过去拿,你打她电话呗。”拖车公司的人对他摆摆手,然后就上了拖车驾驶室撄。

    黎少彦看着那辆黄色的小奥拓慢慢吞吞的被拖走,觉得明筱筱跟那辆倒霉车子挺像的。手机没电,车子坏了,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倒霉事没遇到。

    明筱筱其实没去上班,到医院那边请了假就回去了。她快累死了,肚子也不舒服。到了家门口,叶修给她开的门。家里的那只哈士奇看到她就要扑上来,叶修连忙喝住了,皱着眉问她:“你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明筱筱摊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有吃的吗?偿”

    “有点粥,我去给你热一热。”

    等叶修把粥热好,明筱筱已经睡着了。叶修放下粥碗,到她身边轻轻叫了她一声,她一点没动静,睡得很沉,还轻轻的打着呼。

    “猪,也不吃了再睡。”叶修看到她眼底黑黑的一圈,心疼的摸了摸她瘦了一圈儿的小脸,打算把她抱回房间去。可一动,就看到她垂落在一边的手,手指上那一道细细的划痕清晰可见,血迹抹得整个手指头都是,一看就是没清理过。

    亏她还是个护士,叶修吁了口气,再折返了一回,拿来了消毒药水跟创口贴,动作轻柔的帮她清理干净。他想,医院工作那么忙的话,干脆就不要干了。等他赚钱了,他养着她,让她好吃好喝好玩,一点不让她累着。

    黎少彦车子开得很快,他得在云瑶醒来之前,把明筱筱弄回去休息。谁知道到了医院的时候,那边的护士长告诉他,明筱筱已经请了假。

    看来,她是回家去了。

    黎少彦走回车子的时候,很没精神。他想到之前对明筱筱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她那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应该没事的吧?

    明筱筱睡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叶修捧着书坐在飘窗上,嘴巴上叼着一支笔,看到什么的时候,就拿起来圈圈画画。

    春光明媚,微风徐徐,白色的窗帘轻舞。少年俊秀的脸在窗帘后面时隐时现,浑身透着青春,还有书卷气。

    明筱筱嘴巴一咧,卷起被子,支着脑袋看飘窗上的风景。

    叶修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侧头,就见到明筱筱笑得弯月似的眼睛,明亮明亮的,里面像是撒了一把星星。他嘴唇一弯,长腿从飘窗上跨下,光着脚走过去:“醒了?”

    明筱筱卷着被子坐起来,抬手就在坐下来的少年头上蹂躏了一把:“诶呦,吾家有男初长成。我们家少年长得可真好看,我都没有发现。”

    叶修一把拍开她的手:“什么少年,我就比你小一岁,你读过书没有。”

    “切。”明筱筱噘了噘嘴,“今天不跟着你们教授出去吗?”

    叶修翻了翻书,说道:“今天他家夫人来了,中午我们要出去聚餐,你一起去吧。”

    康教授明筱筱也认识,他家夫人她也认识,四十五岁了生二胎,就是在她们医院生的,明筱筱还抱过他们家老二。她一脸娇羞的说:“诶哟,那多不好意思。”

    “好,那我就跟师母说,你不好意思去,在家吃泡面。”叶修站起来,往门口走,“哦,锅里那个粥我也给你留着呢,你吃完了接着睡。”

    “别呀——”明筱筱连忙爬起来,去衣柜里面找衣服。

    叶修走出她的房间,就靠在墙边,心里咚咚的跳。因为是姐弟,明筱筱对他并不设防,她一弯腰,就能看到她不小心露出的沟,他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热血沸腾。可沸腾完了,心里就一阵失落。

    她只把她当成弟弟,别的,什么也不是。

    *

    北国饭店。

    康教授喜欢吃北京老火锅,金灿灿的铜炉子放桌子中间,涮羊肉,羊蝎子,血肠等等各种肉摆了一桌。康教授其实不怎么疼老婆,在外人面前,更是把面子看得很重,康太太哄着小儿子,吃不上什么东西,明筱筱小声道:“康太太,我帮你照顾会儿,你吃点东西嘛。”

    康太太看了自家老公一眼,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小家伙已经喂饱了,咿咿呀呀的抓着明筱筱的头发玩儿,乌黑的眼珠子盯着明筱筱,嘴里还吹泡泡。明筱筱抱着肉呼呼的大胖小子,心情是五味陈杂的。

    怀胎十月,多么艰难啊,尤其康教授还不体贴人。如果是她的话,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勇气生下来……

    思绪有点飘远了。

    康教授在跟叶修讨论案子,说的很入神:“要打赢这场强/奸案,就要取得石武的精/液。他很狡猾,叶修,这部分工作,你想到办法了吗?”

    大胖小子用力揪了下明筱筱的头发,把她疼了,明筱筱回神,刚好听到教授那句话,皱了皱眉头,吃饭谈这个,真的很扫兴,还不如在家喝粥呢。叶修看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反感,夹了一片烫熟的生菜放到她的碗里,然后回答教授:“没问题的。”

    康太太大概不好意思,推了推自己的男人:“你能不能不在吃饭的时候讨论你的那些案子,筱筱还没结婚呢。”

    康教授转过头来看了看明筱筱,愣了一下,接着哈哈笑了起来:“老太婆,筱筱是妇产科护士,这种事她见过不少,没关系的。”

    康太太啧了一声:“那人家也是没结婚的大姑娘。”

    “好好好,我不说了。”康教授三两口把蘸了酱的羊肉吃了,通红的脸凑过来问明筱筱:“筱筱,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结婚呀?有没有对象了呀?没有的话,我那边有很多优质男青年,随便你挑!”

    明筱筱满头黑线,这老男人比妇女主任还八卦,但她是谁啊,她可是毒舌***!

    “教授,追我的男神排大队,对象很多呢。教授,您老当益壮,事务所里那些小美眉有没有给您发微信呀?”

    “呃,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教授连连摇头,笑呵呵的看了老婆一眼。

    男人的忠诚,表现在身体上,精神上。事务所里有很多大学刚毕业的学生,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包身的套装,美貌智慧又年轻,看多了也有心神荡漾的时候。刚毕业的学生没有工作经验,没有资源,要找捷径,就会拿自身资本来换。事务所里,没少女生给教授打电话发短信。男人的虚荣在这个时候也会膨胀一下,在微信里跟那些学生们玩玩闹闹。

    叶修在桌子底下,对明筱筱比了下大拇指。他挺同情师母的,为了拴住老公的心,那么大年纪了还给他生二胎。以后他绝对不会对老婆那样,他是老婆的忠犬男。

    一桌人说说笑笑,没有注意到门口走进来的男人。

    北国饭店除了老北京火锅出名外,盐水鸭做得也是一级棒。云瑶在美国呆了五年,吃的一直是美国土豆跟牛肉,她太想念南城的味道了。黎少彦来买盐水鸭,进门就看到坐在桌上吃吃喝喝的明筱筱。那个他见过的男人还给她夹菜擦嘴,黎少彦看得闹心。

    看她笑得跟花儿似的,精神的很呐!

    黎少彦走过去:“明筱筱,吃饭呢?”

    明筱筱在吃生菜,半片叶子还留在外面,一抬头,就看到黎少彦硬邦邦的脸,脸上的笑也落了下来。“嗯呐,你也来吃饭?”

    “瑶瑶在家还没吃呢,我来买她喜欢吃的盐水鸭。”

    明筱筱“哦”了一声,伸着筷子去捞肉。黎少彦看到她爱理不搭的样子,有点儿冒火,跟他就没话说了?他轻咳了一声道:“你下午没事了吧?我已经在家政市场那边请了保姆,但人要明天才来。”

    意思就是下午她还要过去继续看着云瑶。

    明筱筱心里也不舒坦。她知道自己不该吃云瑶的醋,云瑶是她好姐妹,她出了事,她该关心她,可她也是有血有肉有脾气的人呐。她不喜欢围着她转,她也会累。她在别墅那边,没有人关心她!

    叶修皱了皱眉,他听出来,明筱筱昨晚上说什么跟同事调班是假的,原来一晚上都在他那里。他的脸沉了下来,看着明筱筱:“筱筱,怎么回事?”

    叶修虽然比她小,但比她老成多了,板起脸来的时候,明筱筱看了都会害怕。她对着他挤了挤笑:“我的一个朋友,出了点事。”

    叶修看向黎少彦,站起来:“筱筱身体不舒服,下午要回家休息。”

    “你是?”黎少彦眯起了眼睛,这个问题,他已经想问他很久了。

    “我是筱筱一个很重要的人。”叶修扬着下巴,说得很霸道。

    “……”

    一阵沉默,明筱筱不想跟黎少彦解释什么,低着脑袋不说话。康氏夫妇尴尬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好像两个男人都在争筱筱啊……

    ---题外话---还有一章
正文 第155章 不想看电视,想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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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饭店的服务员把打包好了的盐水鸭送了过来:“先生,您的盐水鸭。”

    黎少彦看了一眼明筱筱,她背对着他,根本没看他,黎少彦心里憋着气道:“那,你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特别重,一听就是在发脾气。明筱筱听了心里更难受,站起来对着康氏夫妇道:“我吃饱了,教授,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家休息了。撄”

    “筱筱——”康太太叫了她一声,明筱筱已经拎着包往门外走。叶修想要追出去,但教授在,他又不能马上走开,只好坐下来继续陪着。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心不在焉的偿。

    康太太心思细腻,看了叶修好几眼,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康教授吃饱了肚子一抹嘴,大声的叫来服务员结账,叶修马上站起来摁住教授去掏钱包的手,然后走向服务台去买单。

    康教授坐在位子上剔牙,康太太走过去到叶修身边:“小叶啊,你是不是喜欢筱筱啊?”

    叶修明亮的眼睛有些黯淡,耳朵却红了。这个心事,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过,也没有人在他面前问起。

    “师母——”

    “你别否认,师母不工作,电视剧看了不少,我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康太太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可是小叶啊,她是你的姐姐……”

    叶修的眼睛更黯然了一些,但片刻之后,就燃了起来:“又不是亲姐弟,我只是寄养在她家。”

    康太太不以为然的笑了:“小叶,你还年轻,跟筱筱一起玩到大,以后接触的姑娘多了,就会变的,你这傻孩子。”

    “师母,我在男女混合学校读书,现在研究生都快毕业了,我接触的女生不少。”

    叶修从小就喜欢明筱筱,从小到大,表面上是明筱筱保护他,实际上是他一直在保护她,直到父亲退休回西城,她坚持读寄宿学校也要留在南城。如果那时,父亲没有答应她就好了。

    叶修的眼睫垂了下去,闷闷不乐。

    康太太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容落了下来,心疼的看着他道:“小叶啊,你这么想,她知道吗?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偏偏这么死心眼儿哟。”

    也许是生了二胎后更伤感,康太太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要他考虑清楚了,叶修都是一脸坚决。反正师母已经知道了,他也不怕说。

    “可是你爸妈呢?你爸爸是退休军人,他能受得了?”

    叶修眉头皱得死紧,嘴唇紧抿着。康教授挺着大肚子走过来,说道:“老婆,你们说什么呢?叶修,你师母又给你介绍对象呢?”

    康太太在家带小孩,业余爱好就是给人当媒婆。

    康太太瞪了他一眼,把大胖小子塞他怀里去:“你抱着儿子,我去洗手间。”

    “女人就是麻烦,刚才干嘛去了。”康教授抱着儿子,在他嫩嫩的脸上亲两口,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

    叶修扯了扯嘴角做了个笑的表情,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服务台上,脑袋一直看着门口方向。他想赶紧回去,陪在明筱筱身边,她不开心……

    *

    黎少彦回到别墅,云瑶已经起床,拿着一只水壶在园子里浇花。

    “少彦,你这儿是不是没人管这些花呀,都焉儿了。”

    黎少彦看到她,马上换了凝重的表情,温柔的笑着走过来:“以后就交给你来打理,我记得你养花最厉害了。”

    云瑶一笑:“我可不行,你的房子,将来是给你太太打理的。”

    她肩膀上披着一条披肩,由于浇水的姿势,一侧的披肩滑落下来,黎少彦捏起一角给她围上,打趣着道:“我是没脚的鸟儿,谁愿意跟我啊?”

    云瑶放下水壶,看了他一眼:“别说这话,有个人喜欢你那么久,你就没有一点意思?”

    两个人一同转身,往屋子里走去,黎少彦转开话题:“我去买了盐水鸭,看看还是不是老味道?”

    园子外,明筱筱缩回脑袋,咬着嘴唇,一脸神伤。

    怄气归怄气,她还是很有责任感的过来了,她也放心不下云瑶,可下了出租车,就看到那亲密的一幕,那脚就迈不出去了。

    她一直都知道,云瑶是他的光,是他的电,有她在,他的人生就明亮,他浑身都有力量。她算什么呢?

    屋子里,黎少彦摊开打包回来的饭菜,云瑶打了饭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吃饭。云瑶扒了两口饭,欲言又止的看着黎少彦。

    “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开口跟我说的?”黎少彦笑笑,给她碗里放了一片鸭肉。

    云瑶拨了拨那块鸭肉,说道:“少彦,晋霆,这些年他过得好吗?”她咬了下嘴唇,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她离开了他,还把孩子留给了他,光是想象,她就心痛的厉害。她能理解他对她的仇恨。

    “我知道,他一定恨死我了。可我也不想那样的,少彦,你带我,去见他一面,好不好?”

    黎少彦的筷子顿住了,霍晋霆跟他说过,他不会再想见她。他肯放过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可面对云瑶希冀的眼神,这个话,他实在难以开口。

    “瑶瑶,这件事,等过段时间再说吧。你知道的,他还在气头上。”

    云瑶清醒的时候,还是挺聪明的。她一看黎少彦欲言又止的神情,就猜出他有话留着。“他是不是不愿意见我?”

    “……”黎少彦没有回答她,给她碗里又夹了一根青菜,自己也吃了一口,再拔了两口饭。

    云瑶把碗放在了桌子上,不肯再吃了。

    黎少彦一看那没动几口的饭碗,眉毛都拧皱了:“瑶瑶,你身体不好,别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我没有任性。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少彦,你知道的。我千难万苦的回来,为的是什么?就算他恨我,我也要回到他的身边啊……”说到这里,云瑶的语气都带着颤音了,眼睛里泪光闪烁,“我是孩子的妈妈,五年,一千八百多天,我每天都在想他们。我从来都没有抱过那个孩子,甚至没有见过她……少彦,你帮帮我,好吗?”

    黎少彦的呼吸紧了紧,这碗饭,他也吃不下去了,碗筷搁在桌上。不过,他还是那句话:“瑶瑶,你得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才能去做接下来的事,是不是?”

    “现在你跟他之间,隔着大海的距离,就算你能游回到他的身边,你也要有力气,是不是?”

    云瑶盯着面前的那碗饭,再看看自己细瘦的手指头,默不作声的端起了碗,吃了起来。

    黎少彦心里稍稍的松了口气,这事儿,可不好办呐。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

    半夜,下了些小雨,孟清歌被雨声吵醒了,腰上好像搭着什么东西沉沉的,侧头一看,就看到那张俊逸的脸在她身后。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清歌睡得早,睡觉的时候,霍晋霆还没有回来。

    他的呼吸里,有淡淡的酒味。又喝酒了,孟清歌皱了皱眉,把他的手轻轻的放回他那边,掀开被子。才坐起身,那只手就搂了过来,低哑的嗓音响起来:“去哪儿?”

    他半睁着眼,脸上掩不去的疲惫。

    今天他又没有上班,看起来却比平时还累。孟清歌抿着嘴唇看他,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坐了起来。

    孟清歌道:“我去喝水,你要吗?”

    “唔,要吧。”

    孟清歌撇撇嘴,下床去倒水,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视机开着,他躺在床上看球赛。

    孟清歌给他拿了一杯蜂蜜牛奶,让他喝了,她自己捧着纯净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看看电视,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下午他去哪儿了?

    霍晋霆喝完了水,把空杯子放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上,长而有力的手臂往她腰间一揽,把她结实的抱在怀里。孟清歌杯子里还有一半的水,洒出来一些在她衣领上,湿哒哒的。

    “湿了。”孟清歌推开他,把杯子放柜子上,抽了几张纸巾去吸水,霍晋霆的大脑袋却凑过来,咬住她湿了的衣领在她脖子间蹭,湿润的嘴唇不时的擦过她的皮肤,逗得她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今晚上怎么不做贤妻良母,怎么不在客厅等着我?”他在她脖子里呢喃,时不时的啄上一口,痒的她打颤。

    今天的他好像格外的脆弱,难得的还会对她撒娇了,真是活久见。

    孟清歌晚上没像以前那样等着他,当然有理由。谁让他被别的女人咬,谁让他放了她的鸽子。就算他理由充足,她也有小心眼儿的。

    “不过你给我倒水,还是我的贤妻。”他从她脖子里钻出来,对着她笑,手指却从她衣服下钻进去,一下一下捏着她的肉。

    孟清歌就受不了他对她放电,身体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她推了他一把,把他的手弄出来:“你不是看电视的吗?”

    吧嗒一下,电视机关了,他脱她衣服:“不想看电视,想看你。”

    可孟清歌没有那个意思,她没有心情。不知道他是不是晚上恩爱着,白天就变脸。男人在这种事上,一直都能分得开,可女人不行。
正文 第156章 天哪,小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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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上他只是喝了酒,但没有醉。她捉住他的手,认真的问他:“霍晋霆,你爱我吗?”

    霍晋霆明显的愣了一下,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抽回手。

    孟清歌唇角浮起一抹苦笑,什么也不说,默默的钻回被子里去,背对着他。身体上还有他手掌的余温,这个时候却显得更冷了。她掖了掖被子,把自己卷在里面。过了会儿,她感觉到身后的人也躺了下来,床铺微微动了下,感觉到他背转了身子过去撄。

    两个人背对背的睡着,感觉好像绕了地球一个圈,隔着最远的距离。

    孟清歌捻着枕头的棉布,眼睛睁得大大的,轻轻的呼吸着。她也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音,平稳均匀,似乎睡着了偿。

    大概,在亲热时,问爱不爱的问题,是最强的制冷剂吧。

    可她不愿做他孤独寂寞冷时的调剂品,想用的时候用,不想的时候就丢到一边。

    孟清歌闭上了眼睛,就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他开口道:“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放松,很舒服。别的,我回答不了你。”

    孟清歌闭着眼睛等他再说一些,可没有了,他似乎打算说完那些就这么睡觉了。

    孟清歌睁眼,稍稍侧过头,就见到他的后脑勺,乌黑浓密的短发铺在枕头上,还能闻到淡淡的薄荷香。

    这个人,说话总是似是而非,撩得她心痒心动的时候就撤了。就好像烧一锅水,总是在快要沸腾的时候,撤火,在快要凉下来的时候加柴,永远都是这么不温不火。

    他有很多的秘密,不像她,几下子,她的那些捂着的秘密被他看得透彻。

    可他越是神秘,就越让人想要靠近,想要用温柔去融化他的冷漠。

    孟清歌动了动,转过身体,看着他宽阔而结实的肩膀。她知道他今天心情很不好……

    孟清歌垂下眼皮,咬了咬嘴唇,最后,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后背:“你要睡了吗?”

    他没有动静,孟清歌很有耐性的继续轻轻戳他:“霍晋霆,你这样回答,我知道了。可是,如果你不开心了要走开,告诉我一下,好吗?”

    “……”

    “我不想去猜测你是不是会丢下我跟妮妮,也会为你担心。”

    “……”

    “不过,如果你觉得我能让你舒服放松的话,当你难过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不必走开。我知道你的脾气很坏,但你来找我,我会觉得被你信任。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不就是信任吗?”

    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话,孟清歌望着前面冷硬的后背,默默收回了手指头。可才要转身,他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攥住她,然后,他整个人也转了过来,面对着她。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把她的手指放在嘴唇上亲吻,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透过微弱的光芒,孟清歌看到他的唇角微微翘着,她嘟了嘟嘴,可恶,他就知道怎么让一个女人心软。

    霍晋霆凑到她的唇角,一点一点的轻啄,然后覆住了她整个嘴唇,吻得她透不过气,他在她唇边呢喃:“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小情歌,你这么会说话,听得我舒服。”

    孟清歌满脸透红,身体快要着火,羞得往他怀里缩。

    天哪,小情歌!

    霍晋霆没有让小情歌躲藏,心情愉悦了,身体也要愉悦下去。

    第二天,孟清歌起的比较晚,下楼的时候,妮妮坐在霍晋霆的腿上,霍晋霆正在一口一口喂她吃粥。赵婶拿了刚出锅的玉米出来,看到她笑眯眯的道:“太太,醒了呀。”

    孟清歌觉得赵婶看她的眼神怎么有些暧昧。昨晚上霍晋霆折腾她有些狠,她的声音没控制住,难道被人听见了?

    孟清歌一想,脸就红了。她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妮妮看到她就说:“妈妈,你的脸好像红苹果。”

    霍晋霆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孟清歌,一本正经的说:“怎么起那么晚,贤妻良母呢?”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他害的。她对着妮妮道:“你昨天不是还说讨厌爸爸的吗,怎么今天就和好了?”

    “妈妈,你搞事情。我没有说讨厌爸爸,我说我讨厌黎叔叔。”小家伙对霍晋霆是有些怨愤,但早上霍晋霆哄一哄就没事了。

    小家伙咧着嘴,大爷似的指挥霍晋霆给她夹这个夹那个,今天特别威风。霍晋霆也宠着她,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夹什么。

    黎少彦走进院子,就听到妮妮的说话,笑眯眯的走进来:“我怎么听见有人说我坏话?”他凑近妮妮,“是不是你呀,小猴子?”

    妮妮对黎少彦是记恨上了,在她的思考模式里,黎叔叔是跟她抢爸爸的人。妮妮小嘴一嘟,扭过头根本不看他,小手本能的抓住霍晋霆的衣袖:“爸爸,我还要吃粥。”

    妮妮已经吃了一碗粥,两个奶黄包,小家伙就是怕爸爸又被抢走。

    霍晋霆拍拍她的小脑袋:“你不能再吃了。”但他也知道孩子在怕什么,孟清歌紧张的看着他,昨天她已经警告过他了,答应的事情不能反悔。霍晋霆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对着妮妮道:“叫赵婶去给你换衣服,爸爸答应送你去幼儿园的。”

    妮妮看了看孟清歌,似乎还是不大放心。孟清歌道:“放心,黎叔叔要是再把爸爸抢走,妈妈就拆了他的车轮。”

    妮妮这才高兴的跟着赵婶上楼。

    黎少彦走进这屋子里不过几分钟,但在这几分钟里,已经感觉到了这三人的变化。尤其是孟清歌。她的脸上,有着女人陷入爱情中的滋润妩媚,还有一股自信感。

    黎少彦轻嗤了一声:“孟清歌,你长个性了,这么不温柔的话,可不像是你说的。”

    孟清歌笑了笑,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玉米装在空盘子里,送到黎少彦面前:“黎先生,今天若有事情的话,就在这里跟晋霆说吧。时间不早了,妮妮就要去上学,你要把他带走了,我不好跟她交代的。”

    她很体贴的,端着自己的粥碗去客厅吃,把空间都留给他们,但他们只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黎少彦拿起玉米,瞅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的孟清歌,冷笑了一下。

    小女人,越来越厉害了。

    霍晋霆已经吃过早饭,打开烟盒抽了一根,对着黎少彦道:“大清早过来,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在警告他,他现在过得很平静,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黎少彦挑了挑眉,拎着玉米在盘子里轻轻的磕,说道:“你不想听,我也要跟你说,因为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你知道。昨晚上,她跟我说,她想要回去。”

    霍晋霆的脸色微微动了下,然后冷笑了下:“回去?那她千方百计逃出来是为了什么?”

    “逃出来是为了你,现在回去,也是为了你。”

    “……”

    “云刚已经抵达南城,马上就要上任。她知道我们想扳倒他,所以,她愿意回到他那里,去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她说,她父亲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你觉得呢?”

    霍晋霆冰冷的脸再次微微动了下,说道:“那是她的事情,如果她真有那个想法,我一点都不介意。”

    他说的十分冷漠,仿佛说着无关痛痒的人,黎少彦的手停了下来,沉默的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

    他真能把云瑶从他的生命里划分出去?他不信。

    谁都知道,如果云瑶回到云刚那里,将会面对的是什么。他如果对她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就不会救下她,不会给她治病,更不会放过她。

    黎少彦的手指,习惯性的一下一下搓捏着。他的目光扫向客厅,盯着电视机看节目的女人。孟清歌一眨不眨的看着重播的偶像剧,一勺一勺喝着粥,好像对他们的谈话一点都不关心似的。

    她能那么大的改变霍晋霆?他也不信。

    霍晋霆面对着黎少彦,清冷的面容没有一点变化,他的眼睛微微垂了一下,冷硬的声音有些软化下来:“少彦,有没有她,我都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你是想要她置身事外,还是再牵扯进来,她在你那里,决定权在你。我对她,只有一个态度。”

    孟清歌虽然在看着电视,电视的声音也开的很大,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一直在努力集中精神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可客厅距离餐厅有点远,再加上电视机的声音,她听不到什么,就见到他们两个脸色都不怎么好。

    这时,赵婶已经给妮妮换好了幼儿园的校服,拉着她的小手走下楼梯。霍晋霆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道:“我送她去学校,你自己看着办吧。”他看了眼孟清歌,“你好了没,我顺道送你。”

    霍晋霆从来没有送过孟清歌上班,若是没有黎少彦,孟清歌肯定很高兴,可现在,她没有那个心情。

    她道:“我跟你怎么可能顺路。”她走到黎少彦面前,微微笑着说:“黎先生倒是跟我正好一路,还能坐一个电梯。是吧,黎先生?”
正文 第157章 每个女人,在面对破坏家庭的小三时,都有无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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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男人都是微微一愣,奇怪的看着她。

    但对一个一心想要守护家庭稳定的女人来说,面对那个心怀叵测,一心想要破坏她家庭和睦的男人,孟清歌觉得有必要跟他来场对话。

    黎少彦眉梢微微一挑,站起来对着霍晋霆道:“没错,我们是同路。”

    孟清歌坐上黎少彦的奔驰,把安全带扣上,端正的坐着,等他开车。霍晋霆的车子先于他们开出马路,黎少彦油门一踩,出了马路,两辆车子就分别开向不同的方向了偿。

    黎少彦看着前面的路,开口说道:“孟清歌,你胆量不小。”

    孟清歌笑笑:“每个女人,在面对破坏家庭的小三时,都有无敌的勇气。”

    黎少彦笑了,孟清歌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跟霍晋霆有什么秘密,我只想告诉你,我会当他的定海神针,你动摇不了他的。”

    “你口气很大,但你知道,真正动摇霍晋霆的人是谁吗?”

    孟清歌的眼睛微微一闪,其实她心里明白,她跟霍晋霆的关系,她只是虚张声势。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点点的裂纹,但她努力撑住,不让黎少彦看出来。

    她嗤笑了一声:“是谁?”她摇了摇头,“黎先生,谁都有过去。我跟霍晋霆,是特殊的组合。也许他从没爱上我,但我们彼此,比谁都珍惜彼此。忘记过去的人,就是背叛自己,如果那个人回来了,你就把这句话转告她吧。”

    孟清歌没有坐黎少彦的车一直到公司,半路上,她搭乘了出租车去的公司。跟大老板同进同出,更引人误会。

    黎少彦早她十分钟进公司,站在四楼的护栏那边,看着那个踩着高跟鞋,走路轻快的女人走去等电梯。

    这半年,她变化很大,唯唯诺诺的小可怜形象在变得强势。

    黎少彦嘴角冷冷一勾,可她没有把霍晋霆看得那么透彻。

    *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对有些人来说,云瑶两个字,好像是笼罩了几天城市的雾霾,风吹了几天,就消散了。

    但在黎少彦的私人别墅,她一直存在着。Tim被霍晋霆从美国叫了过来,他作为一个精神科医生,目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就是治好病人,全力以赴。不过,他也会好奇,为何现在照看云瑶的,不是霍晋霆,而是一个叫黎少彦的男人。

    明筱筱现在也不经常过来,她似乎很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每次过来都是行色匆匆。

    别墅很无聊,除了请来的佣人以外,就那么几个人。Tim第一次来南城,他一直对中国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明筱筱过来的时候,就会笑着要明筱筱带路,陪他逛逛这个城市。

    这天,两个人坐着喝茶,茶叶是明筱筱带过来的武夷山红茶,洋医生喝着觉得很神奇,中国人怎么能把看起来差不多的茶叶喝出那么多不同的味道!

    黎少彦下班回来,就看到那两个人坐在那里兴致勃勃的聊天。

    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明筱筱更不怎么搭理他了,黎少彦看着她的笑脸有点碍眼,怎么面对他的时候就冷冰冰的。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对着她道:“给我也来一杯。”

    明筱筱拿起水壶晃了一下,里面刚好没茶水了,对着他比了个空杯的姿势,然后转头对着tim道:“Tim,南城的夜市很漂亮,你有没有出去看过?”

    “夜市?”Tim对着明筱筱漂亮的脸孔,一脸高兴,那双碧绿如宝石的眼睛看在黎少彦的眼睛里,是绿油油的。

    男人对男人的心思,就跟女人对女人一样,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洋医生对明筱筱有意思。

    黎少彦敲了敲茶几道:“明筱筱,你是不是忘了你来干嘛的?瑶瑶呢?”

    明筱筱看了他一眼道:“我本来就是带瑶瑶出去逛的,Tim说她现在的状态可以出去了。”

    黎少彦拧着眉毛,不大放心的看向Tim:“真的?”

    “当然。她身体里的那些药物排干净,再加上我的治疗,肯定没有问题了。”

    黎少彦手指轻轻的敲着膝盖,如果是这样的话……

    云瑶穿了一身杏色的裙子,上衣搭配了白色的小西装,还化了一点薄妆,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精神,让人眼前一亮。黎少彦看着她,微微失神。

    他站起来,走到云瑶的跟前,将她垂落在一侧的发丝勾到她的耳后,淡笑着说道:“好久没有看到你打扮的这么漂亮了。”

    明筱筱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他,心里只是苦笑,怪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有什么好难过的。一直都知道,只要云瑶一出现,她就什么也不是。不,她跟他,一直都只是朋友,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她兀自神伤,黎少彦拉着云瑶走到一边,拧着眉头轻声问道:“你真的决定,要回去吗?”

    那次发作以后,云瑶又发作了几回。加上有Tim在,她已经知道自己有时会陷入疯狂的事情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积极配合治疗,为了能更好的回到霍晋霆身边,为了有最好的状态,回去面对那个把她陷入绝境的男人。

    云瑶坚定的点了下头:“少彦,我决定了。我不能躲他一辈子,我也不想霍晋霆恨我。”

    黎少彦知道自己劝不住她,再说,这也是她挽回霍晋霆唯一的方法……

    黎少彦微微垂眸,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天,孟清歌那自信的模样。她说的话,他当然没有转告给云瑶。这场战争,他始终都只会站在云瑶这一边。

    云瑶轻轻的拽了下他的袖子,小声问道:“少彦,晋霆,他真的一点都没再提起我吗?”

    云瑶的心里,还是慌的。心里有恨,总比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要好。至少,他心里还有着她,至少,是因为对爱失望,才会恨她。

    她已经知道,在洛杉矶,是霍晋霆出手救了她。当知道的那一刻,没有人能明白她心里的高兴。他对她还有情!可,他没有再来过了,连一句话都不留给她。

    现在她的身边只有黎少彦,只有筱筱,可她最需要的,是他啊!

    “少彦,你告诉我,这些年,在他的身边,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每当她问这句话的时候,黎少彦都会直接的回答她没有,可她觉得不是。因为黎少彦会停顿一下,会移开眼睛。

    云瑶捏着黎少彦的衣袖更紧了一些:“那天你说,他的心里其实还在在乎我。不然,当听到我要回去的时候,他就不会有一瞬间的犹豫,还说着似是而非的话。少彦,他的心里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每当云瑶这样没有信心的向他求证的时候,黎少彦就很难受。她的压力太大了,他忽然开始想,是不是要打消她的这个念头,她已经够苦了,不应该再去冒这个险。

    他抓下云瑶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对她温柔的笑着说:“我陪你一起出去逛逛吧,这些天,你都没有出过门。南城的夜市,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现在变化很大呢。”

    明筱筱跟Tim都等在门口,见到他们牵着手出来,明筱筱眼神一黯,闷闷的拉开车门坐上车。她跟Tim坐在车后座,云瑶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黎少彦给她扣上安全带,温柔又仔细。

    明筱筱看着眼睛疼,扭头看向车窗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直紧紧的攥着,掌心都觉得刺疼。

    这天是周末,南城的夜市客流量达到最大,每家店的招牌都忽闪着霓虹。周边的马路上,那些树挂着彩灯,一些大楼的墙外,也连着一排排的彩灯,一闪一闪,像是散落在民间的星星。

    妮妮在幼儿园得了朵小红花,回来后,霍晋霆答应吃过晚饭带她去捞金鱼。此时,一家三口走在南安路附近,这边是南城最大的市民旅游中心,一到晚上,各种小摊贩摆在这里。

    其实,孟清歌从嫁给霍晋霆以后,也没有这么惬意温馨的走在马路上过。肚子吃的很饱,溜着马路,两个人把孩子夹在中间,一人拉着她的一只小手,感觉很幸福。

    孟清歌侧头看了看霍晋霆,他个子高,步子也大,但他会刻意的放慢脚步,让她们都能跟上。嘴角漾开一抹笑,霍晋霆一扭头,对着她道:“看够了没?”

    “没有,你长得特别好看。”

    “当着孩子的面这么看我,不害臊。”

    “我看自己男人怎么了。”

    妮妮仰起小脑袋,对着孟清歌奶声奶气的说:“妈妈,我知道爸爸是你的老公,但你也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我都单身五年了。”

    现在的孩子,这语言能力比起他们小时候,不知道进化了多少,手机电视,都是孩子们的精神激素。孟清歌噗的笑了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单身了五年的她。她指着前面不远处的金鱼摊道:“喏,那你去捞鱼吧。多捞一些,弥补你幼小的心灵。”

    金鱼摊那边很受欢迎,很多情侣还有小孩子都拿着小网兜在一个大大的水盆里捞金鱼,三个人走到那边,霍晋霆付了钱,让她们两个去捞。

    “你不玩吗?”孟清歌拿着小网兜,在他面前晃了晃。

    ---题外话---谢谢zhang***yin送的钻石,么么哒~
正文 第158章 霍霆,你的名字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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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看了一眼那些在抓鱼的年轻人,一个个既兴奋又失望。网兜是绷直了的,鱼从水里捞出来,一蹦就落回去了。他道:“你们玩吧,我抽根烟。”

    孟清歌撇了撇嘴,其实就是怕在她面前丢脸吧,切,又不指望你是渔夫。她蹲下去,伸着网兜去捞鱼,妮妮其实就是在瞎折腾,网兜在水里划来划去,鱼都被她吓跑了撄。

    霍晋霆瞧了那两人一眼,笑了笑走出人群,站在一颗大树下拿出烟盒,熟练的点上了香烟。金鱼老板的生意很好,过来捉鱼的年轻人络绎不绝,他转头一看,那边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他只能看到孟清歌那件白色的外套。

    还有人不断的围过去,那些人不断的往里面挤,他可以看到孟清歌的小身体被人一推一推的往水盆子里栽。小地摊就是这点不好,人多安全有问题。

    霍晋霆抽了两口烟,准备过去护着她们娘俩,他转过身去—偿—

    黎少彦把车子停在广场外,一行人下了车,沿着南安路这边走过来。云瑶看着久违的熟悉的地方,眼里满生愉悦。广场中心就是那座很有名的,据传在南朝时候就留下的广福寺,她曾经在里面的那座塔上,刻过她跟霍晋霆的名字,现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高高的塔矗立着,透过围墙也能看得很清楚。每一层塔都挂上了彩灯,广福寺,已经没有了那种属于寺庙的宁静严肃,而是充满了商业气息。

    黎少彦道:“那座塔,在你走后没多久,就封闭了。前年维修过,现在重新开放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云瑶一听,就显得失望了起来。维修过,那么她跟霍晋霆的名字,也不存在了吧,上去了也没意思。她摇摇头:“不去了。”

    倒是Tim很有兴致,他去过很多教堂,但中国人的寺庙,从没去过。听说里面的大佛有好几米高。“我们不进去?”他显得很失望,对着明筱筱道,“他们说不去,你陪我去吧?”

    明筱筱本来就不想跟在他们俩后面,太难受了。她点了下头,对着黎少彦道:“那我们分开玩儿,你陪瑶瑶,我们去塔上玩。”

    黎少彦微微皱了皱眉,那老外已经迫不及待的抓着明筱筱的手腕,往里面走了,他都来不及说什么。

    “少彦,那边是什么,怎么那么多——”云瑶望着广福寺门外的一大群人,好不热闹。但当她看到树下,站着的那个人时,声音好像一下子憋在了喉咙里,出不来了。她怔怔的望着前方,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百十步,可又好像很遥远。

    来来往往的人,在他们中间穿行而过,谁都没有在意这静止的两个人,互相的看着彼此。

    “什么?”黎少彦一直看着明筱筱进了庙里,看不到她的人影了,才收回目光,看到她看着前方发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时也愣住了。

    他微微拧了下眉,霍晋霆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他下意识的在他周围看了一圈儿,孟清歌千万不要也在。

    云瑶看到霍晋霆,就想走过去跟他说说话,想跟他一起,上那个塔去看看。身体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晋霆……”

    妮妮的十次机会早就用完了,孟清歌在最后一网的时候,终于成功的捞出一条鱼,兴奋的让小贩装在塑料袋子里,再装些水进去。小金鱼在里面一动不动的,贴着薄薄的塑料膜嘴巴一张一合吐泡泡。

    妮妮戳了戳那小鱼嘴巴的位置,嘻嘻笑着道:“妈妈,我们去给爸爸看。”

    人很多,孟清歌紧紧的捉着孩子的手,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一抬头就看到霍晋霆站在不远处。

    “霍晋霆,你看!”孟清歌拎着袋子,兴奋对着霍晋霆晃了晃,那男人却望着前方,好像没听到似的。周围声音很吵,小摊贩的自动喇叭不停的在喊着“来啊来啊来啊,二十块十次啊,二十块十次……”

    孟清歌牵着妮妮的手走过去,才走了一步,霍晋霆就大步的走过来,长臂一揽,把她圈过去,揽着她转了个身,往广场深处走进去。

    孟清歌有些莫名其妙,他突然冒出来的怒气是为了什么,难道她捉到了鱼,伤了他的尊严?

    这男人可真不经逗。

    孟清歌不逗他了,把鱼丢给妮妮去拎着,往旁边一指,对着他道:“我们现在去哪儿?这边有个塔,我们上这里去吧?”

    霍晋霆一看那座巍峨矗立的塔,薄唇微微抿着,但脚步一转:“好。”

    云瑶眼睛里,已经是雾蒙蒙的。她好像被钉在那里,一直望着那男人的身影走进那座塔。

    他明明,看到她了啊,他当着她的面,去拥抱另一个女人……

    云瑶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身体微微一晃。黎少彦忙扶住她,担忧的望着她:“瑶瑶,你——”

    “你骗我……”云瑶的声音是破碎的,她转过头来,眼泪扑簌簌的从她的眼睛里落下,“少彦,你一直都知道的,他的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你骗我……”

    黎少彦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孟清歌跟霍晋霆的关系,虽然她迟早会知道,但至少不要是现在啊。

    “瑶瑶,那个女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黎少彦苦着脸,心里把孟清歌骂了千百遍。她干什么突然冒出来,至少等他们走开了再出来啊。

    云瑶揪住他的衣袖:“那是怎样?那个女人,跟他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孩子……”想到那个小小的女孩,她心里一紧,眼睛剧烈闪烁起来,“那个孩子是不是……是不是……”

    她几乎不敢想象,连话都不敢说出口了,屏着呼吸看着黎少彦,急切的求证着。

    “不是。”黎少彦不等她说出来,就否定了她,“她不是那个孩子。瑶瑶,你不要太在意他们。晋霆跟你在一起那么久,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就因为你们之间有隔阂,你就怀疑自己对他的魅力不够了吗?”

    云瑶泪眼汪汪的垂下了眼眸,双手无力的松开了他。

    若是五年前的云瑶,她比任何人都自信可以站在霍晋霆的身边。她有样貌,有高学历,有家世,还跟霍晋霆志同道合。可现在,她还有什么?最可怕的是,她竟然还是个疯子,她最丑陋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的她,人不人鬼不鬼,还有什么魅力可言?

    黎少彦看着她无力垂下的双肩,那一脸颓然伤心的模样,心就一揪一揪的疼。她的眼泪好像砸在他的心头上,让他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黎少彦握了握拳头,忽然上前一步道:“走,我带你去见他。”他拉着她的手,要往那座广福寺里面走。云瑶却站住不动了,他回头,她摇着头求着对他说:“少彦,我们回去吧……”

    她害怕,怕见到他,无情的字从他嘴里面出来,把她伤得遍体鳞伤。

    黎少彦看了前方一眼,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低头把她的眼泪擦干净了。可她的眼泪,好像水龙头一样,怎么都擦不干净,手掌都被她打湿了。他伸开手臂,让她在他的胸口尽情的哭泣。

    四周都是很热闹的欢声笑语,唯有这儿,淹没在伤心的海洋里。

    明筱筱急切的从庙门口跑出来,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跌跌撞撞的跑了几步,就看到那相拥的一对。

    到嘴巴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说,她刚刚在庙里求福的时候,看到霍晋霆跟那个孟清歌了,想来通知他快点把云瑶带走。现在不用了,她有了很好的,可以安慰她的人。

    明筱筱停下了脚步,远远的望着他们,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收紧。

    她想,是时候做决定了,不可以再拖下去了……

    妮妮爬不了很高的塔,在五层高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不过,在那个位置,也可以看到大半个广场。孟清歌在南城生活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登塔,兴奋的绕着走道转了一圈,把塔下四处的风景都看了一遍。

    虽然是夜晚,在十几米高的地方俯瞰下去,四处都是灯光点点,像是站在云端看星星。塔身四周,放置了一些佛龛,还有不少人把硬币放在佛龛前面,一看就是求福的。孟清歌摸出几个硬币来,全部放了上去。

    孟清歌一贯节俭,把全部身家都放上去,已经是违背她葛朗台的性格了。她对着那座弥勒佛拜了拜,乞求保佑他们平安健康。

    “霍晋霆,你看,这里有你的名字呢。”孟清歌指着墙面,叫霍晋霆过来。

    霍晋霆上了塔以后,就一直闷不吭声的,情绪不怎么高的样子。孟清歌说到名字,令他眉头一皱。墙面上的确有他的名字,已经很模糊了,如果不是佛龛这里亮着小灯,几乎很难发现。他的视线往名字另一侧看过去,周围是新刷的油漆,那个名字已经不存在了。

    “霍晋霆,你的名字怎么在这里?”孟清歌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那个模糊的痕迹,“你以前来过这里?”
正文 第159章 爸爸,你要在这里给妈妈BOBO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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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背着手,眼眸微眯,注视着那个名字。

    孟清歌见他不搭话,自言自语:“难道是跟你同名同姓?嗯,这个人也太不道德了,乱写乱画。”

    霍晋霆走了开来,到护栏边。很多年前的事了,就跟那模糊的字迹一样,那些记忆,也该淡去了撄。

    眼眸微垂,塔楼下,一对相拥的男女互相依靠着,那一抹白在黑夜中尤其显眼偿。

    霍晋霆幽深的眼沉得比墨更浓,扶在栏杆上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紧紧的掐住了上面的木头。

    五层的夜风有些强劲,孟清歌本来也没打算上这么高的塔,她走到霍晋霆那边想跟他说下去了。可双手一握上他的手臂,发现布料下,他的肌肉紧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霍晋霆,你怎么了?”今晚,她已经几次发现他的异样了。她顺着他的目光往塔楼下去看,忽然一个旋转,霍晋霆握着她的腰,把她抵在护栏边。妮妮小手上还挂着金鱼袋,肉呼呼的小手马上遮住眼睛:“爸爸,你要在这里给妈妈BOBO吗?”

    小家伙人小鬼大,刚才在塔楼的另一侧,就见过一对小情侣趁着夜色在亲吻。

    孟清歌脸都红了,嗔怨的瞪了霍晋霆一眼,拍开他的手:“好了啦,现在好凉,我们下去吧。”

    霍晋霆看她缩着脖子,鼻子被风吹得红通通的,淡淡的道:“下楼去吧。”

    “哦。”

    到了塔下,云瑶跟黎少彦都不在那里了。孟清歌抱着妮妮,看着前面大步走的男人,还是觉得他今晚有些奇怪。

    回到家里,孟清歌对着霍晋霆道:“我去放洗澡水。”说完,便上楼去了。霍晋霆跟她一同上楼,不过去的是书房。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只怀表,已经很旧了。

    霍晋霆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那只抽屉,那只怀表,也早就不能走动,指针一直指着十点的方向。盖子内侧,是他跟霍晋霆的合照。

    这只怀表,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在南安路上的一家饰品店买的。那时,那家店门口还摆着一台拍大头照的机器,他们先在那边拍了照,然后在饰品店里买了这只怀表,把照片装了进去。

    已经模糊了的记忆,在这个时候,好像特别的清晰。

    霍晋霆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在缭绕的烟雾中眯着眼看照片上的人,心里有一种没着没落的空洞感。

    好像,那里空了。

    孟清歌放好了洗澡水过来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霍晋霆把什么东西放进了抽屉。书房里头,一股很浓的香烟味,孟清歌一看那烟灰缸,里面躺了三四个烟头。

    她皱了皱眉,走到窗户边把窗子都打开透气,然后走回到霍晋霆身边:“你是不是又有心事?”

    霍晋霆放下烟,摁灭了,站起来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他走出了书房,孟清歌站在书桌旁,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那只抽屉,手指在把手上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来。

    夜市的热闹,在回途里,就冷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孟清歌还在睡梦里,就听到楼下很闹的声音,霍晋霆已经不在床上,看样子已经下楼去了。她坐起来,仔细听了会儿,依稀辨认出,好像是黎少彦的声音。

    孟清歌穿了拖鞋,急匆匆的往楼梯那边走,就看到妮妮光着脚,揉着眼睛也往楼梯那里走,见到她问道:“妈妈,什么事呀?”

    孟清歌心头一凛,直觉是出了什么事儿。

    她拉住妮妮,往她的房间带。现在还不到六点,但也快到妮妮起床上学的时间了。她陪着她去洗脸刷牙,给她换了衣服。这个时候,楼下已经没有声音了,然后,她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看起来,是要走了。

    孟清歌吸了一口气,牵着妮妮的小手下楼。楼下,赵婶端着一锅粥从厨房出来,看到孟清歌跟她打招呼:“太太。”

    孟清歌点了点头,看向门外:“是不是黎先生来过了?”

    赵婶点了下头,眼色里也有些担忧:“霍先生也一起出去了,我听他们说,好像谁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孟清歌疑惑的把那句话咀嚼了一遍,是霍晋霆说的,那个疯了的故人吗?她联想到昨晚上,霍晋霆奇怪的举动,心里就突突的跳。

    赵婶看孟清歌也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忙道:“太太,吃早点吧。今天的粥熬得好,你跟以凝小姐多吃点。”

    “嗯……”孟清歌虽然答应了她,人也往餐桌那边走,但目光还一直落在门口。

    到了桌边,赵婶已经帮她把粥盛好了,放到她面前,孟清歌心不在焉,一不小心就被烫到了,一阵手忙脚乱。对面桌上,妮妮很体贴的把纸巾递给她:“妈妈,爸爸会回来的。”

    现在,反而已经是妮妮在安慰她了。

    孟清歌对着她笑了笑:“那是当然,爸爸当然要回家的。”

    这句话没多久后,霍晋霆就回来了,孟清歌的粥刚吃完。他的脸色不大好,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孟清歌站起来道:“吃早饭吧,赵婶熬的玉米粥。”

    霍晋霆却好像没听到,沉默的往楼上走。孟清歌瞧了瞧妮妮,她也好奇的睁大眼睛,爸爸怎么不理妈妈呀。

    孟清歌让老赵先把孩子送学校去,自己跟着上了楼。霍晋霆在书房,她推了推门,门从里面被上了锁。

    事实上,霍晋霆只是坐上了黎少彦的车,关于云瑶的事情,他不会让孟清歌听到。出了别墅区,黎少彦把一张纸递给了他。

    “云瑶,回去了。半夜走的,我都不知道。”黎少彦的语气很沉重,“她之前就跟我说,她想回去,去拿云刚的证据,她要摆到你的面前,你知道的,我跟你说过的”

    霍晋霆抿着嘴唇,一声不吭的盯着那纸片上的字:霍晋霆,我回我父亲那儿去了。我会证明给你看,你没有爱错人。

    “昨天晚上,她见到了你,也见到了孟清歌,你知道,你那样一走,对她的刺激有多大?”

    黎少彦说完那句以后,就不再往下说了。那张纸上的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瑶爱他,甘冒任何危险,还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黎少彦抽完一根烟,抬眼看他:“现这会儿恐怕已经回到她那个家里。你要想把她救回来,我这就开车去,如果你不想,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霍晋霆没有回答他,只是那张纸已经在他手里,变作一团。虽然他的脸上,还是冷硬的,但黎少彦能感觉到他的挣扎。

    过了会儿,霍晋霆紧皱着的眉展开了,他道:“如果我不去的话,你也会去的吧。”

    黎少彦扯了扯嘴角,把烟丢出窗外:“如果不是你,谁能把她拉得回来?”

    他虽然紧张,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他之前已经劝了很多次,如果能劝住,她早就打消那个念头了。只是,若不是在广场那边遇到,云瑶不会那么快就走。

    “晋霆,如果云瑶能回来,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黎少彦看他,“我知道,你对孟清歌没有感情。你只是感激她,在你最失落的时候,给了你想要的充实。你真的想要跟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就这么过完一辈子?”

    “……”

    霍晋霆推开车门,下了车。

    心头,好像压着一块巨石。

    门打不开,孟清歌守在门边,不时的看一眼那紧闭着的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霍晋霆要把自己锁在里面?

    *

    云瑶不在,黎少彦的那间别墅再次变得空荡荡的,Tim完成了工作,返回美国,黎少彦又搬回了公寓。

    公寓那边并不是空着的,穆凉玉一直住在那边。只是知道他这段时间有佳人在旁,没有去打扰他。

    穆凉玉一直都贯彻着自己的初衷,不会介入他的感情生活。可是看到他一身落寞的回来,还是有些心疼他。

    她能理解,爱着的人,心里装着别人是什么滋味。用尽力气去拥抱,到头来,得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黎少彦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喝着红酒,忽然觉得,他妈/的他活的真没劲。

    他整天操的是什么心啊!

    酒杯往楼下砸了下去。

    穆凉玉重新倒了杯红酒,光洁的脚趾踩在地毯上,慢慢的走了过去,靠在他的椅子边上坐下,光洁修长的腿微微伸直。她把红酒递给他,什么也不说,陪着他。

    黎少彦不瞒着她,告诉过她,那个回来的女人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他要陪在她的身边,治好她。

    现在他回来,不需要他说什么,她也能知道,那个女人,又离开了。

    黎少彦就像又失恋了一场,浑身都写着颓废二字。

    穆凉玉伸出手,在他乌黑的头发上稍稍停留了下,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抚上他的脸,说道:“黎少彦,为什么,不找爱你的人去爱,这样,心就不会痛了,不是吗?”

    “啊……你不想伤害那个人。你怕会给那个爱你的人,带去失望。”

    “那么我好不好?我们两个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忘记我们心里的那个人?”穆凉玉微微苦笑着,好像也刚经历过一场伤痛。
正文 第160章 天哪,穆凉玉选择了那个邪痞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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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抿了口酒,眯起眼,眼前的女人容貌艳丽,皮肤光滑幼嫩,一把玲珑身材,放眼整个娱乐圈,能比得上她的,没几个。

    现在,谁都知道,穆凉玉是黎少彦的女人。

    黎少彦挑起她的下巴:“你想要我的心?”

    穆凉玉道:“我可以把我的心给你,还是公平交易。”

    有那么片刻,黎少彦望着她姣好的脸蛋微微失神。他一笑,松开她的下巴,却弯腰,一把将她抱起,往房间内走去。

    巨大的床铺上,女人微卷的发丝如海浪铺开在枕面上,白色的丝裙卷到大腿处,曲线妖娆,是纯真与成熟的糅合,足以让每个男人沉沦。

    黎少彦一条腿跪在床铺上,俯视着她,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滑过去偿。

    她是美的,但无疑,也是最绝情的。她能在不爱的时候,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恋。爱上她,谁知道,会不会又是另一个万劫不复?

    可同时,她又是迷人的,让人割舍不下。

    黎少彦微眯着眼,似乎在仔细琢磨着这个女人。

    穆凉玉握住他贴在她脸颊上的手,微微一笑道:“黎少,你想要了?”她轻轻推开他,坐起身来,“如果我们玩交心游戏的话,最好不要这么随便了,是不是?”

    黎少彦万花丛中过,女人对他来说如衣服,肉/体的结合,也不过是生理宣泄,以及男人的虚荣罢了。

    爱情游戏,享受的是过程。

    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建议,可以给他无趣的人生添点乐趣。

    “嗯,你的建议,我可以考虑一下。”黎少彦扯了扯西装外套,站起身来,同时又伸出手,把她拉起来:“去一个地方,你再决定,是不是要继续这个游戏。”

    出了楼,上了车,黎少彦带着穆凉玉,先去吃了顿饭,然后开车直接往城郊开过去。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穆凉玉看了看周围的别墅,设计倒是不错,可惜偏僻了点儿。“我只是说可以试一试,黎少,你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难怪穆凉玉会误会,黎少彦跟女人分手时,不是送支票就是送房子。

    黎少彦指了指前面的一栋别墅,淡淡的道:“你先等着。”

    穆凉玉看过去,前面的别墅门口,种了些蔷薇花。藤蔓蜿蜒了大半面墙,隐约看到里面的院子,看上去有几分淡然,很安静。可这份安静,却让她心里生出一股烦躁来。

    “我们要看什么?”穆凉玉抱着手臂,有些不想等了。

    当人抱着手臂的时候,是做出的防御姿态。黎少彦看出她在紧张,伸出手握住:“等你新的决定。”

    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慢慢的开进来,经过他们的车子,穆凉玉见到那个开车的人,瞬间面色僵冷,手指捏了起来。

    他,住在这里?

    她看到那辆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从车内,走出一个小男孩,然后,男人也走了下来,铁栅门移开,他们走了进去。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如果你想见他,可以现在马上下车。”黎少彦抽出一根烟点上,想看看这个自持冷静的女人,这个时候会做出什么举动。

    这个时候的黎少彦,并不是温柔的,甚至说得上是冷酷。

    凉玉恋靳声。在这个地方,让她亲眼看到自己爱着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组成家庭,过得自在逍遥,她会如何?

    穆凉玉推开车门,慢慢的走到别墅门前,看向里面。她可以看到屋子里那个人的人影在走动,也可以看到院子里,平整的路面上有轮子碾压过的淡淡痕迹。

    她没有推她下楼,可他却把她恨进了骨髓。他接近她,一直都是抱有目的,一直都是……

    门里似乎有了动静,穆凉玉马上转身,走到车内。她十分平静的道:“看够了,可以走了。”

    黎少彦的眼睛里,划过讶异。她的控制力,出乎他的想象,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车子缓缓启动,车内的气氛很沉。穆凉玉一直看着车窗外,一点情绪都不外露。黎少彦瞧了她一眼道:“测试通过了,我可以答应你的提议。”

    穆凉玉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那我很高兴。”

    “不,我可看不到你真心的高兴。”车子经过一条马路的时候,黎少彦把车子停了下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允许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放松一下。”

    说完,便开了车门,下车去了。

    穆凉玉这个时候,才低下头,一滴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她马上抬手擦干净了,她不允许自己放肆,再为那个男人流一滴眼泪。

    她为什么要为他哭,她才不会爱一个,恨她的男人,更不会爱一个,不信任她的人。

    *

    陆靳声站在屋内,对着院子喝水的时候,隐约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就算隔了窗,隔开十几米,也一眼就能认出来。他马上追了出去,身后,海芋叫他:“靳声,你去哪儿?”

    追出马路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不在了。陆靳声稍微一想,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停在马路上的车。那一辆奔驰,他曾经见过。

    几乎是立刻的,他坐上车子,追了出去。

    她躲了起来,有黎少彦护着,可现在,她出现在他门口,他就一定要逮到她!要逃出他身边,没有那么容易!

    那辆银色的奔驰,就停在马路边上。陆靳声下车,径直走过去。

    穆凉玉抬头,看到陆靳声站在车前的时候,心里微微一颤。她没想到他会看到她。

    “出来。”他敲她的车窗,打开车门,握住她细瘦的手腕,把她拉了出来。

    “不要碰我。”穆凉玉甩开他的手,跟他保持一米的距离。

    陆靳声的面色阴沉:“傍上了别的男人,就开始为他守身如玉?”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穆凉玉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没错,是你培养了我,可这些年,我也为你赚了不少钱。我们扯平了。”

    “不够。”冰冷的两个字,砸的穆凉玉冰封起来的心裂成缝来。

    “陆靳声,你就那么恨我!”

    “哟,陆先生。”黎少彦手里捧着一束玫瑰,慢慢的走了过来,嘴角噙着最得体礼貌的笑,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的笑意。他走到穆凉玉的身边,把那束玫瑰花送到她怀里,一只手亲密的搂住她纤细的腰,“买花是让你笑的,没想到,让你遇到了不开心的人。嗯,待会儿再请你吃大餐,现在看我的。”

    黎少彦转头,凉凉的看向陆靳声。而他刚才,当着陆靳声的面说的那些,已经让男人的脸彻底冷了下去。

    黎少彦并不怕陆靳声,笑了笑道:“陆先生这是在欺负我的女朋友?”

    陆靳声:“黎少彦,要帮人,也要看清对象。你身边的那个女人,你了解她?”

    黎少彦双手抄进裤袋里,低头略一思索,抬头看了一眼穆凉玉。她手捧着玫瑰,不卑不亢的站着。

    黎少彦对着陆靳声道:“你看她,如玫瑰一般绽放着,吸引着我。花儿有刺,但你想要拥有这朵带刺的玫瑰,就要流血。如果你惹不起,又何必摘下她?”

    “黎少彦,看来,你是要跟我作对了?”

    黎少彦哈哈一笑:“何必说那么严重,我知道陆先生不甘心一手捧红的名角就这么跑了。我也没有挖人墙角的毛病,这样吧,你的亏损,我来补上。不过,不要狮子大开口哦,凉玉现在可是影视演员,不是你的戏曲名伶。”

    表面上,黎少彦是在用钱灭陆靳声威风,其实在暗讽他输不起。

    不管明里暗里,黎少彦都把陆靳声压下去了。陆靳声面色阴沉,但他懒得理会黎少彦。他只是穆凉玉推出来的挡箭牌。陆靳声只看着穆凉玉道:“你真的,不跟我回去?”

    穆凉玉:“回去,等着你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报复吗?”

    “靳声,你了解我的。我逼急了的时候,也会不管不顾。你有了她,有了孩子,你确定还要我回去?”

    三个高颜值的人站在马路上,又是豪车作衬托,已经引起了往来人群的注意。不多时,就有人认出穆凉玉来。

    “看,那不是那个演宁烟的穆凉玉吗?”

    “对啊,就是她。天哪,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他们在做什么?两男争一女吗?”

    “天哪,好刺激!你猜穆凉玉会选哪一个?”

    八卦不断从那些吃瓜群众嘴里冒出来,穆凉玉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已经不是掌控在你手里的小女孩了,你放手吧。如果你还是纠缠不放,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

    陆靳声眉头一皱,对这句话反感到了极点。他怎么可能爱上穆凉玉这个没心没肺,狠毒的女人。

    趁着他发愣的时候,穆凉玉毫不犹豫的拉着黎少彦上车。周围那些吃瓜群众又一片哗然:“天哪,穆凉玉选择了那个邪痞男!”

    车内,黎少彦心情颇好。穆凉玉这个女人,眼光好,找了他这个大靠山。
正文 第161章 等你听完我说的这些,你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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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看到别人交恶,而他又英雄救美了一把,黎少彦的坏心情好了不少。

    “黎少,今天的事情,恐怕晚点的时候,就要上热搜了。你如果没有什么别的要好的女朋友的话,那我这个位置,就要坐实了。”穆凉玉低头拨弄着花,嘴角噙着淡淡的苦笑。

    本来是一场交心的交易,演变成这样,将来有一天,如果她穆凉玉被甩了,恐怕也是轰轰烈烈分一场,惊天动地撄。

    黎少彦好像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咧咧嘴道:“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又不是什么秘密。如果将来我们分手,还能让你上热搜,把你送上另一个高峰,那也不至于太伤心,是不是?偿”

    *

    穆凉玉说的没错,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整个新闻头条都是穆凉玉的版面,两男一女对峙的画面被人拍了下来,送上了热搜榜。一个才冒头的小明星就这样火了,不知吐了多少艺人的血。

    明筱筱翻动着手机,这条新闻她也看到了,满嘴苦涩。

    叶修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她蜷在沙发里,怔怔的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哈士奇趴在她的脚边,好像受了她的感染,也是无精打采的。

    “筱筱,你想什么呢?”叶修擦着头发走过来,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

    高大的男人往那儿一坐,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势,像是一座山似的,挡住了明筱筱所有的光。她躲在他的阴影下,像个小可怜虫。

    明筱筱鼻子一酸,靠过去抱住他的腰:“叶修……”

    她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着。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小女孩,有些话,有些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叶修被她突然抱住,微微一愣,但当他看到那支手机,就明白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道:“筱筱,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小龙虾,怎么样?”

    明筱筱一直都喜欢吃小龙虾,可黎少彦嫌弃那东西脏,为了他,她也不去吃了。

    “你请客,我就去吃。”明筱筱抬起头,笑眯着眼睛。叶修戳了下她的脸:“听到吃就笑,你可真是猪。”

    转身,叶修想,明筱筱,你笑起来真难看。

    租住的房子马路对面就有一排大排档,弥漫的香气能让人半夜想掀摊子。叶修拉着明筱筱的手,走到人最多的一个档坐下。叶修直接叫了五斤,让她敞开肚子吃。

    明筱筱吃得很没有形象,双手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叶修也不逞多让,很快的,两人面前堆起了一堆虾壳。

    吃完,两人相视一笑,叶修道:“现在舒服了?”

    明筱筱戳着虾壳,舒了口气:“叶修,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瞒不过你。”

    叶修笑笑,他只是一直关注着她而已。可是,她眼里盯着的那道光,不是他。

    明筱筱吃完这一顿,睡一觉,天亮的时候,她给护士长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穿戴好衣服,拎着包出门了。她打扮的很随意,但戴了一顶鸭舌帽,还戴了口罩,好像怕谁认出她来似的。

    她出门的时候,叶修已经去律师事务所了,明筱筱不用跟他解释。出了门,她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跟司机说了一家公立医院的名字,半个小时后,她出现在那家医院。

    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

    “孟清歌,公司的备用药品没有了,你跑一趟医院,去把这些药单上的东西买全了。”

    行政经理走到孟清歌的桌前,丢给她一张长长的药单。

    黎少彦是个好老板,在公司茶水间里,不但有咖啡奶茶,还有板蓝根头孢拉定阿司匹林等常用药物。他就是要他的员工感冒发烧都得撑着身体来给他卖命。

    孟清歌捏着药单,嘴里念叨,但还是要去做事。谁叫她在全公司杂事最多的部门呢?

    采购药品有定点医院,孟清歌打了车,一直到那件医院。那边的门诊医生是行政经理的老公,办事很快,不一会儿,就拉了一长串的常备药出来。

    “去药房那边就可以了,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那医生很客气的说着,孟清歌嘴角抽了抽。呵呵,业务又提了一大笔,办事就是爽快。

    她走到药房,把单子递进去,然后站在一边等着。眼前,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从她面前经过。

    孟清歌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不是一直跟在黎少彦身后的那个朋友吗?她不是乔南那个医院的护士,怎么在这边看诊?

    明筱筱心里害怕,毕竟她是一个人来做这种事。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可穿上这身衣服,她就腿软了。

    那毕竟是一条生命啊!

    大厅那边有贩卖机,她买了一杯咖啡,但并不敢喝,只是捂在手里。这个时候,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微微颤抖着。她需要热量,来给她勇气。

    像是丢了魂似的,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妇产科那边走。走廊里,有一排椅子,她坐在那里,等着叫她的号。

    孟清歌一路跟着她,一直到走廊那边。不是她多管闲事,而是她看到从她口袋里掉出来的一张B超图。

    这种东西,她太熟悉了。

    “十六号,明筱筱——”产室里,一个女护士看着本子,按照上面的排定的号码叫号。

    明筱筱听到那叫声,吓得手一抖,咖啡洒了出来,幸好不是很烫。她手忙脚乱的把咖啡丢了,却不敢向那个打开的门走进去。

    “十六号,明筱筱,在不在啊?”护士又叫了一遍,明筱筱慢吞吞的转过身来。

    她也是妇产科的护士,她的手上,抱过很多新生生命,也见过很多生命还未成型就消失了。她咬着嘴唇,想要装作坚强,可那颗心却在颤抖,在撕扯着她。

    她明明吃了药的,就那么一次,怎么会这样?

    “十六号不在,下一位——”

    “等一下。”明筱筱站了出来,睁着惊恐的眼睛,挪着步子往那边走,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

    心里说着千万句抱歉,她不能留下这个宝宝……

    孟清歌睁大了眼睛,她真的要做人工流产!

    “等一下!”孟清歌冲过去,一把把明筱筱拖了回来,对着护士道歉道,“她不做了,你叫下一位吧。”

    明筱筱看到孟清歌突然出现,是又惊又怒:“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秘密……她惊慌的看着她,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

    孟清歌自己就是过来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你不需要那么看着我。”她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你听完我说的这些,你再决定,要不要打掉这个孩子。”

    明筱筱抿着唇,一直以来,她对孟清歌这个人,一直没有表现过善意,她在这里,又要说什么呢?

    孟清歌停顿了一会儿,搓着手,似乎在想,该从哪里开始。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女孩虚弱的走了出来,额头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如纸。旁边她的家人马上迎了上去,扶着她坐下,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嘤嘤的哭泣声充斥在走廊里,长椅上,那些等候的人有的狠了狠心,埋下头继续等待,有的受不了内心的煎熬,抹着眼睛走开了。

    孟清歌收回目光,但也没有看向明筱筱,只是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婴儿的照片,原本红润的脸颊这时微微泛白,笑容都是苦涩。

    “五年前,当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跟你是一样的心情。最爱的人离开了我,无依无靠,我要靠什么去养活这个孩子?我为什么要给丢弃我的人生孩子?”

    她的声音很沉,很缓,只几句话,就好像把人带入了那个时候。明筱筱可以看到再年轻了几岁的孟清歌,绝望的脸,拖着枯瘦的身体在走廊里徘徊。

    “我那时,还是个学生。跑步跳操,我千方百计的想把她弄没了,可她一直在我的肚子里,顽强的成长着。我很怕,我不想要她。身边没有钱,我只能去找私人诊所。那时,我也没有你幸运,在最后一刻有人来拉着我。当我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的时候,我什么都不去想,逼着自己一定要狠心。”

    “但那个孩子,她很想来到这个世界上。她对我发出的第一个抗议就是,我打不成麻药。医生不敢再给我做下去,让我再考虑考虑。之后,我还买过药,结果是出血进了医院。我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没有人跟我说话。发烧烧到人都糊涂了的时候,我也只能跟自己说话。”

    “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个孩子这么想来到这个世界上,她是在同情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她想要陪着我……”

    “于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改变了决定。我不想要再孤零零的一个人活着,不管再难,我的孩子不会丢下我的……”

    “可因为我之前做的愚蠢的决定,我遭到报应了——”孟清歌转头,看向明筱筱的时候,已是满眼泪光。明筱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说的报应是什么。

    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因为她怀孕时候犯下的错,那个孩子给她承担了后果!
正文 第162章 这边巧笑倩兮,那边却在愁云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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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抿紧了嘴唇,眼睛里闪动着惶然。

    她该怎么办?

    孟清歌轻轻的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道:“明小姐,你现在,要比我当初幸运的多。我想,你应该再考虑一下,不要跟我一样。等到后悔了,会比现在更痛苦的。”

    明筱筱呆呆的望着她,如果孟清歌的孩子,没有霍以凝的心脏,她的孩子早就不存在了。那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偿。

    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其实她比别人更明白,生命的重要。她也喜欢小孩子,天使一样的宝宝对着你笑,心会融化的。

    孟清歌看她犹豫了,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水给她,然后轻轻的走了。

    不管别人说什么,决定权在她的手里,她甚至不会去问,那个孩子是谁的,因为,如果可以,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一个人走进手术室。

    孟清歌走了,药房那边把药都装在一个袋子里,她过去付完款就出了医院。过了会儿,手机里进来一条短信:“你可以不告诉别人吗?”

    号码是陌生的,孟清歌却能猜到这是谁的号码,她回了过去:“我明白。”

    她想,那个明小姐应该是想明白了吧。

    孟清歌微微一笑。

    回到公司,她把那些药品都放在茶水间上面的柜子里,然后去到经理办公室,把账单交给她。这一趟出去,比以前外出的时间都长,那经理不满的扫了她几眼,不过没说什么。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看到黎少彦身边搂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满脸笑容的走到电梯那边。

    这边巧笑倩兮,那边却在愁云惨雾。孟清歌跟明筱筱不是很熟,所以,并不知道,为什么她身边有那么多朋友,却要一个人进医院。

    可能,几家欢喜几家愁吧。

    黎少彦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头一看,对着孟清歌挑了挑眉毛。他猜孟清歌这几天肯定不好过。

    黎少彦松开穆凉玉,冷笑着走过来。孟清歌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他了,对她露出那种叫人心里发毛的笑。

    “黎先生。”孟清歌淡淡的叫了他一声,转身就走。

    “等一下。”黎少彦叫住她,走到她面前。穆凉玉看了看孟清歌,她记得她,霍景霆喝醉那天,出现在派对上的女人。

    “你好。”穆凉玉对着孟清歌打了个招呼。孟清歌对穆凉玉有过几次见面,对着她笑了笑,“穆小姐。”然后,她对着黎少彦道:“黎先生,你有事?”

    黎少彦上下扫了孟清歌几眼,看她样子,不像是纠结的死去活来的样子。霍晋霆就没有什么变化?

    孟清歌微微皱着眉,迎接着他莫名其妙的扫视。“黎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黎少彦先对着穆凉玉道:“你先到我办公室等我,我跟她有些事要说。”

    穆凉玉微微点了下头,就到电梯那边去了,这时,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孟清歌跟黎少彦。黎少彦道:“孟清歌,我很好奇你怎么沉得住气。你不好奇,动摇了霍晋霆的人,是谁吗?”

    孟清歌扯了扯嘴角,如果他是想让她难过的话,那他就失败了。她道:“黎先生,我知道动摇霍晋霆的人,你是其中之一就够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就非要在这里面搅浑水,霍晋霆是你的好朋友,他把你当兄弟,你难道不是应该祝福他?”

    孟清歌停顿了片刻,又道:“黎先生,我看你跟穆小姐这般浓情蜜意,如果我跟穆小姐说,让她留意一下你茶几下那本书里夹着的照片,你猜她会怎么想呢?”

    孟清歌并不想一直就这么被黎少彦欺负下去。她本来不想说这件事的,毕竟不光彩,但黎少彦太过分了。当出现家庭危机的时候,她不介意卑劣一下。

    黎少彦的脸色倏地变了下。穆凉玉是知道那张照片的,那时,两人只是交易的关系,所以他并不在意被她知晓。但孟清歌见过那张照片,刺痛了他的神经。

    好像他的秘密,被人窥视了。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孟清歌!”

    “黎先生,穆小姐在等你呢。”话到这个份上,摆明了谈不下去了,孟清歌拉长了脸,“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走了。”

    说完,她就往自己的办公区走去,黎少彦对着她的背影冷笑了下,作为“礼尚往来”,他对她道:“霍晋霆书房左手第二个抽屉。”

    孟清歌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很快的离开了。

    黎少彦的办公室内。

    穆凉玉等着无聊,从茶几下拿出那本书。她倒是对传说中的香格里拉很有兴趣,可惜这些年,她把时间一直花在练功场戏里。

    香格里拉有多美?

    穆凉玉看着照片上的女人,也许,美不过那段真挚的感情吧。她都有些嫉妒这个女人了,可以得到黎少彦全部的目光。

    门推开来,黎少彦走进来,就见到穆凉玉在看他的书。穆凉玉看了看他,大大方方,把照片放回书页里。

    黎少彦脸色不大好看,拿起这本书走到办公桌那边,把书锁进了抽屉里。穆凉玉微微苦笑,看来那位孟小姐不怎么好惹。

    她道:“黎少,什么时候,我们也去香格里拉吧?”

    黎少彦:“你想做什么?”

    穆凉玉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然后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从开始的地方,忘记你的初心啊。不然,我怎么得到你的心?”

    *

    黎少彦成功了,这一天,孟清歌满脑子想的,都是书房里那张棕色的书桌。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霍老太太的声音:“喂,你这个人有没有礼貌。做了我儿子的老婆,吃过一顿饭就算完事了吗?孝道呢?”

    孟清歌没想到霍老太太会打电话给她,一时惶恐,连忙说道:“霍太太,很抱歉。”

    “哼,抱歉有什么用。今晚上,你跟晋霆过来吃饭,不许找借口。”

    霍晋霆这两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孟清歌吃不准他会不会同意,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好的。”

    “我这边忙,你自己去跟他说吧。”电话那头,霍老太太很有气势的挂断了电话。孟清歌对着手机发呆,为什么是把电话打给她呢?

    她看了看时间,给霍晋霆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两人这两天几乎没什么交流,孟清歌清了清喉咙,小声道:“晋霆,你妈妈今晚上,想叫我们过去吃饭。”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孟清歌又道:“你在忙吗?”

    过了会儿,霍晋霆才回答她:“那你到我公司这边来,我叫林秘书去把以凝接过来。”

    挂断电话,孟清歌收拾了一下桌子,准时下班。到霍晋霆的公司不是很远,坐地铁就能到。她从地铁口出来,到了霍氏大楼后,没有直接上楼去找霍晋霆,给他发了个消息,说在大厅等。

    林秘书去把妮妮接了过来,看到等候在大厅的孟清歌,笑着把妮妮交给她:“霍太太,要在这里等霍总吗?”

    孟清歌点点头,林秘书道:“霍总在开会,要不您上去等吧?”

    “开会?”孟清歌皱了皱眉头,怪不得打他电话,他爱理不理的。她点了下头:“那好吧,我们上去。”

    林秘书把孟清歌领到总裁专属电梯,一会儿就到了霍晋霆的办公室。这里她很少来,每次过来,都会觉得跟自己格格不入。这里完全是属于霍晋霆的风格,冷硬得没有一丝柔和的色调。

    妮妮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不过没一会儿就看腻了。“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开完会啊?”

    孟清歌看了看时间,看样子,会议不会那么快结束。去霍家,总不能空手过去,她想了想道:“妮妮,我们先去给奶奶买礼物,然后再来等爸爸,好吗?”

    妮妮却摊在沙发上:“妈妈,我累了。”

    小家伙肯定又没午睡,幼儿园的老师已经跟她说了好几次。孟清歌叹了口气:“那好吧,你在这边先睡一会儿,乖乖的,有事就找林阿姨,知道吗?”

    妮妮揉着眼睛,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孟清歌把沙发上的毛毯给她盖上,然后拿了包走了出去。

    她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要出来的时候,看到窗台放着的一盆多肉植物,肉肉的叶片看着很可爱。她想到霍晋霆的桌上,一点装饰都没有,就把那盆栽也买了下来。

    左手鲜花,右手盆栽,孟清歌一直挂着恬淡的笑,想借这盆花,哄哄那个男人吧,可她怎么都没料到,因为一时的疏忽,妮妮惹了事情。

    霍晋霆提早结束了会议,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妮妮在玩折纸,而那些纸,是国外客户的资料,仅此一份!

    霍晋霆铁青着脸,看到孟清歌走进来,眼神几乎要把她吃了。

    “怎么了?”孟清歌疑惑的看了看他,把花在手里晃了一下,“我出去买了花,你妈妈会喜欢么?”

    “孟清歌,你是不是就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讨好我妈,来巩固你的地位?”

    ---题外话---为什么我木有票票,呜呜呜……
正文 第163章 那我爸爸那么好看,也是洗了蛇皮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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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还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种狠话,孟清歌被伤到了,但此刻,不是她发脾气的时候。

    “霍晋霆,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我跟你说过,你的任务是看着以凝,你怎么让她一个人在这里!”霍晋霆手一指,孟清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茶几上,好些纸上被画上了乱七八糟的画,还有的被叠成了飞机跟船撄。

    “你有心思去讨好我的母亲,就不管孩子了吗?”

    妮妮不在办公室里,应该是林秘书把她抱了出去。自己的女儿闯了祸,孟清歌得给她顶这个雷偿。

    孟清歌捏了捏额头,她庆幸曾经的那些苦日子磨砺了她的脾气,变得低眉顺眼。她拿起那些满是英文字母的纸张,说道:“我会把这些都复原的,这样可以了吗?”

    望着孟清歌那张平静的脸,霍晋霆的怒火好像一时没有了发泄的地方,只能憋回肚子里。

    林秘书猜测那对夫妻应该吵完了,抱着妮妮小心翼翼的走进来:“霍总,霍太太。”

    孟清歌那时,正弯着腰收拾那堆残局,转身看到林秘书,对她苦笑了下,妮妮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似的,还甜甜的对着她叫妈妈。孟清歌抱回孩子,看了霍晋霆一眼。

    他可真疼女儿,孩子闯了祸都不舍得责骂她,把气都撒到她这里来了。

    是,她监管不力,她没做个好妻子好妈妈。

    孟清歌抱着孩子,直接往门口走了,连那束花都不要了。霍晋霆看到她挺直的后背,捏了捏眉心,对着林秘书道:“那份资料,辛苦你再整理一份出来吧。”

    “好的,霍总。”林秘书倒是挺同情霍太太的。这里的员工都知道,霍先生脾气很差,一个眼神能冻死人,刚才霍太太肯定不好受。

    霍晋霆开车,孟清歌带着妮妮坐到了后座上,一路上,孟清歌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妮妮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抓着孟清歌风衣上的扣子玩。

    爸爸妈妈好像又吵架了。

    副驾座上空空的,霍晋霆从后视镜看了孟清歌好几眼,她一直扭头看着车窗外,一张脸拉得长长的。

    刚才,他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这几天,他心里烦躁,看到孩子毁了他的资料,他就控制不住了。可这会儿,他又拉不下脸,于是,车子载着沉默的三个人,一直到了霍家老宅。

    老钟还是老样子,等在大门口,看到车子过来了,就过去给他们开车门:“霍先生,孟小姐,以凝小姐,霍老太太在里面等着了。”

    还是那句孟小姐,孟清歌面上笑着,心里还是不怎么好受的。

    伍千叶早早就叫人备好了饭菜,这会儿,菜都凉了,脾气就不怎么好了。

    “叫你们来吃饭,是有多难,还要叫我这个老太婆等着,像话吗?”

    霍晋霆笑了笑,把花递过去道:“这不是给你挑礼物嘛。你喜欢的香水百合,每根都是并蒂的。”

    孟清歌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霍晋霆。这人真不要脸,刚才把他骂的狗血淋头,现在居然拿她的花邀功!

    老太太闻到花香,脸色才好看了一些:“算了算了,我叫人去把菜热一下。你们先来喝点汤吧。”

    汤是砂锅炖的蛇羹,春天时候喝蛇汤,小孩子喝了不长痱子,皮肤也会变得好。老太太嘴上说不满意,心里其实早就接受了妮妮。

    “我叫人把蛇皮煮了,待会儿,你让孩子在这边洗了澡回去。”老太太瞅着孩子那粉嫩嫩的小脸,越看越喜欢。

    孟清歌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喝汤,老太太听她没有回音,盯着她看,霍晋霆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她的脚尖,孟清歌瞅了他一眼,霍晋霆对她使了个眼色。

    “啊?哦。”

    妮妮睁大了眼睛:“奶奶,你为什么要用蛇皮煮的水来给我洗澡呀?我会被蛇皮吃掉吗?”

    小孩子童言童语,逗得老太太笑眯眯的:“蛇皮煮的洗澡水啊,能让你的皮肤变得滑滑嫩嫩的,长大了像荷花儿一样水灵灵的。”

    “那我爸爸那么好看,也是洗了蛇皮澡吗?”

    “你爸爸当然洗过。不过他长得好看,是因为我的原因。”

    “奶奶,不带你这么夸自己的。我长得好看,也是因为我妈妈。”

    一老一少东拉西扯,孟清歌只顾着低头喝汤,霍晋霆看了她几眼,然后也是闷头喝汤,全程毫无交流。霍老太太都看在眼里呢,这俩孩子就不能有安分的时候。

    其实,虽然她不跟他们住一起,但那边的事,她也能知道。陈嫂走了,还有老赵赵婶。她霍老太太想要知道儿子的事情,他们不敢不说。

    老太太就是听了赵婶说,这俩夫妻最近闹冷战,这才把他们叫过来吃饭。结果这顿饭吃得她自己都咽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饭吃完了,霍老太太有先见之明,让孩子留下来洗澡。趁着孟清歌带妮妮去洗澡的时候,老太太把儿子叫道院子里,给他上课。

    “那女人回来,你是不是就动摇了?”伍千叶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事情。

    云家那女人是毒,沾不得。

    霍晋霆抽着烟,星火亮光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他吐出一口烟,把烟头踩灭了,站起来道:“妈,我跟孟清歌没事。”

    “什么没事,你别以为你把嘴闭紧了,我就不知道你想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离婚,就别叫我妈。”

    霍晋霆微微愣了一会儿,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这才第三次见孟清歌吧?而且,她还让老钟继续叫孟清歌孟小姐。这老太太就喜欢欺负老实人?

    伍千叶撇撇嘴道:“在我看来,我宁可要孟清歌那种女人,也绝对不允许看到你跟云瑶再有往来。”

    “如果,在整件事情里,她是无辜的呢?她在这件事里,受到的伤害并不比我们少,您还会恨她吗?”

    伍千叶一愣,眉头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霍晋霆却没再说什么,慢慢的走到屋子里去了。伍千叶兀自站在院子里,回味着他的那句话,眼皮跳了一下。

    孟清歌给妮妮洗完了澡,可这个时候,她又不能说想马上回去,霍老太太还把她叫道了房间去说话。

    站在霍老太太的房间,孟清歌无所适从,手里捂着水杯,低着头。她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怎么逗老太太开心。

    霍晋霆说,她是在讨好老太太,巩固自己的地位。

    孟清歌想到这句话,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伍千叶瞅着她,瞪着眼睛道:“你觉得我说话很好笑?”

    孟清歌在想事情,根本就不知道霍老太太说了什么,马上摇头:“没有,不是的。”

    伍千叶瞪了她一眼,吁了口气道:“孩子啊,既然你嫁给了晋霆,他的坏脾气,你就得受着点儿。他是骄子,说实在的,你俩的地位悬殊的不是一点点。你得顺着他,把他弄高兴了,这地位才长长久久的是你的。这豪门里啊,不是你耍个性的时候,你知道吗?”

    孟清歌点点头:“嗯,知道。”

    何止地位差的不是一点点,他们结婚都是有目的的。孟清歌觉得自己很累。霍晋霆说,要她坐稳自己的位置,不要被取代,现在霍老太太也这么劝她,这个霍太太的位置,真的不好当呢。

    知道她是霍太太的,都羡慕她走了好运,苦尽甘来,可谁又知道,她向往的婚姻,是平静,是平等,她不想过得那么卑微。

    “霍太太,我都知道的。”她微微笑了下。虽然霍老太太嘴上不承认她,可她知道,她是为她好,才找她来谈话。

    “知道就去哄哄他。男人都是要哄的,别跟他再冷战下去。男人的心要变了,很难拉得回来的。”

    变心?

    孟清歌只能在心里苦笑,霍晋霆的心从来都不是她的。她只是他心里的一个寄宿者而已。

    虽然老太太说了,要她哄哄那个男人,但这天孟清歌并没有。她坐在阳台上,开着电脑,把那堆变成废纸的资料拿出来,快速的对着重做。

    幸好她做了段时间的报关员,英语水平不差。

    霍晋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孟清歌眯着眼睛,一下抬头一下低头的打着字。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擦着头发,走到她那边道:“这个时候瞎忙什么,快去睡觉。”

    孟清歌头都没抬,换了页纸,只道:“你先去睡吧。我做完这个就睡。”

    霍晋霆根本没指望孟清歌能做出来,那份资料上面,不止是英文字,还有很多复杂的表格,这是专业人士做的。但他拉不下脸来道歉,把毛巾甩到一边椅子上就躺床上去了。

    室内的灯关了,可阳台的灯还亮着。他翻了个身道:“你亮着灯我怎么睡?”

    孟清歌抱着电脑,把资料都堆在电脑键盘上,站了起来:“那我借用一下你的书房。”

    孟清歌脾气倔,上来了就撒不下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霍晋霆盯着那门,气得把一个抱枕砸了过去,掀起被子睡觉。
正文 第164章 你拱着被子,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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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表确实难做,孟清歌百度了很久,一边看一边学,熬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还有一半没有做完。她打了个哈欠,决定先去泡杯咖啡。

    经过妮妮卧室的时候,她推开门进去看了下。小家伙睡觉还算老实,没有乱踢被子。孟清歌轻轻的关上门,下楼去厨房。煮开水的时间,她站在那里发愣,忽然就想起黎少彦的那句,你就不好奇动摇霍晋霆的人吗撄?

    书桌第二个抽屉……

    孟清歌抿了抿唇,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现在她就在他的书房,若是去看一看——

    水壶呜呜的鸣响起来,孟清歌猛地回神,把咖啡冲泡好了,拿着水杯上楼。打开书房的门,她的电脑前,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打着。

    孟清歌撇撇嘴,慢吞吞的走进来。呵,这是良心发现了偿?

    霍晋霆面无表情的对着电脑,彩色图片的彩光投射到他的脸上,一块绿一块蓝的。孟清歌到他旁边,盘腿坐下,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他做。

    高手就是高手,她百度了很久的图,在他手下几分钟就做出来了。

    她一动不动的,捧着水杯,看着他一页纸一页纸的做下去,看得入神。忽然,手上一空,霍晋霆直接拿了她的杯子,把咖啡都喝完了才还给她,不冷不热的道:“你做的还可以,但是速度太慢。按照你的速度,招标会都结束了。”

    “我又不是专业的。”孟清歌承认她速度慢,但不接受他的嫌弃,术业有专攻而已。

    一个小时以后,那份资料全部补全,孟清歌都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对着满屏的资料就那么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帮她做完,他明明已经吩咐了林秘书去做了。

    孟清歌睡得并不沉,霍晋霆合上电脑时的声音把她惊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霍晋霆斜眼睨着她。

    孟清歌拨了拨垂到脸颊的头发,看了一眼那台笔记本电脑,看样子应该是完工了。她轻咳了一声道:“那……谢谢了。”

    “还不去睡?”霍晋霆冷冷的吐了三个字,站了起来却是走到了书桌那边,孟清歌皱了皱眉,奇怪的问道,“你不睡了吗?”

    霍晋霆捏了捏眉心,神情有些疲惫:“已经睡不着了。”工作带来的兴奋感,已经把他的那点睡意都搅和没了。

    “哦。”孟清歌点了下头,下意识的就看向他的那第二个抽屉。

    她难免会多想,霍晋霆晚上来帮她,是不是因为怕她去偷偷打开他的抽屉?

    孟清歌躺在被窝里,被子里面早已经没有了热气儿,她缩着身体,也不怎么睡得着。她想做他的定海神针,可是,现在的她都没有什么自信了。她是不是真的要去打开那个抽屉,看一看里面有什么?

    房门推了开来,孟清歌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一下,见到他,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再翻了个身,感觉到身侧的床陷下去了一些。霍晋霆看到她隆起的肩膀,把她掰了过来。

    “干嘛?”孟清歌抖了一下肩,连眼睛都不睁一下。霍晋霆道:“你拱着被子,我冷。”

    孟清歌躺平了,他却长臂一伸,把她搂到怀里,让她枕着他的手臂。孟清歌哼了哼声,并不说话。鼻尖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沐浴液香气,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她更睡不着了。但她也不想跟他做别的事,只能僵着身体不动。

    霍晋霆捏了捏她的腰肉,闭着眼睛:“放松些,你这样我怎么睡。”

    他帮她完成了资料修复,他是大爷。孟清歌松了松身体,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发出的光一闪一闪的。她从他怀里挣了出来,拿起手机一看,有一条未读信息。

    “我去北京了,放心不下他,妮妮的复诊我已经安排了罗医生,有什么事你再给我电话——乔南。”

    孟清歌对着那条消息,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自从知道简应琛去了北京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消息。他去北京的时候,还是昏迷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真的会变成植物人?还是,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还没康复?

    乔南半夜去北京,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孟清歌抿着嘴唇,打开回复栏,琢磨着怎么回复给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想到那个人。想到他带给她的磨难,也会想到他曾经带给她的快乐。

    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哪有分割的那么清楚。这么一想,对霍晋霆又似乎有些释然了。

    霍晋霆瞧着她对着手机发呆,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一瞥就把那条消息看完了。“你担心那个人?”

    霍晋霆的口气不太好,把她的手机丢到一边。孟清歌“嗯”了一声,身体动了动,主动靠到他胸口。

    “他受了伤,现在在北京治疗。”孟清歌没有跟他提起过简应琛受伤的事,她曾经去照顾过的事也一点没提起。

    曾经为了简应琛的事,他们俩没少吵架,她不想再雪上加霜。霍晋霆却不这么认为,觉得她是余情未了。

    毕竟,那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而且当初,应该爱的不轻。她为孩子做出那么多的让步,除了她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还有一半原因,是那孩子,是那个人的血脉吧?

    霍晋霆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恶劣:“你是不是也想去北京?”

    他的语气很不好,孟清歌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下:“你让我去吗?你答应,我就去。”

    “你敢!”

    孟清歌没回答他。她当然不敢,北京有他的未婚妻,南城有霍晋霆这个双重人格的男人,她哪里敢挑事。她只能安安分分的在这里过日子,有了委屈也得憋着。

    霍晋霆见她没声音了,心里一阵慌:“孟清歌!”

    “你不睡觉了吗?”孟清歌却从他怀里退出来,闭着眼睛睡觉。

    她可以要求他不去想那个动摇了他心的女人吗?

    霍晋霆呼吸一窒,低头猛的吻住她的唇。他在她旁边,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她怎么可以去想别的男人,他不允许!

    孟清歌被他咬的嘴巴又麻又疼,拍打着他坚实的肩膀抗议。又发什么神经呢!可她瘦弱的手臂,跟霍晋霆相比,简直是螳臂当车。霍晋霆轻而易举的就握住了她的双手,另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就把她的睡衣剥了。

    “呀,霍晋霆——”孟清歌才刚喘了口气,身体就被穿透了。她没有准备好,疼的腰都拱了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她讨厌霍晋霆的自以为是,咬着牙道,“霍晋霆,你是嫉妒了吗?”

    霍晋霆挺/动的身体一顿,对视上她愤怒的眼睛,掐着她腰肢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是,我是嫉妒。嫉妒他曾经拥有你,嫉妒你给他生下孩子。孟清歌,我们的协议要追加一条。你的心里,只能是我!”

    孟清歌被他弄得很疼,全无快/感,承受着他猛力的索取,她忍痛对着他的眼睛道:“那么你呢?为什么不来点公平的,你的心里,能让我进去吗?”

    *

    乔南的飞机在凌晨的时候到达北京机场,之前,他已经跟在那边工作的同学询问过,那边回复说,的确收治过一名从南城转过来的病人,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出院。

    这是个好消息,可陶晴却没有告诉他!

    乔南大步的走出机场,拦了一辆出租车,先去的蓝莲酒吧。酒吧是通宵营业的,六点才歇业。这个时候,那边陶晴不会在,他穿过吵闹的人群,径直走到酒保那边。

    “你这里,有一个叫简应琛的人来过吗?”乔南甚至打开了手机,从里面调了一张照片出来给他看。

    如果简应琛醒来,不可能不来酒吧的。

    酒保仔细的看了看照片中的人,摇了摇头:“没有,你到别处去看看吧。”

    乔南皱了下眉,正要收起手机离开的时候,看到吧台里面的一张纸。他拿过来一看,眉头皱的更紧了。那是酒吧要转手的消息。

    “你们老板要把酒吧卖了?”

    酒保正在擦拭着酒杯,看了眼那张纸道:“没错,不过我们这边工作的人员会跟着酒吧一起转到新的老板手下。所以酒吧不会有影响,只是老板换了个人而已。”

    且不说陶晴多有钱,按简家的家世背景,也不可能到卖酒吧给简应琛治病的地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另外,在简家,他也没有听到关于简应琛的任何消息。江琪那么紧张儿子,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问的。

    乔南对着那张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到这儿,那张纸在他手中被揉成了一团。这个时候,有个从舞池里出来的女孩走到吧台这边点了一杯酒,看到乔南杵在哪儿,娇笑着走过去,抬起手臂搭在他的肩头:“帅哥,来酒吧还带着行李呀?”

    乔南没心情跟她调笑,拨开她的手冷冷道:“跟你没关系。”说完,就带着行李箱离开了。

    “哟,好大的脾气。”女孩接过酒保送过来的酒,对那个男人很感兴趣。
正文 第165章 他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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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保笑了笑说:“鹿鹿妞,人家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寻乐子的,你还是另找目标吧。”

    叫做鹿鹿妞的女孩眨了眨眼睛,靠在吧台上,细细的手臂雪白,在错乱的灯光下,尤其亮眼:“他是来找谁的?女朋友?老婆?来捉/奸?”

    酒保扫了她那双手臂一眼,笑着道:“人家来找男人的,你死心了吧?撄”

    “他是弯的!”鹿鹿妞食指一弯,表示非常的失望。这年头,帅哥都搞/基,这样,她要怎么才能嫁出去嘛!表姐都要结婚了,她还单着呢!

    乔南本来想先找到简应琛的,现在只能先找到陶晴了。先在预约的酒店安放好行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再坐车直接去陶晴的住处偿。

    陶晴不跟父母一起住,乔南之前去过几次,出租车一会儿就到了。

    当陶晴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乔南的时候,并不觉得很意外,她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我可以去给你接机。”

    “谁来了?”从厨房里,一个男人拿着两碟早餐出来。

    乔南一眼就看到简应琛,他的头上还绑着纱布,不过看起来精神很好,手上的盘子里,放着吐司跟太阳蛋。简应琛在跟孟清歌分开以后,就再也没给其他的女人下过厨房,哪怕陶晴求了他几次,他都没肯答应。

    乔南走进来,对视着他道:“是我。”

    简应琛奇怪的看了他几眼,再看向陶晴:“他是你朋友?怎么这么早来,我要不要再去弄一份早餐?”

    乔南听到这几句,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陶晴正在关门,她转身,笑着走进来,对着简应琛道:“你别玩他了,他快被你吓死了。”

    陶晴走过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放到餐桌上,然后取了两只杯子倒牛奶。“你再去做一份出来吧,这么早,他肯定也没有吃。”

    简应琛拍了下乔南的肩膀:“好久没见,让你亲自飞过来看我。”

    乔南怔怔的看着简应琛的背影,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简应琛熟练的拿着平底锅煎蛋,嘴角还带着微笑。简应琛不怎么笑,可他现在,笑得很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笑。

    如果说,因为昏迷太久,他把醒来看成是一种重生的话,那么那样笑着,没什么不对。可乔南就是觉得他哪里不对劲。

    陶晴走到他面前,把牛奶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你先过来坐着吧,他很快就出来了。”

    陶晴一笑,就先转身走到餐桌那边去了。乔南跟在她后面,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我听说,你要把酒吧卖了,怎么回事?”乔南坐下,不动声色的问道。

    “经营不善呗。”陶晴轻轻的叹了口气,做出惋惜的样子,用刀叉切着太阳蛋,“我看我还是做翻译比较合适。”

    经营不善这种理由,乔南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如果陶晴不熟经营的话,就不会把蓝莲开到全国各地了。

    陶晴似乎知道乔南在想什么,说道:“别用那种眼光看我。现在酒吧竞争激烈,我店子开太多,这样的问题迟早要出现的。”

    之前简应琛全国各地到处跑,她为了追随他的脚步,把酒吧开太多,出现这样的问题,也不是没有可能……乔南低头喝了一口牛奶,这时,简应琛拿着新做出来的吐司跟鸡蛋放到他的面前道:“你现在过来也好,我本来就准备给你打电话,我们好久没聚了。”

    乔南愣住,除开他受伤昏迷那一段,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聊孟清歌,他这话怎么说的那么别扭?

    “既然你伤早就好了,怎么不回南城?”

    简应琛嘴里正咬着吐司,陶晴看了他一眼,马上接过话道:“他醒来也没多久,现在还要继续到医院那边去复查。”

    简应琛点点头表示同意。

    乔南:“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南城那边的海关,现在还是代理关长在管着。那边也问了我几次,问你的情况。”

    陶晴道:“应琛不回去了。他已经提出了调职申请,会回来北京到海关总署。你还不知道吧?嗯,也就这两天的事情。”

    简应琛还是点头,慢慢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乔南看着这两人,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就算陶晴是简应琛的未婚妻,可之前简应琛一直是跟她保持距离的。不但如此,他甚至非常反感陶晴插手管他的私事。

    乔南看了陶晴一眼,正要再问,陶晴却马上打断了他,笑着说道:“乔南,你在这边准备留多久?我跟应琛决定好了,下月会举办婚礼。你来给我们做伴郎吧?”

    “你们,要结婚?”乔南惊讶的看向简应琛,他这一昏睡,变了好多。

    “嗯,我跟晴晴认识也进入第五个年头了。女孩子青春就那么几年,再不娶她,她该急了。”简应琛握着陶晴的手,笑着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充满温柔。陶晴娇羞的推了他一下,“谁急了,我才不急。”

    “好好好,是我急。我想早点把你娶进门,免得你被别人抢了,这样总对了吧?”

    乔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自己是不是进错了门。还是他飞机上出了事故,现在进入的是另一个时空?

    简应琛,从来不会去跟别人说那些情话,他温柔的对象,也只有一个。

    此时,乔南不得不怀疑,简应琛出了什么问题,比如,失忆什么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拿出来看了看,孟清歌发过来的问候,问他有没有安全到达了,简应琛是不是康复了。

    乔南拿着手机,看向简应琛,不知道怎么回复,这算是康复了吗?

    另一头,千里之外的孟清歌发完消息,捂着后腰走下楼。楼下,霍晋霆坐在椅子上吃着早餐,看都没看她一眼。

    昨晚一晚上,他就没放过孟清歌,现在,孟清歌疼的浑身难受,心情也低落到了极点。她没有胃口,走到院子里抓了把菜叶子去喂兔子。妮妮看到,对着她的背影大声道:“妈妈。我已经喂过了,你再喂,它会撑死的。”

    孟清歌一时没了事情做,丢开菜叶子,转身进来,她没到餐厅,在沙发上拿了她的包出门去上班。她需要走一段路到公交站那边,这个时间还早,她慢吞吞的走着,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心疼。

    身后,一辆宾利跟在她后面,追上她时,停了下来,摁了两声喇嘛。

    滴滴——

    孟清歌只当没听见,只顾着埋头走路。

    霍晋霆摁下车窗,对着人行道上蜗牛似的走着的女人道:“上车。”

    孟清歌懒得看他,径直往前走着。他从没送她去上班过,除了那天,把她丢到黎少彦那边,让她在那边的公司上班。这算什么?强了她以后给的甜头吗?

    她疼,难受的想掉泪。

    霍晋霆停下了车子,推开门下车拉住她:“你跟我闹什么脾气呢?上车!”

    孟清歌挥开他的手:“你别碰我,烦死了。”

    霍晋霆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活这么大,还没有谁嫌他烦的。他握住她的手腕,根本不给她反抗的余地,捉着她的手腕就把她塞进了车子里。事实上,孟清歌也不想反抗他,她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还有什么闲心跟他闹。

    霍晋霆凑过身子来,给她扣上安全带,孟清歌扭着手腕,低声道:“你弄痛我了。”

    霍晋霆握住她的手拉过去看了看,手腕上有些模糊的痕迹。他知道她瘦弱,抓她的时候还是控制了力气的,不至于这会儿喊疼吧?孟清歌的耳朵有些发红,坐姿也有些别扭。霍晋霆恍然明白了些什么,抓了抓头皮。

    他那时太生气,没有控制好力道。

    “今天别去上班了,我给你请假。”霍晋霆一手拿着手机给黎少彦打电话,一边把车倒转回去。

    黎少彦听到霍晋霆亲自给孟清歌请假,语气不怎么好的道:“什么病啊这么矫情?她在我这里,换水都没问题,怎么到你那事儿就那么多?”

    “你让她换水?”霍晋霆看了孟清歌一眼,眉毛皱了起来。她在黎少彦手下,做的都是些什么活儿?

    黎少彦自知说溜了嘴,马上圆过去道:“就那一次,那时候行政部没人。”

    “黎少彦,孟清歌从今天起不在你那里工作了。你通知人事,把她工资结算了吧。”说完,霍晋霆就把电话挂断了。孟清歌诧异的瞪着霍晋霆,车子在家门口停下了,都没回过神。

    他凭什么决定她的工作?之前她不许她继续做报关,强行把她塞到黎少彦那里,现在她熟悉做行政了,他又把她的工作辞了。

    “霍晋霆,你干嘛替我辞职?”

    霍晋霆打开车门,让她下车:“那工作不适合你做,我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份。”

    孟清歌坐在车内,僵着身体不动。她冷笑了下问道:“我嫁给了你,就什么自由都没有了吗?我成了你的傀儡?泄/欲的工具?”
正文 第166章 对,你什么都对,如果你关心过我的感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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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来,两人几乎都没有好好沟通过,少有的浓情蜜意,也一下子变得烟消云散。

    两个人都僵在那边不动,霍晋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而孟清歌的脸,也冷的不像话。就这么对视了好半天,赵婶出门买菜,看到杵在门口的人,微微讶异了一下道:“霍先生,您不是上班去了吗?是不是有什么忘记了的?”

    霍晋霆吸了口气道:“没事,你去忙你的。”他把孟清歌从车上拽下来,拉着她一路往屋子里走。赵婶转身瞧了瞧,这战火好像升级了呀撄!

    房间内。

    霍晋霆一下子把孟清歌丢到床上,插着腰,无奈又气愤得问她:“孟清歌,你到底在闹什么?我关心你,这也做错了?偿”

    孟清歌抿着嘴唇,怒瞪着他:“对,你什么都对,如果你关心过我的感受的话!”

    孟清歌几乎没有吼着对他说过话,这还是第一次。霍晋霆的眉毛皱的更紧了,坐到窗边的沙发上,瞧着她。孟清歌别过头,索性拉开被子盖住了自己。

    蓝色的被子隆起一个长条,她窝在被窝里,也不怕憋气,就这么躺着不动。

    “叮”的一声响,霍晋霆点了烟,坐在那里,似乎要跟她耗下去。香烟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孟清歌憋不住了,跳起来到他面前:“你到底想要怎样?”

    “你在闹什么?”霍晋霆的声音清冷,还是那个问题。从前的孟清歌低眉顺眼,就算有不满,也会跟他说清楚。现在的她,只是憋在心里。

    可孟清歌,哪里敢说她在怕呢?怕自己做不了他的定海神针,怕自己守不住这个家。她不是没有说过自己的害怕,但霍晋霆的回答,都是似是而非。什么没有人能取代,什么跟她在一起很舒服。那都只是周期性的解药,她中了他的毒,时不时的要去讨要解药吗?

    也许,这就是两个不相爱的人,却非要在一起的悲哀吧。他们已经距离彼此很近很近了,但就是无法爱上彼此,于是这场婚姻,就变成了两个人的兵荒马乱。一切的和睦,都只是矛盾的掩饰。

    孟清歌觉得累了,她咬住唇,想要不要干脆跟他摊牌算了。她想说,她想放弃了,只要她还是妮妮的妈妈,他还是妮妮的爸爸,回到原点算了。

    她望着他的眼睛,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怕把话说开了,就一切都没有了回转的余地。到时候,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

    霍晋霆望着她半晌,看她把嘴唇咬的发白,看她几次欲言又止,手指上夹着的香烟,已经到了尽头。他站了起来说道:“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孟清歌看他走出去,关上门,心里忽然空了一大片。

    她该怎么办?

    满室的寂静,窗外有风吹过。一片桃花瓣吹落下来,顺着那阵风,一直落到了房间的地板上。

    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很久,一遍又一遍的。等那铃声停了,孟清歌才走过去,把手机拿出来,上面显示的是黎少彦的号码。

    孟清歌瞧了一眼,把来电显示删除了。她躺在床上,躺尸一样望着天花板,就像他说的,是该好好想想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赵婶买菜回来了,再过去一点时间,赵婶午饭做好了,能闻到饭菜香,再过去一点时间,赵婶轻轻的敲门,问她要不要吃饭。

    孟清歌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打开门。赵婶吓了一跳,以为她还要再等一会儿的。“霍太太,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孟清歌摇了摇头,脚步很快的往楼下走,说道:“我不在家吃饭。”她到了公交台那边,刚好有一辆从市区过来的出租车经过。那辆车停了下来,从车里走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孟清歌没来得及细看,就坐进了车内,对着司机道:“去霍氏大厦。”

    霍晋霆在午餐时间见到孟清歌,有些意外。他没有什么胃口,只叫林秘书给他带了份快餐来,手里的筷子还没来得及拆开。

    林秘书知道今天霍总心情不好,见到孟清歌,跟她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赶紧走了出去,顺便帮他们把门关上。

    霍晋霆放下筷子,对着孟清歌道:“吃过没有,没有的话,我带你出去吃饭。”

    孟清歌点了点头,霍晋霆把快餐推到一边,拿上车钥匙,自然而然的搂着孟清歌的肩膀,两个人一同进了电梯。公司附近就有商务餐厅,霍晋霆带着孟清歌进了一家西餐厅,到二楼径直到一张靠窗的座位坐下。

    从二楼的这个位置看下去,可以看到楼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也能看到不远处的小公园。霍晋霆常来这家餐厅,这张桌位是他的专属座位。

    服务员送上两份牛排套餐。孟清歌道了声谢,自己切了点牛排,默默的吃着,也不说话。霍晋霆瞧了她几眼,并不着急她要说什么。正餐下去,甜品上来,孟清歌戳了戳奶油蛋糕,说道:“我们去旅行吧。”

    霍晋霆奇怪的看她:“旅行?为什么你会想到去旅行?”

    他以为她来,是来跟他低头,没想到她说的是去旅行。现在他们这个样子,难保出了门,其中一个不会丢下另一个先回来。

    孟清歌道:“我以为,这是解决我们目前问题最好的方式了。黎少彦说,你的身边有一个动摇你的人,我不想知道那是个什么人,可我不想你被人动摇。也许我们离开身边那些干扰了我们的人,我们之间的感情,才能稳固起来。”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做这样的努力,不是吗?”

    霍晋霆搅动着咖啡,微微皱了下眉:“动摇我的人?”

    “我能感觉到你的变化。”

    霍晋霆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垂下的眼睫掩去了他所有的情绪。如果黎少彦把云瑶看做那个可以动摇他的人的话……他抬眼,目光平静的看向孟清歌:“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不是现在。”

    孟清歌挑了挑眉,连为什么都不用问了。问了,他也不会把真正的理由告诉她的;问了,也只是给自己找难堪。

    “我知道了。”

    当晚,孟清歌就从房间搬了出去,睡到了客房。

    那是她最后做出的努力,也是她给他的机会,看来,她的努力并没有用。她失望了,累了,想放弃了。

    霍晋霆也没有挽留她,这算是正式的冷战了,但所幸,两人没有在孩子面前表露的很明显。日子照常的过去,两个人还是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妮妮的面前表现的很有爱,但孩子一走开,孟清歌要么去厨房洗碗,要么就是上网找工作。

    对她来说,工作比爱情重要。爱情没了人不会死,工作没了,她的后半生会有问题,更何况,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爱情。

    霍晋霆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刚回复完一份邮件,坐在皮椅上发呆,突然就觉得空了。看向中央那张茶几的时候,眼前浮现了那个深夜,他坐在电脑前打资料,她坐在地毯上,崇拜的看他修复文件时的情景。

    他很喜欢她看他时的那个表情,眼睛似乎在发光。

    霍晋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露出一点微微笑。可当他一眨眼,那边的茶几空无一人的时候,笑容就落了下来。

    黎少彦上门来,把云刚最新的举动拿给他。霍晋霆看完以后,并没什么表示,把那份资料随手放到一边,看向黎少彦道:“你跟她说,云瑶是动摇了我的人?”

    黎少彦手里拿着酒杯,微微顿了一下道:“这她都告诉你,呵,难怪你被她牢牢抓在掌心了。”

    从那天霍晋霆亲自给孟清歌打辞职电话后,黎少彦就以为,霍晋霆对孟清歌坚定不移了。对那两人的冷战,他根本不知情。

    “不过我不后悔告诉她。云瑶为你再入虎坑,她凭什么站在你的身后,做个天真无知的女人?”

    “那是因为我让她站在身后。我前半生的事情,她并未参与过,她不需要为我分担这个!”

    黎少彦不满的瞪他,过了会儿,眼神微微松了下:“那么云瑶呢?你忍心?在她回去后这么久,你不曾问过她任何消息,你就没有一点担心过她?”

    “你看到的那些资料,就是云瑶给我的。你说,那些能把云刚送进监狱的资料,是她偷送出来的!”

    “你有想过,云刚会怎么对她吗?”

    “……”霍晋霆的拳头握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黎少彦继续道:“为了你,她在背叛他的父亲,你有想过,如果云刚发觉,她会有怎样的下场吗?如果你要不管她,她会死,你知道吗!”

    孟清歌经过书房的时候,隐约的听到黎少彦那句很大声的,“如果你要不管她,她会死”。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实,门口留出一条缝隙来。她看了看里面,只看到霍晋霆铁青的脸。

    只听黎少彦继续道:“晋霆,何必再欺骗自己。你没有跟孟清歌提起,不是因为她没有参与过你的人生,只是因为,她还不够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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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大概,这就是差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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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感觉好像有道雷当头劈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够资格?

    有的人,在为他出生入死,而她却在这里跟他闹别扭。这样明显的对比,对哪个男人来说,该选择谁,不是很明显的吗?

    黎少彦瞥了一眼那条门缝,嘴唇微微勾了一下。他把酒杯放下,手抄进口袋里,望向霍晋霆。在沉默里,孟清歌等身子慢慢的恢复了知觉,一步一挪的离开了走廊偿。

    孟清歌变得更沉默了,好在,她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小贸易公司里继续做报关。她把自己变得很忙碌,把那些困扰她的念头统统都抛开。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身体很累很累的时候,她还是睡不着。

    霍晋霆也似乎更忙了,除了黎少彦,还有很多其他的人进出他的书房。孟清歌知道,他在做什么,是那位动摇他的人为他出生入死,带来了很多证据。她知道他在筹谋着什么事情,可她进不去他的世界。

    大概,这就是差别吧。

    过了清明,新上任的南城市长被人举报,在省级会议上,被纪检带走,全城所有的报纸头条都是这个。大概,这是落马最快的市长了吧。

    孟清歌看了眼手机上的头条,贪官落马,举国欢庆,是件值得人高兴的事情。她坐在餐桌上,吃了一口麦片粥,眼角的余光里,看到霍晋霆在看报纸,脸上挂着冷酷的笑意。那种笑,是快意恩仇后的笑。

    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赵婶在院子里浇水,就听到她恭敬的叫了一声:“黎先生。”

    孟清歌的眉头立即拧紧了。她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个人。他想要分化她跟霍晋霆的目的,差不多成功了。

    她放下喝了一半的粥,说道:“我上班去了。妮妮我送她去学校,你跟黎先生好好聊吧。”说完,她就拉着妮妮的小手,走的时候,不忘拿上妮妮的小书包。

    黎少彦走进来的时候,刚好孟清歌走到门口,妮妮不记恨他曾经抢走了她的爸爸,对着他甜甜的叫了一声“黎叔叔”,黎少彦摸摸她的脑袋,送给她一只蒙奇奇:“乖,好好上学,回头叔叔请你去迪士尼。”

    孟清歌还是保持着基本礼仪,对他点了下头,然后抱着妮妮出门了。老赵的司机把黎少彦的车子挡住了,所以孟清歌坐上车的时候,没有看到另一辆车上坐着的女人,近乎贪婪的看着妮妮。

    妮妮抱着那只蒙奇奇,左看右看,小嘴嘟起来:“妈妈,黎叔叔为什么送给我这么丑的娃娃,我喜欢猴子的。”

    孟清歌把那只玩偶放到一边:“可能,黎叔叔去的那间商店,猴子都被买走了吧。”

    车子开走,云瑶从黎少彦的车子里走下来,满眼泪光。

    那个孩子,是她的吗?

    黎少彦站在门口等着云瑶进来。他先进门,就是想留点空间,让她看一看那个孩子。

    虽然妮妮已经不是真正的,她的孩子,但她的身上,毕竟有那个孩子的一部分,也算成全了她的一份心意吧。黎少彦还记得,云瑶站在商店里,紧张的问他那个孩子是不是也喜欢蒙奇奇的时候,眼睛里那抹无助又充满母爱的光芒。

    这些年,她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不知道她的女儿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她所有的爱意,都想通过那个娃娃传递给那个孩子。

    云瑶从小就喜欢蒙奇奇,她以为的,孩子也会继承她的那个喜好,于是挑了一只最好看的娃娃。黎少彦看在眼里,并不阻止她,因为,他不想她失望。

    在车里,看着那个孩子抱着她送的那只娃娃的时候,她一定很高兴的吧。

    霍晋霆听到赵婶跟黎少彦打了招呼,也听到他跟妮妮在门口的说话,就是没见到他人进来,于是站起来走到门口一看究竟,就看到云瑶慢慢的朝着他走过来。

    “晋霆——”云瑶看到他,就迫不及待的指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道,“晋霆,那个孩子,是不是——”

    “不是。”她话没说完,霍晋霆就直接否定了她,然后眼神如箭的看向黎少彦。他怎么敢,把云瑶直接带到这里来!

    他以为,云刚被纪检委带走,这事儿就算完了!

    黎少彦无惧他的目光,把云瑶一把带到自己的身边说道:“她只是想看一看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

    霍晋霆咬了咬牙,面色紧绷着,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转头看向云瑶。云瑶走近他,微微的垂下视线。近看她,她的脸色很苍白,比起上一次看到她,身体更为瘦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似的。

    她在美国逃出来,回来以后没有多久又回到他父亲那里,想也知道她遭遇到的是什么。霍晋霆面色微微缓和了一些,看了一眼院子。赵婶低着头,极力忍耐着不多看一眼,那株葡萄架下,已经积了一大汪水。

    霍晋霆道:“先进去吧。”

    云瑶这才露出一抹笑容,欣慰的看了眼黎少彦,而黎少彦,回以她鼓励的笑容。

    霍晋霆先走在楼梯上,另外两个人跟在身后。云瑶第一次走进这栋别墅,仔细的观察着每一处细节。黎少彦跟她说过,这栋别墅,是霍晋霆专门为了他们的女儿而安置的。这里面布置的很温馨,看得出来,霍晋霆很用心,她的女儿,应该过的很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云瑶对这屋子满心的愉悦,殊不知,对这所有温馨布置的人,是孟清歌。这半年来,她一点一点的布置着这个家。屋子的整体布置是冷色调,她就在墙上挂一些看起来温暖的画,角落里放一些盆栽,沙发上放几个可爱的抱枕,茶几上放一盆鲜花……

    霍晋霆走在楼梯上的时候,眼前掠过的那些画,却让他想到那个女人。沿着楼梯上去,墙上挂着的画,有的是孩子随笔的涂鸦,她也挂起来,说是要见证孩子的成长。可这所有的画里,没有一张是她的照片。

    她所有的谨慎,本分,他都看在眼里。

    到了书房,门关上,云瑶就恢复了之前的小心翼翼。霍晋霆坐在皮椅上,淡淡的看她。云瑶的脸上,难掩高兴,她道:“霍晋霆,你看,我做到了。”

    霍晋霆却是面色冷冷的:“所以,你就有胆量,让少彦带你来这里?你以为,你把那些证据送到我这里,就是你握在手里的筹码?”

    云瑶的脸色一变,微微睁大了眼睛:“晋霆……”

    黎少彦皱着眉头,走进一步,把云瑶挡在身后说道:“她做的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你知道,要她背叛自己的父亲,有多难?”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你甚至在想,我之前背叛你,现在又背叛了我的父亲,我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不值得你多看我一眼。可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云瑶从黎少彦的身后走出来,摇着头眼泪纷纷落下,“我已经不指望你能跟我回到过去,我做那些,也并不是背叛我爸爸。我想做的,就是为他赎罪而已。他犯了错,让我痛失我的女儿,让别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不要他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不要他哪天死在什么人手里……”

    “我做的,只是一个女儿,一个妈妈想要做的事情。霍晋霆,我不是来跟你邀功,只是想要回我的女儿而已……她也是我的一部分啊……”

    云瑶几乎是嘶吼着说出那些话,等她把那段话说完,整个人都虚软了,如果不是黎少彦扶着她,她已经坐倒在地上。

    霍晋霆看了她半晌,桌下的手指捏的死紧,身体紧绷的微微发抖,从牙齿里挤出字来:“没有,没有你的女儿。”

    “……”

    “那个,不是你的孩子。你个孩子,在半年前,就已经不在了。”霍晋霆是咬着牙说完这些的,他的眼睛血红,看向黎少彦。

    云瑶好像一下子被抽光了力气,身体一软,但双手还是死死的抓着黎少的手臂,急切的看着他,向他求证:“他在说什么?刚刚,刚刚我不是才见过那个孩子吗?”

    黎少彦跟霍晋霆的立场不同,自然说出的话也不同。对黎少彦来说,他只要云瑶高兴,那个孩子是不是真正的霍以凝已经不重要了。可他没有想到霍晋霆会这么残忍,把话说那么绝。

    他自己不也是,把那个孩子看做霍以凝吗?

    “霍以凝,在一年前,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半年前,她走了。如果你真的想她的话,应该更早的回来才是。”霍晋霆冷硬的说完最后的话。

    云瑶半天没有动静,张了张嘴,眼睛还是盯着黎少彦看,似乎要他对她说,这一切都是谎言。可黎少彦只是抱着她的身体,满脸沉痛。他看向霍晋霆:“你现在告诉她这些,为什么?”

    云瑶并没有等来霍晋霆的回答,当黑暗袭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云瑶!”黎少彦在她着地前抱住她,大声的叫了一声,霍晋霆脸色一变,马上走出去抱起她。

    ---题外话---估计有的姑娘看到这里,得把黎少活埋了……
正文 第168章 她看到了霍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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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瑶幽幽醒来的时候,霍晋霆已经不在了。昏迷前的记忆一股脑儿的涌入她的脑海里,云瑶一阵胸闷,差点喘不上气,身体一晃,就倒了下去。黎少彦守在一旁,感觉到动静,忙走过来看她:“你先别激动,我给你倒点水。”

    云瑶点了点头,慢慢的坐起来,黎少彦帮她把枕头放到她身后,再喂她喝水,云瑶只喝了一口就摇头不要了,巴巴的望着他:“少彦,他说的,是真的吗?”

    黎少彦不敢跟她的眼睛对视,盯着被子上的花纹点了下头,云瑶痛心的闭了下眼睛,嘴唇都咬破了,细瘦的手指紧抓着被子,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染湿了被子。她无声的抽泣着,绝望的闭上眼睛偿。

    “云瑶,你别哭啊。”黎少彦以见她哭,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说,她早晚会知道这个事实,但他一直尽量拖着时间,至少,至少让她有个心理准备。霍晋霆太残忍了,他家破人亡,就也让她来承受这个蚀骨之痛吗撄!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整个天空都是阴沉沉的,房间内的光线也黯淡了下来。黎少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无声的陪伴着。

    又过了很久,云瑶的眼泪似乎流干了,两只眼睛红肿着,怔怔的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雨不停落下。她动了一下,慢慢的转过头来看向黎少彦,用着沙哑的声音问道:“那么,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黎少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担心她接受不了。

    云瑶沉缓的道:“你说吧,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她慢慢的眨了下眼睛,继续道,“霍晋霆再狠,不可能因为我的过错而亏待我的孩子。更不可能去养一个跟他不相干的孩子。那个女人,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云瑶还是了解霍晋霆的。他恨她,尚且不顾多年情谊,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去照顾一个跟他没有关系的女人。

    黎少彦看她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便把霍以凝的心脏移植给了妮妮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期间,云瑶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露出太多的情绪,静静听着。

    黎少彦最后道:“晋霆,对那个孩子,其实还是因为以凝的关系,才——”

    才娶了孟清歌,跟她们成为一家人。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说出口,对她又是一次伤害。

    云瑶苦笑了下,眼中再次泪光点点:“我的女儿,是因为要去找他,才被车撞到。而他,最后决定,把我女儿的心脏,移植给别人?”

    她抓着被子的手,骨节都挣白了,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可她要去怨谁呢?

    是她把孩子丢在他家门口,没有一句解释。如果她的孩子心脏没有做移植,现在属于她的,什么都不会留下。

    她闭上眼睛,泪水扑簌簌的流下来。“那么我的女儿,走的时候,是没有痛苦的,是吗?”

    黎少彦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握紧了拳道:“是的,以凝走的时候,并没受什么罪。”

    云瑶捂着脸,没再说什么,黎山彦看着从她指缝里流出来的泪水,劝慰道:“云瑶,这些错,都是可以弥补的,但你必须坚强起来。你能从你父亲那里逃出来,还怕什么呢?”

    云瑶深吸了好几口气,放下手的时候,眼睛更红了。她掀开被子走下床:“少彦,我们走吧。”

    黎少彦连忙扶着她,瘦弱的肩膀看得人心酸。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样呢?

    到了楼下的时候,赵婶看到他们,自觉的低下头退到一边。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了,茫茫天地间,都是水帘子。黎少彦看了看雨势,叫赵婶拿来伞替他们撑着,然后,他一把抱起云瑶,往门口的车子那边走去。

    霍晋霆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口,看着他们走出去,手指间握着的,是那块旧怀表,眼底一片阴霾。

    云瑶晕倒的时候,是他把她抱到了房间,可在那以后,他便离开了,没有多一刻的停留。

    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帘里,霍晋霆捏了捏眉心,转过身来。那块怀表被他随手放在了桌上,然后走下了楼。赵婶送走黎少彦他们以后,便撑着伞快步跑了回来,站在屋外的台阶上甩着雨伞上的水,霍晋霆出去道:“今天的事,不要对太太说起一个字。”

    赵婶吓了一跳:“啊?”她看到霍晋霆的面色冰冷,连忙又道,“是的,知道了。”

    孟清歌回到家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样。只是到了晚上,雨更大了,变成了瓢泼大雨。她看到霍晋霆在家,微微愣了一下。他很少比她先到家的,看起来,像是没去上班。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便走到厨房做饭去了。

    晚饭的时候,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有妮妮说起在幼儿园的趣事。孟清歌会跟她搭一两句话,但霍晋霆一个字都没说,只吃了一点就到楼上去了。妮妮轻轻扯了下孟清歌的衣角,到她耳边悄悄的问:“妈妈,爸爸怎么啦?他是不是不开心?”

    孟清歌:“更年期到了吧。”

    两人在冷战,难免气话就脱口而出了。妮妮不懂什么是更年期,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她:“妈妈,什么是更年期?”

    “……”

    孟清歌煮了点甜汤,到了晚一些的时候,想着霍晋霆没怎么吃饭,便给他送了一点去。

    她以为他会在书房的,打开门一看,却是人影都没有。他的书桌是整整齐齐的,那块很久的表便显得突兀了。孟清歌拿起来,放在耳边听了一下,发出擦擦的轻轻走动的声音。眼睛一转,便看到笔筒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工具箱,里面都是一些小器件,看起来是修钟表用的。

    孟清歌看了一眼书房门口,霍晋霆今天没去上班,就是在这里修表?

    好奇心驱使着她,打开了那块表,正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一道沉冷的声音响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孟清歌吓了一跳,手中的那块表从手里滑落下来,掉在桌上时,发出一声顿响。

    “啊!”孟清歌惊呼了一声,低下头去看,霍晋霆快步走了进来,在她的手要碰到那块表的时候,他夺了过去。

    由于表掉落时,是像蛤蜊一样打开的,孟清歌在那一瞬间,模糊的看到上面贴着的照片,微微一怔。跟霍晋霆合影的那个女孩,似乎有些面熟。

    霍晋霆冷着脸看她,神情是很不高兴的。孟清歌抿了抿唇,说道:“抱歉,不小心摔到了你的东西。你……你再看看,有没有摔坏了。”

    她看到霍晋霆握着那块表的手紧了紧,孟清歌尴尬的笑了下,再道:“如果坏了,我拿去修一下。”

    霍晋霆抿着唇,却把怀表放到了书桌抽屉里,然后对着她道:“你有什么事?”

    孟清歌盯着那书桌第二个抽屉,正发愣间,听到他的提问,马上回过神来,把搁在桌上的红豆汤推了推,“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喝点红豆汤再去睡吧。那我,我就先走了。”

    孟清歌走出书房的时候,脚步便慢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刚刚很狼狈,很难堪。

    她,看到了霍晋霆的秘密,她的那颗心,也变得更加不安起来。天空雷声隆隆,隐约听到房间里,妮妮害怕的哭声,孟清歌连忙跑过去,脚下一滑,便跌倒在地上。脚好像崴到了,她痛苦的握着脚踝,撑着墙一点点爬起来。

    霍晋霆好像听到走廊上有声音,出去一看,便看到孟清歌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走着。他拧了拧眉毛,走过去扶住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孟清歌垂着脑袋,低低的道:“就是不小心滑倒了而已,没什么的。”

    她的声音低落,霍晋霆瞧了她一眼,索性打横抱起她到房间,脱下她的袜子一看,还好没有肿起来。不过霍晋霆还是替她揉了一会儿,孟清歌垂着脑袋,用余光打量他。

    他的面色平静,她什么都看不出来。温暖的体温不断的透过他宽大的手掌传递到她的皮肤上,脚踝已经微微发热起来。孟清歌感觉舒服了很多,缩了缩脚:“可以了,没事了。”

    霍晋霆手上一空,那只手落在半空,看她自己揉捏着脚,便收了回去。“以后小心点,扭到脚可大可小。”

    “哦,知道。”孟清歌抿了下唇,好像两个人实在无话可说了。“你,回去喝汤吧,别饿着了。我去看看妮妮。”

    她下床,试着走了两步,脚踝还有一点点的刺痛,但她忍着没表现出来,挺着背脊一直到了妮妮的房间才踮着脚走路。

    赵婶听到哭声,早已经进来哄着妮妮,还把她的兔子也带了进来。妮妮抱着小兔子,这会儿也不哭了,还反过来安慰着兔子。

    赵婶看到孟清歌,笑了下道:“太太,你来了。”

    孟清歌“嗯”了一声,说道:“我来陪着她,你去休息吧。”

    “诶。”赵婶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往门边走去,到门口时,她欲言又止的转过头来看了孟清歌一眼,不过还是忍住了,打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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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这根本就是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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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担心云瑶想不开,把她接到了公寓那边去住。穆凉玉拍戏回来,就看到家里多了一个女人。她见过云瑶的照片,虽然真人比照片上瘦了不少,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穆凉玉微微诧异了一下,不过云市长被带走调查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黎少彦把她接回来,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穆凉玉对着云瑶微微点了下头,便进了房间。她的行李箱就放在衣柜里,拿出来,从柜子里把她的衣物塞进去,不一会儿就打包好了。她的东西不多,随时能走。

    黎少彦走进来,就看到穆凉玉提起行李箱的拉杆,他摁住她的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云瑶现在情绪不稳定,我让她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穆凉玉松开手,微微挑了下眉:“你确定,不需要我空出地方来?现在她处在低落期,你如果真心待她,她未必感受不到。我说过的,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不会纠缠你。”

    黎少彦微微笑了下,把她的行李箱放回去:“凉玉,我是她的好朋友。”

    穆凉玉却不这么想。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友谊,有的,只是爱在心里罢了。不过,她不会去戳破他的谎言。她道:“那么她现在是跟霍晋霆闹翻了?”

    黎少彦摇摇头:“不算是。”他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头,“你还是不要参与进来的好。偿”

    穆凉玉:“我本来就没打算参与进你们之间。黎少彦,在这件事里,我从来没有参与过你们,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他们之间的心结,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救了这一个,那么另一个呢?”

    以她的眼光来看,这根本就是个死结。

    “你同情云瑶,可别人也没有犯错呀?错的只是时间。他们在可以相爱的时间里,错过了彼此。”

    黎凉玉说到这里,就不再多说了。黎少彦人不坏,坏就坏在太重情义。

    穆凉玉打开门走出去,云瑶恹恹的坐在客厅里,双眼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满脸憔悴的她,跟照片上那个神采奕奕,很精神的女孩相差太多了。

    穆凉玉看了眼跟在他身后出来的黎少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声响,云瑶却好像被惊到了,转头看向他们,他们也都在看着她。

    云瑶张了张嘴,说道:“我是不是妨碍到你们了?”她站起来,身体还微微晃了一下,“我看,我还是出去住吧。”

    “不用,云小姐。”穆凉玉走过来,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我是穆凉玉,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知道你,你是黎少的好朋友。”

    云瑶犹豫的伸出手,跟她握了下,眼前的女孩太明艳了,屋子里的光线都好像因为她变得明亮了不少。

    云瑶又是一阵自卑,曾经的她,也是那样漂亮自信,现在的她,丑的都不像个人了。

    她摸了摸自己凹进去的脸颊,苦笑了下:“那,穆小姐,打扰你们了。”

    黎少彦摸了摸鼻子,看两个女人这样互相介绍,觉得自己做了个不错的决定。穆凉玉光彩照人,怎么也能让她振作起来吧。

    晚餐是黎少彦做的,云瑶没有什么胃口,便给她炖了鸡汤,但她也只喝了两口。云瑶放下勺子,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对着黎少彦道:“少彦,我想去看看那个孩子,你陪我去,好吗?”

    “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黎少彦直觉的就想劝她不要去看,但云瑶一脸坚持,“少彦,那个孩子身上,有属于以凝的心脏。你们给她做移植,不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下她吗?现在,她的名字,不就叫以凝了吗?”

    穆凉玉一直沉默着,闻言抬头看了看她,看到黎少彦夹了一片肉片到她的碗里,无奈的说:“那你多吃点,等你吃完了再说。”

    云瑶知道他答应了,马上拿起碗,低头喝起汤来。穆凉玉垂下头去,微不可察的摇了下头。当天晚上,穆凉玉还是离开了公寓,只跟黎少彦说,是回剧组去了。

    黎少彦送穆凉玉到楼下,助理开了车子过来接她,黎少彦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淡淡一笑道:“你还是太敏感。”

    穆凉玉一笑:“是我受不了刺激。”

    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好。黎少彦自诩情圣,可他其实不懂情,或者,他所有的情,都只用在了一个女人身上。她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妒妇,为了一个男人耍心机。

    女人最安全的,还是自己的事业。

    她对他挥了挥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有空就来剧组看我。”

    黎少彦答应了,看着她的车子离开。

    车内,莉莉安奇怪的问穆凉玉:“姐,你今天的戏不是今天已经完成了,哪有剧要拍啊?”

    穆凉玉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是一个新人,当然要多学习。剧组里有那么多老戏骨在,我还不得抓紧时间多跟他们学习,没实力,难道要被人说靠脸吃饭?”

    “姐,你靠脸吃饭就可以了,你要靠实力,别人还怎么活啊。”

    穆凉玉笑了笑,傻丫头现在什么都不懂。女人的脸,能新鲜几年?

    *

    南城春天的雨连绵不断,好像天空破了口子,孟清歌觉得,她跟霍晋霆没有修复的关系就跟天上那裂开的口子一样,阴雨连绵。

    房间里很安静,妮妮哄睡了,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手指头咬在嘴巴里,吧嗒吧嗒咂着嘴。孟清歌小心的把她的小手拿出来,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枕着脑袋就睡不着了。

    一夜到天亮。

    早晨起来的时候,霍晋霆已经出门了,不知道是忙着工作,还是为了避开她。孟清歌照常送妮妮去上学,然后上班。在马路的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云瑶看到她走开了,才从车上下来,目光全部的落在妮妮的身上,嘴唇微微颤抖着。

    “云瑶……”黎少彦担心她受不住,扶住她的肩膀,看向前面。

    妮妮跟陆隽在一个幼儿园,陆隽比她高一个年级,已经是大哥哥的样子了。他拉着妮妮的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来塞给她:“这是我爸爸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糖,就一颗,都给你了。”

    妮妮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糖,她爸爸买糖回来,都是一盒一盒的,哪有给一颗的。小隽哥哥又骗她,不过她喜欢小隽哥哥,就让着他吧。

    “那这个糖你给了我,你不就没有了吗?”

    陆隽酷酷的昂着头道:“女孩子才吃糖,我是男子汉,我跟爸爸一样,早就不吃糖了。你知道吗,我爸爸喝那种很苦很苦的咖啡,他都不加糖的。”

    妮妮心说,我吃药的时候,也不吃糖呀。不过,她还是要让着小隽哥哥:“哇,隽哥哥你好厉害呀!”

    黎少彦就站在他们身后,把话都听了进去,心里非常不爽。那男孩他当然认得,是陆靳声的儿子。小鬼头,这么小的年纪就学撩妹,跟他爹一个德行。

    黎少彦不屑的别过头,云瑶却是一脸温柔的看着那两个孩子,转头头来看向他:“少彦,你可不可以,让那个孩子过来,让我见见?”

    黎少彦为难的皱了皱眉毛。他们已经靠的孩子很近了,若是让妮妮跟云瑶就这么见面,孩子肯定会回去说起这事儿的。可一对视上云瑶的眼,她眼睛里的请求又是他拒绝不了的。

    “少彦,我就想好好的看一看她,摸摸她,我不会做什么的。我保证。”

    黎少彦看了一眼妮妮,那孩子已经到了校门里头,幼儿园老师把她接过去了。他道:“哎,好吧。不过,你不要太激动,会吓到孩子。”

    “好,我一定克制住。”云瑶连连点头,看向孩子的目光变得伤感而温柔。

    黎少彦向幼儿园老师走去,跟老师说了几句,那老师没有见过他,很尽责的表示不同意。黎少彦只能找妮妮求助了:“你跟老师说说,我是不是你的叔叔?”

    妮妮其实不是很想认,但是黎叔叔是爸爸的朋友,她只好道:“老师,他是我叔叔。”

    老师这才松口:“那好吧,你跟你叔叔聊会儿,不可以聊太久哦,马上就要上课了。”

    “不会很久的。”黎少彦马上抱起妮妮,往校门口走。云瑶看到他抱着孩子走过来,往前迎上几步,看妮妮的眼睛好像放着光。可当她的手,慢慢的摸上妮妮的小脸时,那双明亮的眼就慢慢的暗了下来。

    这个孩子,身上没有一点她的痕迹,也没有霍晋霆的痕迹……

    妮妮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阿姨,她为什么要摸她的脸呀,为什么她哭了呢?

    妮妮的情绪也被她感染了,伸出小手去给她擦眼泪:“阿姨,你为什么哭啊,我妈妈说哭了就不漂亮了。”

    云瑶的手一颤,吸了吸鼻子,侧过头擦去自己的泪水,然后,她把手放在妮妮的胸口。那个有着点点暖意的地方,那颗心脏正在有力的跳动着。

    那是,她女儿的心跳……
正文 第170章 筱筱的告白&告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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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隽看到有个奇怪的叔叔把妮妮抱了出去,他一直跟在妮妮的身后。妈妈跟他说过,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当他看到有个奇怪的阿姨把手放在妮妮胸口时,马上跑了出去,一把拉过妮妮,用着严肃的语气道:“女孩子不能随便让人摸胸口的!”

    妮妮看了眼那个还在掉眼泪的阿姨,嘟着小嘴道:“可是,那个阿姨在哭呀。”她皱着小眉头,看了看云瑶,再看向小隽撄。

    小隽也看向了云瑶,看她哭得挺可怜的,但老师说了,现在拐骗小孩子的坏人很多,招数也很多,不能被她几滴眼泪就骗了。他挺了挺小胸膛大声道:“老师说了,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要不要去上课?迟到是没有小红花的。”

    妮妮马上道:“那我们就去上课吧。”

    两个小孩拉着小手,一路飞快的跑到教室那里去了,妮妮回头还看了眼那个阿姨,她还在盯着她瞧。妮妮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跟着小隽哥哥去上课了。

    黎少彦阴沉着脸,一直盯着那个男孩子,跟陆靳声一样臭屁自傲没礼貌,看着就讨厌偿!

    云瑶站在校门口,捂着自己的胸口,她的手上,好像还留着那个孩子心跳的记忆。她嘴角含着微微的笑容,看着那个孩子跑进教室。如果她的女儿还在世,应该也是在上学了……

    云瑶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黎少彦这才发觉到她的不对劲,幸好他伸手快,扶住了她。

    “云瑶!”

    云瑶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紧的闭着,只有唇角还挂着那一缕苦笑。黎少彦知道她一时还无法接受,也能体会到她的那种心痛,但他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等她慢慢接受这件事了。

    *

    公寓。

    明筱筱来看过云瑶之后,轻轻的关上门走出来。因为云瑶住进来,黎少彦连烟都不抽了,等在客厅时,从他的收藏柜里,把他的魔方拿出来转来转去,但因为没什么心情,玩得一点都不好。

    明筱筱在他对面坐下道:“瑶瑶的身体太弱,再加上她有心结,一时半会儿只能这样了。不过,我担心她会患上忧郁症,你最好还是带她去心理医生那看看。”

    “忧郁症?”黎少彦停下翻动的魔方,摁在沙发垫子上,“她怎么会有那种病?”

    “少爷,她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当然会有心里问题。再说,她把云刚的贪腐证据偷出来,这是背叛了她爸爸,心里也不会那么好受的吧?霍晋霆又不肯原谅她,她现在是内外夹击,能好么?”

    “可她的身边有我。”黎少彦想都没想,话就脱口而出了。

    明筱筱一怔,艰涩一笑道:“是啊,她有你……”她停顿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可你不是她全部的世界。”

    黎少彦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但霍晋霆那么固执的人,他本事再大,也难办到。为了云瑶的事情,他跟霍晋霆连兄弟都快没得做了。

    黎少彦扶着额头,浓眉不展。

    明筱筱没说什么,只低头喝了一口水,黎少彦注意到她现在只喝白开水,不由好奇道:“你怎么喝这个,好像我亏待了你似的。”

    也不知是因为云瑶回来,还是两人之间在刻意的保持距离,他们变得越来越客套,可也正是因为这种客套,他们才开始慢慢变得疏远。

    黎少彦站起来,要从茶柜里拿别的,“你喜欢什么?咖啡,红茶,还是绿茶?”

    明筱筱苦笑了下,她喜欢喝的是红茶,他一直都不记得。他会关心云瑶喜欢的一切东西,但从来不记得她喜欢什么。哪怕她说过很多次。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她就戒了红茶咖啡,只喝白开水果汁跟牛奶了。

    那个孟清歌说得对,她想清楚了,她不能剥夺孩子的生命,既然决定要生下了,就要好好养着,绝不能让他再受委屈。

    不过,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她绝对不会让黎少彦知道。

    明筱筱笑了下,开玩笑的道:“我喜欢咖啡加红茶,最近咖啡馆流行这个。”

    “真的?”黎少彦已经有一阵子没去咖啡馆,现在哪家咖啡馆研发出了这么奇怪的新品?

    明筱筱拿起水杯,对他比了下道:“黎少,什么时候,你这么不经逗了。云瑶一回来,你的脑子就不够用了。”

    黎少彦这才知道被她挖苦了,他瞪了她一眼,转过身来坐下。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跟明筱筱斗嘴,他道:“筱筱,云瑶现在一个人在家,我又不能一直陪着她,你若有空,就来看看她。”

    明筱筱淡淡笑了一下,手指慢慢的摩挲着杯子道:“看情况吧,这阵子医院那边也忙。而且……而且我可能就要回家去了。”

    她的肚子有三个月了,现在还能穿宽松的衣服遮一下,等显怀了,就再也瞒不住了。她已经想好了,换一个城市重新生活。她不能回家,爸爸肯定不同意她未婚生子,他要知道了,会打死她的。总之,她不能再这里呆下去了。她已经跟医院打了离职报告,护士长也已经给她批下来了。

    黎少彦很意外她要离开,愣了一会儿,似乎不敢相信似的,声音大了起来:“什么!你说你要走!为什么!”

    明筱筱还是淡淡一笑:“黎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她在心里只是苦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离家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如果这里没有你,我又怎么会留在这里。只是现在,我不得不离开你了。因为你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黎少彦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你在这边一切都稳定下来了,而且,而且去年才刚换了工作。”他想到那件事,脸色更沉了一些,“因为——”

    两个人想到了一处去,明筱筱打断他道:“我们说好的,那件事是个意外,我们要忘记的。”

    黎少彦马上闭上了嘴,那事是意外,也是禁忌。只见明筱筱笑了笑,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她看着前面,又自顾自的往下道:“黎少,我喜欢你,从中学的时候起,就一直喜欢你。”

    “那一年,我爸退休回到西城,为了你,我不顾他的反对,宁可住校,也要回来。我一直跟着你,你上国际中学,我家的实力供不了我上那么好的学校,但为了能跟你近一点儿,我考上了离那所高中最近的学校。哦,那不是一所什么好高中,里面的学生整天玩儿,我就整天往你们学校跑,你还给我弄了一套你们学校的校服,别人还以为我是你们学校的。门口的保安从来不拦我。”

    “再后来,你出国读书,我把我打工时候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都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我就考有出国资质的医科大学,就算分数烂,念护理专业也可以。我一边打工存钱,一边争取保送名额,最后终于考上了。”

    “你记得吗?”明筱筱看向黎少彦,眼中微微有些湿润,嘴角还保持着微笑,“我到了英国以后,你来接机,看到我的第一眼,你说,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是不是怕我压得飞机飞不了,在半空掉下来。”

    “我说,我想来英国,找个很绅士很帅气,有一双哈利波特那样绿眼睛的男人做我的男朋友。”

    没错,那个时候的明筱筱没有那么漂亮,她是个小胖子,别人都不怎么喜欢跟她一起玩。只有黎少彦跟云瑶不会嫌弃她,帮着她,带着她一起玩。

    “……”黎少彦一句都接不了,那些事,他好像忘了。

    明筱筱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记得了。但是,她不再苦笑。明筱筱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你所有去过的地方,我都想跟你在一起。你想去香格里拉,可那个地方,我去不了。我会有高原反应。”

    “那一年,你跟瑶瑶从香格里拉回来,我看到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我就知道,你的心里不会有我。可我还是不死心,还想再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瑶瑶爱着霍晋霆,我想,只要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你总会看到我的。可是没有……你交了很多女朋友,几乎每三个月换一个,最勤的时候一个月换一个,我知道,那都不是你的真心,你在难过……”

    “再到后来,霍晋霆家里出事,瑶瑶消失,那个时候,我知道你也很着急,很乱。我想,这可能是老天给我的机会,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做你的依靠,你的陪伴,也许,你就会看到我了。我是不是很坏?在我最好的朋友出事的时候,我居然自私的想着这个……”

    明筱筱的眼睛都红了,惭愧的低下头去,轻声的抽泣着,肩膀微微抖动着,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着。

    这些年来,所有藏在肚子里的话,好像开了闸似的,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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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章 筱筱的告白&告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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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筱……”黎少彦不知道她心事这么重。这些年来,他看到的都是笑嘻嘻的明筱筱,一个明朗的,喜欢跟他耍嘴皮子的女孩。

    明筱筱抬了下手:“让我把话都说完吧。我知道,你能感觉到我对你的心意,只是因为你接受不了我,你的心里装不下别人,才装着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们俩插科打诨,除去男女关系,算是最合拍的朋友了,就像是你说的,我们像兄弟一样。”

    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把双手放在了膝盖上,背脊也挺了挺,认真的看着黎少彦道:“黎少,现在,我必须要跟你告别了。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我也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撄”

    她笑了起来,最后对着他俏皮的道:“再不嫁人,我家老明就要急了。”

    话说到这里,黎少彦也知道不能再去挽留她了。他沉了口气:“那,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一下,我去给你送行。偿”

    明筱筱点了下头:“好。”她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最后道,“瑶瑶她……我知道,现在她很需要人在她身边,但……”

    她也很想能陪着她,渡过这段最困难的时候,可她真的不能够了。明筱筱不知道该怎么说,黎少彦却以为是她对云瑶的愧疚,替她接了下去道:“她不会怪你。”

    明筱筱抿了抿嘴,话到这个时候,就再也无话了。

    明筱筱站了起来,跟他最后说再见,黎少彦送她到门口,等她转身的时候,他叫住她:“那么你养的那只狗呢?也会跟着你一起走吗?”

    说完这句话,黎少彦就想给自己抽一嘴巴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这句话来了。

    明筱筱笑了下道:“当然,我领养了它,就会对它负责的。”

    电梯上来了,门缓缓打开,明筱筱走了进去。她摁了到一楼的按键,然后再摁关门键,低下头去,不再看那个男人。

    这就是她的告别,初恋,也是她至今为止,唯一的、漫长的暗恋终结。

    奇怪的是,她没有再哭,也许是因为肚子里有了宝宝吧,她不再觉得苦涩。现在,她已经感觉到了母爱的伟大,可以给她那么大的力量。她不再觉得孤单,从今以后,她的世界只有她跟宝宝。

    黎少彦回到屋内,云瑶扶着门框站在门口。他微微一愣:“你都听到了?”

    云瑶“嗯”了一声,慢慢的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黎少彦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捂在手心里,说道:“我都不知道她瞒着我那么多事。看起来,我这个朋友,做得也不够格。”

    “别这么说。其实我也不对,我总把她当成哥们儿,忘了她是一个女孩子……”黎少彦低下头,抓了抓头发。

    伤害明筱筱那么深,他很自责。

    一阵沉默过后,黎少彦抬起头,看到云瑶一直看着他,他的目光微微闪了下,避了开来。云瑶都听到了,那么肯定也听到了他喜欢她的事。秘密埋在心里,没有被她知道是一回事,现在她完全知晓,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种感觉,让他变得有些尴尬。

    “那你还要再去休息一会儿吗?”

    “少彦,我想回到他身边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黎少彦一怔,然后了然的笑了下。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霍晋霆是她的水,她是他的鱼,离了他,她会活不了。

    同时,他又有些失落。现在的他,有点体会到明筱筱的心情了。其实他跟明筱筱一样,心里装着一个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的人,就像望着天上的月光,明明那么遥远,偏偏想要去摘取。

    “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着你的。”他道。

    *

    公司突然停电,放了半天假,孟清歌却不怎么想回家。慢慢的走着逛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的孤单。以前她只围着妮妮打转,忙着挣钱,现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妮妮,多了一个霍晋霆。可除此以外,她什么都没有了。

    妮妮上了学,那个家就变得冷了。跟这条马路一样,冷冷清清的。

    这么一看,她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条不怎么来的路上。路的前面设置了路障,好像在修路。孟清歌看了一眼,只能再往回走。

    “小姐,请问这是你的东西吗?”面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手绳,问她道。

    孟清歌看了眼那条手绳,皮质的链子,上面串了几颗绿松石,那是之前孟芷苒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虽然说,两人关系破裂,但其实心里,她还是不舍的。这么些年来,好像也就这么一个朋友。

    孟清歌接过来,抬头跟他道谢,可在那一瞬间,她愣住了。“你刚刚,叫我什么?”

    男人笑容非常的温和,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小姐,有什么问题?”

    孟清歌仔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面容没有一点变化,可看她的眼神,是非常陌生的。这个时候,他微微皱了下眉,说道:“小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我看你好面熟。”

    孟清歌微微睁了眼眸,一脸懵然。站在他面前的,确实是简应琛没错,可他,怎么会好像不认识她的样子?

    孟清歌捏紧了手绳,张了张嘴,问道:“你,你不记得我了?”

    男人一脸茫然,他莞尔一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怎么会记得你。不过,我觉得你面熟,可能你跟我哪个认识的朋友长得像吧。”

    孟清歌一时凌乱了。她很确定,江琪只有简应琛这么一个儿子,而眼前的男人,跟简应琛一模一样。一个跟她纠缠了半生的男人,突然间说不记得她了?

    她的目光移到他的额头,难道是因为撞到了头?他康复了,可却失去了记忆?

    男人见她发愣,温和的笑了笑,对她摆了摆手,就走开了。孟清歌对着他的背影,马上从包里翻出手机打电话给乔南。

    “乔南,简应琛是怎么回事?”

    “你遇到他了?”电话那端的乔南搓了搓鼻梁,没想到简应琛刚回到南城,就遇上了孟清歌。

    所以说,该遇上的人总会遇上,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阻止不了。这,也许就是人们嘴里所说的命运吧。

    在北京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异常。简应琛不是失忆,而是被人刻意的抹去了记忆。如果不是他亲眼见到那个催眠师,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样的事。

    “你等我一会儿,我以后再告诉你。”乔南只说了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他就在简家,面对着江琪。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想出抹除简应承记忆的人,竟然是她!

    “江姨,你这样做,不觉得对不起应琛吗?那是他最想记住的人,你却让他要忘记!”

    江琪面对乔南的质问,微微的抬了抬下巴说道:“乔南,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的长辈。”

    江琪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拿起面前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我那是为了他好。他都要跟陶晴结婚了,想着什么解除婚约?你不觉得荒唐嘛!那个女人都已经结婚了,他是想要干嘛?”

    “江姨,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有想过,如果应承恢复记忆,他会怎么对你?”

    江琪表面上做的自己正确无疑,可当乔南问出那句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下,杯子里的茶水晃了一下。好在里面茶水不多,没有晃出来。她力持镇定道:“我是他妈,他能怎样对我?”

    乔南呼吸一窒,为江琪的自以为是感到气愤,他沉重道:“五年前,你豁出自己的命,也要拆散他们,你可知道,你这一手,造成的是什么?”

    “是什么?”江琪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他们分开了,应琛才能遇上陶晴那么好的女人。孟清歌只会害了他!”

    与此同时,乔南大声道:“因为你,应琛失去了他的孩子!”

    江琪的手一颤,这下子,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她的脸色闪过慌乱。不是她现在才知道孟清歌孩子的事情,而是,当年她明明已经在电话里跟孟清歌说清楚了,叫她不要再纠缠她的儿子,叫她去把那个孩子打掉的——

    她看向乔南。乔南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气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哪怕面前站着的是他的长辈,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孟清歌这些年受的苦,妮妮受到的苦,全是由她一手造成,而现在,她竟然又自以为是的跟陶晴联手,找了催眠师抹除了关于孟清歌所有的记忆!

    “你说,应琛他知道孟清歌怀了他孩子的事?”

    “你以为,之前应琛为什么那么难过,为什么坚持要跟陶晴分手?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清歌。江姨,你把你的儿子,逼到什么地步了?因为你,他背了多大的包袱?”

    江琪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抬起下巴,脸色又变得高贵而冷漠:“正是因为他背负了太多,所以,我不要他这么下去。他不应该为了一个卑贱的女人,糟蹋自己的人生!”
正文 第172章 我对你们这种撒狗粮的行为表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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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晴手里拿着两个甜筒从哈根达斯走出来,把其中一个递给简应琛,娇嗔着道:“叫你等我一会儿都不肯,你啊,就是没耐性。”

    简应琛接过那根甜筒,皱着眉看了一眼:“天气又不热,你们女孩子少吃点凉的好。撄”

    两个人一起往马路的另一头走,简应琛道:“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明明没有见过,却觉得好像见过似的?”

    陶晴舌头冰了一下,眼睛里划过一丝慌乱,忙打哈哈道:“当然有,鹿鹿说,那是前世记忆。书上不是说,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擦肩而过。人跟人的缘分,就是这么一次次的积累起来的。”

    简应琛抿着唇,手指慢慢的转动着甜筒,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陶晴看了他一眼,拍了他的手臂一下:“我随便说说的,你就信啊?偿”

    简应琛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就是在想,鹿鹿老这么神神叨叨的,才追不上乔南。乔南是医生,他那个人很务实的。”

    陶晴:“那也不一定,就是不一样,才有吸引力嘛。”她看了眼手表,再道,“我们得快点了,电影就快开场了。”

    简应琛拿甜筒在她的鼻尖上蹭了一下:“不是你磨磨蹭蹭的要吃什么冰,我们需要这么急吗?”

    陶晴捂着鼻子,怪异的看了看他,他从来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举动的。

    “怎么了?”简应琛掀起眼帘,陶晴马上摇头,做出委屈状道,“你冰到我了!”

    简应琛看着她小巧挺直的鼻子微微发红,伸手又点了一下,随即一怔,这一幕似乎很熟悉,可他不记得有跟别人做过。

    因为是周二,电影院很空,孟清歌拿着票,站在检票的地方,还有五分钟,检票开始。一手拿着爆米花,一手拿着可乐,一个人站着等着,前面一对小情侣嘻嘻哈哈推来推去的,那女的往后一退,一下子撞到她身上,手里的可乐泼洒了出来,孟清歌白色的风衣外套上,就沾上了一团褐色污渍。

    “啊!”孟清歌拧着眉,低头看到那一团水渍迅速的晕染开来,马上蹲下去,把可乐跟爆米花放到地上,然后从包里翻出纸巾来擦拭。前面那对小情侣撞了人,但好像一点不知道错似的,那女的抱怨道:“不知道站远一点啊,这地方这么空,非要站人家后边。”

    孟清歌一听就火了,不道歉就算了,还说这么过分的话。她来看电影本来就是来散心的,不是来受气的。她蹭的站起来回敬道:“不知道站远一点啊,这地方这么空,非要站别人前边!”

    那女孩花了很浓丽的妆,鼻子上还带了个鼻环,看起来像个小太妹,上下前后左右的看了孟清歌周围一圈儿,手臂搭在她男朋友的肩膀上抖着一条腿嘲笑道:“啊,原来是单身狗啊,难怪脾气这么大,看不得别人秀恩爱是吧?”

    孟清歌捏了捏拳头,她想亮一下婚戒都不能,因为结婚的时候,霍晋霆只给了她结婚证,其余什么都没有。

    输人不输阵,孟清歌气场强大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强的,她轻轻一扫女孩旁边的那位男孩。那男孩倒是穿着打扮正常,看起来家教还好的样子,只是好像很怕那女孩,低着头一声不吭的。

    “哦,秀恩爱是吧?这边没有观众,就我一个,需要我给你们上传微博吗?”孟清歌拿出手机来,那个男孩一看事情要闹大,连忙摇头,“不需要,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你让她传好了,她微博粉丝多的话,我还会关注她,并且马上发视频道歉。”女孩撩了一下头发,翻了个白眼道,“那样我还出名了呢。”

    孟清歌算是领教了脸皮厚的人程度有多深,这时,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手机走过来,那手机还对着那对男女说道:“嗯,已经拍下来了。上传到优酷的话,点击应该不错。恭喜你们,很快就要成名了。”

    男孩脸色一变,上前一步道:“不要,不要传,我们道歉。”

    孟清歌扭头看过去,简应琛手里晃着手机,在跟那男孩交涉。“我想,你们还在在这里跟人道歉的好,就不需要发微博视频道歉了吧?”

    那男孩看男人的脸色是认真的,垂着头走到孟清歌跟前,诚诚恳恳的弯腰道歉:“对不起,是我女朋友不对,我替她跟你道歉。”

    他的女朋友立刻就炸了,尖叫着道:“谁要你道歉了!”

    “我不道歉,发到网上的话,我爸妈老师同学们都看到了。”

    “哦,原来你们还是学生啊,这是逃课出来的?”孟清歌淡笑着看他们,“哪个学校的?”

    “要你管!”女孩很生气,蹬着马丁靴,小包往肩膀上一甩,不爽的走掉了。那个男孩连忙跟上去哄着她,孟清歌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她上高中那会儿,她也逃过一次课。

    她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简应琛看着她道:“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又碰面了。”他指了指检票口,“也来看电影?”

    孟清歌点了下头:“刚才谢谢。”

    这一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简应琛帮她捡起地上的爆米花跟可乐:“快开场了,进去吧。”

    孟清歌接过来时,手指不小心跟他的指尖碰了一下,她对他点了下头,便转身过去检票了。

    鹿鹿第一次来南城,找错了地方,陶晴在商场的门口等她,接到人时,一起上七楼的电影院。走进来时,就看到简应琛把爆米花跟可乐交给什么人。那个女的低着头,所以她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

    她走近简应琛时,他还在继续看着那女的背影,鹿鹿戳了戳陶晴的手臂:“表姐,你惨了,你有情感危机了,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鹿鹿贱嗖嗖的马上掏出她的塔罗牌,“你抽一张。”

    陶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姐夫才不会呢。”

    这个时候,简应琛也转过身来,看到她们过来,手插进裤兜里,对着鹿鹿道:“我记得你一个小时前就说已经出门了,你不会又是迷路了吧?”

    鹿鹿吐了吐舌道:“天才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缺陷的,这个世界上,像我这么百分之九十九完美的人,已经是宝物了,要求不要太高啦。”她无所谓的摆摆手,话锋一转道,“姐夫,我刚刚看到你跟一个姑娘搭讪哦,你这样当着我表姐的面,真的好吗?”

    鹿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嘚瑟的对他眨眨眼,简应琛莞尔一笑,拉过陶晴的手,搂着她的腰道:“有些单身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鹿鹿挥了挥拳头:“我对你们这种撒狗粮的行为表示抗议!为了表示将抗议进行到底,我表姐得跟我一起坐,姐夫,你买爆米花去吧。”

    简应琛看了一眼检票口,这个时间电影都已经开始了,他道:“行,可怜你,给你买狗粮。”

    鹿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拖着陶晴直往检票处:“走走走,我们不管他了。”

    进到内场,鹿鹿小声对着陶晴道:“姐,我姐夫这性格,设定的是不是不大好啊?”

    陶晴捋了一把头发,目光直视着前面的大荧幕淡淡的道:“我觉得挺好的。”

    简应琛这样真的挺好的,对她温柔体贴,开朗了,会对着她柔柔的笑。

    鹿鹿耸了耸肩膀,她说好就好吧。

    简应琛买了爆米花跟可乐进场,按着票上的座位找过来,鹿鹿对他招招手:“姐夫,这边。”简应琛一坐下来,她就把吃的接了过去。陶晴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另一侧,然后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十指跟她紧扣。

    鹿鹿看了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表姐嘴上说信任,其实根本就是紧张的要命。

    电影已经开始了十多分钟,她很快的就被剧情吸引了进去,而简应琛,目光落在他前面两排的那个人身上。

    是那个女人,这是他今天第三次遇到她,而且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

    简应琛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手指摩挲着嘴唇,微微眯起眼睛。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就觉得她有一种熟悉感,再次见她,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在检票口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个模糊的片段,可再要细想的时候,又什么都抓不到了。

    陶晴对着荧幕笑了出来,转头看向简应琛,本以为会有一个对视,却看到他根本不在看电影,而是直愣愣的看着前排的位置。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排是空的。

    “你在看什么呢?”她轻轻推了他一把,问道。

    “哦,没什么,想事情。”简应琛把目光收了回来,但是却把手从陶晴的手里抽了出来。陶晴看了他一眼,这时鹿鹿把爆米花送过来,“姐夫,要说乔南也在这里就好了。他就不能从医院请假出来吗?”

    简应琛忍着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那么闲,乔南是那边的主任医师,比你正经多了,好吧?”

    鹿鹿丢了一颗爆米花进嘴里:“所以我说嘛,上班什么的最无聊了。”

    ---题外话---后面还有两章,晚上五点前肯定全部更新完毕,小伙伴们要记得回来刷刷哦~
正文 第173章 再不哄老婆,又要吃咸泡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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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在说着话,孟清歌从椅子底下直起身来,刚刚有电话打进来,她没拿稳手机,直接掉地上去了。刚刚断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刚接起,霍晋霆的声音就传过来了撄。

    “怎么不接我电话?”

    孟清歌拿着手机往外走,一边说道:“手机掉在地上了,什么事?”

    电影掀起了高/潮,霍晋霆听到耳机里声音很闹,问道:“你在什么地方?电影院?”

    孟清歌“嗯”了一声:“公司那边停电,下午放假。”这时,她已经到了外面的走道。地上铺着一层地毯,孟清歌靠在墙上,踮着一只脚尖在地毯上轻轻的蹭,又问了一次:“什么事?”

    那边霍晋霆沉默了一会儿,她好像听到了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估计是在签文件什么的,她安静的等着他回答,隐约听到他说接下来的会议交给什么人去主持,然后霍晋霆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在哪边电影院?偿”

    孟清歌左右两边看了看,报了个地址,然后站直了身体诧异的问道:“你要过来?”

    对方没再回她话,手机传来嘟嘟的声音,孟清歌便收起手机,继续进场去看电影了。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一个人来,递给她一杯咖啡。孟清歌扭头一看,霍晋霆规规矩矩的坐在她旁边,看向前面的大荧幕。

    她微微一愣:“你不是在上班吗?”

    霍晋霆侧头看了她一眼道:“很久没看电影了,过来看一会儿。”他伸手握住她的,然后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孟清歌那点委屈的小心情在这一刻,稍稍的抹平了。她拍了他一下,笑道:“做老板的不务正业。”

    霍晋霆捏捏她的脸:“再不哄老婆,又要吃咸泡饭了。”

    孟清歌被他一下子逗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指道:“我们,待会儿去买戒指吧?”

    “戒指?”霍晋霆微微皱了下眉,看了眼两人的手指头,孟清歌道,“刚才,我被人笑话单身狗呢。如果我手上有戒指,肯定闪瞎他们。”

    她确实很想要一枚戒指,虽然不能保证什么,但就是想要。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哪个女人,会如此主动的要一枚戒指,孟清歌的脸是红的,幸好电影院里光线暗。

    霍晋霆挑了挑眉,奇怪的问:“单身狗是什么?”

    好吧,霍总高高在上,这么Low的词汇他怎么会知道,孟清歌抓了抓头发,对着电影屏幕道:“喏,她就是。”

    电影还未放完,霍晋霆就拉着孟清歌走了。经过走道的时候,孟清歌察觉到有一道视线看向她,当她转头看去时,是看到黑漆漆的影院里,三三两两的黑影,大概是她多心了吧。

    商场一楼就有一家珠宝店,霍晋霆带着孟清歌径直走进去,在柜面上看了一眼,就指着其中一对对戒道:“这对戒指,拿出来看看。”

    服务员按照要求拿出来,霍晋霆拿了女款的那只套在孟清歌手上,大小刚好。“喜欢吗?”

    银色的戒身,上面简简单单的缀了一颗钻石,在灯光下闪亮亮的。孟清歌拨了拨戒指,很合她的喜好。“那,就这个吧。”

    刷卡买单,从走进店门到走出店门,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全程就三两句话。大概每个服务员都想遇到这样豪爽的买家,不磨叽,看中就买定。

    从电影院出来的简应琛看到大门口那对牵着手在一起的人,勾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沉闷。鹿鹿在那边拖着陶晴的手臂,非要她打电话找乔南出来吃饭,陶晴被她磨的没办法,只能把手机交给她,让她自己打去。

    乔南看到陶晴的来电显示,直觉的不想接。可陶晴不断的打过来,他喝了一口咖啡,才把手机接起来:“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有什么就直说。”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钟,然后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乔南吁了口气:“跟你没关系。”说完就要挂断电话。那头鹿鹿似乎知道他要挂她电话似的,急忙道:“别呀,心情不好就要出来嗨呀,我们在一起要吃饭,你来不来?”

    这么个冒冒失失的姑娘,乔南抹了一把额头,直接拒绝:“不来。”

    “诶,你怎么可以这样拒绝一个女生。当美女邀请你的时候,你就要马上答应。这样好了,我们不带电灯泡,就我们俩去吃烛光晚餐,怎么样?”

    乔南继续揉着太阳穴,看来如果他不答应的话,这个电话就算挂断了也会不断打来的。刚好到下班时间,他看了一眼电脑中的记录,然后关机,起身拿起车钥匙:“烛光晚餐就不必了,去吃湖鲜吧。”

    乔南开游艇,鹿鹿坐在游艇甲板上,看着夕阳跟湖光山色,美的不要不要的。可惜,游艇上只有啤酒跟鱿鱼干。

    “你不是说吃湖鲜吗?”鹿鹿嚼着干巴巴的鱿鱼腿,她饿,好想吃饭。

    乔南看了她一眼,仍旧专注的看着前面。

    乔南戴着墨镜,开游艇的时候那专注的侧脸帅的叫人着迷。鹿鹿吞着口水,这么酷这么帅,看脸也可以了啊。这个男人在酒吧的时候,她就一眼看上了,那时她以为他是弯的,还觉得好可惜,谁知道她在表姐家又看到了他。而且,他竟然还是表姐夫的好朋友,老天终于听到她的呐喊了!

    鹿鹿的那双大眼睛简直要冒出星星来了,自动的抱住乔南的手臂,贴住他。

    男神手臂好有力量,估计腹肌人鱼线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乔南被一个姑娘近距离贴着,可以感觉到她柔软的身躯。他伸手按了一个键,将游艇换到了自动档,然后走出驾驶室,走到甲板上坐下。

    夕阳将大半个湖面都染红了,波光粼粼,微风徐徐,再喝上几口啤酒,这样的美景之下,心情也平静了很多。

    鹿鹿在他旁边坐下来,问道:“是不是因为我表姐做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了?”

    乔南看向她:“听说,这件事是你做的?”

    眼前的姑娘,看起来个子小小的,人也古灵精怪,却是个心理学高手。她师从国际催眠大师,能在一秒钟内,让人进入催眠状态,挖掘人最深沉的记忆,也能清除或者修改别人的记忆,令人不容小觑。

    鹿鹿没有否认,样子还挺得意的:“没错,我表姐,还有她婆婆一起来求我,我就顺口答应了。我做的不赖吧?”

    乔南冷笑了下,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是很不懂事啊。“那你这‘顺口答应’有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吗?”

    “我也不想的啊,可我表姐说,他不快乐,那些记忆让他痛苦——”

    “是陶晴给你的钱让你心动吧。”乔南毫不留情的拆穿她,“鹿鹿本名卢璐,师从国际催眠大师,出师后自己做单,出价不菲,号称没有催眠不了的人。也就是说,只要有钱,你就可以给人做,是吧?”

    “呃……呵呵……”鹿鹿眨了眨眼睛,她单纯可爱的样子,可一直是她的招牌形象,好像在他面前不管用了。

    “你的做事风格,我不管,不过你对我朋友做的,让我无法认同你。”

    鹿鹿看到乔南的神情非常严肃,甚至是严厉,浪漫气氛被破坏了,她试着去缓解:“也不是这样说啦,你看他做过催眠以后,不就变了很多,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你看我表姐,再看看他妈妈,他好大家好,大家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啊。”

    “满意?”乔南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三观不正的姑娘去沟通,很想把她丢到湖里去让她清醒清醒。

    “应琛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乔南话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因为什么?”鹿鹿凑过脸来,大眼睛眨啊眨的,做着呆萌的样子。

    她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原来是什么样,她所做的又会伤害到什么人。有人出钱,她就出手去做,她仗着的,就是对自己技术的自信,自信那个被她催眠了的人永远不会醒过来。

    乔南知道她其实根本不关心他们争论的这些,揉了把脸:“没你的事。”

    他把啤酒罐发泄似的捏扁了,走回驾驶舱去开船。如果不是因为事关江琪跟简盛光,孟清歌跟简应琛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

    鹿鹿看到他生气的样子,也觉得很喜欢,屁颠屁颠跟进去:“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呢,我催眠的人又不是你。话说,我可以在一秒钟内让你爱上我,可我没有那么做对不对?说明我不是没有什么原则的。”

    乔南拉动了油门,看了她一眼,嘴唇讥诮的掀了下:“那是因为你知道,就算我爱上你,也是因为你的催眠术而已,不是出自我真心。可你对简应琛做的,不是一样的道理?他心里的人,不是陶晴,你们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如果他醒来,他会更加毫不犹豫的结束他们的关系。”

    ---题外话---我要被啪啪啪打脸了,还有一章卡住了出不来,晚上八点前更新,么哒,话说这天好冷,手指头都僵了。现在是二九还是三九了啊?
正文 第174章 你生多少霍家都养的起,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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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鹿不正经的笑慢慢的落了下来,只听乔南继续道:“你想要你周围的人都开心,不过是因为,他们能陪你玩而已。卢小姐,你这样的人,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我希望今天过后,不要再打我的电话。撄”

    游艇从出湖到靠岸,不过一个小时,乔南上岸,头也不回的走了。鹿鹿跟在他身后大喊大叫,他都充耳不闻,把她远远的丢在了身后。

    有的姑娘甜美像蜜糖,有的姑娘甜美,身后却是蜂刺,两个极端的人,又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去。

    陶晴的电话又打了来,他接起,就听陶晴道:“我听鹿鹿说,你把她丢在南湖那里了?”

    简应琛开着车子,打开了车上的蓝牙:“这么快就告状去了?”

    陶晴笑了笑说道:“她是我们家的宝贝,你这么耍她,她能高兴?为了跟你约会,她还特意去打扮了一下,她很重视你的。偿”

    “陶晴,你的世界你开心就好,就不必再充当红娘,把我也拖下水吧?你放心,应琛没有想起来的事,我不会说。”

    电话那头,陶晴沉默了。乔南很清楚她的心思,就是希望他不要在简应琛面前,说起任何的关于孟清歌的事。

    “不过,如果应琛问起,我也不会隐瞒。”

    陶晴的心马上漏跳了一拍,变得慌乱起来:“乔南!”

    “你真的让人失望。”乔南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直视着前方,把车子开得飞快。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自信出色的女人,为了爱情可以疯狂到这个地步。

    陶晴被乔南挂了电话,脸色有些难看。简应琛拿着水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乔南说你了?”

    陶晴咧了咧嘴,挤出个笑来:“啊,他怪我把鹿鹿介绍给他,有点生气了。”

    “不会吧,乔南不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

    陶晴苦笑了下,没说什么,简应琛看了看手表,差不多时间该回去了,便起身要告辞,陶晴拉住他的手,站起来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应琛,我们都快结婚了,你留下来吧。”

    简应琛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脊,今天的她有些怪怪的。

    陶晴等不到他的回答,抬起头来,他也正低头看着她,两个人双目相望着,她从他深邃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心念一动,她闭上眼踮起脚,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嘴唇贴了上去。

    眼见着那一张娇艳的脸孔与自己越来越近,她身上发出的淡淡的香水味也有着足够的吸引力,可当那花瓣般的红唇快要贴上自己时,简应琛避了开去。

    陶晴落空,睁开眼微微错愕了下,简应琛也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陶晴在他转身时,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哪怕,她已经抹去了他那部分的记忆,他还是接受不了她吗?

    简应琛在走出陶晴的家时,步子并不快,可一出了门,脚步就快了起来,好像那个屋子让他窒息似的,心里的抵触也越来越大,这是怎么了?

    他明明那么爱陶晴,怎么会抗拒她主动的亲吻?

    *

    霍晋霆不但给孟清歌买了戒指,还去接了妮妮过来一起去霍家陪霍老太太吃饭。伍千叶看到小两口手上戴着的戒指,放心了不少,笑眯眯的一直在两个人身上看来看去,孟清歌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垂下了头。

    这次来霍家,老钟他们不再叫她孟小姐了,而是正正式式的霍太太,这也算是一种肯定吧。

    霍老太太调侃她:“哟,叫你孟小姐就不乐意了,整天不是拉长了脸就噘着嘴,现在叫霍太太了,这脸笑的皱纹都挤出来了。”

    霍老太太嘴巴厉害,夸人劝慰什么的,她都含蓄的藏在心里,别人不爱听什么她就说什么,被她念叨的人,如果不是心理素质强大,如果不是那么了解她,肯定翻脸。

    孟清歌揉着额头,只能靠着霍晋霆抿着嘴保持微笑。妮妮站在老太太旁边,嘟着嘴道:“奶奶,我这样笑也会挤出皱纹来吗?”

    “你啊,还是糯米团子呢,你见过糯米团子有皱纹的吗?”老太太戳着妮妮嫩嫩的脸蛋,这手感真好,软软的又有弹性,还是孩子好啊。

    老太太正要感慨一下,妮妮忽然道:“奶奶,你笑得跟菊花一样,真好看。”老太太的笑一下子凝结在了脸上。这话,也就只有小孩子才敢说了。孟清歌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霍晋霆轻咳了一声,在母亲面前,没有太笑话她。

    伍千叶瞪了儿子一眼,不过,只要他的心在这个家里,什么都好。不然,她还真要被他们折腾的老了几岁。

    三次来霍家,直到这一次,才算是真正的吃上了饭,晚餐过后,妮妮拉着霍晋霆到院子里,说是要搭秋千,霍晋霆也由着她,叫老钟找来了木板绳子,自己亲自上阵。孟清歌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们一会儿,总觉得这是梦。

    几天之前,她还觉得,她的生活就要变成一场噩梦了,没想到,霍晋霆主动来破冰了。

    她想到那只怀表上的女人,那是霍晋霆珍而重之的。也许,那就是一份沉甸甸的记忆吧,谁没有过去呢?只要她抓住眼前,所有的那些过去,最终都会被沉淀下来。

    眼前,霍晋霆把老钟拿来的木板用绳子固定住,妮妮还学着他拽了一下绳子,测试秋千的牢固程度,一大一小做的有模有样,孟清歌微微笑了出来。伍千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旁边,递给她一杯茶。孟清歌接过忙道了声谢,伍千叶一个眼神扫过去:“嗯?还叫我霍太太?”

    孟清歌微微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乖巧的叫了一声:“妈。”

    伍千叶这才点了下头,又开始说刺耳朵的话:“哪有叫婆婆给媳妇倒茶的,这世道真变了。”

    孟清歌悄悄的吐了吐舌,没敢胡乱接嘴。伍千叶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屋去。孟清歌捧着茶杯跟在她身后,到了客厅,伍千叶在沙发上坐下,孟清歌也跟着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放了一些肉干什么的零食,都是妮妮爱吃的,孟清歌看到,估计老太太是特意为了孩子准备的。对这位婆婆,顿时更加敬重了。

    其实妮妮严格说起来,不是她的亲孙女,可她待她比亲的还亲,这已经不是一份普通的缘分了。

    伍千叶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孟清歌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了,恭恭敬敬的坐好,准备洗耳恭听。伍千叶润了润嗓子,这就开始说话了:“我看你跟晋霆这关系是更好了,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只要你们两个再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就更好了。”

    孟清歌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太太开口竟然是催着他们再生一个,顿时脸颊有些羞红。

    说起来,她跟霍晋霆好了才没多久,她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且,霍晋霆每次办事的时候,是带了套的,他也没有做这个准备吧。

    伍千叶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俩孩子根本没考虑过这事儿,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儿:“你这是对自己没自信呐,还是对我儿子能力有意见呐?”

    孟清歌马上摇了摇头,伍千叶更厉害的就来了:“我知道你生孩子的时候,吃了不少苦。这女人啊,生孩子的时候没养好身体,这身子骨就弱。你快三十了吧,到时候生不出来了怎么办呐?”

    这话完后,老太太声调又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们都心疼妮妮。但那毕竟不是你们之间的结晶,是不是?这要家庭稳固啊,还是要有联系你们的纽带。不是我老太太思想古板,可你看看那些小三小四,吃了什么多子丸拼命的把男人往床上勾,这是为什么呀,还不是为了生个孩子留住男人的心。”

    孟清歌摸摸耳朵,还是不知道要怎么接话。老太太这次谈话目的,就是催生,可这事儿又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孟清歌低着头,老太太见她没什么表示,马上声音抬高了起来:“你别在我这儿装乖巧,我知道你在你那家里头横着呢。”

    孟清歌还没来得及反应老太太话里头什么意思,老太太就从沙发垫子下翻出一包药来:“喏,这是我托人买的多子丸。我们霍家人丁单薄,你生多少霍家都养的起。”

    “还有,还有这个药方。你给他弄点什么补汤补补身体,你也补补,都把身体调理好咯。”

    孟清歌盯着桌上的那包药,还有那张药方,老太太也太时髦了,居然能把这些个都弄来了,看来准备已久。

    “妈,我跟晋霆——”

    话还没说完,霍晋霆抹着汗大步走进来,衬衣翻到了胳膊肘那里,胸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孟清歌看得脸一下发热,眼疾手快的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收口袋里去。

    太丢人了。
正文 第176章 你知道你会坏了别人的好事嘛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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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动作,他看了她一眼,见她脸红红的,神情还有些慌乱,问道:“藏什么呢?”

    孟清歌摸摸鼻子没吭声,霍老太太知道她大概是不好意思,呵斥儿子:“女人的东西,要你多嘴。撄”

    霍晋霆这才没继续问下去,拎了拎裤腿坐下来,孟清歌抽了几张面纸给他擦汗,问他:“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妈要休息了。”

    霍老太太马上投给她一个暧昧至极的眼神,这儿媳妇就是乖,看来最晚明年年底就能抱上一个了。孟清歌转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老太太对着她赞许的点头,孟清歌一下子脸更红了。这太太想歪了吧,她其实是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呀!

    霍晋霆不知他母亲所想,擦着汗看了下手表道:“是该走了,你去把妮妮叫进来。偿”

    “好。”孟清歌说着要站起来,伍千叶马上抓住她手臂道:“让孩子玩去吧,她正在兴头上呢。”老太太笑眯眯的,继续道,“我一个老太婆怪无聊的,让她在这里住几天,我来带她。”

    “这……”孟清歌为难的看向霍晋霆。倒不是妮妮怕生不敢住别处,以前她上班临时倒班的时候,妮妮跟隔壁婆婆一起住过,她住医院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孟清歌知道霍老太太的用意,她是在给他们俩创造独处的空间。

    霍晋霆微微一愣,对这个霍以凝,他的母亲对她格外宽容,不但让她回到这个家,还提出要亲自照顾她。

    “那,问问以凝的意思吧,她如果愿意留下来,就让她留下。”

    孟清歌无话可说了,说道:“我把她叫进来。”

    妮妮玩的满头大汗,两只小手脏兮兮的,孟清歌带她去洗了手擦了把脸再把她带到客厅这边来。霍老太太从果盘里拿了一根牛***,对她招招手,小丫头马上就乐滋滋的跑过去了。

    “丫头,今天跟奶奶住一起,好不好呀?”老太太亲自把牛***的外包装剥了,送到妮妮的嘴里。孟清歌看霍老太太的样子,像狼外婆。

    “那爸爸妈妈呢?”

    “你爸爸妈妈要回家。”

    妮妮转了转眼珠,在孟清歌跟霍晋霆身上转了一圈儿:“爸爸跟妈妈是要回去造小人吗?”

    孟清歌满头黑线,这孩子仗着宠爱,说话越来越大胆了,老太太倒是不以为然,乐呵呵的哄着她道:“你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吗?可以陪你玩儿的那种?”

    老太太抱孙心切,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孟清歌偷偷瞧了霍晋霆一眼。那边霍晋霆面无表情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站着,看着那一老一小。

    妮妮眨了眨眼睛,她现在就只有小兔子陪她玩,爸爸妈妈老是忙工作,如果多个弟弟或者妹妹陪她说话陪她玩玩具,那当然好呀。她点点头,鬼机灵的问了一句:“那爸爸妈妈有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还会爱我吗?”

    “那是当然。如果是弟弟的话,以后还能帮你打架。”

    孟清歌微微睁大了眼睛,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妮妮跟霍老太太投缘了。

    “那好吧。”妮妮马上答应了下来,还祝福孟清歌,“那妈妈你早点给我生个弟弟吧。”

    都已经这样了,孟清歌还能说什么,再三嘱咐妮妮不要顽皮,不能累到奶奶。伍千叶在一边看她说个没完,催她道:“你是不是怕我把你女儿教坏了才这么不放心的?”

    孟清歌连忙摇头,老太太瞥了一眼儿子:“还等什么,要回去就早点回去,待会儿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天早就黑了,而且霍晋霆哪次过来不是天黑走的,霍老太太可真能掰扯,说话都不看天的。

    上了车子,妮妮站在门口跟他们挥手,孟清歌系好安全带,再叮嘱了一遍,霍晋霆才开车离开。没有了妮妮的啰嗦,车子里安安静静的。孟清歌看了眼霍晋霆,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想说些什么,可不知道怎么开口。

    双手插到了口袋里,一下就摸到了那药,孟清歌心里又是一阵羞赧。

    老太太催生,催的也太简单粗暴了一点,连霍晋霆都看出来了。

    “霍晋霆,你妈妈的性格,跟你差别好大啊。”孟清歌打着哈哈说道。一个说话直来直去,一个内敛沉稳,真看不出来他们是母子呢。

    “我母亲,在我爸还在世时,就一直被宠着。所以,她不太懂人情世故。”

    孟清歌之前也就是那么一说,想换一下气氛而已,没想到霍晋霆会接她的口,她“啊”了一声,原来如此。那霍老太太真的是个很幸福的人。有多少女人,嫁了人以后不是被家庭琐碎变得越来越精明市侩,更别说生活在豪门的女人,更是人精似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霍老太太这种性格,如果不是有一个非常爱她非常护她的丈夫,肯定不是现在这样。而且,她还有一个好儿子,在她的丈夫离开后,依旧让她不用给任何人低三下气。

    “你爸妈一定很相爱吧。”孟清歌笑了下,看向他。

    “嗯。”霍晋霆目视着前方,脸部线条开始还是柔和的,慢慢的就变冷了下来。孟清歌不解这之中发生了什么,可能跟霍老先生的死有关吧。她想,为了霍晋霆,她应该去了解他家的那段历史,去了解他的家人。

    霍晋霆看着眼前的无边夜色,思绪有一瞬是回忆起那时候的父母。那时候父亲还在世,上面还有个哥哥,他可以过得无忧无虑,可以开自己的公司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家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开开心心的。

    六年,把什么都变了,他唯一不想变的,想守护的,就是母亲的那份骄傲,恣意。

    在父亲的手里,她是那样的被娇宠着,到了他这个儿子,他不想她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学着去跟人勾心斗角,去低声下气。

    他不说一个字,可孟清歌却读懂了他,轻轻的握住他的手,笑着道:“不过你跟你母亲还是有相似的地方。你们都很强势,不许别人违背你们的意思。”

    就像催着她生孩子,都不许她说一个不,把什么都安排好了,雷厉风行啊!

    霍晋霆的大手反过来捏了捏她的掌心,说道:“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咳咳。”猝不及防的提起此事,孟清歌被口水噎到了,低着头说,“你妈就说想让我们生孩子。”

    霍晋霆松开了她的手,扶着方向盘:“那么你的意思呢?”

    孟清歌看他的表情,看不出他想不想要这个问题,但他松开她的手那一瞬,她觉得她的手有点儿凉。她收回手,放进口袋里闷闷的道:“这种事,又不是说有就有的。”

    霍晋霆没再说什么,两人的谈话就此停住。孟清歌扣着戒指上的那颗钻石苦笑了下,大概,霍晋霆并不想要吧。

    车子到了家门,孟清歌先下了车。时间不早了,她上楼去放洗澡水,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霍晋霆的脚步声过来了。她搅动着水,调试水温,一边道:“我放好洗澡水,你先去拿睡衣,过会儿就好了。”

    霍晋霆站在那里却没有动,孟清歌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却看到霍晋霆特别暗沉的眼眸。那眸子里燃烧着暗火,好像要把她吞了。

    “你——”那种眼神,两人在嗯嗯时她见过多次,霍晋霆在这方面从不压抑自己。

    霍晋霆往前一步,手指在她的脸上游动:“老婆,我们培养的感情有点夹生了,是不是要再熟一熟?”

    孟清歌躲着他的手,从浴室跑了出来,没想到他在车子上不吭声,是憋着这个事情,现在还对她耍流?氓!霍晋霆轻而易举的就捉住了她,抱住她的腰,前面就是卧床,他就势一推,就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嗯……”孟清歌被他吻住了唇,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跟汗水的味道变成了浓郁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她被他精湛的吻技调的意乱情迷,不自觉的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亲吻了一会儿,孟清歌觉得快要不能呼吸了的时候,霍晋霆才放开了她,点着她的唇道:“你在这边洗一下,我去隔壁,动作快点。”

    说完,他就一边脱着衬衣往门口走,孟清歌坐起身来,脸的热度都能摊鸡蛋了。

    她慢慢吞吞的起身,正要往浴室走,霍晋霆丢在这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知道是不是***/扰电话。她没打算接,把手机放回了原地。放下的时候,那铃声自动停了。孟清歌更确定,那就是的***/扰电话,可没走几步,手机又响了起来。

    如果她跟霍晋霆办事的时候,那电话也老是这么响不停,那就太坏兴致了。孟清歌返回去,拿起手机给接了:“我们不买商铺,不要贷款,也不投资黄金,你知道你会坏了别人的好事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没有出声。孟清歌有些得意洋洋的摁断了电话,就是要这样,这些电话诈骗才不会老来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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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6章 孟清歌扯了个笑出来,骗谁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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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孟清歌谨防那骗子再来***扰,还继续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打进来了,这才进到浴室去洗澡。等她洗完出来,霍晋霆已经在房间,躺在床头翻着一本杂志,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了看。

    孟清歌穿的睡衣是林秘书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因为太透,她一直放在柜子里,从来没拿出来穿过。她有点紧张,也不习惯这样的睡衣,这边扯一扯,那边拉一下。霍晋霆的呼吸微微一沉,放下杂志往床头一坐,长臂一伸就把她拉到跟前:“别扯了,再扯就破了。”

    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孟清歌羞红了脸,慢慢的放下手:“好看吗?偿”

    “嗯,漂亮。”霍晋霆不打击她。

    像她这样保守的女人,穿这种性感睡衣,给人的诱惑力更大,更吸引人。因为那一份性感里,还包括着她的纯美,让人更想撕开她撄。

    孟清歌曲腿,跪在床尾,揪着他睡衣的领子,两个人越靠越近,孟清歌想,也许她婆婆的催生,今晚就可以实现。

    霍晋霆已经有些日子没碰她,这么一个惹火的老婆在眼前,他又不抗拒,自然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空气里的温度都好像升高了很多,刚洗过澡的身体,再次慢慢的渗出了汗,孟清歌轻轻哆嗦着,手指不自觉的按在了霍晋霆的后腰上。霍晋霆抬起头,邪魅一笑道:“忍不住了?”

    孟清歌红着脸侧过头去,这种羞人的话,她可说不出口。

    这时,那恼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两人都没打算搭理,可那铃声不依不饶的响着,穿透人的耳膜。孟清歌想到之前那一直打来的电话,不由的想,该不会是什么人找他吧?她拍了拍他,霍晋霆不甘不愿的起身,把手机拿了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接了起来:“喂?”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看了孟清歌一眼,长腿快速的往阳台那边走,好像不想让孟清歌听见什么似的。

    孟清歌坐在床头,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看他露出的那一点点侧脸。身体上的热度在一点点的消失,她抿了抿唇,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知道,今晚不会再继续了。

    过了一会儿,霍晋霆走进来了,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全无情/欲,把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就去衣柜里面拿出干净的衣物来穿上。“我要出去一下,今晚你先早点睡吧,不用等我了。”

    孟清歌淡淡的“嗯”了一声,看着他穿上衬衣套上长裤,最后穿上他的外套。霍晋霆穿束完毕,扭过头来,看到神色淡淡的她,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安慰她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放心睡吧。”

    嘴上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他还是马上就离开了,没有一点犹豫。孟清歌扯了个笑出来,骗谁呢?

    在他接电话的时候,他听到电话里的女音,也是因着这一声声音,他的脸色变了变,才避开她去阳台的。

    霍晋霆走了以后,整个房间都冷了下来,楼下有车子发动的声音,她掀开被子走到阳台上,就只看到那黑色的车影像箭一样开了出去。她抱着手臂站在阳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又下雨了。

    天空忽闪了两下闪电,一会儿就变成了大滴大滴的雨,紧接着,像是倒豆子一般,大点的雨水落下,打在皮肤上又冷又疼。

    此刻的孟清歌脑子一片空白,茫然的看着那雨幕,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一条鞭子似的闪电划破天空,轰隆一声巨大的雷鸣惊得她回过神来。她的心剧烈的跳着,久久不能恢复……

    *

    大雨中,几乎不能看清前面的路,幸好这个时候路上车子不多,霍晋霆一边开着车,一边留意着路上的情况。

    耳边,还回响着云瑶凄厉的哭声。

    ——霍晋霆,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女儿!

    ——你怎么还能爱着别人的孩子在那装作幸福!

    ——你不配做她的父亲!

    ——霍晋霆,我恨你,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所有的咆哮怒喊变作凄厉的野兽,不停的在他耳边呐喊着,霍晋霆拧着眉头揉了下太阳穴,一边等着黎少彦接电话。“咔哒”一声,终于接通了。

    “找到她了吗?”黎少彦焦急的问道。

    “没有。”霍晋霆沉稳冷静的说着,听黎少彦的语气,就是他也没有找到,不等黎少彦再说什么,他就挂断了蓝牙。

    他不需要听黎少彦说那些口不择言的话,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云瑶!

    *

    云瑶并不是在黎少彦的公寓里给霍晋霆打的电话,从早上去幼儿园见过那个孩子以后,她整个人就恍恍惚惚的。她骗黎少彦说想一个先回去,让他安心去上班。可她根本没回去,一个人在街道上游荡了一天,满脑子都是那个孩子的脸。

    那个孩子长得一点都不想她,也不像霍晋霆,那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啊!

    她跟他的世界脱离了,她进不去他的世界,回不到他的身边,他们之间的纽带断了,他的身边有别的女人!

    “啊!”云瑶抱着脑袋,用力的嘶吼着,想要把脑子里那些东西都赶出去。大雨打湿了她的每一根头发,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那不断击打在她身上的雨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得她不负重荷重重的跪倒在地。

    她的胸口好痛,她看了看自己湿透了的手心,冰冷冰冷的,那上面已经没有了她女儿的心跳。

    她的心真的好痛啊!

    她疲倦至极,心痛至极,眼睛慢慢的闭了上去。就在这时,一道光冲破黑暗,向着她而来,那些冰冷的雨珠落下,也不能阻挡那明亮的光芒。她睁着眼睛,只能无力的往前伸了伸手。

    天空雷声隆隆,划破天空的闪电震得好像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那辆车子,车门打开了。

    霍晋霆从车上走下来,快步到女人身边,抱起她湿透了的身体:“云瑶!”

    雨水顷刻间就将他打湿,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云瑶虚弱的眨了眨眼睛,用尽力气去碰了一下他的眉:“不要……不要皱眉……”

    无尽的黑暗向她碾压而来,她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医院。

    云瑶细瘦的身子躺在病床上,那一床白色的棉被也好像是能压断她肋骨似的,几乎看不到被子的起伏。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已经虚弱到戴上了氧气罩。

    黎少彦一脸沉痛,手指已经握成了拳头:“我不该信她的话,让她一个人回去的。”

    霍晋霆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那个瘦的不成样子的女人。孩子换了心脏,对她来说,是这么的不能承受吗?

    黎少彦红着眼睛转过头来:“你看到了吧?没有你,她根本活不下去!在你满脑子恨她怨她的时候,她把孩子交给了最信任的你,就是想陪着你撑过那段艰难的时间!”

    “她没有背叛你,却要承受你的惩罚!”

    “为什么她那么信任你,你却不能信任她!”

    霍晋霆一记冷眼看过去:“因为她是云刚的女儿!”

    “呵,就因为她的身体里有云刚的基因,她就有罪吗?”黎少彦冷笑了下,“霍晋霆,我看你是在怕吧,你怕自己真的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对,你就是在害怕!你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

    霍晋霆的牙关微微鼓起,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他抬起眼眸,冷冷扫了一眼黎少彦以后,便转身出去了。

    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在寂静的病房区显得格外的刺耳。

    大雨继续下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霍晋霆坐在一家便利店里,简单的休息卡座上歪歪倒倒的放了好几个啤酒罐。便利店打工的小姑娘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大叔,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仔细的看了看他。

    他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嘴里在说着什么。

    小姑娘从袋鼠兜里掏出手机,想***他的照片,大叔忽然睁开了眼,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呀!”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大叔,大叔我不是要***你,现在很晚了,大叔,你要不要找人来接你呀?”

    霍晋霆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是觉得耳边呱燥的很。“滚开!”他一把推开小姑娘,拎起一瓶啤酒走了出去。

    “谢谢惠顾,欢迎再来。”便利店的自动门关上,自动的说着重复的欢迎词。

    霍晋霆勉强站稳了身体,却是在前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啤酒,然后掏出他的手机来……

    孟清歌睡不着,后半夜的雷声渐渐停歇了下来,可她还是无法安睡,一闭上眼就想到那怀表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跟黎少彦藏着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孟清歌猛地坐了起来,难怪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是她!

    黎少彦一直反对她嫁给霍晋霆,她曾问过他,谁才能有资格站在霍晋霆的身边,那么……那么那个女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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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7章 这是一个人的名字,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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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之际,柜子上的手机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她。闪烁的屏幕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的明亮,孟清歌却害怕接起那个电话,把被子掀起来盖住了脑袋。可顽固的铃声不屈不挠,不管她捂住耳朵还是怎样,自动断了又响起,一遍又一遍,到最后,她只能接了起来。

    “霍晋霆,是你吗?”电话里有着噼里啪啦的杂音,他像是在外面,孟清歌坐起身来,心里的担忧又令她控制不住的屏息凝神,等着那边的回答。

    “哐当”一声,似乎是什么摔倒了,接着就听到霍晋霆模模糊糊的声音,“你来,你过来……”

    “去哪儿?”她好像听到他又说什么要,但过了好久都没什么声音,又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的一阵杂音后,孟清歌才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女孩的声音,“你好,请问您是这位先生的家人吗?”

    孟清歌愣了一下,刚才她听到的霍晋霆的声音,难道是他喝醉了,在外面?

    她点了下头,随即意识到对方是看不到她的,又嗯了一声,那女孩说话了:“这位先生喝醉了,在我家便利店门口,您来接一下他吧?”

    孟清歌一听霍晋霆真的喝醉了,连忙从床上下来,问了女孩的地址以后,她已经穿上衣服,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偿。

    这个时候,已经是将近凌晨三点,雨势一点不小,孟清歌跑到车库里,开了一辆车就直奔那家便利店。到了那边,那位好心的小姑娘已经把霍晋霆扶到便利店里面,还给他盖上了一件工作服。见到孟清歌过来,小姑娘道:“您家先生喝了很多酒,刚才还吐了一回,我给他喝了碗紫菜汤。”

    小姑娘很诚实,把单子拉出来给她看了,然后道:“您家先生那些啤酒钱也没给呢。”

    孟清歌转头看了一眼摊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高大的身体缩在一张小桌子上,那桌子的空间都被他塞满了。桌面上歪歪倒倒的好几个啤酒瓶,最显眼的就是那一碗盒装的紫菜汤。

    “谢谢你。”孟清歌无奈的付了钱,走过去把男人扶着起来。喝醉酒的男人格外的沉,孟清歌屏着呼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他弄起来,在小姑娘的帮助下,她才把人弄上车。

    孟清歌累得骨头都在打颤,跟小姑娘再次道了谢以后,才开动车子。男人安安静静的睡在后座上,车子里全都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

    孟清歌狠狠的拧住了眉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憋了一肚子的火,也憋了一肚子的话。

    他出去是不是见那个女人去了?

    那个女人,就是霍以凝的妈妈吗?

    她,是不是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她,孟清歌的心沉甸甸的,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也不管外面还在下雨,她打开了车窗,用力深呼吸了几次,才没把车子撞在电线杆上。

    她已经许久没开车,在胡思乱想间,车子终于到了家门口。

    老赵夫妻听说妮妮要在霍老太太那过几天,俩夫妻就请了假回老家去看看,孟清歌怎么也不会料到,当天霍晋霆就给她出难题。

    男人躺在后座椅上睡得很沉,孟清歌站在大雨里,很想接一盆凉水倒在他身上。可看到浑身湿漉漉的他,又心疼他。

    到底是要怎样的事,才能把他搞成这样子!

    孟清歌背起他,腿下一软就磕在地上,疼的眼冒泪花。霍晋霆躺在地上,一点知觉都没有,任凭豆大的雨点砸着他。也许胃里不舒服,他难受的蜷起了身子,眉头紧紧的皱着,孟清歌一看他这样,顾不上缓一下身子,又去拽起他,就这样半背半扶的,把人弄进了屋里。

    她的腰好像要断了,可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冻得发白的嘴唇,又默默的去了浴室给他放热水。她剥了他湿透了的衣服,扶着他又是泡热水澡,又是给他煮醒酒汤,一翻折腾下来,天都快亮了。

    霍晋霆安静的睡着,孟清歌这个时候全无睡意,坐在他边上守着他,用热毛巾给他敷脸。

    他的呼吸里还有着浓郁的酒气,也许是她擦着他的脸让他不舒服了,自己抬了手捉住她的,然后放在脸颊边,低低的唤了一声“云瑶……”

    孟清歌浑身一震,低头看下去,他的眉还是微微的皱着,闭着眼熟睡。

    “你说什么?”孟清歌低下身子,到他的唇边。

    “云瑶,别吵……”

    孟清歌的身子微微的颤抖起来,不是幻觉,这次,她听清楚了——

    云瑶,不是他要什么,而是,这是一个人的名字——

    孟清歌捂住了嘴,才能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她在他酒醉的时候,听过那么多次,原来,一直都是这个名字!从他们第一次亲吻那时,他叫的就是这个名字!

    一直到天亮,孟清歌都缩在墙角里,怔怔的盯着那个睡着的男人。

    原来她做错了,一开始,他就警告过她,不要想要得到太多,原来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交心……那么他又为何答应,要跟她试着在一起呢?为了妮妮?还是因为,他只是寂寞了,需要一个生活的调剂品?或者,只是寂寞了,需要她扮演一下那个女人?

    孟清歌用力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停下胡思乱想。她闭了闭眼,站了起来,在霍晋霆未醒来之前,离开的别墅。

    霍晋霆醒来的时候,并不觉得头很痛,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当他看到床头柜上剩了一半的醒酒汤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走下楼,整个屋子都空荡荡的,妮妮在母亲那边,赵婶夫妇还未销假,那么孟清歌呢?一大早的,她去了哪里?

    霍晋霆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孟清歌的人影,走出门外,雨已经停了,到处都湿哒哒的。花树的叶子经过一夜的雨打,耷拉着滴着水滴,霍晋霆拧了拧胳膊,动了下身子骨,大门口传来铁栅移动的声音,一抬头,孟清歌一手拎着豆浆油条回来了。

    孟清歌也没有想到,一进门就见到他,还以为他会继续睡着。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走进来看了他一眼,就径直往屋子里去了。

    霍晋霆见她理都不理他,甚至直接漠视了他,可能是自己昨晚丢下她,又喝醉了,把她惹恼了吧。

    霍晋霆转身进去,瞧了瞧她的脸色。孟清歌把豆浆倒进玻璃杯里,把油条放在盘子里,就坐下来吃了。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道:“今天来不及做早餐了,你将就着吃吧。另外,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别去上班了。”

    霍晋霆走到她对面刚坐下,孟清歌就站了起来:“我去上班了。”

    他看着她上楼换衣服,然后拿包出门,全程无视了他。霍晋霆拿起豆浆,也没了什么胃口,慢慢的走到楼梯那边,脑子里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些片段,可因为醉的太厉害,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孟清歌早就没了人影,院子里还是那些耷拉着脑袋的花树,他转身,慢慢的往楼上走,脚步格外的沉重。

    孟清歌一出别墅,脚步就慢了下来。她怕自己忍不住,跟霍晋霆吵起来,可理智又清楚的告诉她,她没有资格跟他吵。

    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是不对等的。

    上班一整天,孟清歌都是昏昏沉沉的,字都打错了好几个,被经理狠批了一顿。从经理办公室出来,贸易部的小张急急忙忙找她:“清歌,你帮我跑一趟海关吧,这份单子那边报关行马上就要,我老公出了事情,我得马上去一趟,你帮我一下,我走了啊——”

    小张火急火燎的,不等孟清歌说什么就拿着包飞奔了,孟清歌手里塞了文件袋,只能再去一趟海关那边。

    这份单子是高氏旗下的报关行做的,本来没什么的,可一见到高志远,孟清歌的脑袋就更晕了。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孟清歌见到高昂着头踩着模特步似的男人,低下头捏了捏手,然后想装没看见赶紧闪人。

    “你,孟清歌是吧?”

    这个时候的高志远,已经弄清了眼前的女人,跟那个孟芷苒联手把他给耍了的事,见到孟清歌恨不得把她撕了。还没有人能把他高公子玩在鼓掌间的!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高志远对着孟清歌,气咻咻的道。知道了那件事后,他就在海关守了好几天,就是想逮到她,没想到她好像收到了风声似的,再也没来了。现在,终于现身了啊!

    “你很了不起嘛,嗯?”

    “高先生,您堂堂高门子弟,又何必跟我这样的小人物斤斤计较。您大人有大谅,那件事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不要介怀了吧?”孟清歌忍住一波又一波的晕眩,挤着笑脸说道。

    但高志远并不买账:“哟,这会儿给我来卖乖了啊?当时我可记得你装大小姐装的很过瘾啊?”

    “当时是情非得已,我也没有说很过分的话,高先生又何必一直记挂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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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章 怎么感觉历史惊人的相似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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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小姐,你跟另一位孟小姐可是耍的我团团转,这会儿你跟我说不必记挂?”高志远一只手插在腰间,像个找茬的泼妇似的,摆明了不想就这么算了。

    孟清歌的笑容落了下来,她没有心思再跟他周/旋,像高志远这样素质的男人,恐怕也很难让他小事化了。他这种人,就是希望有人看着他,仰望他,捧着他,绝对不能踩了他,不然就记恨一辈子撄。

    高志远把她堵在了海关大楼隐蔽的地方,但如果他想要对她怎么样,还是不敢的,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场所。不过要轻易脱身,也不是那么简单。孟清歌观察完周围环境,微微抬了抬下巴:“那,高先生,你想怎样,才能让这事儿过去了呢?”

    高志远冷笑了下:“孟小姐让我记忆深刻,这样吧,孟小姐陪我吃顿饭,如何?”

    孟清歌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阴狠,心知这顿饭必定不是那么好吃的。可若不答应,就别想离开。她捏了捏手指,垂下眼眸思索着。脑子里一阵一阵的晕眩让她不能集中思考,这时,高志远催促道:“孟小姐考虑的如何?吃顿饭而已,孟小姐胆子那么大,还怕什么呢?偿”

    孟清歌抬起眼眸:“好,不过,餐厅地点由我来选择,可以吗?”

    高志远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海关附近就有餐厅,孟清歌带着他去了那里。高志远有些错愕的看着前面的餐馆,觉得再次上了这个女人的当。

    这家餐厅里,很多来吃饭的人是海关工作的人员,要么就是来办事的公司员工,他自己的公司就在这边,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能让他们瞧见他为难一个女人?

    孟清歌见他杵在门口不肯进,微微挑了下眉道:“高先生不是想要反悔了吧?那,这顿饭不吃可以,就当我们吃过了吧。”

    “反悔什么。”高志远瞪了她一眼,往里走了进去,他明着整不了她,可以暗着整。

    孟清歌扯了扯嘴角,无奈的跟着他进去。高志远挑了一张靠近门,视野好的桌子,孟清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这个时候时间尚早,餐厅里人不多,训练有素的服务员马上送上菜单让他们点菜。

    “高先生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买单算是赔罪。”孟清歌微微笑着,将餐单递了过去。

    高志远这会儿倒是很有绅士风度:“我怎么能让女士买单呢,孟小姐喜欢什么就点什么,别跟我客气。就算我不是我们高氏的继承人,但请孟小姐吃一顿饭,还是吃得起的。”

    那名服务员听到高志远怪异的言辞,那咬牙说话的话锋微微惊讶了一下,看了他好几眼,孟清歌也不跟他客气,拿过餐单点了个牛排套餐,别的什么都没要。

    吃中餐,跟一个斤斤计较又可能对她耍手段的男人共吃一个菜,哦不,她得防着。

    服务员收了菜单以后就离开了。孟清歌身子不舒服,但一直忍着没敢离开座位,倒是高志远站了起来,还特别礼貌的跟她说要先上一下洗手间。过了一会儿他就回来了,神情比之前愉悦,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刚做过排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看到孟清歌在看他,拿起水杯对她笑了一下,孟清歌也扯了扯嘴角,回给他一个虚虚的笑。

    这个时候,餐厅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周围的桌子都坐上了人。服务员小心避开那些进来找座位的人,把牛排送了上来。孟清歌拿起刀叉去切开牛肉的时候,看到高志远眼睛里的恶趣味。

    果然,牛肉切开的时候,鲜血流淌了出来,这只是一份三分熟的牛排。红红的血丝在肉的纹理里面流动,孟清歌倒是不怕,经常做饭的人,又怎么会怕这个。只是,这一份生牛肉,要吃下去就难了。

    孟清歌咬了咬唇,脸上泛起了厌恶,高志远装作不知情似的,自己吃了一口肉,下巴朝她的那份牛排点了下:“孟小姐怎么不吃?这可是你自己点的,是你喜欢的菜。”

    不合胃口这种理由,也被高志远堵死了。孟清歌看了一眼高志远,他的脸上还挂着小人报仇式的冷笑,她毫不怀疑,他刚刚说去洗手间,其实是去吩咐了厨房,把肉加工成这个样子。

    在高志远的盯视下,孟清歌硬着头皮切了一小口牛肉送到嘴里,胃里马上起了反应想吐。她不习惯吃生肉,就连生鱼片都吃不下。

    高志远冷眼瞧着她,慢条斯理的切着肉块,对孟清歌忍着呕吐也要咽下肉的痛苦表情很是满意。看她的小脸煞白,忍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再看她额头沁出的冷汗——不对啊,高志远瞧出了她的不对劲,问道:“喂,你怎么了?”

    孟清歌颤着手把纸巾攥在手里,嘴一张,把那块肉吐在纸巾里,虚弱的道:“高先生,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先去下洗手间。”

    高志远瞧她好像快要晕倒了,呆呆的道:“那,去,你快去。”说着还做出一个让她快走的手势。孟清歌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两下,就突然软软的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椅子跟人差不多时间倒下,谁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就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高志远傻眼了,他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送她的样子,只是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像是推人的样子。

    简应琛是来海关这边办理交接手续的,老同事闹着说要给他送行,就挑了这家餐厅。简应琛一伙人进门,就看到孟清歌软软的倒在了地上,顿时一个冷眼扫向高志远。高志远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连忙收了回来。

    他对着已经大步到孟清歌身边查看的简应琛道:“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倒下了。”

    “……”

    “真的不是我啊,我就是请她吃了顿饭啊!”

    简应琛一把抱起孟清歌,看了一眼桌上的牛排,那鲜血已经凝固了,看起来更叫人恶心。他道:“你不知道有的人吃生肉会引起肠胃不适吗?”

    简应琛一记冷硬至极的眼神,就把高志远钉在了远处,高志远瞧着那大步走出去的人,拿起纸巾哆哆嗦嗦的擦了擦额头。

    怎么感觉历史惊人的相似啊!

    又是这个孟清歌,又是简关长,又是他说错了话!

    简应琛低头看着怀里紧闭着眼睛的女人,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因为对她有股熟悉感,所以进门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她。此时此刻,她在他的怀里,明明没有这样过,可为何感觉,这一幕也是如此的熟悉?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周围的马路,脑子里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些片段。

    她站在他的面前,对他冷着脸,眼睛里却微微闪动着泪花。

    “我们不适合再见面……”

    简应琛感觉脑子一阵刺痛,连忙闭了闭眼甩了下头,才把那股不适感强自压下。

    医院里,乔南给孟清歌检查完,对着简应琛说道:“她发了高烧,我给她打了点滴,等烧退了就没事了。”

    简应琛点了下头,问道:“乔南,你好像认识她?”他记得刚把这个女人送来的时候,乔南眼睛里闪过的惊愕,还有对这个女人的关心。

    乔南微微一愣,他已经在他面前极力掩饰,但还是被他看出来了。“嗯,认识,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乔南没有否认,看着简应琛的表情。

    简应琛的目光一直盯在孟清歌的脸上,困惑的说道:“她……我一直觉得我好像认识她,可具体又说不上来。”他转头,看向乔南,指着自己的心口,“我每次看到她,这里,会觉得痛。”

    乔南垂下了眼睛,作势去看孟清歌的病例报告,唇角弯出一个很假的笑:“我记得你以前也说过,她就是那个,你觉得熟悉的女人?”

    “嗯,就是她。”

    “哦,那我觉得,你可以好好了解一下她。说不定,就是你前世的恋人呢?”乔南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会怕陶晴跟你翻脸吗?”

    “说什么呢。”简应琛拍了一下乔南的肩膀,“既然她是你的朋友,就把她交给你了,我走了。”

    “你不等她醒来吗?”

    简应琛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女人,摇摇头:“不了,跟陶晴约好下午去挑戒指,时间快赶不及了。”

    乔南皱了皱眉,视线转向孟清歌。以前他会劝简应琛,别再想着孟清歌,跟陶晴结婚,然后好好过日子。现在,他真的跟陶晴结婚了,他却祝福不起来。

    缺失了的人生,当重新想起的时候,所有的虚幻的美好都会破碎的。他的人生,是别人给他规划好了的,不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简应琛瞧着乔南古怪的表情,见他一直盯着孟清歌发愣,又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喜欢她,一直盯着人家看?”

    乔南回过神来,眼睛里闪过一抹局促,回敬了他一拳:“说什么呢,不是说要去挑戒指,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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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章 她最怕的事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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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她最怕的事 ,二更

    简应琛到了跟陶晴约好的珠宝店的时候,她已经选好了戒指,但并未套上,简应琛一来,她把那戒指送到简应琛面前:“你帮我戴上?”

    她笑得很甜,闪亮的钻石也不及她的笑容亮眼。简应琛微微一笑,接过那枚戒指,陶晴把手伸直了,简应琛握着她的手,把戒指慢慢给她戴上。可刚套进去一根指节的时候,简景琛忽然手一缩,那枚戒指也跟着退了出来。

    陶晴脸色一变,看到简应琛捂着头撑住玻璃柜十分痛苦的样子,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简音琛侧头,看着陶晴关切的脸,那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跟记忆深处的那一双好像重合了起来,可眼前的那张脸,为什么看起来会觉得陌生?

    他这是怎么了?

    陶晴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珠宝店的服务员送了杯水来,陶晴接过来递给简应琛,让他缓一缓:“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不舒服?”

    简应琛拧着眉,刚才他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那一幕,那时,他的脑子忽然就剧烈的疼了起来。陶晴看他一直扶着额头,想到乔南给她的警告,脸上闪过惊慌害怕的神色,她定了定神道:“要不,我们下次再来吧?”

    简应琛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他已经好多了,便站起来道:“来都来了,你挑好了就买下吧。”

    “啊?哦……”陶晴没再敢多说什么,转过身去,叫那服务员把那对钻戒包了起来,简应琛想打电话问一下乔南,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在身上,应该是刚才落在医院那边了。他对着陶晴道:“我的手机落在乔南医院了,我去一趟。”

    陶晴一听他找乔南,心里的紧张感就更甚了:“你之前不是去海关办理交接手续吗,怎么又到乔南那里去了?”

    乔南,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简应琛见她紧张的神情,微微蹙了下眉道:“有个女人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你不是连乔南的醋也吃吧?”

    简应琛笑了笑:“你最近跟乔南疏远了,你跟他吵架了?”

    “怎么可能。”陶晴的心虚的笑了下,“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

    简应琛发现,自己对回到医院竟然是有些期待的,他不知这种期待从何而来,当他推开那扇病房门的瞬间,他以为就会见到那张脸,但很快的,他的那种期待就消失了。

    病房里空空的,她已经走了。

    简应琛的失望让陶晴疑惑,她往里看了下,并未看出什么,她问道:“你的手机,是不是被那个人带走了?要不要我打一下电话看看?”

    简应琛想到了什么,摇了下头:“不用了,重新买一个吧。”门关上,重新走出来,在走道上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乔南。陶晴看到他就心虚的闪了下眼睛,乔南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对着简应琛道:“她已经走了,对了,这个是你的吧,她让我还给你。”

    简应琛看到自己的那支手机,只能接了过来。原本,他想自己打这个电话,然后借机约那个女人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一定是疯了吧!

    陶晴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对着简应琛道:“应琛,手机拿回来了,我们就走吧,这边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呀。”

    乔南讥诮的笑了一声:“陶晴,应琛受伤住院的时候,你不是整日整夜的守着他的吗?”

    陶晴的脸色白了一下,简应琛拍了拍她的手背,对着乔南道:“你别逗她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乔南退到一边,让他们两个勾肩搭背的离开。孟清歌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同样的看着前方,对简应琛被洗去记忆的事情,她已经知晓。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到不择手段的地步。

    乔南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简应琛失去了关于她记忆的事情跟她讲了,对错,就让他们自己去评判吧。

    乔南看了看孟清歌,自己深爱过的男人忘记了自己,要说她无动于衷是假的,可她做出的选择,是让那个男人自由。

    乔南很佩服她,能做到她这样的,很不容易。

    “走吧,我送你回去。”

    孟清歌“嗯”了一声,往前面走,乔南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细瘦的肩膀,忽然觉得她一个人承受的太多。

    孟清歌回到家里的时候,赵婶夫妇已经回来了,客厅里摆了很多名牌包包还有鞋子衣服,赵婶以为那俩夫妻感情更近一步,对她羡慕的道:“太太,霍先生真的很疼你啊。你看这些皮包衣服,都快把整个百货公司都搬进来了。”

    孟清歌对着那一地的奢侈名牌,冷冷笑了下。男人做错了事情,是不是都会用这些东西来弥补心里的愧疚?

    她随手拿起一只包看了眼,然后递给赵婶:“上次记得你说,你小儿子有女朋友了,这只包当见面礼吧。”

    孟清歌送了那只包,其余的全退了。霍晋霆从楼上走下来,刚好看到百货公司的那些人来把东西都收走,他走到孟清歌跟前道:“都不喜欢吗?”

    孟清歌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连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绕过他往楼上走。经过他的时候,霍晋霆看到她手背上贴着一块什么东西,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然后翻开她的手背一看,细白的手背上一个明显的针孔。

    她的脸色比早上出门的时候好不了多少,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他道:“都这样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孟清歌把手抽了回来,冷声道:“跟你说有用吗?”委屈跟失望一拥而上,她忍着酸涩再道,“我不想知道,我排在第二位这个事实。”

    说罢,她便上了楼梯。霍晋霆盯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眉头皱的紧紧的。他的眼睛微微晃了下,孟清歌什么意思?

    孟清歌到了房间倒头就睡,只想睡到天昏地暗。可脑子太清醒,见到霍晋霆的那一刻,就清晰的浮现“云瑶”两个字,他为了那个女人醉生梦死的样子。

    孟清歌觉得,也许应该清醒的是自己,不应该在沉溺在这种虚假的感情里。霍晋霆不爱她,从来没有爱过。

    偏偏,她这辈子,就爱过一回,遍体鳞伤后,还是不可救药的掉了进来。

    是的,当心越来越痛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霍晋霆,所以更不能忍受,他嘴里说出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在她爱上他的时候,他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

    更让她难过的是,霍晋霆并未进来跟她解释些什么。

    日子又变得如绷紧的弦,霍晋霆好像在刻意的避开她,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晚上他也很晚回来。孟清歌也不再等待他,只是客厅的灯仍旧亮着。

    又过了几天,妮妮在霍老太太那里住了快有一个星期了,霍老太太也没有要放人的意思,孟清歌想要去霍家老宅把妮妮接过来,老太太却亲自上门来了,只是妮妮并没有回来。

    伍千叶看了一眼家里,冷冰冰的,一点儿人气都没有。孟清歌不想被她看出什么来,摆弄了下沙发上的抱枕,然后打开电视机。

    “跟老人家聊天,你觉得很无聊吗?”伍千叶喝了口茶,放下茶杯道茶几上,“看看你,受了委屈就不会说一下吗?我的儿子你说不得,你跟我说,我说他不就可以了吗?”

    孟清歌张了张嘴:“妈,我没有受委屈。”

    伍千叶瞪了她一眼,扭头姿态高冷的看电视去了,把孟清歌晾在了一边。

    孟清歌看了看电视机,不是说不要看电视的吗?

    不过老太太口是心非的毛病她已经了解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她道:“妈,我想把妮妮接回来了。”

    “来缓解你跟晋霆之间的矛盾吗?”老太太一针见血,直接戳穿了她,“俩夫妻在孩子面前吵吵闹闹,孩子以后还能不能好了?”

    “……”孟清歌低头,伍千叶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嘀咕道:“没用的东西,吵架了就不会自己想想办法,非给他较劲儿?他那臭脾气,你跟他过日子这么久了,还不知道?”

    孟清歌皱了皱眉,霍老太太只知道她跟霍晋霆吵架,却不清楚他们冷战的原因,她是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让步的。

    自己的枕边人念念不忘别的女人,又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

    孟清歌现在甚至不敢继续往下猜。那个女人可是霍以凝的妈妈呀!她回来了,如果,如果她要来抢走妮妮怎么办?

    她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害怕的浑身颤抖,迫切的要妮妮就在她的身边。

    她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偷偷带着妮妮走开。她很庆幸自己当初坚持工作,现在她的存款可以支撑她过一段日子了。就算霍晋霆不肯放手,她也可以跟妮妮在他面前消失。

    但这个打算,她不会跟任何人说。

    霍老太太瞧了她几眼,叹了口气,脸色缓了缓:“我把晋霆叫回来了。你去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一起走。”

    “走?去哪儿?”孟清歌愣住了,老太太想做什么?
正文 第180章 夫妻吵架,最简单有效的和好方式,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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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夫妻吵架,最简单有效的和好方式,三更

    霍晋霆的车子在门外停了下来,两个人都一起往门口看去,就见霍晋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大步走进来。孟清歌已经好些天没看到他,他好像有些瘦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霍晋霆也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带着一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老太太站起来催她:“还不快去?”

    霍晋霆见老太太脸色冷淡,以为老太太欺负了孟清歌,微微皱了下眉:“妈,这是我家,你指使她干什么?”

    “哟,这会儿知道疼老婆了,早干嘛去了?”伍千叶啐了他一口,也没给他好脸色,孟清歌没再多呆,按着老太太的吩咐去收拾衣服,霍老太太见她身影消失在楼梯上了,才拉着儿子在沙发上坐下,并且打了他一下。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在她面前说什么了?”

    孟清歌以前心里不舒服了,还会问一下,现在一个字都不肯跟他说,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说过什么,还是心虚的。

    老太太越看越气:“她一个乖顺脾气的,都能被你气成这样,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自作主张,瞒着我结婚,我也就算了,只要你把日子过好了,我随你跟谁结婚。但你既然把人娶进家门了,就把你的心收回来。”

    “我告诉你,孟清歌这种女人,就像是根弹簧,她能忍,但忍到她极限了,你想拦都拦不住。”

    霍晋霆心里一紧,随即摇了下头,笃定的道:“她不会的。”

    霍晋霆的凤眸一眯,眼中微光闪过,他跟孟清歌有协议,她哪敢走?

    “女人,你能看懂几个?”伍千叶白了儿子一眼,男人都一个德行。自以为是的把控了全局,其实就是颗菜!

    霍晋霆沉默了,手指轻轻的点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往楼上扫去,脸色更沉了一些。

    孟清歌收拾好了行李,提了行李箱出来,霍晋霆伸开腿,上楼梯帮她把行李箱提下来,伍千叶看了看那两个箱子道:“收拾了半天才收了这么点。不过明天搬家公司过来,你再收拾仔细点儿。”

    “搬家公司?搬哪里?”孟清歌惊愕的瞪大眼,伍千叶指挥老钟把那俩行李箱塞到车上去,转过身来道:“当然是霍家啊。”

    她的目光在孟清歌肚子上停留了下:“将来你有了孩子,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太婆上班似的每天早上过来照顾你坐月子,天黑了就回家?”

    孟清歌满头黑线,老太太还记着这事儿呢?

    伍千叶又把目光对准了霍晋霆,再道:“你给那孩子做的秋千,又想着把孩子接这儿来住,那秋千做来干什么用,难道给我这个老太婆晃来晃去?”

    霍霆霆:这个理由可真牵强。

    车上,霍老太太坐在副驾座上,把后座让给了两个小的,就是想让他们再缓缓。

    瞧瞧这俩人,连眼神都不给一个了,幸好她得知情况,赶紧把他们给弄眼皮子底下来,不然什么时候离了都不知道。

    老钟在汽车拐弯的时候有些急,车子往一边侧过去,孟清歌控制不住的往霍晋霆那边歪倒过去,霍晋霆扶了一下她,当汽车重新行驶在笔直马路上的时候,孟清歌对霍晋霆道了声谢,然后就要坐回去,她动了动身体,没有挣动,霍晋霆眼睛直视着前面,那双手却一直搂在她的腰间,一点都没放松。

    霍老太太对着老钟比了个赞许的手势,臭小子没白费了她的苦心。

    到了霍家,妮妮听说妈妈爸爸要住回来,每过一会儿就跑出去看看,终于见到车子过来,在花园里摘了朵花就站在门口,等孟清歌一下车,就把花送给她:“妈妈,我好想你呀!”

    小家伙在这里吃好玩好,老太太把她哄得团团转,她也把老太太哄得团团转,晚上跟孟清歌打电话的时候,都是说两句就挂断了,孟清歌都没看出她哪里想了。不过小家伙嘴甜,看到那朵花,孟清歌就心花怒放了。

    她抱起妮妮,在她脸上亲了两口。一个星期不见,妮妮长高了一点,还胖了一点。

    所以说,胖孩子都是奶奶喂出来的。

    伍千叶嫌弃的看了身边的儿子一眼:“你看,你连个孩子都不如,孩子都知道惹妈妈伤心了会送朵花,说点甜言蜜语,你就给人家看你的冷脸了吧?一天到晚得意个什么劲儿。”

    霍晋霆捏了捏眉心装没听见,走过去从孟清歌怀里接过女儿抱着,然后对孟清歌道:“进去吧,你身体才好了点,就别吹风了。”

    孟清歌懒得看他,进到屋里去。霍老太太一早就叫下人备好了卧室,让老钟把他们的行李箱送了进去。孟清歌看到俩行李箱放一个房间,叫住老钟:“这边有没有别的客房什么的?”

    老钟直说道:“太太,这边就是霍先生的卧室。”老太太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哪能再让他们分房睡。

    孟清歌看了一眼里面那张沙发,幸好这沙发挺宽大,大不了她睡沙发吧。

    下了楼,她看到霍晋霆在院子里陪妮妮玩秋千,估计又是被妮妮缠上了吧。孟清歌往厨房那边走,想着过会儿就吃晚饭了,老太太好久没吃到她做的菜,就给她弄的简单点的菜,就看见霍老太太也在厨房,指挥着厨娘做菜。

    “我媳妇喜欢吃油焖笋,你给她里面再放点肉。”

    “她还喜欢吃芹菜虾仁,你里面再放点腰果子。”

    “哎呀,放那么少,我家有这么穷吗?”

    老太太颐指气使,在她的指挥下,一盘芹菜炒虾仁,大半是虾仁跟腰果,孟清歌看得却是很感动。虽然说,老太太一开始是不接受她的,嘴巴也很坏,可她人真的很好,好到她很想抱一抱她。

    孟清歌走过去,伸手抱住了霍老太太。伍千叶个子是属于高挑类型的,孟清歌个子娇小,这一抱,头就埋在了老太太肩窝。霍老太太愣了下,随即推了推她:“你个丫头,一把年纪了来摸我。我是霍晋霆他爸抱的,你要抱就抱霍晋霆去。”

    孟清歌笑着吸了吸鼻子,转身出去了,霍老太太见她走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海马来,拎开汤锅的盖子就丢了进去。

    吃晚饭的时候,伍千叶很热心的给俩人盛了汤,孟清歌总觉得这个汤怪怪的,但在老太太的殷切盯视下把汤喝完了。妮妮也想喝汤,老太太把炖的冰糖雪梨汤给她:“你这几天有点肺热,喝这个。”

    孟清歌奇怪的看了眼老太太,那锅子汤好像就只有她跟霍晋霆喝了。老太太装作没看见,一会儿又指挥着下人们把饭桌撤了,然后对着他们道:“吃完晚饭就早点睡,年轻人别老熬夜,就别出去瞎逛了。”

    老太太连在客厅看电视都没让他们多呆,早早的就把他们赶回了房间。两个人一下子被关进了房间里,孟清歌摸了摸耳朵道:“那,你先去洗澡吧。”

    霍晋霆张了张嘴,想跟她说几句,孟清歌却扭着头在看他房间的装饰,霍晋霆碰了钉子,只能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孟清歌从橱柜里翻出床棉被来铺在沙发上,一会儿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霍晋霆走出来,看见沙发上铺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肚子里就窝着火,但他没有把那被子给掀地上去。

    她爱睡沙发,就让她睡个够!

    熄灯后一会儿,孟清歌就听到霍晋霆翻来覆去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孟清歌把被子往下推了推,翻了个身继续睡,模模糊糊之际,就听到很细微的声音在她附近,睁看眼睛一看,霍晋霆蹲在她跟前,跟头狼似的盯着她。

    孟清歌吓了一跳:“霍晋霆,你干嘛!”

    幽暗的光线里,她雪白的皮肤跟月光似的莹润,霍晋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闷声道:“你不觉得很热吗?”

    热?孟清歌拧了拧眉头,仔细一想,自己的身体是比平时热了很多。她猛然想到霍老太太那满含深意的笑,那是——

    霍晋霆没给她时间多想,低头就直接吻住了她的唇,大手从她的睡衣下钻了几进去。他勾着她的舌,吻得她一点气息都不透,房间里一会儿就传出恩恩呀呀的声音。

    霍老太太贴在门板上,听到里面的声音,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往自己房间轻手轻脚的走开。

    夫妻吵架,最简单有效的和好方式就是来一场全垒打,哪那么多小性子使来使去的。

    *

    早上,又是在霍老太太的监督下,霍晋霆开车送的孟清歌去上班,可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孟清歌开口叫了停车,然后进了那家药店。

    霍老太太劝过她,生一个孩子来留住男人的心。她的确有那么想过,可经过那一晚之后,她想明白了,孩子不是锁链,真要将来走到那一步,最可怜的还是孩子,不如就让这个可能不存在。

    上了车子,霍晋霆看到孟清歌手里拿着的紧急避/孕药,气息就沉了下来,劈手就夺了她的药,把药捏成了一团直接丢到窗外。

    “你是想让我跟你生孩子?”孟清歌火大的道。

    霍晋霆冷冷的道:“你自己说过顺其自然。”

    “如果我真的有了呢?”

    “那就生下来!”

    “……”孟清歌捏了捏拳,心想她现在哪里敢生,又不是放个屁。不过要在霍晋霆的面前扭转他的意思,根本就是浪费唇舌。他这个人,只能顺着他,他错了也是对的。

    孟清歌扭头看向窗外,等车子到了公司门口,直接摔了车门进去。霍晋霆瞧着她踩着重重的步子,哼了一声。

    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那时候多好啊,对他充满敬畏,他说一她不敢说二,虽然有时候会暗搓搓的反/攻一回,但马上就被他压制下去。

    霍晋霆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就开车上班去了。孟清歌等霍晋霆的车子开走了,就走出来,重新去了药店一回。

    她不允许自己再有闪失。

    她在药店直接把药吃了,转身的时候,就看到黎少彦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看着她。孟清歌皱了皱眉,她已经许久没见过他。

    “黎先生,有什么事吗?”

    黎少彦松开手臂走进来:“没事,就是看到你进来,以为你病了呢。”

    孟清歌嘁了一声,不觉得他有这么好心。她把剩下的药放进包里,黎少彦看着她扣上包包扣子,在刚才就听到她要买的药,所以也不好奇她吃的是什么药。

    他道:“既然遇上了,我想请你跟我去个地方。”

    这才是他的来意吧。孟清歌瞧向他,对他想去的地方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他并不介意她的反应,说道:“你去了,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事。”

    *

    医院。

    孟清歌站在庭院的台阶上,看着那个坐在长凳上发呆的女人。她很瘦脆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了。

    尽管她已经瘦的脸型都变了,孟清歌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她果然出现了,只是为何是这个模样?

    霍晋霆肯定已经见过她了吧,不然那天也不会喝的那样醉。他嘴里心里想的都是她,那为何,又不回到她的身边呢?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她吗?

    孟清歌心里汹涌澎湃,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的问题,黎少彦背着手,跟她一起站着,看着那个女人。

    “她叫云瑶,云刚的女儿。”

    孟清歌听到云瑶两个字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已经听过霍晋霆叫她的名字,云刚……是那个前不久被带走调查的市长?

    原来是市长之女,孟清歌看过去,那个女人虽然模样清瘦,但透着一股官贵的气质。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明白云瑶是什么身份了。”

    “知道了她的身份又如何?报纸上说,云刚在接受调查,她不一定还能继续是市长千金。就算她是市长千金,她也不能勾引有妇之夫吧?”孟清歌冷冷的道。

    黎少彦听见她如此说,更确定她跟霍晋霆之间出了问题。他道:“孟清歌,先来后到,她在你之前,更早的跟霍晋霆相爱,而你,是一个替代品,难道你不知道吗?”
正文 第181章 孟清歌,你退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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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孟清歌,你退出吧

    “我不知道。”孟清歌收回目光,微微抬起下巴看向黎少彦,眉眼之中自有沉着冷静,“我跟霍晋霆结婚,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妮妮,从来不是什么替代品。”

    黎少彦倒是欣赏她现在的这番沉静,若是别的女人,恐怕早就哭哭啼啼了。不过,她这样的沉静,也只是强撑着而已。替代品就是替代品,没有任何的意义。他噙着冷笑,看她什么时候装不下去,那张面具崩溃。

    黎少彦讥讽的笑,的确给了孟清歌不小的压力,但她往前一步,继续说道:“我跟霍晋霆的感情,是在结婚后的日积月累里面产生的,谁是谁,他分得很清楚。黎少彦,作为一个旁观者,你不是看得更明白?”

    不然又何来三番五次的打搅呢?

    “黎先生,你一定没有真正爱过,感情里面,哪有什么先来后到?我只知道,对一份感情的不放弃,才有以后的长长久久。”

    黎少彦的笑沉了下来,目光微微闪烁,眉宇间拢上一层阴影,好像孟清歌的所说,击中了他心中某块地方,可想要去抓住的时候,又捉摸不到了。但这个时候,他顾不得细想,眼眸一冷,气息微沉的道:“说得好!”

    他的手臂一指,指向云瑶:“那你知道霍晋霆跟她,有谁放弃过对彼此的感情吗?”

    “当年云刚陷害霍晋霆的大哥霍晋谦,让他不能竞选市长,最终,霍晋谦冤死在牢里,霍晋霆的父亲心脏病发而死!两条人命!云刚为了不想跟霍家有所牵扯,就带走了云瑶,把她软禁,这就是霍晋霆跟她被迫分开的缘由!”

    “那时,云瑶就已经有孕了。你只觉得,你为了你的女儿,你够伟大,什么都能放下,但你至少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孩子!为了保护晋霆的孩子,你知道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她被困在美国整整五年,为了逃走,她吃了多少苦!甚至,甚至她被逼的变成疯子!”

    孟清歌微微一怔,眼睛瞠大了。

    变成疯子……霍晋霆的那个故人……

    她的目光乱了起来,原来霍晋霆早就与她相遇,他手上的咬痕,是那个云瑶咬的!他还去照顾过她!

    孟清歌心里乱透了,指甲掐进了掌心都不自觉。她看向那个女人,那细瘦的身子,好像随时要被吹散了似的女人,看起来如此的脆弱,却是为了保护她的孩子才变成这样?

    “她从来没有中止过对霍晋霆的爱,相反,她用自己的生命在守护这份爱。至于霍晋霆,你以为,他为何提出要把以凝的心脏移植到你女儿的身体里?霍以凝是他跟云瑶的结晶,他不允许这份爱就那么终结!”

    “孟清歌,现在,你还要说,你跟霍晋霆要长长久久吗?那你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霍晋霆现在的种种异常,只是对你觉得歉疚罢了……”

    孟清歌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当初霍晋霆来找她的时候,为的就是他女儿的生命可以继续延续下去,妮妮,是霍以凝生命的寄存者?

    黎少彦看到孟清歌眼睛里的痛苦挣扎,自己一直坚信的信念倒塌,对她来说,确实残忍。她想要的,也只是平静的生活下去而已。

    黎少彦的声音软了下来,低声道:“孟清歌,你退出吧。再坚持下去,你会伤的更深。”

    “……”

    孟清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那个女人,眼前模糊了起来。这半年,她所经历的这些,就是一场利用?

    云瑶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隔着一片人工湖,她看过来,跟孟清歌对视上。那一双死寂的眼睛,默默的盯着她,似乎在控诉孟清歌拆散了她跟霍晋霆,抢占了属于她的位置。

    孟清歌的拳头捏的咯咯响,骨节都白了,她狠狠的抽回视线,再看向黎少彦时,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软弱。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霍晋霆跟我之间,是一场纯粹的利用与交易,那么,为何她回来,霍晋霆没有跟我立刻说明呢?如果他们真有那么相爱,霍晋霆为什么选择的,还是留在跟我组成的那个家庭?又为何,来跟我说这番话的是你?”

    孟清歌的嘴角扬了起来,淡笑着看着他:“黎先生,其实是你,或者她没有说服霍晋霆,才来向我下手的吧?”

    “你说云瑶为了她的孩子,用生命在保护她。那我告诉你,为了我的女儿,我也不会退出!”

    孟清歌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黎少彦瞧着她挺直的背影,眉头紧攥着,云瑶走过来,站到他的身边,也一样看着那个方向。

    “她说了什么?”

    黎少彦道:“云瑶,你要斗赢她,没有那么容易。”他垂下眼,看着云瑶,“她出生在最底层,也是经历过磨难的,心志很强。”

    云瑶冷笑了下,微微眯起眼睛:“那又如何,我是一定要回到晋霆的身边的!”

    *

    到了公司,孟清歌就在查关于霍家,关于云刚的那一段过往,确如黎少彦所说。

    霍晋谦入狱之后,霍继林为了救出儿子,多方奔走,但云刚手段高明,不但霍继林的奔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云刚还倒打一耙,调查了霍氏企业,引起公司动荡,霍继林跟多位公司高层都遭到调查,被关进了看守所。一时,人人自危。那时,幸好霍晋霆自组公司,才没有受到牵连。

    就在那时,霍晋谦在牢中不堪受辱自杀了,霍继林得到噩耗,引起心脏病发,相继离世。伍千叶受不住打击,一下子倒了下来。

    霍家,风雨飘摇,而那个叫云刚的男人,市长之位唾手可得。

    孟清歌虽然不是出生在豪门,但也可以想象到那时的血雨腥风。她记忆中,是有这么一段,什么霍家只手遮天,儿子从政,为自家企业谋取利益之类的报道铺天盖地。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年之后,她就嫁入了这样的豪门世家。

    可她记得,之后南城市的市长是一个叫宋什么的,前不久刚宣布退休,然后,就是云刚上任了。当年云刚斗倒了霍晋谦,那他为什么没有直接上位呢?

    孟清歌摇了摇脑袋,继续看下去。

    霍晋霆在那个时候,临危受命,执掌霍氏,也是在那个时候,霍氏才免于破产的命运。在这之后,云刚出于某些原因,调离南城,而霍晋谦的案子,调查组至今都没有一个结论。

    这篇报道没有详细说明云刚为何会突然调离,但孟清歌想,这里面肯定有霍晋霆的原因。

    他能让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甚至比之前更为壮大,那他更不可能放过陷害了他哥哥,害死他父亲的云刚。

    也是因为这一段家仇,才使得他跟云瑶产生嫌隙的吧?

    孟清歌关掉了网页,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霍晋霆。

    她能在黎少彦面前掷地有声,可她骗不了自己。

    霍晋霆确实变了。

    又或者说,他没有变,只是恨把爱蒙蔽了,他接受不了害死了他父兄的仇人的女儿?

    或者是,他真的因为霍以凝的死,觉得对不起那个云瑶,不敢面对她?

    孟清歌想了很多很多,脑子疼的厉害。不论哪一种可能,她都要守着自己的那个家,不到最后一步,她就不能放弃。

    妮妮那么爱霍晋霆,那么爱着这个家,霍老太太人那么好,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过家的感觉了。

    下班的时候,孟清歌经过一家花店,看到店门口摆着的一颗金桔树,金色的果子挂满了枝头,特别惹人喜欢。她毫不犹豫的买下了,哪怕那家店主开得很高价,她也没眨一下眼睛。

    她雇了一辆车,帮她把金桔树运回了霍家。霍老太太看到那颗树,张着嘴巴在树下转了好几个圈儿。

    “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大一颗树啊,这是要放哪儿啊?”

    “这桔树怎么春天还结果子啊,你从哪儿弄来的?”

    孟清歌已经挑好了地方,拿着一把铲子从杂物房走出来:“就种在家门口。”她亲自挖坑,伍千叶从树上摘了一颗金桔,掏出手帕擦了擦就咬了一口,味道还挺甜。

    她道:“唔,种家门口好。金桔树象征家财,又象征多子多孙。丫头,看不出来,你挺上路子的嘛。”

    “嗯,你跟晋霆再努力一点,就要跟这棵树一样,开花结果。”

    “这地方挑的也好,晋霆早上出门晚上回家,看到这棵树就想到你了。不错不错,小丫头心思贼的很,开窍了就好。”

    伍千叶说了几句,顶不住头顶上的大太阳,就笑眯眯的回屋子去了。

    孟清歌几铲子下去,已经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老太太的背影淡淡一笑。她种这棵树不是为别人看到,而是提醒自己,希望真的能在这里扎根。

    霍晋霆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孟清歌挥着铁锨在挖土,他把车子停下来:“你在做什么?”

    “种树啊。”孟清歌对他甜甜一笑,霍晋霆愣住,她这好脸色,又是几个意思?
正文 第182章 家里有饭不吃,非得吃外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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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家里有饭不吃,非得吃外食

    孟清歌突然和颜悦色,霍晋霆反而不习惯了,孟清歌指挥他:“去把那棵桔树搬过来,就种在这里。”

    霍晋霆依言,帮着她把树种下来了。孟清歌把泥土踩实了,又浇了水,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屋。

    晚餐的时候,霍晋霆一看桌上的菜,韭菜炒鸡蛋,生蚝蒜蓉,干贝海鲜汤,居然还有一盘可怕的蚕蛹,都是补肾壮阳的食材。想到昨晚的经历,霍晋霆忍了忍道:“妈,你会不会太夸张了一些。”

    “哪里夸张了,不就是平常吃的几个菜而已。”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清歌都那么配合了,就你废话多。”

    霍晋霆一看孟清歌,她居然在慢条斯理的喝着海鲜汤,还津津有味的品尝着。

    她不是不想生他的孩子么,用得着这么配合?

    孟清歌知道他在看她,放下碗勺,给他也盛了一碗汤放到他的面前。她鲜少帮他盛汤夹菜的,今天格外贤惠,还帮他把他不爱吃的姜片枸杞都挑出来了。

    霍晋霆越看越觉得她奇怪,心里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就想到了最后的晚餐。她该不会,今天贤惠完以后,就说要离婚什么的吧?

    可她不敢那么做的,为了她的女儿,她死也得跟着他。那么她这样反常,又是为了什么?

    霍晋霆瞪着眼前的那一碗汤,突然在桌上用力一拍,“砰”的一声巨响,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汤水微微的泼洒了一些出来,碗里的还在轻轻地晃着,霍晋霆直接拉起孟清歌,把她拖得站了起来。

    “诶,霍晋霆你干什么呀,我吃饭呢。”孟清歌皱着眉去掰他的手,他却径直的往门外走,步子没有一点停歇,他对着伍千叶道:“妈,今天我跟孟清歌在外面吃去吃。”说着就拖着孟清歌继续往外走。

    “霍晋霆!”

    霍晋霆没理孟清歌的抗议,把她塞到了车上。他把车子开到了附近的一家大排档那里,然后走下车来,看样子,是要在这里吃。

    孟清歌大排档没少吃,但问题是,家里有那么好的汤菜,他干什么跑到这里来吃大排档?

    霍晋霆对着老板叫了几个菜,然后开了一瓶啤酒给她倒上,说道:“孟清歌,你搞什么名堂,就在这里说清楚了,别搞那些有的没的,搞得老子浑身不自在。”

    孟清歌微微一笑,说了两个字:“云瑶。”

    她没打算瞒他,她要他跟她摊牌。

    霍晋霆一只手握着玻璃杯正要喝酒,听到那两个字,脸色就沉了下来,慢慢的放下杯子。“你知道了?”

    “霍晋霆,人喝醉的时候,容易说实话。可惜,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没听明白,以你的想要的人是我。”孟清歌自嘲的笑了下,“在你的那一声要啊要里,我一步步的陷了进去,以为你会给我一个安稳的家。你说过,我们都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后半辈子,我们平平静静的过。”

    “我信你,但你给我的,却是隐瞒。”孟清歌抿了一口啤酒,苦涩的味道直透喉管,她的眼睛里透出一点痛楚来,“你说我满口谎言,你又何尝不是?”

    “我在你面前,被你看得清清楚楚,可我却一直没有看清过你。直到那天,你在那家24小时便利店喝醉了,我才明白,我当了个大傻瓜。”

    霍晋霆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的握紧了。难怪,她开始跟他冷战。

    “你知道那有多伤人自尊吗?”孟清歌哭了,眼泪就那么从眼眶里猝不及防的落下,她马上抬手擦去,吸了吸鼻子,仰起了脑袋看天空,才不至于让眼泪继续落下。

    这些委屈,她忍在肚子里太久了,现在要说出来,突然就倾泻出来了。

    “没错,为了妮妮,我什么都能忍,哪怕叫我跪下,我就跪下了。可我毕竟是个有血有肉,有心的人。再怎么样,也会有自己的底限。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我在你心里——”

    她说不出来了,任何一个女人,知道自己成为别人替身的时候,都会崩溃。这种伤害,比不爱更深。那是刺伤人的尊严,把她的尊严视为无物!

    在黎少彦面前,她强撑着自己,护着自己的脆弱,可当那层脆弱的壳子剥开,是她伤透了的心。

    她的眼泪不断的落下,在下巴往下滴落,句句都在控诉他的狠。

    “不是的。”霍晋霆拿着纸巾,捏住她的下巴,擦拭她的眼泪。她的泪是那么的多,纸巾一擦上去,就吸饱了。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霍晋霆沉沉的道。

    “那是哪样?你有真心对过我?”

    “孟清歌,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过别人,你就是你。至于我喝醉说了什么,只能说,那是压在我心里太久的一些事。你不必放在心上的。我也给你过承诺,又怎么不信我了?”

    孟清歌望进他乌沉的眼眸,里面安静的,像一片汪洋的大海,她还是什么都看不明白。

    不要放在心上?当一个男人烂醉如泥的时候,嘴里念着的那个女人的名字,不是他压在心里最深沉的爱吗?

    孟清歌的嘴唇动了动,惨淡的笑了下道:“今天,我看见她了。”

    她抬眼,盯着霍晋霆的眼睛,再一字一字的道:“云瑶,我见到她了。”

    “……”

    “我也知道了你们霍家,跟云家之间的恩怨。”

    “……”

    这个时候的孟清歌,哭过了,诉过了,心里的那些委屈都哭尽了,再次将平静的面具戴在了脸上。她拿起酒瓶,给霍晋霆倒满一杯酒,说道:“你的母亲,之所以能接受我这个不是出自名门,还生了别人孩子的女人,是因为她无法接受云瑶。只要不是她,谁都可以。”

    “是不是这样?”见霍晋霆要开口说话,她对着他摇了摇手指,“我以前做的最多的,就是看人脸色。我只要一想,就能把这些都想明白了。这样算来,我是不是算运气好?你爱着的女人,是你的仇人,我才有机会,嫁给你。”

    “我其实应该难过的,在这个时候,成为了一颗棋子,或是一个挡箭牌。可我喜欢你的家,我喜欢霍老太太,尽管她的目的并不那么好,但至少她接受了我,接受了妮妮,把我们当成了家人。”

    “霍晋霆,你知道吗?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在知道这些真相后,我一定毫不留恋的就走了。但因为妮妮,我不得不为她而战。今天我在门口种下的那棵树,不是我心血来潮,而是我在给自己下提醒。我选择了为这个家努力,来争取你的真心,你的爱。”

    大排档的老板把菜做好了,一盘盘送上来,孟清歌停顿了一会儿,低着眉眼,一筷子一筷子的,把菜放到霍晋霆那边的碗里。霍晋霆沉默的看着她,一筷子都没动。他让她说,让她把话都说干净了。

    孟清歌有些微醉了,她笑了笑道:“我们跟别人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我们不是最明白那种痛楚,而成为最合适的一对吗?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把日子过下去,到你心里完全没有她的那一天,我们未必不能白头到老,是不是?”

    “我说过,只要你把你的位置坐稳了,不会有人来取代你。”霍晋霆沉着声音道。

    “好……好……”孟清歌点着头,伸过手去,握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实在不能再跟我过下去,请一定要跟我说。我不会缠着你不放,还有,请一定把妮妮还给我,她是我的命……”

    孟清歌说着说着,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这些天,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一点点酒,就让她放松了自己。

    霍晋霆看着那个趴着睡着了的女人,那只手还抓着他不肯放。

    对孟清歌到底是什么心思,他自己也看不清楚。

    她是孟宝霓的母亲,后来就变成了霍以凝的母亲,顺便成为了他的妻子。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命运,做一个没有自由的妻子。可慢慢的,她在这场关系里,变了位置。她教会他怎么跟孩子亲近,也让他从漆黑冰冷的世界里感觉到光亮,感觉到温暖。

    她原本是个见不得光的霍太太,可她硬是改变了他的初衷,让她去他的公司,让她见他的母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可以影响到他的喜怒。

    孟清歌,到底算是什么?她爱过别的男人,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跟她的过去纠缠不清,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比她家世好的女人多如牛毛,可为何是她,改变了他这么多?

    也许确实如她所说,她的运气,他的运气,那个孩子把他们连在了一起。可后来的变化,谁也说不清。

    也许喜欢,就是每天的点点滴滴加起来,水滴石穿。

    霍晋霆轻轻的抱起她,像是捧着一个珍宝一样,把她抱上车子,给她扣好安全带。

    到了霍家的时候,伍千叶还等在客厅,担心那小两口又吵架。可看到霍晋霆抱着孟清歌回来,她马上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道:“家里有饭不吃,非得吃外食。”
正文 第183章 不做他的解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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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不做他的解语花

    霍老太太一语双关,霍晋霆不是听不懂,他抱着孟清歌,对老太太微微弯了下腰道:“妈,以后若有什么,请你务必护着她。”

    说完,他也不解释什么,抱着孟清歌继续往楼上走,那脚步,有些沉重。霍老太太仰头,看着他一步步往上走,嘴里嘀咕:“臭小子说什么呐?”

    *

    穆凉玉刚拍完一场戏,小助理马上给她递上一瓶水,穆凉玉坐在椅子上休息,等着下一场戏的间隙,抓紧时间看剧本。

    这是一部民.国大戏,这几天拍摄的,是女主从沈阳逃难来上海。为了演出女主一路颠沛流离的惨状,她在短短半个月内,减重十斤,把女主的形象变成面黄肌瘦的样子,上镜的效果就更为逼真了。

    但这就苦了她的身体,穆凉玉这几天吃的都是水煮白菜,下了戏以后,每天还要做一些运动,这么一来,天天都是饿得头晕眼花,有气无力。

    助理小钱领来了盒饭,看到穆凉玉又只吃了两口,看得都心疼了,说道:“穆姐,你就多吃一点吧,你这样,我吃口饭都觉得罪过。”小钱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剧组的伙食还是不错的,穆凉玉不吃,把盒饭都给了她,这几天她都是吃的双份饭盒,穆凉玉瘦了十斤,她得长二十斤。

    穆凉玉笑着道:“小钱啊,等我拍完这部戏,你知道我最想吃什么?”

    “什么?”

    “一头牛。”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爱吃东西,她也很想吃啊。以前唱戏的时候,为了保持身段,她吃得也很少,但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饿过。穆凉玉道:“但现在不行,这个角色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她翻开剧本,上面花花绿绿的划了很多线。穆凉玉为了这部戏,做了很多准备,从角色的外形揣摩到内心戏,都是反复斟酌过的。

    小钱看她又投入到戏里去了,嘟着嘴小声道:“可是你这样,我怎么跟黎先生交代嘛……”

    穆凉玉听到了,只微微一笑,继续看剧本。黎少彦现在,恐怕没空在想她吧。

    小钱是黎少彦特意安排在穆凉玉身边的贴身助理,在娱乐圈,小到一个助理都由老总亲自指定,可见对这个人的宠爱。按照穆凉玉的后台背景,她不需要这么拼的,现在的女演员,哪个不是骄纵的,找个替身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小钱看她认真工作,给老板发了一张穆小姐的剧组照片。老板虽然人不在,但对穆小姐还是很关心的。

    过了会儿,黎少彦的消息就回复过来了:“半个小时后,会有咖啡车过来,你接待一下。”

    小钱对着那条消息,挑了挑眉毛。在这个剧组工作的人员最幸福的事,就是时不时的有福利,大伙儿都跟着穆小姐沾光了。

    小钱拿着手机到穆凉玉身边,把短消息给她看,穆凉玉看了一眼道:“那,你就跟大家去说一下吧。”

    拍年代戏很辛苦,但黎少彦没再来探过班,虽然烧烤、火锅零食一样样的送过来,帮她打点剧组人情关系,穆凉玉还是很希望他来看一下的。

    她松开剧本,微微垂下眼看着什么地方,整个人是放空的。

    黎少彦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只是她的金主而已,又何必这么在意。

    “穆小姐,我们来对一下戏,可以吗?”本剧的男一号秦啸走过来,手里也是拿着剧本。

    秦啸是时下最热门的男星之一,颜好腿长,据传家世也非常不得了,在演艺圈走实力派。穆凉玉回过神来,笑了一下:“可以啊。”

    穆凉玉在这部戏里演的是女二,跟男主是青梅竹马,在东北沦陷的时候,跟男主分散了。下一场戏,要演两人重逢时的画面。穆凉玉照着剧本上的台词背诵,跟他商量站位,还要设计一些动作,两个人的默契渐渐出来了。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穆凉玉需要深情的演绎一个深爱男主的女子。不畏困难险阻,千山万水的来到男主的身边,却发现他的身后,还站在一个一脸温柔的看着男主的女人。在这一刻,她还要表现出一种危机感。

    因为是在对戏,秦啸的身后并没有别的什么人,只有在场地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穆凉玉抱着秦啸,一边摸出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扯断,再把戒指在秦啸的脖子后面套上去,眼睛盯着他的后方还要露出一股示威的杀气。

    “凉玉,可以啊!”秦啸很满意穆凉玉的表现,摸了摸她的头发。因为穆凉玉在这个圈子里属于新人晚辈,秦啸的举动,是对她的肯定也是爱护,但在别人看来就不是这样了。

    咖啡车在半个小时后准时到来,这次,黎少彦也来了,想给她一个惊喜,看到的却是穆凉玉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的场面。

    他面色难看的瞪着那边。穆凉玉在他的面前,从来没有这样小女人的一面。

    小钱接了咖啡过来给黎少彦:“黎先生,喝杯咖啡吧,穆小姐马上就过来。”

    黎少彦没动,目光杀人似的盯着一个方向,小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吓了一大跳。穆小姐对着秦啸笑的很开心!要知道,穆小姐一向是高冷不可亲近的,就算她是新人,也没有特意去讨好别人过!

    这也就算了,可今天黎先生来了啊!

    “黎、黎先生,我马上去把穆小姐叫过来。”

    小钱把咖啡放在一边的凳子上,立刻飞跑过去叫人。黎先生的那个眼神简直要吃人!

    穆凉玉对完了戏,看到小钱过来,这才想起之前黎少彦说叫了咖啡车过来,对着秦啸道:“秦啸,那边有咖啡,先休息一下吧。”

    秦啸不是很想喝咖啡,想跟她多聊聊天。小钱到了穆凉玉身边,小声道:“穆小姐,黎先生来了,心情不是很好。”

    小钱提醒了一句,穆凉玉转过头,就看到黎少彦坐在椅子上,低眉玩着手机。她对着秦啸轻轻点了下头:“那,我就先过去了。”

    穆凉玉身后的大靠山是帆影业老总,这不是什么秘密。秦啸懂得这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远远的看了一眼黎少彦,唇角勾了勾。

    像穆凉玉这样有自身条件又肯努力的女人,要大红大紫是迟早的事情,但她靠后台上位的消息也是人尽皆知。这,不利于她长远的发展。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不离开他?

    穆凉玉走到黎少彦那边,小钱拿来了另一把椅子放在旁边,穆凉玉坐了下来,看了他一眼道:“今天怎么来了?”

    剧组的椅子都比较低矮,黎少彦伸直了大长腿,侧头看向她。从云瑶搬进公寓以后,穆凉玉就搬到了酒店,这些,他都知道。对她,他也是有些歉疚的。

    “小钱说你不肯好好吃饭,我琢磨着,是不是要帮你辞了这角色。”黎少彦从手机上收回目光,看向穆凉玉的脸色是冰冷的。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关心,实则是在警告。穆凉玉一看他的脸色,再看向秦啸,就有些明白了。

    她是他的所有物,就算现在暂时搁置,但被别的人看着,对着被人笑,也是不可以的。

    她可以在他面前耍耍脾气,看起来很强势,但作为保护伞,他有拿捏住她的底牌。

    穆凉玉拨了一下长发,微微笑着道:“不是不肯好好吃饭,只是现在为了角色不能吃而已。”

    黎少彦上下瞧了她一眼,站起来,穆凉玉以为他就要走了,有些失望的道:“这就要走了吗?”

    黎少彦对她伸出一只宽大的手:“跟我去吃饭。”他的话语里,有着不容拒绝。穆凉玉把手交到他的掌心,跟着他一起坐上车子。

    黎少彦开车,面色还是僵硬着,穆凉玉噙着笑道:“我以为云小姐会让你快乐一些。”

    黎少彦抿着唇,云瑶现在还在医院休养,不过,她提出想要道霍氏上班,这样,就可以靠霍晋霆更近一些。这是个叫人头疼的问题。

    穆凉玉说完那一句,就不说了,安安静静的坐着,等他什么时候停车,她就什么时候下车。路上,导演打来电话,问她去哪儿了,她的下一组戏就要上场,黎少彦一句话,就让导演闭嘴了。

    他带她去的是一家酒店,穆凉玉身上还穿着逃难路上的脏兮兮的戏服,酒店的服务员见状想要上来拦住她,黎少彦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个服务员就乖乖退下了。

    到了套房内,黎少彦让她先去洗澡,穆凉玉接过他递过来的浴袍,心里就抵触。他抽空去一趟剧组把她叫出来,是临幸她来了?

    黎少彦给完衣服,就坐在皮椅上抽烟,看起来不是很想说话。平时总是不羁潇洒的男人,这会儿非常深沉,眉宇间好像压了坐泰山。穆凉玉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浴室。

    能让黎少彦烦恼的,除了那个云瑶还能有谁。她不想做他的解语花,只想做自己穆凉玉。

    等她出来的时候,套房的中央摆着一辆餐车。黎少彦还是坐在那里抽烟,指了指餐车道:“去把那些都吃了,我看着你吃。”
正文 第184章 那个高冷如神的男人,什么时候这么的接过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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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那个高冷如神的男人,什么时候这么的接过地气!

    房间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也有了好几个烟头,看来那位云小姐让他很是头疼。

    穆凉玉走到餐车那边,揭开一个个银色的盖子,牛排沙拉蘑菇汤,很是诱人。

    穆凉玉把沙拉盘子端了起来,慢悠悠的吃着,一边观察着那个男人。他一口一口的抽着烟,微微的眯着眼,眼睛里精光闪烁,看样子是真要盯着她都吃完那些。

    穆凉玉无奈的叹了口气,换了刀叉去切牛排:“你要不要也吃点?”她切下一小块,送到黎少彦嘴边,他拿开烟,就着她的手吃下那块肉。

    但当她送过去第二块的时候,他就不肯吃了,穆凉玉计划失败,只能想吃完这顿后,再去跑步机上跑一跑。黎少彦好像看穿了她,等她都吃完了,抱着她睡到床上去了。她枕着他半侧胸膛说道:“这半天时间都是我的吗?”

    黎少彦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回道:“不好好盯住你,恐怕就要出墙了。”

    穆凉玉嗤笑了一声:“你会怕我跑掉吗?”

    “凉玉,不要跟云瑶吃醋,她很可怜。我对她的照顾,只是出于朋友之间。”黎少彦的声音凉凉的。穆凉玉垂下眼,苦笑了下,多么单调的解释啊。

    “我们之间,可以不谈那位云小姐吗?”

    两人共处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再谈钱那个人,那她的交心提议,可以作废了。

    有的女人,会在男人彷徨的时候,趁势加入,去了解他的内心,去给他分忧,知道他的所有。可她穆凉玉不愿意,她不愿做别人的陪衬,看着自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有多好。在这个圈子里,她看到很多女人对她们爱的那个人百般讨好,甚至会帮着他们想怎么去追别的女人。

    那多傻啊!

    她想要的,是自己的男人只专注于她一个人。

    “你可真够凉薄的。”黎少彦垂眼,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再抱紧她。不过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有片刻的安宁。

    每次对着云瑶那张愁云布的脸,他会觉得累。他照顾不好她,让他有一种无力感。

    穆凉玉,她只关心自己。她很安静,不吵不闹,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穆凉玉笑了起来:“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不就知道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那,女人,你会离开我吗?”

    “那,黎少,你是喜欢上我了吗?”穆凉玉歪着头看他。当一个男人会紧张这个女人会不会离开他的时候,基本上可以定义会喜欢了吧。

    这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黎少彦对她,并没有像别的情侣那样,整天腻在一起。她经常要拍戏,他忙着他的事业,现在又加上一个云瑶,在这样的关系里产生感情,听起来更像是笑话。

    黎少彦捏了捏眉心,对着她很无奈的道:“女人,你做对了哪一点,能让我对你动心?”

    穆凉玉白嫩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圈,勾着唇笑道:“因为你犯贱啊。越是得不到的,你越是当宝贝。”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勾魂似的娇媚,就连那个“贱”字,都好像带着她特有的唱腔,听起来更像是调/情。黎少彦愣了一下,也只有她不怕死,什么话都敢说。

    他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另一只大手在她腰间捏了一下:“饿到这么瘦,吃起来都没肉了。看来,我要多来探探班,把你养胖一点。”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言语里的意思也已经很明白了。

    按照游戏规则,穆凉玉这会儿应该推开他。她握住他在她身体上游弋的大手,在他身子底下甜甜的笑:“黎少,除非你亲口承认喜欢我,不然我们还不能继续下去哦。”

    黎少彦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就不能改一下规则?”

    穆凉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着坚持,抬起头来亲了他一口道:“黎少,我还要回去赶戏。”

    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黎少彦要是不放人,剧组那边拿她也没办法。穆凉玉想的是,男人就是不能轻易的满足。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会珍惜。她是如此,那位倾慕他的明小姐也是如此。

    让黎少彦痴心对付的,只有那位心从来不在他身上的云小姐。

    她已经是他的人,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处在弱的一端,若再轻易心软,在这个游戏里,她将败的一败涂地。

    她的这颗心啊,再不能轻易交付了。

    黎少彦扒了扒头发,翻身在她旁边躺下,气息沉沉的。穆凉玉知道他难受,刚刚那刚硬的感觉,她都已经感受到了。她把手从他的裤缝里慢慢的伸下去,他的身子一僵,肌肉绷的紧紧的,气息都乱了。

    穆凉玉帮他纾解着,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就算他们之间已经有过更亲密的事,她还是会觉得害羞。

    穆凉玉不是什么都无所谓,妖精似的女人,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一个男人专注的目光,去占领他的心房。

    做黎少彦的女人很难,既要表现的大度,又要留住他的心。不能时时满足男人的需要,但也不能让他饿的去吃外食,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修炼。

    但不是所有的女人有穆凉玉那样的聪慧,进退有度。孟清歌在她的爱情里,只能穿上盔甲,守护着她的城门不要被别人攻陷。

    从来不黏着霍晋霆的孟清歌,开始要求霍晋霆每天送她去上班,晚上要他来接她下班。在早餐桌上说出这个要求时,霍晋霆立刻皱了眉头,孟清歌的公司跟他不顺路,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车库里有很多车,你去挑一辆。”

    “你的车都是豪车,我那边一个小公司,开辆比老总还豪华的车子,人家以为我去那里旅游的呢。”

    霍老太太一记厉害的眼神射过去:“吵什么?”她看向孟清歌,“霍家养不起你吗?你上班能挣几个钱?按我说,你就应该把那工作辞了,到晋霆那边去上班。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心思给别人的公司赚钱,怎么不知道帮帮你老公啊?”

    霍老太太的意思更明显,就是要孟清歌辞了工作,二十四小时盯着霍晋霆,让别人根本没有可乘之机,而且还能监视霍晋霆所有的动向。

    孟清歌不想这样。霍晋霆会反弹,会对这种方式感到窒息。

    霍晋霆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对着孟清歌道:“还不去拿你的东西准备上班?”

    孟清歌对着霍老太太笑了笑:“妈,我们去上班了。”

    若不是霍老太太说得更绝,估计霍晋霆不会这么快就同意。

    霍晋霆早餐只吃了一半,她吩咐赵婶装了一份煎饺再出门。霍晋霆已经把车子停在门口,等着她了。她打开车门坐上去,举起两只手晃了一下,示意霍晋霆给她系上安全带。

    霍晋霆看她一只手拎着煎饺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拿着一盒特仑苏,凑过身子去给她系上了。孟清歌对他微微一笑:“谢谢。”

    “幺蛾子还真多。”霍晋霆开动车子,嘴唇微微勾着,看起来对她这种特别的缠人方式并不反感。

    孟清歌也是从妮妮那里学来的灵感。小丫头很会缠人,现在她缠人的对象改成了隔壁的陆隽。听幼儿园的老师说,小丫头经常会穿错鞋子,有时候会扣错扣子,然后就跑到大班去找陆隽哥哥玩了。陆隽作为大哥哥当然会纠正她的错误啊,亲自帮她把鞋子换过来,亲自帮她把扣子扣回原位。

    当孟清歌听到老师那么说时,孟清歌还觉得很奇怪。因为环境关系,妮妮很早就学会自己穿鞋穿衣服了,这种低级错误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在小班里,小孩子不会穿衣服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陆隽也不觉得奇怪,每次都不厌其烦的纠正妮妮的错误。

    后面孟清歌问起妮妮这件事的时候,小丫头不高兴的说:“因为隽哥哥那个班上有个女同学,老是让隽哥哥帮她拿书包。”

    所以,她就要经常的去陆隽哥哥的班级里晃一晃,让别人知道隽哥哥是她的。

    车子在路上很平稳的开着,孟清歌打开袋子,从里面拿了一颗煎饺送到霍晋霆的嘴边:“你没吃多少,路上再吃点,早上就不会饿了。”

    霍晋霆愣了一下,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这么贤惠,都有些让他承受不起了。

    不过香喷喷的煎饺诱人垂涎,眼前又有变回乖顺的小妻子,霍晋霆这美人恩消受了,张口吞下那颗煎饺。孟清歌见他吃了,自己也吃了一个,转头看向前面。

    牛奶也在一人一口间喝完了。

    霍晋霆还从来没有在车上吃过早餐,旁边老婆一口一口送到他嘴边,若是让别人看到,估计得惊掉下巴。

    那个高冷如神的男人,什么时候这么的接过地气!

    到了公司门口,孟清歌解开安全带,郑重的道:“这是第一天,晚上别忘了来接我。嗯,如果中午你愿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吃个午餐。”
正文 第185章 那女人,存心撩他是吧?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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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那女人,存心撩他是吧?一更

    霍晋霆扶抚了抚额头,她这跟紧迫盯人也没什么区别了。“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车子开走了,孟清歌望着车影,苦笑了下。她也不想这样,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女生似的黏人。

    一转身,大厦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傻愣愣的瞧着她,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似的,见到她走进来,木愣愣的叫了一声:“孟姐。”

    这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是实习生,公司招聘进来做网络管理员的,孟清歌点了点头,一起等电梯下来。孟清歌问道:“今天过来要修电脑吗?”

    小伙子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哦,昨天有接到报修。”男孩说了一句,偷偷的瞧了一眼孟清歌,“孟姐,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孟清歌微微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霍晋霆开的是宾利,太张扬了。她轻咳了一声道:“哦,他是司机。”

    小伙子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也没有完全放松,一直拿余光瞟她,孟清歌以为男孩是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对他微微一笑:“电梯到了,快点上去吧。”

    小伙子点了下头,跟着她走进去。电梯接二连三的走进人来,两个人都被挤到了角落,孟清歌缩着肩膀,躲开拥挤的人群,尽管这样,她还是不断被挤到。这时,小伙子忽然在她面前一挡,帮她隔开了那些人群。

    孟清歌诧异的抬起头,小伙子没看她,视线盯着她头顶的钢板,力持镇定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在用肩膀顶住那些撞过来的人。

    “谢谢。”

    小伙子笑了笑,耳朵有些红。

    到了公司,孟清歌就给霍晋霆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平安到达公司,过了会儿,回来一条消息:迟到了。

    当老板有一个好处就是迟到早退旷工不会被扣钱,矫情什么,孟清歌撇撇嘴,把手机收了起来,开始工作。

    这一上午,她都在处理订单的事情,跟报关行那边沟通,很快就到了中午。公司有员工餐厅,但孟清歌准备去陪霍晋霆吃饭,这时,早上那个小伙子走到她桌前,小声道:“孟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早上他帮了她,孟清歌有点不好拒绝,放下拿起了一半的包。

    霍晋霆临近午饭的时候,就一直在看手机。这一整个早上,他就只接到她的一条信息,不是说要去吃午饭的,怎么不来问问?

    林秘书在他的办公室汇报分公司的业务报告,眼看着老板把手机拿起放下好几次,本着职业精神,她把汇报都做完了,然后问道:“霍总,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把她手上的报告拿起来看了一遍,林秘书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默默垂下头。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霍晋霆把报告丢还给她:“下午让分公司的杨经理来这边一趟。”

    “是的,霍先生。”

    林秘书顿了一下,再道:“霍先生,要不要帮您带午餐?”

    霍晋霆挥了挥手:“不用了。”

    得到老板确切的回答,林秘书点了下头走出去,霍晋霆等门关上了,再次看了看手机。

    那女人,存心撩他是吧?

    他拿起手机正要打过去,办公室的门敲了两声。这个时候,公司的人都去餐厅吃饭了,就连林秘书都出去了,还有谁回来?

    霍晋霆想可能是孟清歌直接过来了,门开启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孟清歌你知不知道——”

    待他看清面前的人时,声音自动的在舌头后面消了音,脸色微微的沉了下来。云瑶的笑脸,也在听到孟清歌三个字的时候落了下来。

    “是我。”

    “……”霍晋霆往下一坐,靠在身后的椅背里,看着云瑶慢慢的走进来。她在他面前站定,将一缕垂在脸颊旁边的头发勾到耳后。

    云瑶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剪了短发,整个人显得干净精神了很多,也衬托出了她官贵的气质,往那一站立,像一株洁白的百合花。

    霍晋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进来的?”

    公司员工虽然都去吃饭了,但前台有值班人员,来总裁办公室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云瑶觉得有些难堪,他像防瘟疫一样的防着她靠近。

    “我……来看看你都不行吗?”

    “我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霍晋霆又问了一遍,脸色更沉了一些。从前,父亲在掌管霍氏的时候,他带着她来过几次,但这些年,公司的人都换了好几拨,尤其是霍氏大动荡那年,几乎是人去楼空。

    这里的人,没有人认得她,谁能私自放她过来?

    云瑶涨红了脸,微微颤着嘴唇:“晋霆,我只是想跟你说些事情,你不来,我只能自己来找你,难道这样都不可以吗?”

    霍晋霆盯了她几秒,眼中的锐利收起了一些:“什么事?”

    云瑶看到他的软化,抿了抿唇,在他的盯视下吸了一口气道:“我想来霍氏上班。”

    她跟黎少彦提起过,但黎少彦让她再等一等。可她等不了了,如果她不尽快的回到他身边,他对她的感情就会慢慢淡下去,直到完全被那个孟清歌取代!

    霍晋霆愣了几秒,然后马上回绝了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以?”云瑶捏起了拳头,“霍晋霆,是不是你在逃避我?我没有对不起你,是你欠了我啊!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不敢面对我,是不是!”

    她大声的质问,偌大的办公室都好像起了回音,她的声音落下时,霍晋霆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那一双才微松的眼立刻变了,非刀剑似的锐利,而是深沉如古井,没有一点的亮光。

    云瑶见他整个人如雕塑似的坐在那里,继续说下去,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控诉道:“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我的。那天我晕倒,我能感觉到是你在我的身边。霍晋霆,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那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滚落了下来,沿着下巴滴落到她的裙子上,很快就被吸干了水分。

    寂静的办公室里,只有她隐忍的哭泣声,霍晋霆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她,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霍晋霆才开口:“你真的要进来霍氏?”

    “是的。”云瑶重重的点头,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毕竟一个姓霍,一个姓云,两家如今是势不两立的状态。她进来霍氏,肯定要面对很多对霍晋霆忠诚的那些员工,她也可以想象到来到他的公司,将来会面临些什么。但她必须得要进来,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他,该要如何改变他的心意。

    霍晋霆的薄唇抿着,手指慢慢捻了两下,才抬起眼来淡淡的道:“霍氏大门对所有人打开,只要这个人是霍氏需要的,就能成为霍氏的一员。如果你能通过人事选拔,那我无法阻拦你进来。”

    意思就是只要她通过面试以及之后的每一轮复试,凭实力进来就可以。云瑶虽然早就拿到了硕士学位,但这些年,她没有做过任何工作,算起来比一些普通本科毕业生都不如。

    她咬了咬牙道:“好,我只要你答应就可以了。”她要的不多,只要他松口允许她进入霍氏,以后她会自己想办法。她最怕的就是霍晋霆不肯对她开这个门,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完这一切,云瑶的脸上微微露出一点喜色,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就不再多停留,对他点了下头,就转身出去了。

    林秘书吃完饭回来,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吓了一跳,一直惊愕的目送她走到电梯那边。这个时候,总裁办的门打开,霍晋霆从里面走出来,林秘书以为他会跟那个女人一起出去,谁知他转过头来,对着她道:“以后加强前台管理,没有预约不许随便放人下来。”

    林秘书马上点头答应,然后打电话通知人事那边,给今天中午值班的前台小姐结算工资。

    霍晋霆很少提前下班,但今天,他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就下班了,走的时候脸色阴沉沉的。公司里谁都不敢出声,一直目送着老板走出视线才敢大口喘气。

    “小林,听说今天中午来了一个大美女,从总裁办出来的。你跟我们说说,那是不是霍太太呀?”

    “对呀对呀,霍太太是不是跟霍先生吵架了,霍先生才这么——”同事比了一个僵尸脸,再道,“脸色才这样难看。”

    霍晋霆结婚的消息,本来极少人知道,见过孟清歌的人,也是寥寥几人,林秘书也就见了那么几回。不过霍晋霆结婚的消息后来在公司广为传播,就是霍老太太散播出去的。她送来公司几大箱的比利时定制巧克力,说是发喜糖,于是大家就都明白了。

    老太太就这么一位儿子,这喜糖若不是为他发的,还能是谁的呢?

    林秘书很是忧虑,那位根本就不是霍太太,但看起来,也是跟霍先生纠葛很深的女人。
正文 第186章 他们都很急,急着办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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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他们都很急,急着办事,二更

    霍晋霆长得俊朗不凡,又自带高冷贵气,走进大厦的时候,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走进电梯的时候,那强大的气场搞得别人都不敢进去。他也不等别人,见那些人站在电梯口犹豫,就直接摁了电梯键。

    电梯门一合上,外面的的人就在问:“他什么人啊?”

    “是不是这大楼的业主?”

    “可能是这里某个公司的大老板吧?”

    霍晋霆不管外面的人在说什么,他一直坐到八楼,等电梯门开,大长腿就迈出来,孟清歌的公司是小公司,连个前台都没有,他直接就走了进来。

    这间贸易公司就是租了半个楼层,除了老板的办公室,其余都是在大厅工作,只用隔间隔了开来,霍晋霆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位置的孟清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小鲜肉,弯腰贴在她的身侧,看起来似乎是在讨论什么事情。

    但这一幕碍眼极了。

    霍晋霆径直走过去,一把拽起孟清歌,把她从男人那边拖了出来。孟清歌被一股大力拽得生疼,抬眼一看,居然是霍晋霆!她瞪圆了眼睛,搞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个小鲜肉抬了抬眼镜,看了眼霍晋霆,再看向孟清歌呐呐的道:“孟姐——”

    孟清歌对着小鲜肉道:“我知道怎么弄了,谢谢你啊。”

    小鲜肉笑了笑,再看了一眼那个横眉冷对的男人,抬了下下巴,拎起自己的运动包横跨在胸口就走了。

    周围的同事都因为突然出现的男人而围观过来,孟清歌尴尬的陪着笑,转头对着霍晋霆小声道:“这么早就来接我啊,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霍晋霆冷冷的道:“那就现在下班。”

    “……”孟清歌觉得头顶一排乌鸦飞过。他是故意的?因为她提出的要他每天接送?但她也不可能让霍大总裁就这么坐在她的旁边等她下班,只好去跟领导请假,然后拿了包跟着他下班。

    电梯里,霍晋霆进去了以后就抿着唇摆了张扑克脸。密闭的空间里,孟清歌觉得身边站了一个冷气机似的人压力太大了,她试着打破这沉闷,开口道:“那个男孩是来帮我的电脑做升级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他提起我的电脑太慢,然后他说下午有空,就帮我来弄了。”

    霍晋霆直视着前面的钢板,从那贴满了小广告的电梯钢板上看她模糊的脸,冷冷道:“所以,中午你是跟别的人吃饭了?”

    “呃……”旁边的男人射来冷光,孟清歌马上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本来是要去找你的,但他早上帮了我,中午他来找我吃饭,我就,我就跟他一起去吃了。”

    孟清歌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心虚。她好像说错话了。早上的时候,她就跟他预约好了时间,可因为别人帮了她,她就放了他的鸽子,他肯定会生气吧。

    霍晋霆的确越听越来气,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人忽视到这个地步。就因为那个男人是个小鲜肉,她就毁约了?

    霍晋霆冷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为了等她的电话,他午饭一点没吃,而她却跟那个小屁孩吃饭去了,那么这一次帮她电脑升级了,她是不是又要跟人家吃饭去?

    孟清歌看他阴沉着脸,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小心翼翼的问道:“霍晋霆,你该不会是,还没有吃饭吧?”

    霍晋霆冷凝了她一眼,这个时候,电梯停了一下,一下子涌进来很多人。三楼是个培训教室,估计这会儿下课了,那些学生一股脑儿涌了进来。孟清歌跟霍晋霆马上被挤到了角落。

    霍晋霆这辈子,从来没有进过这么拥挤而狭小的电梯。他在最里面,眉毛皱得紧紧的,脸色沉得都要滴出水来了。

    电梯滴滴的发出了超载的声音,前面的人还在推搡,一个很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大杯可乐,举在头顶大声的喊:“让一让啊让一让,让我进到最里面。”

    胖子很怕被人挤出去,凭着身材优势,把两个小姑娘挤了出去,一直走到最里面,孟清歌瞪着他,他装作没看见,抬起了脑袋看向顶部,却对上霍晋霆冷刀似的眼。霍晋霆身上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男人弱了下来,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那两个小姑娘被挤出去以后,电梯就能正常运作了,慢慢合上门。密闭的空间里,因为挤入了太多人,空气变得浑浊不堪,各种味道都有。那个胖子的身体转不过来,还保持着高举的姿势,孟清歌个子娇小,那股汗味直冲她鼻子。

    孟清歌早就习惯了这种拥挤的,气味难闻的环境,但很是担心霍晋霆。他大概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吧。她动了动身体,凭着灵活的小身子横进了胖子跟霍晋霆之间,给他隔了道人墙出来,这样,他会好受一些吧?

    孟清歌抬起眼,看到霍晋霆坚毅的下巴,他也垂着眼看她,乌黑的眼眸里有她呵呵傻笑的尴尬脸。

    霍晋霆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一点都不觉得她的笑能让他的心情好一点儿。

    他一个大男人,要一个女人来保护,算什么样子!

    霍晋霆突然抬起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一转,两个人在顷刻间换了个方向,变成了孟清歌抵着钢板,他挡在了胖子的前面。孟清歌对着他铁青的脸,错愕的眨了眨眼,他是怎么做到的?

    当电梯在一楼停下,里面的人终于都走了出去,眼前豁然开朗,那个胖子马上跟逃似的走了出去,霍晋霆还保持着把她抵在钢板上的姿势,神情有些僵硬。孟清歌轻轻的推了他一下,轻声道:“可以走了。”

    “谁让你那么做的!”霍晋霆瞪了她一眼,说完就转过身去,皱起的浓眉都没有展开过。

    孟清歌微微愣了一下,她没做什么呀,怎么气成那个样子。随即,她想起来,刚刚她挡在了他前面。他是不高兴她替他当了一回人墙?

    霍晋霆一步出电梯,就在脱身上的西服外套。

    他穿的是一套银灰色的西服,他一转身,孟清歌就看到了他肩膀上那一大滩的褐色液体,估计是那个胖子的可乐洒到了他的身上。难怪他的眼神好像要杀人。

    孟清歌懊恼的抓了抓头发,霍晋霆这个人很爱干净的,那可乐弄身上,该多难受啊。

    霍晋霆脱了外套搁在手臂上,黑色的衬衣尽显他劲瘦的身材,大长腿那走路的姿势都生风,尽管他寒着一张脸,也足以吸引周围的目光。孟清歌赶紧跟了上去:“我们先去找家商场,把你的衣服换了吧。”

    “先吃饭。”霍晋霆冷冷的吐了三个字。

    孟清歌更惭愧了,原来他真的没有吃饭。

    这个时候才三点,只有下午茶可以吃,霍晋霆直接找了一家酒店要了间套房,进去后就直奔浴室。孟清歌摸了摸鼻子转身对着服务员道:“你去弄点吃的来吧,要好的,你们酒店最贵的。”

    “好的。那么,请问您还要来点酒水吗?”服务员非常礼貌的问着。他们这种服务行业的,这种事情见多了,办事前总要来点酒助/性嘛……

    孟清歌马上红了脸:“不、不要的,你赶紧去办吧。”

    估计,在服务员的眼里,他们都很急,急着办事。

    孟清歌关上门,讪讪的走进里面。霍晋霆的那件西服随手就被丢在了沙发上,她看了眼浴室的门,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音。她想了想,估计霍晋霆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来,就拿了房卡跟钱包出去了。

    霍晋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孟清歌不在房里,门口传来门铃的声音,打开门一看,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先生,您点的餐。”

    他揭开盖子,一道道精致的美食散发着热气,香味扑鼻。

    这个时候,孟清歌也回来了,脑门上密布着汗珠,看了一眼餐车,气喘吁吁的道:“哦,这么快就送来了啊。”

    服务员把东西送到就恭敬的退出去了,孟清歌把新买来的衣服递给霍晋霆:“你先把衣服换了吧,换下来的我待会儿拿去干洗店。”

    原来,她急匆匆的出去这一趟,是给他买衣服去了。霍晋霆的脸色好转了些,他正擦着头发,看到她脑门上晶亮的汗珠,走过去抹在她的脸上。

    孟清歌被突如其来的毛巾捂的脸都看不到了,所以没有看到霍晋霆微微扬起的唇角。

    从云瑶出现在他办公室以后,他的心情就非常的恶劣,胸口闷着一股气无处散发。到她那儿以后,心里的那把火就更盛了。可在电梯里,当她不顾自己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里的那团火就忽然灭了,一点火星都没留下,坚硬的地方也变得柔软起来。

    她还为他买来了衣服,默默的配合着他。

    就是这种润物于无声的关心,让他觉得很温暖,很舒服。

    他坐了下来:“你也过来吃吧。”

    霍晋霆把筷子给她摆好了。孟清歌其实不怎么饿,但看到他终于不再摆着臭脸,赶紧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文 第187章 臭小子这是在孟清歌面前孔雀开屏呢,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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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臭小子这是在孟清歌面前孔雀开屏呢,三更

    孟清歌吃了一只鲍鱼,霍晋霆见她咽下去了,慢悠悠的说:“你惹的祸,一会儿你去结账。”

    孟清歌一下子顿在那里傻眼了:“为什么是我?”

    霍晋霆这会儿的心情好了,逗着她恶狠狠的道:“告诉你毁约的代价。”

    五星级的酒店,最贵的菜,还有他的那套新衣服,这顿午饭的成本也太高了,孟清歌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就去了。

    每夹一筷子,她的心都在滴血。

    霍晋霆瞧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嘴角勾了勾。这个世界上,她最重视的是她的女儿,接下来就是钱。他就要她破财,从她的口袋里一点点的把她的钱都挖出来。她不是一直存钱要经济独立,威胁他要飞吗?

    那他就让她飞不出去!

    酒店是计时的,孟清歌等他吃完就立刻拉着他结账去了,霍晋霆瞧她气鼓鼓的样子,就道:“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我可以请你看电影。”

    孟清歌简直要吐血,她花出去的钱够她看一年的电影了。

    但霍晋霆好像迷上电影了,不等她说什么,就把车开到了电影院门口。“想看什么,随你。”

    电影院里贴满了新近上映的电影,孟清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再看向海报,有最近很火的彭于晏。公司的妹子们都对他迷得不要不要的,据说身材特别好,但是很乖萌。

    孟清歌清了清嗓子,高抬了下巴一指:“这个,乘风破浪。”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刚才她看海报上的那个男人的时候,很着迷的样子。

    他到买票处,掏出钱包来就说要两张太空旅客。孟清歌一听就急了,戴个金鱼缸在脑袋上还看什么看啊。“我不要这个,你不买我自己买。”

    孟清歌掏出手机,翻出电影购票软件,霍晋霆不理她,就要掏钱出来了,孟清歌赶紧在售票员摁下键之前,按住霍晋霆的手对她道:“要乘风破浪,听我的。”

    售票员看了看两人,孟清歌再重复了一遍:“听我的!”

    男人没再吭声,等两张票都打印了出来,把钱付了。孟清歌两根手指夹着票甩了甩,可以去看彭于晏咯。

    因为刚吃过东西,孟清歌没要买爆米花,也没买水就进场了。这会儿,电影院里的人也不多,空荡荡的放映厅有种包场的感觉。她拍了拍霍晋霆道:“你说那些土豪动不动就包场什么的,多傻啊。挑个不是周末的日子,不就是包场了吗?”

    霍晋霆嘴唇一扯,葛朗台能懂什么叫挥金如土的痛快,坐个电梯都要把人给挤扁了。改天或许他高兴了,可以叫她看看什么叫包场的优越感。

    彭于晏很帅,尤其是那搓衣板似的肌肉亮出来,估计每个女人的热血都能沸腾起来,霍晋霆看孟清歌那俩眼珠子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差流口水了。

    他的身材不好吗?

    当天晚上,霍晋霆洗完澡出来,没穿睡袍,就把一条毛巾围在腰间走了出来。沐浴露的香气,再加上身上残留的水珠从肌肉上滑落一直往下没入毛巾,只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活色生香!

    孟清歌转头一看就愣住了,从头到脚把他看了个遍。现在天气还不到热的时候,他这是闹得哪般?

    “你不是刚在酒店洗过澡么,怎么又洗?”

    “酒店的沐浴露味道我不喜欢。”

    霍晋霆走到她面前,就将毛巾往她那边一丢:“过来帮我擦头发。”说完便转身往床尾那边走去。孟清歌接着毛巾,心里直嘀咕,有洁癖的男人真麻烦。

    正在这时,门敲了两声然后就推开了。伍千叶见到儿子露着俩大胸肌,忙转过身去:“哎哟要死了,你这是搞什么呢!”

    孟清歌连忙把找来霍晋霆的睡袍让他穿上,陪着笑道:“妈,您有什么事儿啊?”

    霍晋霆冷着声不满的道:“妈,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伍千叶先给儿子回嘴:“我敲门了,你没听到!”然后,她对着孟清歌道,“刚才你们没吃晚饭,这个汤我给你们留着呢,喝完再睡觉,知道吗?”

    说完,伍千叶对着儿子高大精壮的身材瞥了一眼,臭小子这是在孟清歌面前孔雀开屏呢?

    这就对了,好好留住媳妇儿的心,野花哪有家花好。

    孟清歌一看那汤,就知道是婆婆给她弄的大补汤,还特意嘱咐她喝完再睡,傻子都知道她想什么。

    汤是好汤,可不敢随便喝。霍晋霆今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满身给她散发荷尔蒙呢。

    孟清歌把汤放在桌上,重新拿起大毛巾给他擦头发。霍晋霆坐在床尾,她正面对着他,鼻子尖满是她身上的香气,随着她不经意的动作,胸口擦过他的鼻尖。

    霍晋霆的眼眸暗沉了下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冒着暗火的眼睛盯着她:“硬了。”

    孟清歌瞧了一眼他的下/腹,一下子脸就涨红了。这人穿着衣服道貌岸然的,脱了衣服就耍流/氓。在外剥削她的钱包,在内就要剥削她的肉/体啦!

    这些天,他们都用非正常的方式解决夫妻生活,把他喂得半饱不饥的,霍晋霆不能忍了,夺下她的毛巾把她压在身下,恶狠狠的道:“撩了我又不喂饱,女人,今天就给你上一堂课。对男人要大方,抠抠搜搜的,把男人饿着了,你能好吗!”

    孟清歌身下汗都出来了,霍晋霆这是饿急眼了,现在是要化身为狼,把她彻底吃了!

    ===我是自行想象的分隔线===红袖现在非常严格,稍有一点就被退稿,之前已经有三次这样的情况了,妹纸们请见谅哈~

    饱足之后,霍晋霆抱着她,鼻子在她的颈侧轻磨:“我的身材好看,还是那个什么彭于晏的好看?”

    孟清歌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这会儿脑子迷迷糊糊的,哪想的起来哪个是彭于晏啊!

    桌上的大补汤早凉了,孟清歌看了一眼那只汤碗,颤巍巍的说道:“你,是你是你,都是你……”

    霍晋霆这才满足的抱着她睡去了。

    *

    另一头,云瑶说服了霍晋霆,回去之后就马上告诉了黎少彦。黎少彦微微一愣:“他真的愿意让你去霍氏?”

    “嗯!”云瑶的笑容从离开霍氏以后就没落下,眼睛闪闪发亮,“少彦,我知道,他的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他不会答应下来的。”

    黎少彦之前可以肯定霍晋霆的心里,不管是爱也好恨也好,还是有一点云瑶的位置的,但现在,他不是很确定了。

    他竟然同意让云瑶进入公司?

    霍晋霆防着任何一个对霍氏有不良企图的人进入公司,更不要说她姓云,他迟迟不肯答应帮云瑶进入霍氏,就是担心自己会为了这件事跟霍晋霆起冲突。

    “瑶瑶,你去那里会面临什么,你知道吗?”

    她可能会直面遇上孟清歌,那边公司里的人,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她会在那里非常的累!

    云瑶当然想过那些,她谁都不怕,那个孟清歌不在话下,那些公司的人就更不在话下。她最怕的似乎霍晋霆不肯让她接近他。

    云瑶笑了下道:“我当然知道,我已经想清楚了。少彦,你就让我去一下吧。”

    她心意已决,黎少彦知道跟她再说些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他道:“那你好好准备一下,霍氏的面试很难,我会帮你预习一下。”

    云瑶笑了笑:“谢谢你少彦,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黎少彦煮了汤,把汤汁盛出来递到她面前:“你要去霍氏,也要先把你的身体养好了。霍氏那边的工作量很大,压力也很大,我可不想接到你进医院的电话。”

    云瑶抿唇笑了,现在要她干什么她都愿意。

    黎少彦见她端着汤出了厨房,才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只保温壶,然后装了满满的一大壶出门。现在云瑶肯振作起来,那他也没必要一直盯着她了。

    黎少彦很是惆怅,他身边的女人都不肯好好吃饭,一个为情,一个为戏。

    他简直要操碎了心。

    到了片场那里,穆凉玉正在拍戏。她穿了一身绣着牡丹的旗袍,虽然很瘦,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仍旧完美的撑起了那件旗袍,清贵的气质,好像就是十里洋场上,那朵最耀眼的鲜花。

    “楼少爷,我白娉婷没有你也能走到今天。以后,不管我们将来各自如何,都最好不要再见了吧!”

    穆凉玉一个厉狠的眼神投过去,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情,冰的没有一点温度。她就是那一朵傲世独立的牡丹,乱世的污浊也不能掩盖她的风华!

    黎少彦站在场外看着,小钱注意到他,马上眼睛亮了起来要给穆凉玉暗号,黎少彦叫住她:“等她完戏,不要打扰她。”

    那一瞬,黎少彦是被她震撼到了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微微一紧,好像她说话的那个对象,就是他!

    画面又停留了几秒,导演拿起了大喇叭对着前方比了一个手势:“卡!”
正文 第188章 这两天,他来的有点勤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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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这两天,他来的有点勤 一更

    戏场的人马上都放松了下来,秦啸对着穆凉玉道:“这场戏都都被你惊到了,气场太强了。”穆凉玉擦了擦汗,谦虚的说:“是你带的好。”两个人一起往休息处走,导演走过来对着两人夸了几句,叫他们继续努力。

    穆凉玉瞥到黎少彦站在场外,便跟秦啸、导演告辞,走到他那边去。

    这两天,他来的有点勤。

    黎少彦见到穆凉玉过来,让小钱准备了小桌,然后把汤给她弄好,穆凉玉坐下来就可以直接喝了。穆凉玉难得享受到他的体贴,喝汤的时候唇角都是翘着的。

    “喜欢我熬的汤?”

    穆凉玉笑了:“说实话,比饭店的好。你肯定是被总裁身份耽误了的厨子。”

    黎少彦挑了挑眉稍,谁叫他有一颗矜贵的胃呢。

    穆凉玉以为他会说,以后给她煮一辈子的汤之类的甜话,但他只是翘着腿随意的看着片场。穆凉玉低头,哂笑了一下,继续喝汤。

    “这部戏,还有多久才杀青?”

    “嗯,再有三四个月吧。”穆凉玉其实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这部剧采用的是边拍边播的模式,开创了国内剧的先河,现在反响很热烈。投资人有再拍续集的意思,一直写到女主的后人,有三重奏的意思。制片方也已经在跟她的经纪人接洽,后面后人的戏份,将由她来担当主演。

    其实,作为影视公司老总,他都应该知道的,可能他没有在意吧。

    黎少彦听到她说还要三四个月,就皱了眉头。他想让她搬回去,可她之前搬出去的时候,又说什么要在剧组学习。如果剧杀青了,她就没有理由再住在外面了。穆凉玉的性子,看似温柔,其实是最有主意的。而他,又不会在她面前低头。

    他看了一眼小钱,给她使了个眼色,小钱作为人精,马上就看明白了。她对着穆凉玉道:“穆姐,你住在酒店里,还是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的,不然还是搬回去住吧?”

    剧组包了枫叶酒店两层楼,一层给场地的工作人员住,套间层给那些大咖老戏骨们住,狗仔们早就闻风而至,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围在外面打转。明星间的那些事儿是狗仔们最想扒的,现在的新媒体上,有的无聊的,甚至会爆出明星们晚上点了那些外卖,在那拼谁最能吃!

    吃倒是其次,最恼人的就是那些狗仔们的脑补。比如说,拍到穆凉玉跟秦啸一同出现在酒店大厅,就胡乱编撰说新恋情,说什么被大佬抛弃。

    穆凉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她心里很明白小钱是黎少彦的人,自然是受了他的意思才敢开口说话。

    不过,那边有那个女人在,她就不可能会回去。聪明的女人,从来不会去当别人的陪衬。她得让他跑,累了就只能选择一边了。

    她对着黎少彦道:“黎少,是不是累了?”

    黎少彦微微一怔,对上她聪慧的眼。她的那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狡黠的眼神里,就写明了她的意思。

    黎少彦放下腿,伸展开来:“怎么会累,你喜欢住酒店多久,就住多久。黎园那边的公寓你有钥匙,想回来了就自己回来了。”

    他站起来,掖了掖西装两侧,穆凉玉也跟着站了起来,帮他整理衣装领带。这么一看,她低眉顺目的,眉眼间的温柔能融化冰雪,那一身牡丹旗袍,将她衬得特别温婉,真的很像民/国时候,那些贤惠的大家闺秀。

    那一双葱白似的手指在他的衣领上钻来钻去,勾得他心痒。黎少彦心里一动,扣住她的小手,勾着她的下巴就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晚上去你的酒店,不相干的人就推了吧。”

    这么直白的暗示,傻子都听懂了。小钱转过头去装没看见。

    穆凉玉娇嗔的捶了他一拳,这是在片场呢,他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

    黎少彦昂首挺胸的走出去。当然要不固定的来给她探个班,晚上也要不固定的去她的酒店过夜,这样,才能叫那些狗仔们写的好看,最好全世界都知道,穆凉玉是他的女人!

    *

    霍晋霆去到公司的时候,看到大厅前台位置站着的那个女人,稍稍愣了一下。

    云瑶看到他走过来,用着完美的礼仪标准微笑着道:“霍总早上好。”说完,对着他微微的鞠躬。

    霍晋霆拧了拧眉。

    云瑶是硕士学历,主攻金融,她居然为了能进霍氏,做一个前台!

    “对你是不是太屈才了?”按照霍晋霆原本的猜想,云瑶心高气傲,她想做的,最低也是部门主管之类的,没想到她会把要求放的那么低。前台的要求比较低,只要人事那边通过面试就可以了。

    云瑶淡笑着道:“我看过霍氏最近的招聘,就只有这个岗位。对我来说,只要给我平台,只要我把工作做好了,就可以有往上升的机会。”

    霍氏无论在薪资还是福利上,在大集团公司里,都是首屈一指的,所以那些中高层都愿意留在霍氏,为霍氏效力。近几年,霍氏的离职率非常的低,除了开除劝离的,或者业务扩展需要,霍氏很少招人。

    云瑶在决定来霍氏之前,就做过调查。她曾经做过的打算,就是让黎少彦说服霍晋霆,让她做空降,不过,老天对她还算好,在她跟霍晋霆谈完以后,马上就迎来了机会。

    云瑶说这话时,非常的自信,旁边的另外一个前台小姐投来嫉妒的目光。霍总竟然主动跟她说话,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瞧那狐媚的笑,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安分的。

    若是以前,霍晋霆也会被她这样迷人的自信所倾倒,但现在,她的笑容再完美,再怎么自信,他也只有淡淡的一瞥。

    “那好,祝你好运。”

    到了办公室,霍晋霆就把林秘书叫了进来:“那个新来的前台是怎么回事?”

    林秘书吓了一跳,惴惴的道:“之前那位前台,因为私自放人进来,已经被辞退了。”

    “出去吧。”霍晋霆挥手,让林秘书退下。人都已经进来了,就看她怎么往上爬了。

    *

    云瑶对自己太自信,第一天就露了锋芒,但她也懂得收买人心。在这个公司里,她得一步一步往上爬,走到霍晋霆的身边去,所以,她就不能跟同事把关系处僵。她得把自己的名声做好了,跟同事们把关系处好了,将来做员工调查的时候,才有机会得到高分。

    这些,都是黎少彦教她的:打好群众基础,适当展露锋芒。

    另一名前台叫王慧,云瑶先是套近乎叫她慧慧,然后借着去打水,帮她的水杯也一起倒满了,吃午饭的时候请她喝手工酸奶。

    工作几天下来,云瑶会在王慧面前不小心露一下手链,见她喜欢就大方相送,有时候就戴个同款的丝巾出来,喜欢同一个品牌什么的,女孩间聊得话就题多了。

    那个叫王慧的女孩心思也单纯,一来二去就慢慢的放下了偏见,跟云瑶处的就融洽了。

    “瑶瑶,你之前,是不是跟霍先生认识啊,那天他看到你就过来跟你说话了。”王慧姑娘禁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云瑶在帮她把她的访问人员记录表做出来,一边淡笑着说道:“霍先生曾经帮助过我。”

    她没有透露很多,只这么似是而非的话,就足够让人自行想象了。

    那姑娘想,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来,云瑶是来报恩的,再说了公司里谁不想往上爬啊,人家就是想升职才在霍先生面前那么表现的,这也没什么。

    黎少彦有时会在公寓吃饭,云瑶跟他聊起公司的事,他道:“你一向很有人缘,在学校的时候就有那么多同学喜欢围着你。做这些对你来说不难。”

    明筱筱是,他也是,都成了她的好朋友。

    想到明筱筱,黎少彦看着面前的意大利面,就想到她的那些五颜六色的方便面。不知道那丫头回了老家,还是不是像之前那样,总是吃方便面。

    “少彦,你跟我说一下晋霆身边的那个女秘书。我想多跟她接触一下,这样以后才能……少彦?”云瑶见到黎少彦在发呆,没有再听她说话,叫了他一声。

    黎少彦回神,不过云瑶说了什么,他还是听到一点的。他道:“林秘书的话,她的个性很古板,也很有主见,对霍晋霆,也是最为衷心的。你要靠那些小玩意儿要跟她处好关系很难。”

    云瑶慢慢的拨动了一下面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难办了。

    别的人都好搞定,她最怕的就是意志坚定的人。那个林秘书,肯定已经见过孟清歌了,那在她的眼里,那个孟清歌才是霍太太。她要介入进去,在她眼里就是小三,那么她肯定不会帮她的……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霍晋霆中午要去考察工地,云瑶叫住了先下楼去备车的林秘书。林秘书这些天来,都没有跟她有过任何的接触,她奇怪的挑了下眉,走了过去。
正文 第189章 栽赃陷害,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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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栽赃陷害,二更

    云瑶对着她微笑着道:“林秘书,那天我见过你。”

    林秘书给了她一个客套的笑,心说,若不是你,你那的前任也不会被开除走人。不过,事情是那个女孩个人造成,就要为自己的失职负责。对她,也就没有再板着脸了。

    “你有什么事吗?”

    云瑶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防晒霜来说道:“我之前听工程部的人说,霍先生临时决定下午去工地考察。我看林秘书你好像有些皮肤过敏,如果直接太阳暴晒的话,对皮肤很伤的。林秘书你要是同行的话,就擦一下这个吧。”

    林秘书拿起那瓶防晒霜看了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已经擦了厚厚一层隔离霜,把脸上的那些红点遮盖了,她不由多看了一眼云瑶:“那就多谢了。”

    云瑶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她很清楚,像林秘书这的人,在她面前不能过分的表现自己,不能表现的过分热络,一切都要慢慢来,扭转她对她的看法。

    林秘书拿着那瓶防晒霜便走了。过了几天,林秘书来上班的时候,在她桌上放了一瓶补水喷雾,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云瑶拿起那瓶喷雾,微微笑了一下。能做到霍晋霆身边的第一秘书,确实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拒绝别人都是这么的不动声色。

    不过这都没什么,至少,她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人欺负……云瑶这时眼睛微微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

    王慧从洗手间出来,见到云瑶手里拿着一瓶喷雾,眼睛一亮:“呀!瑶瑶,SKII的新品呀,现在空气这么干,瑶瑶,难怪你的皮肤这么好,真会保养。”

    王慧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干的,缺水。不过,她没有云瑶那么好的条件,可以买那么好的保养品。

    “这不是我买的啦,刚刚林秘书送给我的。我的工资哪买的起这个。”云瑶当着王慧的面把那瓶喷雾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王慧看着,瞥了她一眼。以前她看中云瑶的什么,她都会直接送她的。呵,林秘书送的就舍不得拿出来了,她又没直接问她要。不就一瓶喷雾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下午的时候,行政经理把王慧叫到了办公室。

    行政经理姓赵,一张脸拉得老长,一看就是在气头上。王慧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走过去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

    “赵经理,您找我啊?”

    赵经理“啪”的一声拍了桌子跳起来:“你到底会不会做事,连接待记录都能记错!你知不知道,那个米歇尔是公关部好不容易邀请过来的,人家是世界级的设计师,你知道因为你的过错,我们公司受了多大的损失!”

    王慧一听,脸都惨白了。她当然知道那个米歇尔有多牛逼,曾经带队主持过多项地标设计,公关部邀请函发了一封又一封,搞了有三个多月,人家才答应来公司。可是,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跟德国那边的助理确认她那边发出的行程,然后派车去接机,跟预订酒店。

    为什么要把问题算在她脑袋上?

    很快,在赵经理咆哮式的责骂下,王慧明白了原因。

    米歇尔是早上六点到的飞机场,可她安排的车是在下午六点。米歇尔一行人下了飞机,没等到一个人来接机,马上买了回程机票返回!公关部顶着雷去问米歇尔女士怎么没有来,结果人家就回复说,他们没有一点合作的诚意,洽谈取消。

    而造成这一切的错误,就在她这个前台上!

    王慧看着赵经理砸过来的记录本,腿都软了。这种低级错误,怎么可能会是她做的,她不死心的再仔细看了一下,本子上确实写的是PM6:00。

    王慧简直要敲死自己,怎么能写错AM跟PM,时间相差了12个小时啊!

    她死死的攥着本子,她不想被公司开除。这太丢脸了,而且,档案记录上也会有黑历史的。她咬了咬牙,抬起头来道:“赵经理,这不是我写的。我只是按照这个本子上的时间,安排接机的车子。”

    赵经理眼睛一眯:“那是谁干的!”

    “是那、那个新来的。”王慧接着马上说,“她才来工作没多久,对这些事还没有经验。”

    赵经理哪管什么经验不经验的,马上叫来了云瑶。云瑶到了办公室,上来就被赵经理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公关部发过来的邮件明明是上午六点,你看看你写的!”

    那本记录本再次的从赵经理手上砸了出去。

    云瑶捡起那本本子一看,然后看向王慧。王慧怕她辩解,立刻道:“瑶瑶,我跟你说过,做我们前台工作的,别看只是一个小前台,但也是非常重要的,做事一定要仔细仔细再仔细。别的部门发来的邮件,或者打来的电话,时间地点,还有几个人一定要记清楚,要再三确认。”

    赵经理恶狠狠的瞪向云瑶,怒骂道:“因为你,我们公司将遭受巨大的损失,这个责任,你承担的起嘛!”

    *

    林秘书站在霍晋霆的办公室里,也在汇报着米歇尔夫人的事。

    下半年南城会有一场招标会,中标的企业将有资格承接南城地标建筑,霍氏若能拿下,将对整个公司的形象跟品牌会有很大的提升。如果能拉来米歇尔这样的设计师,那么拿下这个项目是十拿九稳的。

    但因为一个前台的小小错误,错失了米歇尔,那也太冤了。

    “现在,米歇尔夫人已经答应了飞跃建筑去考察,如果他们谈判顺利的话,她会加盟飞跃。”林秘书遗憾的说。

    霍晋霆削薄的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闪动着阴鹜。

    功亏一篑。

    过了会儿,他抬眼说道:“我记得在去年的建筑设计大赛上,我们国内有个设计师拿了二等奖,叫公关部跟他洽谈一下。”

    林秘书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霍先生,你要用那个‘二等奖’?”林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设计界,那还是个新人啊!

    “新人又怎么了,谁不是从新人做起来的。他能拿奖,就说明是个有实力的。我们启用拿二等奖的设计师,给他配上一流的团队,拿下竞标也不是没有可能。”

    霍晋霆还有着另外的打算,就是情怀。毕竟是政/府项目,更倾向于培养本国的设计师,虽然那个人不是世界级的,但只要他表现出霍氏愿意培养世界级的设计师,那就没有问题。

    林秘书点了下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吩咐公关去执行。”

    在林秘书就要走出办公室之际,霍晋霆叫住她:“你之前说,造成这场乌龙的,是那个新来的前台?”

    林秘书微微一愣,刚才她说起的时候,总裁没有任何表示……她点头道:“是的。”

    霍晋霆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像是在自言自语:“最近前台经常出现错误啊……”

    林秘书马上低下头道:“霍先生,我会要求人事加强招聘管理。”

    霍晋霆:“那个新来的前台被开除了?”

    林秘书:“恐怕是的。”

    *

    行政部。

    王慧为了甩锅,已经不计形象了。她满脸泪水哭着指控:“云瑶,你怎么能不承认呢!那天明明是你查收的邮件,我当时去洗手间了,回来的时候,你还跟我说,公司要来大人物了。你还马上查了酒店,问那边还有没有总统套间。你就算忘了,也不能叫我给你背黑锅呀!”

    云瑶厌烦的瞪了一眼那个王慧,非常冷静的对着赵经理道:“赵经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个错误不是我造成的。那天去洗手间的是我,不是王慧。我走过去的时候,她在上网购物,造成记录错误是非常有可能的。”

    “另外,我不知道那个米歇尔夫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听你们说,她是一位很有名的建筑设计师。我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一位学长,他的朋友是意大利的名建筑师,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尝试一下去邀请他。”

    赵经理正头疼,错失了米歇尔,现在在公关部,他跟罪人一样。“你的那个名建筑师,有多有名?”

    因为着急,他甚至没有留意云瑶说的什么国外大学。

    “多有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经常在世界级设计大赛上拿奖。应该跟你们说的米歇尔差不多吧。”

    赵经理眼前一亮,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淡淡的声音:“不用了。”

    几个人转头一看,霍晋霆站在门口,林秘书站在他的身后。

    霍晋霆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云瑶,就看向那个糊了妆的王慧。王慧看到事情都惊动了老总,吓得不敢再哭,整个肩膀一抽一抽的。

    办公室里,除了赵经理看到他时恭敬的叫了一声“霍先生”便一点声音都没了。

    霍晋霆看了四周一圈吗,拿起那本记录本,看过一眼后,送到云瑶眼皮子底下:“你记录的?”

    “报告霍先生,不是我。”云瑶挺直了背,目视着前方说道。
正文 第190章 叔叔,我记得你!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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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叔叔,我记得你!三更

    王慧有些急了,可又不敢随便开口,只能紧张的看着他们。

    霍晋霆将记录本往前翻了几页,然后又往后看了看,就在大家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只是放下那本记录本,淡淡的看向云瑶。

    她依旧面不改色,背脊挺得笔直。

    霍晋霆再看向王慧,那姑娘在他的视线下,有些顶不住压力了,嘤嘤的小声哭了起来。在这种情势下,这无疑是在自招了。

    霍晋霆开口道:“给她这个月的全部工资,然后让人事部跟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

    他的一句话,形势就出现了逆转,王慧惊得连哭都忘记了,傻傻的盯着霍晋霆。

    云瑶也禁不住的转头看向他,那么,他这是在帮她了?她的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喜悦,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赵经理十分不解,疑惑的道:“霍先生?”

    如果是王慧造成了这次的失误的话,按照规定,那么应该是由她来为这件事负责,那就要让她赔偿损失,然后要么自行离职,要么被公司开除,怎么还给她全月工资,并且还是协议解除劳动合同?

    没有人跟他解释缘由,林秘书立即点头道:“是的,霍先生。”

    “赵经理。”霍晋霆又忽然开口叫他,赵经理马上点头答应道,“霍先生。”

    “把她调到公关部。”霍晋霆指着云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语气没有一点温度,说完那句以后,他就带着林秘书走了。

    一下子,行政部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王慧再也忍不住的哭泣声,赵经理听了心烦,大声道:“你还哭什么,公司对你仁慈,你就该偷笑了。”

    云瑶呆呆的看着霍晋霆的背影,他让王慧走了,她从前台调任公关部,按说,她是升职了,怎么却反而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这边,林秘书也忍不住看了老板好几次,不明白他的决定。她张了张嘴,好几次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霍先生是不是出于旧识,帮了那位云小姐一把。不过,这都不是他们这种小秘书可以问的。

    云瑶在一个月以内从前台跳升至公关专员,在公司内,算是很励志的人物了。但她辛苦经营的风评也降了。

    闲话就是,有她在的地方,就有人会被PK掉。更有小道传言出来,这位云小姐在来公司之前,就有一位前台被开除,堪称前台杀手!

    云瑶对这些闲言碎语并不放在心上,毕竟,她的目标是站在霍晋霆的旁边,别人说什么都是一阵风。等她站到了那个位置,还有谁敢说闲话?

    同时,她也知道了霍晋霆把她调到公关的用意。米歇尔夫人不能来,但公司必须要有一位有名气有实力的设计师来为下半年的竞标做准备。

    不知为何,她那天在行政部提出可以找来意大利设计师的时候,她分明听到霍晋霆是拒绝的,可后来,他为何又改了主意?

    不过不管如何,她都需要找到合适的设计师,一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二来挽回公司的损失。

    *

    妮妮最后一次做体检了。孟清歌请了假,带着妮妮到医院。乔南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小家伙一看到乔南,就哒哒哒哒跑过去,大声喊乔爸爸,暖得乔南心里舒服极了。

    “乔爸爸,我做完体检,你是不是要请我吃冰激凌呀?”妮妮勾着乔南的脖子撒娇,乔南立马就答应了。

    孟清歌在门口跟霍晋霆打完电话走进来,就见到妮妮腻着乔南,估计又坑他什么事儿了。她笑了一下,一抬头就呆住了。

    简应琛也在,视线落在妮妮的身上,看着那两个人亲昵的互动。

    虽然他被洗去了记忆,但他看到妮妮,会不会想起什么?孟清歌惊慌之下,就走了过去,把妮妮从乔南那里抱过来,让小家伙趴在她的肩膀上,不让简应琛看见妮妮的脸。

    乔南料到孟清歌的举动,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他就要离开南城了,他不记得你,更不会知道妮妮是他的孩子,你让他最后看一眼吧。”

    乔南是故意约了简应琛在这个时间过来的。对一个就要离开故土的失忆人,最后看一眼他从不知情的女儿,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这样,也许就不那么残忍了。

    孟清歌愣了一下,不过乔南说的,也是在理。不管他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但不管如何,妮妮的身上有他一半的血。

    孟清歌释怀了一些,看向简应琛,对他微微点了下头。“上次谢谢简先生了。”

    简应琛走过来伸出手道:“孟小姐的身体好些了吗?”他的笑容温和,如玉清澈,就跟孟清歌年少时记忆中的那样。

    他能回到过去那样,也许也是一种幸福。

    孟清歌笑了笑,把手交到他的手里握了下:“谢谢关心,已经好多了。”

    只那么一下,简应琛心里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手心里的这只手,他好像牵过很多次。他深深的看着孟清歌,心里止不住的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好像他真的跟这个女人认识过。

    手,情不自禁的握紧了一些。

    孟清歌心里一颤,连忙把手抽了回来,眼睛微微一闪,就看向了妮妮。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但简应琛捕捉到了她眼睛里的惊慌跟闪躲,他收回手来,轻轻的捏了一下,好像要把那个温度,那种触感都记在心里。

    他看向她怀里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用非常温和的语气问道:“她是你的女儿?”

    孟清歌“嗯”了一声,妮妮歪着小脑袋,觉得眼前这个帅叔叔好像在那里见过。

    啊!她想起来了,是商场里那个奇怪的叔叔!

    她小嘴一张,话就脱口而出了:“叔叔,我记得你!”

    “……”

    一阵沉默,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妮妮会忽然开口,简应琛看着妮妮,柔声说:“你见过我?”

    孟清歌吓得心脏都快停了。她忘了简应琛曾经在莲花商城见过妮妮,那时,她给搪塞过去了,后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她只知道现在简应琛没有了关于她的任何记忆,但没想到妮妮会记得他!

    乔南也是很意外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围。幸好孟清歌反应快,她道:“小孩子的记忆还不清楚吧,她都搞不清幼儿园的美术老师跟兴趣课那边的美术老师。简先生,我的孩子马上就要去做体检,就失陪了。”

    她点了下头告辞,马上对着乔南再道:“乔南,我们走吧。”

    孟清歌抱着妮妮,几乎是逃的,简应琛对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目光微微闪烁了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好像,他的生命里真的漏了什么。

    陶晴来接他,看到简应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走上去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掌上握紧了,对着他笑意嫣嫣的道:“跟乔南告别完了吗?”她往简应琛身后看了眼,周围都没有乔南的人影,看了已经告别完了,“那我们走吧。”

    简应琛转头愣了的看着她,然后送开了她的手:“陶晴,我想,再继续在这里留一阵子。”

    陶晴的笑凝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他们已经订好了去北京的飞机票,就在今天下午离开,他在海关总署上任的时间也快到了,他现在却说,要继续再留一阵子?

    简应琛沉静的再说了一遍:“我想再留一段时间。”

    *

    妮妮很不高兴,妈妈怎么可以毁坏她的名誉,幼儿园的美术老师脸上有颗痣,兴趣课的老师没有,她分得清清楚楚的!

    她也明明记得那个叔叔,妈妈却说她的记性不好,太气人了!

    妮妮嘟着嘴,做检查的时候也是各种不配合。

    乔南哄了半天,才让她稍微高兴一点。护士小姐陪着她去做项目检查了,办公室里,孟清歌担忧的看着乔南:“简应琛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乔南皱着眉摇了摇头:“我只能说,希望他信了你的说辞。”

    孟清歌发愁的看了一眼门外,好像很怕简应琛会忽然出现在门口似的。

    “他今天下午就会去北京,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这件事他没放在心上的话,就没事的。”乔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简应琛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清楚吗?只要他想要的,就会拼尽全力要得到。如果他怀疑了自己,那就一定会想办法找回那段缺失的记忆。

    乔南对陶晴跟江琪洗去他记忆的事一直非常反对,但事已至此,若他找回了记忆,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本来做完检查,孟清歌应该跟霍晋霆打电话让他过来接的,他答应妮妮如果她乖乖做完体检,下午就带她去想去的动物园。但现在,她完全不敢在医院多待,体检一结束就找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简应琛的公司。

    妮妮还在跟孟清歌闹别扭,嘟着嘴一路上都没说话,下了出租车就自己跑到大楼里去了。
正文 第191章 孟清歌不是好欺的菜,她有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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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孟清歌不是好欺的菜,她有爪子

    孟清歌在跟霍晋霆通电话,还没等他接通,就见妮妮下了车,她连忙给了司机钱,下车追了上去。

    妮妮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爸爸的公司,但前台都已经换了,新来的见到一个小萌萌迈着小短腿跑进来,因为担心地板滑摔到她了,连忙出来阻止她:“小朋友,这里面不可以随便乱跑哦,会摔跤哒。”

    妮妮皱着小眉头看她,奶声奶气的道:“可是我要快点找到我爸爸~”

    “哦,你是来找你爸爸的呀?那你爸爸是谁?谁带你来的呢?”小姑娘往大门方向看了眼,担心孩子是自己乱跑出来的,前面一个女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见到她这边,就往这里走过来。

    那女人对着小孩很严肃的说:“妮妮,你不可以乱跑!”

    “哼,我才没有乱跑!”小家伙嘟着嘴抱起了两条肉肉的手臂。

    小姑娘看向孟清歌:“请问,这是您家的孩子啊?”

    孟清歌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娘,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嗯,你们总裁,现在在公司吗?”

    小姑娘一听是来找总裁的,再结合小姑娘之前说的找爸爸,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才刚来公司,也没有人告诉她总裁是不是结婚了。眼前这个女人穿着简单,也没有电视里总裁夫人的那种气场,万一是骗子呢?

    她倒是听说,之前有个前台因为私自放人进去找总裁,然后就被解雇了。

    小姑娘脑子里转了好几遍,说道:“我帮你打电话问问吧?”说着,就走到总台那里拿起电话机打内线。

    孟清歌来过公司几次,后来林秘书也通知过前台见到她不可以阻拦,于是,孟清歌不等小姑娘回答就去摁了电梯。这部是总裁专用电梯,小姑娘见到,连忙挂了电话过来拦住她:“这位太太,没有预约的话,你不可以直接上去的。”

    这时,不等孟清歌说什么,电梯门打开了,孟清歌见到里面站着的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霍晋霆见到孟清歌站在电梯口,浓眉立即皱了皱,妮妮见到他,立刻扑进去抱住了他的腿:“爸爸——”小家伙肚子里憋不住委屈,就想找到爸爸跟他告状去。

    霍晋霆被妮妮抱住了腿,却没有立刻抱起她,也没有推开她,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孟清歌。

    他的身边站着云瑶,她在医院里那个枯瘦憔悴的样子已经大变样了,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光彩照人,但孟清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穿着职业套装,小西装上别着员工卡,所以,这位传说中的云瑶小姐,是在霍氏上班了?

    孟清歌眼神马上就冷了下来,跟霍晋霆对望着。

    她在对他控诉他对她的隐瞒做戏!

    在家里,他做着好儿子好丈夫爸爸,在公司里,他却跟他的旧情人旧情复燃,累不累啊!

    好假!好脏!

    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尽管压抑着,但还是控制不住的透出愤怒跟失望,还有她的委屈。

    云瑶看着孟清歌,眼睛里闪过一道冷意,只是很快就隐去了,她温柔的笑着对她道:“你是孟小姐吧?你好,我是云瑶。”

    孟清歌把目光从霍晋霆的脸上移开到她的脸上,然后看向她伸出的手。

    那一双白净的手,中指上套着一只银白的戒指。孟清歌记得孟芷苒说过,食指戴戒指表示想恋爱,中指戴戒指则表示在热恋中。

    孟清歌的手指紧紧的握了起来,但片刻以后,她就伸出手来,落落大方的把手握上去:“你好,我是霍太太。”

    霍太太三个字,她说的铿锵有力,同时手指也重重的一握,云瑶像是被霍太太三个字刺激到了,脸微微的狰狞了一下。

    孟清歌不是好欺的菜,她有爪子。

    前台小姑娘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捂着嘴唇不只如何应对。天哪,她才刚来上班,怎么就拦了总裁夫人,她不会也被解雇吧?

    她已经傻眼了,完全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好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她是不是要赶紧立刻马上走开?

    霍晋霆看着两个已经暗暗较劲起来的女人,轻咳了一声,对着云瑶道:“你的提议我知道了,你先去工作吧。”

    云瑶看向他,点了下头,微笑着道:“好,我等你的决定。”说完便转过头来,对着孟清歌也点了下头,示意她让开路。孟清歌僵着脸不情愿的往旁边走了一步,她就踩着高跟鞋往大门口那边去了。鞋跟踩着光洁的地板发出“得得”的响声,好像是她胜利的炫耀。

    孟清歌的脸更冷了一些,但这是在他的公司,她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的忍下来。

    妮妮虽然小,但是个很机敏的小姑娘,刚才的一幕,她感觉到了爸爸跟妈妈之间有问题。她没有像别的熊孩子那样在这个时候闹着求关注,一直等到那个奇怪的阿姨走了,才晃了晃霍晋霆的裤腿,小声叫她:“爸爸——”

    霍晋霆低头看向他的小萌萌,一把抱起她,对着孟清歌道:“不是说做完体检就跟我打电话的吗,怎么自己跑来了?”

    当着妮妮的面,孟清歌不想给他难堪,于是道:“打你的电话没有人接,就自己过来了。”

    霍晋霆一顿,微微皱了下眉,刚才他在开会,把手机调了静音。他的脸色有些讪讪,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

    孟清歌:“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去吃饭。”

    霍晋霆知道她这会儿肯定压着火呢,于是说道:“我叫林秘书把我的车钥匙送下来。”说着便叫那个前台小妹给林秘书打电话。很快的,林秘书就拿了他的车钥匙下来了。孟清歌带着妮妮等在大门口,霍晋霆跟林秘书嘱咐了几句,就马上出来了。

    “走吧。”

    车子就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霍晋霆先过去,孟清歌牵着妮妮的小手跟在他后面,眼角余光瞥到马路对面那辆白色宝马车旁边露出的衣角,她的目光一冷,下一秒就嘴角含笑起来,她快走了几步赶上霍晋霆,一只手勾住他的手臂,身体也亲密的靠了上去:“我们去哪里吃饭?”

    霍晋霆被她突来的热情惊了一下,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想吃什么?”

    到了车子那边,孟清歌抱着妮妮坐在副驾座上,然后对着霍晋霆道:“帮我系一下安全带。”

    霍晋霆又是一愣,按照她的脾气,这会儿哪里肯坐在这个位置上,肯定带着孩子坐后面去了,但她还笑眯眯的要他帮她系上。孟清歌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咬着牙挤着笑道:“快点,我抱着孩子不方便。”

    霍晋霆弯腰过去勾她那侧的安全带时,这才发现原因。

    那边站着云瑶,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车子后面在看他们。看到霍晋霆看过来,云瑶跟他遥遥对望着,觉得心都碎成片了。

    他把那对母女当成掌中宝,那么她呢?

    她不想再看下去,狼狈的拉开车门。

    霍晋霆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孟清歌时,她的目光是冰冷的,带着一丝审视,好像透视镜似的,要把他眼睛里所有的情感都看光。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的声音,霍晋霆回到原位,那张英俊的脸也是绷着。

    车子开动了,孟清歌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没再看霍晋霆一眼。车子里闷的很,气压低的好像风暴就要来临,夫妻两个谁都没有说一个字,只有妮妮在讲着医院的那件事。

    “爸爸,妈妈说我的记性不好,她说我搞错幼儿园跟兴趣班的老师。爸爸,我没有认错,我分得清楚。而且我也记得那个叔叔——”

    “妮妮。”孟清歌打断她,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妮妮,“哪个叔叔?”

    “就是那个叔叔。”妮妮的表达能力还没有那么强,自然描绘不出来,孟清歌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便没再说什么,只继续看着窗外。

    霍晋霆再看了她一眼,见她毫无要交流的意思,只好打开了车载音乐,再打开冷气,同时移下车窗,降温加透气。

    妮妮告完状以后就开心了,尤其爸爸答应带她去吃披萨,小家伙乐的随着音乐哼哼了起来。一会儿过后,就到了必胜客店。

    点了一份超级至尊披萨,妮妮乐坏了,一边吹着一边张着小嘴去咬。而孟清歌低着头对着面前那块披萨,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滴眼泪落了下来,直掉到了那块披萨上面。

    霍晋霆看到她哭心就提了起来,正要说些什么,孟清歌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抬起头来对着妮妮道:“妮妮,我们下午不去动物园了。”

    这不是征求意见,而是直接剥夺了她去动物园的机会,小家伙呆愣愣的反应了几秒,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一秒,她就哇的哭了出来。

    “妈妈你骗人!”

    妮妮的哭声是如此之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孟清歌安抚她道:“妮妮,妈妈身体不舒服,你还要去吗?”
正文 第192章 不好的婚姻会把人变成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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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不好的婚姻会把人变成疯子

    小家伙一听妈妈不舒服,立刻停止了哭泣,睁着红红的眼睛看向妈妈,她也看到了妈妈红红的眼睛。

    她抽泣着动了动小嘴,不说话了。

    到了家里,孟清歌下了车子就直接冲到了房间里,“砰”的一声关门声震天响,霍老太太在客厅那边修剪花枝,吓了一跳,剪刀一歪就把花朵给剪下来了。她抬头,愣愣的看了看楼梯那边,就见自个儿儿子大步走进来,怀里还抱着孩子。

    不是说好了下午要去动物园的?

    霍晋霆见到她,就把孩子塞到她怀里,然后大步的往楼上去了。

    霍老太太一脸懵,但直觉告诉她,又吵架了!

    霍老太太叫来保姆,让保姆带孩子外面玩儿去,自己呆坐了几秒,就拎着旗袍也往楼上去了。

    孟清歌躺到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着窗户的方向。

    她不敢闭上眼,一闭上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霍晋霆跟云瑶一起站在电梯里含笑相对的情景。

    是,在那个云瑶面前,她跟霍晋霆一家三口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她向她示威保全自己的面子,守护她的家,可她欺骗不了自己,那都是假的啊!

    如果霍晋霆真顾全她的感受,就不会把她弄到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果霍晋霆真心爱这个家,就不会在外面跟那个女人藕断丝连。

    霍晋霆跟进来,看到床上被子隆起的直挺挺的一条。他坐到她的身侧,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她的手臂道:“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孟清歌听到他假模假样的关心就炸了,她腾地坐起来对着霍晋霆指控道:“霍晋霆,你知道我哪里不舒服,还来问我?你他/妈的恶不恶心!”

    霍晋霆的脸色沉了下来:“孟清歌!”

    她居然飙脏话!

    孟清歌这会儿别说飙脏话,砍人的心都有了。在她想着跟他好好过日子,想着他早晚有一天可以忘记云瑶的时候,他却背着她已经把那个女人弄到身边去了!

    难怪他不想让她去他的公司,如果不是她撞见的话,他还准备瞒她久!

    他当她说的那些都是屁话嘛!

    他的那些承诺都他/妈的是裹着糖衣的炮弹,把她哄了骗了,然后就把她炸了!

    孟清歌悲愤难忍,扑上去对着霍晋霆噼里啪啦一通打,“霍晋霆,这段时间真是委屈你了,硬要捆绑着你在我身边。如果你忘不了云瑶的话,你就直接跟我说,我可以退位把这个霍太太还给她!”

    霍晋霆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她那双拳头打下来的时候还是挺疼的,但让他捉住她的双手停止她疯狂举动的,不是她毫无章法的双拳,而是她乱了心,说出退位归还的那句话。

    “怎么又提云瑶。”他深皱着眉,眼睛里有着不耐烦。

    孟清歌看着他幽深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的身影,有他被揭穿时的惊慌,却没有对她的感情。这叫她绝望,她闭了闭眼睛,泪水扑簌簌的滚落。

    再睁开眼,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恨意:“因为我他/妈的亲眼看到你跟她站在一起啊!”

    “当我知道她存在的时候,我就跟你摊牌了,因为我还想留住你!我知道你喝醉酒的时候,嘴里全都是她的名字,知道你不让碰的那块怀表里的女人就是云瑶!知道你心里的宝贝疙瘩叫云瑶!我知道她是你女儿的妈妈,也知道她为你疯狂为你不顾一切,我知道她为你做的有多么伟大!”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慌吗?为了这个家,我撑着自己,想尽办法的让我们可以凝聚在一起。我以为我成功了,可当我看到你跟她站在一起的时候,才发现我的想法都多么荒唐有多傻!”

    “我他/妈的一直在自导自演的当着傻瓜!我把你困在我的身边,硬要让你爱上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很可悲?”她凄惨的对着他笑了下,泪水从眼角无声的落下。

    霍晋霆看她快要崩溃,用力晃了一下她的肩膀:“孟清歌,你是不是疯了!”

    “是!我是要疯了!”孟清歌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那种背叛的感觉重重的压垮了她。

    不好的婚姻会把人变成疯子,她不快乐,一点儿也不幸福。她为什么要提出那个愚蠢的建议,说什么培养感情。感情能培养,爱情却不是可以培养的,她到底要期待什么!

    如果,如果一开始,她就不要有什么期待,只做一个傀/儡妻子该多好,那样就不会失望,不会那么痛了。他是对的,不要对他有期待,因为他的心里只装一人……

    在那一阵发泄过后,她的力气都用完了,身体一软,就往下滑,痛哭着说:“霍晋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面对她泪流满脸的脸,霍晋霆的气息一窒,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握着她的手,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她还会挣扎一两下,但在他的紧拥下,她无法再挣脱,只能呜呜的哭泣着。

    孟清歌心痛到极致,张嘴叫住了他,那么的用力,霍晋霆眉毛一皱,却没有绷起肌肉,怕绷到她牙疼。

    他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等她哭累了,哭睡了,才抱起她安放到床上,给她仔细盖上被子。

    门口,霍老太太贴着门板听到里面的吵架声,也是气得不行。过了会儿,里面动静小了,她再往门上贴了贴,这时,门忽然一开,霍晋霆面无表情的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母亲,脸上闪过一些烦躁,叫了一声“妈”。

    霍老太太往门里面看了一眼,孟清歌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她压低了声音斥责儿子:“别叫我妈!”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跟她一起到楼下说话去。

    到了楼下,霍老太太就放开了嗓门说话了:“怎么回事,你让她见着云瑶了?”

    霍晋霆面无表情的坐下,孟清歌突然过来,的确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过,她早晚会知道,瞒是瞒不住的。可他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霍晋霆的眉毛紧皱着,眉心那里都印出了痕,心里那团燃起来的烦躁之火不灭,他扯开了领口的扣子,自己倒了杯凉水大口的喝下。

    霍老太太知道云瑶也在霍氏的时候,上去就狠狠拍了他几下。“你这臭小子,你是要气死我!你把她弄到身边,是被他们云家人害的还不够吗!”

    “以前他们害死你大哥,害死你爸爸,现在,她又要来拆散你的家庭吗!”

    霍老太太越说越来气,撩起了袖子往门外走。她要把那个小贱人揪出来,之前她躲起来,这次她自己送上门来,她要打断她的腿,刮花她的脸,然后丢到江里去喂鱼祭奠她的儿子跟丈夫!

    “妈,你去哪儿?”霍晋霆拉住她,看到她毫不掩饰的怒火,他沉了沉气道,“你不能去找云瑶!”

    “为什么!”

    “她是以凝的妈妈。”

    霍晋霆一句话,霍老太太就怔住了。

    那个她不愿意看一眼的孩子,再不愿意承认,那毕竟也有霍家的骨血。而且,那孩子走了,她心里也难受,也愧疚。

    霍老太太看着他:“那,孟清歌怎么办?”

    霍晋霆拧了拧眉,往楼上看了一眼道:“她会想明白的。”

    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但事情总会有解决的一天。

    霍老太太还是偏向孟清歌的,她沉了沉气果断的道:“这样不行,云瑶那个女人在你公司我不放心,孟清歌也要在。你去给她安排个职位。”

    “什么?”霍晋霆没料到母亲会想到这一出,眉头皱的更紧了。可以想象,公司里那两个女人同时在,会是怎样的一副场面。

    “你有什么资格反对。”霍老太太才不管他怎么想,甩开他的手往里面走,“外人都能进你公司,自己老婆干什么给别人去打工。我说就这么定了!”

    霍晋霆深吸了口气想了想,至少能把孟清歌给安抚了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楼上的房门依旧紧闭着,也不知道她现在是醒了在哭,还是梦里在哭着,霍晋霆烦闷不已,再松了两颗扣子往门外走。

    “你干什么去?”霍老太太盯着他的背影,后院都起火了,还往外跑。

    霍晋霆拿起车钥匙道:“妈,你别管了。”他又往楼上看了一眼,对着老太太道,“她没吃午饭,你待会儿上去看看,给她弄些吃的。”

    说完就走出去了。

    霍老太太咒骂了一句,嘴里嘀嘀咕咕:“男人怎么都这样,惹火了老婆就知道往外躲,算什么样子……”

    儿子已经出去避风头了,她这个老太婆还得收拾烂摊子,霍老太太吩咐了下人熬了一点鸡丝粥,然后亲自端着上楼去。

    孟清歌睡了没一会儿,睡梦里都在跟霍晋霆吵架,醒来一摸脸上全是泪。霍老太太推开门,就见她靠坐在床头,呆呆的看着窗外。

    霍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孟清歌转过头来,看到老太太连忙抹了一把脸,胡乱的擦掉眼泪,叫了一声:“妈。”
正文 第193章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便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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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便是夫

    孟清歌的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老太太一看就骂她丑:“丑成这样,男人都给你吓跑了。”她把托盘上的粥往她手里一塞,“把粥吃了,吃完了才有力气继续哭。”

    孟清歌怔怔的看着她,哪有这样劝慰人的……

    霍老太太看她好点儿了,坐下来道:“你这孩子啊,什么时候成玻璃心了。不就是看到那个女人在公司嘛?她去,你也去啊,你是老板娘,随便找个理由就扣她钱,往死里整她,这是你作为正妻的权利,你在这哭算什么?”

    孟清歌垂着头,苦笑了一下,她也想啊,把云瑶往死里整,现在天气开始热起来了,她叫她天天跑外勤,晒成非洲人,给她安排最难缠的客人,天天喝酒喝到吐,也可以给她的上司施压,叫她的上司天天给她鸡蛋里挑骨头,可以把她派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谁叫她回来抢她男人。

    可霍晋霆会心疼啊,他要出面拦着,她这个总裁夫人,在公司那些人眼里,不就是根葱硬要装大蒜?

    不过,她不想让霍老太太担心,便道:“妈,你说的对,我才是他的合法妻子,我可以找个理由就让她滚蛋。”

    “哎,这才对嘛。”霍老太太点点头,表示赞赏,不是个拎不清钻牛角尖的,她感慨似的再道,“这做女人呐最难,要有对男人的爱心,斗小三的狠心,对公婆父母的孝心,对儿女的耐心。你这路啊,才开始,每一次吵架,都是一场修炼,结婚一辈子,就要修炼一辈子,到你死的那天就得道升天了。”

    霍老太太平时说话都挺糙,这会儿忽然来了些哲学,孟清歌一时被吸引住了,问道:“那……万一半道离婚了呢?”

    “那就是修炼残废了呗。”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刚才还夸她是个拎得清的,连这都想不明白,难怪大学都没毕业,白瞎了。

    “……”孟清歌微微皱着眉,还在思索着老太太那句话。

    霍老太太是个急性子,最怕闷葫芦,瞪了她一眼道:“怎么,还没想明白?”

    “妈,那爸之前那么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呢?”霍老太太盛宠不衰,又是有什么秘诀牢牢吸引住了霍老先生的心呢?

    霍老太太不由上下把孟清歌扫了个遍,哟,知道上进,学习怎么抓住男人的心了。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挺起了背,特别优雅的说道:“这家庭事啊,分对内跟对外两种。”

    “这女人啊,对小三就要手段快很准,所谓快,就是知道男人外面有女人之后,就要给快刀斩断;所谓狠,就是要不择手段的斩断他们的关系。”霍老太太说到这里,比了一个手刀狠狠切下去,最后眯着眼睛收尾,“这最后的准嘛,就是要确定他们断的干干净净,一点希望的小火苗都不能给他们留下。”

    “那么对内呢?”

    “对内?”老太太瞟了一眼孟清歌,细声细气一字一顿的说,“对老公,就要娇、柔、缠。”

    “娇柔缠?”

    “嗯。”老太太点了点头道,“娇就是要会撒娇,让他知道你离不开他,要温柔,不能硬邦邦的跟他对着干,至于缠嘛,丈夫丈夫,一丈之内便是夫,你手里的那跟风筝线不能扯远了,远了他就飞了。”

    霍老太太说得头头是道,孟清歌听得一愣一愣的,老太太吃过的盐果然比她吃过的米都多。“那……爸爸就是这样被你迷住的?”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毕竟,符合那些要求的女人多了去了,可要分的还不是分了。

    孟清歌瞅着霍老太太也不像是会做那些的女人,她说话那么毒,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温柔的女人。

    霍老太太被孟清歌看得浑身不自在,都快穿帮了。霍继林四十来岁就走了,如果他还活着,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被哪个小妖精给迷了呢?至于她的那些毒鸡汤都是出去跟姐妹们打牌听来的,那些老女人自称修炼了一辈子,她这不是学以致用嘛!

    霍老太太摸了摸头发,高高抬起下巴,骄傲的像孔雀。她道:“我当然有我的绝招,我足够漂亮,让他一辈子只看我一人。”

    孟清歌:“……”她没有见过那位早早过世的公公,但霍晋霆长得好看是不争的事实,父母强大的基因,让他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霍老太太这些年,夜半无人的时候,就会想老公在世时两人恩爱的时候,每一个点滴她都记在心里。那时候他多宠她啊,把她当个小女孩一样,有时候她无理取闹,他也让着她。越是想起那段甜蜜的时候,心里就越恨云家父女。可现在想想,她的修炼只修到了一半就结束了。如果霍继林还活着,她已经这么老了,他还会不会继续那么爱着她,宠着她呢?也许他跟别的那些老男人一样,回头吃起了嫩草呢?

    也许,这是唯一不幸中的幸事,到死,他都只爱着她一个人。

    她到死,都会记得她嫁的男人爱了她一辈子……

    霍老太太回过神,看到孟清歌还在发呆,她的眼睛红肿,头发凌乱,一脸的憔悴颓废,老太太嫌弃的摇摇头,都哭成这个丑样子了。她毫不留情的道:“这点你就不要想了,邋里邋遢的女人,狗看了都嫌弃的,男人还能多看你一眼?”

    孟清歌低头笑了一下,跟霍老太太聊聊天,不再去钻牛角尖,她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她拨弄了一下那碗凉了的鸡粥,舀起吃了一口。霍老太太见她有胃口吃东西了,放心了一些。她道:“其实你呀,你哭,不就是伤心晋霆心里没你吗?你这傻孩子,他那心又不是铁打的,什么叫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手里这碗粥,还是他放心不下,叫我来送给你的。”

    霍老太太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完话就走了,孟清歌放下勺子,盯着那碗咸淡合适的粥,霍晋霆的心里,真有她吗?

    *

    还是大白天,阳光正好的时候,霍晋霆开了车出去,在江边吹了半天的风,香烟也抽了好几根。女人能抽抽噎噎,可他是个男人,除了抽烟喝酒解烦,还能做什么?

    黎少彦姗姗来迟,跨下车子到他旁边,同样的瞭望长江说道:“看什么,想跳进去裸/泳?那我得给你拍下,等哪天没钱的时候,还能卖给你弄点零花钱。”

    霍晋霆拿香烟头丢他:“去你的,你才裸/泳。”

    两人互损了一会儿,黎少彦正了正色道:“云刚那边有人给他做后盾,是上次的那位。”

    霍晋霆看着江面,江面上的点点波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雪亮雪亮的刀光。六年前,云刚在被他扳倒之际,也是身后有大人物作保,把他调离了南城,这次,他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那人要保他,那他就连那人一块儿端了!

    黎少彦看了他一眼,也被他脸上的杀气所惊,这样的他看起来是非常可怕的,好像一把复仇的刀,谁逆他,谁就得死!

    黎少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霍晋霆身子微微一颤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杀气倏然消失,绷起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黎少彦转身回到车子那边,从车里拿出来几瓶啤酒,在护栏墩子上坐下,对着他道:“这么好的风景,不来几瓶啤酒怎么行。”

    嘟——

    江面上行驶的货船传来一声悠远的鸣笛声。

    霍晋霆微微一笑,接过啤酒打开了拉环,两人对着宽大的江面,看着来来往往的大船,港口那边巨大的起吊机晃来晃去,慢慢的,太阳一点点的落下,把整个江面都染红,波澜壮阔。

    不知不觉,啤酒罐子都空了。

    霍晋霆起身道:“走了。”他往车子那边走,脚步都有些不稳了,黎少彦跟上来跟他勾肩搭背:“都这样了还想开车回去,你不要命啦?”

    霍晋霆扭头看了他一眼,顺着黎少彦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他开来的那辆车子上,云瑶坐在架势坐上,对着他们摁了两声喇叭。

    云瑶一直都在,只是一直坐在车上,看他落寞的背影,看他借酒消愁。

    霍晋霆微微眯了眯眼,然后转头看向黎少彦,似乎很不满他把人带来了。黎少彦道:“我听她说,在公司见到孟清歌了。她很担心孟清歌跟你吵架。”

    霍晋霆面色阴郁,不过还是往车子那边走过去了。黎少彦稍稍的吐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拒绝。

    霍晋霆一坐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云瑶从后视镜看了看他,黎少彦对她道:“云瑶,回去吧。”

    车子开回市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路上都亮起了路灯,那些店铺也亮起了灯,一路都是波光留影。车子里沉闷的很,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霍晋霆侧头看着那些光影划过,面色淡淡的,云瑶几次动了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黎少彦安抚的给她示意了一个眼神,叫她先安下心来。
正文 第194章 他都是已婚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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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他都是已婚男人了

    他们现在是去黎少彦的公寓,到了地点,霍晋霆先下车来,黎少彦等了一会儿云瑶,到屋里时,霍晋霆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额头。

    他的酒量一直都不怎么好。

    云瑶看了看他,很是心疼道:“还是很不舒服吗?我去给你们泡点茶来,你们喝太多了。”转身时,她责备的瞪了一眼黎少彦,怎么给他喝那么多。

    “啤酒而已。”黎少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心情不好的人醉得快,可想而知,霍晋霆在孟清歌那一关不好过。

    云瑶进了厨房,冲水煮茶,很快的端着茶水走了出来。她拿起其中一杯放到霍晋霆的面前说道:“她看到我,是不是很生气?你们,吵得是不是很厉害?”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拿起茶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云瑶抿了抿唇,还想再问,黎少彦握住她的手臂,对她摇了摇头,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杯茶慢慢喝起来。

    云瑶微微皱了一下眉,看向霍晋霆。他在她上班的第一天就跟她说过,她只是公司的一名职员,关于他的私事,她一句都不可以说,也别想靠近他。

    云瑶忍了忍,淡下心来,起身走到音响那边去开了音乐,舒缓的大提琴乐声飘出来,黎少彦松了松筋骨,抄了只抱枕靠在身后躺了下来。

    “舒服。”

    两个大男人都用各自舒适的姿势躺着,音乐声环绕,让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云瑶走回房间里,把自己的精油蜡烛拿出来点上,空气里,多了一股芬芳香气,和着那音乐,好像置身在一片紫色花海中。

    霍晋霆一只手垫在脑后,闭着眼,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平稳的起伏着。

    他睡着了,眉心微微的拢着。

    云瑶蹲在他的身前,痴痴的望着他英俊的面容,距离他如此之近,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他的衬衣半解,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云瑶看过去,手指轻轻的动了一下。她还记得他的怀抱有多么温暖,多么有力。

    很想,抱一抱他。

    身随心想,云瑶轻轻的把脸贴在霍晋霆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微微弯出一抹笑来。她看到霍晋霆皱着的眉,手指凌空的在他上方轻轻划过去,她想抚平他的眉,想就这样抱着他一辈子。

    可是……她的笑慢慢落下来……

    黎少彦扭过头,看到云瑶伏在霍晋霆的胸口,眼睛里划过一道黯然,但随即就消失了,目光淡淡的看着她。云瑶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一睁眼,就看到黎少彦在看着她,心里一惊,马上直起身来。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怕惊动了霍晋霆。她充满眷恋的低头看了那个睡颜安静的男人一眼,她只是想要抱一抱他,想要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

    黎少彦对她摇了摇头,云瑶低着头站起来,摸着热烫的脸颊往厨房那边走去。

    黎少彦的眼眸微深,看着她身影很快的消失在厨房里,她还是沉不住气。这时,霍晋霆睁开眼来,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黎少彦扭头看了看他,不知道刚刚云瑶那样,他是不是醒了。

    他想了想,道:“在想孟清歌吗?”

    “嗯。”霍晋霆闭上眼睛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吃饭,是不是还在哭……

    云瑶脸上的热度还未褪去,听到霍晋霆的回答,好像一下子到了冬天,冰冷的寒风吹过她的心脏,整个身子都凉了。她的手微微一颤,锋利的水果刀一下子就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马上就冒了出来。

    她心里比这个更疼,霍晋霆的心里,在想着那个女人……

    她用力的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手心,因为太用力,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深呼吸了好几次,她才把心里的恐慌压了下去。

    不会的,霍晋霆心里的人是她,他只是在生她的气罢了。她会抓住一切机会向他表明,让他知道,她跟以前一样好,不,是比以前更好。

    就这么想着,她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端着水果走了出去:“你们都没吃东西,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吧。”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刚才他问的很小声,看她的神色,应该是没有听到。黎少彦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懒懒的横过手臂,从盘子里捏了一块苹果放到嘴里,果香在嘴里四溢开来,肚子也就没那么饿了。

    霍晋霆没动,云瑶看了看他,视线划过他微微露出的胸膛,心里再次一阵悸动。但她很快的就收回视线,拿起盘子里备着的小叉子插起一块送到他嘴边,只是还没靠近,就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霍晋霆睁开眼,眼睛里有一刹那的锐气,云瑶一惊,待要再仔细看时,他的眼睛里淡淡的,也许是她看错了吧。

    “晋霆,吃水果。”她很温柔的对他笑着。

    “我自己来。”霍晋霆翻身坐起,自己拿了一块。

    云瑶的笑落了下来,讪讪的收回手,黎少彦看到她脸上受伤的神色,说道:“瑶瑶,去煮点东西来吃,我跟晋霆都饿了。”

    云瑶抬头看去,黎少彦对她鼓励的笑。云瑶微微一笑,点了下头:“好,我看到冰箱里有牛排,我去煎——”

    “不用了。”

    云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晋霆打断,他的两只手不紧不慢的扣着胸前的扣子,神态慵懒,动作优雅,最后整了一下衣领,完全是一个贵族的仪态。云瑶看着他一颗颗的扣起扣子,想到之前她的举动,有些吃不准他到底是不是醒着的。

    霍晋霆看过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有话说?”

    云瑶猛地回过神来,力持镇定的道:“哦,我想跟你说,费罗伊那边,我已经跟他取得了联系,他答应我,会在下周过来跟我们洽谈一次。到时候,请你务必空出时间。”

    霍晋霆看了她几眼,然后“嗯”了一声:“那你跟他确定好具体的时间,然后告诉林秘书就行了。”说完,他就走了。

    关上门,云瑶的心还在砰砰跳着,她抬头对上黎少彦的眼睛说道:“少彦,你说他是醒了的吗?”

    黎少彦看了一眼已经关上了的门板,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回道:“他喝醉了。”

    似是而非的回答,但云瑶显然更愿意相信,他是醒着的。

    他醒着,她抱了他,而他没有推开她!

    云瑶的心跳得更快了一些,露出一丝兴奋来:“少彦,他只是对孟清歌觉得歉疚罢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挣扎!”

    黎少彦摸了摸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霍晋霆的心思,不是谁都能猜测的到的。可他又不忍伤了她的心,便说道:“嗯,一切都慢慢来,你们之间的误会不是一夕之间就能解决的,你要有耐心。”

    “可我也要往前一步啊,我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做。那个女人她会哭会闹,霍晋霆对她就会更加愧疚。可霍晋霆更该愧疚的人,不是我吗?”

    “瑶瑶,你要冷静下来。”黎少彦扶着她的肩头,“你是云刚的女儿,而她不是,你明白吗?”

    一句话,就让云瑶白了脸色,眼睛微微的晃动了起来。

    黎少彦低低的叹了口气,安慰她道:“你还是要等他慢慢消弭了心中的愤怒仇恨,慢慢来吧。”

    云瑶望向门口,脸上满是焦虑跟不甘,这种无尽的等待让她快疯了!

    *

    霍晋霆从黎少彦家出来,外面余热袭来,身体一阵不舒服。他拧了拧眉抬头看了眼天空,现在的城市,连星星都看不到了。

    霍晋霆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子,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竟然会害怕回家!

    手下意识的伸进口袋想抽根烟,才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连忙拿下烟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来,可看到上面的号码,眼睛里就闪过失望。

    “妈,什么事?”他的声音懒懒的,无精打采的,霍老太太一听就知道他喝了酒,骂道:“臭小子,还在哪里鬼混,现在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霍晋霆已经单住好几年,哪有什么几点回家的概念,更何况他都是已婚男人了,还被老妈催着回家,太可笑了。

    他道:“唔,就快回了。”他顿了一下又道,“妈,孟清歌……她怎么样了?”

    那边,霍老太太捂住手机话筒,对着孟清歌用口型说道,“问你呢。”

    孟清歌神色淡淡的低头吃饭。

    老太太忽然拔高了声音道:“啊?你喝醉了啊?哦,那我叫你老婆来接你。”

    电话挂断,老太太就走过来夺了她手里的碗筷,把车钥匙塞进她手里:“去,去把你男人接回来,说是在大街上躺着呢。”

    孟清歌僵着身体不动:“我不去。”

    “你不去?你不去难道就叫我一个老太太黑灯瞎火的开车去吗?”

    孟清歌眼睛微微一动,但看到老太太那双精明的眼睛,就明白过来,差点就上了她的当。这个时候老钟走进来,孟清歌对着老钟道:“不是还有钟管家。”
正文 第195章 再吃咸泡饭,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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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再吃咸泡饭,一更

    霍老太太一个眼刀扫过去,老钟马上道:“太太,我还有别的事情,很急。”好像为了印证他真的有急事似的,老钟脚步走的飞快,一点都没停留。

    孟清歌没办法,只能拿了钥匙开车出去。到了淮南路,她停下车来,正要沿路找过去,就见不远处有一点星火一闪一闪。

    孟清歌慢慢的走了过去,那人的身影也慢慢清晰去起来。

    霍晋霆坐在长椅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看着前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他丢下烟头踩灭了,对她招招手:“过来。”

    孟清歌道:“你不是喝醉了吗?”

    “不这么说,你怎么会出来。”

    “……”

    孟清歌转身就走。一次两次,他知道她有多讨厌在半夜去接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吗!那简直成了她的噩梦!

    霍晋霆见她一刻都不停留,跟上去道:“我妈不是叫你来接我,你要把我丢在马路上?”

    孟清歌的脚步走得很快,冷声道:“你自己有腿。”

    霍晋霆腿长,不管她走多块,他几步就能跟上。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了一段路,到了车子那边,孟清歌打开车门,正要坐上去,霍晋霆却一把拉开她,自己坐在驾驶座上,然后对着她道:“上车。”

    孟清歌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退到后面去,坐到了后车位上。她一言不发,霍晋霆开口道:“我还没吃晚饭,先陪我去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孟清歌现在只想回家,根本懒得理他。霍晋霆碰了钉子,声音沉了沉道:“你是打算就这样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孟清歌嘴唇翘了翘,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她还真希望那样,大家都回到原点,她做妮妮的妈妈,他是爸爸,仅此而已,再也不会有什么感情瓜葛了。

    霍晋霆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抿紧的小嘴跟个小蚌壳似的,敲都敲不开,“吱”的一声踩了刹车,孟清歌猝不及防,脑袋差点撞到前座上。霍晋霆打开车门,坐进去:“你到底想怎样?”

    孟清歌冷冷的注视着他:“你能让她离开你的公司吗?”

    霍晋霆抿着薄唇看了她一会儿,微微垂下眼睫:“不能。”

    孟清歌冷笑了一声,伸手去拉开另一侧的车门,霍晋霆连忙抓住她的手,孟清歌呵斥道:“放开!”

    霍晋霆却抓得更紧了一些,她挣扎他也不肯放,他道:“云瑶,我安排她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暂时还不能让她离开公司。”

    孟清歌微微顿了下,回过头来:“哦,这样啊,那好吧。”

    她忽然变得冷静,很好说话的样子,倒是叫霍晋霆一下子愣住了,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可对孟清歌来说,是他的一句“不能”,让她更明白了一些事。

    霍老太太还没睡,守着看到两个小的一前一后回来了,便对着他们道:“早点休息,不许再吵架了,知道没?”

    老太太虎眼一瞪,很有威严的踩着楼梯上楼去了。孟清歌对霍晋霆点了一下头,便也往楼上去,只是才跨上一个台阶,就被霍晋霆拉住了。孟清歌淡淡的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一点感情都没有,霍晋霆一怔,微微拧了拧眉,正要说什么,眼睛余光瞥到二楼的护栏那里,霍老太太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霍晋霆动了动嘴唇,另一只手捂着肚子低声道:“去给我弄点吃的。”

    孟清歌看了他几眼,转身走下台阶,一直走到厨房。她跟霍老太太早就吃过晚饭,冰箱里只剩下了一些剩菜剩饭,她挖了一勺冷饭放到锅里,煮开了以后就放了点汤跟菜进去一块儿煮了,然后盛出来。

    那种熟悉的香味飘出来,霍晋霆眉头微微一皱,不用想,肯定是咸泡饭。

    孟清歌把碗放到餐桌上以后就走了,霍晋霆一个人面对着偌大一张桌子,这个时候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顿饭吃得真的很凄凉。

    *

    按照霍老太太的安排,孟清歌进入了霍氏工作,公关部经理特别助理,用老太太的原话来说,就是“整死她”。孟清歌的专业跟公关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但这个经理特别助理,来头就大了,她不需要专门去接待客户,只要盯着手底下的员工有没有假公济私啦、有没有跟客户有不正当关系啦,有没有欺上瞒下啦等等等等,说穿了就是监察员,且重点监察一人。

    黎少彦在坐霍晋霆的办公室里,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孟清歌也来了公司,老霍,你这是祸啊!”

    霍晋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很闲?”

    “嗯,目前来说是的。看着你如此水深火热,我深表同情。”黎少彦一点儿都不担心孟清歌会对云瑶造成什么影响。她是霍老太太派过去的尚方宝剑,可要斩妖邪也要看有没有妖邪吧?

    按照女人的思维,如果情敌来了,女人肯定要迎头痛击的,孟清歌做出进入霍氏的举动,合情合理。可她会失望的,甚至会自卑。

    云瑶硕士学历,毕业于美国知名大学,而她大学都没毕业,在事业上就输了。至于别的什么……他看了看霍晋霆,笑了一下,孟清歌会更加绝望的。

    霍晋霆从黎少彦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并不理会他,兀自埋头工作,黎少彦一个人挺没劲,决定去公关部看看。才站起身,身后传来霍晋霆淡淡的声音:“要走就直接坐电梯到一楼,别的地方就不要去了,公司规定。”

    黎少彦挑了挑眉毛,他在这公司里,上上下下,哪个楼层没有去过,那时候哪来的什么规定。不就是拦着他去公关部那边。他讪笑了一下,这时,这时林秘书推门进来,看到黎少彦站在那边,对他微点了下头,然后对着霍晋霆说道:“霍先生,费罗伊来南城的日程定下了,下周一。”

    林秘书正要把时间表递给霍晋霆,黎少彦来了兴致,走过来拿起一看,眼睛亮了起来:“她真的把那尊大神请来了?!”他捏着那张时间表,凑到霍晋霆面前道,“云瑶这能力不赖吧?”说完便对着林秘书眨了眨眼。

    林秘书只好道:“云小姐的工作能力是不错。”

    霍晋霆冷着眼将上面的时间看了看,晚上到,一来就要求安排会所包厢,看起来就是要先来吃吃喝喝了。

    他放下纸,看了一眼黎少彦道:“要一起去吗?”

    *

    茶水间。

    孟清歌正坐在休息椅上喝水,云瑶走进来,见到她也在。而刚好,孟清歌回头也看到了她,两人一对视,孟清歌便淡淡的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面前的一本书。

    云瑶当然不肯在气场上就输给这个据说是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女人。

    她为什么要怕她?

    云瑶径直走到咖啡机那边,倒了一杯咖啡就施施然的走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看书的女人,微微一想,然后转身走了回来在孟清歌的对面坐下。

    孟清歌虽然在看书,但那个女人高跟鞋的声音是她无法忽视的,自然也听到她走回来的声音。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在她面前坐下。

    “有事?”孟清歌在霍晋霆那里别的没学会,但是面瘫脸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女人,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孟清歌。”云瑶是死都不会让“霍太太”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叫了一声,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道:“我听说,你以前是孤儿,跟一个男人相恋以后,那个男人甩了你,然后你独自生下了孩子?”

    那段过去,虽然给造成了孟清歌很大的痛苦,但那时候,至少他们真心爱过,但从云瑶嘴里说出来,却是如此随便,好像她就是一个轻浮的女人一般。孟清歌微拧了一下眉,然后就笑了开来:“我听说,云瑶小姐的父亲谋害自己的恋人,致使那一家人家破人亡,云瑶小姐你知道自己的父亲所为吗?当时那么相爱,为什么不阻止呢?因为孝顺?”

    论口才,孟清歌并不输人,只是有时候觉得没必要较真罢了,但那个人若侵/犯了她,那她也一定不饶人。

    处在食物链底层的生存法则之一,能忍就要忍,生存法则之二,不是什么人都要忍!

    云瑶脸色一变,捏了捏拳,她的手指上带着的戒指咯疼了她。那枚戒指,上面刻了一个字——忍。她躁动不安的心必须忍下,才能重新回到霍晋霆的身边。

    云瑶一回神,愤怒顷刻间就收了起来,依旧一脸微笑的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听到了那样的传言,我想,事实一定不是那样的。一个女人,只有在很爱那个男人的情况下,才会愿意为他生下孩子。我想,以孟小姐的性格,那个人被孟小姐爱着的人,也一定是非常的优秀,值得你爱,所以就算那个人离开,也是迫不得已,是不是?”
正文 第196章 你花了多少钱?霍晋霆你买下了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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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你花了多少钱?霍晋霆你买下了吗?二更

    云瑶的话,透露出一个讯息,她在提醒孟清歌,既然她有那么深爱的男人,就应该深爱到底,回到属于她的位置上去。

    孟清歌淡淡一笑道:“哦,那是当然。只是——”她的话锋一转,笑容里透出一点冷来。云瑶一怔:“只是什么?”

    “只是没有人规定,相爱了就要相守到底。有时候一点点缘分的岔开,就是一辈子的错过。云瑶小姐,你说是不是?”

    云瑶的笑渐渐的落了下来,她是在说,她跟霍晋霆的缘分错开了吗?

    云瑶道:“孟小姐,我想我们之间,站在各自的立场,没有谁对谁错。缘分这种事,也要看那个人有没有坚持下去。就像我跟霍晋霆,分开了那么多年,可他去美国的时候,我那时甚至都不记得他了,可我,找上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我跟他之间的缘分从来就没有断过,因为我们之间有个女儿。孟小姐,我回来,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孟清歌是难受的,尤其她提到美国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每天每晚的都在等霍晋霆的电话,她甚至都不敢打电话找他,怕耽误了他的工作。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跟云瑶相遇。她也否认不了,云瑶跟霍晋霆生下了霍以凝的事实。

    云瑶一瞬不瞬的盯着孟清歌,她要她看清眼前的事实,她孟清歌就是一个小偷,在她不在的时候,偷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孟清歌也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侧着脑袋忽然开口道:“你花了多少钱?”

    云瑶一愣:“什么?”

    “我说,你花了多少钱?霍晋霆你买下了吗?”

    在孟清歌嘲讽的盯视下,云瑶的眼睛晃动了一下,愠怒的道:“你在说什么!霍晋霆是能用钱买的吗!”

    这个年头,花个百来十万包养一个小鲜肉,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可霍晋霆,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别说用钱,用钻石矿都买不下他的。

    孟清歌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道:“我买下了。”

    云瑶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孟清歌却是不慌不忙的在桌上随手拿了支笔,在那本书上一边写数字,一边说道:“我花了三十块钱,包括工本费以及拍照的费用,哦,我还花了十五块五毛买了一包好时的巧克力糖,请给我们办证的工作人员吃糖。”

    去民政局办证的时候,霍晋霆钱夹里只有大钞,那些费用都是孟清歌出的,没想到在这儿,可以作为她买下霍晋霆的证据,孟清歌本来很生气的,可现在,却觉得很是讽刺。

    她把数字都写下来,然后在最后的数字上画了个大圈,最后总结:“一共四十五块五。云瑶小姐,所以你说,你想夺回属于你的东西,是不对的。你没有任何法律支持,也没有公证人,我劝你不要把觊觎别人东西的行为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因为这样很可笑!”

    孟清歌说话很不客气,云瑶的脸色难看到极致,不止她,在茶水间门口的霍晋霆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他的身价竟然如此之低,还不到五十块钱。

    这场茶水间的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云瑶没有讨到任何便宜,黑着脸走出茶水间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霍晋霆站在门口,她微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慌张。

    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孟清歌在云瑶之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书,到门口见到霍晋霆也是一愣,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过来,走到他的身边道:“来叫我吃饭的吗?”她的手很自然的勾在霍晋霆的臂弯里,甜甜的笑着道:“我没什么事了,走吧。”

    说完,根本不给霍晋霆说话的机会,拉着他就要走。

    云瑶站在一边看着,银牙都要咬碎。

    “云瑶小姐,我们要去吃饭了,就不陪你了。”孟清歌经过她时,对她笑着微微一点头,就过去了。云瑶一脸受伤的站着,直到人影都看不见了,还直挺挺的站着。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几声。

    “喂,少彦……”

    黎少彦听到云瑶要哭不哭的声音时,就知道她又受委屈了,他道:“一起去吃饭吧。”

    打完电话,黎少彦就放下了手机。此时,他在停车场,看着霍晋霆跟孟清歌上了一辆车子。

    餐馆里,云瑶坐下就接连喝了两杯酒,黎少彦拉住她:“瑶瑶,你下午还要回去上班的,别喝那多。”

    云瑶砰的一下把酒杯磕在桌上,愤怒的说:“少彦,那个孟清歌是无赖吗!”

    黎少彦当然知道孟清歌耍无赖的时候,叫人恨得牙痒,又束手无策,但他还是问道:“怎么了?”

    云瑶握紧着双拳,红着眼睛道:“她竟然觉得,人是可以花钱买的!可笑!”说完,她便把孟清歌那套荒谬的理论说了一遍,黎少彦默了默。从他第一次见到孟清歌起,她那套把钱挂在嘴上的理论就让他反感。

    粗俗,毫无涵养可言。

    可是,人家确实说对了。那一张结婚证书是不值钱,但却可以让她光明正大的拥有霍晋霆,警告任何一个企图接近霍晋霆的女人。

    “瑶瑶,她来公司,你不是早就有心里准备的吗?我跟你说过,她的出身就是一个市井小民。我没想到你会先去招惹她,瑶瑶,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沉住气。你是怎么了,这不像你。”

    云瑶咬着下唇,眉毛微微皱着,眼睛里微光闪烁。黎少彦见她出神,又叫了她一声,云瑶马上回过神来说道:“少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霍晋霆的车子开出公司没多远,孟清歌就要求下车了。

    所有的恩爱都是装的。

    她进了霍氏,但霍晋霆自由了。同在一个公司,可孟清歌再也没有要求他跟她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她自己开着玛莎拉蒂,穿着商场那些橱窗模特穿的衣服,她刷霍晋霆的卡,这些她以前都没放在心上的东西,现在,她任意的使用着。

    她还去报了那个只有高级企业管理员才去报的课程,从交费处出来,孟清歌笑了一下,十八万,三个月的课程。

    所谓高级进修班,就是一个可以把社会精英富豪都聚拢到一起的高级团体,说穿了这三个月里,就是让你拓宽人脉关系,找到适合你的资源,从成功变得更成功。

    孟清歌现在走出去可以说,那个谁谁谁,跟她是好朋友,那个某某某,是她的同班同学。

    走出那栋培训大楼,孟清歌晃了一下那张缴费单,身后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孟清歌,你这是准备撒网捕鱼了吗?”

    孟清歌一转头,就看到霍晋霆靠在一侧墙上,淡淡的望着她。

    孟清歌变了,她不再小心翼翼,安安分分的在家做着一个小女人。霍晋霆可以解释为,她在为将来的逃跑做准备。离开了他霍晋霆,她还有很多选择,她是不是就这么想的?

    霍晋霆慢慢的走过来,锐利的眼盯着她,像是一头捕获猎物的豹子。

    孟清歌看到他,微微一皱眉,她没想到霍晋霆没有走,而是跟着她到了这儿。

    “什么捕鱼不捕鱼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清歌把单子塞进包里,她是来学习捕鱼的技能。自己赚钱,赚多多的钱,比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交给那些男人有用多了。

    大楼里,还有其他人走出来,见到霍晋霆,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到他面前伸出手来:“哟,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呢,真是霍总。”

    那个男人转头看了一眼孟清歌,这些人都是历练出来的人精,一眼就看明白了什么,却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假模假样的问:“这位是?”

    霍晋霆长臂拦住孟清歌的细腰到身边,笑着道:“我老婆。”

    没有人知道霍晋霆已经结婚,外界对他的消息一直是众说纷纭,那人顿时一脸放光,笑着道:“原来是霍太太,想不到我竟然有幸,跟霍总的夫人做了同学。”

    霍晋霆淡淡笑了一下,跟男人握了下手道:“以后我太太跟你在一起上课,就请梁总多多照顾了。”

    “哪里哪里,以后请霍总多照顾我们才是。”四十来岁的男人笑的脸像菊花,对着一个才三十出头的男人鞠躬哈腰,孟清歌算是明白这世道的艰辛了。

    霍晋霆没有跟男人再多聊,握了手打完招呼,就拉着孟清歌上车去了。从车内,可以看到窗外的人,但窗外的人看不到里面。霍晋霆指着那个还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车子的梁总道:“看见没,那些人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就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就算是,也只是想从你的身上得到有利的资源。所以,你应该好好的守着我,这种班,不要浪费时间。”

    霍晋霆把她的那张通行卡折断了,连同那张缴费单子也撕碎了,孟清歌看着他的兽爪将那张纸撕成碎片,没有一点动怒。反正是拿他的卡刷的,随便!

    她侧着脸看他,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好像看透了她似的,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会怎么走下一步。
正文 第197章 如果有一天,爸爸跟妈妈要分开,你要跟谁?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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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如果有一天,爸爸跟妈妈要分开,你要跟谁?三更

    孟清歌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凉凉的笑道:“霍晋霆,你总是这么自大。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你的成就,是我这辈子都无法超越的。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悄悄的离开,也不需要去傍别人。其实,再也没有什么比霍太太更好的称呼了。大树底下好乘凉,别人羡慕我都来不及,我为什么要让出去?”

    “……”霍晋霆盯着她充满笑意的脸,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什么说什么,但分明又是不一样了。

    有时候,人在生气的时候,容易说出一些违心的话。

    孟清歌,她在意的不是霍太太这个名号,而是霍太太这个名号后面的意义,是做他的女人。可她现在却是表现的好像很在意“霍太太”三个字给她带来的虚荣。

    这让他心里生出一种不安。人没走,但她的心在走。

    两个人好像对峙似的沉默了好一会儿,霍晋霆那一双眼睛,好像真的要看透到她的心里去的,又过了一会儿,霍晋霆竟像是叹气似的呔了一声道:“孟清歌,我就当你这几天是不开心闹脾气,但你闹归闹,时间长了,就不可爱了。”

    霍晋霆那次说过以后,好像真的当她闹脾气似的,还特意吩咐了林秘书,给她添置了很多的夏装,又提升了她的用卡额度。而孟清歌在连续几天的刷卡之后,一点儿劲都提不起来了。

    坐在餐桌上吃晚饭的时候,霍晋霆看了看再度恢复起来的四菜一汤,睨着孟清歌似笑非笑的说:“怎么,卡里没钱了?”

    那几天,几乎天天是满汉全席,海陆空都有了,连妮妮都惊呼这是要做皇帝啊!其实孟清歌很快就发现,她做所有事情的时候,原来最想着的,还是家人。她买衣服,挑完妮妮的就给伍千叶买,甚至还给霍晋霆买了皮带手表,买珠宝,看到成双成对的,就买那些。就算买个洗发水,都会考虑到男款的会不会让霍晋霆掉头发。

    孟清歌对着那条皮带的时候,有一瞬很想抽自己两下,怎么就放不下他。

    晚上,她给妮妮洗澡的时候,妮妮用沾满泡沫的手捧住她的脸,很认真的说:“妈妈,你别跟爸爸闹脾气了,爸爸一个大男人每天都看你的脸色,很可怜的。”

    孟清歌一愣,她闹归闹,但还是很注意孩子情绪的,她问:“你怎么知道我跟爸爸吵架了?”

    妮妮给了一个“你笨”的眼神道:“爸爸这几天每天都很早就回家了,如果你们没吵架,爸爸会在公司加班的。”

    孟清歌无语了,连个孩子都这么有眼色,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她想了想,试着问妮妮:“妮妮,如果有一天,爸爸跟妈妈要分开,你要跟谁?”

    妮妮皱起了小眉毛,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在一开始的时候,是孟清歌告诉她,爸爸是圣诞老人送给她的礼物,但小孩子那么聪明,当她开始上学,就发现圣诞老人是送不了爸爸的。

    爸爸,是妈妈很爱很爱的人才可以做的。

    妮妮道:“妈妈,你不是很爱很爱爸爸的吗,又怎么会要分开呢?”

    孟清歌对着妮妮那张稚嫩的小脸,就什么话都不想再问了。她把孩子擦洗干净了,给她换上睡衣,临睡前,妮妮很不放心的揪住她的衣角:“妈妈,你不会跟爸爸分开的,对吗?”

    “当然,妈妈是跟你开玩笑呢。”

    妮妮这才放下心来,对她挤眉弄眼的道:“妈妈,我知道有的爸爸妈妈吵架了,就会找宝宝当裁判,妈妈你放心,我会站在你这边,不会让爸爸赢的。”

    孟清歌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乖乖睡觉吧。”

    因为不敢让妮妮知道她跟霍晋霆之间出了问题,她跟霍晋霆还是同房睡,回到房间里面,霍晋霆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他的膝盖上。这几天,他都是这样工作,不在公司加班,也不去书房,表现的就是个好男人形象。

    孟清歌帮妮妮洗澡的时候,身上弄湿了一些,白色的衬衣显得半透明,她没有意识到,只是走到衣柜那边去拿睡衣去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霍晋霆就把电脑放下了,深呼吸了几次,把身体的躁动压了压,然后下床径直走到浴室那边。孟清歌衣服才脱了一半,见到他进来吓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对着霍晋霆狼似的目光,一下就明白他想干什么。

    “霍晋霆,你——我们还没和好,你出去。”

    霍晋霆却不管她,开始脱衣服,孟清歌瞪着他,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她,身体的火热隔开了几厘米,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热量。

    那一副结实有力的身躯就在眼前,说实话,不是不无诱惑的。孟清歌吞了一口口水,往后退了一步:“霍晋霆,你——”

    就在霍晋霆快要贴上她的时候,孟清歌紧张的说着,却在即将贴上她的时候,霍晋霆绕过她,长腿一抬,走到花洒下面。一阵冰凉的水花洒下,一下子给火热的空间降温不少。点点水花溅在身上,孟清歌被凉水一刺激,身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她微微一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默默的走了出去。

    霍晋霆在门关上一瞬间,就转过头去,透过那道磨砂玻璃门,他知道孟清歌就站在门口。在这个时候,他给她空间,不想勉强她。一点点的退让,让她有负疚感,有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他不知道,他的这一自以为是的想法,在孟清歌的心里,却是以为自己对他没有了吸引力。

    孟清歌很失落,拿了枕头去了妮妮那边。小丫头睡得很香,还轻轻的打起了呼噜。孟清歌躺在小丫头的旁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想别的人吵架起来,是不是也会走到这一步。

    是先有了感情危机,还是先失去了对另一半的吸引力?

    霍晋霆走出浴室的时候,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枕头也少了一个,立即皱了眉头,他这时才意识到一件事,孟清歌好像想岔了。意识到这一点,他即刻出门到了妮妮的房间。因为他知道,孟清歌除了那里,没别的地方可去。

    孟清歌听到门响动的声音,赶紧闭了眼睛装睡。她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在她的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感到身侧的床铺沉下来了一点点。妮妮的床有点小,躺上三个人就显得拥挤了,孟清歌不得不推了推他,可霍晋霆却是肆无忌惮的抱紧她,还在她的耳边道:“别动,我要掉下去了。”

    孟清歌怕他真的掉下去了,那么大一个男人如果掉到地上,造成的声响足以吵醒这栋楼的每一个人。

    孟清歌憋着气,没敢再乱动,可霍晋霆却不满足于此,在安静了一会儿后,手指就从她的衣服下钻了进来。她打了一个激灵,把他的手按住不让他乱动,可是那个位置,却是她最敏感的部位,霍晋霆在她的耳边邪肆的吹气道:“原来你喜欢这样。”

    “无赖。”孟清歌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感觉身体都要烧起来了。

    “你撩了我就跑,你说谁才是无赖?”他轻咬她的耳朵,轻轻蹭着她,“清歌,我们很久没做了,我知道你也想的。”

    “想你妹!”孟清歌咬牙切齿,男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个程度,她什么时候撩过他!

    “嗯,我是挺想的。”

    这时,孟清歌已经忍不住要把霍晋霆一脚踢下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嗤嗤嗤嗤的声音吵到了妮妮,还是三个人太拥挤了,妮妮动了一下,孟清歌赶紧收住了动作,一动不敢动。霍晋霆也没敢再乱动,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孩子,然后在她的耳边道:“我们回房去吧。”

    也不等孟清歌同意,他就一把抱起了她,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儿童房。到了主卧那边,霍晋霆关上门,大爷的本性就冒出来了。

    “孟清歌,你这个习惯不好,怎么有点事情就喜欢躲到孩子那里去。”

    孟清歌生气了,她除了孩子那儿,还能躲到哪里去。眼看她又要翻脸,霍晋霆连忙道:“你不是号称买下了我吗,那你就要负责到底!”

    孟清歌一怔,他果然听到她跟云瑶的对话了,想不到他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她欲要反驳,可霍晋霆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堵住了她的嘴,衣服一件一件的落到地上……

    ……和谐号抛锚起航了……

    清晨的时候,孟清歌是被闹钟吵醒的。她伸出手关掉闹钟,看到自己光洁的手臂上露出的几个鲜红的草莓印,有一瞬的呆愣。

    其实,他最后那句令她不得不想起云瑶,可他后来就没让她说,一个劲儿的向她索取。孟清歌也明白,云瑶两个字,已经再次成了他们之间的禁词。

    只是嘴上不再提起,可都在一个公司,就算两个人彼此都不说,却是已经忽略不了的存在啊。

    她记起今天就是周一,霍晋霆跟云瑶,要亲自去接待那个费罗伊的。

    孟清歌掀开薄毯下床,下地时,身体还有一点不适。到了洗漱间,一对上镜子,她的脖子里都是一颗颗的草莓印。孟清歌摸了摸那么多的红痕,不由想,如果就这样到公司去,那个女人会不会气到晕倒?

    孟清歌苦笑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很有做坏女人的潜力。

    洗过脸,她拿起粉扑盖住那些红痕,霍晋霆进来洗脸,正好看到她对着镜子伸长脖子在涂粉,孟清歌扭头看了他一眼,开玩笑的道:“霍晋霆,你说我要是带着你的杰作去公司,公司里的那些同事们会怎么想?”

    霍晋霆眼眸微微沉了一些,却用着满不在乎的语气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你可以尝试一下。”

    他出去了,孟清歌放下粉扑,对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跟出去,从衣柜里拿出他的衣服,给他搭配好,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道:“今天晚上,你们要去跟那个费罗伊先生谈事吧?”

    “嗯。”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其实孟清歌的意思是,她想一起去。她不放心他跟云瑶一起共处。

    这种事,恐怕没有那个女人能放得下心来吧。

    霍晋霆转头看向她,那一双乌黑的眼睛一时晦暗不明……

    *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云瑶自从那次被孟清歌气到以后,再也没去招惹她。

    终于等来了周一,费罗伊要来南城的日子。

    在这之前,她已经跟行政部那边确定好了会所的场地,然后就去了霍晋霆的办公室。听到里面的应门声以后,云瑶才推开门,可打开门的那一瞬,当她看到里面站着的人时,她脸上的笑就有些僵硬了。

    “孟小姐,你也在。”

    孟清歌点点头,微微一笑:“云瑶小姐。”她看了下霍晋霆,很温柔的道:“看来云瑶小姐有事跟你聊,那我就先出去了。”

    孟清歌经过云瑶的时候,刻意的抬起一点下巴,当云瑶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上,那若有似无的痕迹时,眼睛立刻缩了一下,像是针尖似的锋芒射了出来,身侧的手也紧紧握了起来。

    那种痕迹,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当门关上的时候,云瑶忍不住的气愤道:“霍晋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你用得着这样羞辱我吗!”

    她都已经把费罗伊请了来,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他就不能稍微表现的对她好一点儿,稍微重视她一点吗!

    霍晋霆抬起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炸毛了。他微微拧着眉道:“你又怎么了?”

    云瑶当然说不出那种事,只恨恨的撇过头。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到了这个份上,他跟那个孟清歌的关系不会再是表面上的夫妻关系,所以那天,孟清歌才把话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霍晋霆不会明白,每到夜晚的时候,只要一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就会忍不住的想,他跟那个女人在做什么。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还是让她受不了!
正文 第198章 她也开始变得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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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她也开始变得不择手段

    霍晋霆见她光发怒又不吭声,沉了声音道:“这里是你上班的地方,不是你发大小姐脾气的地方。你要看谁不满意,可以自己离开。”

    云瑶呼吸一窒,咬了咬嘴唇,强压着心里的那团火道:“好,我知道了。”她顿了一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孟清歌走出总裁办的门,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一块红痕。

    早上她问霍晋霆,她能不能也去接见那位费罗伊先生,得到的答案是不能。

    霍晋霆不愿意她同去。于是,她独独的留下了这一块痕迹,故意让云瑶看到。

    也许孟清歌真的变坏了,为了留住那只风筝,她也开始变得不择手段。

    会所,公司的人已经把费罗伊先生接过来,那是一个长得很意大利的男人,修剪的干净的络腮胡,粗壮的身材,绅士的风度,一双碧蓝的眼睛见到美女就会上去抱一下亲一下。费罗伊先生近两年已经不怎么设计作品了,云瑶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邀请到他的。见到她,费罗伊先上来用力的抱了一下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道:“哦,漂亮的中国姑娘,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云瑶大方的与他握手,说道:“能邀请到你,也是我们的荣幸。”接着,她引见了霍晋霆,“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霍先生很有诚意与您一起合作。”

    两个男人交握了手,霍晋霆淡淡笑着说道:“久闻费罗伊先生的大名。”

    一行人虚礼了一番,因为已经事前调查过这位先生的喜好,所以会所的包厢也就提前安排好了。一落座,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了角落几展小灯照明。然后,天花板上忽然悄无声息的闪亮了起来,头顶一片蔚蓝的星空,两只白色飞鸽缓缓的在头顶盘旋。

    这是费罗伊之前的成名作,名字就叫做穹顶,寓意是在一百年后,人类就看不到这样的星空,也不会有这样纯洁的鸟儿,大家会生活在自我创造出的穹顶之下,感受白天四季的变幻。

    这位很有艺术感的男人喜欢把想象中的未来世界运用到作品中去,云瑶想邀请他,也就是想着,南城的地标设计如果有代表未来的元素,那么就很有可能脱颖而出了。

    费罗伊见到自己的作品,很是高兴,但这位精明的意大利人在来中国之前,看来也做过一些功课,他品着红酒开口道:“我听说你们中国人,喜欢在酒桌上谈事情。我不这样,我的私人时间不许谈工作。该吃的吃,该玩的玩,保持愉悦的心情,才能更好的工作,霍先生,你说是不是?”

    霍晋霆微微笑了下,举起酒杯向他示意了一下,说道:“我们中国人不是喜欢在酒桌上谈事情,而是喜欢在酒桌上交流感情。”

    他看了云瑶一眼,云瑶拍了拍手,包厢的门推开,几个漂亮女孩走了进来,把费罗伊围在了中间。费罗伊追求浪漫,个性风/流,见到美女就眼睛发直,云瑶本来坐在费罗伊的旁边给他敬酒,现在那些女孩们过来左一个费先生又一个费先生,她自动的把位置让了出来,顺理成章的坐在了霍晋霆的身旁。

    霍晋霆很少出席这样的应酬,接待客人这种事基本都是由公关部来做,但既然亲自出马了,断然不可能让这一趟白来,也不可能让自己只做一个陪客。

    且不说接待一次客户要花去公司多少预算,有些客户就喜欢拖着,享受贵宾的待遇,这个费罗伊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道:“费罗伊先生,对这次中国之行可是满意?”

    “哦,你们中国人可真热情。”费罗伊大加赞赏,几杯酒下肚,脸都已经红了。几个女孩加大了灌酒力度,那人也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喝,到后来,那女孩都已经坐在腿上喂他了。

    在酒吧会所,任何一个地方都会上演相同的戏码,钱也是这么进来出去的。

    霍晋霆抿了一口酒,微微勾了下嘴唇。费罗伊的身后坐着一个小胡子的男人,神情拘谨,一直都是非常的严肃。资料显示,费罗伊只是负责出作品,他所有的接洽工作,都是由一位助理来做的。

    看起来,这位就是帮助费罗伊处理一切事物的那个非常重要的助理了。

    霍晋霆看向他,跟他聊了几句后,再看向费罗伊:“费罗伊先生,你的助理很有趣。他说,你很信任他。”

    “那是当然!”费罗伊瞧了一眼那位助理,很骄傲的说道,“他是个特别棒的人,能帮助我解决所有的烦恼。”

    费罗伊所说的烦恼,大概就是跟商人打交道谈工作了。

    霍晋霆淡淡一笑,说道:“那么,费罗伊先生,我们可否跟你的助理聊一下我们共同的梦想?”

    他的梦想就是拿下那个地标项目,搞艺术的都喜欢艺术话,一句共同的梦想,就引得费罗伊笑口大开,点头就道:“OF.COSE!”

    霍晋霆谈的差不多了,就给云瑶一个眼神,云瑶马上拿出准备的文件给那个小胡子看,忽然她的脸色一紧,霍晋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声问:“怎么了?”

    “我,我好像少了一份资料。”她翻来覆去的翻着那些文件,就是少了一份蓝色标签的。

    霍晋霆微微皱了下眉道:“叫人马上送过来。”

    “可是,可是别的那些人都负责别的项目了,他们并不清楚我的工作。”云瑶抿着唇仔细想了会儿,忽然眼睛一亮道,“有一个人可以。”

    “那就让他送过来。”霍晋霆连是谁都没有问,直接道。

    云瑶却是显得很为难,低声道:“是孟小姐。我所有的文件资料,都需要经过她检查,再递交给经理签字。”

    霍晋霆有一瞬的沉默,低垂着眼盯着她,云瑶能感受到来自他的压力,微微垂下眼睫,眼底却是浮起一丝冷笑。

    孟清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她的上司,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装腔作势,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就要让她看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你去打电话吧。”霍晋霆最终松了口。

    孟清歌接到云瑶的电话时,已经坐在家里的餐桌上吃晚饭。看到手机上的那个名字,她就一阵厌恶。

    霍老太太看她就是不接电话,恼声道:“不爱接就掐掉,这么吵还吃不吃了。”

    孟清歌清楚云瑶那样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她来电话的,就不知道她又出什么幺蛾子。她拿着手机到了院子里,按下接听键:“你有什么事?”

    云瑶一听到她冷冰冰的语气,心里就高兴。霍晋霆不肯带她过来,大概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懂,怕她丢脸伤了自尊吧。

    她道:“孟小姐,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份文件落在公司了,你能帮我们送一下吗?”

    我们我们,她可以的把自己跟霍晋霆扯在一起,孟清歌听着就犯恶心,直觉的就要回答她不可以,她又不是她的小妹随她差遣。可这又事关霍晋霆,孟清歌咬了咬牙道:“你等着。”

    孟清歌挂了电话,回到屋子里拿了车钥匙就出门,霍老太太问她是什么事,孟清歌看了眼妮妮,小家伙也伸长了脖子看着她。

    她道:“晋霆的文件忘在办公室了,我去帮他送一下。”

    霍老太太一听是给儿子送文件,马上挥手:“去吧去吧,赶紧去吧。”老太太觉得小两口感情好了,一刻也分不开,当然乐见其成。

    孟清歌开了车子回到公司,走到云瑶的那张办公室上,就见到上面放着一份贴了蓝色标签的文件。

    看到这个的时候,她就更加确定,云瑶是故意忘了这个,一切都是她计划好了的。

    金兰会所在城北,半个小时后,孟清歌到达会所,才进门口,就见霍晋霆跟云瑶都等在那边。她走过去,把文件递给霍晋霆:“是这个吧?”

    霍晋霆翻了翻再给云瑶,云瑶马上道:“就是这个,辛苦你了,孟小姐。”

    孟清歌笑笑说:“哪里,我老公的生意,我当然要帮忙。”她看了眼霍晋霆,当着云瑶的面勾着他的手臂,“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帮忙的吗?”

    霍晋霆看着她那笑,就知道她的笑根本不是发自心底,她在跟云瑶较劲。

    他轻拍了下她的手背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这句一出口,孟清歌心底就骂开了,回你妹,把人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你还是不是我男人,亏我紧赶慢赶的把东西送了过来。就算我帮不上你的忙,我坐角落我不说话,等你一起回去也行的吧?

    但脸上,她还得强撑着笑道:“哦,那也好。那你自己少喝点酒,别太醉了。”说着摸了摸霍晋霆的脸,云瑶在一边看着,牙根都要咬断了。

    这时云瑶上前一步道:“霍先生,就让孟小姐一起参加吧。这个项目她全程都参与,可以帮到我们的。再说,孟小姐担心你喝多了呢。”
正文 第199章 那一扇门,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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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那一扇门,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霍晋霆微微一眯眸,看了一眼云瑶,她笑的一脸诚恳。云瑶转头,看向孟清歌,“孟小姐,你还是留下来吧。”

    孟清歌再看向霍晋霆,他点了下头:“进去吧。”

    孟清歌心里很不是滋味,云瑶开口的时候,他就答应了。

    孟清歌跟着孟芷苒的时候,进出过几次会所,所以并不会像云瑶期待的那样表现的大惊小怪。她很镇定,勾着霍晋霆的手臂往包厢那边走着,到了门口的时候,霍晋霆忽然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云瑶冷笑着看了她一眼,走上去站在霍晋霆的身侧,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费罗伊抬头一看,见到一张新面孔,兴奋的问:“这位是谁?”

    云瑶马上说道:“她是公司的同事,有事情来向霍总请示。”

    那意大利男人便没再问什么了,继续跟美女们喝酒聊天。

    霍晋霆跟云瑶都坐回了座位,孟清歌坐在霍晋霆的另一侧,心里有些紧张。刚才那个意大利人跟云瑶说的话,全部都是意大利语,她一句都没听懂,她大概明白刚刚那个意大利人是在问她的身份,也不知道云瑶是怎么解释的,那个意大利人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玩乐去了。

    霍晋霆他们跟那个小胡子继续谈起了合作,孟清歌一脸茫然的睁着眼睛看着他们,脑子里一片叽里咕噜的声音。有时候,她的脑海会生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问号。

    这时,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那一扇门,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里面,是霍晋霆跟云瑶他们那些精英的世界,而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

    孟清歌明白了,为什么霍晋霆不想她进来。

    这时,小胡子盯着她又说了什么,云瑶转头看向她,见她一脸呆愣,出声道:“孟小姐,劳伦斯先生在问你话呢。”

    “啊?”孟清歌回过神来,看了眼那个小胡子,神色很是尴尬,她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好求助的看向霍晋霆。云瑶故作惊讶的问道:“孟小姐,你是不是不懂意大利语啊?”

    在场的,除了费罗伊带来的团队以外,其余人都是中国人,听到云瑶直白的问话,都看了过来,就连围绕在费罗伊身边的那些女人们都一起看向她。在这种高级会所,就连这些坐台女,都会学些各国语言来跟外国人交流。

    在这样的盯视下,孟清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慌乱的不行。她根本不敢看霍晋霆的脸色,他一定会觉得他给他丢脸了。孟清歌捏紧了拳头,眼睛微微晃动着,云瑶看到她慌了阵脚,眼底划过一道冷笑,然后才装作好意的给她翻译:“劳伦斯先生想了解一下,我们霍氏公司有什么优势,费罗伊先生想对我们公司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云瑶的声音一字一字的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好像怕她听不懂似的,说得声音很大。此时,连那些意大利人都明白过来她听不懂意大利语,显出了失望的神色,开始在跟云瑶说话。那些不知道她跟霍晋霆关系的,都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她,若是因为在客户面前没有答出话被解雇了,那也太倒霉了。而知道她是霍氏老板娘的,这时也带着看戏的眼光看她。

    孟清歌的难堪,霍晋霆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桌子底下,她捏成一团的拳头。他的手悬在半空,正要过去给她一点鼓励,这时,孟清歌的手却动了一下,她用力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流利的英语说了起来,从霍氏规模,到企业排名,社会影响力等等,那些意大利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很遗憾,那些意大利人恰恰是听不懂英语的那一类人,孟清歌微微笑了一下,转头对着云瑶道:“云瑶小姐,你能再帮我翻译一下吗?”

    在这个时候,云瑶已经从一个项目主导变成了翻译。当她意识到自己对主场失去掌控力的时候,她强撑着笑硬是重新开始了跟那些意大利人的对话,也就是说,她拒绝再当翻译了。

    孟清歌也不知道这场会谈要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都是很无聊的坐着。

    林秘书悄悄的对她道:“霍太太,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看这情形,还有好一会儿。”

    孟清歌想了想,她在这边尴尬的坐着,万一那些意大利人再来问她话,她可没把握再能应付过去,到时候就难看了。

    她点了下头,然后悄悄的扯了扯霍晋霆的衣袖,霍晋霆低头看向她,孟清歌在他耳侧小声道:“我先回去了,妮妮在家等我。”

    后面半句话,是她在给自己强撑面子了,毕竟刚刚她还主动要求进来。霍晋霆点了下头,同意她离去。在这时简,云瑶都是一边跟老外交流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

    孟清歌离开后不久,跟意大利方的交谈就差不多了,云瑶一直都在跟劳伦斯沟通,把项目中的条款一项项的商谈着,霍晋霆一直在应酬费罗伊,这会儿他的脑袋有些发沉,而那个费罗伊,已经是醉酒状态,跟那些女人嬉笑起来。

    林秘书觉得差不多了,便要扶着霍晋霆打算先退场,此时,云瑶见到他们要走,拉住霍晋霆的手臂道:“晋霆,费罗伊先生很难搞的。他嘴上说不喜欢酒桌上谈事情,但是个很虚荣的人。你在这里,会显得对他很有诚意。”

    霍晋霆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被灌酒的男人,那人虽然笑的很开怀,但那一双蓝眼睛却是看着云瑶跟霍晋霆交头接耳,看到他们看过来,便收回目光,很热烈的去抱住身边的女人。

    也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霍晋霆的呼吸微沉,他喝了几杯红酒,这时脑子已经开始有点晕了。云瑶看他不太舒服的样子,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背,轻声问:“是不是很不舒服?还是再忍一会儿吧。”

    霍晋霆沉了口气,点了下头,按照以前的情况,他也不至于这么几杯就醉了,接下来的时间,全靠着意志力在撑着。终于等到费罗伊尽兴,那个意大利男人左拥右抱着道:“我很高兴你们对我的热情接待,我的助理告诉我,这个项目我们可以合作,明天他会来你们的公司跟你们签约的。”

    劳伦斯对着霍晋霆笑了下:“霍氏企业很有发展力,我们对这个项目也很有兴趣,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预祝合作成功。”双方再次握了手,宾客皆欢。

    费罗伊下榻的地方就在这家会所,又客套了一会儿以后,他便带着两个美女上房间去了。云瑶扶着霍晋霆担心的道:“还行吗?”

    霍晋霆用力摁了一下额角,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站起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林秘书走过来,扶着霍晋霆往门外走,会所的泊车小弟已经把他们的车子准备在门口,林秘书拉开车门,小心的让霍晋霆先坐了进去。才关上车门,这时,林秘书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看了一眼云瑶,云瑶对她耸了耸肩膀,然后坐进了车子里。

    林秘书拉开驾驶室的门,一边接听着电话,可一会儿,她的脸色就变了,云瑶隐约听到电话里说,“林小姐,您的公寓遭遇了盗窃,请您马上过来一趟。”

    林秘书挂完电话,云瑶对她道:“我大概都听到了,你马上回家吧。我让会所的人安排车子送霍先生回去。”

    林秘书想了下,看了一眼闭眼睡着的霍晋霆,犹豫了片刻后便点头了。

    林秘书把车子开走以后,云瑶就叫了站在门口的会所迎宾员:“你再叫他们帮我安排一个房间。”

    那迎宾员一看霍晋霆的样子,马上点头答应了,帮着她把霍晋霆又扶了回去,里面又一个服务员出来,那迎宾见到他,就把人交给了他,两个人一起把霍晋霆弄到了房间内。

    这个时候霍晋霆醉熏熏的,几乎没什么知觉,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就是睡着了一般,只是脸颊两侧微微发红。云瑶转身,对着身后候着的服务生道:“你出去吧,任何人来都不要打搅我们,就说已经安排了车子离开了会所。还有,我叫你做的事情必须保密,不然的话……”

    她语带威胁,那服务生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摇头道:“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云瑶转身,从包里拿出了一叠小费,那服务员看到那厚厚一叠就笑了,拿过钱道了声谢后,便识趣的走了。

    房间里安静的很,云瑶绕过一道屏风,走到房间里面。男人已经安静的睡着,云瑶脱下鞋子,轻轻的在他身侧躺了下来,支起了半侧身子,着迷的看着他。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边,云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悸动。

    跟他在一起征战商场的那种燃感,那种配合的默契感,一点都没有因为时间的过去而退化,这一切无不让她激动。
正文 第200章 她已经为他痴狂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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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她已经为他痴狂疯魔了

    霍晋霆心里还是有她的,不然,他们怎么还能够如此的有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需要呢?

    她轻轻的抚着霍晋霆的头发,眼睛里的爱意都快要溢出来。渐渐的,她不再满足于这样的触碰,目光移向了他的胸口。至今,她都记得那天靠在他胸膛上的感觉。那样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鼓动着她的耳膜。

    云瑶慢慢的靠在了霍晋霆的胸口,手指缓慢的在他的身上搓揉。也许是因为喝了些酒,也许是霍晋霆正睡着,更也许,是这间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的人在。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伸出手去触碰他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着的。

    “晋霆……”

    “晋霆……”

    她轻声的叫了他两声,推了推他,男人一点动静都没,云瑶这才大着胆子,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她嫉妒孟清歌占有了这个男人,在黎少彦的公寓那边的时候,她就想抱着他,被他拥抱在怀里,可那样的时候,就只能是在他睡着了的时候。当他清醒过来,他不会让她有跟他一丁点亲密的接触。

    只是才过了六年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是他孩子的妈妈,而且,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甜蜜美好的岁月,他怎么能只用半年,就把她丢在一边。

    在他身边越是时间长,她就越想得到他。她不想再这样下去,只要她跟他再次有了关系,他一定就会重新找回当初的感觉的!

    *

    孟清歌坐在客厅里,已经往墙上的挂钟那里看了好几眼。

    快十一点了,霍晋霆还不回来,那个费罗伊很难搞吗?

    霍老太太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孟清歌还坐在那里,便过来道:“怎么还坐在那里,你要变口钟吗?”

    其实,孟清歌以前也经常等霍晋霆这么晚,再晚的时候也有等过。可因为心境不一样了,等待的心情也就变了。

    那时候,他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要做成他想要的妻子。

    现在,她已经把心陷了进去,他就是她挂在心上的人。更何况,今晚他是跟云瑶一起出去的。

    她不知道自己刻意露出的吻/痕有没有警告到云瑶,时间每过去一分钟,她就变得更加焦虑一些。今晚上,她已经去过会所了,不可能再去一回,于是只能这样煎熬似的等待着。

    所幸,林秘书在那里,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孟清歌又看了一眼挂钟。

    霍老太太道:“放心吧,那臭小子再怎么样也是有分寸的。你男人是做大事的,这种饭局应酬多了去了,你还能天天这样守着?”

    这个时候妮妮不在,孟清歌也就不再藏着掖着,说道:“那个……云瑶也在。”

    霍老太太立刻坐不住了,蹭的站了起来:“那你还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给接回来!”

    孟清歌摇摇头道:“妈,那种场合,我不能随便去的,那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

    霍老太太皱了皱眉,儿媳妇说的话也有道理。她已经去过那边一趟,再回去,那些老外们肯定心里不高兴。“那你给林秘书打电话,问问她情况。”

    孟清歌想了想,是啊,她可以问林秘书,真是关心则乱。

    此时,林秘书正在警局里,手机响了几声以后,她就接起了电话,听到孟清歌的问话,她道:“霍太太,饭局早就结束了,霍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孟清歌一听就不对劲了,她呼吸一窒,立刻问道:“是不是云瑶带走了霍晋霆?”

    林秘书把当时的事情简单说了下,然后道:“云小姐说她会让会所那边派车送人回来。霍太太,你先别急,我马上再打个电话问问看。”

    电话再次拨打到会所,得到那边确切的答复以后,林秘书再把电话打给了孟清歌。几乎是手机铃声一响,她就接了电话:“那边怎么说?”

    “霍太太,会所的工作人员说,他们的服务员帮着叫了车,霍先生已经不在会所那边了。”

    孟清歌一听就更急了:“是谁开的车?会所那边,还是外叫的车子。”

    “他们说是外面叫的代驾,所以之后的事情他们并不清楚。”林秘书也已经意识到了严重性,接着说道:“霍太太,你先别急,我马上去会所那边一趟。”

    孟清歌已经知道林秘书家里遭窃的事情,当然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让她再出来跑一趟,她道:“不用了,我自己想想办法,你先处理你家里的事。”

    说着,她挂断了电话,然后马上拨打了霍晋霆的手机。一声声的铃声过去,却久久无人接听……

    *

    霍晋霆迷迷糊糊之间,就感觉身体很热很热,好像有一把火在烧,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脑子的昏沉令他不能醒来,一直在半睡半醒间游走着。云瑶吻着他的唇,在他的唇侧呢喃“晋霆,晋霆……”

    她的衣衫已经半褪,伏在他的身上,膜拜似的抚着他,那只细长白嫩的手也一寸寸的挪到了他的下.腹。

    这是她的晋霆,她的霍晋霆……她已经为他痴狂疯魔了……

    这时,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宁静,云瑶倏地一惊,抬起头来看向霍晋霆那件已经被丢到地上的西服。

    手机还在不断的响着,轻微的震动连带着那件衣服也在微微颤动。

    她沉了口气,压下身体的躁动走到那件衣服旁,掏出了那只碍事的手机。当她看到手机上的名字时,眼睛立刻针尖似的缩了一下。

    又是孟清歌!

    她现在很着急是吧?

    云瑶冷笑了下,把手机丢回了衣服上。就让她急着吧,她也该尝一下,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时,那种蚂蚁噬心却毫无办法的痛苦!

    *

    孟清歌怎么都打不通霍晋霆的电话,无奈之下,只能翻出云瑶的号码打了过去,可结果是一样的,没有人接听。

    她心底的恐慌越来越盛,车子在路上也越开越快,直奔着会所的方向过去。可林秘书说,霍晋霆已经离开了会所,他跟云瑶会去哪儿?

    孟清歌脑子里一团乱,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前面的红绿灯转换了一下,忽然,脑子闪过一道光,孟清歌本来是要直接过马路的,这时来了个大转弯,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幸好现在已经午夜,马路上车子不多,不然非出事不可。

    孟清歌问了林秘书黎少彦的公寓地址,一路直奔他那里。

    黎少彦今晚上没去会所,云瑶的意思是她另有安排,恰好穆凉玉身体不适,他就没去那边,陪着穆凉玉在家看电视。这个时间,他搂着佳人睡得正香,突然就被恼人的门铃声给惊醒了。

    那铃声好像催命似的,一刻不停的拼命按着,让黎少彦一下子想起了明筱筱。那丫头也是不管别人什么情况,上来就按铃。

    黎少彦舍不得吵醒穆凉玉,赶紧起床去开门。他眼睛都没睁开,拉开大门就不满的道:“明筱筱你半夜三更搞什么鬼!”

    “是我!”

    黎少彦一听那杀气腾腾的声音,吓得立刻睁大了眼睛:“怎么是你,你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我家干什么?”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绕过他就往屋子里走。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黎少彦。

    他跟那个云瑶是一伙儿的,从一开始,就是云瑶脑残粉,当着她的左膀右臂,对她跟霍晋霆的婚姻横加指责。

    黎少彦还从来没有在孟清歌的脸上见到过那么凶狠的表情,她要么是要笑不笑的,要么像是只凶恶的猫咪,谁招惹了她就会换来一记挠,可此时,她像是只老虎要吃人!

    黎少彦被她吓了一跳,随后跟在她身后:“孟清歌,你急急忙忙的找什么呢?”

    穆凉玉在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这个时候,她靠在门框上,却是看着黎少彦。

    大半夜出来,还能找什么,当然是找男人呗。

    孟清歌已经在顷刻间翻找遍了这里所有的房间,没有云瑶的身影,跟没有霍晋霆的影子。她大步的冲到黎少彦面前:“霍晋霆呢?”

    黎少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的男人,凭什么来他家里找?

    “我问你,霍晋霆呢?”孟清歌凶狠的一把揪住了黎少彦的衣服,他快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居然在那么娇小的女人面前愣住了。

    “孟清歌,霍晋霆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你发什么疯呢。”黎少彦反应过来,扯回自己的衣服,他的真丝睡衣都被她抓破了。

    “不过,霍晋霆没有回家吗?他今晚上不是要去跟那个什么费什么的谈合作?”

    孟清歌看黎少彦一脸白痴的样子,估计这次,云瑶连他也一起瞒了。她不问霍晋霆,转而问道:“那么云瑶呢?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黎少彦听到“云瑶”两个字下意识的看向穆凉玉,她不爱提及云瑶的任何话题,甚至因为云瑶住在这里而搬了出去。女人的心眼儿都是很小的,今天要不是她在片场被极端粉吓到,才不会被他哄回来。
正文 第201章 她只是一个二手货,值得你这样为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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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她只是一个二手货,值得你这样为她吗!

    穆凉玉对着他笑了下,好像在嘲讽他管闲事终于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她转身,把门一关,把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让黎少彦自己去处理了。

    黎少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是云瑶带走了霍晋霆,按照她现在极不稳定的性子,肯定会出事情的。别的倒没什么,万一霍晋霆发起飙来,她承受不住的!

    黎少彦烦躁的扒了扒头发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以为云瑶只是想借这次机会,像霍晋霆展示她的能力,让他可以关注到她,可没想到她还会有后手。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孟清歌看着黎少彦的样子,看来云瑶的计划,并没有全部告诉她的狗腿子,她一腔急火无处发泄,又急着要找霍晋霆,情急之下,不小心踢到了茶几的桌腿,顿时一阵钻心的疼。

    黎少彦见她疼的脸都扭曲了起来,低头往她的脚上一看,她穿的是室内拖鞋,看来出门的时候连鞋子都没来及的换。她的脚趾头血肉模糊,估计是指甲盖踹翻了。

    孟清歌忍了忍,就一瘸一瘸的往门边走,黎少彦忽然觉得她怪可怜的。他上前拉住她道:“都伤成这样了,擦点药再走吧。”

    孟清歌一点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她必须要赶紧找到霍晋霆,她怕在这一段时间里,霍晋霆会发生什么。

    他的电话打不通,云瑶的电话也打不通,他们都喝了酒,如果是他们自己驾车,会不会出了交通事故?

    云瑶每次看霍晋霆的眼神,都是含情脉脉,如果他们有机会独处,又会发生什么?

    她甚至不敢去想,云瑶跟霍晋霆脱光了衣服交缠在一起的画面。

    她记得她离开会所的时候,霍晋霆已经喝了不少的酒,她照顾过多次喝醉了的他,知道那个状态下的他是什么样子。

    而云瑶,是他心心念念,只有在喝醉了的时候,才会念出来的人啊!

    孟清歌甩开黎少彦的手道:“我没事。”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急的。

    黎少彦也是第一次看到孟清歌在她面前落泪的样子。他见过她为了孩子在医院里卑躬屈膝的模样,也见过她张嘴闭嘴说钱的那张市侩嘴脸,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坚韧的,好像谁都无法伤害到她,她那副小身板,可以抵抗任何的困难。

    但此时她的样子,却是如此的脆弱。

    黎少彦心头一震,她是真的爱着霍晋霆。

    他忽然意识到,在爱情面前无关对错,无关先来后到,无关身份高低,只是在用力爱着而已,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他不该为了云瑶,就对她爱霍晋霆的心视而不见,只是先入为主的否定了她。

    孟清歌已经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走廊那边,每走一步,脚尖都好像踏在刀尖上似的,于是她只能用后脚跟着地,就这样一瘸一瘸的走着。

    黎少彦追了出来跟上她道:“你这样开车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找。”

    由于之前两人积怨太深,孟清歌很难理解黎少彦忽然的转变,如果云瑶得到了霍晋霆,他不是最该乐见其成的吗?

    她皱着眉看着黎少彦,下意识的就要拒绝,这个时候,穆凉玉也走了出来,伸出手来扶住她道:“让他帮你吧,他找起来,会比你方便很多,而且,你一个人半夜去找人,也不怕被坏人关小黑屋?”

    “对,就是这样。先别废话了,找到人再说。”黎少彦马上附和道。

    孟清歌看了看穆凉玉,不再拒绝,在她的搀扶下,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在电梯里,黎少彦对着前面钢板的时候,才注意到穆凉玉已经换好了衣服,她这是要回酒店还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找人?

    他想是前者,穆凉玉做情人,比任何一个女人都优秀,安安静静,不八卦不拈酸吃醋不耍手段,除了她自己,旁的人一概不关心。

    不过,这次他猜错了,穆凉玉道:“我跟你一起去找。”

    黎少彦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她的脸在笑着,眼底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黎少彦当然不会明白她在想什么,很多年前,穆凉玉、陆靳声,跟海芋的纠葛,一切的祸根,都是从那个时候埋下的。

    那个时候,跟现在是何其的相似。穆凉玉至今都记得,当她看到陆靳声跟海芋纠缠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她的心有多痛,所有的海誓山盟化作了山崩地裂。之后,陆靳声对她声声忏悔,那个时候,她是那样的单纯,轻易的就原谅了他。

    海芋走了,可她那时却怀了他的孩子,当她找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她那一年,做错了……

    想起那么多年前的往事,此时穆凉玉回忆起来,心并没有很痛的感觉了,在一次次的痛苦蜕变里,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轻易的感觉到疼痛了。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她只是好奇,如果是霍晋霆,他是不是能抵抗住诱惑?

    *

    当云瑶把霍晋霆的衬衣完全脱下的时候,那支已经沉默下来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云瑶已经不想再有任何事情打扰到她跟霍晋霆两个人。

    他们的重新结合,应该在一个极度浪漫的气氛下。就像现在,玫瑰花瓣洒落在床上,四周点着香氛蜡烛,摇曳的烛光里,一切都那么的完美。

    只除了那支恼人的手机。

    云瑶阴沉着脸走下床,捡起那支手机,看都没看上面的来电显示,拎着手机一直到洗手间里,在洗手池里放满了水,然后把手机丢了进去。

    那支手机就像溺水的人,挣扎似的响了几声以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云瑶勾了勾唇,这才满意的走了回去。那边,霍晋霆还没有挣脱身体的束缚,无意识的动了下身体,云瑶回到他身边,重新在他的身侧躺下:“晋霆,我回来了,这回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她闭上眼睛,把先前的火热继续下去。

    霍晋霆头痛欲裂,那一声声不间断的铃声好像已经刻印在他的脑子里不间断的回响着,意识终于冲破了身体的禁锢,猛地睁开眼来。

    云瑶伏在他的身上,闭着眼沉醉的亲吻着他的唇,那双微凉的小手早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着魔的抚着他那结实的胸膛,当感觉到那肌肉忽然传来的紧绷,她微微睁开眼,就对上那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眸。

    “你在干什么!”霍晋霆不悦的一把推开她翻身坐起,身上微凉粘腻的感觉令人极为不舒服,低头一看,他的衣服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浑身都是汗水,而胸口上还留着几道口红的印子。

    霍晋霆皱紧了眉头,看了一眼云瑶,发现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胸衣,那具雪白的身体在烛光下微微闪动着莹光,顿时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还不清楚,但他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霍晋霆长腿一垮,就翻身下床直接到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水花的声音。

    这一瞬间快的几乎不可思议,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云瑶愣愣的呆了一会儿,好像从云端跌到了地狱。

    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她已经这样的主动,他还是无动于衷?

    他翻身下床马上去洗澡的样子,深深的刺激了她。

    云瑶追了过去,用力拍着浴室的门:“霍晋霆,为什么我要遭受你这样的惩罚。我是云刚的女儿,可我没有杀了你的大哥跟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没有丢下你,也没有丢下孩子,为什么你不能相信我!”

    浴室里面没有霍晋霆的任何一句话传出来,云瑶能想象到他擦洗沐浴液,洗去她留在他身上的所有味道……

    她绝望的倒下,羞耻、愤怒、不甘化作最恶毒的语言,大声叫道:“霍晋霆,自始至终,我就只有你一个男人,那个女人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她只是一个二手货,值得你这样为她守身如玉吗!”

    浴室的门“嚯”的一下打开了。霍晋霆穿着浴袍走出来,高大的身子造成的巨大阴影将她整个笼罩。他冷凝着她,眼睛微动了下——

    *

    黎少彦收回手机,霍晋霆的手机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是切断的状态,不知是因为没电了还是被人刻意关机了。孟清歌看到他收回手机,更加忧虑了。这个时候她什么也不能干,只能抱着双手祈祷,一切都还来得及。

    黎少彦听完孟清歌的叙述以后,直奔会所那边。他是这家会所的会员,那边的人认得他,立刻前来接待。

    这个时候的黎少彦,身上就只穿了一套真丝睡衣,还是破了的,基本上毫无形象可言,那服务员憋着笑问道:“黎少,不知道这么晚了,您带着这两位美女来,是有何贵干?”

    “废话少说。”黎少彦一把把人揪过来,“霍先生还在不在这会所里?”

    会所规矩,过了十二点以后,会有交接的人来接替,那服务员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看黎少此时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回到电脑那边查了起来。
正文 第202章 只是霍晋霆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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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只是霍晋霆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你罢了

    “那个,黎、黎先生,霍先生早已经离开了。”服务员翻出包厢记录,确实显示的是空厢,黎少彦点着额头在原地转了两圈,如果云瑶带着霍晋霆去的是酒店,那可就麻烦了,南城酒店那么多,一家一家找过来,天都亮了。

    孟清歌紧张的看着他:“还有别的什么地方吗?”

    黎少彦停下来,摇了摇头说道:“南城有五十二家五星级酒店,就算我们三个分头找,也是来不及的。”

    孟清歌听了扭头就走,别说五十二家,五百二十家,她也得把人找到。黎少彦叫住她道:“你真要继续去找?”

    “那要怎么办?”

    正一筹莫展之时,那边那个被遗忘了的服务员盯着电脑自演自语的嘀咕道:“程武这个臭小子,又私开客房,非把他告了不可。”他马上拿出手机,对着电脑记录拍照取证,哼,程武,你就等着滚蛋吧!

    高档会所通常会有很多的空房间,贵宾房空的就更多了,因为是预订制的,在客房记录上,被预订的房间会显示已订,有的服务员利用职务之便,就把自己在外面私接的客人安排住进空房。像这种高档会所,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能望楼兴叹,但若超级低价就能进去享受一晚上,当然大把的人愿意来。

    不过这种私接活儿,因为是私人行为,那些人不敢记录真实姓名,电脑显示是空,但门卡显示上,却是亮着的,这种客房,他们私下称为幽灵房。

    电脑上,房间号码是313的房间是空房,可显示的却是红色,活该那个程武倒霉,被这个小伙子查了出来。也不知道两人是否有恩怨,总之,这个程武要惨了。

    黎少彦听到那个小伙子的嘀咕,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马上对着那个小伙子道:“把那间房的备用房卡给我。”

    小伙子还在兴奋抓到了别人的小辫子,听到黎少彦突然要备用卡,愣愣的:“哪个房间?”

    “313!”

    “啊?哦。”小伙子傻乎乎的,把门卡拿了出来,黎少彦一把夺过,就对着孟清歌道:“去313!”

    三个人,立刻走了过去。那个服务员有点幸灾乐祸,又担心闹出什么事来,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门口,几个人都围在那里,孟清歌紧紧的捏着拳头,如果不是霍晋霆怎么办?而黎少彦也很是紧张,如果里面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问题就大了。

    穆凉玉抱着手臂玩味的看着那个门牌号,313,散一散?

    黎少彦伸出手去,“滴”的一声门刷开,孟清歌马上就冲了进去,眼前的一幕叫她瞪大了眼,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

    眼前,地板上衣衫凌乱,霍晋霆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而云瑶的身上已经脱的只剩下了内衣,紧紧的抱着霍晋霆动情的吻着他!

    如同一桶冰水浇下,孟清歌从头到脚都在发冷,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她想过的最坏的场面,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亲眼见到时,那颗心还是忍不住的抽搐了起来。

    如果,她再晚来一点,是不是就会看到他们在床上翻云覆雨?

    还是,这才是他不愿意她参加接待的真正原因,因为他们在接待完后,就可以庆功然后旧情复燃了?

    孟清歌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个问号,也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突然闯进来的人也惊动了他们,霍晋霆跟云瑶都转过头看过去——

    就这么对望着——

    那一瞬,好像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只有他们两个在对望着,孟清歌看到霍晋霆那张阴沉着的脸,眼睛里透着不悦。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角度微微下弯着。他生气了,是因为她坏了他们的好事?

    她望着他那两片还闪着微微湿润的嘴唇,就觉得一阵恶心。

    做了这种事,看到她,他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难堪?

    云瑶看到孟清歌红了的眼睛,眼睛里划过一道冷光,然后,她好像无所谓光/裸的身子被人看似的,慢慢的走开,弯腰捡起地上的裙子穿上。

    她就像一块红布,而孟清歌就是那头被激怒了的斗牛,看到她那无所谓的神情,那眼睛里的嘲笑,孟清歌身体里的寒冰瞬间就变成了烈焰灼烧,她跛着脚走过去,拉住云瑶的手臂,另一只手就挥了上去。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那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震惊到了所有的人。

    云瑶不敢置信的瞪着孟清歌,她居然敢动手打她?!

    “呵!”

    这是房间内响起的第二次抽气声。

    云瑶哪里肯吃亏,立刻就要反手打回去,孟清歌却是又快又狠的又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比上一个巴掌更加清脆响亮。

    接连两个巴掌,把云瑶都打懵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孟清歌这个卑贱的女人连扇两次!

    黎少彦一再跟她说过,孟清歌不好惹,她根本没放在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市井小民,可她不该小瞧了市井小民的。被逼到绝境的市井小民,绝望起来会拼命!

    社会上有很多强拆的案例,房主拿着煤气罐、西瓜刀跟拆迁人员对抗,因为他们要毁了他们的家,而云瑶,就是在拆她的家!

    “这是给你勾引别人的丈夫的教训!”孟清歌的口吻,就跟她此刻的脸色一样,冰冷至极,“我以为你出身高贵,做人会高尚一些,没想到你堂堂的市长千金不做,却学着做小三,我要是你妈,就一刀结果了你,免得你丢人现眼!”

    孟清歌巴掌毒,骂人的话更毒,云瑶的两个脸颊都被她打得火辣辣的,浮肿一片,此时更是被她骂的差点气晕过去。

    但云瑶不愧是云瑶,当愤怒过后,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这个卑贱的女人对她做了什么,她对霍晋霆,不会再有信任了。

    云瑶转头看了一眼霍晋霆,再看向孟清歌冷冷一笑道:“你这么激动,不过是在失望,霍晋霆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你罢了。”

    所有的出轨大抵都是因为对另一半没有那么深爱吧。

    好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孟清歌的身体一下子就卸了力气,身形微微一颤,难过的看向霍晋霆。

    她的眼睛在告诉他:这就是你给我的承诺?

    所有的恩爱,在他“出轨”的事实面前,都是这样的经不起推敲。她强撑着的,还剩下什么呢?

    云瑶还要再说什么,黎少彦走到她面前,把她拉到一边,眉头几乎打成了死结:“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无人的角落,云瑶仰着脖子,眼角的余光里,是那边两个对视着的人,她的眼睛里微微泛起了泪花,哽咽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她的眼神哀怨,为自己即使做到这般地步也挽不回男人的人而痛苦。

    渐渐地,她的眼神变了,变得刻毒。她跟霍晋霆分开了,孟清歌也别想好过!

    孟清歌看霍晋霆的眼神,分明写着绝望,那深深的一眼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她的脚很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

    会所的位置比较偏僻,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周围安静的很,偶尔有树丛里的不知名的虫子叫一两声,孟清歌蹲下来,无声的哭泣。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骂撕扯,她只是很失望,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唯有泪水可以止疼。

    在这场爱情战争里,她惨败。

    “孟清歌,你还好吧?”

    追出来的人不是霍晋霆,而是黎少彦。他陪着孟清歌蹲下,看她在树下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孟清歌擦了一把泪水,对着他道:“黎少彦,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黎少彦面色沉沉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这不是你的笑话,而是云瑶的。”

    说完那一句,他便站起来了,一声不吭的一个人往前走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作为云瑶跟霍晋霆最亲密的朋友,作为最了解他们过去的人,黎少彦比谁的都看得清楚,霍晋霆不可能单独跟云瑶单独开房,并且跟她做那种事的。如果真要做,那他也一定是有目的的接受她。

    但她是霍以凝的母亲,过去不管如何,他们曾经深爱过,他还顾念着那份旧情,就不会利用感情来复仇。

    云瑶,太不懂事了。

    她这么一做,把霍晋霆对她留着的唯一一点回忆都抹杀了。

    之前在会所房间,云瑶笑着问他:“少彦,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走了。

    是的,他对她很失望。

    穆凉玉在进房后,看到里面的场面以后就走了,她对之后的原配怒撕小三的画面没有兴趣,早早的在车上等黎少彦。见他失魂落魄的走回来,问他道:“怎么,对她很失望?”

    穆凉玉跟黎少彦的时间不长,对云瑶跟霍晋霆、孟清歌之间的纠葛也从没参与,但她由始至终,却是最明白的一个。

    他们都不会明白,一个温柔而又坚韧的女人,对一个男人有多大的影响力。
正文 第203章 她这样来找他,不就是让他回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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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她这样来找他,不就是让他回家的吗?

    那样的女人,可柔可坚,像水一样,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有一句话,叫做润物细无声,她已经渗透了他的生活,她已经改变了霍晋霆。

    或许男人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她,但她已经创造出,能留住霍晋霆的不一样的感情,那就是家。

    对霍晋霆来说,孟清歌是他的家人,而对孟清歌来说,霍晋霆是她的家人。或许不是最深爱,但有家在,就不会被一点小手段所拆散。

    多少爱的痴狂的男女,当进入婚姻以后反而变得索然无味,因为他们没有家的感觉,油盐酱醋,调不出他们想要的味道。

    想到此,穆凉玉苦笑了一下,她不是孟清歌那样柔韧的女人,陆靳声也不是霍晋霆那样,对感情分得那么通透的一个人,所以她注定会变成这样,只能依附于另一个男人。

    黎少彦见她怔怔的出神,捏住她的下巴问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人?”

    穆凉玉笑了一下,拨开黎少彦的手,靠过去依偎在他的胸口:“黎少彦,你不要再去插手他们的事情了,好不好?你这样分心,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黎少彦见她忽然变得感性,微微怔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这样小鸟依人过。

    “好。”鬼使神差的,他答应了。

    客房内,只留下了云瑶跟霍晋霆两个人。

    孟清歌不在了,她才能放肆的哭泣。

    在这之前,在她放肆指责孟清歌是二手货的时候,霍晋霆走出来,对着她用着十分冷漠的声音说:云瑶,如果我要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在乎她之前爱的人是谁,我只会嫉妒那个人,也庆幸那个人没有好好珍惜她。

    那一刻,她是绝望的。

    她拒绝去相信,霍晋霆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只剩下了恨。她不死心的抱住他,不顾一切的上前吻他,可他真的,对她一点回应也没有。

    其实那句话,是她该要对自己说:只是霍晋霆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爱她。

    她今晚最成功的,或许就是这个印证似的吻,让孟清歌看到了。

    霍晋霆已经穿好了衣服,看上去依旧是俊朗不凡,只是那一双乌黑的眼睛,没有一点温度。“费罗伊的案子基本上已经敲定,你休息几天,我会把接下来的工作让其他同事来接替。”

    云瑶的身体轻轻一颤,呆呆的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婉。

    其实她已经料到了,今晚过后,霍晋霆,再也不会让她靠近他一步。

    *

    马路很长,好像没有尽头似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孟清歌只是机械的往前走着,不知疲惫,不知冷暖,也不知疼痛,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躯壳。

    是不是她所有的爱情,都得不到祝福,是不是她这辈子,就不能奢望那个东西?

    天空的月光很亮,照耀的地面一片白茫茫,一会儿过后,那月光慢慢的被天光所取代。

    天,要亮了。

    这时,一辆车子缓缓的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下车来。孟清歌怔怔的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似的,绕过他继续往前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那个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是灰尘混着血迹,看起来令人忧心。

    他不再由着她,上前直接打横抱起了她。

    孟清歌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坐在车盖上。

    霍晋霆从车子里拿了水跟纸巾出来,凉凉的水冲刷掉尘土,露出她那根红肿的脚趾头。他看到那已经发紫的脚,眉头狠狠的拧了起来,她都不知道痛的吗!

    孟清歌当然会感觉到痛,本来已经遗忘了的伤,经过他这么一冲刷,所有的感觉都回来了,钻心的疼。她的眉毛紧紧的皱着,指甲盖翻了开来,血肉纠结在一起的样子,只看了一眼,就会感觉加倍的疼。

    “动一下看看。”

    那根脚趾头有平时的两倍大,孟清歌试着动了一下,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忍住疼痛,闷声道:“别管它了,回家吧。”

    看到自己的伤,孟清歌就会想起自己有多么的傻,不顾自己,满世界的来找他。

    可她这样来找他,不就是让他回家的吗?

    “怎么能不管。”霍晋霆看了她一眼,把她抱到车子里,给她扣上安全带:“我先带你去一趟医院,你这个样子不行。”

    一路无话。

    到了医院,外科医生给她消毒包扎,然后回家。

    霍老太太也是一夜未睡,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忍不住睡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佣人起来的时候看到她倒在那边,还以为老太太不舒服晕过去了,大呼小叫的喊了起来。

    老太太动了动眉毛悠悠醒来,不高兴的道:“你吵什么呐?”她醒过来,佣人一看她没事,拍了拍受惊的心脏,“老夫人,你怎么不在房里睡啊?”

    霍老太太看了一眼门口方向,问她道:“看见霍先生回家了吗?”

    佣人摇摇头。

    “那么太太呢?”

    佣人还是摇头。

    霍老太太揉了揉太阳穴,真是睡糊涂了,如果他们回来了,怎么可能让她继续睡着沙发而不叫醒她。霍老太太对着佣人摆了摆手,让她做早餐去。

    客厅空荡荡的,霍老太太一看这冷飕飕的客厅,心头火就上来了。她走到大门口,往路口张望了一眼,要是看到那臭小子回来,非抽他一顿不可。

    正这么想着,马路那头,一辆红色的车子出现在了视线里,一路往她这边开来。

    老太太瞧着那车,不是家里的,但那车子却在她面前停下了。老太太还在寻思哪个不长眼的把车子停人家家门口,霍晋霆走下车来了。

    老太太一见到他,就要骂人,居然开着小妖精的车子回家来了!

    霍晋霆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那边车门却自己打开了,然后猛清歌扶着车门走了出来。老太太见到孟清歌,就放心多了,但见她走路一瘸一瘸的,忙走过去看了看:“这是怎么啦?”

    孟清歌的脸色满是疲惫,见到霍老太太,对着她笑了一下:“妈,我把霍晋霆找回来了。”

    说完这句以后,她便自己走进去了。霍晋霆走在她身后,想抱她上楼,她根本不让他碰。

    霍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儿子,要是她是孟清歌,她也不能原谅。

    霍老太太站在那里,拿腔拿调的轻咳了一声,然后道:“你们搬回去吧。”

    孟清歌走了一半的楼梯,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眼霍晋霆,霍晋霆诧异的看着老太太,什么意思?

    霍老太太哼了哼声道:“我一个老太太都这么大年纪了,守着你们一夜没睡,我可禁不起这么折腾。”

    老太太声情并茂的摇了摇手,一脸痛心,孟清歌又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霍晋霆,看他怎么说。霍晋霆低声道:“以后不会了。”

    霍老太太又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孟清歌,孟清歌垂着眼睫,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对着老太太淡淡笑了下,点了下头,然后默默的转身回房了。

    她知道霍老太太的心意,她在帮她向霍晋霆要一句话,以后不会再彻夜不归。

    等她的身影一消失,霍老太太马上扯着儿子的衣袖拉到客厅:“你跟我说,昨晚上你是不是跟云瑶在一起?”

    霍晋霆没有说话,就代表默认了。

    霍老太太怒火中烧:“你还真、真对她余情未了?你跟她上/床了?”

    老太太直言不讳,霍晋霆拧了一下眉道:“妈,我跟你说过,我跟云瑶的事情,我会解决。”说完他就走了,把霍老太太气得直跳脚,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霍晋霆换了一身衣服就去上班了,一句解释都没有。孟清歌站在阳台上,看到他的车子开了出去,嘴角掀起一缕苦笑。

    这天以后,霍晋霆照常上班下班,吃晚饭的时候,霍老太太不停的给孟清歌夹菜,让她多吃,孟清歌轻声搭着话,只有霍晋霆,好像被人遗忘了一般。他被霍老太太跟孟清歌联合排挤了。

    尽管霍老太太跟孟清歌说着话,饭桌上看起来还有人气,但气氛是很低的。

    妮妮觉察到这种极低的气压,看到没有人跟爸爸说话,觉得他好可怜哦。她爬下椅子到霍晋霆身边:“爸爸,你喂我吃饭吧。”

    小丫头一直是自己吃饭的,偶尔撒娇的时候会叫人喂饭,这时大家都停下筷子,视线都向小丫头看去。霍老太太看着急,对着小家伙说:“来,奶奶给你喂。”

    小丫头就不,还自己爬上了霍晋霆的腿,坐好以后对着他甜甜的笑。

    霍晋霆这个时候啊,真心觉得女儿就是她的小棉袄,他拿起筷子:“想吃什么?”

    妮妮指着桌子中间的那条清蒸白鱼:“那个鱼肉肉。”

    白鱼的鱼刺很多,霍晋霆盯着那条鱼,直接夹断了半条放到碟子里,很有耐性的给孩子剔了鱼刺喂给她吃。

    “爸爸,我还要吃。”

    最后半条鱼也夹了过去。

    霍老太太撇了撇嘴,对着孟清歌小声道:“她是你亲生的不?”

    孟清歌看了眼妮妮坐在霍晋霆怀里的样子,自己的闺女想什么她还能不清楚吗?她道:“妮妮很爱她爸爸。”
正文 第205章 喝那么多酒不算,还非要抽那么多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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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喝那么多酒不算,还非要抽那么多烟吗?

    孟清歌说完就低头扒饭去了,伍千叶听出来她用“她爸爸”这三个字来代替了霍晋霆的名字,好像刻意在撇清关系似的,这情况可不妙啊。

    老太太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孟清歌,指着她的脚逗她道:“难道你就不爱了,都伤成那样了还找了他一夜这叫不爱?”

    年轻人就爱口是心非。

    孟清歌答不上来,只能低头扒饭,霍老太太得意的喝了口汤,视线一直盯着小鸟儿似的张着嘴巴等投喂的妮妮,忽然很有感慨的说:“还是生女儿好啊,生个儿子就会惹你生气哦……”说到这里,老太太又低头看了眼孟清歌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前些日子补了不少啊,难道还要去买点补药?

    她压低了声音问:“你跟晋霆,现在还有没有夫妻生活啊?”

    孟清歌被问得猝不及防,一口饭差点喷出来,霍晋霆往她那边看了一眼,两个女人在那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孟清歌跟他的视线撞上,连忙收了回去。

    她知道霍老太太问这句话的意思,她催生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她跟霍晋霆就算有正常的夫妻生活,但因为她吃了长期避/孕药,孩子的事情,近期是不可能有的。

    老太太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抱孙子的事情还没戏,失望的撇了撇嘴。

    吃过晚饭,霍晋霆站在院子抽烟,伍千叶走出来,看他站在那里吞云吐雾的就皱眉头:“还不去哄哄,还想不想好好过了。”

    孟清歌在厨房洗碗,霍晋霆被老太太催着赶进去,孟清歌听到身后有声音,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霍晋霆,就淡淡的转过身去了。

    她的手上拿着清洁棉满是泡沫,很是熟练的把油腻腻的碗过一遍,然后放到旁边另一个水池了,等着过会儿一起冲洗。霍晋霆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慢慢的靠过去,见她没戴手套,说道:“你怎么不戴手套,这样洗碗很伤手。”

    “……”

    “你脚都伤成那样了,还站着洗什么碗!”这回,霍晋霆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孟清歌最后一只碗刷完,用力甩了一下水珠,霍晋霆离的近,身上都溅上了泡沫。她瞪了他一眼,把手上的泡沫都用水清洗干净了,冷冷的说道:“你行你来。”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霍晋霆愣愣的看着她,走路虽然跛着,气势比他还大,真是理亏的人就矮了她一截啊!

    水池里一大堆的碗,孟清歌大概把柜子里所有的碗都拿出来洗了。霍晋霆对着那一池子的碗,嘀咕着说:“家里又不是没有佣人,再说了,不是还有洗碗机,干什么要自己来……”话是那样说着,但他已经解开了衬衣袖扣,把袖子卷了起来。

    客厅里,伍千叶坐在那里听戏,同时在那打着电话,咿咿呀呀的唱腔悠扬,把她的说话声都压了下去,孟清歌走出来的时候,老太太恰好挂断电话,见到她,就对她招了招手。

    孟清歌走过去在旁边坐下,霍老太太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得,臭小子肯定没解释好,还得他这个妈出马。

    霍老太太先给孟清歌手里放了一只手剥橙,对她动动手指,让她给剥开,然后开口道:“这男人呐,都爱别扭,那面子好像金子似的特别值钱。你们年轻人管这个叫什么骄傲还是傲娇?”

    霍老太太一个听昆曲的人,能知道时下年轻人的网络词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孟清歌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还是配合她道:“傲娇。”

    “哦,对,傲娇。”霍老太太接过孟清歌剥好的橙子,吃了一口再次说起来,“我刚才问了一下黎少彦,他说,晋霆没干对不起你的事。这不是那个女人趁着他喝醉才把他带走了的嘛。清歌呀,你不信任他,他也委屈。这事儿啊,不能怪他。”

    伍千叶眼看着小两口又要冷战,心急之下给黎少彦打了电话。他跟云瑶亲近,肯定什么事儿都知道的。结果还真被她预料到了,电话里,黎少彦大概说了几句,听他的口气,似乎还在急着什么事,她也就挂了电话,把好消息马上告诉给了孟清歌。

    在伍千叶的眼里,自个儿儿子就是个硬汉,受了委屈也一声不吭的,不像别的男人叽叽歪歪的早吵开了。

    孟清歌垂着眼皮,耳朵里是那戏子唱道:“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怨、便凄凄惨惨无人念,待打并香魂一片,守得个阴雨梅天……”

    她沉默着,霍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腿:“孩子啊,日子是要自己过的。你不谅解他,他不谅解你,两个人都僵着,这日子还要怎么过下去呢?别的男人就算出轨了,老婆还能用一句且行且珍惜来放过。你跟他走到今天,都不容易,晋霆是个好男人,你就算了吧。”

    有时候,男人就像个孩子,受了委屈又不愿意表达,就会叛逆来反抗你。霍晋霆被孟清歌误解,他的男人面子就下不来了。

    霍老太太说完那句话就回房间去了,孟清歌关掉电视,呆坐了一会儿,然后也起身往楼上走去,到楼梯口的时候,霍晋霆正好洗完碗走出来,两个人一起在那边遇到了。霍晋霆淡淡看了她一眼,就往门口那边走去,手伸进裤兜里,看样子是要出去抽烟。孟清歌对着他寥落的背影道:“喝那么多酒不算,还非要抽那么多烟吗?”

    霍晋霆的脚步一顿,听起来,她已经知道了,不然她不会主动跟他说话的。

    霍晋霆摘下挂在唇边的烟折断了,愣愣的道:“嗯,先不抽了。”

    *

    酒吧里,云瑶跟着一群疯舞的人胡乱跳了一会儿,跳到跳不动了,才摇摇晃晃的走回卡座那里。酒吧的卡座是圆形的,一个圈一个圈围住中间的舞台,云瑶包下的卡座是第一排,跳完就可以下来休息,想跳了就上去蹦跶几下。

    酒吧里的人,都是成双成群的男男女女,于是独自来买醉的,就特别显眼了。

    “美女,那边那个客人请你喝的。”酒保送过来一杯蓝色调酒,对着九点钟的方向指了一下,云瑶看过去,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手里也拿着一杯相同的酒,对着她举了下酒杯。

    云瑶勾了勾唇,对着那个男人也举了下酒杯。在酒吧里,这种举动就是对对方也感兴趣了。那个男人走了过来:“一个人呢喝酒挺无聊的,咱们搭个伴儿。”

    “好啊。”云瑶跟他碰了一下杯,男人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一饮而尽。他对着酒保招了招手,然后对着云瑶道:“想喝什么,我请你。”

    云瑶不客气的点了一杯至尊红颜,这是酒吧里最贵的调酒了,男人笑了下,不甚在意,让酒保调去了。

    “不开心?”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云瑶吃着爆米花,借着幽暗的灯光掩藏她眼底的落寞跟痛苦。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理都未理,拿起酒杯大灌了一口。

    男人见到她的样子,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眼睛里闪着精光。他顺着云瑶道:“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肯定都捧着你,你一定特别受欢迎吧?”

    女人们都爱听吹捧的话,尤其是失恋的女人,听到别人的恭维,那颗受伤的心也会得到某种程度的满足,一来二去之后,两个人喝着喝着,熟络了起来。云瑶已经喝了很多酒,醉眼迷离的看着男人,对他道:“你,你等一会儿,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见那个男人往她的酒杯里放了个东西进去。

    那是什么,她最清楚不过了。

    云瑶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嘲讽的笑了下,歪倒在一边的墙上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

    孟清歌在浴室洗澡,霍晋霆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见到那个号码皱了下眉,他看了眼浴室的门,就把电话挂断了。只是刚挂断,那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云瑶的磨人性子他是了解的,只要她想要的,就不会轻易放弃。霍晋霆不想孟清歌生疑,走到阳台上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云瑶听到他性感而冷漠的嗓音,怆然的笑了下道:“霍晋霆,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你是不是也无所谓了?”

    霍晋霆听她的声音带着醉意,手机里还带着酒吧那种特有的喧闹,但她说的话,他还是听清楚了。霍晋霆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双眼下意识的像是鹰似的看向漆黑夜色,好像这样就能看到她在哪间酒吧似的。

    “你在哪儿?”

    嘟嘟嘟嘟……

    云瑶已经把手机挂断,霍晋霆握紧了手机,没有一刻多停留的,立刻旋身走回房间里拿着他的外套出门了。孟清歌在里面穿衣服,听到“砰”的一声门响,走出去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霍晋霆的人已经不见了。
正文 第205章 她是一朵罂粟花,沾上了她的男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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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她是一朵罂粟花,沾上了她的男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明亮的车头灯划破黑暗,在窗前一划而过,看起来,霍晋霆又出去了。

    孟清歌无奈的勾唇自嘲的笑了下,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转头看了一圈房间。

    霍晋霆这么急着出去,去见什么人,不用猜也知道了。

    她努力去试着相信他的心里装着这个家,一步步的退让,也许最后,要变成成全……

    孟清歌抹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湿润了的脸颊,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打开电脑,在网上寻找租房信息,然后找了纸笔记下……

    *

    霍晋霆试着再去拨打云瑶手机的时候,对方的电话已经显示关机了。车子在马路上越开越快,一颗心也悬在了那里。

    该死的,他忘了云瑶的情绪不太稳定,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

    霍晋霆给黎少彦通着电话,告诉他云瑶的事。黎少彦经营娱乐方面,南城的酒吧老板都相熟,让他去找的话,应该能找到人。

    挂断电话,他摁了摁发疼的额际,这时前面忽然窜出一只什么东西来,他连忙拨转方向盘,车子一时间失去了控制,一下子撞在一棵树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整个人往前面冲去——

    好一阵过后,霍晋霆才从惊吓中回神,他大口喘息着,幸好车子的安全气囊及时弹开了,才免去了一场灾难。

    霍晋霆定了定心神,也不去管是不是受伤了,勉强走下车来,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以后,便继续上路了。

    云瑶已经喝的很醉了,整个人都站不起来了,男人半抱着她,在酒吧的三楼开了房间。远离了下面震耳欲聋的音乐,走廊里安静的很,只有他们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男人一面走,一面转头看着今晚得到的猎物。

    真的是个大美人儿,这牛奶般细滑的皮肤,像是丝绸似的,碰一下浑身都觉得酥痒,还有这凹凸有致的身材,瘦是瘦了一些,但那一双大长腿看着就血脉喷张,尤其这漂亮的脸蛋,我见犹怜,他都忍不住要好好的爱她一番了。

    男人控制不住的凑过嘴,在她的脖子上先亲吻着解馋。陌生的触感使得云瑶抬起软绵绵的小手推了一下他的脑袋,嘴里无意识的呢喃起来:“晋霆……霍晋霆……”

    “我就是你的男人啊,大美人儿,待会儿我就会好好疼爱你的……”男人拍了拍她细嫩的脸颊,抖着手打开房门,进门就直接往房间的大床走去。

    他扶着她进去,把她丢到床上。一阵晕眩感使得她难受的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可怜的哭了起来:“轻点儿,我疼……”

    男人已经猴急的脱去了衣服,见到美人哭泣,忙上前安慰,一下一下的啄着她的眼泪:“哦,美人儿,哥哥好好疼你,不哭啊……”

    云瑶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痴傻的对着男人笑着:“啊,好……呵呵,呵呵……”

    男人不再满足于普通的亲吻,一双大手在她的身上四处揉捏着,撕扯起了她的衣服,一件件的剥落。完美的身体渐渐的在男人面前展开,刺激的他血脉沸腾了起来,他的眼睛血红,像是一个魔鬼露出了狰狞的笑来。

    云瑶睁着朦胧的眼,当看到那个陌生男人狰狞的脸,一下子仿佛清醒了过来:“不,你不是霍晋霆!你给我滚开!”

    她挣扎了起来。

    肉都已经到了嘴上,男人哪里肯就这么放弃了,他强压住她的身体,把裤子上的皮带抽出来,捆住了她的双手,然后再也没有一刻犹豫的扑了上去,就要撕碎这个美艳的猎物!

    “啊!救命啊!”云瑶绝望的闭上眼,尖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门被踹开了。

    霍晋霆冲进去,见到压在云瑶身上胡乱亲吻的那人,一把把他拎起来狠狠一拳揍过去,在他之后进来的黎少彦掀起床单,把云瑶全部的包裹了起来。

    那个男人正在兴头上,忽然被人打扰了兴致,那一拳打得他有点懵,捂着脸张嘴一吐,就是一口血,里面还混着一颗牙,顿时怒得火冒三丈:“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坏老子的的好事!”

    黎少彦把云瑶护好了才大步走过来,一拳就对着男人的面门而去,那个男人立马又倒了下去,不等他站起来,就是暴风雨一般的一阵拳打脚踢,疼的只能抱紧了身体蜷缩在那儿。跟进来的酒吧经理连忙上前拉住他:“好了好了,黎少,再打就要出事了。”

    经理连连擦汗,这酒吧里,每天这种事儿不少,哪晓得就惹上了这两位祖宗的人,只能自认倒霉。他道:“黎少,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处理,您二位大少就陪着那位小姐先回去休息。这种事,不要张扬才好。”

    酒吧经理劝的苦口婆心,黎少彦最后恶狠狠的一脚揣在男人身上吐了一口唾沫:“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人,是你这种烂人能碰的吗!”

    男人连连求饶,天仙般的女人都是蛇蝎啊!

    *

    云瑶被霍晋霆抱着坐到了车上,她惊魂未定,浑身都在颤抖。霍晋霆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

    到了黎少彦的公寓,穆凉玉坐在客厅里,见到被抱着进来的女人,眉头皱了起来。黎少彦对着她道:“凉玉,你先帮她去洗个热水澡,她吓坏了。”

    穆凉玉看了看哭花了脸的云瑶缩成一团,紧紧的抓着霍晋霆的衣服,像是个吓坏了的孩子。她耐着脾气嗯了一声:“先把她送到浴室吧,我去放洗澡水。”

    黎少彦叫住她,穆凉玉淡淡的看向他,他道:“谢谢。”

    穆凉玉什么话都没说,只点了下头便直接走进了浴室。

    霍晋霆把云瑶放到浴缸里以后,便要走开,云瑶揪住他的衣角,睁大的眼睛像是受惊的小鹿,对着他摇了摇头。霍晋霆低声道:“你先洗个澡,我就在外面,我不会走的。”

    穆凉玉抱着手臂站在一边,面色冷漠的看着他俩。

    在她看来,云瑶今晚遭受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又何必做出这种可怜兮兮的举动呢?

    不过,男人们就爱这一套,黎少彦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知道她跑到酒吧后,衣服都没换就跑出去了。

    水声汩汩,霍晋霆出去以后,穆凉玉转身走到柜子那边拿出一只香薰炉,往里面放了一片香薰点燃,然后道:“你自己洗吧,我在这儿等着。”

    云瑶红着眼睛,畏惧的看了她一眼,就要从浴缸里逃出来,穆凉玉长腿一迈就压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逃跑的动作。

    穆凉玉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清亮眼眸好像能看透她的灵魂似的,她一字一字道:“别跟我装,在我这儿没用。”

    云瑶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好像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似的,不过她没再想着逃跑,安静的开始洗澡。

    湿透了的长发一缕一缕的披散在瘦弱肩膀,白的白,黑的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微微露出一点美丽面孔,就是女人看了都会生出一股怜惜之意,更何况是男人。

    穆凉玉勾起唇角冷笑了下,这样的女人,确实有资本让男人们为她如痴如狂。

    她是一朵罂粟花,沾上了她的男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客厅里,黎少彦跟霍晋霆都抽着烟喝着酒,作为这个惊魂之夜的安魂曲。

    两个人许久都没说话,霍晋霆吸着烟的时候,才觉得胸口一阵闷疼,大概是撞车的时候伤到了。他摁了下胸口,皱了下眉,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抽了一口烟。

    黎少彦见他似乎不舒服,问道:“你没事吧?”

    霍晋霆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不说话。

    “在想什么?”

    “……”

    黎少彦看了他一眼,待手上的烟到了尽头,他掐灭了,叹了声气道:“那天她给你下药之后,我也对她很失望。哎,我那时应该跟她谈谈的,如果那样,也许她就不会想不开了。看起来,美国的那段经历给她的刺激很大。而你跟孟清歌……”

    他顿了一下,想了会儿接着说下去:“让她变得很极端。”

    两个相恋的人,过了六年,一切就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站在云瑶的角度去想,她跟霍晋霆之间空缺了六年,千方百计回来了,却发现原来自己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再也衔接不上了。这种刺激,常人都难以接受,更何况她曾经被强行精神控制。

    “她这个人,就吊死在你这棵树上了。晋霆,你说,你对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可看你今晚的行为,那种不顾一切,你还能说,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霍晋霆喝了一口酒,眼睛微微眯起,他转过头来,一字一字用着非常平静的语调道:“她是霍以凝的母亲,就算她恨她,但也不愿她自暴自弃,变得肮脏。”

    “晋霆,我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云瑶站在客厅的入口,看着他,眼睛里面满是泪水。
正文 第206章 孟清歌又该说他违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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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孟清歌又该说他违约了

    她站在那边,瘦弱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晋霆,我错了……”

    她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让人看着着实不忍。黎少彦见到她这个样子,眉头微微一拧,然后看了看霍晋霆。霍晋霆站了起来,手插在裤兜里冷声道:“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看样子,他是要走了。

    云瑶一听,嚯的抬起头来,快走了两步到他的跟前,发红的眼圈泫然欲泣,哀求着道:“晋霆,你别走。”她伸出细瘦的臂膀抱住比她高出很多的男人,用力的箍紧了他,好像她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了似的,“晋霆,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霍晋霆的胸口因为被她用力压着,咳了两声,胸口的肋骨好像更疼了。他扯开她的手臂,语气已经不是那么刚硬,显得有些虚弱:“你松开。”

    “我不要!”云瑶任性的抱紧了他,这一走,他便不会再管她了。

    她埋头在他的胸口道:“晋霆,我知道你的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你也不会跑来救我。霍晋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

    她抱得更紧了一些,露出一点幸福的笑容。黎少彦见着相拥的两人,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替他们高兴,而是觉得五味陈杂。这个时候,他的脑海蓦然闪过孟清歌蹲在马路边哭泣的样子,眉毛不由就皱的更紧了一些。

    这时,霍晋霆闷哼了一声,忍着不适道:“你先松开。”

    黎少彦见着霍晋霆情况不对,站起来到他那边忙道:“云瑶,你先放开晋霆,他情况不对。”

    “晋霆?”云瑶闻言连忙抬头看他,就见他额头全是冷汗,不由紧张的又大叫了一声:“霍晋霆,你怎么了?!”

    霍晋霆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嘴唇发白,他把她推到一边闷着声音道:“没事。”

    人已经找回来了,他也该回去了,不然,孟清歌又该说他违约了。

    霍晋霆往门口走了两步,胸口的疼痛越来越甚,身体忽然一软,就倒了下去,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黎少彦跟云瑶惊恐的跑过来的样子……

    *

    天亮了。

    孟清歌趴在桌上,她是被窗外的知了声吵醒了的。

    转头一看,空空的房间,霍晋霆没有回来。

    天气已经很热了,屋子里沉闷的空气热出了她一身粘腻的汗,孟清歌揉了把脸,站起身准备去洗漱,起身时,因为腿太麻差点跌倒。她扶住桌子,站了好一会儿,等腿恢复了知觉,才慢慢的走到盥洗室去。

    洗漱完出来,她看到妮妮抱着猴子坐在她的床上晃悠着小腿,见到她就问:“妈妈,爸爸呢?”

    孟清歌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问她:“自己刷牙洗脸了吗?”

    妮妮摇了摇小脑袋,孟清歌拉着她的小手,回到她的房间里去,让她自己刷牙洗脸去。她从衣柜里,挑出孩子的校服,待会儿她出来就可以叫她换上了。

    幼儿园马上就要放暑假,孟清歌琢磨着,暑假是不是要给她去报个围棋或者美术课。幼儿园的老师说,妮妮有些调皮,需要上一些可以让她集中注意力的课程。

    此时的孟清歌,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她拿着梳子给妮妮梳头发,给她扎小辫儿,给她穿上校服,再穿好袜子。

    妮妮乖乖的让她动来动去,让她伸手就伸手,让她抬腿就抬腿,又一次奶声奶气的问她:“妈妈,爸爸是不是去上班了?”

    “嗯。”孟清歌应了一声,妮妮有些失望,“爸爸这么早就上班啊。”

    孟清歌捏了捏她的小脸,装作生气的道:“你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要爸爸帮你顶着呢?”

    妮妮吐了吐小舌,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哒哒哒哒的跑开了。吃早饭的时候,赵婶抱着床单毛毯下来,孟清歌一看是妮妮床上的,赵婶对着她眨眨眼,意思是小丫头晚上尿床了。

    孟清歌看了一眼小家伙,小家伙已经不好意思的快把脸埋到碗里去了。

    霍老太太倒没怎么取笑妮妮,反而讲起了霍晋霆小时候的趣事,说他五岁了还尿床,非要怪是哥哥干的。他哥哥也疼他,居然帮着他承认了。

    “那两兄弟,从小感情就好。”伍千叶想起大儿子,轻轻的叹了口气,“清歌啊,孩子一个人会孤单的,趁着年轻,给妮妮再生个伴儿,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尤其孟清歌跟霍晋霆又是那个样子,伍千叶明里暗里都在催生孩子,现在催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孟清歌“嗯”了一声,也是颇感压力,面色都有些不太自然了。老太太看她那样,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绕圈了。

    “对了,霍晋霆呢?一大早怎么没见着他?”伍千叶早饭已经吃了一半,发现还没见着儿子,就问了一句。孟清歌在帮妮妮收拾书包,闻言微微顿了下,低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尽量让自己变得自然:“上班去了,很早就出去了。”

    “这么早?”老太太有些不信,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见没什么异常,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这天,是孟清歌亲自送妮妮去上学的。把孩子送进幼儿园以后,她便开了车子去房屋中介那边。

    中介所的人见到生意上门,连忙热情的接待了,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孟清歌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下,然后留下联系方式就走了。

    太阳渐高,温度就上来了。孟清歌看了看时间,决定再去看看自己在网上找到的那种私房。车子顺着泰清路开进一个小胡同,这边属于老城区,周围的房子都是80年代的那种老楼,看着很是陈旧,周围的环境也不好,路面裂开了缝坑坑洼洼的,车子开着都有些颠簸,垃圾箱那边蚊蝇飞舞。

    孟清歌在大半年前住的房子还不如这里,所以对这里的环境并不介意。她现在手上存了一点钱,但那点存款,要应对以后的生活,还是要节省着来的。孟清歌就是担心妮妮,她现在住着大房子,穿着漂亮的衣服,不知道还能不能习惯以前的生活。

    显眼的玛莎拉蒂停在这里,很是显眼,周围走过的几个路人都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孟清歌有些后悔开了这车来,若是现在联系房东,那人一定会开高价的。她想了想,把车子倒出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个女人一头短发,挺着西瓜大的肚子蹒跚走着,吃力的把垃圾袋丢进垃圾桶。

    孟清歌眯了眯眼睛,那个,不是明小姐吗?看来,她是决定生下这个孩子了。

    “明小姐。”孟清歌站在明筱筱的面前,对她微微笑着。明筱筱见到她,很是吃惊:“你,你怎么在这里?”

    像是怕见到什么人似的,明筱筱在孟清歌身边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别的什么人,这才放下心来。孟清歌看她的脸色,红润润的,应该过得还可以。

    “你住这里啊?”孟清歌看了眼旁边的楼房,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随口问了一句。

    她跟明筱筱并不是很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客套了那么一句,不过,见到她留下了孩子,她还是很高兴的。

    孟清歌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大概有五个月大了吧。明筱筱轻轻的抚摸着肚子说道:“那时,真的要谢谢你。”

    孟清歌笑了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让你再考虑一下。”

    明筱筱摸着肚子,垂下眼眸,露出了一种幸福的笑容。就算不能拥有那个男人,但将来的宝贝会有跟他一样的小脸,若那时狠下心拿掉了,以后只怕会后悔遗憾。

    孟清歌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站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面的傻笑着。明筱筱看了看不远处的那辆车子道:“那是霍晋霆给你的吧?你来这里做什么呢,见朋友?”

    孟清歌的笑凝在了脸上,然后慢慢沉了下来。不过,她没有让自己的心事表露太多,只道:“嗯,过来找一个老朋友,不过看起来已经不在这里了。”

    虽然孟清歌劝过她留下孩子,两人都属于未婚生子,但也不会因为这些马上就拉近了距离,孟清歌不会把自己出来找房子的事情轻易说出来,搪塞了一句,就那么过去了。

    “哦……”明筱筱点了下头,看起来也没有要请孟清歌去她家喝杯茶的意思,两人依旧生分。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毒辣,孟清歌站了一会儿,便又说了几句让人安心养胎之类的话,然后开口说告辞了。

    “等一下,孟小姐。”明筱筱叫住她,孟清歌转头看过去,“还有什么事吗?”

    明筱筱抿了抿唇,犹豫了会儿开口问道:“黎少彦……他们,都还好吗?”

    明筱筱本来想问黎少彦的,但怕孟清歌看出什么来,便之后又加了两个字,也尽量掩藏她的紧张。

    在她离开以后,黎少彦,有想过她吗?
正文 第207章 你是另有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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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你是另有打算了?

    孟清歌倒是想起那天她去黎少彦家找霍晋霆时,黎少彦开门就叫了明筱筱的名字,她道:“他还好。”

    提起那些人,就不可抑制的会联系到云瑶那个人,孟清歌不想多说,明筱筱支支吾吾的,想再问几句,又说不出口,挣扎了几下便作罢了。

    明筱筱懊恼的抓了抓头皮,都说怀孕以后女人会变,这一点都不像以前的她了。

    孟清歌看她没话再问了,便转身要走了,明筱筱又一次的叫住她:“孟小姐,请你不要把见过我的事情告诉别人。”

    孟清歌看了看她,明筱筱的穿着并不普通,她身上那件孕妇服都是品牌的,可她却住在这种别人不会来的地方,看起来,她是要躲着什么人。可她一个孕妇住在这里,到底还是不便。

    她道:“明小姐,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真的不需要帮助吗?你的那些好朋友可以帮你的。”

    明筱筱连忙摇头:“我一个人可以的。你那时候,不也是一个人吗?”

    明筱筱的这番话,明显就带着防备了,孟清歌淡笑了下,她那个时候,是身边无人可帮,不过人各有难处,她不愿别人知道,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吧。

    跟明筱筱告别后,孟清歌决定另找房子,便把这一带的房主信息划掉了。车子开出胡同,上了大马路以后,速度便快了起来。等在红绿灯那里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明筱筱之前特地叮嘱她不可让她的朋友们知道她怀孕的事,尤其是黎少彦。她跟黎少彦的关系那么好,却不肯让他知道,难道——

    一个灵光闪过脑海,这时,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她接起电话,霍老太太那略显尖锐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清歌啊,你在哪里啊,晋霆他进医院了!”

    孟清歌一听,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叫老钟送我去医院呢,你也赶紧过来。”

    孟清歌原本是要去下一个看房地点的,挂断电话后,便马上转了方向,向着医院的方向去了。

    霍晋霆彻夜不归,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本以为自己的心足够冷硬,但听到他出事,她的一颗心还是不由自主的系在他身上,恨不得马上赶到医院,车子也随之越开越快。

    另一头,黎少彦挂断电话,云瑶从外面进来,见到黎少彦收回手机的姿势,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紧声问:“你给她打电话了?”

    黎少彦对着云瑶剧缩的瞳孔,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皱了下眉道:“我不是打给孟清歌,是伍姨。”

    “那也不可以!”

    “霍晋霆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告诉他母亲。难道你想要就此独占他?”

    “是!”云瑶想都没想就马上说了出来,“我跟霍晋霆分开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复合的希望,她妈妈那么恨我,她见到我一定会赶我走的!”

    云瑶这么说着,想到这个可能性,瞳孔又缩了下,立刻转身就要把霍晋霆转移地方,黎少彦扣住她的肩膀道:“瑶瑶,你冷静点。”

    黎少彦不知道,霍晋霆在去找她的路上发生过车祸,他还一直坚持到了酒吧那边,还揍了那个男人一拳,之后还抱着云瑶走来走去,真不知道,他那时候是怎么想的。

    更可笑的是,他之后又是抽烟又是喝酒,根本看不出来他受伤了。

    云瑶用力拨开他的手:“我没法冷静。伍姨一来,那个孟清歌也会来,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一起吗!”

    黎少彦捏了捏眉心,试着跟她讲道理:“瑶瑶,这是件大事,伍姨就霍晋霆这一个儿子了,伍姨也是晋霆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你要跟他在一起,就要面对伍姨,求她的原谅,你明白吗?”

    云瑶怔怔的想着,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刚从手术室出来,脸色还很苍白,他的那一身伤,是因为她……

    黎少彦见她在犹豫,更进一步道:“再说,你现在就算趁着他昏睡把他带走了,等他醒来呢?”

    云瑶动了动嘴唇:“可是——”

    在云瑶还在犹豫的档口,伍千叶已经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哐当”一声,病房的门被用力推开,伍千叶一见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就激动的走了过来:“儿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才一个晚上没见,就在昨晚上,她还见着他,跟他说话来着,怎么才过了一夜,就躺着了?

    没有谁能明白,一个曾经经历过丧子之痛的母亲,在见到仅剩下的一个儿子变成这样的时候,那种恐惧慌乱的心情。

    伍千叶颤抖着手,摸着霍晋霆的脸颊,确定他只是还在沉睡中,才稳住了情绪。她站起身来,这个时候,才看清病房里的人。

    伍千叶一看到云瑶,眼睛立刻红了起来,指着她大骂道:“又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不是!”

    云瑶看到伍千叶怒火冲天的样子,脸色吓得惨白:“伍姨,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只要你立刻离开霍晋霆的身边,越远越好!”伍千叶的嗓门很大,孟清歌走到走廊的时候,就能听到她的声音,脚步慢了下来。

    云瑶果然在,看起来,霍晋霆受伤,是真的跟她有关了。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响声,孟清歌心头一抽,这是动上手了。她连忙加快了步子走进去,就见云瑶捂着半边脸颊,跪在伍千叶的面前求着她:“伍姨,是我错了,你要怎么打我都可以,但请你让我留在晋霆的身边照顾他,好不好?”

    “你给我滚开!”

    如果杀人不犯法,伍千叶现在就能拿刀子杀了她。她的丈夫,儿子都折在他们云家人的手里,现在连她的小儿子都不放过!

    “我的儿子不需要你来照顾,他有老婆!”伍千叶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手一指,就指向站在门口的孟清歌,嘴角勾着一抹痛快的笑意。她的儿子,就算病了伤了,也轮不到这个女人来染指!

    云瑶抬起头,看到那边站立着的女人,眼睛里闪过一道恨恨的光芒。

    又是孟清歌!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要这么被她抢走吗!

    黎少彦眼看云瑶的情绪就要失控,走到她面前扶起她:“瑶瑶,晋霆需要静养,你让他好好休息。你先出去一下,以后再来看他。”

    黎少彦的声音很轻柔,但握住她的手臂时,是用了力气的。云瑶感受到他的施压,强自忍耐了下来。两个人经过孟清歌的身边时,黎少彦觉得对孟清歌有些愧疚,微微压低了脑袋,而云瑶因为是背对着伍千叶,所以她的眼神里,对孟清歌是毫不掩饰的痛恨。

    孟清歌只当没看到,径自走到里面去,病房的门关上,房间里就只剩了三个人。

    伍千叶看到孟清歌,投去不满的一瞥:“你早上明明跟我说,他是上班去了,他是不是昨晚上出去后就没回来?”

    在来时的路上,老钟就把霍晋霆半夜出去的事情跟她说了,孟清歌居然瞒她。

    “你现在是帮他打掩护,还是另有什么打算了?”

    孟清歌在霍晋霆的床边坐下,看了看他的情况,然后摇头低声道:“没有,没有什么打算。”

    霍老太太重重的哼了一声:“我跟你说,那个女人是不会轻易放过晋霆的,你要再不用点心,到时候可就难说了。”

    孟清歌心事重重,去打水的时候水溢了出来都不知道。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帮她把水龙头关上了。

    孟清歌回过神,就见简应琛在她面前站着,对她淡淡而笑。她吃了一惊:“你、你不是已经去了北京吗?”她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不妥。

    简应琛微微眯了下眼睛,对着她还是挂着浅笑,但那抹笑意变得意味深长:“你果然认识我。”

    孟清歌脸色一变,但马上恢复了神色,强自道:“我当然认识你,我们见过几次了啊。”

    “可是,如果按照我们仅见过几面的交情,你不可能知道我去了北京。”

    “乔南告诉我的。”

    “没错,你是乔南的朋友。但乔南会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事情告诉你吗?”

    面对简应琛已经有些咄咄逼人的问话,孟清歌有些招架不住了,幸好乔南走了过来。

    “你在这儿。”乔南看了一眼简应琛,再看了看孟清歌,对着她道:“我听说霍晋霆出车祸住院了,伤的怎么样?”

    孟清歌余光瞥着简应琛,神情还是有些紧张的,她道:“他……他的内脏有些被震伤,需要静养一段日子。”

    “哦,这样啊,那是要静养。”乔南点了下头,再看向简应琛,“你不是在做义工吗?怎么跑来跟别人聊天?”

    乔南明显是要把人支开,两人私下说话,简应琛面上没做出什么反应,点了下头便走开了。待走到拐弯处,他便停了下来,看着他们。
正文 第208章 她这样,他便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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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她这样,他便慌了

    乔南等简应琛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才看向孟清歌。她的脸色不好,不知道是被突然出现的简应琛惊的,还是为了霍晋霆的事而烦恼。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已经跟简应琛遇上,那关于他的事,就应该跟她说一下。

    乔南微微皱着眉,严肃的神情让孟清歌心生一紧,问他道:“什么事?”

    乔南谨慎的左右看了一眼走廊,压低了声音道:“应琛他……好像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也在试着找回那段记忆。”

    孟清歌微微一愣,难怪,刚才简应琛会那样顶着她问。简应琛失去的那段记忆是关于她的,当然……是要从她的身上找回来……

    可她注意到他的用词,好像?

    她的疑惑全写在脸上,乔南苦笑了下道:“你觉得当他察觉到他身边的人都在有意隐瞒他什么的时候,他还会告诉别人,他想做什么吗?”

    换做是他,问不到实情,周围都是欺骗跟隐瞒,也会自己动手找出真相。

    “……”孟清歌垂下了眼睫,只听乔南继续说道:“他避开了陶晴在这边做义工,我想,他是在等再见你一面,因为他去北京那天,你带着妮妮来做检查。”

    简应琛很聪明,又是做海关工作的,这点细节,他当然能捕捉到,并且利用起来。妮妮的前期排斥反应观察下来,已经没有问题,只要以后再半年一次的检查,按说,简应琛这个守株待兔的方法是没什么用的,但偏偏,霍晋霆车祸住院了。

    也许,这就是机缘吧。陶晴跟江姨千方百计想要斩断的缘分,还是连上了。

    孟清歌张了张嘴:“可是,他已经忘记了,你们也未曾跟他说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

    乔南的眼眸温润,温和的说道:“清歌,人的记忆可以失去,但刻在心里的东西,是很洗不掉的。我想,从你们‘遇见’那天开始,他对你的感觉就觉醒了。现在,他是在找回自己——”

    说到这里,乔南停顿了一下,盯着孟清歌的眼睛说下去:“找回你。”

    话到此,乔南的语意里,已经有些别的意味了,孟清歌轻轻的皱起了眉毛:“乔南,你想说什么?”

    乔南笑了笑:“你别紧张,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应琛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但愿不愿意给出答案,取决权在你。”

    简应琛站在墙后,眼睛微垂,平静的神色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抬起眼,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个瘦小的女人后,安静的走开了。

    乔、孟二人并不知站在墙后的人,乔南说完简应琛的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问她道:“清歌,你老实告诉我,霍晋霆是不是对你不好?”

    孟清歌还半皱着眉在想简应琛的事,乔南忽然问起,孟清歌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丝浅笑:“你怎么会这么问。”

    似是而非的回答,再加上她闪烁的眼睛,那虚假的笑都快撑不住了,乔南看着心里就来气了。“清歌,到现在,你是不是还是没把我当朋友?”

    霍晋霆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那个云瑶也在场,也不知到底什么情况。孟清歌这个人,很多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在她的心里,她也没把他当成事无不言的那种朋友。也许过去的事情对她的伤害太大,她就守着她的小世界,对谁都不信任,这让乔南有种无力感,也更心疼她。

    孟清歌的笑僵在了脸上,慢慢的,嘴角的那丝浅笑消失了,她道:“乔南,不管是简应琛,还是霍晋霆,都是我做出的决定,无论对错,是好是坏,是快乐是痛苦,我得自己去承担后果。”

    说完这些,她便对着乔南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乔南对着她的背影,只得叹气。

    孟清歌还是孟清歌,骨子里的那点倔强一点没少。

    *

    孟清歌拎着水瓶回到病房里,还在想着简应琛的事。他要找回记忆,那就意味着她又多了一件令她担心的事情,眉头就皱的更紧了一些,把水壶放在桌上以后,就坐在椅子上发呆,连霍晋霆醒了都不知道。

    霍晋霆看她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轻咳了一声,没反应,又重咳了一声,孟清歌才转过头来:“醒了?”

    “嗯。”

    孟清歌站起来,冲了些温水,拧干了毛巾便走到他床边:“伸手。”

    霍晋霆乌亮的眼睛看着她,依言把手拿出来,温热的毛巾擦拭在手臂上,她擦的很仔细,连手肘那边也擦到了。霍晋霆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表情——她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只是一个护工似的,做完了她该做的事,便端着水盆倒水去了。

    从头到尾,除了那“伸手”两个字,便一句话都没有。没有问他身体有没有不适,是不是很疼,也没有问他怎么发生的车祸,向他要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可她这样,他便慌了。

    霍晋霆伸长了脖子往盥洗室看进去,但因为视线范围,他始终不能看到她在人后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孟清歌走回来了,仍旧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那支手机看着什么。霍晋霆躺回病床上,看着她沉静的脸,薄唇抿了下道:“孟清歌,昨晚云瑶出了点事情,我才会出去的,因为事情很急,也就没来及的跟你说。可没想到路上会出车祸,我本来是要回来的,但身体没撑住才……”

    霍晋霆忽然停住了嘴,因为他发现,孟清歌根本不关心他在说什么,不是她在忙着什么,而是她不想听了。

    霍晋霆讪讪的动了下嘴唇,在她的面前解释云瑶的事情,本来就是件错误的事情。可如果不解释,心里又有一种好像欠了她的感觉。

    他看着她几次都欲言又止,连医生进来给他检查,都告诫他要静养,心情不可烦躁。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是护工与病人式的模式,不,比那个还不如。就算是护工跟病人的关系,别人还会聊几句,可他们两人,一点交流都没有了。霍晋霆几次想跟她说说话,但见到她那一张淡漠至极的脸,便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霍晋霆住的是VIP病房,有配套的客厅,洗手间里面的置备也都很齐全,但孟清歌都会尽可能的去外边公用场所去弄,打水,清洗,她在利用那些时间,来避免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

    霍晋霆看得出来,这让他的心更慌乱了一些。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了。

    伍千叶让老钟安排了人守在病房门口,绝对禁止姓云的出入,云瑶只能守在医院外面,她想要看到霍晋霆,想要照顾他!

    孟清歌回家换了一身衣服,顺便把赵婶煲的汤带来给霍晋霆,云瑶在停车场守住了她。

    孟清歌神色淡淡的看着那个女人,微皱了下眉,神情里有些不耐烦:“你还守在这里?你见不到他的。”

    霍老太太精明的很,就连她也是被她盯着来照顾霍晋霆,云瑶想要进到那间病房,除非她变成一只蚊子。

    云瑶穿着一件白衬衫,下面是一条亚麻的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干练了很多,跟她以前那种柔柔弱弱的形象反差很大,也许她在表明着她的一种转变,一种态度。

    但这都跟她无关。

    孟清歌见她没话说,她也不想陪她在这里当木头人,便抬步就走。这时,云瑶脚步移动,在她面前伸展开手臂拦住她,孟清歌停下脚步,淡淡的望着她。

    云瑶收回手臂,一只手插回裤兜里,微微抬起了下巴道:“孟清歌,霍晋霆是为了我才受伤的,那天他赶来救我,路上出了车祸。可尽管这样,他还是不顾自己,跑来救我了。这些,他都跟你说了吗?”

    “你想说什么?”

    “你别故作镇定了,你明明知道霍晋霆心里的人是我,你占着他的人,还要照顾一个不是因你而受伤的男人,心里不觉得难受吗?”

    孟清歌微微沉了口气。云瑶那句话确实戳在她的心口上了,但那些疼痛,在她到医院,见到他躺在病床上时,便麻木了。

    从她听清楚酒醉的那个男人嘴里念出的名字,不,应该是从他们结婚那天开始,她就知道,他心里的人不会是她。

    这些,不需要她在她面前炫耀。

    孟清歌眉眼一掀,冷冷的看着云瑶道:“是啊,按说霍晋霆是为你受的伤,是你要为他负责,可你不是霍太太,你连那个门都进不去,怎么办?”

    孟清歌嘲讽的笑了一下,挺着背脊缓缓的在她面前走过去。

    刀子似的话捅的云瑶脸色一僵,瞬间白了脸色。她死死捏住了拳头,转身对着孟清歌的背影大声道:“孟清歌,我只要你离开霍晋霆,他不爱你,你又何必非要缠着他不放呢!我知道你爱钱,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

    孟清歌身形一顿,勾唇笑了下,没有回头,径直向着电梯走去。

    她是爱钱,甚至跟霍晋霆结婚,多少也是因为钱的原因,可若不是那点钱可以救命,谁愿意把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正文 第210章 租房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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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租房协议

    “五百万,五百万足够可以让你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身后,云瑶的叫嚣还在继续,孟清歌嘴角的笑扯得更大了。

    “八百万!”

    电梯的门关上,云瑶的声音听不见了,孟清歌靠在电梯钢板上,低垂着脑袋,眼泪滴答一下掉落了。

    霍晋霆把云瑶看得比自己的命重要……

    是啊,他们一起经历过最美最好的时光,也经过风雨,爱得……比她更加刻骨铭心,孟清歌算什么呢?只是他累了的时候,想停留的一座小岛而已……

    回到病房,霍晋霆靠着枕头坐着,噼噼啪啪敲打电脑的声音在见到她进来后慢了一些,但见孟清歌不理他,速度更快了一些,好像要把憋着的情绪都发泄在电脑上似的。

    孟清歌盛出汤来,放到柜子上,便收拾起病房里的东西,霍晋霆停下手,看着她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道:“孟清歌,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我已经解释给你听,是你不愿意听!”

    “你不是不屑于解释的吗?”孟清歌终于肯开口跟他说“伸手”、“吃饭”以外的话了,但那声音带着嘲讽,一下子就把霍晋霆的话堵住了。

    “这次玩这么大,你又要送我什么东西呢?房子、车子、珠宝?”霍晋霆以前做了亏心事的时候,就是送名牌衣服鞋子,现在要送什么呢?

    孟清歌冷冷的看向他。之前她想听的时候,他一句话不肯说,现在,她不想听了,他却开口了。

    孟清歌觉得站在这里,跟他呼吸相同的空气都是错,她垂着眼道:“既然你好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上班了,你有什么事的话,就找护士帮忙吧。若你不愿意,我给你请护工也行。”

    霍晋霆一听,脸就拉了下来:“孟清歌,我是你男人,我躺在医院了,你竟然还想着要去工作,你是不是太冷血了?”

    “那么是谁让我的血冷了的?”

    “……”霍晋霆的眼睛微微一晃,眉头拧了起来。

    “你受伤,不是因为我,如果非要找人来伺候你的话,那个云小姐会很乐意的,我不会再介意。”

    霍晋霆的脸冷了下来:“孟清歌,你什么意思?”

    孟清歌的呼吸微紧,差点把话脱口而出,但在冲出喉咙之前,她忍住了。毕竟,他现在是个病人,她道:“等你伤好以后再说吧。”

    霍晋霆听出她有话外之意,掀开被子下床,一把捉住她的手臂:“孟清歌,你把话说清楚!”

    他抓的很紧,孟清歌吃痛,眉毛皱了一下:“霍晋霆,你别像个孩子一样好吗?我要去工作了。”

    孟清歌不耐烦的语气让霍晋霆一怔,松开了些,孟清歌挣开了手臂,头也不回的走了。

    “砰”的一声拍门声,霍晋霆拧着眉看着消失了人影的门口,刚才,她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的决绝眼神,一直在他的眼前徘徊。

    孟清歌,想跟他说什么?

    门口,站着的其中一个保镖给伍千叶打电话:“对,霍太太是生气的走的,霍太太还说要请护工。”

    伍千叶挂断电话,自言自语道:“马上就要出院了,请什么护工啊……”她看了一眼二楼,回想这段时间孟清歌的平静,以前两人吵架,还闹点动静出来呢,现在她不急不躁的,这不对劲啊!

    老太太抿了抿嘴,想到什么似的,拎着裙角就往楼上去了。

    霍老太太平时不来他们的卧室,孟清歌不在,老太太打开书桌的抽屉,翻找起东西来。

    现在的年轻人,最喜欢不声不响的就把婚离了,那臭小子那么伤老婆的心,孟清歌肯定是伤透了。

    “租房协议?”老太太对着手里拿着的那张纸,眉头一沉,然后就急急忙忙的拿着纸出去了。

    霍老太太直接到了医院,把纸放在霍晋霆面前:“你看看吧。”

    霍晋霆看了看板着脸的母亲,疑惑的把纸接了过来,看到上面的字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下面孟清歌的签名也写上了。

    这就是,她想跟他说的?

    霍晋霆有力的手指,把那页薄薄的纸捏得都变形了,他沉声道:“妈,我知道了。”

    霍老太太本来想说他几句的,但儿子伤着,她又舍不得说重了。她坐到霍晋霆床边,语重心长的道:“晋霆,你这次是真的伤着她了。你在为别的女人拼命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什么感受吗?这是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容忍的。”

    “这些天,我都把孟清歌扣在你这边,让她照顾你,就是让你跟她好好解释,你就没有好好哄她?”

    提到这事儿,霍晋霆捏了捏眉心,孟清歌根本就不肯听他说话。

    霍老太太见他没吭声,以为他还端着男人面子呢,又劝着道:“儿子啊,这个时候不是你摆男人面子的时候。人家外面房子都找好了,她这是要跟你分居啊,你再摆面子,接下来就是离婚协议了!”

    霍晋霆盯着“租房协议”那四个字,乌黑的眼睛几乎要在上面烧出个洞来。

    这时,林秘书走了进来,见到老太太微微一愣,对着她点了下头:“霍老夫人。”然后对着霍晋霆叫了一声“霍先生。”

    霍晋霆见到她来了,把手里捏着的纸往被子下塞了进去。

    这些天,都是林秘书把公司的事情拿到医院来给他看,遇到紧急事务的时候就直接用电脑开视频会议,霍老太太见到林秘书来,公司的事她是不管的,这便回去了。

    霍晋霆接过林秘书递过来的文件,看过一遍后便在上面签字,他不经意的道:“孟清歌在公司上班吗?”

    林秘书默了默,说道:“霍先生,今天太太来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

    霍晋霆的笔一顿,然后又飞快的签了下去。

    林秘书瞥了一眼那个签名,那顿下的一笔墨迹格外的重,之后的字体笔画也是更加刚硬,力透纸背。

    霍晋霆把要签的文件都签完,递给林秘书,之后,林秘书又把两份设计稿交给他:“这是费罗伊先生跟薇妮小姐的设计稿,费罗伊的设计很前卫,展示的就是未来世界理念,这位薇妮小姐的,跟他相反,透出的更多的是文化底蕴。”

    霍晋霆比对着两份设计稿,虽然都是初稿,但已经能看出其中的内涵意义了。

    林秘书站着不吭声,多年的工作默契,她知道霍先生在思考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搅他。

    两份设计稿,只有其中一份会拿去参加投标。费罗伊已经名满国际了,按说,只要他的设计稿就可以了,林秘书不明白,为何霍先生还要求那位设计新人也参与进来,并且还对公司其他人保密。

    霍晋霆看完设计稿,对着林秘书道:“让他们继续,他们需要什么,公司都全力配合。”

    “是的,霍先生。”林秘书点了下头,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还有别的事?”

    林秘书顿了一下道:“霍先生,云瑶小姐来公司上班了。”

    云瑶邀请到费罗伊先生,并且完成跟公司的签约,整个公关部都松了口气,可那天酒宴之后,便没再见到云瑶来公司。她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为这事还愧疚了很久,之后,霍先生通知她跟云瑶解除劳动关系,她便猜到了些什么。

    之后霍先生突然车祸住院,霍太太请假在医院照顾,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公司里就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今天云瑶突然回来工作,霍太太辞职,一时更是喧嚣至上。

    霍晋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

    “那……?”

    霍晋霆眉心微微一皱,林秘书马上闭上了嘴,霍先生这是不想再提了。

    “那,霍先生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吗?”

    霍晋霆道:“你帮我办理出院手续。”

    林秘书一怔:“可是,医生的意思,您还要再观察几天。”

    霍晋霆的眉眼一沉,根本就不听她在说什么,已经掀被下床。他用力过大,伤到了刀口,疼的弯了下腰,林秘书连忙放下文件扶住他:“霍先生,你没事吧?”

    霍晋霆摆了下手:“去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林秘书见他坚持,只好按着他的吩咐去做。

    车子一路到霍家老宅,伍千叶刚到家,就见儿子也回来了,林秘书跟在他的身后,拎着他的行李。霍老太太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了。

    *

    孟清歌回到家,一推开房门,就见到妮妮坐在霍晋霆旁边,玩着她的玩具,见她进来,都抬头看着她。

    孟清歌见到霍晋霆忽然回家,眉眼微微一动,妮妮高兴的对着她叫:“妈妈,爸爸出院了。”

    小家伙已经几天没见到爸爸,这会儿开心的很。

    孟清歌“嗯”了一声,从衣柜里拿了家居服便走到洗手间去换衣服,霍晋霆陪着女儿玩玩具,眼睛余光一直盯着她。

    门关上,孟清歌还能听见房间里妮妮稚嫩的声音:“爸爸,这个是腿,你装到胳膊上了。”

    “爸爸,这个是猴子的脑袋。”

    “爸爸,熊的脑袋怎么对着后背啊……”
正文 第210章 孟清歌,别闹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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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孟清歌,别闹 一更

    孟清歌对着镜子,深吸了口气。

    慌什么,这一天,早晚要来的。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妮妮还在跟霍晋霆玩组装游戏,霍晋霆很有耐性的陪着她,大手小手交织在一起,妮妮笑的很甜,时不时的看一眼她喜欢的爸爸,霍晋霆也回给她宠溺的笑。这个上午,金色的阳光铺洒进来,霍晋霆那张英挺的侧脸还有妮妮那张稚嫩的笑脸都好像渡上了一层金光,那一副画面很美好。

    孟清歌狠了狠心,对着妮妮说道:“妮妮,你先出去一下,去找隔壁隽哥哥玩去,妈妈有话跟爸爸说。”

    小丫头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愣愣的看着她,然后看了看霍晋霆,好像意识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摇头道:“不嘛,我要爸爸陪我玩。”

    孟清歌的表情很严肃,没有要跟小丫头商量的意思,走过去把床上的玩具都收拾起来,最后收走了她手里的那个。小丫头瘪着嘴,都快要哭了,着急的瞅着霍晋霆,揪着他的衣角。霍晋霆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去吧,待会儿爸爸再陪你。”

    孟清歌给妮妮穿好了鞋子,拉着她的小手一直到门外,蹲下来跟她道:“妮妮,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跟爸爸说,说完就会来找你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不要来爸爸妈妈的房间,知道了吗?”

    小丫头瘪着小嘴,见妈妈的表情还是严肃认真,只好委屈的点点头:“那,妈妈你不可以跟爸爸吵架。”

    “妈妈不会跟爸爸吵架的。”孟清歌摸了摸小丫头的脸,心里酸涩的很。

    所以说,父母感情不和,无论在孩子面前怎么伪装,孩子都是有感觉的。她嫁给霍晋霆,也是想给妮妮一个稳定的家,可没想到,在她的心里,却是爸爸妈妈经常吵架的样子。

    妮妮走远了,孟清歌才推开门回到房间。

    霍晋霆坐在床头,一双鹰眼锐利的盯着她,从房门口,一直到她所站着的书桌那里。

    孟清歌被他盯视的很不舒服,但还是很镇定的转过身去,打开书桌的抽屉,忽然她的脸色一变,在抽屉里翻来翻去。

    怎么不见了?

    “是在找这个吗?”霍晋霆低沉的声音响起,孟清歌转头看过去,就见霍晋霆手里捏着一张纸,在她面前摊开来,“这张租房协议?”

    他怎么会知道那个?这就是他提前出院的原因?

    孟清歌的脸上划过一瞬讶然,瞳孔微微一缩。

    霍晋霆的眼中划过一道冷光,孟清歌紧盯着他,忽然发现这几天他瘦了一些,那张英挺的脸就显得更为锋利了些,透出一点戾气来。

    也许是一直以来的不平等,使得孟清歌看到他那张阴沉的脸时,心里就下意识的紧张起来,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那张租房协议的,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孟清歌靠在书桌前,手指用力的抓着桌子的边沿,来给自己勇气。她吸了口气,压下鼓动的心跳,面色坦然的道:“既然你看到了,那就是了。”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

    “是。”

    孟清歌可以听到霍晋霆沉下来的呼吸声,他的脸色阴沉的像是一盘墨水,就要滴出来。孟清歌捏紧了拳头,想好的话早就放在肚子里,只要他说不许,不行的时候,她就马上可以反驳他。

    但霍晋霆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当着她的面,把那份协议撕了!

    嗤嗤几声,两张A4纸在他手里变成了碎片,他对着她道:“这下好了,你可以不用再要回去了。”

    孟清歌的呼吸轻轻一窒,他连沟通的时间都不给她!抿了抿嘴唇,她忽然笑了一下。

    霍晋霆从来都是霸道不讲道理的,他是天,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你撕了就撕了吧,反正房子我已经租下来了。搬,我是肯定要搬的。”孟清歌无所谓的说着,去衣柜那里,想要把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箱取出来。

    衣服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租房那里的用品,她也置备的差不多,只需跟霍晋霆把这件事知会了,她便要离开了。

    霍晋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他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她走到衣柜那边,看孟清歌打开衣柜时,脸上惊愕的神情。

    她打包好了的行李箱不见了,连带的她的那些衣服,也全部都不见了!

    孟清歌“嚯”的转身,瞪向霍晋霆:“你——”

    霍晋霆脸上的阴沉已经不见了,换做一抹淡笑:“协议都已经撕了,房子我也已经退了……”他站起来,两步就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体与她的娇小相比,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他的拇指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刮擦着,带着一点像看妮妮那样宠溺的眼神:“孟清歌,别闹,你的家在这里,你哪里也不能去。”

    乌黑的眼眸,里面像是撒了一把星星,深邃而温柔。

    孟清歌的视线,从他温柔的脸,到满地的碎片,再从满地碎片,到他那张满是温柔的脸,那股火倏地就灭了,而后,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倦怠感。

    这次的求和,不是衣服鞋包,也不是房子车子,而是他霸道强硬的温柔了吗?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让她几乎就沉溺在他那样的温柔里。

    他柔声说道:“是你让我承诺,让我不要丢弃你,你又怎么能先离开呢?”

    霍晋霆从来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像是一句蛊惑,孟清歌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伸出手臂,把她拥抱进怀里,孟清歌枕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噗通噗通,可是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她的记忆里,欢乐太少,痛苦太多。

    是啊,她曾经哭着求他,不要丢下她,她会害怕,可到头来,却是她先提出要离开。

    她坚持不下去了……

    “我……收回,我收回那句话。”孟清歌轻轻的把话说了出来,肩膀微微的垂下。

    爱一个人太难,也许,她已经没有了再去爱人的力气,也再没有了那份坚持。

    霍晋霆,我再也不想继续爱你了。

    霍晋霆对着她平静的脸,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留恋,于是,他的手指握住她肩膀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更用力的去看她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到一丝的迟疑,可是没有。

    “孟清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霍晋霆的声音森冷了起来,乌黑的眼眸深处,亮起一团火光。

    他不敢相信,这个死女人居然对他说出那样的话来。他这辈子就没说过那么肉麻的话,可她竟然无动于衷!

    孟清歌凄然的笑了一下:“知道啊,因为在你奋不顾身为云瑶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思考了,现在,我只是我告诉你我的决定罢了。”

    “霍晋霆,你忘不掉云瑶,而我,也不想做你暂时的停靠站。当你们之间的仇恨解除了的时候,你跟她之间早晚会复合,我不想太受伤。”

    她自嘲的笑了下:“你我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短,你我之间的感情又能有多深?”

    说完,她便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受伤。亲口说出的事实,像是一把刀子,在她的心口割上一刀。

    霍晋霆拧住了眉头,她那一脸是什么表情!

    “孟清歌,你知道什么!”他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该死的,我只是去救她一下而已,你用得着这么来气我吗!”

    “霍晋霆,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孟清歌大声叫了出来,一直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身体因为愤怒绝望剧烈的颤抖着,“你敢说,你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紧张吗?如果不是因为紧张她,你会那样跑出去吗?”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恨她,可你的心里有她,那是你的本能!”

    “你知道,当她在我的面前炫耀你为她多么奋不顾身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我的男人他妈的他不爱我!”

    最后一句,她是嘶吼着叫出来的,歇斯底里的,也是狠狠的在往自己心口上捅刀子。

    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得到他的爱,她不择手段也没有守住这个家,这让她很辛苦很绝望,她现在只想守住她的妮妮。

    她不该相信他的……

    “该死的!孟清歌!”霍晋霆气急,额头的青筋鼓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把滑倒在地的女人一把拖了起来,下一秒就狠狠的堵住了她的嘴。

    “唔——”孟清歌瞪大了眼睛,激烈的挣扎了起来,霍晋霆受伤未愈,疼的眉头立刻紧攥了起来,但他的手臂一点没有放松,大手一钳,轻而易举的把她手固定在她头顶。他把她的身子顶在衣柜上,身体压在她,另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的吻着她。

    “唔——唔——”孟清歌的力气全被他压制住,只能用喉咙的呜呜声表达抵抗,舌头拼命的想要把他顶出去,却反而被他咬住了唇舌,一点儿都不肯放过。

    嘴巴里渐渐有了血腥的味道,就在这时,房门猛的被人推了开来——
正文 第211章 霍晋霆,这是选择了孟清歌?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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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霍晋霆,这是选择了孟清歌?二更

    “呃,你们……”

    黎少彦推门进去,见到的就是两人打架似的亲吻,马上尴尬的避开身去。霍晋霆看了一眼门口,身体还顶着孟清歌,他贴着她的唇喘息了一会儿平整呼吸,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孟清歌,你哪里也不许去,听到没?”

    说完这句话,他便走了出去。

    走出门时,他又恢复成了禁欲脸,黎少彦见到他出来,马上正色道:“刚刚得到消息,纪检那边可能会撤销对云刚的调查。”

    霍晋霆好像提起得知了此事,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凝着脸,眼中精光闪烁。按照他之前送进去的那些材料,云刚被放出来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那么就是他身后的那位大靠山发话了。

    这一幕,与当年是何其的相似。

    “就是说,如果撤销调查的话,他就可以官复原位?”

    “恐怕是的。”黎少彦微蹙着眉,表现得既兴奋又担忧,“如果云刚放出来,那他肯定会转过头来对付我们。”

    现在,他已经是南城市长,权利、手里掌握的关系网,都比以前更强大,他不需要再调职避风头。

    如今,双方都撒着网,就看谁成为谁网里的鱼。

    “你担心什么。”霍晋霆哂笑一声,“六年前云老头拿我没办法,现在也一样。”

    黎少彦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我在担心自己了。”他的手插进裤兜里,抬头望着天花板,幽幽的道,“我既然决定了要报仇,就没想过自己会怎么样,怕就不会去做了。”

    他掏了掏口袋,摸到里面的香烟,但看面前的霍晋霆身体状况不佳,便忍住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咱非得在这门口谈这重要大事吗?”他对着门板呶呶嘴,“你是不是还想着继续办事呢?”

    这时,孟清歌刚好打开门,见着走廊站着的两个男人,黎少彦举起手,想要跟她打个招呼,孟清歌淡淡瞥了他一眼就直接走下楼了。

    “我说你俩,是不是快离了?”黎少彦看着孟清歌那挺直的背影,硬邦邦的不见半点温柔。

    “就你嘴贱。”霍晋霆不悦的横了他一眼,而后看了一眼孟清歌那硬邦邦的身影,心里烦躁着呢。

    “去书房谈。”

    黎少彦扯了扯嘴角,跟在他身后。

    书房里,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着,不能抽烟也不能喝酒,干聊事情不得劲,黎少彦把霍晋霆的扑克牌拿出来了,两个人一边斗牌,一边说着对付云刚的事情,越斗越狠,黎少彦的眼睛都红了,最后,他被通杀了。

    “靠,要不要这么狠,没撒的劲儿都往我这里使呢!”黎少彦把手里的牌撒了出去,“不玩了。”

    霍晋霆的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手搭在胸口,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刚才抱着孟清歌的时候,好像用力过猛伤到了。胸口一阵闷疼,但也不是太痛,就是不舒服。但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孟清歌,她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把事情都办了,就等着通知他一声就走人了。若是他晚几天,她是不是等搬走了,给他打个电话就算完事了?

    看来,是他对她太过放纵,什么时候允许她这么使性子了!

    黎少彦见他发愣,踢了踢他的脚尖道:“孟清歌她是不是跟你较劲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孟清歌肯定生气,哪个女人能那么大度。

    “少彦,云刚出来,可能第一个就是把云瑶抓回去,你照看着她点。”

    黎少彦等着他的答话,冷不防来这么一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不明白霍晋霆了。

    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得知,霍晋霆允许云瑶回到公司去。按照他的想法,云瑶这么一逼,他该正视自己的感情了,所以才允许云瑶回到公司。可现在,他又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不再管她了?”

    云瑶为了跟她爸划清关系,把云刚的犯罪证据给拿了来,云刚要是放出来,第一个不肯放过的就是她。

    霍晋霆,这是选择了孟清歌?

    *

    孟清歌出了大门以后,就给房东太太打了个电话,房东太太喜滋滋的告诉她,可以去拿回房租跟押金。

    “孟小姐,你放在这里的东西,我也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一下吧。”平白多了一倍的房租钱,孟清歌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房东太太暗喜的神情。

    孟清歌不想回屋子,坐在金桔树下。

    大夏天的太阳,把树晒得恹恹的,金桔早就没有了,孟清歌扯了片树叶在手心,觉得自己跟这棵树一样,水土不服。

    铁栅门吱呀响了一声,黎少彦走了出来,看到坐在树下的人,这回没有再争锋相对冷嘲热讽,只淡淡的道:“孟清歌,有没有兴趣出去喝一杯?”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他们从来没有和平共处过。

    不过,她点头答应了。

    这个点儿没有营业的酒吧,黎少彦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正要打开,孟清歌制止他道:“等会儿吧,先跟我去个地方。”

    黎少彦看了看她,放下啤酒罐问她:“去哪里?”

    清宁路民房。

    这个地方也是靠近郊区,位置偏僻,周围还没有进行过拆迁运动,大部分的房子都是民房样式,两层房,一楼前面是附近的人家开出来的小菜地,散养的鸡鸭就在菜地里啄着菜叶吃。

    “卧槽,孟清歌,你带我来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地上都是鸡屎鸭屎,黎少彦挑着落脚的地方,头皮阵阵发麻。

    这是没地儿撒气整他嘛!

    孟清歌步子走得快,很快就到了前面一户人家,敲过几声后,里面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不胖不瘦的中年女人。“孟小姐,这么快就来了呀。”女人嘴里就这么随便一说,从门后拿出一包东西来,“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在这里面了,你看看。”

    孟清歌接过那一大包东西,没打开看,那女人递过来的信封她也没打开看,掉头就走,只留下那个看得愣愣的中年女人。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意思。”

    黎少彦好不容易走过来了,正要跟孟清歌说什么,就见她步履匆匆,一下子就经过了他旁边。“哎,孟清歌,你搞什么呢?”

    坐上车子,孟清歌把那一大包东西丢到后车座,然后打开一罐啤酒喝了。黎少彦打开车门,就见里面的女人一只手抱着一只信封大口灌酒。

    “跟霍晋霆吵架,也不用这样子吧?”黎少彦总算是看出来了,她租了这里的民房,被霍晋霆截了。

    孟清歌喝呛着了,捂着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你还好吧?”黎少彦开着车子,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看她的样子,真的很痛苦。

    车子在马路边停下来,旁边就是一个个的蔬菜棚子,路边有卖草莓的农家就地摆摊。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人经过,菜农头上戴了一顶遮阳帽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只破录音机听广播。

    “老板,能进去摘草莓吗?”

    那果农点了点头,往身后的棚子瞟了一眼:“可以,十八一斤。”

    孟清歌转过身来对着黎少彦道:“进去吧,我请你,就算你的路费还有啤酒钱。”

    黎少彦有些莫名其妙,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不过,大概这就算是她的发泄方式吧。

    像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心里不开心了,要么就是找个酒吧会所什么的喝一通,不然就是打个飞机去布拉格广场喂鸽子,哪有人跑到这里摘草莓的。

    果棚里面,比想象中的凉快,里面安了吹风机通气,但一会儿下来,还是热的满头大汗。孟清歌的脸涨的红红的,抱着一筐草莓出来:“老板,还有别的吗?”

    “那边,是西瓜地。”

    一会儿过后,十来个大西瓜搬上了车子。

    回到霍宅的时候,老钟对着门口十几个大西瓜一头雾水,哪来那么多的西瓜。客厅的桌上,摆着一大框的草莓,妮妮伸着小肉手站在椅子上,拿了一只小框一颗一颗的往里面放草莓:“我去拿给隽哥哥吃。”

    她瞟了一眼翘着腿坐着的霍晋霆,然后对着伍千叶道:“奶奶,我妈妈心情不好。”

    霍老太太当然知道孟清歌心情不好,差点就搬家了。她瞪了一眼始作俑者,而后小声对妮妮说道:“你妈妈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么乱花钱的呀?”

    妮妮点了下头:“嗯,妈妈说,心情不好了,就把坏心情吃到肚子里,然后嗯嗯掉。”

    霍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得多大的肚子才能吃掉这么多瓜,她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霍晋霆。

    不过,总算是把人给留住了。

    霍晋霆往二楼瞥了一眼。孟清歌可真有意思,别的女人心情不好了,不是买珠宝就是买衣服化妆品,她倒好,买一堆瓜回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娶了个贤惠的老婆。

    霍晋霆的唇角勾了勾,有他在,就不会让她走的。

    *

    托孟清歌的福,黎少彦一只手上拎着一箱子草莓,另一只手拎着俩大西瓜,想他堂堂黎少,什么时候这个造型了。

    他用脚推开门——

    “云瑶小姐,这里是我男朋友的家,请问云瑶小姐是以什么身份住在这里呢?”
正文 第212章 有些事可以做得,却不能说得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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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有些事可以做得,却不能说得 三更

    黎少彦脸上的笑渐渐落了下来,慢步走了进去。

    穆凉玉冷酷的声音之后,是云瑶带着鼻音的声音。

    “好,我会搬走的。穆小姐,我很抱歉,打扰你们这么久。还有,我很抱歉,打破了你的水晶观音,我会想办法赔给你的。”

    云瑶说完,一转身,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黎少彦,低声道:“少彦。”

    她低垂着眼睫,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黎少彦看了看她,抬眼看向穆凉玉。她站在客厅中央,一脸的冷漠。

    地上,碎了一地的水晶碎片,勉强还能看出观音的模样。

    黎少彦的眉头微微拧起,抓住经过他身边的云瑶,视线钉在穆凉玉身上:“怎么回事?”

    黎少彦的视线太过锐利,看得穆凉玉一阵刺痛,在他看来,是她在有意为难云瑶,要逼着她离开吗?

    “黎——”

    “少彦,是我的错。我想帮着打扫一下卫生,不小心打碎了穆小姐的水晶观音。”云瑶抢先在穆凉玉面前开口,面有愧色。

    黎少彦垂头看向云瑶,她咬着嘴唇,委屈又害怕。

    “穆小姐,真的对不起。”云瑶看了一眼脸色沉沉的穆凉玉,对着她弯了弯腰。

    这是鞠躬道歉了,穆凉玉若不再松口,那就显得她不够大度了。

    穆凉玉冷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身高有一米七,脚上又踩着高跟鞋,比起云瑶要高出半个头,这么一来,就给她造成了很大的视觉压力。

    她正要开口,黎少彦手臂一横拦住她:“凉玉,你先出去透透气,这边交给我。”

    穆凉玉怒火腾腾的眼瞬间凉了下来:“黎少?”

    “凉玉,听我的话,你先出去一下。”

    穆凉玉皱了皱眉头,定定的看着黎少彦好一会儿,痛快的说了一个字:“好。”

    黎少彦送穆凉玉出门回来,就见云瑶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捡着碎片。他走过来,刚到她的身后,就听到她低呼了一声,黎少彦忙转过来一看,就见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指尖冒了出来,浸透了透明的水晶,那一片水晶石瞬间就透出一股妖艳之色。

    黎少彦丢开她手里的水晶:“别捡了。”

    他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拿纸巾给她擦拭干净,找来药箱给她贴上创口贴。

    云瑶盯着黎少彦:“少彦,你是不是在生气?”

    “……”

    “少彦,哪里有这种水晶卖的,不管多少钱,我一定赔还给穆小姐。”

    黎少彦最后一圈创口贴给她包上,松开她的手,神情严肃的对着她:“为什么故意打碎?”

    “什么?”云瑶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少彦,你以为我……”她指了一下那些碎片,“你认为我是故意打碎的?”

    看到云瑶满是无辜的脸,黎少彦捏了捏眉心沉声道:“那是穆凉玉的父亲留给她的,是他亲手雕刻出来的。这尊观音,外面是买不到的。”

    “啊——”云瑶短促的惊呼了一声,更加愧疚了,“那我,我去找工匠再订一个——”

    “云瑶,你觉得这是订做不订做的问题吗?”黎少彦打断她,“瑶瑶,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云瑶的脸色一白,眼睛微微闪烁了下,神色有些慌张的道:“少彦,你什么意思?”

    黎少彦盯视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么的有心计,这么狠,这么极端?”

    云瑶睁大了眼睛,瞳孔里的黎少彦神情严厉,对她没有半点温柔,她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嚯的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黎少彦,如果因为我摔碎了你女朋友的水晶观音让你生气的话,我已经道歉了,我说过我会赔给她,她不会记恨你的!”

    “你还要顾左右而言她吗?”黎少彦的声音更大了一些,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了。

    他抬头看向她:“瑶瑶,你要回到晋霆的身边,我一直都支持你,因为我希望你得到幸福。可如果你是以这个样子回去,我想,你还是不要的好。”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黎少彦眉眼中显出一些沉痛之色,“费罗伊来南城的那天晚上,你故意把文件落在办公室,叫孟清歌给你送文件,就是要她亲眼看到你跟晋霆之间有多么默契,你让她在那些意大利人面前给她难堪,让她看到她跟晋霆之间的差距,让她自卑。这些,都没什么,男女之间的争夺,有时候的确会卑劣一些。”

    “可你往晋霆的酒水里下药呢?如果那天孟清歌没有坚持找来,你是不是就想跟晋霆上/床之后,逼着他离婚?”

    “……”此刻的云瑶,脸色如纸一般。这些,霍晋霆都知道,黎少彦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她才会被霍晋霆厌弃,被赶出公司。但这些事,现在被他当着面这样赤/裸/裸的再说一遍,却是非常不顾她的自尊了。

    有些事就是这样,可以做得,却不能说得。

    黎少彦眼中的云瑶,曾经是洁白如莲,那样清纯可人的一个女孩儿,现如今,却变得这样满腹心机,变得没有底线,对他来说,又何尝不痛心。

    可因为是他心中爱着的女人,所以他一直忍着,只要她罢手,她还是他心目中的云瑶。

    黎少彦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道:“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对你感到失望,所以我没有跟你说话,我想让你想自己想清楚,你做错了什么。可之后呢?你自己跑去酒吧,跟一个陌生男人开房。你不是想放弃自己,自生自灭,而是你想到了用另一个极端,来挽回晋霆。”

    “为了试探你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也为了拆散孟清歌跟晋霆。是不是?”

    “你……都知道?”云瑶的眼中泪光闪烁,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这些秘密,她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黎少彦怎么会看出来?

    黎少彦闭了闭眼,再睁看眼时,眼内的沉痛更深刻了一些:“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啊,云瑶,你做什么,想什么,我又怎么会不清楚?”

    只是因为深爱,便一直一直的给她机会,也在骗自己,她还是那个云瑶,她只是在为她的幸福努力。

    可时间越久,他只是越来越失望。

    直到现在,她连无关她的穆凉玉也要去算计,这让他再也无法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一直站在她的身侧,远远的看着她,有些话从来没有说出口,可一旦出口,便是没打算再继续了。

    “告诉我,为什么要故意打碎水晶观音?”

    云瑶咬紧了嘴唇,过了许久,她说道:“因为我想她离开这里,我不想她总是用那种看透的眼神看着我。”

    黎少彦真怀疑过去的那六年幽禁,已经让她变得偏激,不择手段,不能容忍一切。

    看着云瑶受伤的手指,黎少彦想到孟清歌那天在这里伤到的脚趾,一个为了爱不顾自己的伤,她却在用爱去伤害别人。

    他想,他知道霍晋霆为什么选择的是孟清歌了……

    “瑶瑶,你知道你输给孟清歌,输在哪里吗?”

    云瑶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输了,我没有输!霍晋霆不顾一切来救我,他那时心里根本就没有孟清歌,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还有,他已经收回让我离开公司的话,他肯让我回去了!只要继续这样下去,我就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黎少彦大声道:“他来救你,是因为他也看穿了你,不想你自甘堕落,变得污秽,变得无可救药!因为他还顾念你是霍以凝的母亲!你真觉得你的演技很好吗?”

    “现在,你的父亲,云刚他就要被放出来了,所以他才让你回去。这是他给你的最后的施舍!”

    “你知道,本来孟清歌已经决定离开霍家,可霍晋霆留住了她。你知道吗,他选择的人是孟清歌,不是你!”

    云瑶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几近透明,瞪大了眼睛道:“你说什么?”

    “霍晋霆选择的人是孟清歌,不是你!”

    “因为孟清歌就算在最困难的境地,也不会用卑鄙的手段去陷害别人,她有底线!”

    云瑶的嘴唇张了好几次,才从震惊中找回声音:“少彦,连你也被孟清歌迷惑了吗!那个女人手段很多,她会扮可怜,搏你的同情,你就这样被他骗了吗!”

    她手指头紧紧的攥了起来,一张脸都扭曲了。割裂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染红了创口贴,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孟清歌好手段,她竟然以退为进,逼着霍晋霆对她放手!

    黎少彦见到云瑶的两只眼睛发直,担心她再度陷入精神癫狂,上前握住她的肩膀,轻声道:“云瑶,你醒醒吧,变回那个善良单纯的瑶瑶,我知道,你的本性不是这样的。”

    “……”

    云瑶低垂着脑袋,好一阵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她轻轻的摇着头,拂开黎少彦的手:“少彦,我想,我是真的要离开你这里了。我会搬到酒店去住,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正文 第213章 孟清歌,你敢不敢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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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孟清歌,你敢不敢来?一更

    “云瑶——”黎少彦一怔,指尖与她的衣袖擦过,渐渐的收成拳。

    他没有叫她走的意思,可话已说开,暂时谁都没法再平静的面对彼此,让她自己想想也好。

    过了一会儿,云瑶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出来,她没有片刻的停留,毫不犹豫的走出了门口。

    黎少彦关上门,低头,那边还是一地的水晶……

    *

    夜幕,在所有人低沉的心情中渐渐降临了。

    晚餐吃的还是很沉闷,伍千叶吃晚饭的时候像避难,匆匆吃了几口就早早去睡了。孟清歌也没吃几口,这一晚,她把霍晋霆的枕头放到客房,然后把房门反锁了。霍晋霆看了大半晚的球赛,半夜回房的时候就发现房门被反锁了。

    意料之中的事。

    霍晋霆在门口站了会儿,孟清歌闭着眼睛就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推开时带着的一股微风灌入进来。再然后,旁边一侧的床铺沉下去了一些。

    霍晋霆长手长脚摊平在床上,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搂过去,孟清歌却是早有防备的,往旁边一滚,翻身下床。

    “我去隔壁房间。”她冷冷的说完,就趿着拖鞋直接隔壁去了。霍晋霆翻了个身,摊平了身体瞪着头顶的天花板。

    女人,麻烦。

    孟清歌睡得很浅,朦胧中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当她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时,显得既是诧异,又是厌恶。

    手机铃声一直在继续,她接了起来:“云小姐,你又想怎样?”

    孟清歌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两点。

    电话那头,云瑶的声音传过来,像是数九的寒风似的让人觉得浑身冰凉。

    她说:“孟清歌……他们都说……说你善良温厚,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善良。”

    孟清歌听得莫名其妙:“云小姐,如果你睡不着的话,也请别扰人清梦,我没心情跟你聊天。”说着,她就要挂断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云瑶呵呵的笑声。

    “孟清歌……你……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吗?”

    “……”

    “你……听?”

    孟清歌皱紧了眉,穿了拖鞋走到窗口拉开窗帘,这个时候的天色黑如浓墨,万籁俱寂,连虫鸣声都听不到了。

    就听到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可又比水珠滴落时的声音更沉重一些,更缓慢一些。

    好像带着一股粘稠的感觉……

    孟清歌停下脚步,静静的听了一会儿。

    除了那滴答声以外,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沉缓无力,好像很累似的……

    孟清歌的眉毛越皱越紧,云瑶的说话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她又是喝了酒还是怎么的?

    “云小姐,如果你喝醉了话,就自己睡去吧,我没工夫陪你聊天。”

    “呵……孟清歌……我在金兰会所……你,你敢来吗?”

    云瑶的声音更低微了一些,孟清歌的眉毛都快要打结了:“我没兴趣陪你玩儿。”

    “呵呵……孟清歌,你不敢来。”电话那头,云瑶停顿了一会儿,喘息了好一阵子,才继续道:“孟清歌……她们都说你善良,做人有底线,你的底线……是什么?”

    “孟清歌……我敢打赌,不管你来不来……你都会后悔的……你,你还敢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是什么东西掉落到了地上,然后便再无声响了。

    孟清歌捏着手机往床边走,听到那边没有声音了,就直接挂断了。

    云瑶的电话她并不想理会。

    她孟清歌从来不是一个善良温厚的人,可以奴颜婢膝,可以刁钻刻薄,她不想做老好人。如果许愿有用的话,她希望云瑶这种破坏她幸福的女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就当那个电话从来没有接到过,孟清歌重新闭上眼睛睡了。

    可一闭上眼,她的耳边就想起那滴答滴答的声音,不是水滴,也不是闹钟划过,像是什么滴落在地上……

    她的心跳忽然猛的漏跳了一拍,孟清歌猛的睁开眼,心头一个不好的感觉划过。

    几乎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她快速的换了件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匆匆跑下楼去。脑海里,除了那连续不断的滴答声,还有云瑶那句“不管你来不来……你都会后悔的……”

    霍晋霆在听到隔壁的关门声时,就立刻睁开了眼,然后就听到了快速跑下楼的声音,他的眼一沉,没有多一秒的犹豫,马上跟了下去。就在孟清歌的车子开出别墅的时候,他也跟了出去。

    霍晋霆紧盯着前面的那辆白色的车,孟清歌大半夜出来,又把车子开那么快,肯定不会是想逃跑,她想做什么?

    *

    孟清歌把车子停到金兰会所门口,就把车丢下冲了进去。这个时候快接近三点了,但天空还是一片暗沉,浓的像是粘稠的墨汁。

    孟清歌跑进去,抓着前台的一个值班服务员道:“你帮我查一下,这边有没有一个叫云瑶的女人住在这里,她住几号房?”

    那个服务员见着眼前的女人有些面熟,脑子里灵光一闪,半点不敢怠慢,立刻对着电脑查了起来。

    黎少的朋友,他哪里敢得罪!

    “哦,这边是有个一个云女士入住,她在313号房,我带您去。”

    服务员拿出备用门卡,却被孟清歌一把抢了过来。313号房,这个号码她死都会记住的,那条走道,她也清楚的记得,她甚至也记得看到半光/裸的男女抱在一起接吻的画面。

    可云瑶又回到那里去做什么,追忆跟霍晋霆的甜蜜时光?

    思忖间,人已经到了房门外,正要刷开房门,脑海里,那一句话又响了起来。

    “不管你来不来……你都会后悔的……”

    孟清歌的手指紧紧的捏着卡,但最终,她沉了一口气,把门卡贴了上去。

    门一下子打开了,里面灯光大亮,还是那天见到的摆设,满屋子的蜡烛,火光在门推开一瞬时,摇晃了一下,空气里,有着浓郁的玫瑰精油香味。

    “云瑶,我来了,你要我来看什么?”孟清歌走进去一步,先叫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她。

    此时,孟清歌的身体完全的紧绷着,胸腔里的心脏也好像停住了似的,她一步一步往里面走进去,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里,除了精油的香味以外,好像隐隐的还有一股血腥的味道,四周的蜡烛在她经过时,微微摇晃,在这样的深夜,显得诡异万分。

    当她走到最里面,眼前的一幕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呵!”

    眼前的云瑶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静静的躺在白色床铺上,她的眼睛紧紧的闭着,一只手无力的摊在床沿,鲜血从她的手腕,一滴一滴的滴落到地上,床下的那张白色毛绒地毯,已经吸聚了一大滩的血迹。

    那就是,带着粘稠感的滴答声……

    孟清歌的身体猛的一晃,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很多年前的一幕,很多很多的血,怒骂声、尖叫声,惊恐的呼喊声……

    脑子里纷乱一片,她的眼前也是血红一片,孟清歌魔怔似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鲜血从那只细白的手腕上一滴一滴的滴落下去。

    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把,孟清歌一下跌倒在地,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重响,痛楚传来,她才从那段梦魇般的往事里挣脱出来。转头看去时,就见到霍晋霆速度很快的用毛巾把云瑶的手腕包了起来。

    他一把抱起已经陷入昏迷的女人,大步往门口走去。

    “快点去开门,快啊!”霍晋霆对着跟进来的已经吓呆了的服务员大声道。

    “哦,好,好。”那服务员回过神来,快步走去门边,帮他开门,霍晋霆经过孟清歌的身边时,在她身侧稍停了一下,然后抱着云瑶立刻就走开了。

    这个时候的天气,是南城最热的时候,可孟清歌却觉得,这里像冷冬。

    她的脑海里,有着云瑶安静躺着的画面,滴答流淌的鲜血,白如纸片的容颜,还有霍晋霆看她时,眼睛里的复杂神色。

    “不管你来不来……你都会后悔的……”云瑶虚弱而得意的声音再次的在她的耳边响起。

    孟清歌想,她现在明白了,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到挂断电话时许的那个愿,如果云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她是真的体会到所谓的如愿以偿……

    孟清歌蜷缩地坐在地上。

    那是一条人命,如果她没有来,云瑶会真的会无声无息的就此死去。那样,她也不会拥有幸福的,霍晋霆会恨她,她也会后悔。

    她来,那就是像现在这样,亲眼见到她对霍晋霆可以以命证明的爱情。

    霍晋霆,会很震撼吧,他心底对她压抑着的爱就此冲破,再也没有阻隔了。

    云瑶已经以命相抵他父兄的生命,他们之间不会再有芥蒂了。

    所以,要后悔的还是她。

    孟清歌笑了起来,笑的悲怆。

    原来孟清歌善良是真的,她到底,还是个老好人……

    房间里安静了没有一会儿,很快就来了会所的别的那些服务员,还有值班经理,那个跟进来的服务员激动的在跟经理陈述他看到的情况,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过去,也就没有人看到孟清歌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慢慢走了出去。
正文 第214章 孟清歌,拜托你对自己好点儿吧,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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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的懦弱,我没有阻止我的父亲谋害霍大哥;因为我的懦弱,我失去了我的女儿,跟我最爱的人相隔六年。”

    “我背叛了我的父亲,我最好的朋友离弃了我,我最爱的人远离了我,我还剩下什么呢?”

    “只剩下我自己,可我也不想要我自己了……撄”

    之前的日记都已经被撕掉了,厚厚的一本,只留下了最后一页。寥寥三行字,她把之前所有的时间都否定了,然后,留下对这个世界的诀别。

    霍晋霆翻完日记的最后一页,目光沉沉的看向病床上的人偿。

    在他的身侧,还摆着今天刚出来的报纸。

    云刚,释放了……

    *

    孟清歌不知道云瑶是死是活,她没有去医院探望,也没有打电话问霍晋霆她的情况,她什么都不想知道。

    这些天,霍晋霆待在医院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还多,有时见到面,他也不说话,连妮妮见到他阴沉的脸色都会害怕,不敢叫他爸爸。

    而从那夜之后,孟清歌经常做到那样的噩梦,满是鲜血淋漓,睡梦里都有着女人的尖叫嘶吼。

    “啊!”孟清歌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身上已经是冷汗淋漓。她大口喘息着,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窗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玻璃上一条条水珠划过的痕迹,密密麻麻。

    孟清歌吞了一口口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床,正要把窗帘拉上,却见远远的一道光射过来,往这个方向而来。

    她知道,那是霍晋霆的车子。

    她很早就睡,晚晚失眠,他很晚回来,再没有踏进她的房间一步。

    孟清歌低下头,把窗帘全部拉上,却站在窗口好一会儿,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然后是关上车门的声音。

    然后,她才走回到床边,吃一颗安眠药,闭上眼睛。

    伍千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那两个人都是没了声息,连架都不吵了,更是忧心忡忡。

    孟清歌整个人瘦了很多,有时候还会干呕,吃了安眠药的后果是,有时候她会晚起床,伍千叶就会问她:“清歌啊,你是不是怀孕了?”

    孟清歌当然知道自己没有怀孕,伍千叶听到她月事刚过,就一脸失望。

    “清歌,你跟晋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那孩子——”

    “妈,我去接个电话。”孟清歌掏出手机,借着接电话躲避了婆婆的询问。

    只是一个面试电话,但孟清歌接到的时候,却觉得这大概是这段时间里,最好的一个消息了。下午,她稍作打扮,没有开车,搭了公交去那边的公司参加面试。

    还是做回她的老本行,报关员。

    “唔,你还在霍氏工作过啊,那可是大公司,为什么要离职呢?”

    面试官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从简历上面抬起头看向她。

    “呃……我觉得不适合我。”孟清歌摸了摸鼻子,只能这样回答。

    “哦,这样啊,那好,你回去等消息吧。”

    嫁给霍晋霆不到一年,孟清歌换了三次工作,这次的面试,估计也是没戏。孟清歌走出公司大楼,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再抬头时,发现她竟然站在曾经念书的那所中学门口。

    原来,那个公司距离学校这么近。

    正好是学校课间休息的时候,那些学生们跑出教室,跟同学打闹着,吵吵闹闹的,青春洋溢在脸上。

    孟清歌隔着大门远远看着,很是羡慕他们的无忧无虑。曾经,她也是这里的三好学生,年年奖状抱回家,她最美好的初恋,也是开始在这里。

    那个时候的乔南飞扬跋扈,总是与她针锋相对,远不是现在的温文儒雅,而那个时候的简应琛——

    突然想到那个人,孟清歌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马上摇了摇脑袋,这些都是不可碰触的记忆。

    学校门口的保安见到一个奇怪的女人对着校内又是笑又是摇头的,离开岗位亭要走过来赶人,孟清歌见他走过来,对着他笑了一下,正要转身离开,冷不防的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吓了一跳马上道歉,一抬头,却见到乔南就站在她的面前。

    乔南见到孟清歌,倒是没什么意外的,他道:“清歌,你也来这里。”

    “呃,我只是恰好经过这边。”孟清歌抓了抓头发,不知道竟然会这么巧,“你今天不上班吗?”

    “学校建校一百周年,老校长叫我过来一趟。”乔南说着,指了指里面。

    哦,原来一中已经有一百周年了,孟清歌点了点头。

    乔南在中学的时候就是优秀学生,出了学校又事业有成,这样的优秀毕业生当然是学校力请的对象。

    而她,大学毕业证都没有拿到。

    “那,你去找老校长吧,我还有事。”说着,就低头走过去。

    乔南在孟清歌经过他身侧时,拉住她的手臂:“你还能有什么事,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出来。”

    都已经这么说了,孟清歌只好在门口等着,所幸乔南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走吧。”

    孟清歌跟着乔南,坐上他的车子,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半天没有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孟清歌回过神来,看向乔南,用眼神示意他,怎么还不开车。乔南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身体忽然侧过去,孟清歌吓了一跳:“乔南!”

    乔南的左手捏着一根安全带,温润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惊愕,孟清歌嘴巴张了张,面有羞愧:“我自己来吧。”

    咔哒一声,安全带束在身上,孟清歌捏着那结实的带子,然后就想到了那时的霍晋霆。

    每次他坐副驾座位置的时候,总是他为她系上安全带,都让她忘了要有这个觉悟……孟清歌苦笑了下。

    乔南从后视镜看了看她,忍住了要说出口的话。

    他们到了一家咖啡厅,两个人都点了拿铁。

    相对无言,孟清歌右手的拇指食指无意识的搓着左手的食指,视线一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她不敢跟乔南对视。

    虽然他们不是心意相通的那种朋友,但乔南念过心理学,孟清歌长期的察言观色,所以两个人只要看对方一眼,还是能从彼此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来。

    她不想让乔南知道这段时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乔南却对着她道:“清歌,你看着我。”

    孟清歌缓缓的转过脑袋,跟他的眼睛对视上。她的憔悴都在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都黯淡了下来,看不到一丝活力,霍晋霆都看不到吗!

    乔南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就蹿起来了,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霍晋霆到底在做什么!”

    孟清歌喝了一口咖啡,丝丝苦涩在舌尖萦绕,她好像不该点咖啡的。

    “我想换一杯冰可可,可以吗?”她挤出一丝笑,故作轻松的道。

    乔南瞪了她一眼,伸手招来了服务生,再点了一杯可可,还帮她叫了一份蜂蜜蛋糕。

    “你是应该多吃点甜的,都苦成这个样子了。”乔南看着都心疼。

    刚遇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每天都过得很拮据,但那个时候,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对别的痛苦的感知就没有那么强了。

    嫁给霍晋霆以后,她的生活多了一个人,眼看着她为爱所苦,累成这个样子还在那里死撑。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在别人的世界里,他是外人,他不能指手画脚叫她怎样怎样,她是个有主意的女人,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喝会儿咖啡,让她稍作放松。

    两个人一直坐到天黑,才从咖啡厅出来。

    “清歌,拜托你对自己好点儿吧,我都看不下去了。”乔南叹了声气,揉了揉她的头发,瞧,头发都是营养不良的枯黄了,摸上去毛毛糙糙的。

    孟清歌笑了笑,但当她转身时,看到前面相携走过来的两人,她的笑就凝结在了脸上。

    云瑶的手臂勾在霍晋霆的臂弯里,像是快乐的小女生,手里拿着一根甜筒,那张瘦弱的脸因为灿烂的笑都明亮了很多。

    她,醒过来了。

    霍晋霆一低头的相视里,都露着他对她的宠溺。他会细心的擦去她嘴角的奶油,她递过去她的甜筒,他并不介意直接咬了下去……

    那种亲密无间,是热恋中的情侣才会有的。跟霍晋霆生活那么久,尽管有了夫妻之间最亲密的事,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那份不分你我……

    孟清歌怔怔的看着,像是被钉在了那里,身体不得动弹,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抽走了,闷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胸口很疼很痛。

    啊……她忘了,本来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她只是个过客而已。她很早就有那个觉悟的,怎么亲眼看到了,还会那么痛,那么难受……

    “乔南,拜托你拉我一把。”孟清歌的声音里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的身体动不了,不能拜托乔南。

    乔南拧着眉看着前方那一对,沉浸在热恋中的男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已经心碎了的孟清歌!
正文 第215章 孟清歌,你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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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的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身体一动,就要上去教训他们。

    “不要。”孟清歌揪住他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我会解决的。”

    乔南拧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但看到她眼睛里的难堪,便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了:“走,我送你回去。撄”

    这时,霍晋霆跟云瑶已经在过马路,抬头就见到孟清歌站在马路对面,远远的看着他们偿。

    霍晋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睛里一时复杂难辨,但稍后便恢复如常了。云瑶看到孟清歌的时候,马上转头看向了霍晋霆,见他情绪并无波澜的样子,这才放心大胆的看向孟清歌。看到她心碎欲裂的模样,她的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她赢了。

    既然都遇上了,免不了一场面对面的场面。

    云瑶的手牢牢的勾着霍晋霆的臂弯对着孟清歌说道:“那天真要谢谢你,不然,我可能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幸好晋霆及时的把我送到了医院,当我睁开眼,看到晋霆就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感觉到活着真好,以后我再也不会做那种傻事了。”

    孟清歌冷冷的看了云瑶一眼,那天夜里,她们之间的对话,只有她知,她知,她的自杀,只是一场生死赌约。

    云瑶嘴里说着感激的话,却在她的面前炫耀着她跟霍晋霆回来了的爱情,而她,是促成了这场爱情复苏的人。

    孟清歌把视线从云瑶的脸上,挪到霍晋霆那里。他淡淡的注视着她,眼睛里并无愧疚。他道:“云瑶刚刚有些恢复,我带她出来透透气。”

    孟清歌声色平静的道:“哦,今天晚上,你早点回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她说完,便拉着乔南转过身去。

    没有人知道,她平静的神色下面,是她攥紧了的拳头。一打开,指甲戳破了掌心,丝丝血迹冒了出来。

    乔南看得愤怒不已,拿了纸巾给她擦拭止血,气愤的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他那是余情未了吗!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吗!”

    “乔南,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孟清歌自嘲的笑了下,却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快结束了。”

    “什么?”乔南的手一顿,皱着眉头看她。

    “我跟霍晋霆,就快结束了。”这句话说完,孟清歌似乎在想着该怎么说,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乔南,你知道的,这场婚姻是场交易。在这场婚姻里,我没有主动权,也没有自由。妮妮的心脏,我的自由,是捆绑在一起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我不该心动的,我不该爱上霍晋霆。所以今日我受苦,只能说,是我自作苦吃。”

    “清歌……”

    孟清歌对着他摇了摇头:“从云瑶出现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跟她斗,我没有退缩,我已经努力过了……我,输了。”

    “……”

    “云瑶可以以命相赌,来拯救她的爱情,而我不能,我有妮妮。哦不,就算没有妮妮,我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去做一场豪赌,我做不到那样的疯狂。”

    孟清歌看了一眼窗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有成功。

    “所以,我说,就快要结束了。霍晋霆愿意放手的时候,我就可以离开了。”

    乔南看着她苦笑的脸,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淡淡一笑:“丫头,你知道这件事也不完全算是一件坏事,知道因为什么吗?”

    孟清歌睁着清亮的眼睛看他,他道:“你愿意跟我说你的心事了,你终于肯真正接受我这个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吧,我可以做你的依靠,不要再一个人死撑着了,我都看不下去了,真的。”

    这是乔南第二次说,他看不下去了,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孟清歌淡淡笑了起来:“以后不会了。”

    *

    这一天,霍晋霆果然早回家了,孟清歌在他的书房等他。门一开,霍晋霆就见到孟清歌从窗边转过身来,她的脸上还是跟马路上见到她时一样的平静,那一双清亮的眼眸没有一点波澜,就那样直直的,好像能看到他的心里去。

    霍晋霆几步就走到了窗边,她的面前,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看了她好一会儿,但她一直都是沉静的对望着他,神情没有一丝的波动,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情绪崩溃的大吵大闹。

    空气里,他的呼吸声微沉,握着她肩膀的手指也用力了一些。他开口道::“云瑶的抑郁症很严重,医生的意思是尽量顺着她,不要再刺激到她,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

    孟清歌对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点点对她的爱,但可惜的是——没有。

    他对她,一直都是丈夫对妻子,那种家人似的爱。

    孟清歌张了张嘴唇,忽然笑了一下。她道:“她有抑郁症,所以,你们都只能顺着她的心意?”

    “清歌……”霍晋霆叫了她一声,但接下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

    “因为她是霍以凝的母亲,念在那份曾经的感情上,你也得在乎她的命,是不是?”

    “还是,因为你心里根本割舍不下对她的爱?”

    孟清歌一字字的,把事实说了出来。不要再说那些空洞的假话来哄她,不要再一边说着你很重要,坐稳你的位置,一边却对另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孟清歌的脸色是平静的,但心里却是汹涌澎湃,那股涛涛怒火,一直在她的胸口激荡。

    她很疼啊,在他对另一个女人呵护着的时候,他看不到她的疼吗?

    “霍晋霆,我已经说过了,我收回那句话,而你……云小姐已经用死来结束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不要再忍着自己的那份情感,想爱就去爱吧,我没有任何意见。什么时候,你想跟她结婚了,告诉我一声,我不会把着霍太太的位置不放手的。”

    孟清歌把要说的都说完,便跟他没再什么好说的了。

    对霍晋霆的心,就此停止了。

    这天以后,孟清歌该出去找工作就找工作,该找房子就找房子,总要为以后打算不是?

    但她想象的以后,按照云瑶那颗迫切的心,她以为会很快就到来的,但一直没有到来。有时候霍晋霆会不归家,但这都无所谓了,她已经不需要再每晚等他,也不需要在他没有回家的时候出去找他。

    各过各的。

    孟清歌改了简历,把在霍氏的工作经历,以及之前在那件小贸易公司的工作经历都删除了,然后把在蓝天工作的时间一直改到了现在。没过几天,她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通知她去上班。

    算是解决了她心头一件大事吧。

    过了一会儿,房屋中介也给她打来电话,说她之前看中的那套小公寓,房主愿意便宜租出,只等她过去签约交租了。

    孟清歌想,跟霍晋霆摊完牌,一切都顺利了很多,好像老天爷都盼着她快点分似的。

    八月过后,进入九月,天气还留有余暑,孟清歌把公寓打扫干净了,一身热汗,但心情轻松了很多。

    看着窗明几净的小公寓,虽然小了一点,但完全是自己的空间,只要她再稍加装饰,就是她跟妮妮一起温暖的小家了。

    想到妮妮,笑容渐渐从她的脸上沉了下来。

    手机在窗台上震动了起来,孟清歌回过神,快步走到那边拿起电话接了起来。还未等她开口,电话那端的人就已经叫嚷了起来:“孟清歌,你到底在干什么!你马上给我倒南湖路这边的别墅来!”

    根本没有给她回话的时间,“吧嗒”一声,电话就掐断了。

    孟清歌愣了一会儿,霍老太太要她去南湖路的别墅做什么,那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过去了。

    她没有开车子过来,到了楼下叫了一辆出租车就赶了过去。车子在门口停下,孟清歌付了车费,往门口走去。大门开着,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无人影。

    她跟霍晋霆搬到霍家老宅的时候,还有一些东西留在这边,当时想应该很快就搬回来的。别墅有老赵留在这边看着,但霍老太太叫她过来干什么?

    别墅里屋的门也径直开着,孟清歌走进去,就见霍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云瑶跪在地上,被泼了一脸的茶水,茶杯就在她跟前碎的四分五裂。

    不用说,云瑶的那杯茶水就是霍老太太泼的,水滴顺着她的头发一滴滴的往下流淌,湿透了她的前襟,她也不敢擦,只跪在那里不停的抽泣着。

    “伍姨,你原谅我吧,我真的很爱晋霆,我不能没有他……”

    她一遍一遍的说着,伍千叶听得烦不胜烦,手指一挥,大吼一声:“你闭嘴!”

    她喊得中气十足,严厉的模样一下子就叫云瑶闭了嘴,肩膀在那里一耸一耸的,根本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妈。”孟清歌走过去,对着霍老太太叫了她一声,暗想霍老太太怎么来这儿了。

    伍千叶见到孟清歌,大声责骂了起来:“孟清歌,你这个霍太太是怎么当的!这种女人住到家里来了,你都不知道吗!”

    如果不是赵婶通风报信,她都不知道,云瑶这个小贱人竟然已经住到家里来了!

    孟清歌不是完全不知情,赵婶几次暗示过她,但她没有理会,都刻意避了过去。因为关于霍晋霆的,她已经不想再听,却原来,他真的把人接到这里来了。

    也是,郊区别墅偏僻,而这栋别墅本来就是霍晋霆为了霍以凝买的,她的母亲住进来,也没什么。

    只是,这是霍老太太不能容忍的。

    孟清歌看了眼云瑶,再看向霍老太太,很是无辜的道:“妈,我是真的不知道晋霆怎么会把她接到这里来。”

    她低下头,嗫嚅着嘴唇,很是委屈的样子,一边拿眼偷偷的瞧着云瑶。

    她被霍老太太吼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脸上的茶叶也不敢擦,碧绿的茶叶贴在脸上,很是可笑。

    孟清歌想那杯茶应该不是很烫,茶叶没有泡开,云瑶的脸也没有烫红,想来,她泡茶水的时候,就已经料到霍老太太不会喝那杯茶了。

    孟清歌没想过自己要当一个老好人,自己退出的时候,还要帮助他们圆满没有阻碍。霍老太太的心结是不会解开的,她也不会在退出的同时,还要替他们说上几句好话。

    伍千叶是真的被气得不轻,一只手抚着胸口顺气,狠狠的瞪了一眼孟清歌:“你去给我倒点水来。”

    孟清歌连忙转身去倒水,伍千叶喝了一口,便把茶杯重重的顿在茶几上,对着云瑶道:“这个茶,也要看谁倒的,我才会喝。”

    她似乎看云瑶一眼都觉得眼睛疼,看过一眼后就站了起来,对着孟清歌道:“我不想再见到这个小贱人,霍家的地方,不许她踏进一步!你把她给我处理干净!”

    伍千叶对孟清歌这次是很失望的,但当着云瑶的面,她肯定不会太数落自己承认的儿媳妇,她最后道:“你把她处理干净了,再马上给我回来,我有话问你。”

    老太太说完,一点不想停留的就走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把小贱人弄死在这里。

    霍老太太一走,云瑶马上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不想在孟清歌面前丢了面子,可因为跪的太久,她才站起一点,就重新跪了下去,幸好跪下时,她用手撑了一下,才不至于太狼狈。

    孟清歌冷眼看着,没有上去搀扶她一下,看着她一脸愤恨的抹掉脸上的茶叶,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孟清歌,你够狠,在这儿等着我呢!”云瑶怨毒的眼神看过来。

    孟清歌冷冷一笑:“比起你,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你想要的太多。”

    她没有理会赵婶的暗示,但有意让赵婶透露给霍老太太,让她过来这边。她想要安静的过她的生活,云瑶得到她想要的,如此而已。

    先说一句,剧情到这里,孟清歌不是黑化,而是觉得她不应该是一个毫无反抗的善良女人。
正文 第216章 霍霆,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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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在那里装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云瑶怒极,把手里捏成团的纸巾用力掼在地上,“你恨我抢走了霍晋霆,你就把伍姨叫过来,好把我从霍晋霆身边赶走,是不是!撄”

    “……”

    “他们都说你善良,我看你就是装善良而已!”

    “……”

    孟清歌的视线,一直落在地上的那团纸巾上,好久才看向她:“云小姐,一直在装可怜的人是谁呢?”

    孟清歌的视线冰冷,一句话直戳云瑶心窝子,云瑶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孟清歌别过头,懒得再看她一眼偿。

    她吸了口气,沉着声音道:“云小姐,你想要走进霍家的大门,住霍家的房子,我想,你还是再想想办法吧。刚才你听到了,霍老夫人不想你住在这里。”

    孟清歌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云瑶出去。

    云瑶的脸色都变了:“孟清歌!”

    孟清歌微微抬起下巴,没有再搭理她一个字,云瑶咬着牙,总有一天,她要把在她孟清歌身上尝到的耻辱全部都还给她!

    云瑶恨恨的走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吱”的一声刹车声传来。

    云瑶脚步微顿了下,眼尾往屋内一扫,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下一秒,她满眼泪水,捂着嘴唇从院子里跑了出去。

    霍晋霆接到云瑶的电话,已经尽快的赶过来,此时他见到云瑶双目含泪,身上也是布着污渍,快步奔走,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他皱了下眉,拦住了她。

    云瑶擦了擦眼泪,委屈的看了霍晋霆一眼,带着哭腔道:“晋霆,我看我不能住在这里了。”说着,她绕过霍晋霆的身体,一边哭一边走着。

    霍晋霆的气息沉了沉,看了一眼走出来站在院子的孟清歌,有一瞬间的怔愣。电话里,云瑶告诉他的是,他的母亲来了,怎么会变成孟清歌?

    孟清歌淡淡的望着他,走过来道:“霍晋霆,妈来过了。她说,要云瑶立刻搬出去。”

    “我看,是你不想她住在这里吧!”霍晋霆的脸色阴沉,瞪了她一眼过后,便马上转身追了过去。

    他几步就追上了云瑶,拉住她的手臂:“你这个样子,要去哪里?”

    云瑶挣了挣手,没有挣脱开,哭着道:“你还是让我走吧……伍姨她那么恨我,我没脸住在这里……”

    霍晋霆对着痛哭的云瑶扯了一下她的手臂:“我在这里,没有人会赶你走!”

    云瑶抽泣着,睁着泪眼汪汪的双眼,怯怯的往门口看了一眼。那边站着冷眼旁观的孟清歌。霍晋霆对着她,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两两对望着。

    孟清歌的唇侧浮起一抹淡笑来,霍晋霆把人藏在这里,就是要接受云瑶的意思了。

    她能说什么?不过是,最后一个让他放手的借口罢了。

    *

    孟清歌回到霍家老宅,一进屋子,就能感受到里面死一般的沉静,好像有什么压抑着,就要爆发出来了出来似的。

    孟清歌知道霍老太太在里面等着她,她慢慢的走了进去。

    霍老太太坐在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挺着背脊,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怒气未消啊。孟清歌苦笑了一下,一直到距离老太太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伍千叶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拎起茶几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瞬间瓷片碎裂的清脆声音响起。蹦起的碎片擦过她的小腿,立刻划出一道血痕,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伍千叶“嚯”的站起来,指着孟清歌骂道:“好你个丫头片子,我把你当成我的儿媳妇,你却利用我来把那个女人赶走!你就是这么有出息的吗!”

    伍千叶回到家稍加一想便什么都想明白了。赵婶夫妻是她请回家的佣人,按说也是跟她亲近,有什么事,也肯定是先找她的。可赵婶却找了她这个老太太,这不算明摆着孟清歌不想去惹那个女人吗?

    她怕动了那个女人,霍晋霆会对她生气,就想假手她来做,是不是这个意思!

    孟清歌动了下嘴唇,捏了捏手指低着头道:“对不起,霍老太太。”

    “你叫我什么?!”

    孟清歌忍住要流出来的眼泪,又重复了一遍:“霍老太太。”

    伍千叶眼睛瞪住了她,过了一会儿,她明白了什么,惊讶的看着她道:“孟清歌,你、你什么意思?”

    孟清歌说道:“霍老太太,我已经看到了,霍晋霆要选择的人是谁……我很抱歉,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

    孟清歌对着她弯腰鞠了个躬,便转身快步走开了。

    明明不想落泪,可禁不起心底一阵阵涌起的酸涩。想到那时霍晋霆看她的眼神,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哭出来。

    云瑶给她出了一道救不救的选择题,而她,给了霍晋霆一道留住谁的选择题,也是给他们彼此最后一次的机会。

    很显然,他的答案是谁,她,又输了……

    *

    霍晋霆在孟清歌回来以后没多久就也回来了,霍老太太还坐在客厅,见到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她摊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额头,气得一个字也不想说。

    霍晋霆看了看她,还是放心不下老太太,往前走了一步时,霍老太太对着他摆了摆手:“你别过来,你去看看孟清歌吧。要走要留,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不想管了。”

    霍晋霆停顿了片刻,往楼上看了一眼。这时,孟清歌在房间里好像听到他回来的声音了,站在楼梯口道:“你上来一趟吧,我有话跟你说。”

    房间里,孟清歌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在她的对面,摆了一份离婚协议,还有他们结婚时的协议。

    霍晋霆靠着窗户站立,逆光而站的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孟清歌猜,此时他一定觉得很烦躁。因为她又跟他无理取闹了。

    “霍晋霆,我们离婚吧。”

    空气里,有变沉了的呼吸声。

    孟清歌停下来一会儿,把她心底的涌动忍住后再道:“我什么都不会要你的,只要带走妮妮。”

    “如果我不答应呢?”霍晋霆的声音冰冷,他从逆光里走出来,孟清歌就看到了一个面色阴怒的男人。那样冰冷的神情,让人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哆嗦。

    孟清歌其实是怕他的,一直都怕。

    也许是他本身就具有的强大气场,也许是他给出了霍以凝的心脏,她欠了他的,也许就是心底里对他的敬畏。

    跟霍晋霆在一起的日子,孟清歌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她尽量的顺着他,就算是发脾气,也踩着他的底线来,没有彻底惹怒到他。但这次,是她主动提出要离婚,离开他的身边。

    孟清歌的手指头捏紧了,呼吸也变得细了起来,过了很久,她才压下心底的畏惧,目光也变得坦然起来:“霍晋霆,我跟云瑶,只能留下一个。刚刚,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

    “你能委屈了云瑶小姐做你的情人吗?”

    “……”

    看到他沉默的回答,孟清歌自嘲的笑了一下,接着道:“我想她也不愿意,我们两个,是不能并存的。你本来就不爱我,跟我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妮妮。那个时候,如果云瑶小姐在的话,你肯定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的。”

    “妮妮是我的全部,我只请求你,把妮妮留给我,别的,我什么都不会要的。”

    霍晋霆的眼色晦暗不明,那一双乌沉的眼睛像是一个空洞,可以把什么都吸进去,又好像什么都装不进去。

    他看了她很长一断时间,一句话都不说,孟清歌沉了口气再道:“妮妮不是真正的霍以凝,云瑶小姐见到她,只会更加刺激到她。而妮妮,从小到大,我没有离开过她一步,我不在她身边,她会害怕的。”

    “……”

    “霍晋霆,请把妮妮留给我,好吗?”

    就在孟清歌以为霍晋霆还是不肯答应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好。”

    霍晋霆盯着她,那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当他说出那一个字的时候,孟清歌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然后又生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失望。

    在云瑶跟妮妮的选择里,他选择的还是云瑶。

    霍晋霆拿走了他的那份离婚协议以后,便走出了房间,只留孟清歌一个人,从白天一直坐到晚上,从晚上坐到天明。

    天亮的时候,两只打包好了的行李箱放在了客厅里。

    厨房里,孟清歌拿着苎麻叶做了最后一次青团,蒸熟了,一个个的摊放在一边晾凉了。赵婶站在一旁,无措的看着她:“霍太太,你真的要走了啊?”

    赵婶很是自责,现在的有钱男人,哪个外面不养女人,有的还养了三四个,如果不是她多嘴,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孟清歌转头对着她笑了下:“赵婶,这跟你没关系,你继续在这边工作好了,我已经跟霍老太太说好了,会留你们继续在这里工作。”

    就算云瑶进来,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的。
正文 第217章 你做一次三色团子吧,霍霆喜欢吃那个东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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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手抄在裤袋里,一直站在楼梯的台阶上,低垂着眼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孟清歌做完了青团端出来,看到站在楼梯上的男人,远远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

    “咚”的一声,碗碟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撄。

    这个早晨,跟以往一样,又不一样了。

    孟清歌放下碗碟,转过身来,对着站在楼梯上的男人道:“我走了,以后……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要再见了。离婚协议,我签好字后,会寄给你的。偿”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到底,已经无话可说。

    转身,离开。

    孟清歌没有叫老钟,或者霍家的任何一个司机帮她开车,而是在外面另外叫了一辆车子,她不想任何人知道她的住处。要走,就断个干净了吧……

    伍千叶抱着还在沉睡的妮妮,难受的不行,对着孟清歌道:“你这个死丫头,狠心的东西,亏我对你这么好,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她嘴里骂着,但声音已经哽咽起来。孟清歌伸手接过妮妮,抱着孩子对她再鞠了一个躬:“霍老太太,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我真的很高兴,能够叫您一声妈。”

    她笑着,带着歉然,又鞠了一个躬。

    “快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霍老太太骂了一句就转过身去,孟清歌对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下,坐上车子。

    蓝色车皮的出租车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马路上。伍千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转身,就看到霍晋霆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还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伍千叶走到他的面前,一点不客气的道:“你告诉那个云瑶,她要想踏进我这的大门一步,你就让她捧着云刚的灵牌来见我!”

    伍千叶撂下重话以后,便看都没看霍晋霆一眼,直接到屋里去了。

    桌子上,赵婶刚放下一碟凉了的青团,见到她进来,低低的叫了一声:“霍老太太,吃早餐了。”

    伍千叶看到那一个个点上了红朱砂的青团,眼睛就泛红了,以后再也吃不到那个丫头做的苎麻叶青团了……

    *

    孟清歌坐在出租车上,干涸了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泪意。

    奇怪,这个时候,她应该痛苦到不能呼吸,哭得泪流满面才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一点眼泪都没有了呢?

    也许,是心真的死了。

    车子在熟悉的马路上行驶着,两边的玉兰树还是生长旺盛,墨绿墨绿的树叶反射出阳光来,绿化带里那些小盆栽摆出的各种花纹造型可爱,每次妮妮见到,都会说“妈妈,为什么我们的花园里没有那种花呢”。

    孟清歌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花树,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孩子。

    现在的妮妮比以前重了很多,长大了一点,脸色也红扑扑的。她还不知道,她最喜欢的爸爸妈妈离婚了。

    不知道小丫头醒来,该是怎样的哭闹。

    孟清歌没有选择在昨晚就告诉妮妮,一是,霍晋霆提出要女儿陪他一晚上,二来,她担心告诉了妮妮以后,她哭闹起来,霍晋霆会反悔。

    车子在公寓那边停了下来,孟清歌吩咐司机帮她把行李搬了上去。

    妮妮在开门之时醒了过来,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懵然:“妈妈,这是哪里呀?”

    门打开,孟清歌谢过司机以后,抱着妮妮走到客厅里,轻声的说道:“这是我们的新家啊,你看,漂亮吗?”

    妮妮呆愣了几秒,似乎还以为在梦里,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这哪里是她的家呀?

    孟清歌把妮妮放到地上,蹲下来跟她的眼睛平视,尽量放柔了语气,又要她认识到眼前的状况:“妮妮,爸爸跟妈妈因为一些事情要分开了,以后,还是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你要尽快的适应这里,知道吗?”

    她也想让孩子一直生活在童话里,无忧无虑的长大,但现实的残酷却承受不起一个孩子的天真。

    妮妮呆呆的看着缩小了好几倍的房子,一眼就全部看过来的小公寓,好像一时还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大眼睛眨了几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妈妈——”小家伙的身体轻轻的颤抖了起来,孟清歌马上抱住了她,用力的拥在怀里。

    妮妮已经长大了,也比一般孩子聪明,她接受了眼前的现实,没有大哭大闹,但又不能完全能够接受,只能通过哭来表达自己的悲伤。

    孟清歌被她哭的心都要碎了,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妮妮。她才五岁,就要经历这么多的波折,她这个妈妈,真的不是一个好妈妈。

    “妮妮,妈妈对不起你……”

    “妮妮,对不起……”

    “妮妮,对不起……”

    ……

    妮妮曾经养了一只兔子,她给它取名叫公主,已经长得很大了,雪白雪白的身体,两只长长的耳朵,伸手摸一下,它就会抖一下它的耳朵。霍晋霆的手里拿着一把白菜叶子,喂到兔子嘴边。

    兔子的三瓣嘴不停的嚼着,很快那些菜叶子就吃完了,睁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看他。

    霍晋霆弹了弹它的耳朵:“没有了,吃货。”

    伍千叶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霍晋霆对着只兔子说话,对着空气冷哼了一声:“跟人说话不行,非要跟一只兔子说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世道就是乱了才这样的。”

    伍千叶手里捏着一只小包,扭着腰走出去了。

    孟清歌不在家里,她呆着也没意思,天天找她的那些老姊妹们打麻将,要么出去旅游,前些天刚从泰国回来。

    霍晋霆捏了捏眉心,他妈已经彻底不跟他说话了。

    兔子是霍晋霆要求留下来的,那两只红通通的眼睛,就像小家伙受了委屈时看他的眼神。

    她带走了孩子,总得给他留个念想吧。

    霍晋霆从笼子里拎着兔子的耳朵把它抓出来,抱在怀里顺它的毛,黎少彦从外面走进来,就见到霍晋霆一个大男人手里抱着一只兔子,别提多别扭了。

    黎少彦走到他那边,在他面前几步就停住了,似乎对他这个造型很不满意。

    孟清歌跟妮妮离开了,他知道其实霍晋霆的心里不好受,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日久也会生情的。

    黎少彦拎了拎裤腿,拉住一边的秋千绳子正要坐上去,霍晋霆踢了他一脚,皱着眉对他道:“这不是给你坐的,去那边。”

    秋千架子的旁边,就是一架紫藤花架,花架下放了一张造型古朴的长凳,黎少彦挪了地方,嘁了一声说道:“都已经走了那么久了,你要看着伤心就拆了。”

    霍晋霆横了他一眼,黎少彦只是想把气氛搞活一些,没想到反而惹得他更不高兴了,也就闭嘴不说话了。

    快到中秋了,院子里有一株老金桂树,这个时候桂花盛开,金灿灿的一团一团藏在树叶间,一缕一缕的桂香飘来,闻着都特别舒服。黎少彦一点形象都没的摊坐在长椅上,双臂放在靠背后面,长腿摆开,仰着头闭着眼,像是损失了道行的千年的老妖在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事实上,黎少彦确实很累。放出来后的云刚变得更难对付,几乎是在动用他全部能用到的权利人脉,对他们的公司进行围剿,霍晋霆刚跟孟清歌分开,黎少彦考虑到他的心情不好,便自己撑到现在。

    霍晋霆抱着兔子坐到他的旁边,眼睛里囚着一团阴狠。他看了一眼黎少彦道:“累了?”

    黎少彦睁开眼睛,对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微眯了下眼睛,里面闪着嗜血的光芒:“累是肯定累的。我先打头阵,看看云老头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之后的收尾,你可给老子收好了,不然辜负了老子这么多天的心血。”

    霍晋霆低头,逗着趴在腿上的兔子,黎少彦等着他夸几句,一转头就见到那个男人在逗兔子,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不过,那兔子确实挺好看的,那么长的毛,摸着软软的。

    黎少彦捋了两把兔毛,问他道:“你这样,云瑶看到该怎么想。她跟我说,你几天没去她那边了。”

    云瑶仍旧住在南湖路那边的别墅里,她从黎少彦那里得知,以前孟清歌在的时候,每天都做好了晚餐会等他回去一起吃。她从来都不下厨的,可为了他,她去学了烹饪,每天都精心准备着一道道的菜品,可霍晋霆每次都只吃了两口,便不再吃了。

    有一次,云瑶甚至做好了菜让黎少彦试吃,到底她做的菜跟孟清歌差在哪里。黎少彦答不上来,不知怎么回答她。

    霍晋霆的心里是有孟清歌的,毕竟,在他最低落的时候,是孟清歌陪在他身边。

    当她把他的苦都变成甜的时候,她的影子便烙在他的心里了,这一点,是云瑶永远都比不上的。

    “你做一次三色团子吧,霍晋霆喜欢吃那个东西。”黎少彦那样回答了云瑶。

    “什么?”当时的云瑶睁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黎少彦想到那时云瑶的表情,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文 第218章 今晚别回去了,好吗?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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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就算把厨艺做到五星大厨的水准来,霍晋霆也不会满意的。

    她怎么会知道,霍晋霆对着一碗乱七八糟的剩菜做出来的咸泡饭,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那就是属于孟清歌的。对霍晋霆来说,他有对云瑶的回忆,当然也有对孟清歌的回忆。对他来说,属于孟清歌的,就是充满杂味的记忆。

    霍晋霆捏了一把兔毛,在手里把玩着,软软细细的触感,像是孟清歌柔软的头发偿。

    对他来说,一直在眼前,天天能见到的人,以为就算有一天看不到了,也就那样,不会太想念的。可真的有一天,那个人的身影不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了,那个人的身影却在他的脑子里走来走去。

    他这几天没去云瑶那里,也是因为有一次吃晚饭的时候,云瑶端着碗碟出来,他下意识的就叫出了孟清歌的名字,当时幸好云瑶没有注意到。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就有意的避开去云瑶那里,至少,得让他的脑子里,那个娇小固执的女人身影不再总是出现他脑子里,他才会心安理得的跟云瑶在一起。

    霍晋霆拎着兔子的耳朵,把它塞到黎少彦的怀里:“给你养着吧,好好养着,不能瘦一斤肉。”

    黎少彦莫名其妙,他都快累死了,凭什么还要给他养兔子,离婚的人了不起啊!

    霍晋霆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兔子毛,往门口那边走去。

    “哎,你去哪里?”黎少彦拎着兔子追上去。

    “你不是说,云瑶在找我吗?”霍晋霆背影对着他摆了摆手。

    云瑶见到霍晋霆进门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晋霆,你来了呀!”

    霍晋霆“嗯”了一声,云瑶马上上去给他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来让他换上。

    “晋霆,我今天学会了一道新的菜式,猜猜看是什么?”

    霍晋霆已经能闻到面粉蒸熟的香味了,但对上她期待的眼神,还是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是什么?”

    “三色团子!”云瑶比着手指,瘪了瘪嘴说,“你不知道呢,那个面粉可难揉了,我手都酸了。”

    霍晋霆听到三色团子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宽大的手掌温暖厚实,一下子将她的小手包裹起来,霍晋霆温柔的道:“以后那么累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云瑶听了心里喜滋滋的,娇羞了看了他一眼道:“我听说你喜欢吃,特意学了来做给你吃的嘛。”

    她拉着霍晋霆到厨房,蒸锅还在加热,云瑶已经按捺不住向他邀宠的心思,一下把锅盖揭起。过烫的蒸汽一下子冲了出来,云瑶露在外面的整个手臂被烫到,下意识的丢开了锅盖。

    “啊!”

    “咣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巨大的响声特别的刺耳,云瑶尖叫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被烫到的手臂一下子红了起来,霍晋霆拉着她立刻到水池那边去冲洗,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云瑶悄悄的看了他一眼,甜在心里。

    就算她做的不及孟清歌,但霍晋霆永远都会记得,她为他做了三色团子,而且还被烫伤了手臂。

    冲洗过水以后,霍晋霆为了防止她起水泡,又给她擦了一些烫伤膏,而那一锅三色团子,已经无人理会了……

    吃过晚饭以后,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里看电影,播放的还是很久以前的老电影。云瑶依偎在霍晋霆的怀里,时而塞一瓣橘子到他的嘴里。你一瓣我一瓣,很快,一只橘子就吃完了。

    这个时节的橘子还有点发酸,但云瑶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要每一种有着特别味道的东西,来唤醒霍晋霆对她过去所有的记忆,也要创造他们新的记忆,把孟清歌彻底从他的脑海里赶出去!

    终有一天,关于孟清歌的所有东西,都会一点不剩!

    云瑶又拿了一只橘子剥开来,橘皮特有的香味在空气里散开来,霍晋霆从她手里拿走那只剥了一半的橘子:“别吃了,当心牙酸倒了。”

    云瑶对着他咧唇笑了一下,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他们刚开始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恐怖电影,她缩在他的怀里,然后吃着酸的要命的橘子,他对她说,别吃了,牙会酸到,再然后,她亲吻了他……

    云瑶的眼睛里,露出暧昧的神情,将嘴唇慢慢的移了上去。霍晋霆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当那两片唇贴上来的时候,他的眉一下子拧住了,但很快就舒展了开来。

    云瑶闭着眼睛吻得很动/情,那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的抱住他,像是菟丝草一样依附着他。

    “晋霆,今晚别回去了,好吗?”云瑶吐气如兰,贴着他的喉结吻了一下,双眼迷离的望着他。

    霍晋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暗沉的眼眸深处亮着两团火光。“晋霆,我想你留在这里陪我……”云瑶暗哑的声音声声蛊惑,霍晋霆衬衣下的肌肉一绷,抱着她站了起来,往楼梯那边走了过去……

    *

    作为一所百年名校,一中的校庆办的非常隆重,邀请了各界从学院毕业的精英学生,当然,这种校庆,也是拉赞助的方式。

    宴会大厅里,四周墙面贴着历届的毕业生照片,那些回来的精英学子们跟那些老师聚在一起,吹嘘着这些年的经历。有的毕业后就直接出国留学,有的考上名牌大学,老师呵呵笑着,表示对他们今天所取得的成绩非常骄傲,非常自傲。当然,他们今日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是离不开当年老师们的谆谆教诲,离不开一中这片土壤的。

    简应琛听着没意思,便拿着一杯香槟,对着墙上那些毕业照看了过去。

    一中的校服也有很土的一段黑历史时期,刚建校的时候,那会儿的校服还是中山装样式,看着特别精神,后来就变成了运动服,松松垮垮,像个麻布袋子套在身上。简应琛记得那个时候,有很多女生回去偷偷改了校服,尽量的勾勒出身体的曲线来。

    嗯,这一张毕业照是比他高两届的,他记得他高一那会儿,里面这个高个子男生还把他堵在厕所里要抢他的零花钱,结果被他锁在了厕所里一整天。

    这一张是高他一届的,这个长发女生是当时的学生会主席,不过在他到高二的时候,学生会主席就变成他了。

    到了后面一张,简应琛的视线停留住了,这是他自己。

    简应琛抿了一口酒,对那时的自己很满意。麻袋似的校服没有折损他的英气,他记得那时,他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学生会的主席,篮球队的前锋。

    “这么自恋,就盯着自己看了。”乔南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吐槽他。

    乔南特别受不了那些老师老同学们的阿谀吹捧。这个年头,不管你多有钱,做医生的都特别有面子,那些人老喜欢往他这里看两眼,家里亲戚哪个有孕妇的,也往他这里招呼,要个特约,他又不是妇产科的。

    于是,他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

    “我看看我在哪里。”乔南捏着酒杯一路看过去,然后就停在一张照片前面:“嘿,我那时候可真帅气了,我记得我还被评过校草,你记不记得?”

    乔南对着简应琛眨了眨眼睛,成熟稳重从这个男人身上一下子消失了,好像回到了当年那个叛逆不羁的野小子。

    简应琛走过去,看了眼那张照片,然后,神情一下子顿住了。

    一个班二三十个人,可简应琛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一个女孩。她坐在最前排左边的位置,小脸上扬着拘谨的笑容,她的肩膀上,停留着一只白色鸽子。

    他曾经,跟孟清歌同校过?

    乔南注意到了简应琛的异常,看向照片,然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刚才他只顾着见到自己高兴,忘了孟清歌跟他是同班的事情了。

    简应琛比他们大两岁,他跟孟清歌上高二的时候,那时候他已经在大学了,倒是忘了这个事情。

    “这个,是孟清歌?”简应琛指着照片上的女孩,看向乔南,“我们曾经同校过,你没有告诉过我。”

    乔南摸了摸鼻子,回答的很自然:“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谁还记得那茬。再说了,我认识孟清歌,就是因为我跟她是老同学嘛。”

    简应琛颇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便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过去时,那道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女孩身上。

    他一直在找他跟孟清歌的相关联系,也许,这就是谜团的开端……

    *

    孟清歌加了会儿班回家,刚掏出钥匙开门时,对门打了开来,她转头看了一眼,一下子愣在那里。

    简应琛怎么会在她的对门?是他的朋友住在这里,还是他家有亲戚在这儿?

    简应琛看她的眼神很平常,就像是看一个普通朋友那样并无异常,但孟清歌却好像察觉到了危险,眼睛微微闪烁,一瞬过后她马上转过了身体,因为心急,钥匙孔都插不进去。

    “孟小姐,这么巧,你也住在这里?”
正文 第219章 妈妈说了,让我不要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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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注意到他用了一个“也”字,心中正疑惑,简应琛指了指身后的那道门,“我也住在这里,我是502的。”

    孟清歌的视线,落到那边的门牌上,明显的呆愣了下撄。

    这个房子是她刚租的,简应琛为什么会住在这里?这里只是一个半旧的公寓楼,且不说他家中那个大别墅,按照他的身份,也不至于要住这种房子吧?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简应琛状似不经意的道:“孟小姐似乎很吃惊我住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如果她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的话,就不应该露出那样惊愕的表情偿。

    孟清歌意识到自己露出了过多的情绪,扯了扯嘴角笑道:“哦,就是觉得有点巧。这……真的是你的家吗?”

    孟清歌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唔,暂时搬出来住而已。”

    简应琛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听说他暂时搬出来住,而且是住在她的对门,她就变得僵硬紧张,到底她在紧张什么?

    为了不想把她逼得太紧,简应琛解释道:“跟家里闹了些矛盾,哦,对了,你刚搬过来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孟清歌连忙摇头:“不、不用了。”

    这时,门从里面打了开来,伸出一个小脑袋:“妈妈,你在跟爸爸说话吗?”

    房子的隔音并不是太好,门口有人说话,里面就能听到。妮妮听到门口说话的声音,还以为爸爸来看她了,忙跑出来,自己踮着脚开了门。

    孟清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简应琛,简应琛看了看她,低下腰对着妮妮笑道:“小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妮妮见到面前的那个奇怪的叔叔,就高兴不起来了。

    不是爸爸啊……

    小丫头还记得上次因为自己说了一句话,被妈妈说她的记性不好。妮妮嘟了嘟嘴,奶声奶气的大声说道:“记得,你是上次在医院的那个叔叔!”

    幸好,妮妮没有说是在商场的那个叔叔。孟清歌松了口气,哭笑不得的瞪了一眼小家伙,还记仇呢。

    她对着简应琛道:“那,简先生,我还有事要忙,就不说了。”

    简应琛点了下头:“以后我们是邻居了,有什么事情不要客气,尽管来找我。”

    孟清歌是绝对不会去对门找简应琛的,如果知道他住在这边,她怎么都不会住进来。

    关上门,妮妮背着小手走回客厅,孟清歌跟在她的后面,对着前面小大人似的小丫头道:“妮妮,以后妈妈不在家的话,不要随便开门。”她想了想,再补充了一句,“对门那个叔叔来找你的话,你不要随便答应,知道吗?”

    妮妮爬回沙发上,眨了眨大眼睛:“为什么?”

    孟清歌停住了脚步,揉了揉额头,小丫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好哄的小宝宝了,她长大了,懂了好多事,就不像以前那样好糊弄了,每天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

    可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说隔壁的那个叔叔才是她真正的爸爸,然后再告诉她,她的那个爸爸不知道她的存在,也不记得妈妈了吗?

    连她自己都觉得复杂。

    如果告诉她真相,那她一定是疯了吧。

    妮妮在叠青蛙,茶几上已经叠了很多五颜六色的青蛙。她还不死心,手里拿着彩纸仰着小脑袋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孟清歌回答不出来,只好拿出妈妈的威严:“小孩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妮妮委屈的噘了噘嘴,闷头折纸。孟清歌见她老实了,松了口气:“妈妈做晚饭去了,你先玩一会儿。”

    妮妮扭头看了看她的背影,小声的哼了一声,妈妈好讨厌,每次都凶她。

    吃晚饭的时候,妮妮不肯好好吃饭,嘟着小嘴坐在那里揉眼睛,孟清歌拉下脸来:“孟宝霓小朋友,你一定要这样吗?”

    在孟清歌把离婚协寄给霍晋霆以后,她便去民政局,把妮妮的名字重新改了过来。霍以凝是霍晋霆跟云瑶的孩子的名字,如今他们复合了,妮妮再占着那个名字就不合适了。

    孟清歌把妮妮的小手强行拉开,就见小家伙红红的眼睛,泪汪汪的。小家伙一直在忍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孟清歌慌了,马上放开筷子到她面前:“怎么了?”

    妮妮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哭腔道:“我想爸爸了,妈妈,爸爸他一点儿都不想我吗?他都不来看看我吗?”

    孟清歌一怔,心就不可抑制的痛了起来。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霍晋霆给了她爸爸的爱,她的心里,就把他当成了永远的爸爸。

    小家伙也很懂事,怕她伤心,就没在她面前提过爸爸,但孟清歌知道,她很想爸爸,睡梦里都会叫爸爸。

    孟清歌把妮妮抱了过来,坐在她的腿上,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喂了一点鱼肉,妮妮把那块鱼肉含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眼泪一直吧嗒吧嗒的往下落,都湿了她的手。

    孟清歌的头很疼,对着就妮妮有点凶:“你这么不喜欢跟妈妈在一起吗?那你去找爸爸好了,妈妈不管你了!”

    她把孩子往地上一放,就走到房间去了,“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她就贴着门板哭了出来。

    门外,能听到妮妮放声的大哭,嗷嗷哭着,孟清歌的心揪成了一团。

    她无法告诉妮妮,她的爸爸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那个爸爸也不是她的亲生爸爸,只是因为她的心脏,他才成为了她的爸爸啊……

    孟清歌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无声的痛哭着。

    她该怎么办,她自己过得那么糟糕,她无法做一个好妈妈……

    简应琛走到门口,想要敲门,几次手指都快要碰到门板了,又停了下来。

    那个孩子在哭,那么伤心,那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哄她的孩子?可理智又告诉他,也许她在管教孩子。

    简应琛的眉头紧拧着,为什么那个孩子痛哭的时候,他心里会那么的难受?

    *

    天亮,生活还是要继续。

    妮妮继承了孟清歌固执的小性子,没跟妈妈说一句话。这天是星期六,孟清歌要去挣双倍的工资,留妮妮一个人在家里。

    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家里没个人看着,孟清歌对孩子她肯定是不放心的,但也别无办法,唯一的庆幸就是孩子聪明懂事。

    孟清歌出门前又一次叮嘱她:“吃过早饭以后就玩一会儿,然后把老师布置的那个作业做了,做完作业才可以看电视,午饭妈妈会回来做,顺便检查你的作业。不许一个人跑出去玩,不许给陌生人开门,水电煤气不许乱摸,知道了吗?”

    妮妮鼓着小嘴点了下头,筷子在碗里划来划去,米粥都快被她捣成浆糊了。孟清歌见她不吭声,也就随她去了。

    门一关上,妮妮马上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跑到阳台那边,看到孟清歌的身影走出小区了,又哒哒哒哒的跑了回来,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从床底下拽出她的小书包来。

    开门关门,一个小身影一下子就溜出去了。

    马路上,人们好奇的看一个漂亮可爱的小萌萌背着小书包,迈着小短腿在别人家的店门口问爸爸。她很聪明,专门找店铺老板,而且是老爷爷老奶奶那样子的,这样就不会被拐走了。

    “请问,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

    白发的老爷爷摇了摇头,妮妮失望的垂下头,然后又重新燃起希望,跑到下一家,“奶奶,请问你知道我爸爸在哪儿吗?”

    “你爸爸叫什么呀?”

    “我爸爸叫霍晋霆。”妮妮奶声奶气的回答,眼睛亮亮的。这个奶奶会告诉她吗?

    很可惜,霍晋霆的大名在商界赫赫有名,但在这些老街坊眼里,就是一个陌生人。那位老奶奶好心的指了指前面的派出所:“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啊,你去那边找民警叔叔吧,让他们帮你找。”

    简应琛出来买东西,就见到那个小不点背着小书包在马路上走着。简应琛在她周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孟清歌的身影,眉毛就皱了起来。

    她怎么能放心一个小孩子出来在外面乱走,如果被人抱走了怎么办!

    简应琛立刻打开车门走了过去,把小不点拦住:“你这是要去哪儿?你妈妈呢?”

    妮妮见到他,就心虚的转过脑袋。

    简应琛扳过她的小身板儿:“你这是在离家出走?”

    运动鞋,鼓鼓囊囊的小书包,还有她手里那张画着房子马路模样的“地图”,亏得当年乔南小时候也离家出走过,简应琛看懂了那张“地图”,一下子就识破了妮妮的意图。

    妮妮心虚的闪了闪大眼睛,还在给自己壮胆:“妈妈说了,让我不要跟你说话。”

    简应琛愣了一下,在那个孟清歌的眼里,他是什么人,居然叫一个孩子跟他不要说话!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时候,他站起来掏出手机:“好,你不说是吧,那我叫你妈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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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0章 毕竟,她跟过我,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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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简应琛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孟清歌的号码,只是唬一下小丫头罢了。那丫头见到果然急了,揪住他的裤腿:“不要,不可以给妈妈打电话。”

    简应琛板着脸视线往下:“那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妮妮松开了他的裤腿,垂下小脑袋,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见她这样,简应琛心就软了,他牵着妮妮的小手往他的车子那边走去撄。

    坐在车子里,妮妮吃着冰激凌,简应琛问:“被妈妈打了?”

    他猜她昨晚哭得那么惨,应该是被打了。小丫头停下了嘴,低着头道:“我想爸爸了,我想去找我的爸爸……偿”

    简应琛默了下,一阵哑然。

    孩子有妈妈,当然就会有爸爸。可听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非常的排斥这两个字。

    “你可以带我去找我的爸爸吗?”妮妮仰起小脸,希冀的看向身边的男人,“我的爸爸叫霍晋霆,你认识他吗?”

    简应琛的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霍晋霆?她的父亲是霍晋霆?

    简应琛盯着面前的小女孩,妮妮睁着明亮的大眼,小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又问了一遍:“你认识他吗?”

    南城上流社会的圈子就那么大,他跟霍晋霆并无交情,但当然认识他。简应琛嗯了一声,妮妮的眼睛马上晶亮晶亮的:“那你带我去找我的爸爸吧?”

    简应琛当然不可能真的带她去找霍晋霆,他摸了摸妮妮的小脑袋,说道:“带你去霍晋霆那里是没有问题的,可这件事要经过你妈妈的同意,你明白吗?”

    妮妮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嘟起了小嘴。

    小家伙的眼睫毛长长的,像是两把小刷子,粉嫩嫩的包子脸看了就想捏一下,简应琛捏了捏她的小脸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妮妮眨了下眼睛,虽然妈妈不许她跟这个叔叔说话,可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的样子,而且,他还请她吃了冰激凌。妮妮用软软的奶油音道:“我叫霍以凝。”说完,她想起自己的名字已经改了,便又摇了摇头,“不,是孟宝霓。”

    孟宝霓……

    简应琛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猛地停跳了一拍。他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心会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会觉得很痛苦?

    妮妮看到他捂着胸口,便问他道:“叔叔,你的心脏也疼吗?”

    妮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这里,以前也很痛的。后来这里住了孙悟空以后,我就不疼了。”

    简应琛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她的衣服那里有一只大嘴猴,也就以为她说的就是那个了。

    简应琛拿出手机给乔南打了个电话,乔南接到以后,立刻赶了过来,当他看到妮妮坐在简应琛家的沙发上看电视,一张脸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房间关上了门,乔南按捺不住的问:“她怎么会在你这里?”

    简应琛靠在墙上,抱着手臂淡淡的道:“她住在我对门。”

    乔南的眉毛一下子就拧了起来,然后,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这绝对不是巧合。

    前些时间,简应琛因为拒绝去北京的事情,触怒了江琪,他才从家里搬了出来。当时他只是奇怪,为何简应琛搬出来住,却是租住这种半旧的公寓,现在他明白了。

    “怎么做到的?”

    简应琛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说道:“我看到孟清歌进去过中介公司,就去问了一下。”

    因为他一直在注意孟清歌,自然就知道前些日子她在找房子的事情。按照原价连租这两套房子,然后再让中介公司通知孟清歌,这边有低价的公寓出租,一下子就吸引到她了。像这种半旧公寓,只要说房东急需出租,租金低于市价的话,孟清歌也不会怀疑什么的。

    就连她的工作,也是他安排好了的。

    简应琛温润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松开手臂走到乔南面前:“与其你问我,不如我来问你一下。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很紧张我跟孟清歌做了邻居?”

    乔南的神情一下变得尴尬起来,最终只好挑了挑眉毛,往后退了一步故作轻松的道:“唔,毕竟清歌是我的朋友,你们住在一个楼里,我当然会关心一下。”

    “……”简应琛盯着他,显然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乔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再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乔南,“你知道,我跟孟清歌之间有过什么联系的,是不是?”

    乔南已经接近窗口,抹了一把额头,就要开口时,门那边传来两声敲门声,两个人都一起看向了那扇门。

    门把锁转动了一下,然后一颗小小的脑袋探进来,见到两个大男人站得那么近,妮妮好奇的看着他们。乔南看了看简应琛,而简应琛也意识到了他们的不自然,往后退了开来。

    妮妮对着乔南道:“乔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

    小丫头仰着小脑袋走进来,看了看乔南,再看了看简应琛:“叔叔,我妈妈就要回来了,我得回家去了。”

    简应琛听到小丫头要回家了,心里就生出一股失落来,不过这没关系,他已经接近了孩子,以后还有机会。他把孩子送出门,乔南见他走了,吁了口气。

    差一点他就忍不住说出来了。

    他整了整衣服走出去,到客厅的时候,就见到简应琛走了回来,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斟酌了一下语言,抬头认真的建议道:“你想知道你跟孟清歌的关系,却带着疑问处心积虑的去接近她,这样,无论谁都会对你有戒心的。与其这样,不如你认真的追她一回,在追求的过程中,也许你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简应琛拧着眉看他,乔南在他的肩头压了压:“相信我,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一晚,简应琛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在马路上,又遇到了哭着要找爸爸的妮妮,那时,他拿出手机,一下子就拨打出了孟清歌的电话号码,把她叫了回来——

    简应琛一下子就醒了,打开床头灯,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通讯录里,他并没有储存孟清歌的号码。那时在房产中介的时候,他已经看到那个号码了,但是并未记下。一来是不想让陶晴发现,二来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打电话给她。

    可为什么在梦里,那个号码是那么的清晰,好像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将那个号码熟记于心似的。

    按照梦中的那个号码,他试着拨打了出去——

    孟清歌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手在床头柜一阵摸索,把手机摸了过来,随便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以为是那些客户,连忙接了起来:“喂,你好——”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

    孟清歌一下子就清醒了,吧嗒一下,手机滑落了下来,直接砸到了她的腿上。

    是简应琛的声音!

    孟清歌连忙捡起手机,再次看了一眼那个通话记录,确实是他的号码!

    因为知道简应琛失忆了,她把之前存下的号码删除了,当时,只是以为两人不会再有联系了的……

    孟清歌的心砰砰跳着,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里面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简应琛忽然在深夜打她的手机,是不是……他想起了什么?

    房子的这边,简应琛与她只是一墙之隔,他靠在床头上,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眼睛里面暗沉一片。

    孟清歌挂了她的电话,她是那样的惊慌失措……

    他想,也许他可以接受乔南的建议……

    *

    “晋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云瑶拉住霍晋霆的手,委屈的看着他。

    每次她要留下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可每次,都是像现在这样,把她抱到床上,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以后,就要离开。他会留在别墅过夜,可也只是住在隔壁房间。

    霍晋霆看了一眼她的小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指头,一点不肯松手。他转过身,一只手勾起云瑶的下巴:“怎么会不喜欢你,别多想了,你的身体不好,早点睡吧。”

    云瑶一直在忍,她想孟清歌才走,他心里肯定还没全部放下,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还没放下,她就再也不想继续忍下去了。她讨厌霍晋霆对她的敷衍!

    云瑶一把拂开霍晋霆的手,在床上站了起来,怒视着他道:“霍晋霆,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孟清歌呢?如果你那么想着她的话,那我走,免得你牵肠挂肚的!”

    云瑶说着,就要光着脚走出去了,霍晋霆一把把她重新抱了回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她愤怒的挣了一下,霍晋霆扣着她腰肢的手就收紧一下:“别闹!”

    霍晋霆沉了脸,云瑶还是怕他生气的,一下子红了眼眶:“晋霆,你真的还在想她吗?”

    霍晋霆的呼吸沉了些,拧着眉头望着她看了会儿,低低的叹了口气道:“瑶瑶,如果说,我的心里一点没有她,那肯定是在骗你。毕竟,她跟过我。”

    ---题外话---因为要写琛哥哥记起小清歌的过程,这里面要安排一些桥段,所以构思方面比较谨慎,写的就慢了起来,很抱歉,一直在让你们等更。酒酒也注意到小伙伴们的等更问题,是这样的,一般情况下会每天更新6000字,就是一天两更。接到编辑大大通知的话,会加更(目前大概一个星期三次吧,一切看编辑大大的安排),也会提前通知大家的。除此以外,打赏每满10000乐文币或者月票榜进入前十名的话也加更。为了方便小伙伴们阅读,我以后每天会在标题后面加上一更两更的提示,这样小伙伴们就能知道我每天的更新进程了,你们看这样好吗?
正文 第221章 谁让她,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呢?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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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了起来,接着就用力挣了挣要离开,霍晋霆这回没有再拦着她,一松手,她轻易就站了起来。

    云瑶几乎不敢相信,眼泪涌了出来:“那你就是,想要去找回她?撄”

    霍晋霆望着她,声音更低沉了一个度。“云瑶,如果我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你还会爱我吗?如果我是那样的人,还值得你等了我六年吗?”

    云瑶呆呆的望着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哑口无言。

    若不是他心里还留存着对她的那点旧情,她怎么还能从孟清歌手里,把他重新赢回来。同样的,他对孟清歌,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忘记。

    云瑶想要释怀,又不能释怀,只能咬着牙道:“我真希望,你现在就是那样的人……偿”

    她走了回去,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晋霆,我可以等你,等到你完全的心里不再有她,我们一起,忘记她……”

    霍晋霆搂住她纤细的肩头,用力的捏了一下,眼睛里氤氲着一团不明的情绪,云瑶抬起头来看他时,那团阴沉很快就消散了,他低头看向她:“真的很晚了,睡吧。”

    云瑶点了点头,安静的躺了下来。霍晋霆替她盖好薄被就要走出去的时候,她勾住他的手指,轻声道:“晋霆,留下来吧,就陪在我的身边。”

    霍晋霆的视线落向她的那只手,云瑶撒娇的轻晃了一下:“你陪着我,好不好?”

    霍晋霆默了默,脚步往床边走了一步,对着她淡淡一笑:“真是怕了你了。”

    云瑶马上笑了开来,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个床位,霍晋霆一躺上来,她就立刻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抹甜笑。

    虽然没有做成她最想做的,但到了这样的程度,她也满足了,总比停滞不前好吧?

    有时候,她对霍晋霆真是又爱又恨。她都已经放下自尊,几次三番的暗示他,想要跟他欢/好,他都是婉转的拒绝了她。他珍重她,她当然高兴,可也心急。

    都说男女之间,只要上过床,这个男人不管爱不爱那个女人,心里对她都会留有一点余地。孟清歌曾经是他的妻子,是他签了字的妻子,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想要霍晋霆爱她,洗去他身上所有关于孟清歌的味道,她想要快点占据他所有的心,他的整个人!

    想到此,云瑶的脸上露出一抹媚笑来,抬起身体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他闭着眼睛,那浓密的长睫毛覆着,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安安静静,没有了睁眼时的严肃冷漠,即使是这样,也俊得叫人挪不开视线。

    她心生一动,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便马上回到他手臂上:“晋霆,晚安。”

    “晚安。”

    灯熄了,霍晋霆睁开眼,无波无澜的望着天花板,孟清歌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睡了呢?

    *

    简应琛从简家搬出来,江琪是动了大怒的,至今都在气着。陶晴泡了桂花茶,放到她的面前:“江姨,桂花茶不错,你尝尝。”

    简应琛跟江琪之间起了矛盾,她这个未来儿媳妇只好当做中间人,经常过来陪陪她。

    江琪是很喜欢喝花茶的,但这个时候,她哪有什么心情品茶。她有些怨恨陶晴没有把简应琛带去北京,可碍于陶晴的家世地位,只能把气憋在心里。她拿起茶水喝了一口,都没喝出什么滋味来就道:“嗯,是不错的。”

    陶晴看出她的敷衍,也知道她心境不好,就没在意。她宽慰道:“江姨,应琛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去北京以后就不再回来,他心里不舍是难免的,他想多留些日子,就随他吧。”

    江琪气恼的看向她,简应琛留在南城的时间越长,就越会出事啊,万一他记起什么来了呢?她到底知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

    他们要去了北京彻底不回来,才能免得夜长梦多!

    “晴晴,应琛跟着你去北京才是最好的!你怎么能由着他胡来!”江琪忍不住了,不高兴的说道。

    陶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江姨,你要跟跟你一样,让应琛跟我闹翻吗?”

    那天下午,简应琛没有去机场,而是带着行李又回到了简家,当时江琪看到就大发雷霆,之后不断的催促他要去北京,也就有了后来简应琛的搬离简家。

    江琪被堵得呼吸一窒,优雅也顾不上了,一口把茶水喝光了,哐的一下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陶晴到底是名门大家出身,沉得住气,会遮面子,也因为这点,江琪特别看重陶晴,觉得她就是简家媳妇的不二人选。

    陶晴的眼睛温柔,嘴角泛着一抹淡笑,浑身都透着名门淑女的娴雅气质,慢慢的抿了一口茶水到口中。

    江琪轻咳了一声,忍了忍道:“那你知道,现在应琛住在哪里吗?”

    陶晴搁下茶杯,看向院子里的一株山茶花,低头把玩着茶杯的把手,无奈的说道:“应琛现在哪里肯告诉我,他怕我知道了,就会告诉你。”

    她跟简应琛现在都不怎么见面了,电话也少了很多,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简应琛嘴上不说,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冷淡了。

    江琪担忧的,她又何尝不是一样,她甚至都在怀疑,简应琛忽然决定留下,是不是记起了什么。可几次试探,他都神色无常,有充分的理由来说服她。

    陶晴转头,拎起茶壶慢慢的重新给杯子里续上茶水:“江姨,再喝点儿吧。”

    江琪看了她一眼,那娴静的模样透着沉稳,让她浮躁的心安慰了些。她拿起茶杯,这次慢慢的品了一口,问道:“那你们决定什么时候结婚?”

    陶晴默了一下,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结婚……简应琛自从决定再留一段时间后,就再也没提过结婚的事,婚期安排在十月,若是按照时间来看,早就该筹备起婚礼了,可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没有拟定宴客名单,也没有去订制婚纱礼服。

    “你就这么由着他?”江琪一下子又起了怒火。

    陶晴笑了下道:“江姨,结婚的事,我们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陶晴做过最坏的打算,就是不办婚礼,只跟他登记结婚就可以了。婚礼婚纱那些,她都不在意的,她只要他能在她的身边就好。

    谁让她,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呢?

    江琪皱了皱眉,对她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很是不满,就这么放任男人胡来,迟早会出问题的。

    江琪捏了捏茶杯把手,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说道:“晴晴啊,你说,你那个表妹……她的那个催眠术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呀?”

    江琪对催眠师催眠术这类东西并不了解,只是觉得可以把简应琛的记忆洗去,就此斩断他跟孟清歌的关系,就让她这么做了。可眼下,儿子的种种行为,分明是有恢复记忆的迹象啊!

    在这个问题上,她跟陶晴有着一样的敏感,但都没把这事儿就这么说出来。

    陶晴慢慢的转动着手指上的订婚戒指,嘴里的桂花余香一下子变成了苦涩味道。

    这个问题,在简应琛那天提出要再留一段时间的时候,她就隐隐的有了这个意识。

    卢璐的催眠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简应琛啊……她最怕的,就是他在潜意识里,都在爱着孟清歌,在寻找她的身影,那她还能怎么办?

    江琪看陶晴没有反应,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脸上露出了一点慌张的神色,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一下子摁在陶晴的手腕上,用力的捏了捏:“晴晴,可千万不能让他想起来。”她停顿了一下,再道,“要不,我们再让你表妹给她做一次催眠?”

    陶晴马上摇了摇头:“没有,江姨,应琛不会想起那些的。现在,就算孟清歌在他的面前,他也认不出她来的。”

    她从江琪的手里挣出手来,用了捏了捏手指以稳住自己慌乱起来的心。

    脑子里会去想那个可能性,可潜意识里,她拒绝自己去想这个问题,这大概,是最矛盾的想法了吧。

    有些事情,可以去想去猜,但不可说出来,说的,大概就是这个。

    可是,陶晴跟江琪都不知,被她们斩断的缘分,早已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重新续上了。

    陶晴离开简家以后,就给简应琛打了个电话。简应琛很快就接了,此时,他正在一中的学生档案处,翻看着所有关于孟清歌的资料。

    “你在哪儿?”陶晴问道。

    简应琛合上资料,拿着手机走着,把档案归还给档案处的老师,然后对着手机道:“在咖啡馆,什么事?”

    “怎么跑去咖啡馆了,一个人吗?”

    简应琛嗯了一声:“你要过来吗?”

    陶晴:“嗯,给我地址,我马上来。”

    简应琛已经走到了校外,看了一下附近,便报了一家咖啡馆的名字,然后就挂断了电话,走了进去。片刻以后,陶晴手里拎着保温壶过来了,见到他坐的位置,就走了过去。

    ---题外话---下午再有一更。我去做饭了,咕~~(╯﹏╰)b
正文 第222章 老男人有什么好想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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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晴坐下:“怎么想到这里来了?”

    简应琛搅拌着刚送上来的咖啡,看了一眼她送上来的保温壶:“这是什么?”

    陶晴把保温壶往他面前推了推道:“江姨给你煲的罗汉果汤,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她很不放心你的。偿”

    陶晴说完这句,小心观察着简应琛的反应,他只是把咖啡勺放到一边,喝咖啡看街景,似乎没有要谈起江琪的意思撄。

    陶晴见他还是这样,轻轻的吁了口气,问他道:“你是不是很不想去北京?”

    简应琛看了她一眼:“怎么会这么问?”

    “为了这件事,你跟江姨闹这么大,都搬出来住了。她那么大的年纪了,你就不能顺一下她的意思吗?”陶晴嗔怨的瞪了他一眼,“还有,海关总署那边在问了,总不能一直跟人家说,你伤情还没完全恢复吧?”

    简应琛的眼睫微垂,眉心微拢了下,就在陶晴以为他要表示些什么的时候,简应琛却是给海关总署那边打了个电话,又把假期延长了。

    “嗯……对,眼睛有时会看不清楚……”

    “嗯,准备再去眼科复查一下。”

    “好的,谢谢顾叔。”

    陶晴看得目瞪口呆,对着放下手机的男人道:“应琛,你——”

    她有些撑不下去了,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他都没提什么时候回北京的事,现在更是当着她的面,又把这件事给延后了!

    “应琛,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简应琛抿了口咖啡,从杯子的边沿上方看着陶晴焦灼的模样,眼睛里划过微光。他笑了一下,纠正她道:“我的家就在这边,怎么用‘回去’两个字,去北京也是工作关系吧。”

    “可是,我们以后会留在那里生活啊,那、那以后,北京那边就是你的家了呀。”陶晴因为他的那句话,心里的不安感更重了一些,她咬了咬唇,说道,“应琛,你告诉我,你继续留在这边,迟迟不肯去北京的理由是什么?”

    陶晴的手已经捏成了拳,简应琛看了一眼,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温柔的说道:“在这里,我跟你更自由一些,你不觉得吗?”

    简应琛的眼睛温柔,双目中不掩饰他对她的爱意,陶晴还不习惯他的这种亲昵,脸颊飞起两朵红霞。

    南城毕竟是他的故土,北京那边除了她的父母,还有那边那个工作环境,确实比这边要麻烦一些。简应琛有这个顾虑也是情有可原。

    陶晴的戒心放松了下来,脸色放柔了些:“傻瓜,我可以帮你的嘛。”

    简应琛笑笑:“我是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帮忙。”

    一句话,再次让陶晴举手投降,好吧,他说什么,她都无法辩驳。

    天色渐暗,两个人离开咖啡馆,一起往车子那边走去。两个人都是各自开车来的,陶晴这会儿不想跟简应琛分开,而且,她还特意拿了煲汤做借口,就是想去看一看他的住处,便跟着他到他的车那儿。

    简应琛一转身,就看到陶晴站在他的身后,挑了下眉毛道:“怎么了?”

    “你的汤。”陶晴拎了一下保温壶在他面前晃了晃,“江姨叮嘱我要亲自盯着你喝完的。”

    简应琛把保温壶接了过来,似笑非笑的道:“陶晴,你这样就不好了。是帮我妈打探我住在哪里吧?”

    陶晴拨了下头发,嘟了嘟嘴:“我也想知道你住在哪里,住的好不好。我就去看看,绝不会告诉江姨的,不行吗?”

    简应琛已经把保温壶放到了车上,然后双手握住陶晴的肩膀,推着她往回走,一直到她的车子那边,帮她打开车门,看着她坐上车子:“不可以。你跟我妈的关系太好,这点原谅我无法信任你。”

    油盐不进,陶晴沮丧的看着简应琛坐回自己的车子。

    简应琛很聪明,早已把陶晴的打算都看穿了,她的车子停在那边不动,无非就是想跟在他后面,看他最后回哪里。他给陶晴打电话,两辆车子就隔了一条马路,简应琛对着那头的陶晴挥了挥手,等她接通了,说道:“还不快点回去?”

    陶晴无奈的吐了口气,简应琛对她防备很重,看起来眼下要知道他住在哪里是不可能了。

    陶晴的车子一开走,简应琛才踩了油门,与她相反的方向而去……

    *

    幼儿园的废弃玩具房。

    妮妮怀里抱着一只很旧的小熊,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哭得好不伤心。门打了开来,小丫头睁着红通通的眼睛往前面一看,陆隽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走了进来。

    妮妮埋头把小脸上的眼泪鼻涕往小熊身上一擦,抽泣着叫了一声:“隽哥哥。”

    陆隽皱着小眉头,看了看她哭得脏兮兮的小脸,把灰扑扑的小熊从她的怀里抽出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她擦脸:“别用小熊,那个脏了。”

    小男孩很有当暖男的潜力,帮小丫头擦干净了,还代替小熊搂着她安慰她,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等她不哭了,再掏出一块巧克力给她。

    妮妮乖巧的靠在陆隽怀里,撕开了糖纸,小牙咔哒一声咬下一块巧克力,甜甜的滋味在嘴里漫开,好像心里没有那么苦了。

    “隽哥哥,以前你的爸爸离开你的时候,你想你的爸爸吗?”

    陆隽皱了下眉,很酷的道:“老男人有什么好想的。”

    妮妮抽了抽鼻子,呆呆的看了他一眼:“可是我的爸爸不是老男人。”她垂下头,巧克力也不想吃了,“我想我的爸爸了……”

    在家里,她如果说想爸爸,妈妈会生气,所以,她只敢躲到这里来。她不想让别的小朋友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分开了。

    “隽哥哥,你能带我去找我的爸爸吗?”妮妮抬起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着,让人不忍拒绝。

    陆隽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认真的点了下头,捉住她的小手道:“走。”

    *

    霍氏大楼。

    两个小萌萌从出租车里出来,妮妮一看到前面熟悉的大楼,就迈着小短腿往里面冲了。陆隽很是稳重的跟在她的身后,插着裤兜走了进去。

    前台那个小女生见过妮妮一次,知道老总的女儿来了,连忙通知了林秘书下来接人。当林秘书下来,只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站在大厅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只是两个加起来才十岁出点头的小娃娃,居然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跑来了,若是丢了,这可是要翻天的!

    林秘书强压下心底的震惊,把两个小祖宗安排到了霍晋霆的办公室里。

    “霍先生正在开会,很快就会来了。”林秘书拿来了饼干奶茶,想稳住了两个小家伙,接着去会议室通知霍晋霆。

    霍晋霆会议开到一半,林秘书进来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霍先生,您家小千金来了。”

    当下,嘎嗒一声,手里的钢笔掰断了。这个时候,正是市场部的刘经理在说市场份额,吓得话都不敢往下说了。会议室里,一个个高管都看向这边。

    霍晋霆强自按下内心的激荡,面上还是面无表情的道:“由李副总主持会议,继续。”说着他便起身离开了。

    霍晋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脚步虽然沉稳,但脚步还是很快的,但快要到办公室那边的时候,脚步便慢了一些,还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装,林秘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只是去见女儿罢了,有必要这么郑重吗?

    不过,那两个小孩确实非一般。

    霍晋霆推开门的刹那,见到那两个小萝卜头时,内心的悸动一下子归零了,有些失望,但看到妮妮飞奔过来时,心内又蓄满了悸动。

    “爸爸——”妮妮一下子扑向霍晋霆的大腿,霍晋霆把她抱起来,小丫头马上热情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林秘书低头,手虚握成拳在嘴唇上轻咳了一声道:“那霍先生,我就先出去了。”

    看得出来,霍先生刚刚奇怪的举动,大概是以为霍太太来了。

    林秘书退出去以后,妮妮抱着霍晋霆的脖子不肯松手了,她太想她的爸爸了,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

    霍晋霆一看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妮妮跟隔壁家那个酷小子,眉头拧了一下,对着陆隽道:“你带着她来的?”

    妮妮马上接过话,特别骄傲的说:“隽哥哥可了不起了,他知道爸爸的公司,还叫了出租车叔叔送我们来。”

    霍晋霆看了一眼那个酷酷的小男孩,他站在沙发边上,个头只比沙发靠背高出一点点,但特别有气场,一点都不畏惧他这个大总裁。

    陆隽掏出手机晃了一下道:“可以网上约车。”

    霍晋霆的眉头又狠狠拧了一下,妮妮来看他,他意外之余当然高兴,但幼儿园居然就这么让两个孩子跑出来了,又很不满意,看来过会儿要给园长打个电话了。

    妮妮才吃了一块巧克力,融化的糖浆黏在手上就擦在了霍晋霆昂贵的西服上,霍晋霆一点不在意,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喂她喝水。

    “爸爸,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题外话---写到这里,忽然发现,男人不管大小,对自己看中的女人都是实力宠啊!琛哥哥不肯带妮妮去见爸爸,是考虑到小情歌的感受,隽哥哥带妮妮去见爸爸,就是考虑小女友的心情啊!老男人确实没什么好想的,哈哈哈……话说回来,恭喜咱们一直追的本书在1月最后一天,荣升为一品红文!
正文 第223章 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关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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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一下子被问住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觉得,看了就会忍不住,有一就会有二,会忍不住的一直去看她。

    孟清歌……他不想见到她,一点都不想…偿…

    霍晋霆的眼睛阴晴不定,迟迟没有回答撄。

    “爸爸,你不想我吗?”妮妮歪着脑袋,嘟着粉粉的嘴唇,一直追问。她那么爱爸爸,自己这么小都能跑来看爸爸,可是爸爸有汽车,他怎么不来看她呢?

    看着孩子纯真的小脸,那一双清澈的眼睛跟孟清歌的一模一样,霍晋霆拧了拧眉,见到孩子时的那股喜悦在渐渐退去。他把妮妮抱到旁边,严肃的问道:“你来这里,你妈妈是不是不知道?”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问也知道,妮妮马上知错的垂下小脸,霍晋霆瞪了她一眼,尽显严厉。这大概是霍晋霆对孩子最严厉的一次,他站起身摸出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妮妮看到爸爸一下子冷酷起来的脸,吓得都快哭了。

    爸爸一定是不喜欢她了,不然怎么见到她一点都不高兴?

    她知道他肯定是给妈妈打电话去了。可是,他明明可以把她送回家,然后看看妈妈的呀,爸爸难道一点都不爱她的妈妈了吗?

    *

    而此时,孟清歌在幼儿园急的都快疯了。

    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因为同时丢了两个孩子,老师、保安,都在地毯式的搜索,监控室的保安把所有监控都调出来了。

    孟清歌的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电脑屏幕,有跟妮妮相似身影的就会叫他们停下,一帧帧画面看过去,就在这时,她的包内手机响了起来。

    孟清歌心烦意乱,一双眼睛根本没有离开过电脑,直接接起了电话,就听对方说道:“孩子在我这里,你过来一下。”

    低沉性感的嗓音传来,鼓动耳膜,孟清歌一下子怔住了,直起腰来。

    霍晋霆——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也没有听过他的声音。她努力的把自己变得很忙很忙,去忘记他的一切,可当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好像又都回来了……

    孟清歌握着手机,茫然的看着前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留下他的余音:“你过来一下……”

    “你过来一下……”

    *

    霍晋霆挂断电话走回来,妮妮见到他阴沉的脸,缩了缩脖子,正要说什么,这时候门开了,云瑶跟黎少彦一起走了进来。

    “晋霆——”云瑶话才刚出口,见到那个小小的孩子时,声音一下子消失了,瞳孔剧烈的缩了下,转头看向霍晋霆。

    那个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黎少彦倒是没有她那么敏感,如今孟清歌跟霍晋霆都已经分开了,这个孩子身上有霍以凝的心脏,霍晋霆把孩子弄过来看看也没什么。他的手抄在裤兜里,反而不悦的盯着另一个孩子。

    陆靳声的儿子怎么也在这里。

    陆隽也一脸倨傲的瞪着他,小小的身板很有他老爸的影子,气势一点不输给他。

    黎少彦嗤了一声,陆靳声的儿子跟他一样讨厌,拽得二五八万的。若不是看他还是个小屁孩,他就想上去让他传话,让他老子不要盯着穆凉玉,她已经跟他没关系!

    陆隽看他的眼神像小狼,挺凶狠的,黎少彦不想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扭过头看向妮妮,在她面前蹲下来逗她道:“看你爸爸来了?是不是觉得跟着爸爸比较好啊?”

    孟清歌整天把钱挂在嘴上,离婚了也没成女富豪,骨气是有了,可现实摆在面前呢。孩子现在念的是国际幼儿园,一个学期好几万的学费,再有其他补习班,她一天兼职三份工都不可能供的起,若是继续跟着她,估计明年就该转学了。

    孩子就应该跟着好的一方生活,这是人之常情,本能选择。

    他不知道当时霍晋霆跟孟清歌是怎么谈的,只知道孟清歌只带走了孩子,别的什么都没要。这一点,着实让他匪夷所思。

    一个张嘴闭嘴就谈钱的女人,按说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狠敲霍晋霆一笔才是。

    也许,还是孩子的原因吧,她在孩子问题上跟霍晋霆达成了一致?可霍晋霆明明很疼爱妮妮,就是把她当成了霍以凝看待,按说,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的……

    黎少彦心思百转千回的琢磨着这其中纠葛,尔后看了一眼云瑶。

    或许,霍晋霆是考虑到云瑶见到妮妮,会让她想到那个孩子的关系才就势放手了吧。

    黎少彦没有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一时嘴贱成功的惹怒了小萌萌,妮妮见到黎少彦就不是那么高兴,更不高兴他说妈妈的坏话,捏着小拳头奶音清脆的道:“我妈妈很好!”

    黎少彦被她唬的一愣,这小丫头的脾气跟她妈妈一样呛的很,他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跟你开玩笑呢,想要什么玩具叔叔买给你。”

    “我才不要。”妮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黎少彦开玩笑的一句,不但惹怒了妮妮,同时也让云瑶更为紧张。云瑶眼尾的余光扫了一眼霍晋霆,他看孩子的神情淡淡的,甚至有些严厉,但那微拧的眉头,沉思的表情,分明是对这个孩子的关心……

    云瑶的拳头已经悄然握紧。

    这个孩子的身上,有霍以凝的影子,霍晋霆对她的感情已经深了。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孟清歌、霍晋霆还有这个孩子“一家三口”的画面。

    孟清歌……孟清歌那个女人都已经离开了,还给霍晋霆留了个羁绊!

    云瑶的眼睛里闪过狠光,心底的怒火正蹿起来之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云瑶走到霍晋霆的身边,眼中含着隐隐的泪光对着霍晋霆小声道:“晋霆,这个孩子……我们的女儿……”

    云瑶话说不下去似的,哽咽的说了两句就撇过头,不忍再看向妮妮。霍晋霆的呼吸微微一沉,眉心拧的更深了。

    妮妮看到爸爸搂住那个奇怪的阿姨,还轻声安抚她,很是生气。

    电视里经常有坏女人来抢走爸爸的戏码,这个奇怪的阿姨一定就是那个坏女人,所以爸爸才不会要她,还有妈妈的!

    妮妮眉毛倒竖,小拳头握起来就冲了过去要打云瑶。

    “啊!”云瑶的腿上冷不防的吃了一拳,惊呼了一声看向面前的小孩。

    妮妮对着她大叫:“你是坏女人!”

    “霍以凝!”霍晋霆冷着脸喝住她。

    孩子忽然出手打人,这是谁都没有意料到的,霍晋霆沉着声音道:“谁教的你这么没有礼貌!”

    妮妮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的爸爸真的不喜欢她了。

    “我讨厌你!”她对着霍晋霆大吼了一声就跑回来拉住陆隽的小手,带着哭腔道,“隽哥哥,我们回家!”

    爸爸不喜欢见到她,那她就自己回去好了。

    小丫头脾气上来了,就要往门口走。

    “站住。”霍晋霆一声低喝就把她叫住了,他上去把孩子一把拎了回来,“你还嫌闯祸闯得不够吗!”

    “哇……”妮妮放声大哭了起来,泪水跟打开了的水龙头似的,而霍晋霆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云瑶站在一旁,眼底划过微光,唇角勾了一下。

    孟清歌已经许久没来霍氏大楼了,她走进大厦的时候,那些在大厅经过的员工见到她都愣了一下,等电梯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看向她。

    孟清歌也曾经在公关部工作过,当时那事儿闹得也不小,结果就是云瑶留下来了,总裁夫人辞职了,众人都猜测,小三成功上位了。

    孟清歌没心思搭理那些人怎么看她,现在她心急如焚,就想快点把妮妮带走。

    孟清歌摁了电梯好几下,那个前台小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对着她道:“霍太太,您可以直接坐总裁电梯上去的。”

    一声霍太太,让孟清歌怔愣了一下。她跟霍晋霆结婚的时候没有公开,离婚也没有公开,这些人都还不知道,她跟霍晋霆已经分了。

    不过可以不用再这里继续等电梯,她没有拒绝前台小姐的提议,走了进去。

    电梯直达总裁办,孟清歌一出电梯就往那边走,林秘书从会议室过来,就看到孟清歌风风火火的走向总裁办公室。她想叫住她暂时等一下,因为云瑶在里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孟清歌一推开门,首先听到的就是妮妮的嚎啕大哭声。她径直走到了孩子面前,上去就先揍了她三下小屁股:“谁让你自己跑出来的!谁让你偷跑出学校的!你想让妈妈急死吗!”

    “孟清歌,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吗!”霍晋霆的低斥声传来,孟清歌的身子一僵,转头看向他。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的办公室内,聚集了这么多的人。

    霍晋霆、黎少彦,还有云瑶——

    孟清歌的呼吸紧了紧,把妮妮往自己的身后藏,她梗了梗脖子道:“这是我的孩子,我怎么教育她,跟你没关系。”

    满室的沉默,但谁都能感觉到明显低下来的温度。

    ---题外话---还有一更上午更新完~
正文 第224章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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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没关系?”霍晋霆的声音低了几个度,眯了眯眼睛,往前走来。

    孟清歌察觉到危险,吞了口口水,本能的护着妮妮往后退了两步。她的眼角余光扫到云瑶看着这边,她看妮妮的眼神很是异样。

    孟清歌心中更是紧张起来,一把抱起了妮妮紧紧搂在怀里,防备的瞪著他,又看了一眼云瑶撄。

    以她对霍晋霆的了解,他肯定对这次妮妮的出走事件非常不满,要对她说什么的。霍晋霆对妮妮有感情,可是那个云瑶呢偿?

    孟清歌只觉的留在这里危险,不管是霍晋霆,还是黎少彦,他们都不曾站在她这一边。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面子骨气什么的,更不在乎她在云瑶面前失败者的地位,她只是一刻也不敢多呆。

    “我是来接孩子的,我走了。”孟清歌抱着孩子转身就要离开,“小隽,我们走。”

    陆隽看了一眼霍晋霆跟黎少彦,再看了一眼那个曾经去过幼儿园看过妮妮的阿姨。他见过他们,大人的世界他还不太了解,但此时,他能感觉到孟姨的紧张。

    陆隽跟在孟清歌的后面,前面就是棕色的大门了,他加快了脚步上前扭动了门把。就在门打开时,一声低沉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

    “站住!”

    前方的门缝刚透出一丝亮光,就被霍晋霆一把关上了门,孟清歌几乎能感受到身后坚硬的身体,还有来自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孟清歌打了个激灵,心跳的快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

    她屏住了呼吸转过身来,竭力稳住自己,抬起眼对着他道:“你还有什么事?”

    霍晋霆站她的面前,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一双厉眼将她几乎看透。

    孟清歌瘦了,她本来就瘦,现在更是下巴都尖出来了,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眼睛还是明亮,只是眼神里,对他满是防备。

    霍晋霆将她从头到脚都看过了一遍,握了下手指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孟清歌对视着他的眼睛微微闪了闪,不敢流露出一点情绪,空气里,除了妮妮的抽泣声外,就是大家沉默的呼吸声。

    云瑶站在一边,也是紧张的盯着霍晋霆,看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孟清歌,看着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这个孩子出现在这里,如今孟清歌也到了来……霍晋霆曾经亲口在她面前承认,他对孟清歌还有感情的!

    云瑶心里慌乱无比,就在孟清歌想要开口的时候,她快步走了过去,握住霍晋霆的手臂,勉强挤出了个笑容道:“晋霆,孟小姐是来接孩子们回去的,那边的老师们肯定都急死了。”

    霍晋霆绷起的肌肉,因为云瑶的关系微微一松,锐利的眼神也松动了下来,但他没有动,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孟清歌。

    云瑶咬了咬唇,又轻轻的晃了一下霍晋霆的手臂:“晋霆?”

    黎少彦见状,也走过去低声道:“是啊,让她们先回去吧。尤其是这个小子也在这里。若是让陆靳声知道他在我们这里,指不定以为我们绑架了他儿子呢。”

    陆隽对他翻了个大白眼,哼了一声就转过头去。

    孟清歌看了一眼云瑶,再看了看霍晋霆,他的神情已然松动,看起来不会再拦住她了,便转身重新拉开了门。

    这时,霍晋霆在她的身后道:“孟清歌,看住你的孩子,别让她到处乱跑,我可不知道下次,她还不能不能这么幸运的站在我这里。”

    孟清歌听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逃也似的带着妮妮离开了霍氏大楼。

    一直到了车子上,那句话都在她耳边回响。

    他是什么意思?

    *

    回到家,孟清歌把孩子往地上一放,脚后跟甩上门,“砰”的一声,走廊的光源就被切断了。

    妮妮知道自己闯了祸,缩了下脖子惊恐的看着她,小声道:“妈妈,我错了……”

    孟清歌的拳头几次握起,几次松开,用力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心底的恐惧压下,再用力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快要涌到胸口的愤怒压下。

    “孟宝霓,你别以为在这里认个错我就能饶了你,去给我阳台上站着!”孟清歌扬手一指,妮妮眼睛里还汪着一包眼泪,乖乖的往阳台那边走去。

    孟清歌瞪了一眼阳台上低着头的小身影,这才去洗手间换衣服。

    这惊魂的一个下午,她的衬衣都被冷汗浸透了,到现在,身子还在颤抖着。

    孟清歌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孟清歌,妮妮还在,不要怕,不要怕……”

    如此对自己说了好几遍,她才稳住情绪,开门走出去。经过阳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边,小家伙还乖乖的站着,看起来真的在认真反省自己了。

    孟清歌这才撩起了袖子进到厨房去做晚饭,不站足一个小时,她是不会让她进来的。

    一直到了睡觉前,孟清歌都没跟妮妮说一句话,只是睡觉时,她把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感受着孩子暖暖的小身子,感受着她的心跳,这才闭上眼。

    *

    云瑶坐在床上,看到霍晋霆从浴室出来,起身到他的面前搂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神情哀怨的道:“晋霆,我们的孩子,她长什么样呢?”

    从出生,到那孩子死去,她都没有看到过她一眼……云瑶的眼睛里蓄起了泪水:“我们的女儿,她长得漂亮吗?”

    霍晋霆的眼睛黯了一下,宽大的手掌捏了捏她的肩膀,似乎是想要透过这一捏,沉淀彼此的伤痛。

    “想看她的照片吗?”

    云瑶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泪水流淌而下,她点了点头:“嗯。”

    霍晋霆拉着她的手,一直走到书房,从锁住的抽屉里,拿出那本属于霍以凝的相册。

    寥寥几张照片,都没有装满一本相册,云瑶一页一页的看过去,每看一张照片,苍白细瘦的指尖都在那张小脸上滑过,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她,没有看过她一眼,没有抱她一下,就让她那么离开了我……所以,我不敢看她,不敢看……”

    “原来,我们的女儿这么漂亮,真的很漂亮……她的眼睛像我,鼻子像你……”

    云瑶捂住嘴唇,眼泪沾了满手哭倒在霍晋霆的怀里,拳头一下一下打在霍晋霆的胸口:“霍晋霆,我好恨你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的女儿……”

    “……”

    “霍晋霆,我的心好疼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的女儿……”

    “……”

    霍晋霆的一只手臂搭在云瑶的肩膀上,搂着她,任由她捶打着,眼底一片阴沉。他墨黑的瞳孔里没有一点光亮,脑子里,是那个总是远远站着,怯怯的看着他的小女孩。

    霍以凝……

    *

    深夜,窗外忽然就下起了雨,狂风大作,树枝刮擦着窗户,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一下一下划过天际的闪电将外面的昏天暗地照耀的阴森恐怖。

    孟清歌猛的从睡梦里惊醒过来,一摸身边的小人儿,触手一片滚烫。

    这时,轰隆一声惊雷,震地外面的汽车电动车都滴滴叭叭响了起来,孟清歌的心都快被震飞了,连忙开了灯。一低头,就见到妮妮满头的汗水,抿着的小嘴发紫,满脸通红。

    “妮妮!妮妮!”孟清歌胆战心惊,接连叫了几声孩子都没有反应。

    当下,她便拿了毛毯把孩子包裹住夺门而出。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又是这样的恶劣天气,外面拦车也拦不到,孟清歌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冲到对门用力拍门。

    “简应琛!简应琛你开门!”

    简应琛这个时间还没睡,只是一直对着前面的电脑发呆,就连外面的电闪雷鸣都没有影响到他。隐约中,就听到孟清歌的声音,她在叫他?

    简应琛以为自己听错了,坐起身来仔细听了会儿,确定是有人在敲门,不,是在拍门叫他。

    简应琛立刻起来走了出去,一开门,就见孟清歌抱着孩子浑身湿透的站在他面前。

    “简应琛,马上送妮妮去医院,快点!”

    孟清歌已经去过楼下一趟,打不到车才记起对门的简应琛,此时,她更顾不得对简应琛的语气,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送孩子去医院。

    简应琛二话没说,回头拿了车钥匙便往门外走,见到门口挂着的外套的时候,顺手取了下来披到孟清歌的身上:“我去把车开来,你在楼道门口等我。”

    车子在漆黑的夜色里一路疾行,路上没有什么车,只是雨幕太大,简应琛拿出了最好的车技,把人送到了医院。幸运的是今晚上刚好是乔南值班,孟清歌在路上便已经跟他通过电话,孩子一到医院,便被他接了过去。

    病房里,孟清歌呆呆站着,看着乔南给妮妮检查完身体,然后帮她盖上被子。

    “清歌,你也别太紧张,就是受了一些惊吓,又着了凉,输完液就好了。”

    听到乔南的答复,孟清歌紧绷的心才松了下来,一下坐到身后的椅子上,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气。

    刚刚,她的魂都要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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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5章 霍老太太说,我要吃月饼,你给我来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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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一直在一旁看着,刚刚,他看到那个孩子心口处有一条很长的伤疤,忽然记起那天,孩子对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她说,她的胸口里住着一个孙悟空撄?

    那个孩子,到底有什么病?

    简应琛的眉毛皱着,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再看了一眼那个沉睡了的孩子,然后目光看向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她的脸色苍白,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佝偻着背,身体微微颤抖着,让人看了就想上前抱一抱她,可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疏冷,又让人不得靠近偿。

    简应琛很肯定,她是认识他的,而且两人的关系还很熟悉,熟悉到她在危急之时,会忘了刻意装出的陌生前来找他。

    可既然如此熟悉,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

    简应琛的眉头越收越紧,她的身上,似乎充满了秘密,吸引着他一点一点的去探索……

    乔南给妮妮调节好点滴器,一回头,就看到简应琛那道探索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孟清歌。

    所幸,她还在惊吓的余韵里,还未回神,不然简应琛的这目光可又要惊到她了。

    现在的孟清歌,犹如惊弓之鸟,一点点动静都能引得她万分紧张。

    乔南拍了一下简应琛的肩膀,简应琛一回神,就看到乔南看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遂敛去了眼里的探究。孟清歌缓了缓神,一抬头就看到面前的两个男人都在看着她。

    孟清歌微微一愣,站起来道:“我没事了。”她的身上还披着简应琛的外套,宽大的衣服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都包了起来。

    她看到简应琛,见到他身上半湿的衣服,似乎想起了什么,把衣服拿下来还给他:“谢谢你了,简先生。”

    一瞬间,她又变回了之前的那种疏离谨慎。

    简应琛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的脸说道:“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你先穿着吧。”

    孟清歌看了看他,低头十分礼貌的对他再道了一声谢,这种刻意的礼貌再次印证了,她在刻意的与他保持距离。简应琛眉头略微一动,但他记得乔南对她的建议,没有立刻相问。

    孟清歌的余光瞥着他,神情里是更加的谨慎,对着乔南道:“乔南,我有话要跟你说。”

    乔南点了点头:“那就到我的办公室来吧。”他看了一眼简应琛,往病床上的妮妮扫去一眼,“你再帮忙看着会儿?”

    简应琛答应了,但孟清歌似乎很不放心他们两个处在一起,身体一僵,对乔南使眼色。乔南拍拍她的背:“没事的,孩子总要有人看着不是?”

    孟清歌又瞥了一眼简应琛,这才硬着头皮跟着乔南去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孟清歌便立即道:“乔南,他好像记起我了!”

    “哦?”乔南才在转椅上坐下,“可我看起来不像有那么回事吧?”

    孟清歌把那天晚上,简应琛忽然打电话给她的事情说了一遍。“你说过,陶晴跟江琪找人把他的记忆抹除了,那他那里跟我相关的信息也都会删除才对,包括我的手机号码。可他却给我打了电话!”

    乔南略皱了下眉,他很确定,现在的简应琛只是对孟清歌好奇,绝对没有记起她。“我想,应该是潜意识里记着你的号码吧。”

    “清歌,你别太紧张了。”乔南安抚的笑了下,然后认真的问她道,“你真的,不希望他记起你吗?”

    孟清歌垂下眼睫,吸了口气道:“乔南,我现在够乱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看向他:“就算他真的记起了我又能怎样?不过是,再来一场纠缠,然后再次分道扬镳罢了……”

    她真的很痛恨,这些人在她的生命里来来去去,给她添上一道道的伤痕,他们有各种无奈的理由离开,让她恨都无法相恨……到最终,她都是被丢下的那个……

    她累了,厌倦了……

    “……”乔南看着她,简应琛几次三番来他这里找答案,好几次他都想如实相告,可孟清歌的痛苦,他无法视而不见。

    这些年,他看着她跟简应琛被活生生的拆散,又看着她为了孩子费劲心力,再跟霍晋霆纠缠到一起,她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吧。”乔南默了下,尊重她的意思。

    一个在寻找答案,一个在拼命的回避,这场追逐,还是顺其自然吧。

    安静的病房内,简应琛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留在那孩子身上。粉嫩的脸颊,淡淡的眉,还有那扇子似的睫毛,一看就是个小美人。她的轮廓长相像孟清歌,但她的鼻子,嘴唇像……

    他站起来,走到孩子跟前,专注的看着她沉睡的小脸。

    第一次看到她时,他就有一种亲近之感,现在仔细看,这孩子的脸还有些熟悉。

    简应琛越靠越近——

    “你在看什么?”孟清歌回到病房,就看到简应琛凑近妮妮的脸,紧张的走过来。

    简应琛直起腰来:“哦,就是觉得孩子的眼睫毛很长,怎么会这么长。”

    他掩饰的笑了下,却把孟清歌的神情全部都看在眼里。

    这个时候,窗外已经亮起一点点的光亮,简应琛看了一眼窗外道:“天亮了,你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来。”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孟清歌看着他的背影,提起的心才稍微放松下来。她当然会害怕简应琛过于靠近妮妮,她是他的女儿,身上有他的影子啊!若是他发现了什么,那她要怎么回答,还要怎么隐瞒!

    很快的,简应琛便买了东西回来了,除了早点以外,还在便利店买了一些常用的洗漱用品。

    “我看这孩子还要住两天医院,便给你准备了这些。嗯……你可以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边我可以先帮你看着。”

    孟清歌收下他递过来的东西,但没有听从她的建议。现在,她对妮妮是寸步不离,更不敢让简应琛过于靠近孩子。

    简应琛看她坚持,便不好再说什么。

    妮妮一直在医院住了三天,直到乔南确认她完全康复了才出了院。这三天里,简应琛天天来这里,有时送吃的来,有时送玩具,孟清歌完全招架不住却又不能说什么。

    乔南劝她:“反正他记不起来什么,你过于抗拒,反而引起他的怀疑,放自然点。再说,妮妮毕竟是他亲生的,就算他不知情,但也让他尽了这个义务吧。你把自己绷这么紧,会受不了的。”

    孟清歌捏了捏眉心,最近,她是过于紧张了。

    霍晋霆说的对,她不是个好妈妈,不但没有照顾好孩子,还让孩子的情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那天,是她第一次动手打孩子,妮妮一定是被吓到了,而她却只顾着生气,还让她在阳台罚站。

    出院还是简应琛来接的,他很会自圆其说。

    “人是我送进来的,当然是我送回去。”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依旧礼貌道谢,然后坐上了他的车子。妮妮病好了,但这三天也让她吃了些苦头,瘦了一圈儿,精神也恹恹的。

    孟清歌抱着她从电梯里出来,正要拿钥匙开门,这时包内的手机响了。她放下妮妮,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掏出手机。

    看到上面那个号码的时候,孟清歌整个人怔了一下,迟迟没有接。简应琛本来已经没有理由再去为她做什么,人也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口,这时听到她一直响着的手机铃声,便转头看向她。

    她不敢接那个电话,难道是那个孩子的爸爸?

    孟清歌察觉到简应琛的视线,意识到这么老拿着手机也不好,她忙打开门,让妮妮先进去回屋里,然后走到阳台上接听了电话。

    一接通,电话那头的骂声便来了。

    “没良心的丫头,现在连我的电话也不想接了吗?”

    一听到这个带着刻薄语气的声音,孟清歌的眼睛便开始发热:“不是的,霍老太太。”

    “哼,我看你就是!”伍千叶对着院子里的那颗桂花树,上面的叶子被她拔了一地,“我要吃月饼,你过来给我做。”

    孟清歌又好气又好笑,老太太想她了,就开始折腾了。可是,她不能再去那里啊,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孟清歌的视线垂下,望着楼下的那棵桂花树。空气里,桂子的香气已经很浓郁了,中秋就要到了……

    “可是我不会做月饼啊,而且……”孟清歌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厨房,“我家里没有烤箱。”

    现在她的状况,跟没有认识霍晋霆之前差不多,每天只是为了生存,而不是生活。

    “不会做就去学,我家里有烤箱,来我家里学!”伍千叶霸道的下了指令。

    孟清歌很是为难:“霍老太太……”

    伍千叶一听孟清歌不乐意,继续刻薄的耍赖:“你们离开我家了,就想过河拆桥了,是吧?那你当初费心巴拉的来讨好我干什么?就为了讨霍晋霆欢心?他跟你分开了,你就觉得我没利用价值了,是吧?什么青团梅花糕什么的,你就逗我这个老太太寻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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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6章 臭小子臭小子,谁让你吃人家豆腐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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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

    孟清歌无话可说,只有答应前去。

    到了霍家老宅,老钟早就等在那里,见到孟清歌从车上下来,还是同以往那样,恭敬的站在门口帮她拿东西,不过,现在他不再称呼她为霍太太了,叫她孟小姐偿。

    “孟小姐,霍老太太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撄”

    孟清歌点了点头,拎着从糕饼店里买的月饼走进去。

    这个老宅,她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未踏进一步,说起来,她在这里住了也没多少日子,再次进入,心里除了熟悉之外还有一点点的难过。

    走进客厅,就见霍老太太侧坐在沙发上,拿着剪子修剪着一盆白山茶,孟清歌轻轻的走过去,把月饼放到她面前,恭敬的唤了一声:“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神情倨傲,余光扫了她一眼:“嗯,终于舍得来啦?”

    孟清歌对着她笑了笑,老太太的目光在她周围扫了一圈,冷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小丫头呢?”

    “妮妮病了,我让她在家休息。”

    “病了?”霍老太太的身形一顿,大概是觉得自己蛮横的非要孟清歌前来,让她不能照顾孩子觉得愧疚了,剪刀在那棵白山茶花上比来比去,下不了手了。

    孟清歌连忙道:“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要静养。这会儿若是带她过来,怕打扰到老太太。”

    “打扰什么打扰。”霍老太太哼了哼声,剪下一枝树枝,“我这儿都快成慈宁宫了。”

    “嗯?”孟清歌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四周,奢华的装修,却是冷冷清清的,跟以前一家热闹的样子,相差很多,老太太一个人住着,的确很寂寞。

    好好的一家子突然就散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难受,气氛一时冷了下来。霍老太太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月饼盒子,脸就拉长了:“这是什么?”

    “月饼,桂英坊的,我买的时候刚出炉,还热着的。”

    霍老太太的脸拉得更长了,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生气的道:“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月饼,怎么,你是觉得我老太太买不起月饼,还要你来买是吧?”

    “……”

    霍老太太睨着她:“你敷衍我是吧?”

    孟清歌抿了抿唇,她确实没想真的在这里做月饼,只打算送点过节礼。她不敢在这里长留,万一霍晋霆来了呢?

    霍老太太似乎看穿了她,说道:“你放心好了,那臭小子被我赶出去了。他不肯跟那女人斩断关系,我是不会让他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

    孟清歌一怔愣,等回过神时,发现霍老太太一直在看着她。

    “霍老太太——”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倒是去做月饼啊。”霍老太太指了指厨房的位置,“怎么,几天没住,厨房在哪里都不认识了?”

    霍老太太叫来了赵婶:“你带着她去做。”

    赵婶好些日子没看到孟清歌了,眉眼间全是笑:“好嘞,老太太。”赵婶应声完就握住孟清歌的手,一个劲儿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我们去厨房。”

    眼见着人影进了厨房了,霍老太太才放下剪刀,面前的那盆白茶花,已经被她修理的惨不忍睹了。

    “老钟,把这个花,还有这月饼,一起处理了,谁还吃这玩意儿啊。”老太太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施施然的去院子里坐着等着吃月饼了。

    孟清歌不会做月饼,却硬是被老太太留在这里学做,老太太似乎什么都预料到了,让赵婶把材料都备好了。孟清歌只得用手机搜百度,挑了最简单的一款,等一板子月饼出炉的时候,霍老太太一看就不满意。

    “这不就一饼坨子,里面加点莲蓉什么的,我要的是冰皮的。”

    孟清歌为难的看了看她,霍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去重做啊!”

    只得重新回到厨房。

    霍老太太看了看天色,一壶茶都喝完了,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霍晋霆的车子终于在门口停下了。老太太走到门口,霍晋霆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妈,你急着把我叫回来做什么?”

    “叫你回来就回来,哪里有那么多废话。”老太太二话不说,就把人往厨房那边推,“快去,田螺姑娘来了。”

    田螺姑娘?

    霍晋霆皱了皱眉,走到厨房门口一看,就见孟清歌衬衣的袖子卷到胳膊肘,正卖力的在那里揉粉。她的脸颊上沾了一些面粉,几缕发丝垂落,满是烟火气,这样的她,就是个居家太太的模样。

    让人……心头一软……

    霍晋霆拧着的眉舒展开来,怔怔的看着她。

    孟清歌觉察到有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在看着她,一回头,就看到霍晋霆站在厨房门口,整个人僵硬在那里。

    霍老太太不是说,他已经被逐出家门了吗?

    随即,她反应过来,老太太肯定是为了稳住她才忽悠了她的。

    孟清歌淡淡的收回视线,只装作没看见他,兀自揉着面粉。

    赵婶一见到霍先生来了,忙识趣的走了出去,让空间留给他们。

    霍晋霆慢慢的走进去,站到孟清歌的身边,看她往面粉里面加水,稀了加粉,硬了加水,如此反复,本来一团面团一下子变成好大的一坨。

    霍晋霆就站在她的身旁,孟清歌整个人都不好了,尽管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他呼吸都是错!

    孟清歌抱起面团用力往盆里一掼,便大步走出去了。

    霍晋霆在她踏出门口时抓住她的手臂:“等一下。”

    “干嘛?”孟清歌浑身僵冷,不想他碰到她。

    霍晋霆看了看她,拧着眉道:“前几天看到你,觉得你瘦了。你是不是又跟以前那样,一天接几份工?”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霍先生,我们离婚了,你管我胖了瘦了,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孟清歌对他无视的态度一下子激怒了孟清歌,在她举步要走的时候,一把勾住她的腰,抱着她的身子一个旋转,就把她顶到了墙上,把她困在墙跟他坚实的胸膛之间,孟清歌惊呼了一声,就要开口骂人时,霍晋霆的唇精准的落下,封住了她的抗议。

    “唔……”孟清歌吓得瞪大了眼睛,就见他近在咫尺的脸,他滚烫的吻那么急切那么霸道,吻得她都不能呼吸!

    霍晋霆也是睁着眼盯着她的眼睛,两个人以最近的距离对视着,大概,这是最诡异的接吻了。

    像是在角斗,又像是要把对方揉进彼此的灵魂。

    霍晋霆幽深的眼底一片墨黑,最深的最深处,闪着幽幽火光。她的味道一如记忆中的温醇,只要一碰到她,那些被强自按压下的,关于她所有的滋味都冒了出来。

    她伪装的低眉顺眼下的,骨子里的那些不屈,都想让他征服。

    孟清歌在用全身的力气抵抗他,想要咬他,却被他避了开去,反而被更用力的缠住,吻的她舌根都疼了。

    他们这算是什么,霍晋霆又把她当成了什么!

    孟清歌羞愤的捶打他结实的背,但不知是揉了太久的面粉,还是因为缺氧的缘故,她打出的拳头一点力道都没有,渐渐的就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霍晋霆在她快要晕厥前才松开她,贴着她的嘴唇道:“现在,你还说跟我没有关系吗?”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瓣上,孟清歌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感觉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两个人紧贴着,她已经能感觉到他抵着她小腹的东西,霍晋霆此刻也不再掩饰他眼底的火光,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无一不在告诉她,他要她在他身下唱征服!

    孟清歌好像被他的眼睛盯在了墙上,一动不敢动。

    “月饼做得怎么样啦?”霍老太太想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就见自家儿子压着孟清歌在墙上,三个人顿时都呆愣了下——

    霍晋霆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孟清歌满脸的红,难堪的对着霍老太太一低头,带着鼻音说道:“霍老太太,我以后不来了。”

    说完,她就立刻离开了。

    “哎——”霍老太太想留孟清歌吃晚饭的,见那娇小的人影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门口,气得转过头来用力拍打了霍晋霆两下,“臭小子臭小子,谁让你吃人家豆腐了!我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了,你就把人吓跑了!”

    霍晋霆已经恢复如常,摁了摁额角道:“妈,我们的事我说了你别管。”

    “哼!反正,你要把那个女人带进家门来,我就弄死她!”伍千叶愤愤的说完这一句,就甩手走开了。

    孟清歌回到家时,脸还是红的。一进门,赫然见到简应琛也在,端着一盆汤从她的小厨房走出来。

    “你——”孟清歌惊愕的看着他稳稳的把汤放到餐桌上。

    “回来了?”简应琛放下汤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被妮妮传染了?”

    他走过来,摸着孟清歌的额头,一脸关心。

    温热的大掌贴在她的额头,孟清歌心烦意乱,一把拨开他的手:“这跟你没关系,你怎么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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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7章 孟清歌这道墙,他迟早给她翻过来,她逃不掉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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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女人跟只小刺猬似的,简应琛并不介意,反而觉得她更有意思了。他侧过头,佯装思考了下,然后温和的道:“嗯……家里留着一个生病的孩子,你又这么晚回来,就没什么担心的吗?撄”

    孟清歌一下子就被戳中了软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都怪霍晋霆,要不是他捣乱,她可以更早一些回来的。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梗着脖子道:“反正……反正这里是我家,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便进来。”

    “哟,这拆迁队都赶不上你拆桥的速度。”简应琛逗了她一句,进到她的厨房,把温着的红烧肉拿出来放到桌上,“好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你慢慢吃吧。”

    说完,他便往门口那边走去偿。

    孟清歌的脑袋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被人说过河拆桥。

    怎么说,是简应琛冒着大风大雨把妮妮送到医院,这几天又一起帮着照顾,现在,他还帮她做了晚饭……

    孟清歌咬了咬唇,其实,她该请他吃饭表示感谢的,可现在却是人家做好了饭,她再把人往门外赶,这就太说不过去了。

    屋子小,简应琛腿长,几步就到了门边。

    “等等——”孟清歌在他开门之际叫住他,“你,你吃了饭再走吧。”

    简应琛温润的眼睛微微一弯,就见她绷着脸走到厨房去,估计是去拿碗筷了。

    简应琛的唇角微勾了一下,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孟清歌手里叠着三只碗,三双筷子走出来了,大声喊:“妮妮,出来吃晚饭了。”

    “好哒,妈妈我马上就来。”房间里,就听到妮妮噼里啪啦收拾玩具的声音,然后小人儿就跑出来了。

    简应琛坐在那边看着这一幕,觉得特别温馨。在简家,是没有这样喊人吃饭的。到了吃饭的时间,会有佣人去每个人的房间或者书房叫人,而这样的时候也是极为难得的。因为在简家,一家人很少坐在一桌吃饭。

    妮妮自己爬上椅子,指着那一桌菜对着孟清歌道:“妈妈,这个饭菜是叔叔做的。”

    孟清歌分发好碗筷坐下来,淡淡的道:“嗯,我已经知道了。”她给妮妮绑上围兜,让她自己拿了碗筷吃饭,看样子,妮妮跟简应琛也已经很熟悉了,这门也肯定是她开的。

    简应琛支着下巴看她们俩,觉得孟清歌特别温柔。

    察觉到简应琛的视线,孟清歌瞪了他一眼:“你不吃饭,看我干什么。”说罢,她自己拿起碗筷吃饭。

    全程,孟清歌都只顾自己埋头吃饭,要么给妮妮夹一两筷子菜,或者给她擦擦嘴,把她掉在围兜上的米粒拿掉。简应琛吃的很少,多半看她在吃,或者在照顾孩子。

    他很难想象,只有两个人的家,也可以这么温馨,但这种相依为命又让人心疼……

    简应琛一直有一种感觉,他应该是跟她们一起的,可每往深处想,就好像挖井碰到了石头,再也无法深入下去了。

    这个时候,孟清歌给妮妮喂了一勺鱼汤,自己也喝了一勺,简应琛忍不住这种吃一桌饭却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说道:“你们家……就是这种待客之道?”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勺子还拎在手里,愣愣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简应琛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特别细心的把肥肉剔除了,再放到她的碗里:“吃吧。”说完,就把那剩下的肥肉自己夹来吃了。

    孟清歌一个怔愣,低头看着白米饭上,那一块红润鲜香的红烧肉。

    好长时间……

    “怎么不吃,怕不好吃?”简应琛自己又夹了一块肉,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题。说来也奇怪,他不记得他会做菜的,可当拿起锅铲的时候,就好像自动解锁的技能,自己就做出这一桌菜来了。不过,看这品相,还不至于到不能下咽的地步吧?

    孟清歌心绪翻涌着,低头咬了一口。吃着嘴里的肉,很多被封印起来的记忆,就跟着嘴里那味道一起回来了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住在半旧的屋子里,面对面的陪伴着,吃着简单的饭,就像现在这样,一块肉……一半一半。

    孟清歌微垂着眼睫,咀嚼着嘴里的米粒,她不能过于表现出来,怕简应琛看出什么来,只一个人心里默默难受。

    妮妮看了看她碗里的肉,并不知道妈妈心里有事,只觉得那个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天真的对着简应琛也道:“我也要——”

    小家伙双手捧起了碗悬在半空,简应琛对她温柔一笑,给她挑了鱼汤肚子里的肉糜:“你吃这个,这个更好吃。”

    妮妮还是第一次看到鱼肚子里塞肉饼的,乐的眉开眼笑:“妈妈,叔叔做的菜比你好吃。”

    孟清歌回神,对她虚虚一笑:“快点吃,你的饭都要凉了。”

    她看了一眼简应琛,他的厨艺确实比她的要好。要知道,他学厨艺的时候,全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的。

    如今他记不起那些了,却还记得那些味道……

    孟清歌抿了抿唇,回给他一片鱼肉。

    简应琛特别珍惜这片鱼肉,吃得慢条斯理,眉眼都在笑。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孟清歌道:“我很感谢简先生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照顾,不过,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吧。”她给吃完饭的妮妮擦了擦嘴,让她回房间去,然后直视着他道,“简先生你也看到了,这个房子里就我跟孩子两个人。我是一个单身母亲,您经常过来的话,别人看到,会被说闲话。”

    孟清歌婉转的表达了逐客令,更是婉转的划清了跟简应琛的界限。

    说完,她低垂了眼眸,盯着面前狼藉的空盘。

    狠心,是对自己的保护。

    说她不知好歹也好,过河拆桥也罢,她只是想保护自己,保护她跟妮妮两个人的家。如果不能至始至终,便不要靠近她。

    简应琛的眉微微皱了起来,前面是她低垂的脑袋,只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他可以感觉到,她在她周围竖起的高高的围墙,谁也不能靠近。

    但他也不会就此放弃。

    “唔……你说的确实有道理。”简应琛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对策,眼睛里已是志在必得。

    孟清歌这道墙,他迟早给她翻过来,她逃不掉的!

    *

    好不容易等一切忙碌结束,孟清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只手盖在脑门上,睁着双眼看天花板。

    电视里在放着时下热门的综艺节目,全是刻意出来的笑闹,看着挺没意思的,但里面的笑闹能让她不用去想今天发生的一些事。

    门口响了两声敲门声。

    孟清歌动了下,看了门口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才刚搬来,跟这栋楼的住户都不熟悉,而她住在这里除了乔南知道,就只有对门的。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难道他还不明白吗?

    门口的敲门声很有耐心,笃笃,笃笃。

    孟清歌压着气走过去开门,但当门嚯的打开的时候,她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屏住了,心跳紊乱!

    霍晋霆!

    霍晋霆看了看她的呆样,自动从她身侧走了进去。孟清歌要把他赶出去已经来不及。

    这个时候,妮妮已经睡了,孟清歌压低了嗓音跟在他的身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霍晋霆自顾自的往沙发上一坐道:“我听说孩子病了。”

    肯定是霍老太太告诉他的。孟清歌紧皱着眉头,瞪着眼前的男人。

    他坐在沙发里,跟在自己家似的,脱了西服外套搭在扶手上,再抬眼看向她:“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妮妮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孟清歌把头扭到一边,直接下了逐客令。

    霍晋霆往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看了看孟清歌,自己站了起来,走到房间那边。孟清歌现在特别怕霍晋霆,跟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跟在他的身后:“霍晋霆,妮妮已经睡了,你别吵她!”

    压抑住的愤怒声,听起来嘶嘶的,孟清歌拳头都握起来了,全身心的抗拒霍晋霆的到来。

    霍晋霆已经推开了房门,里头亮着一盏小灯,妮妮躺在小床上,睡得很香,看起来梦到了好事情,嘴角都带着笑。

    “霍——”孟清歌看到他走进去,想叫住他,但又怕吵醒了孩子,站在门口恼火的瞪着他。

    她搬家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甚至没有叫霍家的司机相送,他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的?

    霍晋霆在妮妮的床头看了她一会儿才走出来。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气势,孟清歌想到在霍家他强吻她的事,马上后退了一步。

    霍晋霆见她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似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惶惶不安。

    他走出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

    孟清歌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抽风:“既然你看过了,就回去吧。”

    霍晋霆整个背都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闻言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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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8章 在这场游戏里,从来不是你说了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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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当然!没错!”

    孟清歌一连三个肯定句,毫不掩饰她的想法。她不想看到他,因为看到他,就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愚蠢的决定,以至于她现在看到他——心脏都还会抽痛……

    孟清歌的喉头滚动了下,别过脑袋偿。

    霍晋霆看了她一会儿,倒是没有再生气,对着她挥了挥手指道:“去给我弄些吃的来。撄”

    孟清歌倒抽一口凉气,看怪物似的瞪着他——

    凭什么!

    “霍晋霆,请你搞清楚,我已经跟你离婚了!你不能再指挥我!”

    霍晋霆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对着他:“离婚?你收到离婚证了?”

    孟清歌怔住,她的离婚协议寄给他已经很多天了,按说,离婚证也应该办下来了。

    他想干嘛?

    霍晋霆轻嗤了一声,看起来要她乖乖做饭是不可能了,他走到她的小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居然是空空如也。

    “没有晚饭了。”孟清歌此时无比庆幸,她把简应琛的做的那些饭菜都倒掉了,这样,她连咸泡饭都做不出来了。

    霍晋霆关上门,看着她洋洋得意的样子,在她面前摊开手掌,里面躺了两颗鸡蛋:“煮面,鸡蛋面。”

    她一直知道霍晋霆外表看起来道貌岸然,高贵冷峻,实则无赖起来简直不要脸,却不知道他到了这个境界!

    孟清歌想把鸡蛋砸他脑门上,去他妈的鸡蛋面。

    “霍晋霆!”

    霍晋霆对她此时气得面红耳赤,愤怒又无奈的样子很觉得有趣,他道:“孟清歌,吃你一碗面怎么了,用得着这样小气?”

    孟清歌的眼睛简直要喷火了,她为什么要在半夜给他做面条!

    霍晋霆低叹了口气,也不指望她伸手把鸡蛋接过去了。手一低,把她的手握起来,然后把鸡蛋放到她的手里:“真的,我晚上没吃东西,一直到现在。”说话时,他紧了紧手指,让她感受到他的饥饿。

    “我——”

    “你再闹,真要弄醒孩子了,我吃完就走。”

    孟清歌心里有一百一千万个不愿意,但面对这个无赖,只能转身去把面做了。

    十分钟后,一碗荷包蛋面端出来了,细细的面条上面盖了两颗煎的金黄荷包蛋,再放了一点炒的咸菜肉末。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面条,霍晋霆却是吃得津津有味。

    孟清歌坐在他的对面,低声道:“霍晋霆,什么时候把离婚证给我吧。”

    霍晋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面条送到嘴里,最后一口面条吃完,他喝了一口面汤,放下汤碗看了四周一眼道:“这里的环境不太好,楼太旧,房子闻起来有霉味,对孩子身体不好,电梯坐起来也不太安全,我给你重新安排一套房子,你跟孩子都能住的舒服些。”

    孟清歌捏了捏手指,她不想跟他绕圈子。

    “不需要了,你不欠我们什么。”孟清歌垂着眼睫,拒绝了他的安排。她的语气非常的平静,没有激烈的对他咄咄逼人,也没有刻薄的讽刺,只是平静。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跟你结婚的那段日子,我跟妮妮都受了你的照顾,我没什么不满足的,要怪……就怪我太贪心。”

    是啊,要怪就怪自己太迟钝,没有早一点识破他的心,让自己步步陷进去,要怪就怪自己不该贪心想要得到他的爱,从云瑶那里去分得他的爱……

    她并没有跟他一起去经历过那些爱恨情仇,没有那些轰轰烈烈,有的只是一些平淡如水的日子,在每个他晚归的日子给他亮盏灯,在他喝醉的时候给他送一杯蜂蜜水。

    这样的平淡,怎敌他的那些刻骨铭心?

    她跟他,不过是一场错缘,走到这一步,受伤也只能怪自己。

    一场不自量力的爱,注定要输。但总算拼过一场,输了,就输了。但她依然要对他感激,是他的成全让妮妮活了下来,她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霍晋霆乌黑的眼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看穿了似得。若她能有一点点激动情绪,他都会觉得,她只是在说些不平的气话来吸引他的注意,可她却是这样的平淡如水……

    霍晋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攥着,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

    孟清歌抬起头来,对视着他的眼睛道:“霍晋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但我希望,这里你不要再来了。妮妮还太小,你给了她从未有过的父爱,小孩子的感情很单纯,很直接,也很在乎。你也看到了,她就因为想见你,就去看你了。”

    霍晋霆:“……”

    孟清歌接着道:“可你不会再给她那样的爱了,不是吗?孩子的记忆很快就会随着长大而忘记那些的,我会好好跟她说的。所以,不要再让妮妮看到你了,好吗?”

    霍晋霆的手指头攥成了一个大拳头,眼睛里的阴沉像是一潭寒水般能把人冻成冰。

    他盯着她道:“你怎么知道,是你贪心?孟清歌,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但你想怎样,在这场游戏里,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霍晋霆“啪”的一下拍了桌子,怒气腾腾的站了起来,没再看她一眼扭头就走了。

    孟清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对着那只空碗,对面的空气空荡荡的,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既然如此,何必再要纠缠呢?

    *

    霍晋霆到了楼下,进了车子就马上点了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

    他怕再多留一刻,再听她那些废话会忍不住掐死她!

    从她搬出霍家的时候,他就让人查到了她的住处,她还以为秘密的很。连她去给孩子改名字的事,他都知道。

    这个女人,就喜欢自以为是!

    她怎知,他对她就没有一点感情呢?

    霍晋霆的头靠在车椅上,望着五楼的灯火,吸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那些平淡如水,在每一天每一点滴里,会给人造成多大的改变。

    她从来不知道,这种平淡简单,对一个每天都像是在战场的人来说,是有多舒服。

    她也从来不知道,他对那些每天的默默陪伴,会生有一生一世的念头。

    不见则以,见到她,那些压抑着的念头,就再也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就会忍不住的想一见再见。

    他也从没想过,对孟清歌,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霍晋霆自嘲的笑了笑,黎少彦有一句话说对了,孟清歌有手段,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让他心里有了她的位置。

    割也割不掉,放也放不下。

    五楼的灯灭了,霍晋霆直到看不到窗口的那道人影了,才开动车子,往漆黑的夜色里驶去。

    *

    还是五楼,简应琛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的墙上,看到那辆黑色的宾利开走了,才收回视线。

    这房子的隔音不好,孟清歌那边的屋子,稍有动静他就会知道。半旧的楼房这么多,这也就是他挑选了这里的原因。

    孟清歌之前才给他下了禁令,不许他去她的屋子,可半夜,她的屋子里却有男人出入,而且呆了这么久才走……

    简应琛眯了眯眼睛。

    霍晋霆……

    *

    霍氏茶水间。

    “那个云瑶真不愧是前台杀手,又被辞退了一个。”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倒着咖啡粉,对坐在休息椅上的女人说道。

    休息椅上的女人闻言抬头惊愕的看着她:“又怎么了?”

    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搅拌着咖啡走过来,在她面前坐下,嗤笑了一声道:“听说,是让总裁夫人坐了总裁专用的电梯。”

    “天啊,霍太太坐总裁专用电梯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白色套装的女人抿了一口咖啡,翻了翻眼珠子:“人家现在可是风头正盛,拿下大师级设计师的人,你没看见霍太太被她斗得都辞职了。那电梯,是什么人都能坐的吗?”

    “那也是正牌的霍太太好不好,她就算嫉妒,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吧?”

    白色套装女:“是啊,她当然不能把霍太太怎么样,但她能把那个小前台怎么样呗。”

    另一个女人一只手撑着下巴,摇了摇头无奈的道:“我看,就是那个前台的风水不好,那些小前台真可怜。”

    茶水间门口,云瑶听着铁青着脸走了进去:“你们两个,公司花高薪聘请你们,就是让你们坐在这里编排这些八卦诽谤别人的吗!”

    *

    总裁办公室。

    云瑶红着眼睛从霍晋霆的办公室走了出去,林秘书走进去,刚好与她打了个照面。

    林秘书微微一愣,然后侧过身子,让她先行离开。

    “霍先生。”林秘书在霍晋霆面前站定。

    “去跟人事部说,那两个闹事的女人全部辞退。”

    林秘书微微惊愕了下:“霍先生,田丽跟宋菲在业务方面能力都不错,就这样把人辞退,会不会引人非议?”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她们能力再强,但我的公司里,不需要这种嚼舌根的人。公司是让人工作的地方,不是戏台。”

    茶水间闹了不小的动静,弄得人尽皆知,影响恶劣。林秘书立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霍先生。”
正文 第229章 她要背着小三的名头到什么时候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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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微蹙着眉,翻过一页纸。他手头上拿的,是修改过的设计稿,这才是二稿就可见这份设计稿的精彩之处了。

    “那位薇妮小姐,还是不肯亲自出面?”

    “是的,她的工作,都是由助理来跟我们沟通洽谈,她的助理说,她本人不方便。”林秘书恭敬的道撄。

    霍先生对两位设计师都非常的重视,分别开了工作组给他们,有任何要求都可提出来。那位费罗伊先生整天花天酒地,美女环绕,张扬的很。另一位薇妮小姐却是另一个极端,十分的神秘,连面都没见着。

    霍晋霆的手指在设计稿上轻轻敲打着,眉眼微沉,似乎在想着什么,林秘书站了会儿,见他没别的要吩咐了,便对他微微鞠了一下腰,静静的退了出去偿。

    林秘书出去以后,霍晋霆把文件放到桌子上,然后从笔筒里拿了支笔,在设计稿上再添了几笔。

    他放下笔,身体靠在背椅里,低低沉吟:“难道是她……”

    *

    霍氏有专属的餐厅,自助餐类型的。大多时候,都是林秘书在这边带了饭食送到总裁办,后来孟清歌在的时候,她会把霍晋霆喜欢吃的都装在餐盒里送到总裁办与他一起吃,现在是云瑶跟霍晋霆一起到了餐厅来吃。

    霍晋霆坐在椅子上,一直都是浓眉紧锁,云瑶从吧台拿了吃的过来,在他面前坐下,把他的那一份放到他的面前。尽管是这样,他都没有反应。

    云瑶叫了他一声,手在他的面前晃了下:“晋霆,你在想什么?”

    霍晋霆还在想设计图的事,看了她一眼,眉毛渐渐舒展开来:“没事。”

    他拿了筷子,见到面前餐盘里那些菜,忽然觉得很没胃口:“没有别的吗?”

    云瑶愣了一下,她给他挑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她看了一眼吧台那边,再看了看霍晋霆:“你想吃什么?”

    霍晋霆握住筷子顿了一下,仔细一想,又没什么想吃的,就没再说什么,捏着筷子吃了一口米饭。

    云瑶从自己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的牛腩到他的米饭上,对他笑了下:“那你尝一下这个吧。”

    餐厅里人来人往,本来霍晋霆是不出现在这里的,现在虽然他们坐在角落,但员工们打了饭菜走过来,就见到角落里那位云小姐跟霍先生的亲密。

    几日下来,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经过他们那一桌的,开口叫一声霍先生、云小姐,然后便躲远了坐下吃。

    云瑶转过头来,对着霍晋霆道:“晋霆,我……我想去看看伍姨。”

    霍晋霆的眉毛动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到这事?”

    “不是突然。”云瑶抿了抿唇,仿佛很难开口似的,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好久了……就要中秋了,我作为晚辈,怎么都要去看一下她的。”

    “……”霍晋霆沉默着吃了两口饭,云瑶见他没吭声,低了眉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米粒道:“晋霆,我跟伍姨之间的问题,总要解决的。”

    她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脑袋更低了低:“而且,我也不想因为我,让你们母子感情疏远,那样,我就成罪人了……”

    霍晋霆停下了筷子,眉头微拧着看向她:“云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的声音格外低沉,一听就是不想提这个话题的意思,云瑶抬起头马上道:“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伍姨对我恨之入骨,可我也相信,只要我诚意足够,伍姨对我的心结,总会放下的。”

    男人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更显几分坚毅,那一双乌沉如墨的眼盯着她,满脸写着不同意。

    云瑶看了四周一眼,轻声道:“晋霆,你别那样看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的。”

    霍晋霆见她坚持,眉心的皱痕更深了几分,看了她几秒钟以后,松口道:“如果你坚持要去,等我抽出时间来。”

    听他愿意陪她一同前去,云瑶马上笑了开来,一只手情不自禁的放在的霍晋霆的手背上:“晋霆,你对我真好……”

    声音不大不小,邻近的两桌同事听到,转头看了过来。云瑶意识到自己在餐厅里,竟然众目睽睽的握了霍晋霆的手,红着脸羞怯的松开,低下头。

    太尴尬了。

    霍晋霆淡淡的视线往周围一扫,那些无声的视线立即像是含羞草似的都缩了回去,再没一个人敢看向这边。可等这两人一走,那些员工们就炸开了。

    “我的天,看到没,太嚣张了,难怪霍太太辞职不干了!”

    “就是说啊,生怕我们不知道她跟霍先生关系密切似的,非在这里秀。”

    “你小声点,当心跟那两个行政部的一样被咔擦了!”一个男员工在脖子上比了一下,神情里却满是不屑。

    两人离开的距离并不是很远,餐厅里隐隐传来的议论声还能听到。云瑶跟在霍晋霆的身后,脚步稍缓,听到那些人说起孟清歌,捏住了拳头咬住了牙。

    孟清歌已经不是霍太太了,这事情却还不公开,她要背着小三的名头到什么时候!

    无论如何,她都得让伍千叶点头认可了她才是!

    *

    而此时被云瑶恨得咬牙切齿的孟清歌,却坐在一家小吃店里吃着滚烫的鸭血粉丝汤。

    她的桌边放着一叠报关单。

    做报关员就是有一点很烦,经常要跑海关,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很多,吃饭问题便只能随便解决了。

    鸭肠鸭血鸭肝,这些杂碎放到粉丝汤里,再加上两只生煎包,简直是人间美味。

    在她的对桌,坐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大波浪的卷发披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优雅。于是,这样优雅漂亮的女人在这样一家简陋的小店里吃鸭血粉丝,就变得怪异了。

    孟清歌吸了一口粉丝,那对面的女人却是把粉丝一根根挑出来放到勺子里小口的吃,顿时,孟清歌觉得自己吃相粗野。

    “我以前,经常跟我先生在这里吃东西。”女人忽然开口,对着她笑了一下。

    孟清歌一愣,她是在跟她说话?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嗯,是他比较喜欢吃,我多半都是在陪着他。”

    这个时候,孟清歌觉得自己该说点儿什么,她道:“那么你先生呢?今天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女人明媚的眼睛里,露出几缕忧伤来,漂亮的红唇抿出一抹苦笑:“我先生他……已经不在了。”

    “啊……哦……”孟清歌觉得很抱歉,勾起了别人的伤心事,对她歉然的笑了下。

    女人对她淡淡一笑,她并没有把粉丝都吃完,只吃了几口便起身离开了。孟清歌愣愣的看着前面那个走向店门外的女人。她窈窕的身姿走进光亮处,好像把这里所有的魂都勾走了。

    天哪,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孟清歌还在发愣,桌边压着文件袋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回神,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便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霍老太太的声音传来:“丫头,我不是跟你说过,想给我送月饼的话就拿出点诚意来。这种商店里随便就能买到的月饼,我才不稀罕呢!”

    孟清歌一脸糊涂:“可是霍老太太,我没有送啊?”

    除了那天去霍家老宅送了桂英坊的月饼,被老太太嫌弃以后,她就没有再送过去了。

    霍老太太挂断电话,瞅着桌上那两盒包装精美的礼盒:“奇怪,那是谁送的?”

    孟清歌跟霍老太太通完电话以后,便离开了小店。不远处就是公交站台,孟清歌站在那边等车,同时把一张早备好的出租车乘车单小心放好在包内。

    出租车的乘车单到了月底一并交到财务去报销,而她坐公交车来回,省下的交通费可以当一个月的生活费。

    意外的,她发现在粉丝店里遇到的那个漂亮女人也在。

    女人也见到了她,对她轻轻点了下头。“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这个城市了,现在变了好多。”她微眯着眼睛,视线在前方一栋栋的高楼大厦里穿梭。

    孟清歌再次被她这种自言自语式的说话方式所愣到,点了下头道:“哦,是的,近几年政/府对城市改造力度很大。”

    女人转过头来,淡笑着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孟清歌扬了下手里的文件袋:“海关。”

    女人扬了扬眉毛,她本来似乎没有什么目的地,听到她说海关以后,点了下头。这时,一辆白色卡宴在她们的面前停了下来,简应琛放下车窗,对着孟清歌道:“上车吧,这个点公交车很少,我送你过去。”

    那女人歪着头看了看简应琛,再看了看他的车,问清歌:“你男朋友吗?”

    孟清歌本能的要否认,简应琛已经走下车来,径直拿过孟清歌手里的文件袋,对着女人道:“是的。”

    孟清歌的工作是他安排的,当然知道她公司这里的公交站台。她不允许他随意出入她的家,那么在路上来一个不经意的偶遇,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题外话---把大纲细纲再整理了一遍,费了些时间,还有一更,中午前发出。手里还有月票的木有?请投给酒酒哈~昨天本来第十的,一觉醒来就十一了,竞争太激烈了!另外,猜一猜这个神秘的女人是谁?还有,霍老太太的月饼到底是谁送的?
正文 第230章 霍老太太受伤,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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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捏了捏眉心,她是被简应琛强自按着坐进车内的。

    “你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她恼火的道。

    “难道我不应该是你的男性朋友吗?”简应琛坐上车,对她轻笑一瞥,见她毫无动静,身体便要靠过来。孟清歌知道他要做什么,身子一动,说道:“我自己来。”

    简应琛看着她自己扣上安全带,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偿。

    车子往海关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孟清歌都紧抿着嘴唇不说话。简应琛看了她几眼,只是嘴唇勾着笑,不再去逗她。

    到了海关,孟清歌马上跳下车来往里面跑过去,简应琛坐在车内,看着她一路逃也似的身影,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总是见到他就很紧张。若不是很肯定他们之间曾经有什么关系,他都要以为,她喜欢他了。

    简应琛推开车门,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西服,嘴唇微勾,微挑的凤眼看向前方时,带着些许玩味。

    面容俊朗的男人长身玉立的站在豪车旁,让人禁不住的多看几眼。只见他脚步一动,就往海关内部走去,那姿态,好像要进去捕获某个猎物似的。

    孟清歌在里面走流程,一会儿就完事了。可她不想那么早出去,当然是为了躲避简应琛的关系。她想,她迟迟不出去,他总有事情要做,会离开的吧?

    不成想,那个高大的身影就往她这边来了。

    简应琛一走进来,海关的那些工作人员就跟他打招呼,简应琛一一回应,同时慢悠悠的一步步的走到孟清歌的面前:“好了吗?”

    他在她的面前站定,双手背在身后,面带微笑,眼睛只看着她。

    这样俊朗的男人,脉脉的眼神只看你一人,若是一般小女生看到,都会忍不住怦然心动的。

    孟清歌呼吸一紧,脑海中忽然就浮现了六年前的一幕——

    她身穿白色婚纱,紧张的站在试衣间里,当婚纱店的服务生揭开帘布时,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礼服站在她面前,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好像天地间只她一人。

    他的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向她,俊朗的脸孔一下子在她面前放大了,他含着温柔浅笑对她说:“好了吗?”

    然后,一只手伸在她的面前,而她,对着他也是一抹甜笑,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思绪猛的回笼,孟清歌摇了下脑袋,将那些都撇去,目光就淡了下来。

    简应琛已经卸任关长,据说他已经回到北京,忽然出现在这里,很多人都好奇的看过来。孟清歌受到他的影响,也一起承受了别人的注目礼。

    但她可受不了这些注目礼,忙抬步匆匆的往门口走去。

    一出海关门口,孟清歌忍不住了,恼火的道:“简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简应琛的眉梢微动,用目光将她牢牢锁定:“实现一个从男性朋友到男朋友的过程。”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头都没回的往阶梯走了下去。

    她好像更生气了,背影都在写着:我生气了,你滚开!

    简应琛笑了下,跟在她身后。走下一步台阶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当他看到上面的名字的时候,只看了一眼,便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

    陶晴一直等到手机铃声自动挂断,才泄气的把手机放下来。此时,她正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店门口喝咖啡,旁边的座椅上,放了很多购物袋。

    马上就要中秋了,她买了很多礼品,准备孝敬简家二老的。

    陶晴瞧了瞧那些东西,小声嘀咕:“电话都不接,到底在忙什么?”

    转头,就见一个老太太从一家珠宝店走出来,举着一只手对着天空的光亮处看。陶晴也瞧了瞧那只手镯,白色的玉镯透亮,中间有一截红色花纹,是个好东西。难怪老太太这么喜欢。

    陶晴挑了下眉梢,再次看了一眼自己买的那些礼品。江姨不喜欢玉石,喜欢檀香木,不然她就也买那样的珠宝送她了。

    伍千叶从珠宝店里面走出来,将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对着天空照了照,很满意这个新买的和田手镯。瞧这成色,这水头,啧啧,以后就拿来当传家宝。

    伍千叶等到婆婆临去世时,都没见到老太太像戏剧里那样,从手腕上褪个镯子什么的给她,叫她一代代传下去。等老太太咽气了,伍千叶终于认识到,霍家是没有什么传家宝的,这让她很是遗憾。

    伍千叶摸着手镯走到台阶前再次看了眼,眉眼笑的更开了。她得让霍晋霆给她生个孙子,然后她就可以把镯子转赠给儿媳妇,再告诉儿媳妇,这个以后再传给她的儿媳妇。

    想到这儿,伍千叶惆怅的叹了口气,罢了,也就自己在这瞎乐呵吧,也不知道儿子跟孟清歌以后怎样呢……

    “哎……”她又长叹了口气。

    这边是市区很有名的步行街,她站的位置是上一层,沿着这条几十级的台阶走下去,下面是个带有喷水池的圆形小广场,下一层,还有很多商铺。

    忽然伍千叶“哎哟”一声就沿着台阶滚了下去。

    陶晴刚放下咖啡杯,就见那个老太太掉了下去。人来人往的,老太太滚下去以后,有好些人都围了上去,有的赶紧报了120,有的就围在那儿看。

    陶晴站起来一看,老太太躺在底下的平台上一动不动,脑后一滩血,整个人昏死了过去,而那只白色的玉镯碎成了三四瓣!

    台阶上面,还有几个人像陶晴一样,从上往下看着情况,这时,她身边的一个男人冷冷的收回视线,兀自走了。他转身的时候,胳膊碰了一下陶晴,陶晴扭头一看,那个男人的视线跟她的对上,微微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对她说了声不好意思,就离开了。

    附近就有医院,老太太很快就被医护人员接走了。老太太随身的手袋被医护人员一起带走了,只有那摔碎了的玉镯还留在原地。

    有几个中年妇女见那玉水头好,便要去捡起来,陶晴走下去,对着那个女人道:“你们就这样把人家的东西捡起来,这可不好吧?”

    其中一个女人羞恼的瞪了一眼陶晴:“你是谁,要你多管闲事!”

    陶晴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地上的玉镯碎片捡起来放到手帕里,然后才对着她们道:“据说玉有替人挡灾的说法,我刚才亲眼看到那位老太太买了镯子从珠宝店出来的。你们瞧,这就几步的距离。”

    陶晴往台阶上方,那家隐隐可见的珠宝店扫了一眼:“你们看,这不是应验了?”

    那几个中年女人也一起往上面看了看,然后神色间就有些不舒服了。

    上了年纪的人,对这些东西都有些忌讳,毕竟是出了祸事的,也就各自散开了。

    陶晴对着手里的东西,哎,也许是太无聊了,才会这么多管闲事吧……

    *

    霍老太太从台阶上滚下去,霍晋霆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马上就赶到了医院。

    霍老太太磕破了头,缝了好几针才刚刚醒过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霍晋霆扶着她坐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别看他平时冷冰冰,对着老太太阳奉阴违,但却是个孝子。老太太这辈子在他爸手里过得都是公主般捧着的日子,到她这儿子手里,他更是让她过着太后的日子,从没让她碰着伤着。这会儿脑袋碰了个洞,霍晋霆就很心疼了。

    伍千叶头还晕着,摸了摸后脑勺,一碰就“哎哟”叫了起来,眉毛皱成了一团。

    “我哪是自己掉下去的,我好好的站在那里,是有人推我!”伍千叶虽然头还晕着,但昏倒前的记忆还很清楚。

    她好好的站在台阶上呢,哪里会无缘无语的滚下去。

    旁边一个给老太太换盐水袋的小护士笑道:“老太太,您记错了吧,我听说您是站在平台那里,被旅行团的人不小心挤下去的。”

    步行街那边是免费景点,经常有旅行团带着人来这边购物。

    霍晋霆的眉一下子拧得更紧了,他以为母亲是不小心摔下楼梯的。

    霍晋霆捏了捏指尖,眉眼阴沉的扫了一眼那个护士,台阶上好好的站着人,就算人再多,但见那边站着老人,也不会都把力气往那边挤吧。

    云刚出来以后多番动作,那人手段阴狠,霍晋霆不得不把这个事情联想到他的身上。但他不想伍千叶担心,不动声色的道:“以后还是小心点好。不过,你站在那边台阶上做什么?”

    伍千叶一听儿子问起这个,就想到她的传家宝的事,遂洋洋得意的举起手给儿子看,不料却是空空如也。

    “呀,我的传家宝呢!”伍千叶脸色大变,左右转了一下身子,枕头下也翻了过来,就要去看床头柜里面。

    霍晋霆看她动来动去的,担心她又晃晕了脑袋,他做了霍家子孙几十年,从没听说过什么传家宝。

    “什么传家宝?”

    “霍老夫人,你说的是这个吧。”小护士收好了换下的盐水袋,从一旁的托盘内拿出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正是那只摔碎了的“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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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1章 我又不会吃了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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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有人送来的。”小护士把东西送到,就离开去做别的事情了。

    伍千叶打开那小布包,见到里面碎了的镯子就很心疼。

    哎哟,她的传家宝诶……

    霍晋霆却是注意到了那“布包”,是巴宝莉的手帕。他捏起来看了看,眉眼一动,老太太是被人推下楼梯的…偿…

    他走到走廊外面,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人去步行街那边调取监控。不管老太太是被人故意推下,还是不小心推下,他得都要个结果出来!

    霍晋霆出去打电话,这头霍老太太把镯子小心收了起来,也拿出了手机打电话。

    孟清歌坐在简应琛的车上,跟来时一样,紧抿着嘴唇不说话。简应琛不觉这样有什么不好,反正看到她在旁边,心情就会很好。

    车子经过老街的时候,远远就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简应琛往那边看了一眼,再转头看了看闭着眼睛的女人,好像不经过思考,就知道她喜欢吃那个东西似的,车速慢了下来。

    孟清歌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一睁开眼就见简应琛下了车子,他道:“在这等我一下。”说罢,长腿就往炒栗子的小贩那里迈去。

    简应琛模样生得好,往人群里面一站,鹤立鸡群,很多人都往栗子摊上看。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他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淡定的等在那里。

    孟清歌已经很久未吃糖炒栗子了。妮妮病着的时候,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口上,时间长了,对栗子的那种喜欢就慢慢的淡了下来。此时闻着那股焦香的味道,味觉记忆就好像复苏了。

    她还记得年少时,大冬天的,他们在学校后门那里偷偷的把杂物室的破桌子拆了烤火,然后简应琛就把凉了的栗子放在火堆上面烤热了给她吃。

    他比她高两届,认识他时,他已经是个大学生,而她还在读高中。他来看她时,每次都在淮海路那里买一包栗子,藏在衣服里。只是不管怎么保温,栗子到她手里的时候就已经冷了。

    孟清歌怔怔的瞧着那翻滚的栗子炒锅,嘴角若有似无的翘了起来。

    那时的简应琛也是挺拔俊朗,只是年轻时还带着一股稚气,现在,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透着一股沉稳之气,更显魅力。

    简应琛拎着一袋子的栗子走回来了,孟清歌回神,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刚出锅的栗子还很烫,简应琛把那袋子放在座椅中间的小格子里,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放在车椅靠背上,半侧着身体对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对你好,什么都想送到你手上,好像……这就是一个自动设定在我大脑里的程序?”

    简应琛的眼神温柔,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沉溺在他的柔情似水里。

    孟清歌定定的看了他几秒,乔南说过,简应琛对她做的事,就是潜意识的,就像那天夜里忽然就记起了她的手机号码……

    孟清歌淡淡一笑,说道:“简先生,你追女人的方式很有趣,很让人感动。”

    “那么感动到你了吗?”

    孟清歌轻轻的摇了摇头:“简先生,你又何必拿我寻开心?你看到了,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像简先生这样优秀的人,必定出自很好的家庭,我是高攀不上的。”

    说这句话时,她的指尖抵着掌心,微微刺痛。

    妮妮是你的孩子,而我如今却要用妮妮来当做盾牌,拒绝你的靠近。

    简应琛啊,如果你知道曾经的我们,你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无意义的追逐。如今,你身边已有未婚妻,又何必来拿我寻开心?

    而且……而且你家,是我这辈子都不会踏入的地方……

    孟清歌很想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让自己看起来无动于衷,可无论她怎么掩饰,简应琛还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些别样的情绪,像是伤感,像是绝望。那样的眼神,会觉得,他这辈子好像遗失了最珍贵的东西。

    两两相望着,简应琛心头一动,不知怎么的,手就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

    “清歌……”

    温热的手掌熨贴着她的肌肤,却好像烫着了她,孟清歌猛地回神,缩回手。座椅上好像长了钉子,她再也无法坐下了,转头就要去打开车门。

    这时候,放在包内的手机却响了。孟清歌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却不小心滑了下去。简应琛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慌乱都看在眼里,低下身体帮她把手机捞了起来。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按键,而那时,他正好把手机递给她,笑着说道:“你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孟清歌一把夺过电话,看到电话已经处在通话中了,再看到上面的名字,脑壳就有些发疼。

    她微微侧过身体,小声的叫了一声:“霍老太太。”

    伍千叶盯着手机一阵怔愣,确定她拨打的是孟清歌的手机号,但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个男人是谁?想干嘛?

    “接电话的男人是谁啊?”伍千叶一点都不客气,上来就发问。

    这场意外,直接造成了伍千叶的误解,可以接别人电话的,必定是很亲密的。

    孟清歌不想在简应琛的车上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一个朋友,霍老太太,您有事吗?”

    伍千叶立刻就开始作了:“孟清歌,我受伤了,你马上来医院看我。”

    孟清歌一愣,直接要求别人去探病的,她还是头一回遇到。但这个人是霍老太太,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可她怎么受伤了呢?

    霍老太太报了医院地址,就把电话挂断了。孟清歌只好对着简应琛道:“麻烦你送我去一下人民医院吧。”

    简应琛看了她一眼,只要她不下车,送她去哪里都可以。不过,这个人很重要吗?连公司那里都不回去了?

    霍晋霆打完电话回来,就见霍老太太气呼呼的靠在枕头上,一双眼睛眯了又眯,暗恼着什么。霍晋霆以为她在恼火那个推她下台阶的人,不料老太太见到他,反而是给了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霍晋霆在她的身侧坐下:“又怎么了?”

    “你不急,我都替你急!”老太太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拳头在床上捶了两下,“孟清歌身边有男人了!”

    霍晋霆眉毛一皱,就听老太太接着道:“你以为你长得最神气,人家就非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你看看,这才多久,她身边就有男人围着转了。”

    说到这里,老太太眼睛一转,又觉得不对味了,自言自语道:“那丫头长得又不漂亮,身边还带着娃,哪个不长眼的男人要她啊……”

    霍晋霆瞅了一眼自家娘,抿了抿唇,老太太意识到把自己儿子也骂了进去,又为自己儿子抱不平来:“不对,我儿子长这么英俊,还有哪个男人比的上他,孟清歌什么眼神……”

    霍晋霆的呼吸低沉,走到窗边,眼底翻滚着暗涌。

    这个时间段并不是车流高峰,所以简应琛一会儿就把人送到了医院门口。孟清歌拿着自己的东西下车就要往一楼大厅走时,简应琛叫住她,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栗子买给你的,带走。”

    孟清歌顿了一下,不想收下,但简应琛坚持,她便只能拿了。

    霍晋霆在三楼,把楼底下那人看得一清二楚。

    临走了还依依不舍的,那就不要来好了。

    霍晋霆眼底的暗涌翻滚的更厉害了,背在身后的手指捏了起来。

    糖炒栗子还带有余温,孟清歌抱在怀里,到了老太太所在的病房时,就见霍老太太头上包着纱布,正坐在那儿中气十足的骂人:“要是被我知道谁推了我,我非把他手剁下来不可!”

    孟清歌走进了两步,一点都不意外在这里看到霍晋霆。他的眼睛乌沉,嘴唇紧抿着,唇角微微下撇,看得出来,他在生气。

    老太太受伤,他生气是肯定的。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便看向伍千叶:“霍老太太。”

    伍千叶转头看到她,先是瞪了她一眼,问她道:“是谁要吃了你呀?”

    那就是简应琛逗她的话,孟清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霍晋霆,他眼眸微垂,似乎并未在听她跟霍老太太谈话。

    孟清歌顾左右而言他:“霍老太太,你的伤怎么样?”

    “缝了五针!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遭这罪。”老太太提到这个就恼火,转过头来给孟清歌看她的后脑勺,指着那边格外厚的一团纱布,“我差点就没命了!流了一大滩的血啊!”

    老太太夸张的比划了一下,明明及时被人送来了医院,她也要说得非常危急。

    因为一下子滚了几十级台阶,老太太身体还有别的擦伤处,手臂一划拉,就疼的直皱眉,左臂捂着右臂,右臂捂着左臂,身体一动,哪哪都疼,疼得哀哀叫唤。

    霍老太太年纪大了,就像老小孩一样遇到委屈事情了,就想对个人撒撒娇,偏偏儿子是霍晋霆这种超级大冰山,孟清歌非常理解,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幸好,那边人比较多,及时送到医院来了。流了那么多血,要好好调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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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2章 孟清歌,离开我就忙着找下家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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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站在窗口,脚步忽然一动,往孟清歌这边走来了,孟清歌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他,余光防备的看着他。

    霍晋霆只是走到床头柜那边去取烟,拿了香烟就往门外走了撄。

    霍老太太看到儿子就这么走了,只能气得干瞪眼。

    我在创造机会啊,臭小子你抽什么烟啊!

    若说这场祸事有什么好事,就是可以找理由,把孟清歌留在这里偿。

    伍千叶就等着孟清歌说“好好调养”这句话,她马上接口道:“是啊,是要好好调养一下,你看我都瘦了。”

    “……”孟清歌无法接话了。

    老太太撒娇过猛,流了些血,哪有瘦这么快的,又不是抽脂。若瘦身那么快,那些女明星们就不用节食拼命运动了,放点血就是了。

    伍千叶也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了,眼角抽了抽,马上捂着后脑勺哎哟哎呦叫起来:“快扶我躺下,头太晕了。”

    孟清歌小心扶着她侧卧:“那……老太太您好好休息吧。”

    伍千叶捉着她的手说道:“清歌啊,你看我现在头流了这里多血,家里那些人都笨手笨脚的,这几天,就你来照顾我吧。”

    “霍老太太……”孟清歌一脸为难。

    她一猜就猜到老太太想着什么。若说霍家那些人笨手笨脚,那赵婶老钟那些人可给冤枉死了。她哪里会照顾人,她把妮妮照顾的乱七八糟,又怎么再去照顾一个受伤的老人。

    霍老太太见她不乐意,撑着枕头抬起脑袋道:“诶,你这丫头,你跟晋霆还没完全离了呢,我还是你婆婆呢,你就想甩手不管啦?”

    “不,我是说妮妮——”

    “那孩子机灵的很,再说了,你把那孩子一起接过来不就是了。”伍千叶怕自己说绝了,孟清歌还是不肯答应,再道:“你做完晚饭尽管回去就是了,又不是让你留宿。”

    话说到这个份上,孟清歌再拒绝,恐怕老太太就要发飙了,也只好勉强答应了。

    伍千叶失了不少血,撑到这会儿头是真的昏昏沉沉了,孟清歌扶着她小心睡下了,这才离开病房。

    关上门,靠在墙边站着的男人两指夹着烟淡淡扫了她一眼,尔后目光落在她手上那袋子栗子上。

    “喜欢吃栗子?”

    孟清歌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不想搭理他。

    才走了一步,身后凉凉的声音就再次传来:“孟清歌,离开我就忙着找下家了?”

    孟清歌停下步子,转过头去。

    薄薄的烟雾在空气里弥漫着,半暗的走廊,让男人整个人透着一股邪佞的气息。

    孟清歌微微一皱眉,这样的霍晋霆虽然没有暴怒,但看起来一样的危险。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清歌挥了一下烟雾,转身往出口走去。

    霍晋霆没有去拦她,只是盯着那道纤瘦的背影,狭长的眼眸微眯,眸中暗光闪烁。

    他怎么就忘了,她的身边本来就围着一个前男友打转,还有那个修电脑的萝卜头。

    孟清歌魅力不小,这么快就吸引了男人围着她打转,他倒是小瞧了她……

    *

    莲花商场内。

    黎少彦此时站在三楼的位置,一只手扶着护栏,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接听电话,眉心微微蹙起:“好,我知道了。”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黎少彦结束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缓缓转过身来,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走来的女人。

    云瑶刚从一家精品店购物结束,手里拎着两大只袋子,看到黎少彦沉下来的脸色,她的笑容慢慢的落了下来:“少彦,怎么了?”

    黎少彦的嘴唇抿了下,漂亮的桃花眼内晦暗难分,低沉的嗓音道:“刚才来的电话,伍姨她……被人推下了楼梯……”

    “什么!”云瑶一惊,瞠大了眼睛,走了两步上来,“怎么会这样,谁干的!”

    黎少彦蹙了下眉,盯着她道:“事情还不清楚,晋霆在让人调查。不过……”

    “不过什么?”云瑶着急着催他,但见黎少彦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她一愣,脑海中拂过一个可能,“你们猜是我爸爸做的?”

    黎少彦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一些:“毕竟,他已经放出来了。要报复,也是很有可能的。”

    云瑶的脸色煞白,手指紧了紧,身体晃了一下:“我以为,他会来找我的……”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受了伤的蝶翼半垂。

    云瑶扶着旁边长椅的靠背,无力的往上一坐:“爸爸他……若这真是他做的……那他可真狠啊……这报复,比把我抓回去,要狠多了……”

    云瑶眼眸低垂,空洞的眼盯着前面的地板,眸中已经是泪光点点。

    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回到霍晋霆的身边,只要她向伍姨解释清楚,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了,可爸爸这一手,又生生的把她的幸福打碎了。

    云瑶抬起眼睛看向黎少彦,眼眶里蓄满了泪:“少彦,他针对的人是我……他就是要把我逼回去,是我害了伍姨……”

    眼泪滴落下来,一大颗一大颗,溅落在她的胸口,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朵绽开的花。

    “少彦,有时候,我真想把这一身的血都抽干,这样,我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黎少彦的气息低沉,他最见不得云瑶这样痛苦绝望的样子。一看到她哭,他的心就像是被剜了一块的疼。

    怎么能不疼呢?

    就在之前,云瑶还在细心挑选送给霍老太太的中秋礼物。她说不怕老太太给她脸色看,只要她诚心诚意,老太太总会被她打动的。可一个电话,就让她心里的那些希冀破灭了……

    黎少彦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把她抱住,让她依靠着他的胸膛安慰道:“这跟你没有关系,晋霆不会怪你。嘘,别哭了……”

    穆凉玉从商场的一家服饰店走出来,就看到三楼的位置,那一对互相拥抱的男女,不由冷笑了一下,脸色却是迅速的苍白了起来。

    “穆姐,这对袖扣黎先生看了一定会喜欢的。”小钱跟在她的身后,拎着手袋看着。就连袋子都这么精美,更不用说里面那两颗镶嵌了碎钻的扣子了。

    “咦,穆姐?”小钱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停下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巴张了张,一下子闭紧了。

    这也太狗血了吧,怎么在这儿就遇上了。

    小钱虽然不是娱乐圈里面的人,但她伺候的就是圈里的人,也很明白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可就这样遇上了,事情就难看了。

    “穆姐……”小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穆凉玉,轻轻的唤了一声,可千万别去闹啊。跟黎先生闹翻,可没什么好处。

    穆凉玉本来还在剧组拍戏,黎少彦的生日就快到了,她是从剧组那边挤出时间出来给他挑生日礼物的。

    呵,看来是白费她的心思了。

    穆凉玉淡淡的收回视线,没看小钱,只道:“那对袖扣不要了,送你吧。”

    一对袖扣好几万,小钱的眼睛里登时冒出了$_$的符号,跟了上去。不过穆凉玉在生气,她不敢多嘴,只紧跟在她的身后,手指在那礼品盒子上摸了几摸。

    才转了个弯,就见陆靳声正好从一家寿司料理店走了出来,手上拎着一只打包盒。

    “凉玉?”

    穆凉玉脚步一停,秀丽的眉毛皱了一下,怎么今天渣男全遇上了。她看到他手上拎着的打包盒,海芋在日本住过一段日子,他就是在日本把她们母子找回来的,看来,这寿司是给她买的。

    穆凉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就往前面电梯走。

    平时穆凉玉都是躲着他的,如今就这样遇上了,陆靳声又岂能轻易放过。他上前捉住穆凉玉的手臂:“连个招呼都不打吗?”

    小钱当然见过陆先生,但可不敢说认识,她屏住了呼吸,根本不敢上前说什么。

    这位可是如今娱乐圈的大人物,就连最大牌的一线明星,见到他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也就穆姐,从来不给他好脸色,总是对他横眉竖目。

    不过,穆小姐的靠山是黎先生,那也就不奇怪她为何敢在他面前嚣张了。

    穆凉玉凉凉的扫了一眼他的手,嘴角一弯,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不曾到达眼底。她道:“陆先生,你好,这么巧遇见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能走了吗?”

    陆靳声遇上她,心里就是一股怒气跟一股喜气互相冲撞,这个女人就有本事在闯了祸以后装无辜!

    陆靳声紧盯着她,深色的眼睛里是全她苍白的脸,穆凉玉避开了他灼人的目光,视线移到他手上的寿司盒:“那是给海芋的吧,回去吧,她在等你呢。”

    还是那张巧笑倩兮的脸,那笑容却是那样的刺目,陆靳声侧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盒子,慢慢的敛去眼底的锋芒,身上的戾气也收了起来,松开她的手臂。

    穆凉玉见他松手了,心里舒了口气。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跟陆靳声起冲突。

    正要起身离开,就听陆靳声道:“既然遇上了,一起喝杯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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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3章 珍珠塔,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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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淡然的转过身来,叫上小钱,从她的手里把那只礼品袋拿在手里,对着陆靳声笑:“陆先生,我是跟剧组请了假出来买东西的,这就要回去了。”

    陆靳声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黑色的小袋子,烫金的字体——V.K。那是知名设计师V.K的自创品牌。能让穆凉玉请假出来买东西的,还能有几个撄?

    陆靳声的眼眸沉了下来,穆凉玉却是对着他点了下头:“陆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挺直背脊径自从陆靳声面前走过,小钱惶然的看了一眼陆靳声,连忙跟了上去。一直到感觉不到陆靳声的视线了,穆凉玉提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她紧紧的捏着手里的袋子,看了一眼。

    这东西,本该是黎少彦的生日礼,在陆靳声面前还能被她利用一回,也算是值了偿。

    穆凉玉自嘲的笑了下,把礼袋重新塞回小钱怀里:“拿去吧。”

    小钱收着礼袋,但看穆凉玉脸色苍白,担忧的细声唤了一声:“穆小姐,你还好吧?”

    穆凉玉不发一言,只是伸手摁了电梯的按钮,等待电梯的时间里,她道:“我在停车场等你,你去给我买一杯咖啡。”

    “好的,我这就去。”小钱连忙答应了,一会儿就跑没了影子。

    等候电梯的穆凉玉却不知,她等来的,不一定是电梯,还有她极力躲避的男人。

    陆靳声在电梯门打开时,裹着穆凉玉一起进了电梯。钢铁的门关上,两个人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穆凉玉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他怎么跟来了!

    陆靳声的一只手撑在她的脑袋上方,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对着她邪肆的笑了下:“反正都已经从剧组出来了,又何必急这一点时间。”

    穆凉玉皱着眉,被陆靳声逮住了,就像是被狮子咬住了的梅花鹿,纵然跑得再快,也敌不过他的蛮横。

    电梯“叮”的一声在地下一楼停了下来,陆靳声携着她的手臂,大力拉开车门,安全带一拉一扣,就“砰”的一下关上门,长腿绕过车头,在穆凉玉的身侧坐下,发动引擎。

    穆凉玉一张小脸绷的如同鼓面:“陆靳声,你就一直这么粗鲁的吗?”她揉了一下被他抓痛的手臂,痛死了,估计都红了。

    陆靳声倒着方向盘,把车从车位上倒出来。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坚毅的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黎少彦对你温柔,可他只是花花公子,这会儿抱着另一个女人开心快活呢。”

    穆凉玉脸色更苍白了一些,搁在膝盖上的拳头紧紧攥着。

    她当然知道黎少彦喜欢的女人从来不是她,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可被陆靳声当面戳穿,还是让她很是难堪。

    穆凉玉别过脑袋,紧抿着唇。

    跟他斗嘴,她就输了。

    “注意了,抓紧把手。”陆靳声忽然说道。

    穆凉玉不知所以,扭过头看向他,就见陆靳声微眯着眼,眸光狠戾的直直盯着前方的车子——

    穆凉玉看他的表情,隐约猜出他想干什么,却还是不敢相信,慢慢的瞠大了眼睛——

    砰!

    两个人的身体都因为惯性往前一冲,穆凉玉坐定,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瘪下去了的车屁股,然后扭头看向陆靳声。

    疯了吗!

    前面的车,那个车牌号,穆凉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黎少彦的座驾,刚买回不久的新车,陆靳声干嘛要去撞?

    陆靳声却是不冷不热的勾了一下唇角,看了她一眼道:“帮你报仇了,这样,你跟我去吃饭心里才不会堵着。”

    其实,陆靳声来这家商场的时候,恰好看到黎少彦跟云瑶一起开着车子进来。两个人素来敌对,当然不会特意打招呼。只是他没想到,会在商场还能遇到穆凉玉。所以,当她拎着那只礼袋在他面前晃的时候,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穆凉玉呆呆的看了他几秒,冷冷的转过头去。

    谁要他报仇!

    陆靳声就喜欢她倔强的小脸,像是带着爪子的波斯猫,耀眼漂亮。当年在苏城遇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明明小小弱弱的,却睁着清亮倔强的眼,谁惹她就给谁一爪子,能咬下别人一口肉来。

    他领养了她,把她带到身边,一手捧红了她。如今小猫长大了,变成大猫了,却另投饲主,真是不乖巧。

    陆靳声隐去了眼底的光芒,稳稳的把车开出收费口,前面一片光亮,一会儿,车子就上了马路……

    小钱买了咖啡到停车场,绕着穆凉玉的豪车转了几圈都没有看到穆凉玉的人影,黎少彦跟云瑶过来,就见小钱站在那里抓头脑腮,自言自语:“奇怪,去哪里了?”

    黎少彦上前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影视城吗?”

    小钱一扭头见到黎少彦,吓了一跳:“黎先生。”目光悄悄的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心里就直倒胃口。

    说实话,若她是个男人,肯定选择穆小姐。穆小姐长得多漂亮啊,身材好,演戏好,又会唱曲儿。在她心里,穆小姐就是镶了钻的玫瑰花,刺儿都是漂亮的。那个女人嘛,漂亮是漂亮,但柔弱弱弱的,像是小茉莉似的,不够大气。

    真不明白黎先生怎么就喜欢那种女人,也许,男人就喜欢保护柔弱的女生,可以让自己有成就感,像穆小姐那样的,让男人想到的,只有征服欲吧……

    小钱胡思乱想之际,黎少彦低喝了她一声:“钱莱!”

    小钱忙回神,毕恭毕敬的看着他。

    “穆小姐呢?”

    黎少彦已经注意到穆凉玉的车子,她肯定也来这商场了,不可能只叫这个小助理来买杯咖啡的。他看到小钱手腕上挂着的礼袋。

    小钱见他的视线落在她的礼袋上,忙退下了交给黎少彦:“黎先生,这是穆小姐买给你的礼物。”

    黎少彦瞅了她一眼,把袋子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方形镶钻的袖扣。黎少彦目光微微闪烁,抬起头来又问了一遍:“穆小姐呢?”

    小钱挠了挠脑袋,呐呐的道:“我……我也不知道啊。穆姐叫我去买咖啡,她说在这边等我的,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时,云瑶从另一头走过来,对着黎少彦道:“少彦,你过来看一下。”

    云瑶拧着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往他的停车处瞥了一眼,黎少彦被勾起了好奇心,往他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小钱也很好奇,出了什么事?

    走到那一看,不由倒抽了口气。

    天哪,面前那辆兰博基尼的车尾被撞进去了一块,一只车后灯掉了出来,摇摇欲坠。

    莲花商场属于高端型的,停车场当然也是建的车位宽,通道长,就算是新手倒车,也不至于把车撞成这个样子吧!

    小钱瞧着黎少彦黑透了的脸,咽了一口口水。

    在这儿追女人,可真是损失够惨重的。

    “少彦,你该不会是得罪了谁吧?”云瑶问了他一句,黎少彦却是拧着眉,往穆凉玉的车子那边看了一眼。

    她的车停在这里,人却不见了,想而易见,她要么是跟着别人走了,要么就是被人带走了。

    小钱却以为他是在怀疑穆凉玉干的,连连摇手道:“黎先生,不是穆姐做的。就算她生气,也只是把礼品袋送给了我,她怎么会去撞黎先生的车惹怒您呢?”

    小钱心直口快,一下子说溜了嘴,忙捂住嘴巴,眼睛游移的看向了别处。

    黎少彦眉毛动了下:“你是说她看到我了?”

    不必小钱详细说,黎少彦也马上理解了她的意思。

    “呃……”小钱扭着手指点点头,希望不会给穆姐带去麻烦。她想到什么,说道:“哦,对了,我们见到陆先生了!”

    陆先生即是陆靳声,黎少彦眉毛一拧,没再多停留,让云瑶先坐上了车子,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油门一踩,那红色的兰博基尼往后一动,哗啦一声车后灯彻底掉了下来。

    不一会儿,车子便没了踪影,只留小钱傻傻的一个人留在停车场。

    *

    穆凉玉此时在陆靳声的私人会所内。

    这个时间点,并非用餐时间,陆靳声叫了会所里最有名的“珍珠塔”,开了一瓶拉斐。

    所谓珍珠塔,就是用各种甜品水果做成的塔,一尺高,分七层,精致玲珑,漂亮万分。

    陆靳声把醒了的红酒徐徐倒进酒杯内,两指夹着细细的杯脚推到穆凉玉的面前说道:“这个珍珠塔,是因你而命名的,是不是第一次看到?”

    刻意调暗的灯光,桌上再点上一根香薰蜡烛,微微摇曳的烛光,把空气都调出一股旖旎风情来。

    陆靳声的声音放柔,不疾不徐,像是酿了很多年的酒醇厚,叮叮咚咚,敲打在她的心弦上。

    穆凉玉看向那塔,冷淡疏离的目光不由放柔了一些。

    她跟陆靳声相遇,是她在戏楼里学唱珍珠塔,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翘着兰花指捏着衣角慢慢的转着身,一转身,就看到了容貌俊朗的他,背着手长身玉立,眸光里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含着淡笑看着她。

    她唱昆曲而声名大噪,但其实没有人知道,她最早学的,却是锡剧。

    所有的相遇都是美好的,就像面前的珍珠塔,甜甜酸酸,晶莹剔透。

    那时,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女孩,遇上那么一个沉稳内敛的男人,于是乎,一爱,就爱了十年……

    陆靳声足足大了穆凉玉一轮,捏着细细的高脚杯轻摇着杯子内的酒液。还是那样一双深邃的眼睛,只是眼睛里那些金光已经不见,变得更为深沉了。

    他笑时,眼尾会有细细的细纹出来,但看起来只是更为成熟,更有魅力了。

    一个有钱有地位的男人,长得又英俊潇洒,只要他稍加手段,那些女孩们都招架不住的。可他却是一个极为自律的男人,爱的女人,左右不过一个海芋,又何必纠缠着她不放呢?

    穆凉玉回神,对着他浅笑了一下道:“哦,陆先生真是抬爱了。”

    听到穆凉玉只是云淡风轻的一语而过,陆靳声微动了下眉,不过他并不急在一时。

    现在她在他的手里,他可以有很多时间跟她“叙旧”。

    酒桌上的精致的烟盒内放了一排雪茄,陆靳声两指一弹,把烟盒弹到了穆凉玉的面前,穆凉玉眉梢一抬,看着他微眯着眼,点漆的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穆凉玉大大方方,从烟盒内取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子下轻轻的闻了下,然后剪了一端。火柴是特质的,格外的细长,穆凉玉划开火柴,嗤的一声,火光明亮,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散了开来。她细长的手指慢慢的转动雪茄,其均匀略烤过后,再均匀的点燃了雪茄头。

    随着乳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空气里又多了一种苦香的味道。

    随后,穆凉玉素手一翻,浅褐色的雪茄烟在她三根手指尖上,请他拿取。

    有的人弹琴优雅,有的人煮茶娴美,而穆凉玉,陆靳声最喜欢她为他点上一根雪茄,动作轻柔又带着一股英气,特别的迷人。

    他专门教过她如何去点烟,那时候,她十七岁。

    陆靳声接过她手里的烟,吸了一口,品位烟雾在口中的感觉,再吐了出来问道:“给别人也点过吗?”

    这个别人自然是指姓黎的。

    穆凉玉抿了一口红酒,语调绵柔,带着一点苏城人特有的尾音:“黎先生他不抽雪茄的。”

    陆靳声把酒杯晃过以后,便放下了。他抽雪茄的时候,喜欢喝威士忌,为了穆凉玉才开了红酒。

    陆靳声轻嗤了一声:“穆凉玉,做别人的情人,你有意思吗?”

    “可我若留在你身边,我会是什么呢?”穆凉玉眼尾一挑,目光柔却冰冷。

    两个人对峙似的,目光隔着空气交织,所有的爱恨都在里面纠缠,陆靳声不会知道,此时穆凉玉在桌下的手是死死的捉着桌脚。

    她不要回去面对海芋的泪水,承受他的怒火,在他又爱又恨的感情里生活!

    ---题外话---关于穆、黎、陆等几个人的纠葛,多多少少都跟云瑶有关。之前说过,关于黎的感情比较复杂一些,他会因为云瑶得到几个女人,也会因为她,失去她们。现在,报应来了。因为失去,他才会觉悟嘛。另外,请给我又爱又恨的月票。一直在跟第十名做拉锯战,一夜之间就下榜单,心啊那个揪扯,撕拉撕拉滴……
正文 第234章 黎少彦,我们分手吧,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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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靳声的这个私人会所,是他数年前回到南城的时候,买下的一座王府别苑改建的,取名就叫牡丹园。那时,穆凉玉因唱牡丹亭而声名大噪,圈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为了穆凉玉而建,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戏台,专供穆凉玉闲时吟唱。

    那时,穆凉玉还是陆靳声豢养的一只乖巧的波斯猫,安安稳稳的在他的羽翼下生活着。

    黎少彦的车子在会所门口一个急刹,然后就跳下了车子,直直的往会所内进去。

    门口有门童,见到杀气腾腾的男人走过来,上前拦住了他:“先生,您不能随便进去。”

    牡丹园有着严格的会员制,看脸不看钱,当然,这里的脸指的就是钱权地位的综合体。黎少彦上述皆有,但他素来跟陆靳声不对付,就看不上这里了。

    “闪开!”黎少彦从未有这样眉眼充满戾气的时候,双手一伸一扯,就把两个门童甩了出去,人往里面直冲。里面的保安跑出来,一下子就把他团团围住了。

    管事的经理慢悠悠的走出来,都是道上混的,一看来人自然知道他是谁,对着手下的人挥挥手:“都下去吧。偿”

    那些训练有素的保安一下子就退了下去,管事经理笑眯眯的上前,对着黎少彦一躬身:“黎少光临,蓬荜生辉。”

    若是以往,按照黎少彦潇洒不羁的性子,管事经理这种笑面虎他是很乐意斗几句嘴的,但此刻,他可没有一点闲心。“我找陆靳声。”

    管事经理当做不知情似的,微微一愣说道:“黎先生,陆先生日理万机,上一刻也许在这里,下一刻就不知去向了,我可不敢随便答应黎少。”

    黎少彦拧着眉,特烦这种虚伪又绕口的话。也就陆靳声,喜欢弄些风雅调调,又找这种饺子似的管事经理。

    所谓饺子似的人,是黎少彦自创,指的就是肚子里有料,明明知道,但就喜欢藏着掖着,嘴巴跟饺子皮似的捏了十几褶花边,轻易不开口,专说漂亮但无用的话,跟蚌壳嘴不一样,蚌壳是嘴硬敲不开,这种人嘴皮子韧,说话不呛人,就喜欢跟你磨。

    黎少彦也不含糊,人往里面继续走,一边说道:“好,既然你也不清楚,那我自己进去找找,在不在一看便知。”

    管事经理陪在他身侧,还是笑眯眯的道:“黎少,牡丹园是会员制的,您得守规矩的来啊?”

    都是在道上混的,规矩两个字能压死人。黎少彦瞟了他一眼,为了穆凉玉,这卡不办也得办了。

    “不就是办卡,这南城圈子里,我还混不上一张卡?”

    经理又笑,在他的面前停住脚步:“诶……黎少,我们陆总说了,黎少这尊大佛,咱们不能请的。”

    黎少彦怒气丛生,一听就想揍人。“老小子,你玩儿我呢,今儿我还非进去不可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且不说黎家那背景,就黎少彦自己闯出的名堂,要拦他一拦,还是无人敢的。黎少彦横冲直撞,在园子里找了起来。

    而陆靳声这里,雪茄烟已经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是不肯让穆凉玉走人。

    推开包厢的门,隔开一小面湖,湖的中央就是一座木制的戏台。陆靳声望着那戏台,对着穆凉玉道:“那里已经空了很久了,想不想上去唱上一唱?”

    穆凉玉微微眯起了眼。落日下的戏台一如记忆中的,桐木油漆反射着落日的红光,两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么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甩着水袖,含情脉脉的对着男人莺莺而唱。

    陆靳声还是想让她回到这里,成为他豢养的波斯猫,想起她的时候,就来看一看。

    可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变了。

    一样是做情人,在黎少彦那里,她是自由的,她未婚,他也未婚,她随时能抽身离开;而他陆靳声,家有贤妻,若再跟着他,只落一个小三的名头,人人喊打。

    穆凉玉看了一眼过后便马上转过了目光,对上陆靳声的视线,淡淡一笑道:“我已经封嗓,不再唱戏了。”

    夕阳的余光落在陆靳声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两团火。

    穆凉玉油盐不进,他是拿她没辙了?

    “凉玉,你走不开这里的。”陆靳声缓缓的说着,像是一块巨石压了下来。

    穆凉玉呼吸一顿,一直撑着的微笑渐渐的落了下来,身下的拳头紧紧的捏着,指头都挣白了。

    而这时,黎少彦终于找了过来,声音郎朗道:“谁说的?”

    陆靳声跟穆凉玉一起看过去,就见黎少彦玉树临风,站在一棵老枫树旁,英俊的脸噙着一抹慵懒的笑:“陆先生,怎么带走我女朋友也不跟我说一声,叫我一顿好找。”

    陆靳声冰冷的目光看了一眼黎少彦身侧的管事经理,那经理对着陆靳声歉然的鞠了个躬道:“黎先生这尊大佛光临,实在是难以招架。”

    黎少彦也是瞥了一眼那经理,这饺子似的人就跟沸水锅里煮透的饺子一样,皮滑光亮,难拿捏的很。

    这老小子之所以不敢硬来,就是不敢轻易得罪他,而陆靳声是他老板,也是不能得罪的,索性就把过错都推他身上来,反正他拦是拦了,就是拦不住而已,跟他没干系。

    陆靳声对他摆了摆手,管事经理马上脚底抹油了。他也料到,黎少彦若是要硬闯,没人拦得住他,只是不想他这么快就找来了。

    陆靳声对着黎少彦嘲讽的笑了下道:“看你身边美女陪伴,也就没有打扰了。”

    说罢,他淡淡的看向穆凉玉。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黎少彦看不清穆凉玉阴影中的小脸,心里咯噔一声,她果然看到了。

    好在,他跟云瑶的关系,她一直是知道的。

    黎少彦信步走过来,直接牵起穆凉玉的小手。秋风起,湖边本就温度偏低,他握了一握,对着陆靳声淡淡一笑道:“那是我的朋友,凉玉也是认识的。”

    陆靳声眉头一蹙,看向穆凉玉,眉眼沉了下来。

    黎少彦那种人,摆明了就是个公子哥儿,只会跟她走肾,根本不会跟她交心,他身边那么多的女人环绕,她就自甘堕落到那种地步,跟别的女人共处吗!

    黎少彦才不管他怎么想,他心里也怒,竟然敢带走他的女人,还撞了他的车!

    从他站的角度,能看到包厢里那座一动未动的珍珠塔,黎少彦轻佻的“哟”了一声,不管陆靳声是什么样的表情,牵着穆凉玉的手走进去。

    “我早就听说,牡丹园里有一种特精致的小吃,叫牡珍珠塔,就是这个吧?”

    黎少彦稀罕的弯下腰看了看,六角塔,分七层,层层不同精致甜点,每个角缀一个黄樱桃当风铃,那糕点师真是绝了,这种东西也想得出来。

    不过……

    黎少彦站起身时,装作不小心的碰了一下,那座精致的塔一下子塌了。

    “哦,塌了,真是不好意思。”

    黎少彦脸上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神情,他横了陆靳声一眼,手揽在穆凉玉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淡漠的道:“镇江雷峰塔都塌了,我看凉玉这小白蛇,珍珠塔也镇不住,还是我来收了吧。”

    陆靳声低眉看着一片凌乱的桌子,背在身后的手指搓着指尖,缓缓抬头对着穆凉玉的背影道:“穆凉玉,什么时候你这么下贱了,你那自以为傲的骨气呢?”

    黎少彦明显的感觉到穆凉玉的身子一僵,肌肉都绷紧了,他拧了拧眉,轻轻的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肉:“走吧。”

    只听陆靳声低沉的嗓音继续道:“凉玉,我已经不再计较那件事了。你要在外面累了,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吧……”

    *

    一路默默,一直到车上。

    黎少彦已经换了一辆车,里面没有备用衣服。刚刚他摸到她的手指冰凉,便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开玩笑的道:“你现在身价娇贵,可别着凉了。”

    穆凉玉浅浅的呼吸着,把他的衣服揭了下来还给他,自己摁了暖空调键。

    黎少彦知道穆凉玉的脾气,拿她没辙。

    车子在路上奔跑了起来,里面的气氛却是跟这夜色一样沉沉的。黎少彦不知此时穆凉玉在想什么,但心里总是有些惴惴。

    也许因为她见到他跟云瑶在一起,也许因为陆靳声的那些话。

    她一直不喜欢他跟云瑶在一起,他也在她面前说过,只要云瑶回到霍晋霆的身边,便不会再去过问她的事情。而陆靳声,偏偏最后说那两句!

    暮色里,穆凉玉的脸色雪白,跟雪做的娃娃似的,没有一点表情,一双琉璃珠子似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黎少彦侧头看了她一眼,试着把气氛调动起来。

    “穆凉玉,你看,我信守承诺了吧?我说会护着你,那便是龙潭虎穴,也能来救你。陆靳声又算的了什么?”

    “……”

    暖暖的风从空调孔处吹出来,穆凉玉把冰凉的手指放在风口处吹,过了一会儿,她淡淡的说道:“黎少彦,我们分开吧。”

    ---题外话---我挺喜欢穆凉玉的,在感情里一直很理智,但也因为这份理智,要承受很多波折。我也很喜欢唱曲的那些人身上的风骨气韵,可惜戏曲渐渐没落了。
正文 第235章 我对感情一旦认了真,就无法得过且过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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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锐的刹车声在夜空中响起。

    黎少彦的脸此时跟夜一般的黑:“穆凉玉,你再说一遍!”

    穆凉玉望着他,神色还是平静:“我们,分手吧。偿”

    黎少彦的眼睛里,在酝酿着风暴,正对着穆凉玉席卷而来撄。

    穆凉玉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愤怒。从在商场,见到他紧紧的拥抱着云瑶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想了。

    “黎先生,我跟着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若是你心里有人了,我会马上退出,绝不影响你们。你爱云瑶小姐,也放不下她——”

    黎少彦愤怒的打断她:“我跟云瑶的事情,你一早就知晓,若是因为这个,你早就提出离开了。我看,是因为陆靳声不计较你做过的事了,所以,你觉得不再需要我了,是吧?”

    穆凉玉琉璃珠似的清亮的眼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声音里也带了一些情绪:“如果你觉得是因为这个,那我也无话可说。分手其实不需要理由,只是觉得无法再继续了,不是吗?”

    “你——”黎少彦被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狠狠的瞪着她。

    穆凉玉的眼睛柔和了一些,说道:“少彦,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各取所需的。可我们说过,试着爱上彼此,大家都试试看,往前一步。这些日子以来,你都感觉不到吗?我这个人性子虽然冷漠,但对感情,却一向认真。”

    穆凉玉一向唤他黎先生或者黎少,却在分手的时候叫他“少彦”,可真够感情认真的。

    “你对感情认真?”黎少彦怒极,不由嗤笑了一声:“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穆凉玉,你可真让我见识到了。”

    穆凉玉微微笑了一下,笑容里泛着极苦的味道:“是啊,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在你心里,在我们相处的这半年时光里,你看清我的,就是这一点?”

    她的眼睛里泛起了点点泪光,身体却是挺直,无声的反驳着他的指控。

    黎少彦的目光闪烁了下,刚才他是怒极才口不择言,但这会儿要他开口认错,又是万万不能。

    他是黎少,是她自己要拜上的金主,这台阶他下不来。

    穆凉玉把眼泪憋了回去,微微抬起下巴认真的道:“可我却不愿这样想我自己。我得给你这两百天里,对我的庇护做个交代,对我自己做个交代。我在试着跟你除了肉/体以外,还有更深的交流,我试着去爱你。我不止一次的表示,我跟你之间,只想有纯粹的感情。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避开你跟云瑶小姐之间。”

    “可原来,这在你的眼里,不过是无情无义……”

    穆凉玉不想哭的,可那些滚烫的液体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她抬起手,用力抹了一下,把眼泪擦干了,扭头看向窗外,极力的忍住自己的情绪。

    黎少彦张了张嘴,想跟以前一样去抱住她,去逗她,可手伸到半空,那里好像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玻璃罩似的,在阻隔他越过去。

    穆凉玉等心情平静了一些,再回头看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嫣然的笑。

    “黎少彦,我想说我爱过你,真的,从不知何时起……但我对感情一旦认了真,就无法得过且过。我的爱情会让我变得像刀锋利,容不得别人。”

    “我说过,不爱我的,我不要。你的心里,也许有我,但不是只有我。如果我们不曾开始,我们还会是各取所需,浑浑噩噩过日子,可已经变质了的关系,很抱歉,我们无法继续下去了。”

    黎少彦的胸腔里,心脏在砰砰跳着。

    眼前这个玫瑰花似的女人开口说爱他,却也在同时跟他说分手。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狠心的女人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车子里的暖气继续开着,只觉得窒闷。

    黎少彦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的在收紧,她带泪的微笑,一直刻进了他的脑海里,那些话也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反复诉说……

    穆凉玉说完那些话,侧过身体去推开车门,只是手才碰到门把手,就被他一把紧攥住。

    转头,对上他似乎要喷火的眼。

    “穆凉玉,凭什么都按你说了算?”

    “你说要做我的女人,我便让你做了,如今你说要离开,哪有那么便宜?”

    黎少彦因为愤怒,气息微喘着,这使得他像是黑夜里低啸的兽,只要彻底激怒他,随时会扑上来撕碎她!

    “那你要如何?像陆靳声那样囚着我吗?”穆凉玉的目光温凉,唇角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

    此时,黎少彦恨极了她那样飘飘渺渺的笑,好像一阵烟,一缕轻风,给他根本掌握不住的感觉。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陆靳声要不惜花费重金,打造那样一个豪华宫殿来囚/禁她。

    如果能留住她,他也愿如此!

    兽的獠牙在黑夜里亮开,黎少彦一把托住她的后脑勺,像是扑食他的猎物似的,吻了上去。

    穆凉玉很懂得保护自己,她不会做无谓的反抗,只是像一个没有任何知觉的娃娃,任由他吻吮。

    舌尖下的肌肤柔软细腻如脂,掌心下的皮肤像是丝绸令人爱不释手,每一寸每一毫,他都触揉过,就连她一头瀑布似的长发,都丝丝的在他的手指间缠绕。

    黎少彦不再满足于唇舌间的交缠,往她的脖颈间移去。

    这样的激烈不是没有过,穆凉玉的身体本能的起了反应,可理智还在时,她只是仰起了脑袋,在低喘间道:“黎少,我会给你,就当是我们最后一次。结束后,就请你放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探向自己的衬衣扣子,一颗颗的剥开——

    当衣角掀开的那刻,黎少彦立刻从脖颈间往下移了去,用力的吸/吻着那一处的柔嫩,穆凉玉的背脊更往后弯了一些,眼角有泪水划过……

    黎少彦看到她的主动,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更红了,额头的青筋的都冒了出来。

    该死的女人,真这么狠心,说分手就分手!

    幽静马路,星光璀璨,车子的玻璃上沾满了水雾,一只细白的手在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痕迹……

    *

    天地间第一缕阳光射出来时,两个人一同睁开了眼睛,看着湖边那道太阳缓缓的升起。

    竟然不敢相信,他们就在这湖边路上做了一晚。

    穆凉玉浑身酸软,纵然眼前有日出美景也无心欣赏了。

    “回去吧。”

    两天以后,穆凉玉回到黎园,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打包起来。

    云瑶已经知道了这两人要分手,看到穆凉玉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上前劝道:“穆小姐,你误会我跟少彦了。我跟他之间……他是我的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而已……”

    穆凉玉只是推着行李箱不停步,眼看就要走出客厅了,云瑶上去拉住她的行李箱急切道:“你这一走,我、我要怎么去面对少彦?”

    她转头,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眸色淡淡的男人。

    穆凉玉眼尾一挑,冷眼看向云瑶:“难道云小姐不是应该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吗?”

    “我——”云瑶没料到穆凉玉这个冷冰冰的女人会突然发难,一时怔在那里。

    “不知云瑶小姐听没听说过一个词,叫做‘明知’。你明知道黎少对你的感情,也明知我们之间在交往,我以为像你这样聪明的人,应该懂得识趣,应该懂得分寸。可你呢?”

    “装柔弱扮可怜,你让黎少彦围绕着你团团转。你的心里没有他,却会利用他对你的感情,让他对你俯首称臣,对你千依百顺。”

    “这就是你想得到一个人的武器?”

    云瑶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那样想过……”

    黎少彦每听穆凉玉说一句,眉头就攥紧一分,到后来沉沉出声:“够了!”

    穆凉玉看了他一眼,嘲讽的笑了下。到最后,他一心向着的,还是她。

    罢了,她已经看开,又何必多废唇舌呢?

    穆凉玉拖着行李箱,开了门走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并未转身,淡淡的道:“我还是想要最后再说一句。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凭自己的真本事去赢得,不然终会失去。”

    门打开,走廊处的光亮射进来,穆凉玉走了出去,滚轮的声音在地面滚过,渐渐远去。

    云瑶转过身来对着黎少彦急切的道:“少彦,穆小姐要走了,你真要放手?”

    黎少彦低垂着眼睫,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云瑶,你先离开一下吧,我想静一静。”

    云瑶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道暗恼。但她还是“嗯”了一声,向门口走去。

    门再度关上,黎少彦身子一动,这才发现从穆凉玉进了这个屋子开始,他便是一直这个姿势,如今肌肉都僵硬了。

    他木然的走向卧室,所有属于穆凉玉的东西都搬空了,衣柜空了大半个出来,化妆台上的那些她的专属护肤品都不见了,空空荡荡的只剩了一张桌子。

    就连那张床铺,上面所有的被褥都已经被换过——

    ---题外话---今天的万更完毕。刚才看到有的人说,想看小清歌的,这边交代完梨木CP,就要回到他们那里了。另外,梨木CP不一定是最后的CP,别忘了还有一个黎明CP呢~
正文 第236章 点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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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黎少彦一回头,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两秒,好像心里存着什么希冀似的,快步越过沙发走了过去。

    门打开,几个穿着连体工装的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高个子女人问他道:“你好,请问是黎少彦,黎家吗?撄”

    黎少彦眉头蹙了下道:“什么事?”

    那个女人说道:“我们是接到公司要求,来您家打扫卫生的。”

    公寓一直是家政公司的人过来打扫,黎少彦也就没多想,退开到一边让他们进去。而他自己到了厨房那边,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啤,出来就见到两个块头很大的男人抬着那张梳妆台走出房间了偿。

    黎少彦看得火冒三丈,走过去道:“谁让你们搬出来的,给我弄回去!”

    两个大块头男人面面相觑,放下了梳妆台,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黎少彦道:“黎先生,你请看一下,我们也是按照要求做事。”

    黎少彦抽过来一看,眉头越拧越紧。

    房屋里里外外要全部打扫一遍,丢到垃圾桶的东西务必清理干净,最后一点格外提到,那张梳妆台也要丢掉!

    前面两点要求看来正常,但最后一条就不可思议了。

    黎少彦把纸揉碎了,对着那两个男人道:“给我放回原位,还有你们,全部给我出去!”

    几个已经拉开架势在那打扫的人停了下来,一起看向他,有些莫名其妙。

    “先生——”

    “我叫你们都出去!”黎少彦把手里的啤酒用力掼在地上,受到重击的啤酒喷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滚一直碰到茶几那边的地毯了才停下。

    那些人都吓了一跳,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高个子女人开口说话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一行人都陆陆续续的退了出去,那张梳妆台也按照要求搬回了原位。

    地上还留着那张揉碎的纸团,还有泼洒开来的啤酒。

    黎少彦去到垃圾桶那里看了一眼,那里放了几只她不要了的玩偶,她的牙刷,她的水杯,她所有在这个屋子用过的东西。

    黎少彦的气息沉了沉,心里忽然就窜出了一股火,一脚踹倒了那只垃圾桶。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那只他在夹娃娃机上夹来的公鸡公仔仰面翻躺在地上,塑料壳里的俩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圈圈。

    黎少彦的视线落在那只公鸡公仔上,她说喜欢,他花了两个小时才夹到的,就被她这样给丢了。

    要滚就滚远点,黎少彦一脚踢出去,那只公鸡仔像只球直接飞出去,撞到墙才落下来。

    黎少彦这才发泄了口气似的往回走,不过才走两步,又走了回来,到墙角根把那公鸡仔捡起夹在胳膊底下,一直趿着拖鞋到客厅的沙发边上,把自己的身体往沙发里用力一抛,一只手盖在了额头。

    是穆凉玉叫来的人,她这是要彻底把这里属于她的气息抹去!

    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男人的胸膛一开始剧烈起伏,一直到后来慢慢的平复下来。

    穆凉玉!

    穆凉玉!

    穆凉玉……

    *

    清晨,南苑家园旧公寓。

    孟清歌起床洗漱完毕,拿了钱包出门,门方打开,对门好像有感应似的,也同时开了门。简应琛穿了一身运动服,脖子间搭了一块毛巾,见到孟清歌,就对她打招呼:“孟小姐,早。”

    “早。”孟清歌瞧了他一眼,两个人一起走到两家中间的电梯那边等电梯。

    这已经是无数次的“同时”了,几乎是每天,她出门的时候他也出门。孟清歌站在电梯里,盯着自己的脚尖,距离身后的男人三步远。简应琛双手插在裤袋里,靠在身后的钢板上,淡笑着瞧着她娇小的背影。

    她每天早上六点就出门,去市场买菜。秋天的早晨微凉,她就穿一身深蓝色的卫衣,垂肩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小马尾,毛茸茸的碎发落在脖子里。她每次去市场就穿一双黑色的运动鞋,他猜她身上的那身卫衣要么是洗的时候缩水了,要么就是淘宝上买错了号码,或者是她哪个粗心的朋友送的,裤管短了一小截,每天只要看她的脚踝,就能知道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袜子。

    嗯……今天是白袜子。

    简应琛嘴唇微微往上翘着,“欣赏”完她的袜子以后,就盯着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白的脖颈。

    她那样的娇小,就像是个小姑娘,一点都不像有个五岁孩子的妈妈。有时候简应琛就会想,那样娇小的女人若是抱在怀里,肯定特别有小鸟依人的感觉。

    孟清歌能感受到身后男人肆无忌惮的眼神,所以她就尽量的不要回头看,也不往前看,因为电梯前方的钢板会倒映出他的脸。

    好在只是五楼,电梯一会儿就到了一楼。

    “你每天都低着头,是脚下有金子?”走出电梯时,简应琛对着她道。

    眼前忽然放大的俊脸,吓得孟清歌的身体往后仰过去,她的腰在坐月子的时候没有养好,就不是那么的韧,眼看就要跌倒了,简应琛手臂一伸,就像电影里的桥段那样,将她稳稳的托在手心。

    “孟小姐,可千万小心。”男人对着她邪魅的一笑,没有过多的留恋她仰在他怀里的感觉,把她扶正了,随手碰了一下她的鼻子。

    鼻子被人蜻蜓点水似的点过,孟清歌一愣,秋水似的眼眸看着眼前的男人,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那时候,他经常这样逗她……

    简应琛也是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食指尖,微微动了下。

    孟清歌先回过神来,瞪了一眼刚刚轻薄过他的男人,自己先往楼外走了。简应琛看了看她的背影,再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

    他们还没有到这样熟稔的地步,奇怪,为什么他做这个动作特别顺畅?

    一直到那道娇小的身影走远了,简应琛小跑步的追上去。

    每天,他都是借着跑步晨练的借口,跟在她的身侧,一起到市场里面去买菜,买完菜再一起到市场门口的那家生煎包子店吃早餐。

    孟清歌明知他故意,有几次还提早了时间,可他依旧能跟她一起出门,之后,她便不再抵抗了,因为根本没有用。

    公寓虽然旧,但距离市场很近,沿着马路往前经过几个路口就到了。因为是旧居民区,市场也非常的旧了,环境脏乱,卖鱼的地方经常水汪汪的一片,鱼鳞鱼肠随意丢在地上,偏偏卖鱼的地方却是在入口的位置。

    这也就是孟清歌会选择穿黑色运动鞋的原因了,黑色耐脏,不像某个男人,每次都穿白色白运动服,溅一身泥点子。

    孟清歌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就不能换别的颜色的吗?”

    简应琛嘴角勾了勾,清亮的眼眸往下瞥,瞧着那个弯腰挑菜的女人。他当然有别的颜色的衣服,就算没有,随便买几件都可以。可他就是要她开口跟他说话啊,就是要她关注他啊。

    “那,待会儿我们去门口的运动服店重新买一套?”

    高高大大的男人,长相又出众,摊位上的老板给孟清歌把西兰花称完以后说道:“瞧你们小两口甜蜜的,便宜你们了,给五块钱吧。”

    孟清歌付了钱,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眼。因为来菜场的次数多了,每次同进同出,形影不离的,菜场的人自然而然的把他们看作了夫妻。一开始她还解释一下,简应琛就站在那里卖乖,人家大妈说了,姑娘啊,你男人大清早就陪你来买菜,真是好福气啊,吧啦吧啦。

    孟清歌后来就懒得解释了。

    市场一圈下来,孟清歌买了牛骨,再买了别的一些个菜,简应琛全部都帮她拎着,一点不肯让她动手,只让她挑菜,用他的话来说,他就当练举重。

    孟清歌从来都没拗过他,只要他拎着袋子举高,她根本够不着,也就放弃了。

    两个人一起往门口的生煎包店走去,简应琛看着她的后脑勺,不是很高兴的道:“你的那位亲戚还没好吗?”

    孟清歌挑了一张空着的桌位上坐下,跟往常一样要了包子豆浆,然后检查脚边放着的菜,看有没有漏掉的。

    简应琛那天只把她送到医院门口,自然不知道她说的那位长辈就是霍晋霆的妈,他想每天晚上都跟她一起吃晚饭,反正他可以找理由进去,可现在,她每天下了班以后就是做好了菜送医院去,哪里有什么共桌吃饭的机会。

    以至于现在,他可以根据她每天买的菜来判断,她的那位亲戚是不是出院了。

    孟清歌对自己很省,但对那位长辈很是重视,会买一些她舍不得吃的昂贵食材,今天买鸽子明天买泥鳅,自己却吃猪血猪肝一些很廉价的东西。

    在简应琛看来,那个亲戚大概很不识趣,哪有叫人天天送汤送饭的,又不是孤寡老人。

    此时的男人,心里很不平衡,但还是把自己的牛奶换了她的豆浆,孟清歌喝了一口的时候就觉察出了,看了看他:“以后不要换了,我对牛奶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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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章 好眼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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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哪里是什么过敏,是不想领我的情。”简应琛把那杯豆浆推到她面前,“要不我们再换过来?”

    她的豆浆他已经喝了一口,而她也喝了他的牛奶,若她愿意,倒也不错——间接接吻。

    孟清歌翻了翻眼珠子,实在受不了他的建议,埋头苦吃撄。

    吃过早餐以后,简应琛强自拉着她去运动服店新买新衣服:“你看哪个款式好?偿”

    孟清歌站在一旁,看了看时间,再拖下去,她得上班迟到了,于是随手一指:“就这。”

    “这个?”简应琛站在那边一看,眼睛里的笑容更多了一些。跟她身上那件款式相近,颜色也相同。

    好眼光。

    其实他更想买情侣装,只是以他们目前的状态来看,她是不肯接受的。

    *

    人民医院。

    “我头还晕着呢,怎么能这么快就出院?万一我在家晕倒了怎么办?”伍千叶瞪着面前的医生,气鼓鼓的抱着手臂,死活不肯出院。

    其实三天前,医生就已经下了诊断通知,确定她脑震荡的后遗症已经消除了。

    医生一脸尴尬的看着老太太,哄她道:“霍老太太,要不,我们再去做一次CT检查?”

    “你们用那个、那个核磁共振,在我的头上照来照去,我本来就受伤,再给你们照几次,那我不是更严重?”伍千叶的手在头上比划了一圈,反正就是各种不行。

    “……”医生没办法了,无奈的看向霍晋霆:“霍先生,您母亲确实已经没事了,您再跟老太太说说吧。”

    医生对着霍晋霆点了下头,便招呼自己的几个助理医生一起离开了病房。

    到了走廊,一个助理医生道:“这些有钱人真有意思,家里有豪宅不住,偏要住医院病房。”

    另一个小姑娘就开口了:“那是高级病房,要什么有什么,跟家里区别不大吧。你也别说人家有钱什么的,这年纪大的人,就喜欢身边儿孙环绕……”

    孟清歌一只手拎着保温壶,一只手抱着一束百合花经过她们身边,听到小姑娘的说话,脚步慢了下来。

    只听小姑娘继续说道:“我看老太太不肯出院,就图住在医院里,他儿子媳妇能天天围着她转,要回了家,大家各忙各的,不就冷冷清清了吗?”

    孟清歌低了头,脚步越来越慢。

    霍老太太的心思她能理解,可她如今跟霍晋霆的境况,老是这样见面,反而尴尬。

    当初答应照顾她,真不知是不是答应错了……

    前面病房的门打开了,霍晋霆走出来想去抽烟,一转身看到她慢吞吞的走来,走过去帮她拿了东西。孟清歌手上忽然一轻,抬头看时才发现面前的男人。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径自往病房里走去。

    伍千叶本看儿子出门抽烟去了,刚下床活动活动筋骨,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立马缩回了床上,孟清歌走进去的时候,老太太刚把被子盖好。

    “才来啊,都要被你饿死了。”老太太拉长了声调,视线往她身上转一圈,发现没有,视线就转到她身后去了。

    霍晋霆拎着保温壶进来,老太太总算露了个笑,臭小子还不至于榆木疙瘩一个,知道出去接一下。

    孟清歌把花插进了花瓶里,转过身来,霍老太太已经吃上了。

    孟清歌道:“霍老太太,我听说,你可以出院了?”

    伍千叶的脸色立即一沉:“谁说的,哪个医生这么冷血,要赶病人了?”

    孟清歌满头黑线,这么大的嗓门,中气十足的,哪里像身体虚弱的样子。流了那么多的血,也都补回来了,这几天天天补品补着,人还胖了一些。

    “霍老太太,你这是占用医疗资源。回家一样躺着,我不是都答应你,会照顾你么?”

    孟清歌不知,霍老太太赖在医院的目的,除了她,还有另一个呀!

    之前孟清歌搬出霍家老宅的时候,老太太盛怒之下,把儿子也赶了出去,如今,她借着伤病让孟清歌来照顾她,若是回了家,那霍晋霆人还住外头呢,这俩人就不能天天见面了,可她又下不了台让儿子再搬回去,只能用了下下之策,赖在医院了。

    霍老太太嘀咕道:“你又不能时时刻刻守着我,我在家里,要是晕倒了什么的,要是没人看见,不就直接去了。”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霍晋霆听到,他闷声道:“我已经搬回去了,你放心好了,不会让你这么凄凉去了的。”

    伍千叶听到他这么说了,啐了他一口:“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她瞪了他一眼,眼角微微挑了一下。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儿子平时闷声不响的,其实就叫闷/***。

    每天算到差不多时间了,就借着出去抽烟看孟清歌来没来,这么快从南湖路搬回来,恐怕还是想天天见到孟清歌吧。

    霍老太太是看不明白这个儿子了,既然这么割舍不下,又干什么非得跟云瑶那个小贱人纠缠在一块儿。

    霍老太太想到云瑶,就心堵的吃不下去了:“算了,不吃了。”

    调羹哐啷一声在碗碟里打了个响声,霍老太太把碗往桌子上一搁,孟清歌看了看碗里还剩下的半碗汤。

    “怎么不吃了?”

    霍老太太看了眼一旁的霍晋霆,指挥他去给她办理出院手续,等他走了,她握住孟清歌的手,按在手心里抚了抚道:“清歌啊,等我身体好一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老太太神神秘秘的,还特意支开了霍晋霆,孟清歌扬了一下眉:“什么地方?”

    “等你以后去了就知道了。”霍老太太谈到“那个地方”的时候,神色很是黯然,大概是她不愿去碰触的地方,孟清歌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

    孟清歌拎着保温壶,打算去清洗一下再带回家的,走到走廊的时候,就见前面一个女人抱着花束,娉娉婷婷的从阴影里面慢慢的走出来了。

    高跟鞋扣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步一步,随着那个人的脸部轮廓越来越清晰,孟清歌微微的睁大眼睛。

    ——云瑶!

    云瑶有料到会在医院碰到孟清歌,毕竟霍老太太那么喜欢她。

    “孟小姐,好久不见。”云瑶先打招呼,对着孟清歌伸出了手,嘴角噙着一抹笑。

    她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对她伸出手的,毕竟最后,霍晋霆选择的人是她。

    她的衣着光鲜亮丽,反观孟清歌,身上还是一身来不及换下的小白领套装,黑套裙白衬衫,看上去年龄都要老好几岁。

    孟清歌看了看那只伸在半空的手,她当然看得出来云瑶在她面前的骄傲,她不想跟她握手,但又得保持着礼仪,便把抱着的保温壶在她面前晃了下道:“不好意思,我的手上都是油,就不要弄脏你的手了。”

    云瑶看了看那只蓝色保温壶,唇角嫌弃的抿了抿,眼睛里透出了讥讽:“孟小姐,你在霍家,就是用这些来收服伍姨的心,让她向着你的?”

    要知道,伍千叶是个非常挑剔,非常难伺候的人。

    这也是云瑶特别嫉恨她的原因之一。

    孟清歌这种没有出身,没有才华,长得也就那样的女人,竟然就轻易得到了伍千叶跟霍晋霆的心,凭什么!

    若她是名门出身,那她还好受一点,至少这个对手还值得她斗一斗,可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她的对手就是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孟清歌是不愿意跟云瑶说一句废话的,但她贬低她对霍老太太的孝心,那她便不可再忍了。

    “云瑶小姐,心不是用来收服的,一切都贵在舒服。”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把云瑶堵死。

    潜台词就是霍老太太见到你是不会舒服的,你送上门来,霍老太太的心你也收服不了。

    “云瑶小姐既然来了,就进去吧。”孟清歌一张嘴,云瑶就更恨她几分了。

    因为她说话的口气,就好像自己是霍家的女主人!

    云瑶的拳头捏的骨节都白了。霍老太太住院,霍晋霆就从南湖路搬了回去。

    她也知道,她这次来肯定要吃苦头,可她却不得不来。

    她能不急吗?

    孟清歌肯定在这里跟霍晋霆天天相见,她就是想用这法子,重新把霍晋霆给抢回去!

    孟清歌倒是没她想的那么深远,就是想气她一气罢了。

    云瑶的脸上还维持着胜利者的姿态,高昂着头颅施施然的经过孟清歌的身边,经过她的时候,轻蔑的扫了她一眼。

    伍千叶坐在病床上,正在手机上玩斗地主,听到门口有声音,以为是孟清歌回来了,头都没抬,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洗没洗干净啊,那保温壶都是我天天在喝,可不要有洗洁精残留啊。”

    听来嫌弃的一句话,却能听得出来老太太对孟清歌的亲近,云瑶连都白了,但还得撑着笑,慢慢的走进去。

    “是我,伍姨。”

    伍千叶一听到那个声音,手机落到了被子上,扭头看过去。

    云瑶再往前走了两步,一直到病床前道:“伍姨,我听说您受伤了,特意过来看您。”
正文 第238章 妈妈,简叔叔喜欢你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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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看我什么?看我死没死吗?”伍千叶眼皮夹了她一眼就别过头,脸拉得老长,“清歌,让她出去。”

    云瑶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孟清歌,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跟她拉开距离,好像以为她真的会马上把她赶出去似的。

    同时,她的眼底划过恨意,但很快就消散了撄。

    “伍姨,我怎么会那么想呢?”云瑶勉力撑着笑,把手上的香水百合往前送了下,“伍姨,这是我买的花,我记得你最喜欢了。”

    说罢,她转头在床头柜那边看了眼,想把花插起来,却见那里已经有一束百合了偿。

    尴尬……

    云瑶缩回手,怯怯的站在那里,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不敢多说一句们,不敢多做一个动作。

    孟清歌冷眼看着,就觉得这个女人也就是个欺软怕硬,见高踩低的坯子。在霍老太太面前,她这小伏低的模样做得恨不得跪舔。

    伍千叶心里有火,每次看到云瑶,她就会想到她的丈夫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是最难以承受的。

    云瑶就是伍千叶的过敏源,只要她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可以引起她身体的全身反应。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是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安静的空气里,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孟清歌能很清楚的能到霍老太太用力的呼吸声,还有云瑶憋着的浅浅的呼吸声。

    在一个极度憎恨你的人面前,你的存在、你的呼吸都是错。

    终于,霍老太太“刷”的一下掀开被子,走下床来,伸手夺过云瑶手里的花,用力的摔在她的脸上:“贱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我这被人推下楼,也是你找人干的吧!你巴不得我死了,好不再拦着你跟晋霆在一起!”

    云瑶脸色惨白,一个劲儿的摇着脑袋:“我没有——”

    但她无力的辩解根本无法让伍千叶消怒,反而更生气了。

    “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死之前也要晋霆发誓,这辈子绝不让你踏入霍家一步!”

    百合的枝叶甩在脸上,云瑶柔嫩的肌肤瞬间划开一道口子,细细的血丝冒了出来。

    可以想见,那一下打得有多厉害。百合的花瓣破碎,枝叶零落,零乱的散落在地上,云瑶的发丝被勾了出来,乱蓬蓬的,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没有动手去整理一下,也没有捂着伤口哭哭啼啼。

    孟清歌很清楚的看到云瑶的眼睛里含着泪光,然后,她看到她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伍姨,我真的没有那么想,我只是想你健健康康,我想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云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忍着委屈要哭不哭的模样惹人怜爱。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只金黄的福袋,托在手心:“这是我在普陀山去求的平安符……”

    “伍姨,我知道你恨我爸爸,我也恨他。如果不是他,我跟晋霆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我已经跟他划清了界限,我想补偿,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晋霆。伍姨,求你不要这样……求你,再给我机会……”

    云瑶说到后来,终于控制不住,眼泪流了满面。

    伍千叶直挺挺的站着,孟清歌看到她的嘴唇都在剧烈颤抖。

    “给你机会!谁给我儿子机会!他是被你们云家生生逼死的!”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像是鞭炮声,云瑶被打得整个人都歪倒在了地上,这时,门打了开来,霍晋霆走进来一见里面的阵仗,立刻快步过来,走到云瑶那边将她扶了起来。

    孟清歌看到云瑶被打的那边脸高高的鼓起,嘴唇都破了,也看到了霍晋霆深深皱起的眉头。

    呵……

    孟清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如果说刚才云瑶被霍老太太大骂,她只是麻木,而现在,她心底是刺痛。

    她一次又一次的见证了,霍晋霆有多爱云瑶。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不要来吗?”霍晋霆低沉的声音里有着责备,有着心疼。

    “我就是想来看看伍姨——”

    霍老太太的声音更加暴怒,对着霍晋霆咆哮:“你让她在我的眼前消失,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妈,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你的身体不好,当心伤口——”

    “霍晋霆!”伍千叶气得连名带姓叫了起来,真的是要气死她了!

    哭闹声一片,间杂了霍晋霆低沉的声音,吵吵闹闹,孟清歌只觉脑袋一阵疼痛。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她为什么要看他们吵吵闹闹?

    “晋霆……”在云瑶嘤嘤的哭泣声里,孟清歌悄悄的离开了。

    她不需要再继续看那一场闹剧,去知道究竟霍晋霆会如何处理。

    在她步出病房的那一刻,霍晋霆眼尾的余光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然后微微的舒展了一下。

    孟清歌——

    *

    孟清歌走出医院的大门,她慢慢的走到公交车站台,车缓缓停下,上车打卡,然后随便在一个座位坐下,平静的眼睛里,只是划过一栋栋的楼房跟树影。

    只是麻木的平静着。

    到了公寓,她掏出钥匙开门,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身后的门先开了出来,走过来的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先到我家来。”

    简应琛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把孟清歌拉了过去。

    他有些讶异,若是以往,她必定挣一挣的。

    她没什么精神,甚至像个木偶。

    简应琛看到孟清歌低沉晦暗的脸,眉头蹙了一下,眼睛里划过一道暗光。

    在他对她现有的了解当中,孟清歌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一直是个很有元气的女人,什么时候都是精神抖擞的。

    她说去给那位亲戚长辈送补汤,莫非那位长辈是——

    简应琛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底那股怒气压下来,拉着她一直到餐厅,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妮妮今晚上在我这边,你也别回去热汤饭了,在我这边吃了再回去。”

    孟清歌木木呆呆的没什么反应,简应琛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厨房,把热着的汤端了出来。

    砂锅的盖子揭开,立刻一股浓郁的香气漂了出来,汤水浓白,让人看着就胃口大开。

    “你看你这么瘦,也不好好养着身体,熬坏了还怎么养孩子。”简应琛一边盛汤,一边念叨着,孟清歌还是没什么反应。

    他拖开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嘴唇边上。

    温热的汤勺一直碰到了嘴唇,孟清歌才从空白的脑袋里挣脱出来,看着他:“你干什么!”

    “喂你喝汤啊,我看你想事情想得那么入神,估计分不出神来吃东西。那我就喂你,举手之劳而已。”简应琛说着,继续把勺子往她嘴边喂,唇角的笑容还是挂着,非常的温柔有耐性,像是在哄个孩子吃饭似的。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接过他伸到半空的勺子跟碗:“我自己来。”

    简应琛笑笑,再一次自然的在她鼻头上点了一下:“这才乖。”

    孟清歌眉头皱了一下,他越来越放肆了:“你——”还未说话,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

    “妈妈——”妮妮在简应琛的书房玩IPAD,听到孟清歌的声音就跑了出来,恰好看到简应琛的手指在她的鼻子上点了一下。

    她虽然小,但也知道,这种举动是很亲密的。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双琉璃似的眼珠子呆呆的看着孟清歌,像是被吓到了。

    哐啷一声,孟清歌一个慌神,勺子跌回了碗里:“妮妮。”

    简应琛看了看孟清歌,非常从容的站起来走到孩子那边道:“你妈妈的鼻子上有脏东西,我帮她擦一下而已。”

    妮妮将信将疑的看了看他,抿着小嘴走到了简应琛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爬了上去,小手在孟清歌的鼻子上碰了碰。

    “妈妈,我帮你擦擦。”

    不管是不是真的,妮妮都很认真的帮她擦了起来。在小孩子的世界里,也是有着分明的亲疏关系。在她的意识里,妈妈是爸爸的,别人都不可以碰。

    简应琛摸了摸鼻子,有些暗恼,不应该太急进的。不但吓到了孟清歌,也吓到了孩子。他好不容易跟她们处起来的关系,很可能就功亏一篑了。

    “那个,快把汤喝了,不然就凉了。我去把饭盛出来。”说着,他便厨房里面去了。

    妮妮大大的眼睛盯着孟清歌,孟清歌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这碗汤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不喝,好像她跟简应琛真的有什么似的在心虚,喝了,好像她屈从了简应琛的这种亲密。

    她更想现在马上回自己家去,但在妮妮面前,她只能硬着头皮一勺一勺喝汤。

    简应琛端了饭菜出来,见到孟清歌低头喝着汤,孩子坐在她身边给她捏捏肩膀揉揉脖子的,眼神就放的特别柔软。

    吃过饭,孟清歌道了声谢立刻抱着孩子回去了。简应琛的视线太赤/裸,她真怕妮妮看出什么来。

    回到家,孟清歌给妮妮洗澡的时候,妮妮睁着圆圆的眼睛问她:“妈妈,简叔叔喜欢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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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9章 乔南,我家里有蛇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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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的目光闪了一下,划过慌乱,忙垂下眼睫。

    妮妮的心思一向是敏感的。

    “胡说什么呢,简叔叔是邻居。撄”

    妮妮嘟了嘟小嘴,似懂非懂的看了看她,浴缸里漂浮的小鸭子捏的嘎嘎响。好在妮妮没有继续再问下去,孟清歌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偿。

    待到给她穿衣服时,妮妮抱着她的脖子说道:“妈妈,你不可以喜欢简叔叔的。”

    孟清歌愣了一下,看着孩子格外认真的小脸,就听妮妮奶声奶气但格外认真的道:“妈妈,你是爸爸的,不可以喜欢简叔叔的。”

    在没有霍晋霆以前,妮妮没有爸爸,也不知道有爸爸是什么感觉,但有了爸爸以后,她便有了那样的认知。这种认知,好像一个烙印一样,已经刻在了她的心里。

    对一个从来没有过爸爸的孩子来说,她就像是破壳的小鸭子,会认定第一个见到的爸爸。

    霍晋霆,是她的爸爸。

    可妮妮真正的父亲,是简应琛啊——

    孟清歌不知道怎么去跟孩子解释,她有两个爸爸的事,她的世界太单纯,她还无法理解那些复杂的事。

    这时的孟清歌,手不知为何轻轻的颤抖了起来,心里隐隐的在怕着什么。

    所幸,现在的简应琛还什么都不知道……

    孟清歌用力的用指甲刺了一下掌心,才把那种颤抖感抛开。

    “妮妮——”孟清歌的喉头滚动了下,她也无法跟孩子解释,她跟霍晋霆的那些事,望着妮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孟清歌想了想,说道:“人都是独立的,谁也不是属于谁的。爸爸有爸爸的世界,妈妈也有妈妈的世界。妈妈的世界就是你,明白吗?”

    妮妮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睛,皱着小眉头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孟清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还这么小,能理解的有多少,真是难为她了。

    孟清歌轻叹一口气,拉着孩子的小手去她的房间,眉心的忧虑一直不曾散去……

    *

    孟清歌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

    一个个小朋友背着卡通书包走出来,门口那些家长们把孩子接了回去,慢慢的,从校门里出来的孩子越来越少了。

    孟清歌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了看,问门口的值班老师:“能帮我去看一下蔷薇花班的孟宝霓小朋友出来了吗?”

    值班老师在记录本上翻看了一下,对着她道:“哦,孟宝霓小朋友已经被他的爸爸接走了。”

    孟清歌脸色一白,睁大了眼睛,还未说什么,马路对面传来妮妮的叫声:“妈妈,我在这里!”

    转过头去,就见妮妮被霍晋霆抱在怀里,开心的对她挥着小手。

    妮妮——

    孟清歌走过去,但是霍晋霆对着她的视线非常冷漠,孟清歌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划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要把孩子带回来。

    就在她快要走到他那里的时候,霍晋霆却忽然转身,抱着孩子往车上走。妮妮大声喊叫了起来:“妈妈!”

    “妮妮!”孟清歌跑了起来,妮妮从车子里强行跑出来,眼看着就要抱上孩子了,这时,简应琛忽然出现了,从半路上抱走了孩子。

    “孟清歌,你竟然瞒着我,这是不是我的孩子?”简应琛的脸再不复温柔,眉眼间满是冷厉。

    孟清歌惊得屏住了呼吸,不,不会的,他已经失忆了……他原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的……

    孟清歌紧紧的捏住了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霍晋霆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去,沉静而冰冷的眼对着前方的男人:“不,她是我的女儿。”

    “孟清歌,告诉他,妮妮到底是谁的女儿?”简应琛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他并未转头看向孟清歌,两个男人面对面的对峙了起来,互相瞪视的眼睛隔着空气冒起了火光。

    另一道男声仿佛从地狱里传来,声音森冷:“孟清歌,告诉他,妮妮到底是谁的女儿!”

    孟清歌在两个男人间来回看了看,紧绷的如同一根弦,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这时,妮妮在简应琛的怀里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对着孟清歌伸直了小手对她哭喊大叫:“妈妈,我害怕……妈妈……我要妈妈!”

    “妮妮!”孟清歌嚯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漆黑一片,她看了看四周。

    原来是梦啊……

    胸口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孟清歌摸了摸额头,触手一片冷汗。

    幸好是梦。

    她松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

    隔壁的小房间内,妮妮安安稳稳的睡着,小嘴好像吃着什么好东西砸吧了下小嘴。孟清歌轻轻的把她踢了的被子盖好,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胸口的悸动还在跳动,孟清歌捂着胸口,那个梦是这样的真实——

    孟清歌大灌了一口凉水,心跳慢慢的稳下来,眼睛里一片茫然。

    如果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她该如何是好?

    乔南才从酒吧回来,洗了澡,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对着窗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讲电话:“清歌,你看你需要放松一下,你把自己绷的太紧了。将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你倒先急了起来。

    “乔南,不是我把自己绷得紧,而是、而是这样的事情……”孟清歌抚了一把额头,原地转了两圈,那种焦虑一直在蔓延。

    乔南说的没错,将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那是因为简应琛还没有恢复记忆,可如果他想起来了呢?

    以前他们只是偶然遇见,还能把她当做陌生人,可现在,他就住在她的对门,时时刻刻的都能遇见。

    而且他在追她——

    他的那些潜意识,令他依然对她感兴趣。

    孟清歌真怕,那些熟悉的动作,那些似曾相识的过往,会让他突然恢复记忆!

    “清歌,你听说我。”乔南温和的声音缓缓而来,“你做的那只是个梦。且不说应琛现在不记得那些事,就算他想起来,他也不会伤害你的,你知道吗?”

    电话里一阵沉默,过了会儿,孟清歌闷闷的道:“乔南,我想离开这儿。”

    这下子,换成乔南沉默了。

    过了会儿,乔南道:“我能理解你的担忧,可是清歌,你若离开这里,你想过妮妮吗?她还那么小,就要跟随你到处颠簸,她会怎么想?而且,我不认为霍晋霆会就此不管不问。”

    乔南一语中的,孟清歌更沉默了。

    只听乔南道:“清歌,你是被那个梦吓坏了。听我的,先喝杯热水,去泡一个舒服的澡,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嗯,可能真的是我被吓到了吧。”孟清歌捏了捏眉心,还要再说些什么,眼睛随意一扫,顿时惊住了——

    “乔南——”孟清歌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乔南,我家里有蛇!”

    青绿色的蛇皮,手指头粗,就在墙脚下,横在那里,似乎在睡觉。

    电话里,乔南也惊住了:“清歌,你先别乱动,千万别去抓,待会儿,你听到敲门声就马上去开门,不要惊动那蛇。”

    乔南挂断了电话,一会儿,门口敲门的声音传了来,孟清歌马上跑了过去开门,简应琛穿着睡衣快步走了进来:“蛇在哪儿?”

    “厨、厨房——”孟清歌指了指厨房的位置,跟在简应琛的身后,一起去到厨房,指了指那条蛇所在的墙角。那条蛇也似乎感应到了危险,抬起了头看着他们,那双细小的蛇眼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孟清歌吓得一下子缩到了简应琛身后,简应琛转身,她恰好到了他怀里。

    简应琛倒是很喜欢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他轻拍了下她的背脊说道:“别怕,就是普通的小青蛇,不咬人的。”

    “真的?”孟清歌最怕蛇,缩着脑袋从简应琛的肩头看过去,那蛇没有动,又把脑袋放回去了。

    孟清歌在简应琛的记忆里,一直是女汉子的形象,冷冰冰凶巴巴的,可看她此时小女人的模样,觉得她特别可爱。

    简应琛的目光放柔了一些,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来处理,你出去吧。”

    孟清歌转过头来,就触上他温柔的目光,当她意识到自己在他的怀里时,忙往后退了一步,顿时脸颊飞起一抹粉红。

    “那,那你小心点。”孟清歌磕磕巴巴的说着,往外走了几步。

    然后,简应琛把门关上了,孟清歌站在门外,只能透过磨砂玻璃门,看着里面高大的人影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门打了开来,简应琛手里拎着一个系紧了的黑色袋子走了出来。

    “没事了。”

    孟清歌看了看那只袋子,底部微微动了下,她往后一缩,愣愣的点点头。

    简应琛看她缩着手紧张兮兮的可爱模样,笑了笑道:“我先去把这条蛇处理了,待会儿再来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蛇留在屋里。”

    “什么?还有别的?”孟清歌的眼睛都瞪圆了。

    “我是说万一,仔细一点总没错的,万一吓得孩子就不好了。”

    孟清歌赞同的点点头,此刻简应琛说什么,她都听的。
正文 第240章 享的乐事,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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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拎着袋子到了楼下,看大门的保安正坐在里面打盹,简应琛往那边走了几步,脚步顿了下。

    昏黄的路灯灯光下,树丛里已经几乎没有虫鸣,只有秋风卷起的树叶窸窸簌簌的声音。

    已经深秋了,按说,蛇都进入冬眠了,怎么会有蛇入室撄?

    而且,还是在五楼?

    简应琛的目光微闪了下,很快便隐去了光芒偿。

    到了保安室,那保安听到敲窗子的声音,咚的一下脑袋磕在了桌子上,迷迷瞪瞪的睁眼看过来,见外面有人,忙把窗子打开:“什么事呀?”

    简应琛把袋子送了进去:“有蛇跑进家了,你处理一下。”

    那个保安打开袋子看了看,也很是惊讶:“难道是谁家养的蛇跑出来了?”

    保安还在那嘀嘀咕咕,简应琛扭头随意四周看了看,恰看到小区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车,车内似乎有人在抽烟,火光一闪一闪的,看到有人看过来,便关上了车窗。

    简应琛往车子的方向走了几步,那人似乎发现了他,开着车子走了。

    简应琛眯了眯眼,再转头看了一眼他们住的那栋楼。

    刚刚那个人是在看着那个方向?

    简应琛收回了视线,略略思索,眸光中闪过狠色。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了回去。保安依旧认为那是一条谁家跑出来的宠物蛇,追了出来问道:“哎,那位先生,您几栋几楼的?”

    简应琛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那些随意停放的车辆上,淡淡的道:“我看你还是再巡视一下小区吧。”

    那保安见他神色冷峻,不由一怔,后知后觉的哎哎答应了下来,转身回到保安室,拿了手电筒出去巡逻了。

    屋子里,孟清歌还是有些害怕,捏着一只晾衣架子在手里,小心翼翼的这儿戳戳,那儿戳戳,模样很怂。

    简应琛从电梯里出来,本来心头沉沉的,看到她猫着腰站在那儿的怂样,嘴唇浮起了一抹笑。他走过去,把她手里的衣架随意的丢到沙发上,对她道:“还是我来吧。你把孩子先抱到我那屋去,免得惊到了她。”

    孟清歌看到简应琛回来了,惴惴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不少。

    她多怕,忽然从某个角落有条蛇窜出来。

    “嗯。”孟清歌点了点头,对这问题没什么意见。万一惊醒了妮妮,会吓到她的。

    妮妮睡得很香甜,孟清歌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费力的往门口走出去。妮妮被抱着不舒服,小声的哼了哼,孟清歌忙站在原地不敢再乱动,拍拍她的背哄她睡着。

    简应琛掏出手机,调到手电筒的模式,一转头,就看到个头娇小的孟清歌抱着孩子的吃力模样,那一床被子都快拖到地上了。

    简应琛微叹了口气,就她这样,是怎么把孩子养大的。

    “我来吧。”简应琛走过去,轻而易举的就把孩子抱在了怀里,一低头,就见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抿着小嘴,舒服的喟叹了一声,长长的睫毛覆在小脸上微微翕动了下,睁了睁眼:“爸爸——”

    很小很小的声音,叫唤了那一声后,小家伙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那只是孩子睡梦里一声无意识的叫唤,简应琛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心头涨得满满的,好像看到了新世界,一直盯着娃娃的小脸看,拇指轻轻的在孩子果冻似的柔嫩肌肤上摩挲着。

    虽然只是孩子的一声梦呓,孟清歌却吓得呼吸都快停了,紧张的看了眼简应琛,想把孩子抱回来,简应琛见她伸手过来,身体往后一避道:“别吵醒她了,走吧。”

    孟清歌跟在简应琛的身后,一直看着他把妮妮安放在他的大床上,再见他拿了两个大抱枕,并着枕头一起,在床沿上做了一道护栏。

    她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简应琛的身影,心内天人交战。

    感动于他的细心,惊恐于他会发现真相。

    回到孟清歌的那小屋,简应琛重新把手机拿了起来,猫着腰开始找蛇,仔仔细细的,地毯式的搜索,连沙发都掀起来看过了一遍。孟清歌跟在他的身后,猫眼儿似的眼睛连最阴暗的角落都没放过。

    “家里……怎么会进来蛇?”

    简应琛直起腰,把沙发放了下来,关掉手机电筒模式,乌黑的眼睛如一团浓墨。

    如果不是在楼下看到那辆车子,他大概也就相信了保安的说辞,可能是楼里谁家养的小青蛇。

    简应琛看向孟清歌,她的眼睛清澈干净,她那样简单的人,又能得罪什么人?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的简单,她的身后可藏着什么秘密呢……

    简应琛轻咳了一声,借用了保安的说辞道:“大概,是谁家养的跑出来了吧。”

    他没说实话,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她一个女人,本来就怕,跟她说了只会让他杯弓蛇影,第三嘛,当然是可以让她依靠他,拉近两人的距离。

    孟清歌站在屋子中央,捂着胸口,依旧心有余悸,愤愤的道:“谁那么无聊,养什么不好非要养蛇。明天我要找物业投诉!”

    距离小区不远的马路口,一辆车子停在马路边上,司机掏出手机跟什么人汇报道:“没有……嗯,没有看到霍晋霆过来,是另外一个男人出来了……”

    *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孟清歌送妮妮去上学的时候,就见小区大门口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道:“告居民书:为了小区各位住户的安全,请勿饲养危险宠物。”

    几个大妈站在那里讨论:“听说昨晚上有人家里进蛇了,吓死人了。”

    “现在的年轻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养,我隔壁的还养蜘蛛呢……”

    妮妮看了一眼牌子下方画着的歪歪扭扭的一条蛇,拧了拧小眉毛,嘟了嘟嘴。她昨天晚上好像梦到蛇了,不过爸爸来了,她就不怕了。

    可是小脑袋里划过一张脸,那个人好像又不是爸爸……

    妮妮抓了抓脑袋,困惑的眨着眼,孟清歌催她:“妮妮,再不去学校要迟到了。”

    小家伙一听,连忙背着小背包跟上,也就把那个事情给忘掉了。

    到了幼儿园,妮妮托着下巴坐在那里很是苦恼的样子。陆隽走过来,在她的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她。

    妮妮见到巧克力是非常喜欢的,可这次却是只看了一眼,没有拿来吃,郁郁寡欢。

    “隽哥哥,你说,如果爸爸妈妈不喜欢对方了,是不是就不能在一起了?”

    陆隽酷酷的小脸皱了一下,成年人的问题,他还无法回答。不过参考他家的模式,那个老男人明明不喜欢妈妈,可还是住在一起。

    虽然,都不快乐。

    陆隽知道,他们只是在他的面前装作很好的样子罢了。

    陆隽摇摇头,却肯定的回答:“可以的。”

    “啊?那到底是可不可以啊?”

    *

    星巴克。

    简应琛的唇角一直勾着,心情很好的样子。陶晴笑道:“发生了什么好事,不跟我分享一下吗?”

    “独享的乐事,抱歉。”

    简应琛抿了一口咖啡,看向窗外。从昨晚跟孟清歌分开开始,他一直在回想着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小小的个子,只到他的肩膀而已,一低头,就能见到她柔美的脸部,那两片粉嫩的嘴唇……

    她惊恐时睁大了眼睛的模样,像是受惊的小鹿,惊慌之下还要故作镇定……

    那么一个坚强的女人怂起来的时候却是那么的可爱……

    简应琛的唇角笑容更大了一些,陶晴见他如此,心里好奇,但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不由泄气。

    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笑得这样开心过。

    “简应琛,你一定要这样吗?”陶晴鼓着脸,娇嗔的瞪着他,“你是不是想别的女人呢?”

    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她却不知道,却是如此。

    简应琛收回视线,对着她道:“好了,不是说要看电影吗?时间快到了,走吧。”

    两人站起来,陶晴自然而然的勾住了他的手臂,她身上香水的香味淡淡的,不知为何,简应琛却闻着不习惯了。

    他喜欢淡淡的水果香,水蜜桃味的那种——

    简应琛恍然想到,水蜜桃是孟清歌身上的味道……那居然,已经不知不觉的成了他习惯的味道……

    简应琛微拧了下眉,看了眼身侧的女人,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出来。

    陶晴看了他一眼,简应琛只是很自然的掏出香烟,陶晴便没再说什么了。

    但此时的简应琛心里是矛盾的。

    他跟陶晴已经有婚约,他们也是因为相爱才订婚,可好像,心里隐隐的有一种感觉,他没有那么爱陶晴。

    可若是不爱,又怎么会跟她订婚呢?

    一根烟抽到了尽头,简应琛依旧没有想到答案。

    陶晴跟在他的身后,与他只有一步的距离。淡淡的香烟味道钻入鼻孔,陶晴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没着没落的,恐慌。

    自从她给简应琛消去关于孟清歌的记忆后,他便从来没有在他们约会的时候抽烟。

    她感觉到,他们在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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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1章 还记不记得,你这安全带,只能由我来系?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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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她万万不能接受。

    陶晴快走了一步,上前重新勾住简应琛的手臂,对着他甜甜笑道:“我们换看别的电影吧?”

    她牢牢的勾着他的手臂,因为两人贴的近,她的胸部贴着他的手臂肌肉,简应琛不悦的皱了皱眉,但这次没能摆脱她偿。

    到了电影院,陶晴把原先订好的科幻大片换成了都市爱情片。正值中秋节快到了,很多情侣都选择了看爱情片,放映场内上座率还算比较高撄。

    漆黑的影院内,唯一的光源就是大荧幕上发出的光,忽明忽暗。

    久别的男女主角相遇,从浅尝辄止的亲吻到饥渴的拥吻。

    这个时候,凡是情侣,都会因为画面刺激而肾上腺素升高。比如前排的一对情侣,两个人都坐到一张座位上了,荧幕里面在亲吻,他们也抱着一起……

    陶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从电影放映到现在,他的手都没有伸过来碰她一下。

    简应琛坐在座椅上,一只手撑着扶手,眼睛虽然在盯着屏幕,但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手边忽然一热,然后肩膀上一个物体靠了过来。

    简应琛回神,就见陶晴亲昵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她握着他的手捏了捏,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应琛——”她的声音低哑,充满了魅惑,嘴唇也慢慢的靠了过来。

    简应琛的眼里划过一道厌恶,不过陶晴闭着眼睛,所以没有看到。

    “我去一下洗手间。”

    简应琛忽然站了起来,陶晴主动的亲吻落了空,望着他渐渐淹没在黑暗中的身影,她的眼睛里满是失落。

    现在她甚至可以肯定,简应琛在刻意的回避她。

    要他回北京,他就那么抗拒吗?还是……

    陶晴的心更加慌了起来。南城这么小,他一直在说想在看看这个城市,难道说……难道说……

    她的脑海里,浮起乔南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有缘的人,终究会重新遇见,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无法阻挡……

    简应琛站在洗手间的外面,再次点燃了一根烟,身体随意的靠在墙上,眼睛微微眯起。

    烟雾袅袅的升起。

    他对陶晴没有感觉,以前他跟她也是亲密无间,牵手亲吻拥抱,都是情侣间常做的事情,可不知从何起,他开始跟陶晴保持起了距离,并非因为她跟母亲对他的要求,只是不想她靠的太近。

    她明明是她的未婚妻,可分开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有想着她。

    这是不正常的……

    而孟清歌……对了,是从孟清歌出现开始,他便开始疏离陶晴。

    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愉悦。他满脑子都想的是她,或怒或惧或笑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接近孟清歌,只是为了解开他的一些困惑,他只是觉得她神秘而已……

    难道,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吗?

    一旦确认了这个认知,他的心跳没有变得很快很快,反而变得更为沉缓,好像……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这个人就在他的心里似的。

    简应琛的眼睛忽的一亮,摁灭了烟头,大步的走了出去。

    他要去找孟清歌,他想见到她!

    此时的孟清歌,正在霍家老宅。

    其实,她不愿意再踏入霍家宅子了,可霍老太太吩咐了钟管家把妮妮接了来,她便不得不过来了。

    那天,她没有把那一场闹剧看到最后,也就不知道结果如何。可今天她来到霍家时,霍晋霆并不在家,这让她大松一口气。

    他不在便好。

    孟清歌到霍家老宅的时候,赵婶已经把晚餐都做得差不多了,她只是最后炒了两道小菜。

    霍老太太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妮妮了,欢喜的不得了,茶几上摆满了零食,让小家伙吃个够。

    孟清歌端了菜盘子出来,就见到妮妮往嘴里塞巧克力,小家伙嘴边都已经吃了黑乎乎的一圈,这在平时,孟清歌是不允许她吃这么多糖果的。

    “妮妮——”孟清歌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威势,小家伙怯怯的看了妈妈一眼,嘟了嘟嘴放下巧克力,然后窝进霍老太太的怀里,小手摸了摸霍老太太脑袋上的纱布,奶声奶气的道:“奶奶,你还疼吗?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这招“美人计”伍千叶很是受用,伍千叶把小家伙抱到腿上,瞪了孟清歌一眼,把茶几上的巧克力重新塞回孩子手里:“喜欢就吃,这些都是你的。”

    说罢,伍千叶对着孟清歌道:“孩子难得来我这里一趟,你还让她不高兴了?孩子要不高兴了,我还能高兴的起来吗?”

    “霍老太太,妮妮吃那么多巧克力,会长蛀牙的。”孟清歌无奈的说了句。

    老太太才不管那些,要管孩子,你回家管去,反正我看不见,但现在是我疼孩子的时候,你就不能管。

    孟清歌知道老太太的固执,也不就好再说什么,暗想回头再说妮妮几句,不准她胡来就是了。

    正思量间,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正好跟孟清歌打了个照面。

    霍晋霆——

    孟清歌拧了拧眉,他不是应该在云瑶那里吗?

    不过若是霍老太太坚持,霍晋霆也不能不孝的……

    妮妮见到爸爸回来了,高兴的从伍千叶的腿上滑了下来,哒哒哒哒的跑到霍晋霆腿边:“爸爸——”

    霍晋霆弯腰,一下子把小人儿抱了起来,妮妮还是跟以前一样,亲昵的在他脸颊两侧各亲了一口。

    “爸爸,我今天又得了小红花。”妮妮得意洋洋,给他看手臂上盖的红花印章。为了要给爸爸看,她都没有去洗手。

    霍晋霆抱着孩子去院子里的秋千上玩去了,孟清歌望着他们的身影,想到幼儿园发来的短信。

    明天就是幼儿园的亲子日了,学校规定父母都要到,本来她那天想在医院跟他说一下的,可却出了云瑶的事,也就闭口不提了。

    如今,孟清歌跟霍晋霆形同陌路,坐同一桌吃饭,霍晋霆就坐在她旁边,但孟清歌目不斜视,只盯着自己面前的碗。

    忽然,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的米饭上,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别只顾着闷头吃饭,这一桌子的菜吃不完的。”

    孟清歌很想把那块肉拨出来,但看到妮妮跟霍老太太看过来的眼神,只好忍住了。

    不过,直到一碗饭见底,那块肉都没动一下。

    晚饭依旧吃得很沉闷,只有霍老太太跟妮妮一老一少在那里胡天侃地,孟清歌一句话都没说。

    晚饭过后,孟清歌去叫妮妮回家,霍晋霆却从斜刺里出来,对着她道:“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我可以叫老钟——”

    “老钟已经送孩子回去了。”

    “你!”孟清歌恼火的瞪着眼前的男人,“你干什么多此一举!”

    她明明可以跟妮妮一起坐车回家的,干什么要分开来坐车。

    霍晋霆握住她的手腕,幽深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道:“因为我有话跟你说。”

    孟清歌用力扭动着她的手腕,想从他的大手间挣脱,但他的手扣的牢牢的,反而被他一个拉扯,到他的怀里,他顺势把手挪到了她的腰上。

    “别用你碰过云瑶的手来碰我!”孟清歌还记得那天,云瑶被打倒在地时,霍晋霆大步的走了过去,把她扶起。

    她看着他们吵,他们闹,她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只要有云瑶在的地方,她就变成了空气,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看过她。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没有那个女人的时候,又来跟她勾勾搭搭的!

    霍晋霆的脚步一顿,拧着眉看向孟清歌。她的脸颊因为挣扎而显得红扑扑的,那双清亮的眼因为愤怒更加晶亮,里面冒着两团火。

    “孟清歌,你是在吃醋吗?”

    “吃你妹的醋!”孟清歌用力推了他一把,懒得跟他废话。老钟不在,她自己走回去也可以,不是非要坐他的车不可。

    霍晋霆的唇角勾了勾,还说没吃醋,反应那么大。

    霍晋霆的大长腿三两步就跟上了孟清歌,重新拉住她的手往车子那边走。他回来的时候,把车子停在了院子外面,可这个时候,他却拉着她的手一直到里面的车库,把孟清歌塞进了老钟常开的那辆车子里。

    孟清歌还来不及下车,就被霍晋霆用安全带扣住了,温热的大掌贴在她的脸颊上,拇指轻轻的摩挲她的脸颊:“还记不记得,你这安全带,只能由我来系?”

    孟清歌一怔,眼前的男人俊美无俦,深情款款的望着她,叫她好像被点了穴,呆呆的看着他喃喃道:“霍晋霆……”

    霍晋霆笑了下,在驾驶座上坐了下来,此时孟清歌已经从他的男/色中清醒过来,怒气冲冲的道:“霍晋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就直接说,别再装神弄鬼的。”

    害的她的心又多跳了好几下。

    孟清歌暗恼自己不争气,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对他深情款款的一句话还能有反应。

    霍晋霆专注的开着车,看了她一眼问她道:“孩子学校有亲子日,你怎么没跟我说?”

    ---题外话---求月票,跟第十名差距越来越大,后面的也就快赶超上来了,嘤嘤嘤……
正文 第242章 为什么不为我,不离不弃,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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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在院子里,妮妮肯定都已经跟他说了,孟清歌不用猜也知道。

    妮妮肯定很想霍晋霆去,毕竟,幼儿园里别的孩子的家长都在,若只有她,只有妈妈在场,一定会很难过。

    可是,如果注定了她跟霍晋霆不能走到一起,那么以后的小学、中学、高中……将来有那么的次的家长会,霍晋霆还会次次参与吗撄?

    还有云瑶……她不可能忍受霍晋霆一次次的跟她见面的。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换做是她,也不能忍受自己爱的男人跟前妻再有牵扯偿。

    还有的还有……妮妮毕竟不是他亲生,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在霍晋霆的心里,能留存多久?妮妮教会了他怎么去做一个父亲,但以后,当他有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他的父爱,就不会只对妮妮了。

    与其这样,不如趁着孩子还小,就让她断了这份亲缘。毕竟一次两次父爱的施舍,对孩子而言,太可怜了……

    孟清歌捏了捏手指,下定了决心似的,对霍晋霆说道:“因为我不想你去。”

    霍晋霆的眉心立即拧紧了:“孟清歌,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孟清歌的声音平淡,像是跟他讨论天气似的,却神情认真。“霍晋霆,我想知道,你对霍以凝的执念还有多少?云瑶回来了,你们之间以后会有别的孩子,到那时候,你对妮妮还有多少感情?”

    “……”车子停了下来,霍晋霆的嘴唇紧抿着,目光中渐渐透出狠戾来。他就让她说,看她还要说出什么来!

    “霍晋霆,我们之间太复杂了。妮妮还小,我不希望未来她会受到什么伤害。她已经得到过你的父爱了,既然不能长久,不如趁她还未有太深刻的记忆,就让她……慢慢的忘了吧。”

    孟清歌的声音淡了下去,窒闷的空气里,霍晋霆压抑着怒气的呼吸声就变得格外明显。

    “说完了?”霍晋霆的声音冰珠子似的,孟清歌知道他会发怒,她把心底的话都说了,这样的大实话,是在挑战霍晋霆的权威!

    孟清歌对视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嗯,说完了。”

    下一秒,她的下巴便被男人微凉的手指捏住,他欺近她,墨黑如夜的眼,只跟她隔了几公分的距离。“孟清歌,这些日子,是不是放任你太自由了,让你去修炼了读心术?”

    霍晋霆的眼底燃着两团火,尽管他在克制,但冷硬的脸孔已经呈现狰狞之态,那眼底的火好像就要喷发出来,将她燃烧殆尽!

    “……”孟清歌的喉头滚动了下,但还未示弱。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没什么好怕的。

    “孟清歌,还是你觉得,你已经有了可以左右我决定的能耐?”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孟清歌吃痛的皱起眉来:“我没有想左右你,你想干什么,我都无权过问。我所做的,只是想保护我的女儿。”

    话到此,言语里已经有跟他划清界限的意思了。

    “你的女儿?”霍晋霆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闪着幽光,“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有差别吗?”

    他的反问让孟清歌忽然觉得浑身冷了起来,一股寒凉从背脊升起。她咽了口口水道:“可是,她不是你亲生的。”

    话说完,孟清歌就后悔了。从妮妮接受手术开始,从她签下那份协议开始,妮妮就已经跟霍以凝合二为一了,霍晋霆一直把妮妮当做霍以凝看待,而她,戳破了这个不能说的禁忌!

    霍晋霆的神情一顿,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眸里透着十足的危险,冰凉的声音仿佛从地狱而来:“你说,不是我亲生的?”

    孟清歌的心头一颤:“你想做什么?”

    霍晋霆想做的事情很简单,他要让她所说的那些话都吞回去。滚烫的唇封印在她的唇瓣上,舌尖抵着她的,吞噬着她全部的气息。孟清歌手指抵抗着他坚硬的身躯,不过是螳臂当车。

    待到他松开她时,孟清歌已经浑身没了力气,缺氧造成的晕眩让她只能软软的歪在他的胸口。这时,霍晋霆扯下了领带,把她的双手困了起来,孟清歌触电似的腾一下坐直了挣扎起来,“霍晋霆,你要干什么!”

    霍晋霆却只是邪笑了一下,下了车绕过车头,咔哒一下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一把把挣扎中的她抱了起来。

    马路对面就是一家酒店,孟清歌不该好死不死的在这里跟他提划界限的!

    孟清歌看清前面金碧辉煌的酒店,傻子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大声道:“霍晋霆,你敢!”

    “你认为,我有什么不可以的,霍太太?”

    酒店的两个门童看到一个男人抱着挣扎的厉害的女人走过来,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但也是有人在看,这男人这样嚣张?

    “霍晋霆,你不要脸,你放我下来!”孟清歌的手不能动,只能不停的踢着腿,但她那点力气,对高大健硕的男人来说算的了什么。

    既然不能自救,就只能他救了。孟清歌对着俩门童呼救起来:“救我!”

    那俩门童皱了皱眉,面有难色,想出手干预又不敢。他们做酒店服务行业的,这种事也看多了。看男人的豪车再加那男人的衣着气质,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再者,现在的这些豪门贵族,清淡菜吃多了,就喜欢翻点儿花样,万一是情侣在那闹腾,他们何必去惹麻烦?

    果然,就听那男人贴着女人的嘴唇道:“老婆别闹了,省点儿力气床上去闹。”

    两个门童意味深长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睛里闪动着暧昧的眼神,反而跟往常迎宾时一样,对着他们鞠了个躬。

    孟清歌气得都快背过气去了,脸颊快要滴血,左右用力晃动两下,把霍晋霆敞开的衬衣领口蹭的更开了。她抬眼就见那结实的肌肉,又羞又怒之下,一口咬住了他的锁骨。

    但凡男女私事,只有男人咬女人那处的,孟清歌这一咬,霍晋霆身子微微一颤,咬牙对怀里的女人道:“孟清歌,你自找的!”

    低哑的声线,冒火的目光,无不昭示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孟清歌打了个激灵,却是更用力的咬了下去,舌尖都能感觉到血腥味了。

    在电梯里,孟清歌就受到了霍晋霆的惩罚。他把她抵在钢板上,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唇舌在她的脖颈处吮出一朵又一朵鲜艳的红梅花。

    到了房间内,霍晋霆更是没有怜香惜玉,许久未碰她,所有的情/欲都爆发了出来。

    在一声声的呻/吟哭喊声中,霍晋霆低吼如狮,当一切都结束后,倒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夜已过半。

    孟清歌浑身酸痛,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眼泪滑落了下来,低低的哭泣着。

    霍晋霆只休息了一下,听到她嘤嘤的抽泣声,抬起头来,无比温柔的吮去她咸涩的泪珠,低声哄着她:“嘘,别哭……”

    孟清歌原本压抑着的哭声,到了这会儿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投入在这哭声里面。

    “我要去告你!霍晋霆,我恨你!”孟清歌咬牙切齿,如果视线能杀人的话,霍晋霆此刻就已经死在她的目光下了。

    霍晋霆翻了个身,把她搂入怀里,大掌笨拙的擦着她的脸颊,沾了满手的泪,叹了一声:“你去告我什么呢?我们是夫妻,再说刚才,你不也很享受吗?”

    孟清歌哽咽着,眼泪流淌的更凶猛了。

    她羞耻自己,竟然对他还会有反应。

    “霍晋霆,你到底要怎样?既然你已经回到了云瑶身边……我、我已成全你……你又为何,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孟清歌泪眼模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霍晋霆,你一次次的无视我,无视我的愤怒,我的难过,为何总要欺负我?就因为那一纸协议,我是你的所有物吗?

    孟清歌只觉得悲哀,遇上他,招惹了恶魔。

    “怎么这么多眼泪的……”霍晋霆换了一个姿势,让她更舒服的靠在他怀里,低头再次吻着她的泪水,把她所有的苦涩委屈都吞进肚子里。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因为你是我霍晋霆的妻子……”

    “因为你是我想要共渡一生的女人……”

    一声声低沉的嗓音,一遍遍敲击着她的鼓膜,他沉缓的心跳,也一下下的敲击着她的鼓膜,好像一句句的咒语,给她画地为牢。

    “清歌,你不该激怒我的。”他的脸贴着她的额头,目光投放在漆黑的夜色里,胸膛微微起伏,“你可以搬离我的视线,但不应该怀疑我对这个家的感情。”

    孟清歌睁着茫然的眼睛,他在说什么?他心里面爱的不是云瑶吗?

    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只听他低沉温醇的嗓音继续说着:“孟清歌,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不要为你听到的那些难过……”

    “既然你可以为一条生命至死都不放弃,为什么不为我,不离不弃……”

    ---题外话---天气骤然降温,小伙伴们注意倒春寒,千万春捂秋冻啊!已经扁桃体发炎的我……哎哟喂~
正文 第243章 大清早的,能随便敲一个单身女人的门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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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做得太累了,也许是哭累了,孟清歌在他一声声低沉语气里,听着他一下一下平缓的心跳,慢慢的闭上眼。

    当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时,霍晋霆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身侧搂了搂,低低的叹了一声:“清歌,我该怎么告诉你,我……撄”

    你……

    你什么?

    孟清歌的脑袋一片混乱,挣扎着想睁开眼,还想再问清楚一些时,却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沉沉的睡了过去偿。

    霍晋霆静静的抱着她好一会儿,孟清歌不会知道,此时,他看她的目光有多么温柔,天上的月光也不过如此。

    我的小情歌啊,你的世界太简单,你跟妮妮太美好,霍家的风浪太大,我不想把你卷入到我的世界里来。这一切,本与你无关,我又怎么忍心,看到你们受到一丁点伤害……

    待到事成,我会与你岁月静安好……

    手指轻轻的在她柔嫩的脸颊上摩挲了许久,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霍晋霆看了眼天色,才把她轻轻放回床上,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吻,再给好盖上被子……

    *

    门轻轻的咔哒一声响了,云瑶马上从沙发上醒了来,揉着睡疼了的背走向玄关:“晋霆,你怎么才回来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碰到霍晋霆的身子时,便如软蛇一般抱着他精壮的腰肢。

    霍晋霆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着痕迹的把她的手从腰上拿开,细心的帮她把滑落到肩膀的毛毯裹紧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当心着凉了。”

    云瑶娇嗔道:“我这不是要等你回来嘛。”她吸了吸鼻子,霍晋霆的身上有一股浓重的烟味,不由皱了皱眉,“怎么抽那么多烟,公司的事情很麻烦吗?”

    霍晋霆皱了皱眉,“嗯”了一声:“竞标在即,我们必须要掌握所有竞争公司的资料,摸清他们的底牌,才能一举中标。这段时间,马虎不得。”

    云瑶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心都皱出褶痕来了,伸手帮他摁了摁眉心:“这个竞标这么真有这么重要吗?不过就是一个地标而已,霍氏有那么多的项目。”

    霍晋霆又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小孩子说话。这种大项目,又岂是别的项目能比的?”

    “可是……这种大项目,风险也很大。公司前期已经投入这么多,若是不能拿下,那公司影响不是很大?”

    “嗯。”霍晋霆搂着她一起往楼上走,“霍氏这几年扩张太快,外界已经有了异议,我必须拿下这个项目,才能让外面那些人给我闭嘴。”

    云瑶的目光微闪了下,更紧的抱紧了他的手臂:“那,费罗伊那边我一定盯紧了,让他设计出最完美的设计图来。”

    霍晋霆对着她温柔的笑了下,把她往房间内推进去:“我看,你现在要的是好好休息,身体好了才能跟我并肩作战。”他把云瑶一直送到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下,“快点睡吧,我先去洗个澡。”

    云瑶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点了点头。

    浴室的门关上,等里面传出水花的声音,云瑶立刻掀被而起,把霍晋霆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拎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钱包手机以外,就只有剩下的半包烟跟打火机,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这才把衣服放回原位,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

    浴室里,霍晋霆脱下衬衣,结实的肌肉上有着一道道的抓痕,锁骨处的咬痕尤其明显。他对着镜子摸了摸,苦笑了下,那小野猫下嘴可真狠,一点都不留情面……

    *

    清晨,窗棱的麻雀笃笃的啄着窗户,孟清歌幽幽醒来,一动,身体就跟卡车碾过去似的酸痛。

    身侧的床铺已经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若非她此时身体酸痛不已,还以为昨晚上只是做了一场梦。

    可她未醉,所有的记忆都汹涌而来。

    霍晋霆他什么意思?

    *

    旧公寓里,霍老太太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来,孟清歌的那床太硬了,膈得她翻来覆去没睡着。

    臭小子忽悠她把孩子送回来,结果孟清歌一晚上没回来!

    门口传来敲门声,霍老太太以为孟清歌回来了,没精打采的走过去开门,打了个哈欠道:“和好了——”

    后面的声音,在她看到眼前的男人时,就自动消音了。

    简应琛对着面前的老太太,微微一愣。她的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难道她就是那个亲戚长辈?

    这小子长得可真俊,跟她那儿子有的一比。

    霍老太太的视线跟X光似的,把简应琛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凶巴巴的问道:“知道这是谁家吗?大清早的,能随便敲一个单身女人的门吗?”

    简应琛愣在那里,过了几秒钟后才道:“我买了早餐……”他的视线越过老太太,在屋内搜索了一圈,微微皱了下眉。

    昨天他从电影院回来,就直接去找孟清歌,可那边公司的人却告诉他,孟清歌已经下班了。他一直等在她门口,都没等到她人回来。当时他想,许是直接去了医院照顾那亲戚去了。可一直到很晚,他都没有看到孟清歌这边的灯亮起。

    后来他出去了一趟,待他回来时,便看到她屋子里的灯亮着。那时已晚,孟清歌那个谨慎疏离的性子,定是不愿意让他进门的。于是,他辗转了一夜,想等早上见一见她。可是,却从六点一直等到了八点。

    他以为孟清歌是病了,特意买了早餐来,看起来,她是昨晚上没有回来……

    伍千叶何等人也,精明的眼把男人的微表情看了个遍。上次孟清歌电话里的男人就是他吧?

    这小子这么殷勤,肯定是看上孟清歌了。

    霍老太太咳了一声道:“孟清歌不在家,跟她老公二人世界去了。”

    “老公?”

    “怎么?你以为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就是单亲妈妈啊?我警告你,离我家儿媳妇远点儿!”

    砰的一声,门当着简应琛的面就给关上了。过了一秒钟,门打开,伍千叶指了指简应琛手里的早餐:“这是给我的吗?”

    也不等人回答,她就把早餐弄了过来,再次当着简应琛的面把门关上了。

    孟清歌没回来,她又不会做饭,有早餐送上门来,为什么不要?

    伍千叶把抢来的早餐给妮妮安置好,拿着麻团哄孩子:“妮妮啊,你对门那个叔叔是不是经常来找你妈妈呀?”

    妮妮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瘪着嘴委屈道:“奶奶,那个叔叔是看我跟妈妈可怜,才来照顾我们的,奶奶,你可千万不能生妈妈的气啊……”

    小孩子很会说话,她一委屈,泪花儿在眼眶打转,伍千叶马上就心软了。“哎哟乖宝儿,都是爸爸不好,把妈妈气着了,回去奶奶就说爸爸去,别哭别哭啊,吃麻团吃麻团。”

    伍千叶看着妮妮小口小口的啃着麻团,心底微微的叹了口气。

    多好的孩子啊,非要折腾。这对面的狼在虎视眈眈呢,可别到时候真把人折腾没了。

    孟清歌到家门的时候,正要掏出钥匙开门,冷不防的被身后伸出的手拽了过去。

    “啊!”孟清歌惊呼了一声,就被来人捂住了嘴顶在墙上,然后慢慢的松开手。

    简应琛紧紧的盯着她的脸,她脸上每一寸肌肤都没放过。

    她跟以前不一样了,莹莹眼波如秋水,红润的脸颊像是被滋润过的花朵。她的嘴唇红肿,脖颈处还有着明显的吻痕——

    简应琛的目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来,双手从她的肩膀垂落:“你回去吧,你的婆婆在等你。”

    他转身,每走一步都好像脚上绑着千钧重担似的,格外的沉缓,宽阔的肩膀也微微的垂着。

    亏他还等着她回来,想要跟她告白,却原来,她已经跟那个男人和好了。

    简应琛苦笑了下,心头又闷又苦,又疼又酸,好像有千把双手,在搓揉着他的心脏,令他不能呼吸。

    简应琛捂着胸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没有回头。

    孟清歌疑惑的看着简应琛痛苦万分的走入内,好像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似的。

    随即,她意识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么明显,他应该都看到了吧?

    孟清歌抿了抿唇,也好,他应该回到陶晴身边,不应该在她这里浪费时间的……

    孟清歌垂下头,站在原地怔怔的发愣,伍千叶在屋里隐约听到外面有声音,打开门来就见孟清歌站在门口,她看了一眼对门,然后对着孟清歌打了的哈欠道:“还站在外面干什么,不进屋吗?”

    孟清歌一转身,老太太睁着眼瞪她。

    霍老太太穿着她的棉布睡衣,手里捏着吃了一半的油条,贵气全无,就像个居家老太太。

    昨夜,霍晋霆说是老钟送妮妮回家,霍老太太也一起来了啊,难怪,霍晋霆根本不担心家里没人。

    走进屋里,伍千叶在孟清歌身后看了好几眼,看她走路的姿势,嗯,是滋润过了的。

    对门那小子肯定伤心拒绝!儿子,干得漂亮!
正文 第244章 那么瘦,床不会榻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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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回来了,伍千叶有一肚子的牢***要发:“我跟你说啊,这房子太小了,家里的洗手间都比这房子大。还有你那个马桶啊,它漏水啊,吵了一夜,还有还有你那张床,哇,怎么那么硬,我腰都要断了——”

    老太太说得特别夸张,无非就是想孟清歌搬回去,提到床,她对着孟清歌挑了挑眉,眼神特别猥琐:“我跟你说,你那床必须得换,动一下几咯吱咯吱响,两个人睡承受不住的。”

    孟清歌听出来老太太意有所指,又羞又囧,妮妮还在那一脸呆萌的说:“奶奶,我妈妈一个人睡,我都不去吵她,而且她那么瘦,床不会榻的。偿”

    霍老太太最近养伤发福了不少,上下嫌弃的瞥了眼孟清歌,翻了个白眼酸溜溜的道:“嗯,是瘦,跟火柴似的。这样能生孩子吗?”

    “我妈妈要生小宝宝吗?”妮妮眨了眨眼,踮着脚去摸孟清歌的肚子,霍老太太瞥了眼对门的方向,特别大声的道:“只要你爸爸再努努力,很快就有了。撄”

    眼见着越扯越没边了,幸好这个时候老钟来接老太太了,孟清歌连忙把人送走了。

    临走,老太太还再次提醒:“以后可不能再夜不归宿了啊,那个,一定要把床换了啊……”

    不搬回来也可以,那么小的房子,转个身就能看到对方,磨啊磨的,就磨到一起不分你我了。

    车上,伍千叶笑咪咪的,自认这个婆婆当得天上有地下无,你看,她都没在孟清歌面前提到对门那小子一个字儿。有人青睐自家儿媳妇,说明这儿媳妇儿好啊,只要儿子粘紧了吃定了,别人也就羡慕嫉妒恨的份儿。

    老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霍老太太,电话里还唠唠叨叨发了一通火的,怎么这会儿又不气了?那时,他还特别担心孟小姐会被责骂呢。他道:“霍老夫人,您这是有喜事儿?”

    霍老太太还是笑,端正坐着,摸了摸鬓发:“老钟,你看我这个婆婆做的好吗?”

    “……”

    *

    亲子会其实就是幼儿园办的一家几口的运动会,会持续一天的时间。孟清歌请了一天假,送妮妮去学校后就留在了那边的家长接待室。

    孟清歌捧着茶喝了会儿,就看出这种国际型的幼儿园跟普通幼儿园的差别了。连家长素质都特别高,没有让爷爷奶奶来代替的,也没有让家里佣人来的,全场没有一个在玩手机,一个个都绷着脸,特别严肃的听着老师在说话,孩子上课乖不乖啦,哪个孩子要着重培养什么能力啦,该让孩子学什么啦等等等等。

    这就是一个,精英家长生下下一代的小精英,然后再让小精英接受最好的教育,培养成为更优秀的精英的过程。

    孟清歌不指望妮妮将来能有多大的成就,她只愿孩子健健康康就好,所以听着听着便开始走神了。

    周围都是夫妻两人坐着,只有孟清歌这边一个人单独坐着,老师说了一会儿,视线看过来:“你是霍以凝的妈妈吧?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吗?”

    孟清歌已经把妮妮的名字去民政局改了,不过学校这边说什么孩子名字改来改去不好,容易让孩子造成错乱,他们只答应在档案上改了名字,老师跟同学们之间依旧喊的是霍以凝。

    孟清歌还在愣神,冷不防被老师提及,周围的视线都看过来,孟清歌的神情颇为尴尬:“呃……”

    昨天她不肯让霍晋霆来,他大发雷霆,可到了正日,他却连个影子都不见。孟清歌真是很无语,正想说什么,老师笑了笑道:“好了,霍太太没关系的,我们都知道霍先生很忙,您来参加就可以了。”

    别的家长们都露出一种古怪的眼神,惊讶,怀疑,不屑,不满……各种目光有之。

    凭什么有这种优待?当初孩子入学的时候,那校长还一本正经的说,家长要全力配合学校,不然孩子就请转学。

    这时候,有脑子活络的人小声道:“姓霍的,莫非是那个霍家?”那人手指往上指了指。

    顿时,那些人的目光又变了,能让学校给出优待的,除了那个霍家,还有哪个?

    他们原本都以为,这个全身上下没一件名牌的女人大概是哪个孩子家的保姆,没想到竟然是霍太太,幸好之前没对她不敬。霍家多牛逼啊,动动手指头,整个南城都要抖三抖的顶级豪门!

    不过,从来没有听说,霍家有孩子在这里上学,更没听说过霍家有小孩子,霍晋霆结婚了?还是某个情人生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那些人连老师在说什么都没仔细听了,一心想着这其中内幕。

    而孟清歌心内只是呵呵哒,钱就是通行证啊,霍家有钱有势,就连这样以严格出名的国际名校,学校也不敢放个屁。

    简单的家长会结束以后,家长们就可以去运动场准备起来了。妮妮腻在孟清歌的身边,还在兴致勃勃的给她介绍学校里好玩的东西,一个穿着蓝色运动衣的女人走过来笑着说道:“霍太太,待会儿比赛你不用紧张,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孟清歌扯了扯嘴角笑了下道:“我没有紧张。”

    第一轮比赛是接力棒,一家三口各站一段距离,霍晋霆不来,她一个人就要完成双倍距离。不过这也没什么,她在学校的时候,就参加过校运动会,还是短跑冠军,后来工作了,为了追赶公交车,速度只快不慢。

    那个女人本来是借着搭讪的机会来试探一下的,没想到人家气场这么强大,一下就把天聊死了。女人嘴角抽了抽,索性挑明了问话:“请问,您先生是霍晋霆,霍先生吧?”

    孟清歌微微皱了下眉,这个问题可不好答。且不说如今她跟霍晋霆的关系,她跟霍晋霆结婚的事情,也只有小范围的人知情。

    眼尾一瞥,扫到坐在轮椅上的海芋,孟清歌对她笑笑道:“不好意思,看到一个朋友。”

    以前住在南湖路的时候,霍晋霆不怎么跟隔壁邻居往来,不过妮妮拜了海芋做钢琴老师,所以她跟海芋的关系还算好。

    孟清歌对着那个女人微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向着海芋走去。而妮妮看到陆隽,早就飞跑过去了。

    陆靳声推着轮椅的把手,看到孟清歌过来,便对她点了下头,然后走到一边抽烟去了。孟清歌在海芋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海芋在周围看了一圈,说道:“霍先生没有来吗?”

    孟清歌笑了笑道:“大概……忙吧……”

    海芋浅浅笑着,眼睛里没有丝毫要八卦的意思,就是随口一问,问过以后便不再提了。

    她看向操场,再看了眼陆靳声,眼睛里划过一丝落寞。

    孟清歌看着海芋的侧脸,惊叹她的气质,就算是落寞的神情,也是这么的美。

    “霍太太,我也好想上去比一次,可惜我这腿……”海芋揉了揉双腿,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远处站着的陆靳声看到海芋摇头苦笑的样子,眉头锁了起来。

    她的韧带彻底断裂,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若不是凉玉……

    陆靳声的眼里划过痛心,凉玉欠了她的这辈子都不能偿还,也只能他陪在她身边,走完这辈子了……

    陆靳声摁灭了烟头走过来道:“你若是想上场,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你站最后一棒,我推着你跑。”

    陆隽看到妈妈难过,心里也跟着难过。这毕竟是一家三口的活动,妈妈不能参加,他多少有些失望的。

    陆隽也点点头:“妈妈,我也可以推着你跑。”

    海芋摇摇头:“说什么傻话,我会拖累你们的。不过——”

    海芋看向孟清歌:“霍先生没有来,不如让靳声代替霍先生跑吧,反正,小隽去年已经参加过了,别让妮妮心里有遗憾。”

    妮妮已经问了好几遍孟清歌,爸爸怎么还不来,还偷偷的让隽哥哥给爸爸发消息催他来,可是比赛都快开始了,爸爸还没来。

    妮妮的嘴巴翘的都快挂酱油瓶了。

    而此时,霍晋霆刚结束一轮会议走出来。他的步履很快,一边对着林秘书道:“接下来的会议让张副总接替,你做好会议记录,等我回来以后再给我看。”

    林秘书跟上他的步伐点头道:“是的,霍先生。”

    这场会议本来霍晋霆不需要参加的,他到公司后处理了一些事后就打算去幼儿园,不过临行之际,云瑶过来说费罗伊的设计有变化,而且涉及的是主体大框架,以他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不可能不参加的。

    这一耽搁,就到了现在。

    霍晋霆到了办公室,套上西装外套以后,便拿了车钥匙往门外走。云瑶推门进来见到他要出去的样子,讶异的道:“晋霆,你要去哪儿?下半场会议就快开始了。”

    “会议有詹姆斯在没问题,你跟进费罗伊就可以了。”霍晋霆看了眼腕表,眉心皱了皱,已经开始了。

    霍晋霆没再多耽搁,大步往门口走去,云瑶在他身后喊:“你还没跟我说,你要去哪儿!”

    ---题外话---有些热烧,就不熬夜了,二更在中午前发出~另外,周日有加更哦,小伙伴们,月票还没投出的,到酒酒碗里来~
正文 第245章 怎么可能不能再生育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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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云瑶追出去时,霍晋霆已经进了专属电梯。林秘书低头看着文件走过去,云瑶叫住她问道:“霍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林秘书抬头保持着职业笑道:“那是霍先生的私人行程,我也不知道的。”

    云瑶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恨恨的目光,捏了捏拳撄。

    私人行程,呵,不过是幼儿园的亲子会罢了偿!

    她看过霍晋霆的手机,里面有一条留言,虽然是陌生号码,但她一眼就看出来,肯定是那个小孩发过来的!

    她就是不想让霍晋霆去,才临时让费罗伊召开了会议,没想到,他还是执意要去。

    呵,嘴上说这个项目很重要,其实,比不上那个孩子重要吧!

    “林秘书,我忽然想起来十点要跟一个重要客户见面的,接下来的会议我请一下假。”云瑶对着林秘书笑了笑,说完便抬步往电梯那边走了。

    林秘书淡淡的瞧了一眼她的背影,眼底翻起几分反感。

    若是重要的客户,又怎么会忘记,分明是借口。不过是霍先生不在,她就没心思去开会罢了。

    运动会上,多亏了陆靳声帮忙,这一轮接力赛妮妮一组获胜,两个小孩都很快乐,霍晋霆到时,脸色不怎么好看。孟清歌也没给他好脸色,自己迟到,还有脸生别人家的气。

    而且,因为他昨夜太用力,她跑步都不敢跑快,差点就输了。

    不过,让孟清歌更生气的是,他来了居然不肯上场比赛。

    只见霍晋霆捏了捏脖子间的领带,不自在的道:“我不习惯在那么多人面前做那种事。”

    孟清歌很无语,那你干嘛来的!

    而那些家长们,见到活的霍先生出现,都有意无意的瞥过来,霍晋霆眉眼淡淡,面容还有些冰凉,更是让那些人生出一股高不可攀的感觉来。

    孟清歌身上穿的是一身简单的卫衣,别的家长们也都换了运动装,就他西装革履,皮鞋铮亮,站在角落都引人注目。孟清歌也不喜欢被人瞩目的感觉,没好气的道:“算了,随便你吧。”

    她也没什么好强求的,人能来就已经不错了。

    霍晋霆第一次参加这种亲子会,以为就是来开一个家长会,轻咳了一声道:“上去做那些事情不是很蠢。”

    他霍晋霆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做那么难看的事情,而且,还有人在拍照。

    霍晋霆只现了一下身,便被安排到了特殊位置的观众席上,于是,接下来的比赛项目,霍家一家三口全部放弃,只看人家比赛。妮妮有些失望,不能跟其他的小朋友们一起玩,恹恹的垂眼看着下面,嘴巴嘟的老高。

    幸好,陆隽一家在比赛,小家伙还有点兴致,全程在为他们喊加油。

    这一轮比的是一家三口做饼干,谁的饼干最受欢迎就赢得了比赛。

    霍晋霆看到陆靳声弄一身面粉,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觉得他蠢毙了。

    这时,云瑶出现在比赛场的一个角落,注视着那三个人,拳头捏的死紧。

    他果然来这里了,而且孟清歌也在。

    她的每一个笑容,都深深刺着她的眼。

    只要有那个孩子在,霍晋霆便不会跟那个女人断绝关系!

    云瑶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直怨恨的看着那边,指甲几乎要掐破手心。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臂,强行让她转过身来。

    “少彦,你来这里干什么?”

    黎少彦看了一眼远处的看台,再低头看向云瑶,她的脸上,怨恨之气还未散去,看上去显得可怖。

    黎少彦沉了沉气道:“应该是我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黎少彦之前给她打电话,她就说了来这里,于是他便来看看。却没想到,学校在举行亲子会,黎少彦深知,霍晋霆跟孟清歌组成的一家三口,定会深深刺激到她。

    看台上,孩子坐在中间,孟清歌跟孩子都在笑着鼓掌助威,而霍晋霆端着坐在那里,时不时的看一眼旁边的妻小,嘴角勾着一抹淡笑,那就是……一个稳重高冷的一家之主的模样。

    尽管他们什么都没做,但那和谐一家人的画面,是非常赏心悦目的,只是只有云瑶,对她来说,只能是痛苦心碎。

    云瑶的眼睛里浮上了泪光,哽咽着,指着远处的看台道:“那是我的以凝……我应该也在那里的,为什么只有我在这里!为什么!”

    黎少彦的眉心微微皱着,眉心皱出一点悬针纹来。“瑶瑶,以凝……以凝已经死了,那个孩子是孟清歌的孩子。”

    黎少彦不希望云瑶钻牛角尖变得魔障,这样下去,她的病很容易复发的。

    “不!谁说我的孩子死了,那不就是吗!霍晋霆也说那个孩子就是以凝,那个孩子的身体,只是存储以凝心脏的容器!”

    云瑶愤怒的看向看台,气息翻滚,黎少彦看过去,视线被场地上的一家人吸引住。

    远处的比赛场上,陆靳声端着一盘做好的饼干放进烤箱,那种和谐温暖的一家三口的画面,若是穆凉玉看到,也定是痛苦万分的。

    黎少彦捏了捏掌心,对着云瑶道:“瑶瑶,我们回去吧。”

    云瑶不能再看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疯魔。

    坐在咖啡厅里,黎少彦给她点了一杯热可可,以安抚她急躁的心情。

    “瑶瑶,晋霆已经回到你的身边了。但那个孩子,她的身上毕竟有以凝的心脏,晋霆想念以凝,去看看她也无可厚非。瑶瑶,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怎么能不想?他跟那个女人结过婚呐,他们有大半年在一起的时光。晋霆是个念情的人,我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在利用孩子玩手段!”

    黎少彦拧了拧眉,孟清歌花招手段不是没有,不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孟清歌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差劲,至少,底线还是有的。

    “瑶瑶,以凝是晋霆的第一个孩子,才会这么牵绊她的。对孟清歌,难道你对自己还没有信心吗?”

    云瑶眼睛里闪着不甘,紧捏着的拳头还不肯放松:“少彦,若是我早点逃出来就好了。那样,我还能见到我的女儿一面,霍晋霆跟那个女人也不会有牵扯!”

    她愤恨的敲了一下桌子,黎少彦吸了口气,伸手摁了摁她的拳头,把她的手指掰了开来,她的掌心里,已经有了死死血痕。

    黎少彦很有耐心的拿了一边的纸巾给她细细擦了擦,低低的说道:“瑶瑶,这都是不可预见的。”

    若是有那么多的早知当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陷入后悔跟痛苦。

    他松开她的手掌,有一瞬间的怔愣。

    若是当年知道自己会在香格里拉遇险,生死一线,他就不会去那里。那他也不会爱上云瑶,爱得不可自拔……这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的……

    “少彦,我想跟霍晋霆再生一个孩子!”云瑶忽然开口说道,眼睛里闪着坚定的目光,“只要我跟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便不会再去关注那个孩子了!”

    “……”黎少彦眉心的皱纹更深了一些,她这样急着生孩子,也不是真的想要孩子,只是想利用孩子去争夺霍晋霆的爱罢了。

    “瑶瑶,你别那么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跟晋霆迟早都会生孩子的。而且,伍姨迟迟不肯接受我,说不定,等我们俩有了孩子,她便看在孩子的份上,接受我了呢?”

    看着云瑶眼睛里的希冀,黎少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想着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又不忍心戳破她的希望。

    “可是瑶瑶,你的身体——”

    她之前吃过精神类药物,若是那些药还没有排除干净,怀孕也不合适吧。

    “对,我的身体,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检查一下,调理一下我的身体。”云瑶的脸上已经浮现出光彩来。才说完话,便拉着黎少彦去了医院。

    可等一系列检查下来,云瑶绝望了。

    结果显示,她体内的精神类药物都已经排干净了,可另一个检测结果却让她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云瑶对着面前的诊断报告,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纸页紧攥在她的手中,剧烈的颤抖着。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霍太太,你之前生育的时候,身体没能调养好,子宫已经受损,不能再受孕了。我很抱歉。”

    “不可能!”云瑶突然站了起来,胡乱的将医生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了下去,“你这个庸医,你的诊断报告肯定出问题了!”

    她的眼睛血红,将那张报告纸撕成了碎片:“我怎么可能不能再生育,一定是你们检查出错了!就这种技术条件,就等着倒闭吧!”

    说罢,她对着黎少彦道:“少彦,我们去别的医院再看看。”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才会有这样荒谬的事情发生。要知道,她跟霍晋霆只有过一次便怀上了,怎么可能说她不能再怀孕!

    接下来,几乎将整个南城的医院都跑遍,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云瑶对着手里最后一张单子,面如死灰。

    ---题外话---元宵节快乐!我今天早上吃的是苎麻叶做的小团圆哟~清香扑鼻,煮出来都是碧绿碧绿的呢,一口一个,齿颊留香~
正文 第246章 你发誓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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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彦,他们说……他们说我不能再生宝宝了……我、我该怎么办……”

    云瑶坐倒在椅子上,声音颤抖,眼睛茫然的看着前方。

    那一张体检单,彻底打破了她最后的希望。

    白纸从她的指尖飘了下去偿。

    黎少彦眉心深拧着,他也不知道,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怎么会是这样……

    “瑶瑶——”他往前一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云瑶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的颤抖着,泪水顺着她的指缝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黎少彦叹了口气,在她的旁边坐下来,让她依偎在他的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视线落在前面墙壁挂着的婴儿照片上。

    ——每一个孩子,都是来到人间的天使。

    “瑶瑶——”黎少彦的声音低哑,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一个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坏的了。除非霍晋霆不介意,不然,这始终会是梗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可霍家,如今只剩下了霍晋霆,那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个继承人的,霍老太太就算接受了云瑶,也不会接受她不能生育的事实。

    这太残酷了。

    黎少彦低垂着眼眸,只是搂着她让她尽情的哭泣,她哭得撕心裂肺,他心里也很不好受,只能紧紧的攥着她的肩膀,让她感受到他的力量,他的陪伴。

    过了许久,云瑶哭累了,不管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最初的哀痛已经过去了。

    她抬着泪眼模糊的眼睛望向黎少彦:“少彦,为什么老天要对我这么不公平?我的女儿死了,我连见都没见过她一面,而现在,老天直接剥夺了我做妈妈的权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她的面目有些狰狞,抓着他手臂的指甲掐入了他的肌肉里,黎少彦忍着痛,对着她微微一笑道:“瑶瑶,肯定还能治的,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或者,或者也可以找中医慢慢调理。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的目光温柔,眼底透着坚定,让绝望中的云瑶看到了一点光亮,一丝希望。她喃喃的道:“还可以治好?”

    “总会有办法的,瑶瑶。”黎少彦捏着她的肩膀,让她振作起来,“那么艰难,你都撑着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难道这点挫折,还能把你打倒吗?”

    云瑶盯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想起自己的那些过往。

    是啊,千山万水,千辛万苦的回来了,怎么能被这个小小的挫折打倒?

    绝境里,那是她唯一看到的一丝希望,云瑶用力吸了好几口气,擦了擦眼泪,点点头道:“对,我不能那么绝望的。谁都不能判我的死刑!西医不行,我还可以去看中医。扎针吃药,我都可以忍的!”

    黎少彦见她重新振作起来,才放下心来:“你能这样想就好。”

    云瑶已经好多了,重新依偎进他的怀里,低低的道:“少彦,你能陪着我一起吗?我不想再一个人孤军奋斗了……”

    黎少彦拧了拧眉:“瑶瑶,你不准备告诉晋霆?”

    云瑶马上抬起头来用力的摇头:“不、不可以!”

    “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体不能再生育,他肯定会更加亲近那个孩子的!不可以让他知道!”

    如果霍晋霆知道了,也许就不会再要她了。孟清歌那个女人,也会借机生事,把霍晋霆重新夺回去的!

    “少彦,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一定不能告诉晋霆,你答应我,你发誓!”

    黎少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就这么瞒着不好,不过,她如此坚持,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好,我答应你。”

    云瑶这才放心的笑了一下,把那张诊断报告仔细收起来。这个秘密,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

    *

    亲子会圆满结束,霍晋霆在最后的闭幕讲话前就坐回了车内。孟清歌抱着妮妮坐在后排,妮妮眨着大眼睛问:“爸爸,我们要回家吗?奶奶说,妈妈的床不好,跟爸爸一起睡床会塌掉,爸爸,你能给妈妈换一张床吗?”

    “妮妮!”孟清歌瞟了一眼前面的霍晋霆,呵斥了一声,以后不能让妮妮听到那样的话了。

    霍晋霆心情很好的样子,从后视镜内看了眼孟清歌。

    她的脸颊绯红。

    “只是换一张床而已,你在想什么脸那么红?”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拒绝跟她说话。

    霍晋霆扯了扯嘴角,跟妮妮说道:“我们先去吃晚饭,你想吃什么?”

    妮妮吮着手指,想了想说道:“我想吃肯德基,要大鸡腿。”

    “妮妮——”孟清歌警告她,总想着吃那些东西,吃了又上火,每次去大号就拉不出来。

    霍晋霆笑了笑:“好,就去肯德基。”

    孟清歌愤愤的瞪着霍晋霆的后脑勺,他就是这样宠孩子的,难怪牢牢抓着孩子的心。

    现在的他,跟一开始那个连抱孩子都不会的男人简直天差地别。

    “吃一次两次没关系的,别那么紧张。”霍晋霆安抚了下孟清歌,把车子停在肯德基门口。

    三个人下了车,孟清歌带着妮妮找了张座位坐下,妮妮看到里面有滑滑梯,就跑过去玩儿去了。

    肯德基里面,本来就是小孩跟少男少女的天地,霍晋霆高高的个子站在那里排队,比明星有过之而不及的长相,再加上熟男的魅力一下子俘获了少女们的心,一个个都拿出了手机***。

    霍晋霆对着前面那个女生,只露出一点点的笑,说道:“不好意思,我的太太在那边等着,你这样拍我的照片,我的太太会不高兴。”

    那个迷妹看过来,见到那边座位上一个穿着随意的女人,不冷不热的撑着下巴看着这边,不由显得失望。

    为什么优质的男人都已经成家,而且都这么深情,那她们这些***们还怎么找大叔谈恋爱!

    不过迷妹还是点头答应了,谁叫人家那么帅,那么爱老婆,根本无法拒绝啊!

    霍晋霆对她微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就占了人家的位置,就这么一路过去,霍晋霆一会儿就买完回来了。

    孟清歌目睹整个过程,霍晋霆过来的时候,吐槽道:“你怎么可以对小女生这样子。”

    霍晋霆掀了掀眼皮,一本正经的道:“首先,在她们直勾勾的看着我的时候,我向她们表示,我有太太了;第二,她们未经过我的同意就拍下我的照片,我可以要求她们删除;第三,我提出要求的时候,她们答应了。虽然她们都是小女生,但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了,既然双方都可以,那还有什么问题?”

    孟清歌撇了撇嘴,跟商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孟清歌懒得跟他斗嘴,打开他买来的那些吃的。有妮妮喜欢吃的蛋挞,还有大鸡腿,薯条跟可乐。

    没有买许多,看来他还是有分寸的,就是让小丫头解解馋而已。

    妮妮跑过来看到有吃的,马上就乖乖坐好开动了。

    左手鸡腿右手蛋挞,眼睛还盯着前面的薯条,这点小零食,大概是每个孩子心中的那点满足。

    霍晋霆捏了一根薯条,沾了一点番茄酱,小鸟喂食似的送进小家伙嘴里。小家伙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对着霍晋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白天没有去参加比赛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最后,霍晋霆拿出肯德基送的吉祥物,一只黄颜色的公鸡存钱罐,妮妮马上要来一枚硬币塞进去,公鸡喔喔叫了两声,逗的小丫头乐此不彼,吃的也不要了,把霍晋霆跟孟清歌身上所有的硬币都掏光了还不肯罢休,把公鸡倒过来要把里面的硬币掏出来再玩一遍。

    霍晋霆全程宠着她,一根根的薯条送到她嘴里喂她吃。

    “爸爸,我还要吃鸡腿。”

    霍晋霆挑了一根鸡腿送到她嘴边,孟清歌吃着一个蛋挞,实在看不下去了,发出警告的声音:“妮妮,再玩就不许吃了。”

    霍晋霆却对着她手里的蛋挞呶呶嘴道:“给我也来一个。”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拿空着的那只手拿了一个葡式蛋挞送到他嘴边,霍晋霆一口咬下去,嘴唇还故意抿了一下她的指尖。孟清歌瞪他瞪得更凶了,登徒子!

    而妮妮以为孟清歌瞪着的是她,意识到妈妈的可怕,小家伙瘪了瘪小嘴,接过妈妈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小手,这才自己吃起来。

    蛋挞甜腻,以霍晋霆的口味来说,根本不屑碰一下的,不过因为是孟清歌送来,他才觉得味道还算不错。

    霍晋霆还在回味她指尖的甜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孟清歌瞟了一眼,不过还没看清上面的名字,霍晋霆就拿了过去。

    孟清歌装作不在意的吃着东西,眼睛不动声色的瞄着霍晋霆。

    其实心里也清楚,他们今日的亲子一日活动就要结束了。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便站起身到门外接电话去了。

    要避开人才能接的电话,孟清歌猜,这人若不是云瑶,就没有别的什么人了。

    ---题外话---我不知道现在肯德基是不是有那种存钱罐小礼品,不过我小时候第一次吃娣安娣的时候曾经领到一只公鸡存钱罐,投入硬币的时候会唱歌,“伦敦桥要垮了要垮了要垮了……”大概是这个声音,至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当然不会再有音乐出来,不过存钱罐依然保留着,里面有不少我放下去的硬币,没想过掏出来。这是一个暴露年龄的梗,我记得很清楚的事,就是我爸爸曾经也是那样宠我,那一天,我去拔了牙,那个年代,炸鸡很贵。
正文 第247章 她有孩子,当然就有男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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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在她面前说着她是他的妻,今日便当着她的面去接别的女人的电话,大概,在他的心目中,她就是这么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妻子吧。

    孟清歌一下子觉得嘴里吃着的蛋挞索然无味,一只手握着剩下的半个蛋挞摊在桌上,半天没动静撄。

    她只是失望,恨自己的无可救药。

    明知道霍晋霆是那样的人,还会对他心软,对他的甜言蜜语会去相信。

    刚才他说,那些少女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那么她比那些少女们还要无知,因为她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了他的鬼话偿。

    妮妮看到孟清歌沉着脸,害怕的小声问道:“妈妈,你在不高兴吗?”

    孟清歌回过神来,对着妮妮微微一笑:“妮妮,我们回家去吧。妈妈给你包泡泡馄饨,好不好?”

    妮妮嗫嚅了下唇瓣:“可是爸爸——”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爸爸已经不在那里了。

    妮妮晶亮的眼睛一下子黯了下来,垂下了小脑袋一下一下的剥着自己的小手。

    爸爸又走了。

    果然,孟清歌的手机短信响了两声,打开一看,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你先带孩子回家。

    孟清歌呵呵冷笑笑,果然被她猜中了。

    只要是关于云瑶的,他连进来解释一下都不愿意。

    孟清歌神色清冷,拿起了包背在肩膀上站起来,去牵住妮妮的小手:“走吧。”

    妮妮委屈的瘪了瘪嘴,跟着孟清歌走了两步,又挣脱她的手跑回来,把那只存钱罐抱在了怀里。

    *

    到了家门口,孟清歌跟妮妮走出电梯,正要开门,对门这时恰好打开,简应琛看到孟清歌,先是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亮,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阴沉着脸,没再看孟清歌一眼,走到电梯那边去摁了电梯按钮。

    孟清歌眼尾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难看,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打招呼,不过他已经进了电梯,神态高冷的全程都没再看她一眼。

    孟清歌抿了抿唇,他这是死心了吧。

    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要开始,因为她无法给他回应。

    孟清歌低眉敛目,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她站在门口低垂着头,他在电梯里面,从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缝里看她背影微弓的身影。

    简应琛等电梯门一关上,就脱了力般靠在钢板上,失神的眼盯着头顶的日光灯。

    天知道,为了控制自己不去找她,他花了多大的力气。

    他想他真的是疯了,为一个心里根本没有他的女人而整天对她朝思暮想。

    电梯一会儿就到了楼下,简应琛坐上车子,甩了甩头,把那个纤瘦的身影从脑子里甩掉。

    蓝莲酒吧,照旧是歌舞喧嚣,简应琛走进去,上来就叫了一瓶威士忌。

    “喝这么多?”酒保已经跟他很熟悉了,放下手里的活儿,拿出一只干净的杯子,放了几块冰块进去,然后再倒入酒液。简应琛直接一口闷掉了,啪嗒一下放吧台上,示意酒保再倒进来。

    酒保看了他一眼,说道:“心情不好?”

    简应琛拎起酒杯晃了一下,对他道:“有喜欢的女人吗?”

    那酒保笑了起来,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摇摆,对着舞池里的人抬了抬下巴道:“我每天都在喜欢。”

    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又不错,在酒吧坐着调酒的工作,每天都有无数的女孩来搭讪,所以,他每天都在喜欢着那些小美眉。

    简应琛嗤笑了下,半侧过身体半眯着眼,看着舞池里那些扭动着身体的女人。渐渐的,那些女人的脸就变了,她们有孟清歌那样细瘦的身材,有她垂肩的头发,有她那一双猫儿似的圆眼……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转头看过去,乔南站在他身后,对他淡淡笑了下,在他旁边的吧椅上坐下。

    乔南对酒保招招手,要了两杯黑啤。

    “心情这么差?”

    乔南一来就问出了跟酒保一样的问题,看来他的心情真的是很差。

    简应琛烦躁的搓了搓脸,对着乔南道:“乔南,我可能是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了。”

    “……”

    “不,我很肯定,我爱上了那个女人。”简应琛的目光定定的,毫无怀疑。

    他爱孟清歌。

    上来就这么劲爆,乔南握着啤酒呆呆的看了他好几秒。

    事实证明,带着疑问去解开谜题的时候,到最后,会爱上这个谜题,而带着疑问去接近一个女人,就会在同一个坑里跌进去。

    简应琛说出这样的话来,乔南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但就是太突然了,他没有一点准备。

    “既然说爱了,怎么这个样子,爱上她让你不好受?还是,她很难追?”

    简应琛捏了捏眉心,沉默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酒全部喝了,重重的搁在吧台上。

    他的眼睛微微发红,隐着怒气,忽然上前一把揪住乔南的衣领:“你早就知道了吧?你早就知道,我会爱上她!”

    乔南好脾气的拂开他的手,掸了掸自己被他抓皱的衣领道:“心长在你身上,你自己都控制不了,我又如何得知?”

    “是你让我去追她的,是你说,在这个过程里面,我会找到答案。乔南,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乔南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后臂撑在吧台上,看着前面跳舞的人群,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既然你说爱上了,怎么反而这么气愤?因为不能接受爱上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

    “因为她不够清白?”

    “……”简应琛的眼色越来越沉,乔南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一些讽刺,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

    “乔南,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简应琛恼火的道。

    乔南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正是他,把孟清歌变成了这样不完美的女人。

    如果没有爱上他,也许,孟清歌会嫁入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如今正当幸福。

    “应琛,既然你不会因为那些偏见而影响你对她的感情,还有什么问题?”

    简应琛绷紧的眼神一下子松了下来,眼中的那些气怒不甘一下子都散了。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道:“她已经结婚了,她的身边……她的身边根本没有我的余地。”

    “……”

    “她……不需要我爱她。”尽管不想承认,简应琛还是艰难的把话说出了口。

    一瓶威士忌下去了大半瓶。

    乔南明了,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道:“她有孩子,当然就有男人。那孩子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也不是路上捡来的。因为这个,你就要放弃了?”

    “……”简应琛抿着嘴唇看他。

    “她是结婚了,可你去接近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搬出来?你对她的了解,有多少?”

    简应琛的眉毛越皱越紧。他想起来,那天孟清歌家里进蛇的时候,她的手足无措,也想起来,那天夜里孩子生病,她急的一头乱麻,缺独独,那个男人没有出现过。

    “应琛,爱一个人是,如果她正当幸福,那你就安静退出。”乔南只说了这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去喝了一口酒,眼睛一直落在前方的一只水晶球上。

    另一句是,如果她过得不幸福,那就让她过得幸福。

    可惜,这个时候的简应琛已经喝得半醉,也没有多余的思考空间。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早上孟清歌那红肿的嘴唇,还有她脖子里的点点吻痕。如果不是因为深爱,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委身于一个男人?

    这一顿酒局结果是简应琛再一次的烂醉如泥,乔南把他送了回去。出门时,看到孟清歌站在门口。

    他自然而然的进了屋子。

    “他醉得很厉害?”孟清歌把剩下的小馄饨给他煮了,碗内撒上葱花,放了一小勺猪油。

    暖暖的馄饨下肚,灼烧的胃部舒服了很多,乔南满足的喟叹了一声,对着孟清歌竖了下大拇指:“好吃,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孟清歌淡淡一笑:“妮妮喜欢吃。”

    “唔……”乔南点了下头,侧头看了看四周,没有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看来已经睡了。不过这么晚了,孟清歌不可能让她大晚上不睡觉的。

    乔南又吃了一口小馄饨,对着孟清歌似笑非笑的道:“你把他伤的不轻。”

    “嗯?”孟清歌一时没明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微微皱了下眉道:“乔南,我跟他不可能了。他记起我,不是什么好事。与其把时间浪费我的身上,不如让他忘记这些。”

    “他还是不要靠近我的好。”

    孟清歌的手放在桌上,无意识的一下一下剥着手指头,看得出来,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乔南摆了摆手,随了她的性子。

    低头吃馄饨的时候,乔南眼底划过一抹淡笑。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人,怎么可能真的雁过无痕。知道他醉得厉害,还是会为他担心。

    也就是她的这份善良,才让人念念不忘。

    “那么你跟霍晋霆呢?”

    提到这个人,孟清歌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乔南,我不想今晚上睡不着觉。”

    ---题外话---还有一更中午之前放送。小伙伴们,手里还有月票的,到我碗里来,咱们继续努力冲上去!
正文 第248章 若这样能让你心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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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

    “妈妈……”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一块一块的磊着石头,嘴里喊着妈妈,抬起头时,那一双乌黑的瞳孔里,没有一点光亮。云瑶站在那里,那个孩子的目光就跟她对视上了,小小的嘴唇一开一合:“妈妈……偿”

    “啊!撄”

    云瑶打了个激灵从噩梦中醒来,一身冷汗。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就着昏暗的光线,她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往他胸口依偎去,圈紧了他的腰身。如此这般,她剧烈跳动的心跳才慢慢平静下来。

    还好,他在身边。

    霍晋霆醒了过来,低头看了她一眼,摸摸她的发道:“怎么了?”

    云瑶蹭了蹭他的胸口,呢喃道:“我刚刚做噩梦了……”

    云瑶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墙,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既然是梦,就不要这么在意,睡吧。”霍晋霆轻拍了下她的背脊,帮她掖了掖被子,重新闭上了眼睛。

    霍晋霆的态度,让云瑶很不满意。她做了那么可怕的梦,他都不问一下的吗?只是这样,他就对她不耐烦,若他知道她不能再生育,他是不是马上就会离开她?

    云瑶很委屈:“你都不问我一下,我梦到了什么吗?”

    霍晋霆侧过头看她,云瑶哽咽着道:“晋霆,我梦到我们的孩子了……她叫我妈妈……”

    霍晋霆皱起了眉毛,坐起身来打开了床头灯,云瑶泪汪汪的窝着身体躺在那里,难过的在那抹眼泪。

    “晋霆,我想她,我想我们的孩子。”

    霍晋霆的呼吸沉了一些,墨黑的眼睛氤氲不明,不言一语,只是放在腹部的手一下一下搓捏着手指。

    那个孩子也是他心中的痛。

    幸好,他让霍以凝的生命在那个孩子身上延续了下来。可是,云瑶是不会对那个孩子有感情的。

    也幸好是这样……

    云瑶吸了吸鼻子坐起来,靠在他的肩膀上,抱住他的胳膊,低喃道:“晋霆,中秋了,我们去寺庙拜一下吧。也不知道,那么孩子投胎了没……我希望,她可以投身在一个好人家,不要是像我这样的妈妈……”

    云瑶一只手摸着肚子。也许,那个孩子在怪她,她才无法再生育的。她想去庙里拜一下,不管用尽什么方法,只要她能怀上孩子。

    霍晋霆的眉梢动了下,她抬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恳求。霍晋霆原本是不信那些的,默了会儿他道:“若这样能让你心安,那便去吧。”

    云瑶马上擦了擦眼,对着他笑了下:“嗯,那我马上准备一下。”

    *

    中秋节,不管有的人是否期待这一天到来,都如期而至了。

    简应琛对着镜子,眉心微拢,整了整衣领。

    这一天,不论如何都得回去吃饭的。

    陶晴在江心公园等来了简应琛的车子,坐上车,她把礼盒给简应琛看:“这是送给江姨的楠木弥勒,你觉得怎么样?”

    简应琛开着车子看了一眼,淡淡的道:“你送她的,她肯定喜欢。”

    陶晴有些无趣:“那么你呢?你喜欢吗?”

    “陶晴——”简应琛无奈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们男人对挑礼物,就是没耐心。这些年,你就没送过我什么像样的礼物。”

    简应琛没把陶晴的牢***听进去,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前面的女人吸引了过去。

    孟清歌上身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下面是深蓝色的呢子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针织开衫长外套。一阵秋风拂过,吹起她垂肩的丝丝细发,蛋白似的白皙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色泽。嫣红的嘴唇一笑,露出几颗雪白贝齿,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

    “这一屉梅花糕我全部要了。”孟清歌掏出钱递给卖梅花糕的老人,然后等着老人一个一个的装起来。

    刚出模子的梅花糕还很烫,孟清歌拿了纸巾包起一个先吃了起来。

    甜丝丝的焦糖脆脆的,一口下去软糯香甜,孟清歌眯了眯眼睛,接过老大爷递过来的袋子便往隔壁一个摊位挪了一下:“这个海棠糕来十个。”

    中秋节是要回霍家老宅的,霍老太太打电话来了,要吃梅花糕还有海棠糕,最好还要有萝卜丝饼。

    这大概是史上最接地气的豪门阔太了,不要镶金带银的礼盒,就好街边这点儿小吃。

    孟清歌觉得不可思议,她想霍老太太跟她投缘,大概就是这点带着家乡味道的小吃。

    简应琛的车子慢慢开过去,视线还落在那道纤瘦的身影上。

    没有他,她依然过得很好,自在快乐。这个认知,让简应琛很不舒服,要知道他为了她,吐了一夜!

    陶晴从楠木弥勒上抬起头,察觉到简应琛的心不在焉,往后视镜看了眼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车子速度开得快了一些,很快就把那个身影远远的抛下,再也看不到了。

    可是,心好像空了一块,瑟瑟的秋风灌入,那里很空很凉……

    到了简家,江琪已经早早等候在门口,见到儿子从车内出来,绷着的脸上微微露出一抹笑。

    简应琛下车,视线跟她的碰上,也是笑的不自然。

    在简应琛的记忆里,这是他跟母亲第一次起这么大的争执,多少有些隔阂。

    “妈——”他叫了一声,江琪马上笑了出来,“快进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栗子烧鸡,再炖一会儿就能吃了。”

    一行人走进去,简盛光坐在客厅里,前面摆着一副围棋,简应琛叫了声“爸”,简盛光对着他招了招手:“来,跟我下一盘。”

    简应琛便坐下,父子两个对弈起来。

    江琪坐在另一边沙发看着陶晴送给她的礼物,一见里面笑口常开的弥勒,便很是喜欢,爱不释手:“晴晴,还是你最了解我喜欢什么。”

    陶晴笑了下:“江姨的品位独特,就喜欢收藏这些木艺,我还能不知道吗?”

    这尊楠木弥勒可不是普通佛雕像,而是木料自然形成,只是艺术家在上面稍微雕琢一下便成形状,很是难得。在简家,这样的收藏珍品却有很多。

    简家有一个专门摆放收藏的房间,江琪把弥勒放进去,对着弥勒拜了拜,烧上三根线香。凡是成形的佛像罗汉,江琪是极为看重的,在她看来,这都是仙缘。

    江琪在一边看着,待她三拜完毕,咬了咬唇道:“江姨,我觉得应琛他——”

    “应琛怎么了?”江琪只要一听到关于简应琛的,便很是紧张。

    陶晴道:“我觉得应琛好像不是很想跟我结婚。这些日子,我感觉到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那天在电影院,他丢下她便走了,她一直很不安。

    自从简应琛搬出去以后,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在一起说的话也越来越少。有时候她怀疑,简应琛是不是爱上别人了,或者,他记起了什么……

    江琪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晴晴,女孩子家是要主动一些的。应琛搬出去住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不能对男人太放松。你手里的那根线放长了,他就会飞走的!”

    “那,江姨……我现在该怎么办?”陶晴一颗心七上八下,虽然她跟简应琛已经订婚,可她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他。

    他的心,就算她把里面清扫了干净,他都没有想过要把她装进去。

    江琪略一沉吟,问道:“晴晴,你确定,他没有记起什么来?”

    陶晴苦笑了下:“如果他想起了什么,他还能这么平静吗?”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江琪看了外面客厅一眼,简应琛面色平静,注意力全部都在棋盘上。

    江琪吸了口气,罢了,只要他没有想起来那个女人就好。

    “晴晴,我问你,你是不是为了应琛,什么都愿意做?”

    陶晴愣了一下,点了下头:“江姨,我对应琛怎样,您还不清楚吗?”

    江琪握住她的手,欣慰的拍了拍道:“你跟应琛也这么多年了,其实,就算没有成为夫妻,感情也胜似夫妻,有没有婚礼,都是一样的了。晴晴,男人对女人,只要有进一步的关系,这个女人便在他的心里留了根。”

    “当初那个女人……”江琪提到孟清歌,眼里就泛起痛恶的神色,“她就是迷惑了应琛,才让他对她念念不忘的。”

    “晴晴,应琛是个责任心很重的男人。你明白吗?”

    江琪说的很委婉,但陶晴听明白了,脸颊腾起两抹嫣红,她为难的道:“江姨,不是我不愿意,而是……”

    虽然这么说很伤自尊,但陶晴很清楚,她没有勾起过简应琛的***。以前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也只是礼貌的把床让给她。那时她只是以为他很绅士,后来想想才发现,他只是无法对她动情。

    这时,佣人过来道:“简太太,可以吃饭了。”

    江琪看了一眼陶晴道:“先出去吃饭,有什么以后再说。”

    陶晴点了点头,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走出去。江琪到了门外便把收藏室锁了起来。

    走到客厅,隔着一道屏风,就听客厅有人说道:“爸,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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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又是催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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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琪的脸色立刻阴云笼罩,陶晴还未怎么明白,但也知道江琪听到了那话很不高兴,甚至是忌讳。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江琪,只见她拧着眉心,并没有什么动作,也不继续往前走,而是敛着呼吸微微侧过头,看来,她是要听简叔叔的回答。

    那简应琛说的,叔叔在找的那个是什么人撄?

    江琪没有动,陶晴便也站在一边没有随意动作,乖巧的站在一边。只听另一道声音说道:“一个阔别了几年的老朋友。”

    简盛光的手里夹着一颗黑棋,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棋子,眼睛虽然盯着棋盘,但好像陷入了回忆了,半天没有动静偿。

    简应琛提醒了一声:“爸?”

    简盛光已经没有了下棋的兴致,把棋子丢入棋盒里,站了起来:“走吧,去吃饭。你也很久没回来了,一起喝两杯?”

    简应琛见父亲不愿意多谈,便没再问下去,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向餐桌。绕过那道屏风,才见到母亲跟陶晴都站在那里。

    简盛光看了一眼江琪,依旧是板着一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只是眼睛里闪过一道难以发现的冷光,然后他的视线看向陶晴,陶晴连忙道:“简叔叔,我们也是刚出来。”

    简盛光点了一下头,便往前走去了,简应琛看了一眼母亲,发现母亲的面色除了阴沉之外,还带着一丝愤恨,那只带着檀香镯的手已经紧握成了拳头。

    江琪注意到儿子看着她,才马上换了脸色淡笑着说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都一起吃饭去。”

    也就四个人,围着很大一张桌子坐下,显得空荡无比。

    佣人把热菜一道道的端上来,简应琛拿着一瓶茅台先给父亲倒上。江琪也是个能喝的,不过自从之前中风过一次以后,便戒了酒,简应琛拎着酒瓶正要绕过她,江琪拿了酒杯道:“给我也倒上一点吧。”

    “妈?”简应琛诧异的看着她,陶晴也看了过来,只有简盛光的眉头蹙着,脸色难看的看着面前的酒杯。不过虽然他没看自己夫人,显然也是反对她再次喝酒的。

    江琪看了一眼简盛光,对着简应琛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些年我一直调理着身体,喝一点没事的。难得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以后一起吃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简应琛只给她的酒杯里倒了一点点,但江琪不满意,把酒瓶接了过去,给儿子倒满了,再让陶晴把她的酒杯也放旋转桌上,陶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杯子放上去了。江琪给她倒上了酒,笑着说道:“晴晴,你在我们家,可不是外人了,我一直把你当成儿媳妇看,有句话我就直说了,你可别害羞啊?”

    “江姨,您要说什么?”陶晴见酒杯满了,小心的将桌子转了回来。

    江琪最后才把自己的酒杯倒满,抬头看了一眼偌大的桌子道:“你看我们家这大餐桌,大不大?”

    陶晴点点头,桌子是红木的,特别气派,就是几个人围着这么大一桌子,就显得空了些。

    “我啊,就希望你跟应琛多生几个小孩,逢年过节的时候,围着这大圆桌一起吃饭,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陶晴果然脸红了,羞怯的瞥了一眼简应琛,撒娇道:“江姨——”

    简应琛不冷不热的坐在那儿,眉头微微皱了皱。

    又是催婚。

    简盛光对简应琛的婚事一直都不干预,听江琪又提起老梗,也没理会她,拿了酒杯对着儿子道:“来,我们爷俩先喝起来。”

    简应琛恭敬的执起酒杯,先跟简盛光碰了下杯子,两个人同时一饮而尽。

    茅台酒的香醇绵柔顺着舌尖喉管一直滑到胃部,最后化作丝丝***扩散到全身,整个毛孔都舒展了开来。

    这边先喝了起来,江琪一个人的热络便晾在了那里,陶晴忙讨好的拿起杯子:“江姨,我们也来一点点。”

    江琪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点。

    如果说简家人的中秋团圆饭吃得冰火两重天,那么霍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

    云瑶一早起来,给自己精心梳洗了一番,然后就给霍晋霆搭配了衣服,她已经在云来寺订好了斋饭,早上先跟霍晋霆去那儿拜佛,吃过斋饭后,霍晋霆回霍家陪霍老太太过节,她自己则回家来。

    云来寺是南城的古刹,香火旺盛,很多外地的虔诚信徒也会来这里参拜。云瑶跟霍晋霆到达这里时,已经有很多信徒焚香参拜起来。

    云瑶从庙祝那里请了香烛,虔诚的拜了三拜,然后插在香烛架上。

    从广场沿着一条高高的笔直的台阶上去,便是大雄宝殿。望着大殿内庄严而又慈祥的如来佛祖,云瑶跪在蒲团上,闭眼许愿。

    她比别的信徒还要虔诚,双手放在蒲团上,手掌向上,再缓缓弯腰下去,如此拜了三拜,她才睁开眼,发现旁边的霍晋霆一直在看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脸上有脏东西?”云瑶摸了摸自己的脸,但当她发现霍晋霆眼中的探视时,她心虚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拉着他向两侧的罗汉像走去。

    霍晋霆不紧不慢的随着她,她几乎每一个罗汉都拜了过来,到送子观音那儿的时候,她许愿的时间特别长。

    霍晋霆的眉心微微拢着看她。

    以前他们出去游玩时,这种古刹名迹也会进去游览一番,但多是抱着游览的心态,就像他们曾经在妙光塔上刻字,但此刻,云瑶更多的是心事重重。

    云瑶对视上霍晋霆墨黑的目光,再次心虚的避开了去,扯了扯唇角道:“晋霆,我希望我们能快点有个孩子——”

    霍晋霆抿了抿嘴唇,眼睛里闪过一道微暗的光芒,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门口的小僧那儿,要求长期供养一盏莲花灯,那小僧站起来对他拜了下,便去办事了。

    莲花灯上写的是霍以凝的名字。

    参拜过佛以后,两人又在讲经堂听过大师讲经,云瑶捐了特别多的香油钱,不由让霍晋霆再度疑心。

    吃斋饭的时候,云瑶低头慢慢的挑着碗内的米粒,缓缓的说道:“我只是在为我赎罪。我不是一个好妈妈,那孩子因为我,受了太多的苦……”

    如果这样能让那个孩子放过她,让她能顺利把身体养好的话,她怎样都愿意的。

    云瑶捏了捏筷子,根本不敢说实话。好在她的说辞打消了霍晋霆的猜疑。

    吃过斋饭后,两人便要分开了。云瑶咬了咬唇,揪着霍晋霆的手臂道:“晋霆,我想跟你一起去。”

    霍晋霆皱了皱眉,低头看着依依不舍的云瑶,帮她把落到脸颊的发丝挑到耳后道:“瑶瑶,忙了大半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霍晋霆这是委婉的拒绝了她,云瑶不甘愿的道:“孟清歌也会去吗?”

    中秋节,伍千叶一定会让孟清歌带着那个孩子一起去的,这样他们一家人就算团聚了,那她算什么!

    霍晋霆的眉皱得更深了一些,神情不悦了起来:“云瑶!”

    不是昵称,而是直接连名带姓,云瑶知道他生气了,便不再好僵持。

    “好了,我不去就是了。反正你帮我把礼物带给江姨,不管她喜不喜欢,总归是我的一份心意。”

    霍晋霆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云瑶说了软话,可心里那点不甘却没下去,委屈抹了抹眼睛的小声道:“你们才是一家人呢,谁让人家跟你签了字的呢?”

    霍晋霆沉了一口气低头看她:“哭了?”

    云瑶摇摇头:“没哭,庙里的烟火熏着我的眼睛了。”

    霍晋霆勾了勾唇角,把她送进叫来的出租车里:“别胡思乱想,回去就好好休息。”

    说完把车门替她关上。

    云瑶坐在车内,直到霍晋霆转过身去,脸上才放出阴狠不甘的怨毒模样。

    他不就是喜欢孟清歌那种装坚强装清高的样子吗,她也可以做到。

    可云瑶从来没有看懂过孟清歌,又怎么学得会她的一星半点儿?

    孟清歌那个人啊,就是直来直去,有话实说的人,她能隐忍,但她的忍,是在跟人坦白之后。

    霍晋霆坐在车内,捏了捏眉心,开动车子离开……

    *

    伍千叶对着茶几上的一只珠宝盒深感不解。

    盒子里,装着一对羊脂白玉手镯。

    之前,她已经收到了两盒月饼,还未想到是谁送来,现在又来了一对羊脂白玉镯。

    她被人推下台阶的时候,在欣赏她新买的“传家宝”,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碎片,可知道她镯子摔碎了的,没几个人啊?

    伍千叶对着镯子左看右看,拿起来对着光再仔细的看。

    老钟恭敬的站在一边,伍千叶道:“真的是放在我们家门口?”

    “是的,霍老夫人。上次的月饼也是放在那棵金桔树下。”

    肯定不是孟清歌那丫头,她也向来不干这种神神秘秘的事儿……伍千叶眼珠微转,还在猜测时,孟清歌左手牵着妮妮的小手,右手拎着很多大大小小的袋子进来了。

    “霍老太太——”

    “奶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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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0章 不,那是鸽子,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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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千叶抬头看到孟清歌来了,对她招招手:“来来来,看看这镯子。”

    孟清歌以为是她新买的,把买的东西都交给了老钟,然后走过去看了看道:“我不怎么懂玉的,不过看这个玉的柔和度还有润泽度,是很好的玉呢。”

    孟清歌把镯子在手里细细摩挲了下,凉凉的,光滑的没有一点涩感撄。

    霍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把玉镯夺回手里道:“知道你不懂这行,又没叫你看这镯子成色。偿”

    孟清歌一头黑线,眼睛里写着: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霍老太太把镯子套在手上道,两只镯子碰到一起,发出轻轻的叮叮的响声,她道:“这是老钟在你种的那棵树下看到的。你猜,会是谁放的呢?”

    孟清歌更迷茫了,霍家的亲戚关系她不清楚,霍晋霆的那些客户之类的她更不清楚,她哪里会知道是谁送的?

    孟清歌道:“我看,我还是去看看赵婶吧。”

    孟清歌离开后,霍老太太把俩镯子拿下来,套在妮妮的两只胖小手上,一直送到咯吱窝那儿,逗她道:“诶哟,这么好看的镯子,到你手上就成了风火轮了。”

    妮妮今儿刚好脑袋上扎了两个小揪揪,嘟着嘴道:“奶奶,风火轮是踩脚上的。”

    “哦,是嘛?”老太太迷糊了下,小孩子看的动画片她哪懂,不过也没在意,捋了捋妮妮那俩小揪揪。小家伙现在长胖了,粉粉白白的,再脑袋上扎这俩小辫子,跟年画宝宝似的。

    不过,这俩镯子这么贵重,谁送来的呢?

    伍千叶把认识的人都猜了个遍,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对着那两只镯子发愣,老钟出来看到老太太还在冥思苦想,说道:“老夫人,会不会是谁求您办事送的?”

    伍千叶瞪了他一眼道:“找人办事的不留名儿,老钟,换了是你,你会那么做——”

    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老太太眼睛忽然瞪直了,话也没说下去了,用力的把镯子从妮妮手上撸了下来,丢回盒子里:“老钟,拿走。”

    老钟一愣,怎么又变得气咻咻的了。

    妮妮也有些被吓到,小跑着到厨房找妈妈去了。

    孟清歌出来的时候,就见霍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好像在生着什么气,看了看老钟,老钟只是对她恭敬的笑了下,拿着那只盒子离开了。

    孟清歌道:“霍老太太,差点忘了这个梅花糕还有海棠糕,都快凉了。”

    妮妮嘴里咬着一个海棠糕跟在孟清歌的后头,口齿不清的说道:“妈妈,奶奶在生气呢,别吃了,会堵着的。”

    孟清歌扭头看了眼小家伙,她倒是挺会吃的,把海棠糕周围的一层焦糖都吃完了,再咬了个口子舔里面的豆沙,吃的跟小花猫似的。

    她看向霍老太太,她的脸色跟锅底似的,是不是想到送那对镯子的人了?

    孟清歌看了一眼门口,快中午的时候了,也没有看到霍晋霆进来——中秋这么重要的节日他都要在外面陪着云瑶吗?

    孟清歌眼睛垂向了茶几那边原来摆放了镯子的地方。

    难道,是云瑶送的?

    霍老太太看到面前木木站着的孟清歌,瞪了一眼妮妮道:“你才堵着呢,我胃口好的很。”老太太从袋子里拿了两只梅花糕并在一起吃了,孟清歌扯了扯唇角,重新走回厨房。

    人少,做的菜也就少。

    孟清歌做了三菜一汤的时令菜,最后饭后甜点是桂花芋头。因为之前一老一小都吃了糕点,午饭都没吃什么,只有孟清歌喝了大半的玉米排骨汤。

    午后,赵婶把旧床单拿出来在桂花树下铺开,然后拿了根竹竿轻轻的敲树上的桂花,细小的花朵儿飘落下来,妮妮快乐在花树下跑来跑去,演绎什么是花仙子。

    孟清歌跟老太太都坐在不远处的贵妃椅上,轻轻摇摆着椅子,享受一下午后清闲。

    阳光暖洋洋的铺洒下来,孟清歌眯着眼睛看头顶透过树叶的那片蔚蓝天空。

    不知是哪儿飞来的一群鸽子,扇动着翅膀一路往南飞去。这一幕,触动了孟清歌脑子中的某根弦,她站起来,走出那片树荫,一直望着那群鸽子,眼睛微微晃动,眼底涌起一股灼热。

    妮妮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训练有素的鸟儿,兴奋的跑过来道:“妈妈,那是大雁吗?”

    她在图片上看到过,大雁是灰扑扑的。

    孟清歌喉头翻滚了下,努力压下心底的悸动道:“不,那是鸽子……”

    在同一片蓝天下,简应琛坐在天井里陪父亲喝茶,看到头顶飞过的一片鸽子,执着茶杯的手也是微微一顿,眼睛一直望着那群远去的信鸽。

    脑子里,有个模糊的片段闪过。

    那个女孩笑得明朗,她伸出的胳膊上站了好几只鸽子,扑腾着翅膀,微微一震手臂,那些鸽子便飞起来了。那些鸽子围着她飞舞,她仰着脑袋,望着那些鸟儿,随着它们一起转圈。

    她的眼睛里流光闪烁,裙角随着她的舞动飞扬开来,那一刻,他几乎以为她就要随着那些鸽子们一起飞起来了。

    鸽子……鸽子……

    简应琛的脸色一变,在校庆的时候,他见到乔南的那张毕业照,孟清歌的肩膀上就站着一只鸽子!

    简应琛的脸色变了变,他为什么会有那个时候的,关于孟清歌的记忆?

    简应琛坐不住了,正要站起来的时候,陶晴端着一盘曲奇饼干走进来道:“我跟伍姨一起做的蔓越莓曲奇,简叔叔、应琛,你们都尝尝看好不好吃。”

    陶晴自己拿了一块,送到简应琛嘴边,简应琛还在想事情,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吃了进去。

    简应琛是很少跟她这么亲近的,陶晴马上笑了起来,还要给他喂第二块饼干,这时,简应琛已经回过神来,握住了她的手腕。陶晴一脸懵,简应琛摇摇头道:“不吃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润口。

    茶水的苦涩中和了饼干的甜味,让他得以冷静的思考。

    陶晴看他坐在那里不声不响的想着什么,再看看他面前摆着的棋子,以为他在想棋招,便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坐下来,靠在他的身边。

    “简叔叔,你出的招好刁钻啊,你看应琛都想不出来了。”

    简盛光看了眼儿子,再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个时候,那些鸽子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一片湛蓝,他的眼睛微微闪动着光芒,眯了眯眼。

    刚才,他也看到了那些鸽子,儿子这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他看向简应琛,再看了看陶晴,目光显得意味深长,最后低头,慢悠悠的把茶水喝了。

    陶晴不明所以,看了看天色,天气很好啊,她看向简盛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霍晋霆左右手都拎着礼品袋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孟清歌仰头看着天空,便也看了一眼道:“看什么呢?”

    孟清歌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时,眼睛里还有来不及湮灭的水光,忙擦了擦眼。霍晋霆微微一愣,格外专注的看了她一眼。但这个时候的孟清歌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上一回霍晋霆不告而别,妮妮很不高兴,这回看到爸爸来了,哼了一声就往屋子里跑了,叫都没叫他一声。

    霍老太太看到他,也只是淡淡一瞥便闭上眼睛了。

    摇椅本来是轻轻的摇着的,此时越来越快,可想而知,霍老太太此时的内心并不是她面上的冷淡,而是气愤。

    中秋节送了份礼来,却去陪着那个女人,他眼里还有她这个妈吗!干脆不要来了!

    霍晋霆走到她那儿道:“妈——”礼物在她脚下放下,他低声道,“上午去云来寺了,就没来吃饭。”

    听到云来寺,伍千叶睁开眼看了看儿子,拉长了声调道:“去云来寺做什么?”

    “今天中秋,我在那边供养了一站长明灯。”霍晋霆没细说,但伍千叶跟孟清歌都知道他为谁点的长明灯,伍千叶便没再跟他僵着。

    “这什么东西?”伍千叶踢了踢那些袋子。脚尖一碰,袋子一下子东倒西歪,有的直接碰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品相极好的燕窝盏,东阿阿胶,都是些珍贵养生补品。

    霍老太太看到那些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她平时就吃那些东西,司空见惯了的东西,就没什么兴趣了。

    儿子送礼怎么送这些。

    霍老太太撇了撇嘴唇,斜眼看着地上那堆东西,随即,她的眼珠微微一转,看了看霍晋霆的表情。

    以她对儿子的了解,他从不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送这个,大多数是欧洲游什么的,难道——

    想到那个女人,霍老太太就更倒胃口了,这回连脚尖都不屑碰一下,叫来老钟:“拿走扔了。”

    孟清歌看了看老太太,再看看已经到了老钟手里的那些东西,有些回过味儿来。

    霍晋霆早上去云来寺,是跟云瑶一起去的吧,他们一起去为了那个孩子祈福去了。

    孟清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再也站不下去,默默的走回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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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1章 老太太心狠起来,连儿子都刻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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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过节气氛都给你败坏了。”霍老太太啐了一句,太阳也不晒了,转身进了屋子。

    老钟拎着那一大堆礼品站在那儿,为难的看了看霍晋霆:“霍先生,这——”

    这是霍先生拿来的,他总不能当着他的面真的扔出去吧撄?

    霍晋霆微皱着眉道:“就按老太太的意思。偿”

    “诶。”老钟点了点头,随即,他想起什么,对着霍晋霆道,“霍先生,您先等一等。”

    老钟走开了一会儿然后马上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只扁盒子过来:“霍先生,刚才这对镯子,老太太也要扔了,您看——”

    因为太贵重了,老钟没敢真的去扔,霍晋霆拿起来看了看,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就放在门口的那颗金桔树下。”

    霍晋霆眉心微微拢起,墨黑的眼睛盯着这对镯子。这玉质一看就非凡品,那人竟然就放在家门口?

    只听老钟道:“过节之前也有一次送了月饼来,也是放在那棵树下。”

    “哦?”霍晋霆捏着镯子看了老钟一眼,眼睛微微转动。

    老钟做管家也不是白吃米饭的,门口有监控,但老钟没有查出是谁送来的,定是那个人不肯让人知道了。

    老钟道:“我看对方没有什么恶意,而且是这么贵重的物品,总不会是要害老太太的,所以就没报警。”

    “嗯。”霍晋霆点了下头,确实如此,对方没有恶意,只是老太太直接叫老钟扔出去,大概以为是云瑶偷偷送来的。

    他看了一眼脚边那些红红花花的礼盒,眉心微拢,云瑶的礼物里没有这些,她也不可能不让人知道……

    而且,之前老太太从台阶上被人推下去后,那只新买的镯子就摔碎了。对方在中秋节这天再送手镯,应该不是碰巧,而是知道那回事才特意买了的。

    “这个交给我吧。”霍晋霆把镯子放回盒子,老钟恭敬的弯了弯腰:“诶。”

    霍晋霆走进屋子的时候,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大概都避了。

    霍晋霆苦笑笑,他现在是人见人躲了吗?

    一颗小脑袋从二楼拐角的扶手栏杆里钻出来,偷偷的打量着他。看到霍晋霆看过来,马上缩了回去。

    妮妮已经几天没有看到爸爸,她想他,可那天在肯德基,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又让她很生气。

    妮妮很苦恼,于是就坐在台阶上剥手指头。十根小手指短短的肉肉的,指甲被妈妈剪得干干净净,不能玩手指头了,就在木板上画圈圈。

    霍晋霆一级一级沿着楼梯走上去:“怎么不叫爸爸?”

    妮妮嘟着嘴哼了一声,别过脑袋。

    霍晋霆轻叹了口气,拎了拎裤腿在她旁边坐下:“生气了?”

    妮妮撇撇嘴,转着圆圆的眼珠子东看看细看看,就是不看爸爸。

    霍晋霆也简单,两手一伸,在孩子胳膊下一夹,就把小东西抱起来了。他让她坐在他腿上,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很大的彩虹棒棒糖,放到她眼皮底下晃晃:“还生气?”

    妮妮水汪汪的眼珠子就随着那棒棒糖转来转去。

    孟清歌是不许她吃这么多糖的,对她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小家伙伸出小手一把抢了过来:“爸爸,你老是丢下我跟妈妈,要再有下次,我就不理你了。”

    霍晋霆揉了揉她的发顶,女儿这边容易哄,孟清歌就——

    霍晋霆看了眼房间的方向,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道:“去找奶奶玩,这个别让妈妈看到。”

    小家伙得了糖好说话的很,点了点脑袋便下楼玩儿去了,霍晋霆站起来,走到房门口,一拧门把手,果然没有拧开来。

    孟清歌躺在床上闭目午睡,听到门边传来声音,抬起头看了眼,门把手稍稍动了下便没了动静,看来人走了。

    孟清歌冷笑了下,呵呵,凭什么让你进来?

    门口,霍晋霆苦笑了下,转身走到书房,从抽屉里面拿了钥匙再走了回去。

    孟清歌其实也就闭着眼睛闭目养神,听到开锁的声音便醒了过来。她知道霍晋霆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但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反而装得睡得很沉的样子。

    霍晋霆走到床边,在那儿站了会儿便在边沿坐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装睡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

    孟清歌缓缓的睁开眼,一双没有什么温度的清明眼睛看向他:“既然是装睡,说明我不是想见到你,也不想跟你说话。”

    说完,她拎了拎被子翻了个身,那背对着他。“我真的要睡了,你出去。”

    霍晋霆对着拱起的背影看了几秒,脱了鞋在那半侧床上躺了下来。男人背靠着床靠,修长的双腿搭着,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腹部,一双墨黑的眼盯着前方,什么也没动,过了会儿,他便闭上了眼睛,似乎也在睡觉。

    孟清歌感觉到旁边半侧的床垫微微塌陷,自然也就知道他就在她旁边。但她不想理会他。以她对他的了解,她越抵抗他越来劲,还不如无视了他。

    就这样一直持续着过了很久,两人都睡着,但其实又都没睡着,就好像在进行着一场持久的较劲。

    孟清歌缓缓的睁开眼,盯着眼睛旁边床单上的一朵小花儿。

    这套床单是刚换上的,霍老太太一直给他们留着房间,孟清歌过来之前,赵婶就把这里打扫干净了。

    这床单,一看就是霍老太太挑的。老太太就喜欢花花草草的风格,按她的话来说,全部一个色的那种是酒店宾馆用的,家里就该有花花绿绿的。

    老太太这么珍惜这个家,用她的方式来护着,可霍晋霆,他在想的是什么呢?

    孟清歌不懂他,从来看不懂……

    日光一点一点的西斜下去,房间内的光线也一点一点的转动。孟清歌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实在受不了,翻了个身,就对上霍晋霆如墨的眼睛。

    孟清歌抿了抿唇,决定不再这么跟他耗下去。她道:“霍晋霆,在你想好了,我跟云瑶之间该选择谁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失去了被子的保护,身子有些发凉,她适应了一会儿,站了起来,走出房间。

    那适应温度的时间,也是她给霍晋霆说话的时间,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她也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看她。

    无所谓了。

    她不会再哭哭啼啼的跟他争论新欢旧爱的问题,不想跟他辩论妻子跟情人的关系处理,更不想跟他提起云瑶这个人。

    都无所谓了。

    晚饭没吃,孟清歌便带着妮妮回去了,霍老太太这回也没有强留。叫来的车子就停在门口,孟清歌催妮妮上车,小家伙的小腿都已经跨上去了,忽然停了下来转身跑回去。

    霍晋霆坐在沙发里,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台换来换去的,一个也没看仔细。妮妮跑进来,对着他道:“爸爸,这是我给你的中秋节礼物,差点就忘记了。”

    小家伙跑得脸红扑扑的,胖乎乎的小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纸鹤。

    “妈妈说了,红色的纸鹤代表的是吉祥如意,爸爸,你也吉祥如意。”

    小家伙很郑重的,把叠的有些丑的纸鹤放到霍晋霆的手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她笑起来,圆圆的眼睛就会弯的像是月牙一样,里面像是洒了一把碎金子,非常的耀眼。

    孟清歌送给霍老太太的礼物,并非那些名贵的补品或者珠宝首饰,就是简单的手工纸鹤,鹤代表长寿的意思。她时间不多,抽空的时候就折几只。妮妮看到了就要学,浪费了不少彩纸,最后挑了两只叠得最好的,一只送奶奶,一只送爸爸。

    霍晋霆抻了抻纸鹤的翅膀,头跟尾巴不会动,两只眼睛也画的不对称,一高一低,但就是他最珍贵的中秋节礼物。

    他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谢谢。”

    门口,孟清歌的催促声响起:“妮妮——”

    “爸爸,妈妈叫我了,我回家啦,爸爸。”妮妮对着他摆了摆小手,又跑了出去。

    霍晋霆看着她的小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把玩着那只纸鹤。

    伍千叶从楼下下来,看到霍晋霆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只纸鹤发呆,撇了撇嘴:“啧啧啧啧,孟清歌把那孩子教得多好啊,你都这样对她了,她都没让孩子记恨你。”

    老太太心狠起来,连儿子都刻薄。

    伍千叶倒了杯茶,端坐在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摁了戏剧台,电视机里传出抑扬顿挫的唱腔:“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霍晋霆没吭声,把纸鹤收了起来,伍千叶斜睨了他一眼,又道:“不过,孟清歌对你可就难说了。”

    霍晋霆的目光微微动了下,微蹙了下眉:“什么意思?”

    哼,冰山脸终于有动静了。

    伍千叶道:“孟清歌那种长相过得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女人,别人眼睛也不瞎啊。她对门就住了一个帅小伙子,长相不比你差,比你还体贴,会买烧饼麻团豆浆亲自送上门。”
正文 第251章 对方可是会唱小羊儿乖乖把门开开的灰太狼,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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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千叶就刺激儿子,再作下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说不定就跑到对门去了。

    对方可是一个会唱“小羊儿乖乖把门开开”的灰太狼啊!

    “哎呀,今天中秋,昨天新闻报道说,晚上会有十年来最亮的月光,啧啧啧啧,不知道孟清歌这月光跟谁看哟……撄”

    霍晋霆的眸光越来越深。

    这个时候,赵婶拿着块布走出来,半蹲在地上擦小孩子弄脏了的茶几面儿,霍晋霆看了她一眼道:“赵婶,现在去准备晚饭。偿”

    “啊?”赵婶不明所以,抬起头来看看霍晋霆,现在才下午四点啊,这么早就准备晚饭?

    但霍先生下命令了,便点了下头:“哦,我这就去做饭。”

    霍老太太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继续听戏。

    晚饭吃完,月亮才在天空显出一个浅淡影子,霍晋霆便匆匆告辞了。霍老太太站在门口把儿子送走了,慢吞吞的走回院子里。对着空荡荡的院子,纵然是满庭芳香,也是无人可赏。

    才有了一点点人气的地方,一下子就又变成了冷清。

    伍千叶站在院子里好一会儿,老钟把她的躺椅重新搬了出来:“霍老夫人,坐一会儿吧,这月亮马上就出来了。”

    伍千叶坐了上去,赵婶把毛毯拿了过来,搭在她的腿上说道:“霍老夫人,怎么不留他们一个陪陪呢?您一个人多寂寞啊。”

    伍千叶笑道:“陪我这个老太婆做什么,等他们俩好了,以后还怕没人陪吗?”

    赵婶点点头:“这倒是。”

    “你俩也别站着了,去搬两张椅子出来,咱三儿在这看赏花赏月,还有,把早上清歌买来的梅花糕热热,我就喜欢吃那个。”

    老钟听了老太太的吩咐,已经去搬椅子了,赵婶笑笑:“好嘞,老太太您等着。”

    霍晋霆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路过花店,那边依旧在营业,他把车子停了下来,走了进去。满目都是花,霍晋霆挑选了几株姜花让人包起来,店员有些惊讶,挑选这种花的人很少。霍晋霆只是笑笑,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手机上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眉头微皱了下,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晋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刚做了些新鲜月饼——”

    云瑶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去打开烤箱,单手将里面的烤盘拿出来,只是一只手拿不稳,咣当一声,烤盘翻滚在地。

    “啊!”云瑶惊呼一声,烤盘翻落下来的时候,里面的月饼烫到了她的手腕,很快便红了起来。

    手机里传出很大的响声,霍晋霆浓眉紧锁:“怎么了?”

    云瑶忍着痛道:“没事,就是不小心把烤盘打翻了,你在陪伍姨她们一起吃饭吧?我差点忘了,没事了,你继续吃吧,我挂电话了。”

    说完,她便挂断了手机。

    地上,月饼滚了满地。

    云瑶站在那里,对着那些月饼,蹲下来看着它们。金黄色的色泽,表皮酥脆,跟外面糕饼店里贩卖的所差无几。

    云瑶抿了抿唇,对着那些月饼自言自语道:“很抱歉,我不想你陪着他们一起赏月……”

    花店,店员的花束还未包好,霍晋霆收起电话,走过去对着店员道:“你帮我把花送到这个地方。”他在一张卡片上写下地址,然后留下几百块钱便走了出去。

    店员捏着多出来的两张百元大钞追出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走了。

    “先生,不需要这么多的……”她对着空气,喃喃说着。真是个奇怪的男人,选花的时候还心情很好的样子,怎么走的时候那么气急败坏。

    霍晋霆驱车赶回南湖路的时候,云瑶还蹲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那几个散落的月饼。

    瘦弱的身影,看着孤寂委屈。

    霍晋霆沉了沉气息走过去,云瑶还在发愣,连脚步声都没听到。

    “别看了。”霍晋霆扶着她的手臂让她站起来,撩起她的衣袖,“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男人眉目清朗,眼神温柔,云瑶怔怔的看着他低垂的脸,指尖的温度一直传递到她的手上,让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回到了她的身边。

    心跳咚咚的跳着。

    “晋霆,你怎么回来了?”

    霍晋霆看到她手腕上已然冒出的水泡,抬眉看了她一眼道:“你都这样了,我能不回来吗?”

    云瑶心中有着小窃喜,但还是挣了挣手说道:“只是一点烫伤,不碍事的。”

    霍晋霆没有让她把手退回去:“以后不要做这些了,想吃就自己买。”说着,他牵着她的手到客厅上药。云瑶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说道:“就是自己做的才有心意嘛,这是我送给你的中秋礼物,可惜了……”

    她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都没事了,你还是回去陪着伍姨吧。”

    她收回手,侧躺在沙发一边,无精打采的样子。

    霍晋霆笑了下道:“人都过来了,还跑老跑去做什么。”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南湖路靠近农村,从落地窗看过去,隐约可见远处有人点起的孔明灯。

    两人都看了会儿,直到那盏灯看不到了,霍晋霆站起来道:“我去收拾一下。”

    云瑶拉住他的手道:“我去吧,你先去洗个澡。”

    霍晋霆嗯了一声,便往楼上走去。云瑶望着他的身影,眼睛里闪过阴郁,她就是不喜欢,他身上有孟清歌的味道。

    二楼房间,霍晋霆站在阳台上,烟已经抽完一根。他背靠在墙上,把玩着手里的纸鹤,好半天都没动静。云瑶把厨房都收拾好了上来找他:“晋——”

    因为她穿着软底的拖鞋,走起来没有发出声音,而霍晋霆也在发愣中,也就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云瑶一眼就看到了霍晋霆手里的那只纸鹤,还有他凝眉深情的模样。

    云瑶眼睛猛的一晃,身侧的拳头就握了起来。

    他人回来了,可心分明还在那边!

    霍晋霆察觉到云瑶站在阳台门口时,想要收起那只纸鹤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眼微闪了一下,神态自若的将鹤放在一边的花架上。

    “以凝孩子送给我的中秋礼物。”

    “她不是以凝。”云瑶冷冷的说。

    孟清歌那个女人,就是知道霍晋霆对霍以凝的思念,才一次次的利用孩子,让霍晋霆跟她去见面,才让他魂不守舍的!

    霍晋霆面色一冷:“云瑶!”

    “我说她不是霍以凝!晋霆,我们的孩子在你决定把她的心脏捐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那个孩子她不是我们的霍以凝,她没有以凝的容貌,她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一处跟你相似的地方,她身上流淌的血液不是你的!”

    云瑶已经豁出去了,她要霍晋霆看清楚,那个孩子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断了他的那份念想,如此,他才能断绝了跟孟清歌的关系。

    霍晋霆的脸色铁青,呼吸微微的急促了起来,两人都互相瞪视着,云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隐隐有了水光。

    “晋霆,你现在对那个孩子那么好,可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对我们的以凝好?”

    “……”

    “不管你对那个孩子多好,我们的以凝,她是感受不到的啊……”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滚了下来,云瑶上前两步,抱住霍晋霆的身子,柔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霍晋霆的身体微微一僵,慢慢的软化下来,用力的捏了捏她的肩膀,两人都沉浸在这痛苦里。

    霍晋霆望着前方茫茫的黑夜,远处又一盏孔明灯升了起来,在云瑶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更冷冽了一些。

    他们身上的疼痛,从来都不是一样的……

    *

    孟清歌在阳台上放了一张小桌子,把妮妮的小零食都放在小桌上,两人都半躺在长尾猴形状的榻榻米上,眯着眼看着前面黑乎乎的一片。

    “妈妈,我们在看什么?”妮妮扭过小脑袋,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孟清歌吸了口气叹了声:“看嫦娥。”

    妮妮拧起了好看的小眉毛:“妈妈,可是我们在这儿是看不到月亮的。”

    这边是旧公寓,楼房建的密集,只能看到一尺见方的天空,哪有什么月亮。

    孟清歌认清了这个事实,起身把桌上的那些零食都放在一个口袋里,对着妮妮道:“要不,我们去江边看?”

    江边比这边空旷多了,还有人放孔明灯,妮妮点点头笑眯了眼睛:“好呀好呀。”

    其实她对看月亮没有什么兴趣,每年看月亮,就是一个大大圆盘挂在天上,又没有猴子捞月可看。不过妈妈一个人,所以她要陪着妈妈。

    孟清歌打开门的时候,门口一个捧着姜花的小姑娘咱在那儿,有些吓到了似的,手还举在半空准备敲门。过了一秒,小姑娘反应过来,她笑了笑道:“请问您是霍太太吗?”

    孟清歌拧了拧眉,知道她嫁给霍晋霆的没多少人,如今更没几个人叫她霍太太,能这么叫人称呼她的,也就那个人了。

    小姑娘见她神情郁蹙,又笑着问了一遍:“请问您是霍太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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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3章 月宫里面有嫦娥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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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这是我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妮妮仰着小脑袋,已经踮脚去勾那束花了。

    小姑娘听小小姑娘如此说,笑着把姜花送给了小小姑娘:“你爸爸是个很帅的男人哦,每枝花都是他亲自挑的呢,回头要让妈妈插在花瓶里哦。”

    妮妮开心的点点头,已经抱着花回屋子里找花瓶去了,孟清歌转身看了她一眼,把花签收了,关上门撄。

    姜花的香味被束缚在这小小的屋子里,满屋都是这个花清新的味道偿。

    妮妮找到了一只空瓶跑过来找孟清歌:“妈妈,给——”

    孟清歌对小家伙的热心只能收下,往花瓶里放了些水,把花插上了。白色的花朵静静的绽放着芳香,妮妮踮着脚站在桌旁一个劲儿的闻:“妈妈,这个花好香。”

    孟清歌“嗯”了一声,目光淡淡的看着那束花。霍晋霆从来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他更没花什么心思给她送过礼物。

    可这次,他却花心思送了一束花来?

    对她愧疚?

    是不是,心虚的男人才会用心?

    孟清歌无所谓的笑了下,眼睛里除了见到花时的惊讶以外,并没有惊喜。

    她对妮妮招招手:“走了,现在去的话,还可以在江边看到孔明灯呢。”

    小孩子都喜欢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妮妮听到去看孔明灯,立刻跑了过来:“那妈妈,我们快点走吧。”

    香花被人遗忘在了屋子里。

    楼下马路边上,一辆黑车内坐着的男人看着前方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慢慢走向地铁口,眯了眯眼睛,正要下车去,旁边另一个男人收起了电话对他道:“走吧,上面叫我们取消行动。”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已经走下阶梯的人影,然后扭动了车钥匙,一会儿功夫,那辆平平无奇的车子便消失在车流里了。

    因为是过节,路上的车子很多,孟清歌跟妮妮搭了地铁到江边附近,再步行了一小段路才算是真正的到了江边。

    幸好多穿了件大衣出来,晚上的江边比白天冷多了。

    有不少人已经在那里,有的人摆了帐篷在那儿,一家人围着烧烤吃东西,一边看着月亮。路口的小贩今晚估计能赚不少钱,孟清歌给妮妮买了一个望远镜,才要掏出钱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我来吧。”

    “乔爸爸!”妮妮看到乔南,惊喜的叫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跟伯父一起来的?”孟清歌也很是惊讶,竟然这么碰巧到一块儿了。

    乔南收起钱包,下巴朝前点了下,那边搭着他的帐篷,他让孟清歌跟他一起走,边走边道:“我爸下午接到简叔的电话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所以,我就一个人在这边搭个帐篷,反正已经好久没有出来放松一下了。”

    孟清歌笑了下:“也是,你总忙着医院的事情,人影都见不着。”

    乔南的帐篷是单人的,门口架着一台天文望远镜,可比孟清歌刚才买的那小孩子玩的塑料玩具牛逼多了。乔南就是在调试望远镜的时候看到了孟清歌跟妮妮在那小摊贩前。

    妮妮看到那个长长的望远镜,那个玩具望远镜可就看不上了,乔南半蹲在地上,让妮妮坐在他的大腿上,教她对着天空看。

    “乔爸爸,月宫里真的有嫦娥吗?”

    “你看看就知道了。”

    “那真的有玉兔吗?”

    “你自己找找看。”

    “猪八戒真的在广寒宫里调/戏了嫦娥吗?”

    妮妮是西游记的十级学者,调/戏这个词都出来了,孟清歌忍不住笑了出来,就看着他们俩鸡同鸭讲。

    透过望远镜的镜头,看到月亮比平时看的可就差多了,连那层淡淡的光辉都看不到,就是一个个的疙瘩。月亮在妮妮心目中的地位更下降了。

    月亮上面没有嫦娥,没有玉兔,就只有土疙瘩。

    “你把妮妮的童趣都弄没了。”孟清歌吐槽道。哪个孩子童年里没点神话故事,小孩子就是要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充满憧憬才是。

    “这就叫看东西不能看表面,表面上好看的东西,事实上不一定是好看的。”乔南适时教育了一番,然后把望远镜丢给孩子,让她自己玩儿去了。

    可以选择自己想看的地方,妮妮的兴趣就被吊出来了,对着天空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乔南见她玩得兴致高昂,就不打扰她了,转头一看,孟清歌坐在帐篷口,正望着他们,见他看过来,对他轻轻一笑。

    这天晚上的风不急,微微小风吹拂过她的脸,肩上随意披散的发丝轻轻的舞动起来。她微微的甩了甩头,那些头发便随着她的晃动而轻轻飞扬。

    月光圣洁,她的脸孔如月儿似的皎洁,一双弯月似的眼睛里撒着几粒碎光。

    她的笑一直都是这么的干净温暖。

    乔南有一瞬的怔愣,不知是哪个帐篷的人叫了一声,把他惊醒回神,他闭了闭眼,以掩饰刚才的失态,然后走到孟清歌那边,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坐下。孟清歌侧头对着他,一只手支着下巴,淡笑着道:“乔南,我好像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变了好多。”

    乔南:“怎么说?”

    孟清歌转回身体,望着头顶那一轮月道:“你看,才几年过去,我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而你,我记得你以前是不喜欢孩子的,我还记得你曾经把一个小男孩吓哭过,可现在,你可以跟孩子玩得这么好。”

    乔南看着她的侧脸,扯了扯唇角道:“你记得倒是清楚。”

    他转头,也一起看向月光道:“我记得那个孩子小名好像叫馒头,长得跟馒头似的,白白壮壮。”

    孟清歌笑了下,一起沉浸在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

    乔南轻轻的叹了一声道:“清歌,你只是太忙了,把自己绷的太紧了,也就没有心思去想那些。哪有不变的人?”

    乔南转过头看她:“对了,今天你有看到那一群鸽子吗?”

    孟清歌愣了一下:“你也看到了?”

    乔南点点头,顿了一会儿道:“清歌,你现在,还会养鸽子吗?”

    孟清歌抿了唇,低下头来,摇了下头苦笑道:“我现在,哪有心思养什么鸽子,而且,我再也不会养鸽子了。”

    孟清歌没有看到乔南清凌凌的眼微微的闪过黯然。

    乔南哂笑了下:“也是,你现在这个情况……”

    两人肩并着肩,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妮妮望远镜玩腻了,迈着小短腿走过来:“乔爸爸,我也想吃烧烤,可以吗?”

    与其说是玩腻了望远镜,不如说,妮妮是被那些烧烤的香味勾得馋虫跑出来了。因为她的身体原因,孟清歌极少给她吃,不敢给她随便吃。

    妮妮眨巴眨巴着眼睛,极力的释放出想吃的信号,乔南被她逗乐了,转头在附近看了看。

    周围大部分都是家庭自带的炭炉,再有就是刚才来的马路口那里的烤肉了。

    乔南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你等等。”说着就站起来,往路边走了过去。

    片刻以后,只见两个男人搬着一架一米来长的烧烤架子过来了,乔南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搬着一箱子烧烤用的东西。

    孟清歌惊愕的眨了眨眼站起来:“乔南,你这是——”

    那两个戴着新疆帽子的小贩在那重新固定住炉子,然后刷起了烤肉,乔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孟清歌笑着道:“难得这么好的风景,而且妮妮要吃,当然要满足她。”

    孟清歌对视着乔南温柔的眼睛,感激的笑了下。

    今天是中秋,可她跟妮妮却独自在这里过节,乔南是在帮她减少妮妮的遗憾,让她们这个节日过得不必太冷清,太凄凉。

    专业烤肉的水准出来,香味立刻盖过了四周的那些业余水准,油脂在火光里滋滋作响,妮妮舔了舔嘴唇,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惜是鸡翅膀,烤的时间要稍微长一点儿。

    孟清歌对妮妮的饮食小心不敢再马虎,问乔南:“她可以吃那么多吗?”

    乔南看了眼小家伙直勾勾盯着烤鸡翅的傻样儿,转头对孟清歌道:“当然不能。”孟清歌马上紧张了起来,“那你——”

    只见乔南眨了下眼道:“任何人烧烤的东西都不能多吃的。”

    又逗她,孟清歌瞪了他一眼,乔南道:“她现在已经过了适应期,饮食跟正常人无异了。只是毕竟是小孩子,还是要多注意。”

    孟清歌点点头,这时,那边的烤鸡翅已经好了,妮妮两只小胖手各抓了一根鸡翅跑过来,分别给了孟清歌跟乔南,甜甜的小奶音里都透着快活:“妈妈,乔爸爸快吃,这个鸡翅可香了。”

    她送完鸡翅,又哒哒哒哒跑回去了。仍旧站在炉子边,啃得满嘴油,眼睛还盯着那炭火。

    这是乔爸爸送给她的炭炉,上面的肉肉全是她的。

    孟清歌跟乔南都看得忍俊不禁。

    乔南今晚上没再跟孟清歌提起简应琛或者霍晋霆的事,一个字儿都没提,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节日,不是给人添烦愁的。

    这一晚,孟清歌跟妮妮很快乐,乔南也很快乐。

    *

    简应琛喝醉了,陶晴费力的架着他送到二楼的房间。

    酒精使得他浑身发烫,陶晴的手指在他扣紧的纽扣间微微颤抖。

    简应琛曾经喝醉过无数次,而她也无数次的把人从酒吧里带出来,给他煮解酒茶,给他宽衣解带。可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因为期待而又害怕,又觉得丢了尊严。

    她从来没有做到这个地步……

    衬衣的纽扣打开,露出他大片精壮的胸膛,陶晴犹豫了下,缓缓的,微凉的小手抚摸了上去,碰到他滚烫的皮肤,身体微微的打了个激灵。

    可那种滚烫,好像融化了她的手掌,不能离开。

    “应琛——”陶晴着迷的看着男人英俊的睡颜,嘴唇慢慢的贴了上去。

    他的嘴唇一如她想象中的滚烫,也像她想象中的柔软,令她的唇也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今晚过去,简应琛的心里就会留下她的身影了……

    简应琛并未完全醉死,当她唇膏甜腻的香气融化在他唇瓣的时候,他睁开眼,盯着眼前那个闭着眼尤自战战兢兢的女人。嘴唇上有着麻酥酥的感觉,身体本能的抗拒那种甜腻的味道,但他的脑海里却浮现着孟清歌那天早上的模样,红肿的唇瓣,那些点点吻痕……

    他捏了捏拳,闭上眼睛。

    她已经结婚了,她避他唯恐不及,那他还紧贴着她做什么?

    不如就这样算了。

    陶晴已经吻得陶醉,把舌探了进去。简应琛皱了皱眉头,忽然一把推开了她。陶晴被他推得猝不及防,掉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坐在地上,红着脸看他,他不是已经醉了吗?

    简应琛翻身坐起,低头几下子把衬衣扣子扣了起来,拎起一旁随意丢着的西服外套,看都没看一眼依旧坐在地上的陶晴,走到门口。陶晴的视线一直跟随他而转动,眼看他就要开门出去,她叫住他:“应琛——”

    因为羞怒跟惊恐,她的声音颤抖着。

    他一句话都不说,毫无表情的脸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害怕。

    简应琛只停留了一瞬便开了门,“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特别的大。陶晴吓了一跳,心脏在胸腔里面狂跳,然后她马上追了出去:“应琛,我……”

    在楼下客厅还在看书的江琪听到那声闷响的时候,就感觉到楼上出事了,她站在楼梯口,看到简应琛的身影出现,她拦住他道:“应琛,晴晴她是你的未婚妻!”

    听她的语气,她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难怪之前会说多生孩子那样的话。

    简应琛的拳头紧紧的捏着,用力的呼吸着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面目都扭曲了:“所以,你们就这样任意的控制我?”

    “应琛,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江琪苦口婆心,还要再劝,简应琛再也忍不住,大声吼道:“妈,你还要控制我到什么时候!”
正文 第254章 你对我一再隐藏的秘密,我一定会找出来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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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琪被简应琛吼得一愣,儿子上一次这样红着眼睛吼他,是在他跟孟清歌分开的时候。这五年来,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后来卢璐洗去了他的记忆,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才有所改善,可现在…撄…

    江琪的眼睛微微晃动,还没有反应过来,简应琛吼完以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陶晴追了下来,看到江琪直愣愣的站在楼梯口,委屈的喊了一声:“江姨……”

    她听到简应琛吼的那一句了,原来在他的眼里,她们都是在控制着她。

    可是,事实确实如此,她竟然反驳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们都太在乎了他了……

    今晚上把简应琛灌醉,是江琪的意思,她让他们把夫妻关系先坐实了,免得夜长梦多…偿…

    可现在看来,是噩梦的开始……

    陶晴眼睛里忍着泪,她作为名门之后,这辈子还从未这样被羞辱过。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可为了他,她还是做了。

    “江姨,我想回去休息一下,我先走了。”陶晴微微哽咽着,还是维持着面上的体面,跟江琪打了招呼以后才转身离开。

    挺直的背脊依然高贵优雅,只是脚下略微踉跄的步子出卖了她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客厅里,还有一个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的男人,只是手里的象棋已经被他重力捏成两半。

    简盛光把棋子丢回棋盒里,冷哼了一声:“简直是乌烟瘴气!”

    江琪回过身来,看着那个满脸怒容的男人,火气也上来了:“你说什么!”

    简盛光道:“你们自以为是的把他的记忆洗了,现在还强迫他做那种事,你把他当成你的什么了!”

    “他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害他!”

    “你不会害他?我看你是想逼死他!”

    江琪眼睛蓦地瞪大了,一脸震惊的看着丈夫。简盛光在这个家里,平时冷漠惯了,此时开口,便一股脑儿都说了。

    “你绑着我的一生还不够,还要用这种龌龊的手段绑住儿子的一生,江琪,你的心该扭曲到什么程度!”

    再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痛苦,简盛光说完便怒气冲冲的回书房了,偌大的客厅,一下子只剩下了江琪一个人。

    江琪一直是体面的,高贵优雅的过着这一生。简盛光的怒言,把她所有的不光彩,所有的屈辱都揭露了出来,她牙齿咬的都要绷出血来了。

    这辈子,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在简盛光身上,她摔得鲜血淋淋。

    到现在,他都不曾爱上她。她绑了他一生,他也恨了她一生……

    江琪好像一下子脱了力气似的,身体一软坐倒在地上。

    家里的佣人听着没动静了,才敢出来看看,见江琪呆呆的坐在地上,连忙过来扶起她。

    “简太太,你还好吧?”

    江琪在佣人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佣人给她倒了一杯水,江琪捧着杯子,手指用力的握着。水温将她冰冷的双手焐热,她的眼睛渐渐的,又重新显出狠戾的光芒来。

    就算是绑着,恨着,她也要困着他过一辈子!

    不然,她以后的生命,还要怎么继续下去呢?

    *

    简应琛出了门就打了出租车坐上去。前面的司机看到浑身酒气的男人阴沉着的脸,都不敢说话。

    简应琛坐在后座,血红的眼死死的瞪著前方。马路上那些挂着彩灯的树木,霓虹闪烁的楼房刷刷的从眼前划过,但在他的眼睛里,没有落下一个影子。

    简应琛在气他的母亲,但更气的是他自己。

    在房间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想要放弃对孟清歌的感情。可当陶晴认真吻着他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全部都是孟清歌的身影,她那浅淡的笑容,那双笑起来弯月似的眼睛。

    他根本就放不下她,此时此刻,身体里好像住着另外一个人,叫他要快点见到她!

    出租车在简应琛的一再催促下,飞似的终于赶到了旧公寓那里。简应琛掏了一张大钞丢下,不待司机找零便开了车门,直往楼道里去。

    因为是节日,楼道里有不少住户的进进出出,电梯一直处在被使用的状态,简应琛等不及电梯来,索性改了楼梯,一路直接跑上去。

    五楼的楼梯,他只用了两分钟就到了。

    孟清歌跟妮妮没有在江边停留太久,乔南把她们送回来以后便离开了,此时,孟清歌才刚刚把妮妮哄睡了。

    她轻手轻脚的关了房间的灯再关上房门,经过客厅时,正好瞥到桌上那一束白色姜花。她看了一眼,正要走过去,门口传来咚咚咚猛力的敲门声。

    孟清歌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敲她的门,而且还这么的用力。

    不想把妮妮惊醒,她连忙过去看了看。从猫眼里,就看到门口乔南撑着门低头的样子。

    孟清歌微微皱了下眉,他这是又怎么了?

    门打开,孟清歌道:“简应琛你——”

    她话未说完,就被简应琛封了口。

    简应琛见到在他脑子里不停的晃来晃去的女人,像是猛虎扑食似的,一下子就把孟清歌顶到了墙上,双手牢牢的捧着她的小脸,闭着眼睛用力的吻着她。

    毫无章法。

    她身上淡淡的水果味刺激着他的每一个细胞,越吻越用力,好像就要把她吞下去似的,也越来越用情,小心翼翼,像是温柔呵护着一朵花。

    孟清歌被他咬疼了,她不知道简应琛这是在发什么疯,但他身上浓郁的酒精味道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这是一个喝醉的男人,毫无理智可言。

    孟清歌趁着他钻进来的时候用力一口咬下去,一下子,鲜血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简应琛吃了痛,放开她来,盯着她的眼睛里还有些迷乱。孟清歌一直冷冷的瞪着他,简应琛的意识渐渐的清醒过来。

    “孟……孟清歌?”

    这是在梦里,还是,他真的抱着她吻了她?

    孟清歌语调冰冷的道:“简先生,你喝醉了,敲了我家的门,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宁可认为他是喝醉乱/吻,也不想去想他是否有别的念头。

    简应琛看着面前这个面若冰霜的女人,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她,目光闪了闪。孟清歌这么说,已经是在给他台阶下了。

    简应琛道:“刚刚……抱歉……”

    他握了握拳,转过身去,孟清歌见到他离开,才微微的松了口气。只是简应琛没走两步,就又转过身来,一双墨黑的眼直直的盯着她,好像要看透她的灵魂似的。

    孟清歌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双手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御的捏拳,简应琛却对她宣誓似的道:“孟清歌,关于你,关于你对我一再隐藏的秘密,我一定会找出来的!”

    孟清歌的瞳孔微微的瞠大了,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个一步步离开她的背影。

    简应琛——

    *

    这是一个天气怡人的清晨。

    乔恒在信鸽协会把所有有登记的南城养鸽人都记录了下来,一个个的打听拜访,终于,这是最后一个跟他想找的目标人物条件相似的了。

    女性,长相漂亮,年龄在四十来岁。

    会养鸽子的女人不多,会养鸽子的漂亮女人就更少了。

    他现在要去拜访的这个女人,就是符合他以上两点条件的人。

    根据那个养鸽子人提供的线索,那个女人就住在这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

    村子隐匿在山下,背靠青山,一条小河穿过村子,在静静的早晨,这样的村子在这样的繁华都市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那座桥是石板桥,车子是过不去的,乔恒把车停在桥的另一头,下了车子。

    眼前的风光再一次吸引了他的视线,秋后的山峦色彩斑斓,成为那些村屋最好的背景墙。

    乔恒看了眼手上捏着的纸,这上面只有大概的什么镇什么村,没有具体到门牌号,更没有名字。那个养鸽人说,他也是有一次在山上撞见这个女人,一起放飞了鸽子,这才知道她住在这里。

    乔恒停顿了下,重新迈开步子。

    桥的一端正好有个扛着锄头的老农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乔恒问他道:“老大爷,知道这村子里,有个养鸽子的女人住在哪个屋吗?”

    怕这个村子还有别的养鸽子人,他再补充道:“是个大概四十来岁的女人,长得很漂亮。”

    那老农看了眼乔恒,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那老农笑了笑道:“巧了,她租的房子就是我家的,你跟我来。”

    乔恒跟在老农身后一直往前走了几百米,那老农在村尾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你等等,我帮你叫她去。”老农很热心的对着乔恒说了句,便上前去敲门,“小秦,小秦,有人找——”

    乔恒听着老农叫小秦,心跳就更快一些了。

    姓秦,应该是她,应该是她,没错了!

    乔恒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个人,眼睛里都放出了光彩。

    这时,门口面终于有些响动,一声轻微的门锁声音转动后,一张秀丽端庄的脸出现在门口:“宋伯,谁找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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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5章 故人相见,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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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问出口的时候,秦韵也注意到了老农旁边站着的乔恒,她的面色微微僵硬了一下,秋水似的眼睛盯着他瞧,似乎在辨认着。

    “秦韵,是我。”乔恒往前一步,激动的看着她撄。

    “乔、乔恒?”秦韵的表情略微激动。

    那老农看到他们二人见着面了,便放心的走了。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乔恒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偿”

    “哦……哦。”秦韵回过神来,让开了身子让乔恒走进去。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村屋,走进去是门间,天井。秦韵带着乔恒走到天井的时候,就不往前走了。乔恒站着,四周看了下。

    秦韵以前是个会收拾屋子的女人,这种平直的村屋在她的摆弄下,也给她弄出了不一样的韵味来。

    天井开得很大,四四方方,屋檐下垂着一些苔藓青草。朝着南面的那堵墙后,应该就是厨房了,那边的屋檐下,摆放着一些腌菜瓦罐,还有几个摘来的老南瓜。朝北面是她搭的一个金银花架,这个时候花已经谢了,花藤上的绿叶也开始有些枯黄,透着秋天萧瑟的意境。

    至于东面的一堵檐下,便是她养着的那些鸽子的窝。鸽子在里面咕咕叫着,秦韵走过去,从里面摸出两个鸽子蛋来,对着乔恒道:“你运气好,一来就有鸽子蛋吃,刚下的,还热着呢。”

    乔恒笑了笑,这么顺利的找到她,确实运气很好。他在中间的那方小桌坐下,注意到桌上摆着一只小盒子,里面都是炒熟的南瓜子,那盒子旁边是一小碟剥好的瓜子仁,一边已经有了一小堆的壳。

    看来刚才那老农敲门的时候,她在这里剥瓜子。

    一会儿,秦韵端着两杯茶出来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在乔恒的对面坐下,从那盒子里抓了一把南瓜子,继续慢慢的剥了起来。

    乔恒喝了口茶,苦笑道:“我找你可不容易,这都找了五年了才找到。若不是中秋那天看到一群信鸽,大概我们还会这么继续瞎找下去。”

    他顿了下,放下茶杯,对着秦韵用一种很是感慨的语气道:“秦韵,你回来了……”

    他微微笑了一下,见到秦韵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漂亮,那么的优雅自如。

    秦韵除了初见乔恒时的激动,后来变一直很从容淡定了。她的唇角勾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淡淡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指间的南瓜子上。

    她笑了笑,并未抬眼:“你们找我做什么,总归,我在这世上活得好好的。”

    乔恒一怔:“秦韵,你还在怪他?”

    “我有什么好怪的。”秦韵抬起眼,眼底深处的遗憾、怨恨就掩藏在了她温柔的注视里,然后化作一抹释然,“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们都不再年轻了,再不珍惜以后的日子,难道真要到了地底下才去快活起来吗?”

    乔恒一阵哑然,过了会儿他道:“可是这些年,盛光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天南地北,国内国外……可我们都没想到,你竟然在这小村子里。”

    “……”

    秦韵不再说话,空气里,只有瓜子壳剥开的荜荜拨拨的琐碎声音。显然,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乔恒却不想就这样算了,正要再开口,秦韵忽然站起来道:“你先等一会儿。”

    她走回那堵墙后的厨房,从里面拿出一只小碗,放到乔恒的面前:“我家那外甥女…她还好吗?”

    她已经极力在让自己的问题问得自然,但还是透出了她的紧张,面上也露出了几分痛苦。

    乔恒看到那只小碗里,清水中央两只小小的鸽子蛋,瞥了一眼,很久没有说话。

    秦韵皱了皱眉,紧张道:“我离开的时候,让简盛光好好照顾她的,难道他没有办到?”

    “……”乔恒看着她,眉头皱得死紧,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秦韵已控制不住上来了的脾气,怒道:“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女,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了,难道他都没做好?”

    这个时候,她脸上的平静已经不复存在,显得异常愤怒。

    乔恒忙道:“你先听我说。”

    秦韵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坐了下来。

    “那孩子在跟你分开以后,也离开了应琛……”乔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什么,他们分手了?”

    乔恒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叹息似的道:“江琪那种性子,怎么容得下她。”

    秦韵满脸怒容,只听乔恒继续道:“你离开以后,盛光再也无心任何事情,便也失去了她的消息。没多久后,听说那孩子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找过应琛,不过——”后面那一段,乔恒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便跳了过去,最后道:“总之,那个孩子也跟你一样,消失的没了踪影。应琛后来要找她的时候,再也没有找着。”

    “……”秦韵紧紧的捏着手。

    清歌怀孕了?那么那个孩子呢?还在吗?

    她的右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但碰到了,就好像烫到了似的,马上松开了。

    乔恒注意道她的动作,眉头紧蹙了下,那个过去,不论对简盛光还是对秦韵,都是永久的疮疤。

    乔恒轻咳了下,继续往下说道:“不过在去年的时候,应琛好像跟那个孩子重新相遇了。”

    “好像?”秦韵的脸上重新冒出了怒容,“简盛光对清歌就没有一点点的照顾,连去打听一下虚实都不愿意吗?!”

    “秦韵,你误会了。”乔恒忙安抚了她,但接下来,他说的话只怕更让她生气,仔细斟酌着字句起来。

    “盛光说,应琛都已经跟孟清歌重逢,可他跟你,却不知何年马月才能再见上一面……”乔恒后面叹息了声,“盛光这些年,已经不管很多事了。”

    简应琛之后北上,再跟陶晴订婚的事,乔恒都略去了没有提,而之后简应琛跟孟清歌的重逢,再闹腾得要跟陶晴解除婚约的事,江琪尽管一再避开简盛光,免得他再想起旧人,可其实那些事儿,简盛光都知道,只是不愿去管罢了。

    就像他说的,年轻的都已经重逢,他们这些年纪大的,都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一面。

    简盛光对孟清歌,对简应琛,在某些方面还是心有芥蒂的。

    秦韵怔怔的听着,心里也是心如痛绞。

    她四处游历,把那些痛苦沉淀在山水里,可如今再见故人,再提往事,那些沉淀了的往事,便如河底的泥沙泛起,将她平静如水的心搅成了一团浑浊。

    过了许久,清水碗里的鸽子蛋都已经完全凉了下来,秦韵慢幽幽的道:“是这样啊……”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如此,想着清歌,可对他们,心中又始终梗着一个刺。

    她又如何要求,简盛光像以前那样去照顾清歌……

    秦韵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平静的看着乔恒:“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也知道我过得很平静……不要跟简盛光说,见到我了……”

    秦韵说完,站了起来,再一次的走回了厨房。只是这一回,她进去很久都没有再出来。

    乔恒又坐了会儿,等新添上的茶水都凉了,都没见到她出来,便起身对着厨房的方向道:“秦韵,你好好照顾身体,我先走了。”

    一直等到乔恒走路时的哒哒声听不到了,秦韵才从厨房里出来,眼睛里淬着盈盈水光。她的视线落下,那边的清水碗里,里面的两只鸽子蛋已经不在了……

    *

    泰清路,旧居民区。

    云瑶从这里一家隐世的老中医家出来,步履凌乱,脸色苍白。

    就在刚才,里面那名很有名望的老中医说,她的子宫已经坏死,再也无法恢复了。

    云瑶面如死灰,都不知道是怎么坐回车内的。脑子里,全是那些日子,她不是在去找医生的路上,便是从那边回来的路上的那些日子。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开霍晋霆,一家家的吃药问诊,就连霍晋霆去幼儿园看那个孩子,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想,只要她把身体调理好了,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只要她怀孕了,霍晋霆对那个孩子的心就会淡下来的。

    她让滚烫的艾灸敷在她的皮肤上,起了一个个水泡她都不敢吭一声,就怕霍晋霆发现异样,她让那些细细的针扎在身上,几个小时都不敢动一下,那些苦涩腥臭的中药,她都捏着鼻子喝下去了,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云瑶紧攥着手指,绷起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黎少彦站在车门口,担忧的看着她:“瑶瑶——”

    低沉的声音,却仿佛剑挑断了她的那根弦。云瑶猩红的眼睛看过来,咬牙切齿道:“都是你!都是你让我来看的!现在我再也好不了了!”

    她的声音尖锐,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吼完便气喘吁吁的瞪视着他。

    黎少彦皱紧了眉头。她的身体在经过名医调理后,本来有好转的迹象,但中医调理素来缓慢,她急于求成,弄了些什么民间秘方来喝,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正文 第256章 明筱筱,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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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的呼吸低沉,面对云瑶歇斯底里的怪罪,他的眼睛里冒出了火光,但最后只能一一忍下。

    那个名医的话,已经是最后的判刑。

    她真的再也无法生育撄。

    黎少彦捏了捏拳道:“瑶瑶,你先冷静一下,我去给你买一瓶水。”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算是暂时的避开她偿。

    黎少彦烦躁的想抽烟,摸了摸口袋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烟盒捏成了一团,被丢弃在了垃圾桶旁边,他往路口的私人小卖部走去。

    “老板,来一盒烟。”黎少彦直接丢了张百元大钞,腰侧靠在那张简陋的玻璃陈列柜上,一只手臂撑着玻璃,眯着眼看了看前面的马路。

    马路对面摆了两个三无小摊,三轮车上支一把遮阳伞,臭豆腐浓郁的臭味扑鼻,旁边却是买豆腐花酸辣汤的。两位小贩较劲似的,这边破喇叭拼命的喊“臭豆腐臭豆腐,正宗湖南臭豆腐”,那个豆花摊就用平白单一的语调洗脑的重复“豆腐花,酸辣汤,豆腐花,酸辣汤,豆腐花,酸辣汤……”

    这个时候,黎少彦忽然想起了明筱筱。她若在,两人一定奔着那臭豆腐摊子去了。

    “你的烟。”小店老板跟他一样,把烟丢在了玻璃柜上,几个硬币叮叮当当的响。黎少彦三两下就把烟盒拆了,打火机一响,把烟点燃了用力吸了一大口。

    烟草的焦油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黎少彦吁了口气,焦躁的心情一下子得到了安抚。

    明筱筱挺着大肚子出来想去吃街边豆腐花,经过路口那个垃圾桶的时候,就见一个烟盒落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做护士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就是见不得垃圾随地乱丢。明筱筱皱了皱眉,撑着后腰把烟盒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才算满意的笑了笑。

    豆腐花就在眼前,明筱筱嘴里就已经泛起了软滑的豆腐花鲜甜的口感,有紫菜虾皮还有榨菜,想想口水就要流淌出来。这一次就干脆吃个三碗,再打包两份,晚上当饭吃。

    明筱筱都已经盘算好了,迈着笨重的步子准备过马路。

    黎少彦一边抽着烟,一边无聊的打着王者荣耀,脖子酸疼了抬起头来活动一下,看到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时,一口烟呛在了喉咙里。

    明……筱筱?

    是她吗?

    “咳咳……”黎少彦咳了两声,眨了下眼努力确认。

    跟明筱筱当“兄弟”多年,使得他一眼就能认出那个身影。

    可……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好像胖了,而且,她那走路姿势是什么鬼!

    黎少彦侧过头,又想了想,她不是说,她回她爸那儿去了吗?

    这时,路侧一辆小货车开了过来,那个女人还不自知的继续慢吞吞的往前走着,黎少彦一惊,丢下烟头忙追了过去。

    “小心!”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拖了回来,明筱筱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眼前的人吓得她几乎心脏都要停下来了。

    黎少彦!

    车轮碾过马路,扬起一阵灰尘。就在这样的灰尘里,黎少彦也看到了明筱筱隆起的肚子,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明筱筱回过神来,挣脱了他的手指,低着头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说辞。

    她现在心里乱极了,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会在这里相遇。她已经够小心的了,怕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他,怕在买衣服的商场遇到他,总之,她尽量的不出这个破旧的老城区。衣服什么都在网上购买,散步也只绕着这几条马路。

    可是,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知道了什么?

    还是,孟清歌告诉的他?

    明筱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这里,是他特意寻来还是偶然遇见。

    “你——”黎少彦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的肚子上。

    几个月不见,她怎么突然就怀孕了?

    明筱筱小脸煞白,躲闪的眼睛眼尾扫到一个走过来的男人,那男人也看到了明筱筱,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走过来。

    “筱筱。”

    明筱筱走了几步迎上去,非常自然的抱着他的手臂,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阿楚。”

    那个名唤阿楚的男人愣了下,盯着笑得一脸璀璨的女人,再看了看她紧贴着他手臂的身子,她这是怎么了?

    黎少彦看着那两人以及其亲密的姿势站在一起,明筱筱还抱着男人的手臂对他笑得灿烂,他看向那个男人,眉眼就沉了下来。

    他是筱筱的什么人?

    几秒钟时间,黎少彦已经将那个男人全部都打量过一遍。

    男人皮肤黝黑,这个天气只穿了一件短袖体恤,鼓鼓的肌肉结实,个头挺高,大概有一米八,但还不及他。牛仔裤运动鞋,手腕上戴着的是苹果电子腕表,整体看起来健康阳光,但黎少彦看着他就是碍眼。

    “这是我老公,楚朝阳。”明筱筱站在男人身边,对着黎少彦介绍。

    不止黎少彦,楚朝阳也愣了一下,只是手臂肌肉立刻传来拧痛。明筱筱抬头对着他笑若灿花,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给他发射暗号,男人立刻会意,对着黎少彦伸出手:“你好,我是楚朝阳。”

    出于礼仪,黎少彦也伸出手,不冷不热的道:“黎少彦。”

    握手时,他有意用了些力气,楚朝阳看了他一眼。

    明筱筱紧张的看着,她知道黎少彦肯定会猜测他们的真实性。不想黎少彦深思,明筱筱打断他们的互相打量,咧着嘴笑了笑道:“阿楚,黎少彦是我哥们儿。”

    那一声“哥们儿”就像一根细小的刺,刺得黎少彦一阵不舒服,可具体哪里不舒服,他又说不上来。

    他微微拧着眉看着明筱筱白皙的圆脸,怎么都不会想到,她竟然结婚了。

    结婚了……

    黎少彦尚在震惊中久久未回神,这边楚朝阳装模作样的点了下头,然后看了眼前面的豆腐花小摊,问明筱筱:“你这是要去吃豆腐花?”

    楚朝阳第一次遇到明筱筱的时候,就是在那个小摊前。当时只剩下了最后一碗豆腐花,楚朝阳见她一个孕妇,就让给了她。

    明筱筱点点头:“对啊。”她对着黎少彦道,“一起去吃吧?”

    嘴上那么说,其实明筱筱心里在祈求老天,拜托他快点走吧。

    但老天似乎没有听到她的祈求,黎少彦看了一眼前面那辆小三轮,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明筱筱扯了扯嘴唇,继续勾住楚朝阳的手臂率先往那边走过去。黎少彦走在他们后头,看着他们黏在一起的身影,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老板,三碗豆腐花,一碗酸辣汤。”楚朝阳对着小贩先点了单,然后才想起还没问人家意见,便装过头去问黎少彦:“黎先生,你吃豆腐花吗?”

    黎少彦:“随便。”

    现在占据他整颗心的,不是豆腐花酸辣汤,而是明筱筱。

    小三轮旁边就是一张简单的四脚桌,三个人都坐了下去。明筱筱大着肚子,而另外两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缩手缩脚在一张塑料凳上,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就好像一个怀了孕的黑帮千金吃路边小吃,然后两个保镖跟随似的。尤其是楚朝阳,黝黑的皮肤泛着光泽,不笑的时候挺严肃,像是某个黑帮少爷。

    豆腐花一碗一碗的端上来,一共三碗,小贩也就分别放在了三个人的面前,这时,楚朝阳把自己面前的推到明筱筱面前:“你吃两碗才够。”

    明筱筱手里捏着一根小塑料勺,问楚朝阳:“那你呢?”

    小贩把最后一碗酸辣汤送了过来,楚朝阳道:“我吃这个。”

    明筱筱垂涎三尺的盯着那碗酸辣汤,看起来连那一碗也想吃,楚朝阳看穿了她,咧嘴一笑,又露出他雪白的牙齿,对着摊贩招了下手道:“老板,再来一碗酸辣汤。”

    明筱筱面前围着三碗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边的黎少彦看那两人甜蜜的样子,心里直冒火,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筱筱一眼都不看他,只跟她那个男人说话,而他没有了半点存在感。

    黎少彦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搅拌着豆腐花道:“筱筱,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臭豆腐的,怎么现在改了?”

    明筱筱一直在努力忽视黎少彦的存在,尽管几乎每晚都要梦到他,可他就在眼前的时候,她却只能装着已经不在乎他。

    “怀孕的女人口味会变的,我现在不爱吃豆腐花了。”明筱筱吹了吹勺子,吸了一口豆腐花,口感没有以前的那么鲜甜了,有点苦涩,但也有笑着吃下去。

    其实她一直都不喜欢吃臭豆腐,只是因为他喜欢,才让自己努力去装着喜欢。

    可现在,她明白了,喜欢是不能装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现在的她,自在多了。

    黎少彦却是皱了下眉,好像又有一根刺扎在了他身上,心里直冒火。

    她的口味会变,所以,才嫁了那个黑不溜秋的男人吗!

    黎少彦压了压心里的火,装作不经意的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正文 第257章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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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的手上的勺子微微颤了下,对面的楚朝阳也看了眼明筱筱,他只是配合她演戏的呀!

    黎少彦漫不经心的又道:“怎么你们结婚的时候,都不告诉我们这些老朋友?”

    “呃……”明筱筱几乎都能听到自己脑子里呼哧呼哧拼命转动的声音了撄。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现在孩子都没生出来,就已经这么迟钝了吗?连个小谎都想不出来偿?

    明筱筱把自己的大腿都掐疼了,一个劲儿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千万别慌。

    这时,楚朝阳握住明筱筱捏着勺子的那只手的手臂,对着她温柔一笑,然后看向黎少彦:“我跟筱筱是在酒吧认识的。因为都喝醉了酒,所以就……筱筱怕丢脸,所以我们结婚就不通知了。反正等孩子出来以后,总要摆满月酒的。”

    “……”明筱筱在桌下使劲儿的踩楚朝阳的脚,这么烂的理由亏他想得出来。而楚朝阳面上依旧撑住笑,在手指上暗暗用力掐她的手臂。

    明筱筱再用力踩了一次后便收回来了,说来讽刺,她跟黎少彦的这个孩子,却就是酒后造出来的。而更悲哀的是,那个男人只是把她当成了云瑶。

    她看向黎少彦,他低垂着头在拌豆腐花,也就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

    明筱筱是忐忑的,不管怎么样,她只希望他能信。

    这一次,她的祈祷成功了。

    黎少彦抬起头来,淡淡的笑:“哦,原来是这样……”

    说完这一句,他便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了。他发现自己实在说不出“祝你们百年好合”之类的祝词。

    一碗豆腐花,被他搅的几乎成了豆渣,任何人看了都没食欲,黎少彦却都吃完了。

    明筱筱看着他那碗豆花一点点的下去,心里也知道,吃完的时候,就是要分开的时候了。她希望他赶紧离开,可他真的要走了,她心里却还在隐隐的有着一点期待,希望那一刻再往后挪挪。

    这种心情真是矛盾极了。

    楚朝阳看出明筱筱的心思,淡笑着看向黎少彦问道:“我们这边老城区,很少人来的,黎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住在这附近的人,黎先生是过来办事情吗?”

    说到这个,黎少彦看向明筱筱道:“云瑶也在,你跟她好久没有碰面了,要不要跟她见个面?”

    “云瑶也来了?”明筱筱下意识的看了看他身后,“她在哪儿?”

    她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一起到这儿来了。难道真的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黎少彦想到这个时候大概还在钻牛角尖的云瑶,轻叹了一声道:“在车上。”

    “哦。”云瑶点了下头,随即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黎少彦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云瑶就一直在车上?还是,他只是送云瑶来办事?

    “那你们是为了什么事啊?”她随口问了一句。

    黎少彦想到云瑶,脸上划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道:“筱筱,云瑶不能再生育了。”

    “啊!”明筱筱短促的惊呼了一声,呆愣了会儿。

    难怪他们会来这里。

    这边住着一个隐世的老中医,很多得了疑难杂症的人寻访过来。当初明筱筱刚来这里的时候,因为不适应环境,再加上心情不好,身体很不舒服,也是那位老中医开了药调理过来的。

    “那她……”

    黎少彦面色沉重,摇了摇头,已经不能医治了。

    明筱筱拧了拧眉,幽幽道:“霍以凝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又不能再生育……那就是她孕育的唯一的一个孩子,她一定很痛苦吧……”

    黎少彦点了下头,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已经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

    三个人都站了起来,明筱筱扶着肚子说道:“我就不去看云瑶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鼓起的肚子,她这个样子,只会更刺激到她。

    明筱筱道:“你再好好开导开导她吧。”

    黎少彦“嗯”了一声,手摸向口袋想抽烟,但一看到面前的明筱筱,便收了那个念头:“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黎少彦离开后,明筱筱的身体就像脱了力似的晃了一晃,幸好一边的楚朝阳及时扶住了她。

    “筱筱,你还好吧?”楚朝阳的浓眉大眼写着担忧。

    明筱筱的小脸煞白,眼睛还看着黎少彦消失的方向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她站直了身体,跟楚朝阳保持开了一些距离。

    楚朝阳也不介意,微微扯了扯唇角道:“他就是你孩子的爸爸?”

    明筱筱抿着嘴唇没吭声,楚朝阳讽刺的笑了下:“那他可真蠢。”

    陪着别的女人来看不孕不育,自己的女人肚子里有他的种,他却不知道。

    明筱筱道:“你别乱说,我不想让他知道。”

    “我明白。”楚朝阳心里嘀咕,那个人一辈子都不知道才好呢。

    黎少彦走到车子停放的地方的时候,发现车子里的云瑶不在里面。雨刮器上夹着一张纸条,写道:少彦,我自己散散心,你先回去,我自己会回来——云瑶。

    黎少彦站在原地,四周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半个人影。

    也是,她自己冷静一下也好。

    黎少彦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呆坐了一会儿。

    脑子里空空的,心里也好像空空的。

    前面的一条小道上,明筱筱被楚朝阳搀扶着,慢慢的走着。太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并在了一起,看起来非常温暖非常温馨。

    黎少彦眼睛一阵刺痛,别开了眼。

    不管他对明筱筱有没有感情,但他们曾经共度一夜春风是事实。明筱筱不比别的女人,是他除了霍晋霆以外最好的朋友,对她的感情,于他来说是特别复杂的。

    黎少彦掏出了烟点上,焦油的味道很快就把嘴里留下的豆花味道掩盖没了,车子里也弥漫起了烟味,黎少彦用力咳了几声,不知怎么,今天她觉得烟味特别呛人,呛得他男儿泪都冒出来了。

    *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拍过去,云瑶的脸被打得侧到了一边。

    云刚跟他的名字一样,生的人高马大,特别魁梧,那一巴掌可想而知。

    “你到底在干什么!”云刚瞪着眼睛,外凸的眼珠子瞪起来格外吓人。“你回到霍晋霆那里,就真的以为你是去做他的女人去了吗!还想着给他生孩子!”

    云刚冷哼了一声,面色比冰块还冷。

    云瑶咬着嘴唇,捂着高高肿起来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

    *

    就在黎少彦跟明筱筱相遇的时候,云瑶一个人坐在车内正生着气,几乎把车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人走到车子面前,对着里面的云瑶道:“云小姐,云市长请小姐您回去。”

    云瑶立刻惊恐的看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黎少彦或者别的什么注意到她这边的人,才打开了车门。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让人看到了怎么办!”云瑶气急败坏。

    那两个男人却像是机器人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重复的说了一遍:“云小姐,云市长请小姐您回去。”

    云瑶皱了皱眉,厌恶的瞪了他们一眼:“你们等一下。”

    她转身,在车子里找了一张纸,给黎少彦留言以后,便跟着那两个男人上了另一台黑色的别克车。

    *

    云家郊外的别墅。

    “爸!”云瑶捂着脸,“当初是你跟我说,只要你得到了市长的位子,你就会放过霍家的。可结果呢?霍大哥死了,霍叔叔也死了,霍晋霆恨我入骨!爸,你骗我!”

    当初霍晋谦被人带走调查,起因就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当时,云刚跟霍晋谦竞争激烈,霍晋谦隐隐有超过云刚的势头。那时云刚一直在想办法超越他,要知道他到了这个年龄,再不往上升,以后就很难得到机会了!

    于是,他手下的幕僚便给他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政绩上既然比不过,那就用别的办法。

    而这,被经过的云瑶不小心听到了。那时的云瑶跟霍晋霆相爱正浓,两家都已经商量着办婚事了。云瑶听到了,当然不愿意她的父亲去做伤害霍晋谦的事。那可是她以后的大伯,若让父亲那么做,那她还怎么在霍家自处?

    云刚为了防止她跑去高密,劝说她道:“霍晋谦若是做了南城市的市长,霍家的地位便高上云家一个等级,到时候,霍家还瞧得上你吗?而且,霍晋谦跟爸爸在政/事上理念不合,到时候,未必肯同意你跟霍晋霆的婚事。”

    那一刻,云瑶慌了。

    那不是没有可能——

    云刚见她动摇,再道:“瑶瑶,等爸爸做了市长,你就是市长千金。到时候,是云家高霍家一个等级,别说霍家,南城那些名门公子都会对你趋之若鹜,霍家不得不低头,还会在意爸爸做过什么吗?”

    “况且,那封匿名信没有人知道是谁举报的,霍家也不会猜到是我。等我坐上市长的位置,我把霍晋谦的案子压下来,等过段时间再撤了,便什么事都没有了。霍家只会感激我,而不是恨我们。”
正文 第258章 少彦,你跟她进进出出去哪儿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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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的眼睛剧烈的晃动着,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她爱着的男人……

    她呆呆的站着,脑子里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云刚蛊惑似的又道:“瑶瑶,霍家是名门,你只有自己的身份够高,在霍家才能立足,你懂不懂?”

    撄*

    霍家在南城已经经营了多年,本就是名门,而云家,若不是父亲从政,并且仕途顺利,那就跟普通百姓家没有什么分别偿。

    所以,市长千金这个身份,对当时的云瑶诱惑还是很大的。如果她做了市长千金,霍家不会瞧不起她,她跟霍晋霆的感情也只会更稳固。

    当时她就是那么想的,才对父亲做了妥协。可她没有想到,一封匿名举报信,牵扯出轩然大波!霍晋谦被带走后,她也被父亲的人立刻带走关了起来。

    这一别就是五年。

    提起过去的事,云刚的眼睛里划过一道冷厉:“是那个霍晋谦不知好歹!”

    他顿了一下,又道:“做大事者,这点又算的了什么,霍晋谦没用就只能死!怪只怪当初留下了霍晋霆,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他现在是要你老爸我的命去给他们偿命!”

    云刚面目狰狞,云瑶咬着唇,哭泣道:“可是爸……”

    “可是什么!你还想着跟他破镜重圆?你别忘了,我们两家现在是势同水火。等我们事成之后,霍晋霆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你!”

    因为一个女人,霍晋霆好不容易重振起来的公司会像山崩一样迅速垮塌,这次,霍家将永无翻身之日!

    “不!不会的!”云瑶尖叫了一声打断云刚,可心里那么想着,云瑶想到自己刚回来,回到霍晋霆身边时,他的绝情痛恨,她心里底气就没那么足了。

    她的肩膀垂下来,却还垂死挣扎的又说了一句:“不会的……只要……只要我不离开他……到那时,他的身边也只有我……”

    她抬起头哀求道:“爸,我只求你,在事成之后,留霍晋霆一条性命,我会带着他离开这里的。”

    云刚冷冷的看着她,冷哼了一声,真是异想天开,正要再骂醒她,眼睛却微微一转,换了个语气道:“你先把事情做好了再说吧。反正到时候,霍家也只是个没牙的老虎。霍晋霆到时候一无所有,也只能依靠你活命了。”

    云瑶听到父亲这么说,才放下心来。

    云刚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不管怎么样,你确定,霍晋霆现在仍旧对你有感情,而不是那个什么孟清歌?”

    云瑶点点头,提到孟清歌,她就一肚子火。

    “爸,那个女人只是仗着孩子才在霍晋霆的心里有些不同才纠缠着他不放的。而那个孩子也是因为霍以凝才变得特别。可说到底,霍以凝是他跟我的孩子啊!”

    如果霍晋霆不爱她,又怎么会一直顺着她,而且不顾伍千叶的反对,硬要跟她在一起?

    虽然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吃了点苦头,但他相信了她,原谅了她,也就值得了。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自信,她才敢在父亲面前说,等事成之后,依旧可以继续跟他在一起。

    云刚想了想,淡淡的“嗯”了一声。不过作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到现在的地位的人,他是对任何事情都不会绝对的放心的。

    云刚踟蹰了会儿道:“要不要对那个女人做点什么,再试他一试?”

    云瑶立刻摇头:“不要!”

    “嗯?”云刚侧过头来看她,“你舍不得霍晋霆,现在连他玩儿过的女人也舍不得了吗?”

    “才不是。”云瑶的面容冷冷的,眼睛里闪过憎恶。

    霍晋霆跟她说过,对孟清歌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毕竟曾经相处过那么长的日子。若父亲动了手,只怕会勾起霍晋霆对她的同情。她好不容易才把霍晋霆争取回来,千万不能再把他推到孟清歌那里去。

    云刚听完,点了点头:“霍晋霆这个人,聪明是聪明,就是多情这一点不好。”

    云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睛里闪过一道阴狠的目光:“不过……爸,我有别的法子再试他一试!”

    云刚就喜欢从女儿脸上看到她这样的神色,赞赏的点了下头:“嗯,这方法,倒是够狠的。”

    只要她肯狠下心来,就什么都敢做。

    云瑶在别墅里再继续停留了会儿,等到脸上的红肿都消退了,才跟云刚告辞。

    临出门,云刚对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的道:“瑶瑶,可千万记住了,你现在是谁的人。你也不想有什么传到霍晋霆耳朵里的,是不是?”

    毕竟,这个女儿一心向着那个男人,若是那个男人对她做点什么让她感动的事,她可能就倒戈了。

    不警告她一下,不行。

    云瑶的脚步顿了一下,垂着身侧的手指捏了捏,用着无比沉着的语气道:“我知道的,爸。”

    *

    霍氏大楼,总裁办公室。

    霍晋霆看了看那位薇妮小姐的定稿,抽了一张便条纸在上面写下几条建议,贴在设计稿的下方,然后交还给了林秘书道:“我想说,这位神秘又有才华的薇妮小姐,她的设计稿越来越精进越来越完美了,我十分期待最后的成稿。”

    林秘书把设计稿接过来收在一叠文件里,微微笑着道:“那位薇妮小姐正好要想跟霍先生说,只要您放手让她去做,一定会给您完美呈现。”

    霍晋霆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对那位未曾见过面的薇妮小姐更加好奇了。

    霍晋霆对林秘书挥了挥手指,示意她关于设计稿的问题已暂时结束。林秘书对他点了下头,便出去了。打开门的时候,正要黎少彦推门进来,两个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这几次过来,黎少彦都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直都是沉着脸面,林秘书觉得奇怪,但听说穆凉玉跟他分了手,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林秘书对他微微颔了下首算作打招呼,让在一侧让他先进来,然后才出门,顺便把门关上。

    霍晋霆把手中的笔丢在一边,身体靠在椅背里看着他道:“脸色怎么这么差?”

    黎少彦拎了拎裤腿,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有酒吗?”

    脸这么臭,而且一来就喝酒。

    霍晋霆挑了挑眉,走到吧台那边取了一瓶红酒,一只酒杯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下。

    黎少彦自己拿了酒瓶倒酒,闷声道:“你不陪我喝?”

    霍晋霆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坐下,一只手支着脑袋看他一脸烦躁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我目前没什么要庆祝的。”

    黎少彦瞥了他一眼,对霍晋霆来说,他最想庆祝的就是云刚进监狱。不过那天似乎还要再等上一段时日,所以这酒他是不会喝的。

    黎少彦倒了有小半杯酒,直接当饮料似的喝了,闷了一会儿,他道:“明筱筱结婚了。”

    冷不防的来这么一句,霍晋霆也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明筱筱结婚了。”黎少彦无精打采的坐着,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她结婚后,他就一直提不起劲来。

    他知道,这跟云瑶确诊不能生育的事情无关。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明筱筱那个女人了,霍晋霆依旧只是挑了挑眉,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他跟明筱筱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不像黎少彦,以前老在一块儿玩。

    “年纪到了,大概就想结婚了吧。”霍晋霆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明筱筱对黎少彦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因为跟自己无关,也就没有掺和。

    不过突然结婚,应该是死心了吧。

    他看了一眼黎少彦,说道:“你既然对别人没意思,又何必这么苦闷。难道人家还要守着你一辈子不成?”

    黎少彦手里捏着空酒杯摊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是啊,我又不喜欢明筱筱,干什么这么苦闷?

    大概是因为明筱筱以前一直在他身边,现在她忽然变站在了别人身边,他不习惯了吧。就好像原本放在陈列柜里的一只小木马,他每天去看一看,跟它玩一玩,就觉得是自己的了。可有一天,看到别人骑走了它,而且已经贴上了标签,他心里会觉得难受,一样的道理吧。

    黎少彦捏了捏眉心,既然想通了,就不要再去想了。

    他坐了起来,把空酒杯放回了茶几上,胳膊肘撑着膝盖道:“云瑶,她跟我分开了。”

    他看着霍晋霆,此时的神色没有半点萎靡,而是一脸的严肃。

    提到云瑶两个字,霍晋霆虽然依旧是一副慵懒放松的坐姿,但眼睛里分明闪过一道冷光。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紧不慢的轻点着眉梢,眼睛里氤氲着一团阴影,浓黑的眼眸根本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什么。

    从云瑶出现,再到她回到他的身边,一步一步,她都精心策划着,而他,同样也是如此。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却更令人花费精力的战争。

    长长的睫毛眨了下,霍晋霆凉淡的目光看过来,说道:“少彦,这段时间,你一直跟她进进出出的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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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9章 我等着你去碰壁,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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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是带着目的回来的,他要让她回到他的身边而没有起疑心,就不能让她归来的太顺利。这中间,黎少彦就以双方朋友的身份在中间扮演劝和的角色。这一点,黎少彦一直扮演的很好,因为在云瑶回来之前,他确实在那么想着撄。

    云瑶回到他的身边之后,他可以让她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事,从而更好的掌握她的计划,黎少彦就继续以朋友的身份,从另一个角度监视她。

    这是他在确定云瑶确有目的这事以后,跟黎少彦定下的分开行动的计划,只是黎少彦跟云瑶之间,因着那一场救命之恩,对她的感情还要复杂一些。

    而他……

    霍晋霆收起手指,换了个姿势看着黎少彦,等着他的回答。

    黎少彦深吸了口气,眸色更深了一些。他道:“晋霆,云瑶在干什么,我还不能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答应过她。总之你放心,这跟我们的行动无关。偿”

    霍晋霆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黎少彦也跟他对视着,眼睛里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过了会儿,霍晋霆冷厉的眸色渐渐软化下来,薄唇微启道:“希望如此。”

    “不过她擅自跟你分开,应该是云刚把她叫回去了,或者也可能是她需要跟云刚再商量些什么。”

    黎少彦点了点头,不予置否。

    这是肯定的。

    如果是她独自离开,那么车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脚印了。

    云刚的那些人,可没有老狐狸那么狡猾又谨慎。

    跟云刚的角逐,越来越激烈了。

    霍晋霆跟黎少彦的眼睛里,都释放出了一点嗜血的兴奋,眼眸深处火光微摇。

    这时,霍晋霆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一侧的书墙那边,从上面抽出一本书,将一份文件取出来,递给黎少彦:“宋叔叔已经帮我把关于我大哥的尸检报告拿出来了。”

    文件虽是影印本,但也得来不易。

    黎少彦一把接过,飞快的看了几眼,嚯的站了起来,脸上是扭曲的愤怒,捏紧的拳头上青筋冒了起来:“霍大哥,竟然真的不是自杀的!”

    那张薄薄的鉴定报告,在黎少彦的指尖微微颤抖。

    霍晋霆平静的看着他,在他刚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

    之前云刚在被调查组带走后不久,就以证据不足的理由被放了出来,霍晋霆料到会是这样。

    因为那些资料,来自云瑶。

    云刚想让云瑶通过那些资料接近他,那些资料既然出自他自己的手里,当然也是留了后手才放心给云瑶的。

    只是他没有料到,霍晋霆手里的资料会比他送过来的更多,也更致命,竟然要把那位大人物请出来保他。

    云刚细思极恐之下,一方面让云瑶盯紧霍晋霆,在他手下办事,另一方面,更是动用了他全部的势力出来围剿霍氏业务。

    这一步棋,看似霍晋霆输了,其实是他胜了。他不但知道了云刚身后的那位大人物,也一步步的牵引着云刚暴露他全部的势力。

    可这还不够。

    不管是云刚,还是他身后的人,在政界的关系是千丝万缕的,霍晋霆必须要更有力的,更致命的证据把云刚送进监狱里去。

    在他加紧时间搜集证据的时候,一封匿名快递寄到了他的公司。

    快递里只有一张纸条:如果贪污受贿罪还不够,那么如果是杀人呢?霍晋谦并非畏罪自杀,而是他杀!

    没有人知道,当霍晋霆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六年前,当霍晋谦在狱中自杀的噩耗传来时,没有一个人相信,那样一个坚定自信的人会选择自己结束生命。

    外界有人说,是他从高处跌的太重,承受不了打击;有人说,是他畏罪自杀;有人说,是他受不了狱中那些犯人的殴打;更有人说,是霍晋谦身后的人怕把他们牵扯出来,逼他自杀。

    众说纷纭,霍晋霆一个都没相信,可当尸检报告出来,最后的结论却是自杀。

    然后所有的事情,都随着霍晋谦的死而尘埃落地了……

    时隔多年,当霍晋霆看到那份快递的时候,便想起了那份尸检报告,于是,他拜托了前市长多番周.旋之下,终于真正的尸检报告到了他的手上!

    “少彦,当年那些跟我大哥一起关押的犯人,还有那些狱警,总能从他们那里找到蛛丝马迹的。我不方便出面,你找合适的人去办。”

    黎少彦点了下头,此时,他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把那份报告重新放进了书页里,神色凝重:“我知道了。”

    计划还要继续下去,只要云刚一天不定罪,就一刻不能放松。

    黎少彦把书放回了书架上,当他转过身来时,微微皱着眉,霍晋霆看他纠结的表情,问道:“有话要说?”

    黎少彦捏了捏鼻尖,看似漫不经心的道:“晋霆,孟清歌那里,你真的不需要安排什么人到她那里保护她?毕竟,云刚那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万一他把孟清歌绑架了来威胁你呢?”

    霍晋霆冷笑了下,看向黎少彦的目光带着别样的冷:“所以,我才要对云瑶‘情深似海’,做一个为爱情不顾一切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霍晋霆的拇指用力的搓着食指的指关节。

    他要让云刚知道,他最在乎的人是云瑶,他也要云瑶知道,他对孟清歌还摇摆不定。

    他对孟清歌越是表现的漠不在乎,对她而言就越是安全。若是在她身边安排几个保镖,反而让云刚看出破绽来。

    “不过少彦,你倒是考虑到孟清歌那里去了。”霍晋霆勾了勾唇,眼睛里的笑意终于带了一些暖意。

    黎少彦撇撇嘴道:“我对她没有意见,只是觉得我们的事情不应该牵连无辜。而且,以你对她的重视,若是云刚真把她绑了来,只怕你到时候束手束脚。”

    霍晋霆笑了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

    从中秋节看到那些鸽子开始,简应琛便也开始寻访起了养鸽人。他深信,孟清歌肯定跟鸽子有关系,不然,他不会有那样的记忆。

    乔南看了看简应琛记录的那些养鸽人,每寻访过一个,他便划去一个,已经不少了。

    阳台上传来鸽子咕咕的叫声。

    简应琛甚至从养鸽人那里花重金买来了几只信鸽自己养了起来。

    乔南走到鸽子笼那里,喂了一些饲料进去,逗了会儿鸟,暗想真不愧是干海关的,一些细枝末节都不错过。

    简应琛端了一只大盆子从厨房走出来,把刚蒸熟的大闸蟹放到桌子中间:“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可不能碰一下。”

    金秋的大闸蟹最是肥美,一只只个大肉肥的,盆子里的那些螃蟹,每只起码有四两重。这些平时横着走的蟹将军,这会儿一只只都是橙红色,令人垂涎欲滴。

    乔南从阳台那儿探出半个身体,耸了耸肩膀:“我等着你去碰壁。”

    那小子,竟然趁着酒醉把孟清歌给强吻了,呵呵,几只螃蟹就想道歉,孟清歌能给他好脸才怪。

    另一头,孟清歌刚接了妮妮回到家。

    小家伙在学校不老实,跟别的小朋友打架,鼻子都打破了,此时小小的鼻子里塞了一团棉花。

    孟清歌又气又心疼,拧了一把毛巾重重的摁在妮妮的小脸上,压得妮妮小脑袋往后一仰,可擦的时候手劲又放柔了,怕擦伤了她幼嫩的皮肤。

    “妈妈,疼——”妮妮怕妈妈待会儿就责罚她,先来了衰兵之计。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孟清歌把毛巾又重重摁了一下:“自己擦。”

    说着便走出洗手间去开门了。

    门口站着简应琛,孟清歌见到他肯定是不自在的,这几天,她一直都躲着他,避开两人见面。

    “有什么事吗?”孟清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眼睛却游移着不去看他。

    虽然那天,她把他强吻她的事当做是他酒后失态,也说过要忘记,可发生过的事,不是写错了的字,用橡皮擦就能擦去的。

    简应琛面对她也没那么坦荡,都怪当时太急怒,把她给吓到了。他抿了下唇道:“我那儿有些不错的螃蟹,请你跟妮妮去吃。”

    孟清歌拧了下眉,瞪了他一眼,若是来请罪的,直接送上门来就是了。发生了上次那件事后,她哪里敢轻易过去?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简应琛正色的补充了一句:“乔南也在,大家一起吃热闹一些。我听说,妮妮是乔南的干女儿?”

    简应琛都已经算计好了,人是一定要请过去的,这才把乔南拉了一起来。

    洗完脸的妮妮跑出来,人还没见到,就先听到她稚嫩的奶油音:“妈妈,是谁来了呀?”

    不管来的是谁,都是她的救兵。

    不过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简应琛时,她微微愣了下,眼珠子转了转。

    这个叔叔怎么老是来找妈妈呀?

    简应琛笑了笑,微微弯下腰对她招了下手:“是我,叔叔那里有大螃蟹,你的乔爸爸也在,一起过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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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你别再给我绷着,我要你要定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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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乔南从对门门口出来,妮妮看到他就甜甜的喊道:“乔爸爸——”

    乔南两只手在她胳膊底下一夹,就把她抱起来举高高,看到她的鼻子塞了团棉花便问道:“鼻子怎么了?天气太干燥?”

    乔南看向了孟清歌撄。

    孟清歌没好气的道:“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打架了。偿”

    乔南惊讶的看向小家伙,实在不敢相信,妮妮一直是很听话懂事的。

    小家伙这会儿乖巧的埋在他的肩膀上,抱着他的脖子不吭声,看来也知道把她妈妈给气着了。

    乔南立刻会意,她这是找靠山来了。

    乔南拍了下她的小屁股问她:“那么谁打赢了?”

    孟清歌咬牙:“乔南!”

    怎么还起哄了!

    一边的简应琛看着他们三人和睦的一面,心里挺不是滋味,妮妮从来没跟他那么亲过,孟清歌对他避如蛇蝎。

    乔南看了看简应琛有些酸臭的脸,再看了眼孟清歌笑道:“小孩子玩闹常有的,过去一起吃螃蟹吧,凉了就没意思了。”

    不等孟清歌说什么,他抱着妮妮率先往对门走,孟清歌只好跟了上去。孟清歌一动,简应琛便也走动了起来。

    狭窄的走廊,两人并肩走着,肩膀难免碰个一两下。孟清歌缩了缩膀子,有意识的将步子放慢了一些,简应琛察觉到,步子微停顿了下便继续往前走去了。

    不急在一时。

    进了屋子,简应琛等在门边,等孟清歌也进来了,才关上门。

    这是孟清歌第二次走进简应琛的家。上一次,还是因为家里闹蛇,她把妮妮送过来。那次,她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他的屋子,而这次,孟清歌四周大略看了看,简单的装饰,没有多余的物品,标准的单身男人的家。

    “你跟妮妮,是唯一进来过的女性。”简应琛帮她拉开椅子微微笑着道。

    孟清歌咧了咧唇角,对他的暗示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局促的坐了下来。简应琛轻轻的勾了下唇,绕过桌角,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方形的桌子,乔南坐在孟清歌的左手侧,妮妮腻歪在他的腿上,吃着乔南给她的蟹腿肉。

    这两人好像组成了小团体,乔南只顾着剥壳,逗孩子,陪她玩。对面简应琛灼灼的视线看过来,孟清歌想避都避不开,想把妮妮抱回来,那两人又玩的不亦乐乎。

    孟清歌斜着眼,看乔南把一根蟹腿肉挑出来送到妮妮的嘴边,等妮妮张开嘴去吃的时候,就把手指缩回来,伸出食指,这样一来,妮妮咬到的就是他的食指,连逗了两次都是妮妮上当。

    “乔爸爸好坏好坏。”妮妮自力更生,小手抱住乔南的手腕,头一伸,蟹腿肉终于吃到嘴了。

    孟清歌抿着嘴笑了下,在妮妮面前,乔南就没有了老气横秋的样儿,就像个大男孩。

    这时,脑海里忽然出现另一幅画面。

    霍晋霆也在喜欢把妮妮抱在腿上喂她吃东西。不过,他对孩子的宠简直到了千依百顺的地步。她想吃什么,他都会满足她。

    想到那个人,孟清歌的笑就消失了。

    “孟小姐怎么不吃?”简应琛一直盯着孟清歌,见她不笑也不说话,知道她还绷着没放松下来,便道:“孟小姐来我这儿又不是第一次,不用这么拘谨的。”

    他人高手长,手一伸就从大盆子里挑了一只公蟹送到她面前的盘子里,“这个月份的公蟹最好吃,孟小姐不必在意在我们面前的吃相会难看,那边可没好看到哪里去。”

    简应琛对着乔南那侧偏了下头,那边乔南的手上沾了满手的蟹汁,再加上妮妮的捣乱,他的白衬衣上面都沾了一点点的黄点子。

    “唔。”孟清歌点了下头。

    简应琛左一句孟小姐,右一句孟小姐,这么客套的情况下,孟清歌就凶不起来了。

    空气里很安静,简应琛除了在开始的时候说了两句以外,便只是低头剥蟹。除了蟹壳掰开的声音外,便是阳台上传来的莫名的咕咕声了。

    孟清歌微微皱了下眉,往阳台看了一眼。

    鸽子?

    孟清歌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身体再次紧绷了起来。她记得她上次来的时候,是没有鸽子的。

    孟清歌从眼睫下,往简应琛那边看过去,这一看,就发现他也在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那笑容中,好像带着一份笃定。

    这个时候,乔南抱着妮妮站了起来对着孟清歌道:“蟹肉寒凉,她不能吃太多,我带她出去玩一会儿,你们继续。”说着,他便把椅子往后挪开了一些,走了出去。

    孟清歌看到乔南说那句话的时候,看了简应琛那边一眼。

    不用说,他这是故意把空间留给他们俩的。

    简应琛有话要对她说。

    孟清歌瞪了乔南一眼,她若这个时候也起身离开,那便是摆明了她怕跟简应琛独处。对一个“不算熟”的邻居来说,这便显得很没有风度了。

    可跟简应琛两个人留在这里,而且还有那些鸽子……那些鸽子肯定不是他心血来潮想要养着的。

    孟清歌清楚的记得,简应琛喝醉酒的那次对她红着眼睛说:我一定会找出,你跟我的关系!

    这个时候,乔南跟妮妮已经离开了屋子,空气里只留下了阳台上时不时传来的咕咕声。

    “孟小姐,我是不是应该叫你鸽子小姐?或者,鸽子少女?”简应琛看似温柔的笑容里,带着针尖似的光芒。

    尽管孟清歌已经做了些准备,他忽然提起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禁不住的微微颤了下来,震惊的看了他一眼。

    从他们分手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养过鸽子,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她养过鸽子。乔南是不会告诉他的,那么,是他想起什么来了吗?

    但当简应琛玩味的笑容勾起时,孟清歌狼狈的掩饰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盘子里的那只蟹,可要剥开盖子的时候,手指却怎么都没掰开。几次下来,她脑门上都快出汗了。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两手一掰,轻而易举的分开成了两瓣。简应琛一手拿着一瓣说道:“孟小姐,你说我们之间的秘密,是不是就像这个螃蟹一样,看起来牢不可破,可若我费点心思,总能找到答案的,是不是?”

    孟清歌小脸微微发白,这个时候,她也不避开着了,坦然的对视着他道:“那么你发现什么了呢?”

    简应琛把蟹放回了她的盘子里,手指朝着阳台点了一下道:“鸽子。中秋那天,当我看到一群鸽子飞过天空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你的画面。我看到很多的鸽子围着你飞舞,所以我刚才才叫你鸽子小姐。”

    *

    孟清歌离开简应琛屋子的时候有些狼狈,脑子里,还是简应琛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字的说道:孟清歌,你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那种眼神,是他想要挖掘所有的过去的坚定。

    孟清歌不怕他想起什么,却怕他知道妮妮的身份。

    他没失忆的时候,她骗了他,说孟宝霓已经不在了,可后来,她已经把妮妮的名字改回来了,他若是全部想起,不就都知道了吗?

    他还说:孟清歌,等我找到全部答案的时候,,我要你要定了!

    那一刻,孟清歌嘲讽的笑了,她道:“到时候,说不定你就要不起了。”

    ……

    乔南抱着妮妮回来的时候,还是气定神闲的。他们在楼下的健身器材上玩了会儿,妮妮的脑门上还闪着汗珠的光芒。

    孟清歌看到妮妮,就把她抱了回来,把她关进房间,然后拉着乔南到厨房,一把把门关上。

    乔南看了看关上的门,不解的看了看孟清歌:“你想对我做什么?”

    孟清歌咬牙道:“乔南,你跟简应琛联合起来坑我?”

    乔南知道她事后肯定会追究,无奈的道:“清歌,这是他自己想起来的,我什么都没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孟清歌冷冷的道,“你明知道他今天的是鸿门宴,你还让我去?”

    乔南笑了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他又没对你做什么。”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嘴唇,孟清歌脸一热,下意识的用力抹了一把嘴唇,却见乔南的笑容更开了。

    孟清歌皱了下眉毛,简应琛肯定也把那件事告诉乔南了!

    借着道歉的名义把她弄过去,再用鸽子来试探她,最后再威迫她!

    现在孟清歌慌的想立刻搬出去,可乔南却一点没当回事。

    “清歌,你先别急着生气,等你听完我说的,你再想想看吧。”乔南脸色一变,正色道:“你知道妮妮今天为什么跟别的小孩子打架吗?”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又不是个性冲动的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跟别人动手?”

    孟清歌一怔,在回家路上,她问了好几遍妮妮为什么打架,那孩子都不肯说。

    “为什么?”

    乔南的脸色不太好看,沉着声音道:“不知道是谁在那些孩子们面前说,说妮妮的这个爸爸不是她的亲生爸爸,她是个捡来的孩子。”

    ---题外话---还有两更白天放送,写的稿子不满意,需要重写一遍。再拉一下月票,咱目前处于十三位啦!
正文 第261章 霍霆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应琛是造了她的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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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就一把抓住乔南的衣襟,又急又怒的道:“谁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的!”

    乔南就知道她会这样生气,大概妮妮也不想她难过,才闭紧了嘴巴不肯说的。

    乔南一根根的掰开她的手指头,说道:“我若是知道了,还不先找那个碎嘴的人?撄”

    孟清歌深吸了一口气,还在调整情绪中,乔南平静的道:“清歌,其实妮妮的身世,她早晚会知道的。你就算现在带着她离开,以后呢?难道每次要被人发现的时候,你就换一个地方吗?偿”

    “而且……而且应琛确实是妮妮的亲生父亲。现在他只是不记得,可他现在这样在寻找关于你的记忆,妮妮的身世,他早晚也会知道的。到时候,你还是一走了之吗?你还能逃得掉吗?”

    “……”孟清歌紧抿着嘴唇,眼睛一下变的闪亮起来。

    是!她一定会带着妮妮离开这里,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如果不是妮妮生病,她永远不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许多事。

    乔南像是看穿了她,说道:“清歌,别傻了,这一次,你逃不掉的。”

    孟清歌的眼睛微微晃动着,垂死挣扎般的喃喃道:“为什么不可以?上一次——”

    她想说上一次,她不也走的悄无声息了吗?可话到嘴边,她就说不出来了。

    然后,她的脸色更白了一些。

    上一次,是简应琛放弃了她,无心来找……

    而现在,妮妮不再是她一个人的,霍晋霆不会放过她,简应琛知道了真相后,也不会放过她!

    孟清歌的脑袋疼的快要炸掉了,摸着额头身体微微晃了下。

    乔南知道这对她的压力太大了,上前扶住她轻声问:“你还好吧?”

    孟清歌撑着苍白的脸对他苦笑了下:“乔南,你提醒了我很多事。”

    乔南打开了厨房的门,扶着她走到客厅那边,两个人不再拘泥于这一小方天地。

    孟清歌太紧张妮妮了,有时候她的心就像那个小厨房一样,把自己关在里面钻牛角尖。他也明白她的紧张,过去简应琛伤她有多深,她就对那个人有多避忌。

    乔南倒了一杯水到她的面前,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她自己想明白。

    孟清歌抱着水杯,一口一口无声的喝着水,当那一杯水快喝完的时候,乔南又给她添了一些。

    这时,孟清歌开口颓然的道:“乔南,我想不出来,我该怎么做。”

    她好像走进了死胡同里,再也走不出来。

    “乔南,既然他已经放弃了我,又何必再找回?是不是,是不是每个人对自己失去的东西,都会觉得舍不得,再要捡回来一回?”

    “况且,现在他只是好奇……谁知道,当他回想起一切的时候,是不是还敢面对?”

    她的眼睫毛微微的颤着,像是困死了的蝴蝶翕动着翅膀。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已经不再清澈,而是黯然,好像阳光都照耀不进去了。

    “乔南,我会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怕这个字。

    曾经,她也是彷徨无助,害怕不能救活妮妮,害怕妮妮会死掉,可那时,她做的最坏的打算,不过是陪着她一起去了罢了。

    而现在,妮妮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她不会再有那样的想法。可简应琛要重新开始的话,她是做不到的了。

    当年简应琛对她多狠啊……

    没有人愿意当一只小宠物,等他喜欢的时候捧在手心,若是不喜欢了,便丢在路上不闻不问。

    那段彷徨无助,心力交瘁的岁月,孟清歌甚至不愿意再去回想。

    乔南看着她白纸般的脸面,轻轻的叹了声气。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这段时间,都是孟清歌一个人在撑着,又岂是简应琛说要找回,就能找回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简应琛劣迹斑斑,要让孟清歌重新对他树立起信心,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道:“清歌,至少……你别再去抗拒。妮妮是他的孩子,霍晋霆给了妮妮第二次生命,可应琛,到底是创造了她的人。”

    “……”

    “还有,那些孩子在妮妮面前说起那件事,不管是不是小孩子的玩闹,对妮妮来说,都是伤害。她还小,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在她面前说起这件事,到那个时候,你让她怎么想?”

    孟清歌的眼睛微微晃动,苍白的小脸茫然。

    嘴长在别人身上,可有些恶毒的话,扭曲的话,就连成人都承受不了,更何况是个孩子?

    *

    乔南走后,孟清歌推开妮妮房间的门,小家伙已经自己窝在小床上睡着了。她坐在床边沿上,看着小家伙柔嫩的小脸,伸出手去轻轻的碰了下。

    妮妮多漂亮呀,脸儿圆圆,睫毛长长,小嘴粉嫩。孩子长得像她,可若是仔细看,还是能从她身上看出简应琛的影子的。

    天知道,她多怕简应琛跟妮妮接触的时候,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简应琛失去了记忆,若是他想起来的话,对着这张小脸,他还能一点都不起疑吗?

    可乔南说的话,令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在妮妮的世界里,她已经把霍晋霆当做了自己的父亲,所以,当别的孩子跟她说,这个爸爸不是她的爸爸的时候,她会愤怒,会跟人打架。

    她要怎么保护妮妮,让她不受伤害呢?

    也是是孟清歌的轻抚弄痒了孩子,妮妮睁开眼睛,迷迷蒙蒙的张了张小嘴:“妈妈……”

    孟清歌把妮妮抱起来,让她躺在她的腿上,摸着她的小脸道:“还疼吗?”

    妮妮嘟了嘟小嘴,摇了摇头,下手抱着孟清歌的腰,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妈妈,我知道我不是爸爸的宝宝。电视里都说了,宝宝出生的时候,爸爸都会陪在身边。妮妮出生的时候没有爸爸,妮妮跟孙悟空一样,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过,圣诞老公公觉得妈妈一个人带着妮妮太辛苦了,才送给我一个爸爸。”

    孟清歌听着又心酸又心疼又好笑。

    她的宝贝啊,这么的乖巧聪明,可这也更让她正视起这个问题来。

    孟清歌抱着妮妮,轻轻的在她背上打着拍子,温柔的道:“妈妈的乖宝啊,你不是孙悟空,孙悟空没有妈妈。可是你有妈妈的,有妈妈疼爱你,保护你,知道吗?”

    妮妮点了点头,困倦的眨了眨眼,妈妈的怀抱像摇篮,小家伙不一会儿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这时,孟清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霍晋霆打过来的。

    她看了一眼妮妮,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回了被窝里仔细的盖上被子,然后拿着手机退出房间走到阳台上。

    已经挂断了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这回孟清歌接了。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霍晋霆不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不用想,他现在肯定是黑着脸的。

    孟清歌淡淡道:“哄孩子睡觉。”

    霍晋霆发现孟清歌的声音似乎无精打采的,微微皱了下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电话里,孟清歌的呼吸声略微沉重。霍晋霆握着手机,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问答:“你现在在哪里?”

    孟清歌却是平静的道:“霍晋霆,今天有人在幼儿园说,说妮妮不是你的孩子。”

    她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说下去,等着霍晋霆的回答。

    霍晋霆的眉头立刻拧紧了:“你等一下,我稍后再给你电话。”

    电话声嘟嘟的传来,看来霍晋霆致电去问候那些老师们了。

    霍晋霆地位特殊,学校校长都怕他,他出面去跟幼儿园说,比她自己去学校找说法来的有效。

    孩子们说的话,肯定都是他们的大人们教的,豪门里不缺八卦,看来,上次的亲子会惹出事端来了。那些求人不成的人,心有不甘便在孩子面前说三道四,真是够缺德的。

    孟清歌郁闷的站在阳台上,等着霍晋霆的回电。

    霍晋霆那边,拎着手机面无表情的听着老师重复的道歉:“对不起霍先生,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以后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我要的不是保证,是结果。那个孩子可以不用在学校里出现了。”

    霍晋霆一句吩咐,那边的老师便吓得噤若寒蝉,但还是小声的为孩子求情:“霍先生,只是孩子之间的玩闹,不用这么严重吧?”

    霍晋霆冰冷的声音钻进话机里,老师听到的就是寒冰似的话语:“你们连孩子打架的原因都没搞清楚,确定有资格当老师?如果你们的学校只教育孩子嘴碎说别人八卦的话,我看对你们学校的赞助,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那边老师立刻擦了擦额头不敢再说什么了,立刻满足霍晋霆的要求:“我们知道怎么做了,霍先生。”

    要知道,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宁可得罪十个土豪,也不能得罪一个霍家。霍晋霆那个男人,在南城几乎是只手遮天,已经接近于恐怖了。再多说一个字,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了。

    ---题外话---还有一更。
正文 第262章 你们也早点找个女人嫁了吧,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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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怒气冲冲的挂断电话,然后重新给孟清歌打了过去,等那边一接起电话,他的声音就放软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孟清歌简单的“嗯”了一声,便没了声音。现在她不太想跟霍晋霆说话,心不在焉的拨弄着阳台上的一盆蟹爪兰。隔壁阳台不时传来的咕咕声弄得她心烦意乱。

    因为沉默,霍晋霆也从电话里听到了那些奇怪的声音,不过他没有听出是什么撄。

    “孟清歌,你那里是什么声音在吵?”

    冷淡的声音突然传来,把孟清歌吓了一跳,连忙远离了阳台,把阳台的移门都关上了偿。

    “没什么,飞来的一只野鸽子落在我家阳台上了。”

    现在霍晋霆还不知道她的对门住的就是简应琛,若是让他知晓,按照他那小心眼的性子,肯定又闹个没完。

    孟清歌胡诌了一句,霍晋霆没再多想,说道:“晚一点我会过来,你别太早睡。”

    孟清歌一听就皱起了眉毛,心头火大,凭什么!

    “霍晋霆,你这是来临幸吗?”

    住着大别墅,养着小情人,她一个快要离婚的老婆算什么?雨露均沾?

    霍晋霆却一本正经的“嗯”了她一声:“孟清歌,让你一个人住外面,我怎么放心。不时常来看一下,天晓得你是不是红杏出墙。”

    霍老太太的话,霍晋霆还是有听到耳朵里的。

    虽然他不知道对门住着的是什么样的男人,但天天对他的女人献殷勤,他怎么可能忍得了。

    孟清歌却被他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霍晋霆那个双重人格的男人,对别人要求一心一意,自己那腿劈的老长,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霍晋霆对着已经挂断了的手机,勾了勾唇。

    火气还真大。

    是不是每个“弃妇”都是这样自暴自弃,都不为自己争取一下?

    随即,他觉得有些不对味来。

    这女人,若是知道女儿在学校受了欺负,还能那样无精打采的?肯定是上学校讨说法去了。她到底又有什么事瞒着他?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了车钥匙。

    云瑶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霍晋霆正要穿上外套,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出门。

    她把咖啡放在他的书桌上,问道:“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出去?”

    霍晋霆看了眼那杯咖啡。在跟孟清歌在一起后,其实他已经把晚上的咖啡戒了。不过是云瑶还守着他以前的习惯,每天晚上给他冲一杯。

    霍晋霆点了下头道:“跟少彦他们出去喝几杯,你自己先睡。这段时间,我看你的脸色又不大好了。”

    云瑶这是为了孩子的事情闹腾的,那么多的药吃下去,脸没变成中药那样黑乎乎的就不错了。

    她心虚的笑了下:“大概,是为了设计的事吧。等费罗伊把设计稿做出来,我就放假好好歇一歇。”

    说到这儿,她上前抱住霍晋霆的腰,贴着他的胸口道:“晋霆,等那个竞标案子拿下来,我们就去国外度假吧?马尔代夫怎么样?”

    在霍晋霆看不到的地方,云瑶的脸黯淡下来,眼睛里却闪着针尖般的一点光芒。

    那个竞标案,他永远拿不下来的,到时候的霍氏,只会又是一片狼藉……她必须要带他离开这里,不管如何!

    而在云瑶看不到的地方,霍晋霆的眉微皱了下,不着痕迹的把她的手拿开来,轻拍了下她的脑袋道:“早点去睡吧,不用等我了。”

    云瑶低着头给他扣上衣扣。她一刻都不想让霍晋霆离开她身边:“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在那里,他们不敢给你灌酒。”

    霍晋霆捉住她的手,低头自己把最后一颗纽扣扣上,笑着说道:“男人出去喝酒,你跟着大家怎么尽兴。再说,你的身体又不好,还是在家养着吧。”

    霍晋霆以前就不怎么喜欢云瑶跟他的那些朋友玩在一起,玩不起来,而云瑶也不怎么喜欢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一伙人总是包个包厢唱歌喝酒,还要叫上几个兔女郎,到了那个地方,连黎少彦也那样,非要手里抱两个才高兴。

    云瑶噘了下嘴:“好吧,那你不要喝太多酒,本来就不大会喝。等以后我非说说那些人,少拉着你出去胡闹。”

    霍晋霆笑了一下便出去了。

    云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霍晋霆的车灯照亮黑暗,而后一闪便不见了。

    她拿出手机,一会儿后,对方便接通了:“瑶瑶,什么事?”

    “少彦,你们今天晚上跟一闻罗逸他们有聚会?”

    此时黎少彦坐在包厢里,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朋友,走到点歌机那里,把声音调的很大,发出很大一声声响,那边的嚷嚷声便传开了。

    “玩这么嗨,过会儿你受的了吗?”

    黎少彦回头对他们比了下手,然后拉开包厢的门走出去讲电话:“瑶瑶,你这是不肯放人?”

    云瑶刚才听到电话里吵闹的声音,便已经相信了霍晋霆是真的去朋友聚会,说道:“怎么会,就是让你看着他一点儿,别又喝得醉熏熏的。”

    黎少彦笑道:“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就是因为你在,我才更不放心。”云瑶嘀咕了一句,在那种聚会上,就黎少彦玩得最疯。她又交代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断。

    外面漆黑一片,整个别墅里静悄悄的。

    云瑶从落地窗前折回,正要走出书房,脚步忽然一滞,转头看了眼霍晋霆的书桌。

    这个时候,别墅里除了她以外,没有别的人了……

    云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轻手轻脚的打开他的抽屉。当她看到里面那块怀表的时候,微微一怔,拿了起来。

    那是她送给霍晋霆的话怀表,想不到他还留着……

    云瑶的神情激动,打开的时候手都有些拿不稳了。内侧里,她的照片还在那里,秒针还在滴答滴答的移动着,这是不是代表着他,过去的六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着她的?

    她把怀表贴在胸口好一会儿,然后才放了回去,脸上浮起一些内疚。

    只是……

    “对不起,晋霆,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她挣扎了一下,捏了捏手指,重新翻找起了他的书桌,当她看到最下面压着的一份文件,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霍晋霆的车子停靠在路边,从手机上看着云瑶对着那份文件拍下照片,然后传送出去,脸上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车子重新无声无息的在马路上开了起来。

    *

    俏会所,黎少彦一伙人已经将场子热起来了,里面灯光闪烁,穿着几片布料的小姐扭动着火辣的身材,惹得几个男人又是吹哨,又是打赏的。

    霍晋霆走进去,黎少彦对他招了招手,拍拍自己身侧的位子。

    其余几个人对霍晋霆挥了下手打招呼,那几个漂亮姑娘看到帅气的男人,已经眼睛都移不开了。

    “嘿嘿,姑娘们,这位可是名草有主的了,收收你们那俩眼珠子吧。”黎少彦打趣的说着,把桌上一瓶鸡尾酒递给霍晋霆,一边的罗逸宋一闻他们可还记得去年霍晋霆过生日的时候,那位穿得像熊一样的小可爱,记忆犹新。

    罗逸道:“还没走出迷恋呢?”

    黎少彦摆出似是而非的表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霍晋霆,摆了摆手道:“霍先生的情事比较复杂,大家就不要好奇了。”

    一伙人起哄了起来。

    霍晋霆的桃花太少,格外引人八卦。不知道那位专门给他烧咸泡饭的小可爱还在不在?

    当事人却是正儿八经的坐在沙发上,一点儿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几番起哄下来,霍晋霆雷打不动的喝着酒,那几个人也就败了。

    黎少彦侧过身体,小声的对着霍晋霆道:“上勾了?”

    霍晋霆跟他碰了下瓶,黎少彦轻轻的吁了口气。

    她还是死性不改。

    黎少彦这次没叫姑娘作陪,穆凉玉之后便再也没有别的女人出现过在他的身旁了,只是坐在那儿喝闷酒。

    霍晋霆只是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几个人在那嚷嚷:“霍少,不是吧?这么一会儿就走人了?”

    黎少彦摊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臂随意的搁在靠背上道:“人家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们几个也别太荒唐,早点找个女人嫁了吧。”

    霍晋霆瞪了黎少彦一眼:“那你这是已经嫁了?”他扫了他身侧空空的两边,怼了他一句后,便对着那些朋友摆了摆手出门了。

    歌舞继续,黎少彦对着满室的吵闹,也开始觉得无趣。为什么要把大好时光浪费在这里,跟这帮臭男人们混在一起呢?

    回家洗个热水澡,抱着老婆***做的事情,那才是夜生活啊……

    黎少彦百无聊赖,就想起穆凉玉那个女人来。他摸出手机随便下载了个游戏,可玩了没两关便觉得没劲。翻开通讯录,点着点着,就把那个号码给翻出来了。

    穆凉玉!

    黎少彦不小心碰到了按键,电话便拨了出去。

    “卧槽!”像是手烫着了,黎少彦手忙脚乱间就把手机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谁把酒瓶倒他脚边了,手机掉下去的时候刚好砸在那酒瓶上,屏幕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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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3章 怪以前待遇太好,现什么人都敢往她头上欺负,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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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动静闹得大,那边几个兄弟看到了,打趣道:“黎少,你这是看什么小黄/片呢,这么激动?”

    “我看不像是小黄/片,哪个女神来电话了?撄”

    几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罗逸笑着把身边一个穿制服的姑娘推过去:“我们黎少硬了,陪他消消火。”

    穆凉玉甩了黎少彦的事人尽皆知,黎少彦这辈子,就没被女人甩过,被几个兄弟笑了很久。

    切,那个女人只不过是在他这边寻求庇护,况且,现在她还是他旗下的艺人,不过顾着她现在大明星的面子,也就做没澄清罢了偿。

    那个制服姑娘身体软的跟蛇似的,上来就乖巧的趴在黎少彦身上,软绵绵的小手在他身上游移,绵阳音酥得能让人骨头都软了。

    “黎少,他们太坏了,取笑你呢。”

    黎少彦顺势搂着姑娘的腰肢,掐了一把下意识的就跟穆凉玉的比:“你的腰太粗了,回头少吃点。”

    又是一通爆笑。

    那姑娘羞红了脸,娇嗔的道:“黎少,你怎么比他们还坏,人家腰围才一尺八,哪里粗了。”

    “小银耳,你这是不能跟人家比的,知道人家前女友是谁吗?”

    会所里的姑娘们也都分一二三线,进来伺候这些南城数一数二贵客的,都属于一线,是这会所的门面,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学历才艺什么都不差的。

    这制服姑娘艺名叫小银耳,长得肤白腰细,那皮肤嫩的可以掐出水来,脸蛋长得也是标准的美人脸,来这里的有钱贵公子们都青睐于她,偏偏在黎少彦这里碰了壁。

    “那就不是你打听的了。”大家开玩笑也点到为止,别人*可不会随意透露给这些姑娘们。

    在这行里混久了,都懂看人眼色,小银耳嘟了嘟嘴,非常识趣的没再追问下去。

    黎少彦压根就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盯着手里裂了屏的手机。刚才他分明是拨通了穆凉玉的号码的,那女人可真够绝的,连个消息都没回一下。

    没了情人关系,她还在他手底下干呢,就不怕他把她封杀了?

    小银耳看到只黎少彦呆呆的盯着手机看,对她的撩拨一点反应都没,自然有些心里不舒服。这么一个***在身边贴着,还不如一只冷冰冰的手机?

    小银耳转了转眼珠子,软软的趴在他的肩膀上,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点了一下:“哎呀,可惜了这手机,刚出来的新款呢。”

    黎少彦最烦别人不经过他同意就碰他的东西,更何况他现在心情正不好。正要发飙,那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您有一条新的消息。”

    小银耳还不知道惹了人不高兴,指着那手机兴奋道:“黎少,来信息了!”

    黎少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拨开身上趴着的八爪女,起身走到外面去。

    门后,罗逸对着宋一闻使了个眼色:“这不对啊,黎少这是又看上哪个姑娘了?”

    宋一闻耸了耸肩膀笑道:“我们黎少那心呐,动的频率比别人都快。”

    门外,黎少彦靠在墙上,对着手机屏幕还有些紧张。打开收件箱,上面显示的是穆凉玉的名字,黎少彦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幸好不是来自10086的问候。

    那女人,还不至于太绝情。

    黎少彦动了动脖子,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将消息打开,下一秒,发亮的脸就黑了下来,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那条信息写的是: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位,但请不要***/扰我们家凉玉,谢谢。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就接通了,就听小钱压低了声音的嘶嘶声传来:“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呀,跟你说了,不要***/扰我们家凉玉,信不信我们报警抓你?”

    黎少彦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是我。”

    小钱听到黎少彦的声音,立刻卖乖:“啊,原来是黎先生啊,穆姐在拍戏呢,她的手机在我手上,呵呵。”

    就听导演暴怒的声音:“卡!谁在打电话,不是叫清场的吗!”

    小钱都快哭了,两头都不能得罪啊。

    “在哪个影棚?”黎少彦问道。

    小钱已经把电话挂了,改给他发消息。

    黎少彦看到上面显示的地址,便走回包厢,拎了自己的衣服,跟那些朋友们告辞。

    “哎哟,看起来我们黎少是真的要嫁了。”罗逸他们对着黎少彦挥手,几个人笑得肩膀乱抖。黎少彦要去摄影棚,根本没空理会他们。

    *

    摄影棚内,导演刚才喊停了以后,骂了好一通,穆凉玉裹了小钱送上来的衣服走下场来。

    “穆姐,刚才黎少打电话来了。”小钱看了看还在发脾气的导演,在穆凉玉耳边小声道。

    穆凉玉看了她一眼,眉毛微皱了下。她跟黎少彦已经分清界限了,号码她都删了,他还找她做什么?

    “不必理会。”穆凉玉淡淡的说了句,吩咐小钱把咖啡拿过来。小钱没敢说她已经把影棚地址告诉了黎少,此刻,他应该就在来的路上了吧。

    这场戏,因为那个流量小花要赶戏,他们这组人从早上不到四点就在剧组,一直到现在半夜十点多,而穆凉玉昨天的最后一场戏,是在凌晨才收工的。也就是说,扣除卸妆时间,她睡了才不到三个小时。

    这一整天,她都是靠着大量的咖啡来提神的。

    小钱拿起水杯,忽然发现那个杯子已经空了。

    “穆姐,咖啡没有了,我这就去买。”

    穆凉玉闭着眼睛在养神,点了下头。

    这时,有人拍了拍手,大声道:“各位各位,今天我们家琪琪请喝咖啡,大家过来拿吧。”

    小钱看了那边一眼,说话的人是那个流量小花的助理。很多人已经围了过去取咖啡,小钱噘着嘴嘀咕道:“神气什么,要不是因为她,大家也不用熬得这么辛苦。”

    那个助理好像感受到了小钱的视线,特别鄙视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大声道:“这个咖啡是孙少慰劳大家的,请大家多多关照哦!”

    那个助理嘴上说的孙少,是近年来南城的新贵,靠投资发家的,现在风头正劲,杨琪琪是他挖掘捧起来的,本来是个网红。

    小钱气得咬牙,以前穆姐跟黎少好的时候,三天两头让餐车咖啡车什么的直接开进剧组,零食随便吃,哪轮得到她在那耍威风。

    “小钱,你还要让我继续等吗?”

    也怪她之前受到的待遇太好,现在落差大了,什么人都敢往她头上欺负。穆凉玉揉着太阳穴,不跟人一般见识。

    小钱狠狠的瞪了那边一眼:“穆姐,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的,你先休息会儿。”

    小钱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这边的椅子四周,除了穆凉玉带来的助理跟化妆师以外,就没有别的人了。几乎全场的人都围到了杨琪琪那边,跟她聊天或者自拍发微博。

    穆凉玉浑不在意,她没有微博,乐得清静。

    这部剧的男主秦啸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剧本。

    “累了吗?”秦啸拎了一张椅子,在穆凉玉身边坐下。

    穆凉玉对着他礼貌的笑了下,摇摇头:“还可以。”

    秦啸道:“在女星里,你算是能吃苦的。我听说,你以前学过戏?”

    穆凉玉点了下头:“不错,唱过几年。”

    秦啸一直对穆凉玉有兴趣,只是以前她身边有黎少彦,也就打了退堂鼓,现在她恢复了单身,自然就展开了追求。不过穆凉玉性子凉淡,他要追她只能是不显山露水,免得引起她反感。

    剧本跟她以前唱戏的事情,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话题打开了,两个人便聊了起来。

    另一头的杨琪琪坐在躺椅上看着穆凉玉这边,眼睛里闪过嫉妒。

    秦啸是影视圈里炙手可热的一线男星,演技好,人缘也好,他随手发个微博都有几十万的点赞,别的人晒一张跟他的合照,都能拉粉不少。

    杨琪琪伸手招来她的助理,对她伸出一只手:“拿来。”

    那助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睁着俩眼珠子问:“思思姐,你要什么?”

    “咖啡啦,你怎么这么笨,真不知道我要你干什么用的!”杨琪琪火大道。

    那个穆凉玉,身边的助理那么机灵,怎么她的这个就只是个大喇叭,脑子蠢得要死。

    那助理无缘无故被一通骂,很是委屈,将咖啡双手放到她的手上:“琪琪姐,给。”

    杨琪琪拿过咖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再伸手:“两杯啦!”

    “啊?”助理见她脸色更差了,忙点头,又拿了一杯过来,“琪琪姐。”

    杨琪琪真想把这个助理给换了,难道她就没有注意到,全剧组的人,就只有那个穆凉玉还有秦啸没来拿咖啡吗!

    杨琪琪走到穆凉玉那边,便挂上了笑容,将咖啡分别送到两人面前:“你们在对剧本吗?我也可以加入吗?”

    穆凉玉勾着嘴唇只是笑了下,看了眼秦啸。

    这位杨琪琪素来跟她不对付,摆明了醉温之意不在酒。

    因为这几天要赶的戏全部是这位流量小花的,她若在这边跟秦啸对戏,再让她的助理们拍几张发给营销号写几篇稿子出来,就能上热搜了。
正文 第264章 你敢删我号码,你是活腻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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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啸也看了看穆凉玉,虽然他本人也不大喜欢杨琪琪这样的人,但他一向做人比较圆滑,杨琪琪都当面来说了,自然不好拒绝。他温和的笑道:“好啊,大家一起。”

    穆凉玉在心里冷笑,跟数字小姐对戏,她念一二三,你念三二一吗撄?

    杨琪琪不是专业出身,赚的也都是快钱,就是装模作样的拿着剧本让助理摆拍,然后给营销号让他们宣传,传着传着,外面那些不知道的人都在那夸,这小花虽然演技不好,但是够努力。只要有人说她演技不行的,她的粉丝们立刻甩图,我家爱豆怎么怎么努力。

    跟这种人相处,穆凉玉实在膈应的难受。

    她站起来道:“你们先对着,我去一下洗手间。”

    杨琪琪不爽穆凉玉已经很久了,立刻拉长了脸道:“穆凉玉,你装什么清高,看把自己能耐的,好像那俩眼珠子就装不下人了。你不也是靠跟男人睡出来的吗?黎少都不要你了,还把自己当回事儿呢?偿”

    她故意说得特别大声,让剧组所有人都听到,眼睛还往助理那边瞟,只要把这个捅给媒体,穆凉玉耍大牌的名声就坐定了。

    有秦啸在场,哼,穆凉玉看你死不死!

    穆凉玉目光冷冷的对着杨琪琪,很好,她本来只是不想跟她接触,她成功的惹到她了。

    就要开口的时候,另一道冰冷的声音***进来:“谁在生事呢?”

    黎少彦颀长的身躯往那一站,贵气逼人的气势一出,立马让全场的人矮三分。

    杨琪琪看到黎少彦忽然出现,眼睛瞳孔缩了缩,他怎么来了?

    黎少彦冰冷的视线往她身上一扫,看垃圾似的看过一眼就没看第二眼。他直接对着导演道:“怎么什么人都往剧组里招,这是没人了吗?”

    这句话一出,杨琪琪整个脸都白了。

    全场的人都没敢出声,大家都知道黎少这是生气了。副导演走出来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黎先生,我这就重新联系。”

    杨琪琪气得在那浑身发抖:“孙少在这部剧里是有投资的,你们敢!”

    黎少彦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看向导演:“哪个孙少?”

    “就是那个金点子投资的孙少。”

    黎少彦扯了扯嘴角,对着杨琪琪道:“我能让他叫我爷爷,你信不信?”

    杨琪琪红了眼眶,身体在不住的颤抖,但还倔强的站在那里,她的助理们走过来拉她:“琪琪姐,孙少叫你回去。”

    这时,小钱买了咖啡回来,脑门上还冒着汗珠,迎头就撞上了哭着出去的杨琪琪,泼了她一身的咖啡。

    “啊!”杨琪琪还从没受到过这么大的屈辱,气得当场没有忍住,对着助理们撒泼了:“你们是怎么搞的,不会挡着吗!”

    几个小姑娘站在那里战战兢兢的,她的其中一个助理这时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跟别的助理们说道:“别管她了,她已经不是我们的‘主子’了。孙少说,收回她的公寓,叫我们去收拾干净呢。”

    一场云端跌到泥坑的戏码,估计这是杨琪琪这辈子演技发挥的最好的一次了。

    小钱看完她发疯,还是愣愣的。怎么她出去买个咖啡的功夫,傲娇公主就变成灰姑娘了?

    但当她看到人群里那最强气场的人时,便立刻明白了。

    小钱扭啊扭的,马上屁颠颠的上去了:“黎少,喝咖啡。”

    她买了多杯咖啡,手都快拎断了,却还能稳稳的把咖啡送到黎少彦手上,送完了还故意揉了揉手,委屈道:“黎少,若是以前,才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穆姐呢。现在随便一个小花都敢来撒野。”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然后视线瞥向穆凉玉。

    她已经坐回了椅子上,喝着刚买来的咖啡。

    导演混到这个位置,还能没有眼力见吗?他想喊收工,可又心疼剧组花出去的钱,费在这上面的人力物力。

    流量小花虽然走了,但场地已经租好,若是不继续拍完,这搭好的布景就要拆了,道具组、美工组、摄影组都已经摆放就位,角度都已经摆好了。

    穆凉玉看出他的为难,说道:“导演,我们继续吧。”

    导演就等着她这句话,听到她这么说,马上喜上眉梢,拿着大喇叭喊起来:“各就各位——”

    听到导演喊话,演员们都准备上场了。

    穆凉玉放下咖啡,把身上裹着的衣服一脱,露出她姣好的身材。

    这一场是穆凉玉要演一个被人灌醉送到男主床上的戏码。她的身上围着一条大浴巾,露出大半肩膀,下面一双长腿也露出了半截,黎少彦一下子就看愣了。

    导演刚才吓懵了,这会儿才意识到问题,一脸艰涩的看了一眼黎少彦。

    不会叫停吧?

    黎少彦只是沉着脸,拎了下裤腿坐到穆凉玉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咖啡,眯了眯眼睛。

    导演硬着头皮叫人清场,刚才就是在拍这场戏,被人一个电话打断了。

    导演喊“a”的时候,穆凉玉马上进入了状态,跌跌撞撞的被人扶着放到了雪白的床上,那个扶她进来的人脸上划过一抹阴险的笑,然后走了出去。

    过了几秒钟,房门被推开了,男主也是一脸醉态,看到床上躺着的女人,眯着眼发愣了下。

    床上的女人无意识的动了下,纤细的玉手在精致的锁骨上滑过,男人的喉咙明显的滚动了下,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只是睁开朦胧的双眼,灵巧光滑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就要亲吻上去——

    “等一下。”一道声音忽然冒出,演戏中断,所有人都看到声音发出的来源。

    导演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他的演员在进入状态的时候被人打断,什么气氛都没了,重拍的话还要重新酝酿情绪。若是以往,他早就发飙了,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忍耐着,向黎少彦道:“黎少,我们都是借角度拍的,不是真的要做。”

    黎少彦横了他一眼:“她没有替身的吗?”

    “呃……”这个问题把导演问住了。

    才这个程度,哪需要什么替身啊!

    黎少彦站了起来,指着秦啸道:“我当他的替身。”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虽然这场戏,男主大部分的时候只露个背影,但也是露了肉的,黎先生这是要脱?

    而且,虽然秦啸是一线演员,但比起黎少彦的身份,还差了很多的。

    对秦啸来说,堂堂大总裁屈尊来当他的替身,他是占了便宜的,可这会儿,秦啸一点都笑不出来。

    黎少彦发话,没人敢吭声,穆凉玉站在一边冷冷的看他,但也拿他没有办法。

    戏重新开始拍了起来。

    穆凉玉跌跌撞撞的被人扶到床上,那个人阴险一笑退场,然后男主出场。在拍完他的正脸以后,便是替身黎少彦上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黎先生大秀肌肉,却见黎少彦只是大手抓起一角被子,裹在半/裸的女人身上,再推着她滚了两滚,将她包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

    于是,本该是一场旖旎的船戏就被硬生生的改成了男主变成柳下惠,众人瞠目结舌。

    穆凉玉气得咬牙,但因为在戏中,她必须要演一个喝醉酒的女人,导演不喊停,她就必须要演下去。

    她接着演出浑身发热的女人挣开被子的模样,细长的手臂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勾住男人的脖子,柔嫩的红唇在距离黎少彦一寸距离的时候停下,咬着牙轻声道:“黎少彦,你想干嘛!”

    黎少彦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也是咬着牙道:“穆凉玉,你敢删我号码,你是活腻了?”

    “你是我老板,有什么事交代我助理就可以了,有什么问题?”

    “我看你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黎少彦盯着眼前娇俏的脸,近在咫尺的红唇,头一低便吻了上去。

    导演还是没有喊停。这场戏本来是借位接吻,然后靠秦啸的身材来吸引流量的,这会儿的卖点就变成了史上最唯美的吻戏。

    “卡!”

    导演终于喊停,穆凉玉愤愤的推开黎少彦,穿上小钱递过来的衣服。黎少彦侧躺在床上,欣赏那个火辣的身材。

    穆凉玉身高有一米七左右,胸围34C,一尺七的腰身,体重将将一百斤。这样完美的身材,关键还柔软,不是什么女人都有的。

    导演走过来眉开眼笑的对着黎少彦道:“感谢黎先生对我们这部剧的大力支持。”

    这是黎先生的荧幕初吻啊,想想就激动啊!等会儿去剪辑的时候再看个八/九十遍!

    黎少彦哼了哼声道:“你是对自己的戏有多没信心,才需要拍这种镜头来吸引眼球?要拍就拍健康有正能量的,要么就别拍。”

    导演一脸懵逼,可是黎先生你刚才抱着人热吻呐,这比他借位拍还污啊……

    穆凉玉下了戏便准备收工回去了。剧组停着她的保姆车,她坐上车去,小钱也要跟上,却在临上门的时候被黎少彦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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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霍霆看到了简应琛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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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钱眨了眨眼,随即秒懂,黎先生这是要跟穆姐独处。还有几个助理跟化妆师收拾完了东西也要上车,小钱把她们都拦了下来,举臂高呼道:“黎先生请我们去吃深夜火锅,要吃的这边走!”

    好久没有吃到黎先生了,这次还不痛宰一顿撄?

    呼啦啦一会儿功夫,那群人便全跑光了。保姆车的司机羡慕的看着那些人上了另一辆车,看了看后视镜,穆凉玉抱着手臂闭着眼睛道:“你先把我送到酒店。”

    那司机马上脸上一喜,踩了油门就上路。

    偌大的后车空间,就只坐了两个人。

    黎少彦坐在穆凉玉的对面,看着她道:“很累?偿”

    穆凉玉眼睛都没睁开:“嗯。”

    所以识相的你就快点下车!

    黎少彦对她的爱理不搭却是勾了勾唇角,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条毛毯给她盖上,然后伸手把她揽住,让她靠在他的身上睡觉。

    穆凉玉睁开眼,淡淡的盯着他,一眨不眨的盯了很久,若是一般人早就被看到不自在了,黎少彦却只是轻咳了一声道:“老板关心手下的艺人,有什么问题?”

    穆凉玉从他身上坐起来,凉凉的道:“老板关心艺人当然没有问题,只是黎先生的举动,会让人误会是想要潜规则手心的女艺人。”

    黎少彦支着下巴看她,冷傲的脸在黑夜中就像一朵白玫瑰,带刺又惹得人想摘下。

    黎少彦邪肆的笑了下道:“如果我真的是想要潜规则你呢?”

    穆凉玉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仿佛深思熟虑了一番,尔后认真的道:“被封杀,或者雪藏,我都无所谓。”

    一时,黎少彦收起了那副不羁的表情,眉头拧了起来,两个人对峙似的互相盯视着,就听穆凉玉说道:“黎先生,我想上次我们已经分得很彻底了,若是黎先生还有别的什么想法,我也只能说过时不候。”

    “……”黎少彦彻底沉下了脸,这个女人,真是有气死人的本事!他黎少彦,还从未被人这样颜面扫地过,好像他舔着脸来求她复合似的,不过是忽然想到她了,过来看看她罢了。

    他真的是脑抽了,太无聊了,才会想到她!

    黎少彦冷笑了一下:“当初,你不就是主动来求我潜规则的吗?”

    穆凉玉怔住,眼睛微微晃动了下。

    她自嘲的笑了笑,或许,根本不该沾上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说什么玩一场爱情游戏,结果只是自己躲在角落一个人哭,他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那你就当我不想再跟你玩了吧。”穆凉玉淡淡的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其实黎少彦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后悔了,只是天生自傲的他,还从没有跟人低三下气过,气氛便变得更加僵冷了,之后的半段路,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黎少彦的手搁在膝盖上,反复捏了几次,好几次张口想说话,都没有成功,因为穆凉玉一直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但他知道,她根本没睡,只是不想同他说话罢了。想到这里,黎少彦便更气了。

    在司机的一路快车下,很快就到了下榻的酒店,穆凉玉在车子停下的时候就马上睁开眼睛率先下了车,黎少彦脚才着地,她转身看着他道:“黎先生,我已经安全到达酒店了。”她顿了一下,最后补充了一句,“谢谢相送。”

    说完对他点了下头便往酒店里面去了,黎少彦站在原地,只觉一阵凉风刮过。

    这大概是他生命里唯一次,连门都没走进就被人拒绝了。

    这样的拒绝方式,可以,很穆凉玉!

    黎少彦咬了咬牙,他大概是酒喝多了上头,才会跑来看她!

    幸好周围没什么人,不然他堂堂黎少被一个女人搞得这么狼狈,不丢死人才怪。黎少彦气咻咻的转身,刚一转头,就对上司机呆愣的眼睛。

    车子空间很大,两人也没有大声争吵,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黎少彦阴沉沉的看着他,司机马上摇头:“没有,黎先生,我什么都没听到。”

    黎少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重新坐上了车子:“去黎园。”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大概就是如此。

    黎少彦躺在床上,一只手盖着额头,瞪着天花板,心头一股火就那么熊熊燃烧着。

    “穆凉玉!”他大叫了一声,发泄似的拳头重重的捶在床垫上,一脚把被子踢了下去。但这也无济于事,他依然生气。

    气自己,被人毫不留恋的抛下了。

    是啊,穆凉玉是什么人?凉薄如戏子,他怎么可能对她动真情?不过就是对她一时迷恋罢了。

    *

    孟清歌打了个瞌睡,手一滑,脑袋差点磕在桌子上。她眨了眨犯困的眼睛,看了看手机,霍晋霆那混蛋,到底还来不来!

    若不是怕他像上次那样敲门敲个没完,她此时已经在会周公了。

    孟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打个电话问问他。

    “想我了?”霍晋霆在电话响了两声以后便接了起来,这是两人分居后,孟清歌主动打给他的第一个电话,霍晋霆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在他离开会所以后,便一路往这边走,只不过不巧的是,车子在半路上抛锚了,他花了些时间在修车上,孟清歌打他电话的时候,他刚好搭上电梯。

    “鬼才想你,我只是不想你吵到妮妮罢了。”孟清歌不冷不热的说着,“你要再不到,就别来了。”

    霍晋霆心想,口是心非的女人,若是不想见到他,还能等他到现在吗?

    霍晋霆看了眼电梯上的数字,勾了下唇角道:“你默数到三的时候就开门。”

    孟清歌翻了翻眼珠子,从来不见浪漫的人,在这个时候跟她玩什么浪漫?她懒得理他,直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一打开,却见对门的简应琛也打开了门,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中间就隔了三五米的距离。

    孟清歌愣了愣神,简应琛先开口道:“这么晚还没睡?”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霍晋霆手里握着手机,还保持着听电话的状态,走出了电梯。

    一时,空气凝滞了。

    霍晋霆唇角的笑一下子落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对门那个男人,眯起了眼睛,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孟清歌怎么也不会想到,简应琛会在这个时间开门,脸都白了。

    “霍晋霆——”她慌乱的叫了一声,匆忙间看了一眼简应琛。

    他面色淡淡的站在门口,脸上温柔的笑消失了,所有的光亮也从他那双点漆似的眼睛里消失了。

    霍晋霆转过身来,冰冷的眼神能把人冻成冰块,孟清歌从简应琛身上收回视线,一对上霍晋霆寒冰似的脸,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那样的神色,叫人浑身打了个激灵。

    霍晋霆收起手机,几步就走了过来,步伐利落。

    “看够了没有?”冰冷刺骨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他的大手力道十足,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便把她带进了屋子里,“砰”的一声踢上了门。

    孟清歌吓了一跳,想要甩开他的手,奈何他的力道极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霍晋霆,你干什么,会吵到妮妮的!”

    “别拿女儿说事,她不是你跟他的挡箭牌!”霍晋霆咬牙切齿,滚烫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脸上。

    话说出口,霍晋霆顿了下,怒气变得更大了,额头的青筋直跳,幽深的眼眸深处火光跳动。

    该死的,孩子的身上偏偏就有那个男人的血液。

    他们日日相对,而他,就变成了一个外人。

    这个认知让霍晋霆暴跳如雷,恨不得把面前的女人撕碎了。

    她把他置于何处!

    该死的,难怪她不想搬离这里,原来早就跟那个男人搭上了!

    恐怕,早就旧情复燃了吧?

    强烈的背叛感使得霍晋霆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眼底的火苗几乎要把孟清歌焚烧殆尽。

    孟清歌吃痛,疼的眉毛都皱了起来,但这个时候,根本不是她呼痛的时候。她知道霍晋霆在想什么,说道:“霍晋霆,你别乱猜想,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你没有跟他门对门住着,他没有每天来给你献殷勤,给你买早餐,每天来敲你的门?”

    孟清歌的脸色越来越白,对他的话无可辩驳。

    见她没有话说,这便是默认了,霍晋霆此时的表情,简直要把她吃了。

    “呵,孟清歌,我真是小瞧你了。你催着跟我离婚,是不是急着投入他的怀抱?”

    *

    另一厢,简应琛在孟清歌那屋门关上后,便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从来温柔的眼此时也是冰如寒潭,没有一点波纹。

    几个小时前,他在阳台喂鸽子的时候,听到了孟清歌在阳台的讲的电话。

    ——霍晋霆,你这是来临幸吗?

    几个字,将他心里的妒火全部勾了起来。

    他想见一见那个男人是什么样,让她如此念念不忘。既然搬了出来,又为何要跟他藕断丝连?

    *

    孟清歌屋里。

    “你发什么神经!”孟清歌也火了,“他失去了记忆,什么都记不得了。我跟他一同住在这里,只是碰巧。”

    ---题外话---二更过了一点还没发出来的话,就不要等了,会在中午前放送。双男见面,分外眼红!
正文 第266章 孟清歌,你最好不要再惹我,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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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巧?”霍晋霆冷笑,“孟清歌,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百分之一的碰巧,其余都是有意安排?”

    孟清歌的呼吸微微乱了下,她无法否认简应琛接近她,确实是为了找回那部分的记忆撄。

    孟清歌捏了捏手,脑子快速的转动,想要说些什么来,但转念一想……她跟他解释这些做什么。

    她道:“反正他已经不再记得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搞得好像我很重要似的。”

    在他心里,她还比不上云瑶的百分之一,她只是他法律上的妻子罢了偿。

    呵呵,现在连这层关系都快不存在了。

    他紧张的,只是妮妮罢了。

    想到这里,孟清歌心里就忍不住的难受,眼睛也黯了下来。

    霍晋霆被她的话堵得呼吸一窒,眼睛微闪了下。在她心里,她以为,他不在乎她?

    可……他的所作所为,确实表现的如此……

    那些愤怒,好像胀饱了气的气球,被她针尖似的言语一戳,就破了。霍晋霆的面色由怒转冷,只是那一只手,还牢牢的捉着她的手臂:“孟清歌——”

    他欲言又止,孟清歌看着他挣扎的眼神,自嘲的笑了下,她跟他说这个干什么,好像在跟云瑶争宠似的。

    他已经回到云瑶身边了,又何必再让他犹豫不定,让他对她心怀愧疚。

    孟清歌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柔声说道:“霍晋霆,他之前就不知道妮妮的存在,现在就更不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霍晋霆望着她清澈的眼,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轻柔的语气跟他说话了。她温暖的手心轻轻的碰触到他的手背上,细滑的触感,不轻不重的力道,让他脑子一松,手指微微放开了一些。

    孟清歌趁他没有反应过来,挣开了自己的手臂,垂下头低声说道:“你要看孩子就去看吧,我等你看过她再去睡觉。”

    说完,她便低着头走到客厅那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抓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等着他看过孩子,然后走人。

    霍晋霆侧过头,瞧着她的清冷的侧影,眉头拧得死紧,眉心间的悬针纹都出来了。

    他再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抬起步子先往孩子的房间走去。

    霍晋霆坐在妮妮的小床边上,小家伙踢了被子,两条肉呼呼的小腿从青蛙裤下钻出来,像只仰面朝天的大青蛙。霍晋霆轻轻的帮她把被子盖好,捏了捏她的小脸。

    这孩子长得像孟清歌,但轮廓里,还有与那个男人相似的地方。

    他的手掌贴在妮妮的胸口,只有这里,是他与她们唯一可以相连的地方。若是没有这个,她一定回到那个人身边去了吧?

    霍晋霆的呼吸沉了些,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刚才他是硬生生的把火压了下来。若是换做以前的他,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但孟清歌的脾气,看似温柔乖顺,其实犟驴子一样,他若给她来硬的,她更绝的话都说得出来。

    他跟她的关系,已经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那么紧张了,再跟她起冲突,就真把她推到那个男人身边去了。

    霍晋霆没有料到,竟然会是那个简应琛住在这里!

    腹背受敌,让霍晋霆的眉头很久没有再舒展开来,握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深邃如夜的眼眯了眯,眼中的涌动隐藏在这深邃里,就像黑夜里翻涌的云,谁也看不到。

    孟清歌支着抱枕,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之时,身边的脚步声惊醒了她。她看到在他身边的男人,他的神色平静,看起来没事了。

    “好了?”她问了一声,把抱枕放到一边站了起来,准备送人了。

    霍晋霆看到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好像巴不得他赶紧走似的,心里就冒火。他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她,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霍晋霆轻咳了一声,指了指厨房道:“去给我弄点吃的。”

    孟清歌哑然的瞪着他,他这是把她这里当做深夜食堂?云瑶就不给他做饭吃?

    霍晋霆看到她横眉怒目的样儿,再咳了一声道:“咸泡饭也行。”

    “厨房里没吃的了。”孟清歌冷声说了一句。晚上是在简应琛那里吃的大闸蟹,家里就没开灶,哪来的吃的。

    肚子在这个时候咕噜噜的叫了一声,孟清歌懊恼的皱了下鼻子。

    她自己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肚子已经抗议了。

    霍晋霆瞧了瞧她的肚子,轻笑了一声道:“孟清歌,没有我的监督,你果然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孟清歌腹诽:少自作多情,我怕说实话你又发疯。

    正怔愣间,手上忽然一暖,她已经被霍晋霆牵着手走出了好几步。“干什么?”

    霍晋霆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出去吃东西,还能饿一晚上不成?”

    门打开,霍晋霆牵着她的小手,到了门口的时候,手已经改成搂着她的腰肢了。

    简应琛还站在门口,看到对门的门重新打开,就看到那两人亲密的走出来。简应琛一眼就看到男人落在孟清歌腰肢的大掌,宣誓占有似的捏了捏,简应琛的瞳孔剧烈的缩了缩,脸上血色尽失,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头像是被人割了一片。

    孟清歌没有想到简应琛还站在那里,看到他痛苦的神色,她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多余的表情来。

    她微微的低下头,随着霍晋霆手掌的推动走到电梯那边,当电梯到达打开门的时候,她马上走了进去,消失在简应琛的眼前。

    她不想他难过,但也不想他对她再抱有什么感情。

    霍晋霆看了看身侧一下就空了的掌心,站在电梯门口,侧头瞧了眼那边木头似的依旧站着的男人,幽深的眼眸泛出些冷意。

    想破坏他跟孟清歌的感情?想看到他跟孟清歌大吵大闹然后被赶出门?

    呵,他已经不是毛头小子,哪那么容易就被刺激到了。男人就有男人留住女人心的办法。

    霍晋霆的眼底滑过一抹精光,看向孟清歌的时候,很快的收了回来。

    当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霍晋霆瞧了眼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说道:“怎么,舍不得那个男人伤情?”

    他没错过她走近电梯时刻意的回避。

    那是她第一个男人,想必当初也是爱的要死要活,想到这里,霍晋霆的心里就涌起强烈的不舒服来。

    孟清歌烦躁的瞪了他一眼:“舍不舍得,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清歌,你最好不要再惹我。”

    霍晋霆靠在身后的钢板上,闭着眼睛薄唇动了动,他在忍着自己,不要在她的面前爆发。

    好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霍晋霆睁开眼,眼底那些怒火都已经收了回去,他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车子那边,让她坐上车子。

    孟清歌自己扯了安全带正要扣上,霍基霆却倾身过来,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对着她温柔一笑,然后接过她手里的安全带帮她扣上。

    “忘了我跟你说过的?以后你的安全带都是我来给你扣上。”

    孟清歌看了看横贯自己身体的安全带,一时被他温柔的声音蛊惑,呆呆的看着他。

    霍晋霆却只是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发便收回手放回方向盘上。

    车子像是箭似的冲了出去。

    孟清歌一直扭着头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好像被施了咒似的,一颗心在胸口乱动,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的目光也一直注视着他,移不开收不回。

    霍晋霆,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明明已经回到云瑶身边去了,却为何还总是对她说那样的话?

    这个时候,他就像黑夜里的撒旦,温柔的叫人挣不开他撒下的网,心甘情愿的被他俘获,明知道他说的都是花钱巧语,明知道下一刻,他便又会是那个绝情冷硬的男人,她却还想在他身边多留一刻,想看看他眼底的最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孟清歌的身体随着惯性往前一冲,一只温暖的大手托住她的额头,防止她撞上前面的车玻璃。

    “看我看到入神,很好,你的表现让我满意。”

    霍晋霆对她笑着,孟清歌脸一红,怒视了他一眼,扯开安全带下车。

    真是丢死人了,竟然看他看到入神。

    霍晋霆看到她娇羞的模样,嘴唇咧了咧,只愿她一直这样简单干净,她的全世界里只有他,没有别人。

    霍晋霆关上车门,大手重新牵住她的手,一直走到路侧的大排档那里。

    深秋的夜里,这样点着一点昏黄灯光的大排档便显得格外温暖。

    “给我们两份荠菜馄饨,不加辣。”

    霍晋霆点完东西,便拉着孟清歌走到一边的小桌子坐下。孟清歌没有想到,霍晋霆竟然会带她来吃大排档,她还以为,他看不上这种街边小吃,非大馆子不去的。

    霍晋霆笑了下道:“这边的馄饨特别好吃,你学一下,以后做给我吃。”

    孟清歌以前不是没做过馄饨,他也吃过,这是嫌弃她做的不好吃?
正文 第267章 孟清歌,跟我较劲你还嫩了点,一更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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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做给你吃了。”孟清歌啐了他一口,喷香的馄饨端上来,她懒得跟他斗嘴皮子,安静吃东西就好。

    她怕吃烫的东西,尤其是汤汤水水的东西,每次吃之前都会吹凉了才放到嘴里。霍晋霆看她小猫似的,每次吃之前都会先碰一下嘴唇,确定不烫了才咬一口。

    孟清歌细嚼慢咽,但也比霍晋霆快,因为他根本就没动撄。

    馄饨的温度渐渐凉下去,孟清歌那边已经半碗下去了,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饿了吗?”

    霍晋霆这才动了下,却是从自己碗里捞出两个放到她的碗里才开始吃起来偿。

    她的碗里本来只剩了几个,现在又多出来两个,她吃的又慢,这样,他便能再跟她多待一点时间。

    孟清歌却觉得霍晋霆脑子不正常,大概双重人格症又犯了。

    吃完馄饨,霍晋霆以送她回去的名义,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孟清歌打开门,前脚进去,后脚霍晋霆就要跟进来了。孟清歌堵在门口:“孩子你看过了,肚子也吃饱了,你可以回去了!”

    她说的是祈使句,连商量的语气都没用,就是希望他别再踏进她的小屋了。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就不合适在一起。

    霍晋霆勾了勾唇角,惹火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瞧:“肚子是吃饱了,但还有别的地方饿着。”

    她就在他跟前,他顺手一捞,就圈住她的腰,让她贴着他的身体,没有一丝缝隙。孟清歌的身子瞬间绷紧了,这种暗示她听不明白的话,就是傻子。

    “霍晋霆,你——”

    这厚脸皮程度!孟清歌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就在这大门口,门都没关上呢,他就说得这么露骨!流!氓!

    孟清歌的脸都烧起来了:“你发什么疯!”

    她挣了挣,他却是圈紧了她的身子纹丝不动,反而孟清歌吓得不敢再动了。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硬硬的顶着她,再惹他就是找死了。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微微仰头看着他身后那盏门口走道的灯,心里默念,忍忍,忍忍,等他消下去。

    霍晋霆的脑袋却忽然靠了过来,搁在她的肩膀上,热乎乎的气息吹在她的耳朵上:“孟清歌,我想你了,在大排档那里的时候,就想要你了。”

    看到她粉嫩的嘴小口小口的吃着那美味,她就变成了他眼睛里的美味。

    他的大掌贴着她的后腰压了压,让她更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渴望。

    孟清歌的脑袋轰的一下炸了,她看了眼洞开的大门,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能让我把门关上吗?求你了。”

    虽然外面没有人,他们这样压低着声音说话,也没有人会听到,但门开着,就感觉像在被人围观一样,她没有他那样厚的脸皮,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霍晋霆听到她软下来的声音,嘴唇微微翘起,抱着她的手臂放松了一些,孟清歌逮着机会,想趁他不备把他推门外去,却是男人抱着她的身子转了个圈,脚一勾就把门关上了。

    “孟清歌,跟我较劲儿,你还嫩了点。”霍晋霆早就识破了她的意图,圈着她的腰笑得邪肆,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让她看清楚,他想要她。

    他眼睛里的火焰让孟清歌的身体轻轻的颤栗了起来,眼睛再也不能与他直视,她别过头,挣脱他的钳制,无奈的说道:“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别玩了,现在很晚了。”

    霍晋霆一本正经的看她,挺了挺腰:“你觉得哪里不正了?”

    简直要疯了!

    孟清歌的眼睛控制不住的冒出火光,嘶嘶的低吼道:“霍晋霆,我们在分居,分居你懂不懂!”

    上次在酒店,她意乱情迷之下,两人就做了夫妻之事,可她不会蠢的再来一次。他们就要离婚了,很快就不是夫妻了,她不必再去满足他的需要。

    她全身都在拒绝他的靠近,却也挣脱不开他有力的臂膀。

    “就算是分居,你还是我老婆。”

    “你这是要我履行夫妻义务?”孟清歌拧着眉毛,语气就冷了下来,“如果是你多余的男性荷尔蒙作祟的话,你可以去找你的云瑶,我不会再介意。”

    空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霍晋霆直直的盯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她只是想摆脱他,一时口快。

    霍晋霆眯了眯眼睛:“你再说一遍!”

    他的眼睛里透着杀气,孟清歌还是怕的,她吞了口口水还是选择勇敢:“让你在我跟她之间选一个,你若选我,我立马脱干净了,躺床上伺候你,你愿意吗?”

    她挑衅的抬起了下巴。

    霍晋霆眯起的眼睛里迸着危险的光芒,他盯着她,她也不相让。

    “我不愿意。”他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尽管自己早已知道这个结果,尽管她是拿着这个早已知道的结果来做赌注,听到他的回答的时候,孟清歌的心里还是被刺了一下。

    酸疼酸疼。

    她自嘲的笑了下,果然,她对他的心动维持不到一个小时。云瑶像是一块照妖镜,他的甜言蜜语,只要在提到她的时候,就不攻自破了。

    霍晋霆今晚上的不正常,只是因为看到了简应琛了吧。

    男人的占有欲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儿,自己不要了的东西,看到别人也想要了,他就又回头来抢了。

    孟清歌绕过他的身体,去把门打开,轻声说道:“霍晋霆,真的很晚了,你回去吧……”

    这一次,她不再等他的回答,开了门以后就转身往房间走:“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我就不出来了。”

    她挺着背脊,尽量让自己不要显得委屈,显得卑微,径直从霍晋霆的身边经过。

    霍晋霆的喉头滚动了下,看到她纤瘦的肩膀,就忍不住上前,从她的背后抱住她,脸埋进她馨香的发丝间,低低的道:“孟清歌,告诉我,你不愿意陪我,不是因为对门的那个简应琛?”

    “……”孟清歌低着头,心里又怒又悲,但最终化作了平静。

    做霍晋霆的女人,要求还真多啊。要做贤妻良母,要做得一手好菜,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面对他另外有女人的时候,不能吃醋,当然,自己也要把他看作唯一,不能有别的心思。

    可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在他的眼里,她是个什么人?

    她孟清歌的心眼很小的,小得从来只容得下一个人,小得也从来,只允许她爱的人心里也只有她,没有别人……

    他从来没有花时间在她身上来了解她,在他的心里,也许,他就只是他的一个所有物吧。

    不过幸好,这个霍太太就快卸任了。

    霍晋霆见她不回答,有些急切,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你对他没有感情了,你也不会对他旧情复燃?!”

    孟清歌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觉得没有必要回答。以后离婚了,就是海阔天空,他管她太多。可他不得到答案,显然是不会走的。

    孟清歌动了动嘴唇,低声道:“你放开我,我给你答案。”

    霍晋霆依言放开了她,孟清歌没有回头,说道:“我对他,没有愧疚。”

    说完那句话以后,她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霍晋霆站在原地,回味着她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孟清歌关上房门,背脊贴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她跟简应琛不像霍晋霆对云瑶,因愧疚而再生情,她也没有那么多的绵绵情丝,剪不断还绵延万里长。

    当听到门口响声的时候,孟清歌以为霍晋霆出去了,便开门出去看一下,准备锁门,可当她打开门的时候,霍晋霆却就站在她的房门口!

    孟清歌被他吓得脸都白了:“你不是出去了吗!”

    霍晋霆却是勾着一抹邪肆的笑看她:“你是我老婆,这是你家当然也就是我的家,我为何要出去?”

    她诓了他一句假话,他从她这里得到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理论上来说,是他占了上风。

    这个女人,一向很会玩心理战,她故意抬出云瑶就是要打消他对她的兴趣。但跟他比起来,还差了那么一点。

    对门有只狼对她虎视眈眈,他还能放得下心,让她在这里住着吗?

    孟清歌的眉毛都快打结了:“你闹够了没有?”

    孟清歌抓着门把手,打算关门不搭理他了,随便他走不走。霍晋霆却是一把抓住门板,快速的闪身进来,把门关上,然后一把抱起她,快速的行动力让人瞠目结舌。

    孟清歌被他腾空抱起的时候,脑子倏地一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想翻腾起来扇他一耳光。

    还有完没完了!

    霍晋霆的大掌牢牢的扣着她的腰肢,把她放到床上,大手轻而易举的就捉住了她的手腕。

    “霍晋霆!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孟清歌嘶吼了起来,扇不到他就张嘴咬他,这个时候哪管他生气不生气。

    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那灯滚到了地上,挣脱了插座,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黑暗里单薄的小床一下一下的磕着墙壁,霍晋霆被她咬疼了,嘶了一声,脱了鞋子翻身上船,一条长腿压住她乱踢的双腿,另一条长腿将她脚上只剩下的一只拖鞋一踢,就踢到床下去了。

    孟清歌被他完全制服,眼睛都红了,带着哭腔道:“霍晋霆,你敢乱来我恨你一辈子!”

    她已经够卑微了,还要做他的玩物吗?

    “嘘,不许哭。”就着窗外淡淡的月色,霍晋霆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大手改而抱住她的腰肢,将她翻了个身摁在怀里。

    “孟清歌,我不会碰你,就是想抱抱你。”霍晋霆长长的呼吸了一下,压下身体的躁动,孟清歌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东西顶着她,哪敢再信他,挣扎了一下,却不小心碰到了他,霍晋霆痛苦的嘶了一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小妖精,你是想折磨死我吗?”

    “……”

    “我说了不会碰你,但你若再撩火,我可不负责。”

    孟清歌立刻僵住了身体不敢再乱动了。

    霍晋霆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捏了捏她的腰肢道:“放松一点,你这样硬邦邦的,我怎么睡。”

    孟清歌浑身的肌肉绷的更紧了一些,对他像是只竖起尖刺的刺猬,一点都不敢放松。

    霍晋霆苦笑了下,她对他的信任已经为零,所以他才不敢再对她怎么样啊……

    他怕,真把她逼急了,她真的恨他一辈子,那样,他便再也回不到她的身边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谁都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孟清歌见他真的再没有动静,渐渐放松了警惕,慢慢的睡了过去。霍晋霆抱着她,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再到眼睛,鼻子,嘴唇,轻轻的吻着,在她的嘴唇上描摹她的形状,怎么都不够。

    该死的,碰上她,就好像碰上了蜜糖,霍晋霆忍的浑身发疼,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到浴室去冲凉水澡。

    站在莲蓬头下,霍晋霆连连苦笑,他明明有老婆,而且老婆就在身边,却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

    看来,得尽快的加快进程了,不然早晚憋出问题来。

    隔着一道墙,简应琛坐在客厅里,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眼睛里面通红一片。

    他听到楼下车子熄火的声音,听到那边的门开开关关,就算不想去听,墙壁那头也要传来一下一下碰撞的声音。

    孟清歌的心里根本没有他,没有他……

    霍晋霆洗完冷水澡出来,看了看眼前挂着一幅鱼戏莲荷的墙,隔着这堵墙,就是那个男人的屋子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针尖似的光芒,带着些许冷意,转身拧开孟清歌的房门,一推开门,却见孟清歌坐在那里,清冷的眼睛注视着他。

    “怎么不睡了?”霍晋霆走过去,身上带着清冽的香气。

    孟清歌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支手机丢到床角,然后便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弯腰拿起那支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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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家花不如野花香,这是真理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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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还亮着,打开的信箱上写着:“晋霆,你还回来吗?”

    手机提示还有一条未接来电,看起来,是手机铃声把她吵醒了。

    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些凉薄从那被窝里面传出来:“不好意思,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短讯,你还是赶紧走吧。撄”

    偿*

    轻轻的关门声音传来,孟清歌才从被窝里面伸出头来,看了一眼关上的门。

    像是一下子脱了力,孟清歌看过一眼之后便倒回了被窝里,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她只是苦笑。

    家花不如野花香,这是真理啊……

    心头一股一股的酸涩涌来,奇异的是,她竟然没有觉得特别难受,也许是习惯了吧,也许是早已看透,也许心里头的那点酸涩,只是这段情的一点余韵。

    孟清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楼下,霍晋霆坐在车里,看了一眼五楼的位置,那点点朦胧灯光已经暗了下去,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点燃了一根烟,烟火在浓郁的夜色里一闪一闪,淡淡的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车子也似幽灵,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快速行驶。

    云瑶站在阳台来回的走着,不时看一下手机。打他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已经很晚了,那些人也太没分寸了。

    终于,一道灯光划破黑暗,在楼下停了下来。云瑶马上脸色一喜,从阳台上走了出去。

    霍晋霆在车内坐了一会儿,此刻他的身上除了香烟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他在车内看了看,从格子里拿出一瓶鸡尾酒,喝了一口之后,再在身上撒了一些才打开车门。

    走进屋子的时候,云瑶正好从楼梯上下来:“晋霆,你回来了呀?”

    霍晋霆嗯了一声:“怎么还不睡?”

    “你不回来,我怎么放心去睡。”云瑶嘟了嘟嘴,伸手抱住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身上。香烟酒精的味道立刻钻进鼻子里,她皱了皱眉,“喝那么多酒还开车,太危险了。”

    霍晋霆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笑了下:“没喝多少,都是少彦他们喝的多。”

    他揽住她一起往楼上走,云瑶一抬头,就看到霍晋霆脖子间一个若隐若现的咬痕,瞳孔立刻缩了缩,看向霍晋霆的脸,女人的心马上被嫉妒占据了。

    会所那种地方,男人的玩乐她也知道,一夜露水的多的是,所以女人们才不喜欢男人们去。

    可霍晋霆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怪那个孟清歌!想到孟清歌,云瑶的心立刻警惕了起来,再看了一眼那个咬痕。

    若是那些会所小姐的玩乐,不敢大胆到去咬的,顶多是唇膏印子,他难道是去了孟清歌那里?

    云瑶的眼中闪过狠光。

    以前,她在霍晋霆身上留下一些痕迹,就是想让她看清楚,而现在,孟清歌也用这一招来回敬她吗!

    云瑶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想到这个,她就嫉妒的发狂。

    因为不孕,她根本不敢再去惹霍晋霆,但他跟孟清歌还未完全了断,他有生理有需求,所以去找了孟清歌?

    霍晋霆感觉云瑶的僵硬,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云瑶闷着嘴巴摇了摇头,眼睛却委屈的瞥了一眼他的脖子。霍晋霆微皱了下眉,随即想到孟清歌之前咬过他。

    “少彦他们玩游戏,我输了而已。”霍晋霆摸了摸脖子,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他松开她的肩膀,继续往楼上走。

    云瑶呆愣的看着他挺括的背影,他这解释就算完了?他不高兴她过问这种事?

    霍晋霆已经走完了最后一步台阶,站在走廊上看着她道:“瑶瑶,现在我现在站着的位置,这种事情时常会有,我以为你会明白的。”

    他的语气很沉,冷峻的眉眼带着不悦。

    云瑶抿了抿唇,明白,她当然明白。从小,她就在那个环境里面。自从父亲从政以后,一路往上升迁,一开始是晚归,到后来彻夜不归,再到后来,几个月不回来。

    母亲知道,他那是在外面有人了,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要他心里还有这个家就好了。

    母亲说过,男人到了那个位置,诱惑很多,再对妻子一心一意很难。

    母亲也说过,像霍晋霆那样的男人已经很少了,一定要珍惜。

    云瑶捏了捏掌心,心里有不甘,也只好忍下了。但她把这一切,都算在了孟清歌的头上,都是她放纵了霍晋霆,才让他变成这样的!

    霍晋霆看着她委屈又隐忍的小脸,轻轻的叹了口气,往下走了两步到她的面前,轻声道:“我以后会尽量少参加这种聚会,还不满意?”

    云瑶又像哭又像笑的瞅了他一眼:“你说的。”

    她把手钻进他的大手里,这才重新抬起脚走上去。

    到了房间门口,霍晋霆帮她打开房门,让她进去:“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云瑶点了点头,可半个小时以后,她没有等来霍晋霆,他在隔壁的房间睡下了。云瑶卷着被子,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霍晋霆是不是真的跟那些女人逢场作戏,还是去了孟清歌那里。她对那个女人,始终是不放心的。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过问了霍晋霆的私事,让他不高兴了,才不来她的房间。

    总之这后半夜,她都没再睡着。

    *

    第二天,霍晋霆准时出现在公司,后脚黎少彦就跟进来了。

    “这么早?”黎少彦笑得特别坏,“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的。”

    那么久没去找孟清歌,还不把库存都卸出去?

    霍晋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我听罗逸说,你昨天也很早就走了。”

    黎少彦马上就笑不出来了,重重咳了一声道:“大清早不适合谈少儿不宜的话题,我们来点重要的会谈内容,比如霍老太太?”

    霍晋霆眉眼沉了下来:“有结果了?”

    黎少彦打开手机:“我手下的人已经分析过了,这些都是他们挑出来的可疑人物,我之前吩咐他们去找了,现在人都弄了来。”

    黎少彦把技术部门分析出来的监控下载到了手机,霍晋霆看了一眼道:“那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这些人是不会承认的。”

    霍晋霆眉心微拢,拿过黎少彦的手机一张张照片翻看起来,说道:“查银行账户呢?给人办事,总要收钱的吧?”

    黎少彦手抄在裤兜里道:“云刚那个人谨慎的很,他本来就被监察组盯着呢,应该不会走银行。这里面,有两个人是欠了大笔赌债的,有一个是刚出狱的,另外一个刚移交了一套公寓房。”

    黎少彦说着话,这边霍晋霆反复的比对着两张照片,很久没有再出声。黎少彦听着他没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盯着手机,便伸长了脖子去看,难道他有另外的发现?

    照片上,有一个女人站在人群最后面,眸光淡淡的看着身侧的一个人,眉毛皱着。另一张照片,也是这个女人,坐在咖啡馆前喝着咖啡,霍老太太站在珠宝店门口,欣赏着手上的玉镯。

    “你怀疑是这个女人?”黎少彦皱了皱眉,“不对啊,按照她的穿着气质,也不像是女杀手之类的吧?”

    霍晋霆侧过头,看着黎少彦道:“我在北京参加国际风云论坛的时候,见过这个女人,她是一名翻译官。”

    “那你这是?”黎少彦看不懂他,总不会是看上这名翻译官了吧?

    霍晋霆瞅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又想歪了,把手机丢还给他道:“那张照片上,你没看到她看着那个穿黑色夹克衫的男人吗?”

    黎少彦赶紧打开图册再看了起来,一看之下,确实是这样。

    因为那些分析人员在可疑人物上都圈了出来,他便没有去关注边边角角的人物。他记得当时,还有个人说这个女的很漂亮,那个男人肯定是趁机揩油惹得人家不快了才瞪他。霍晋霆这么一说,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个男人,其实是被这个女人看到了……

    “我会请她来指认,你找人把上面那个夹克衫男人找出来。”

    *

    陶晴坐在酒吧吧台,在合同上最后签下名字。到此,这家她名下最大的酒吧彻底转手卖了出去。

    对方是个型男,五官深刻,自带一股邪魅的气质,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格外迷人。

    双方都签完字,男人对着身边的助理看了一眼,那助理点了下头,掏出了早就开好了的支票。陶晴把支票接过来,随意的包里一塞,看都没看一眼,拿起吧台上的一瓶酒跟男人示意了下。

    男人欣赏的看了一眼陶晴,很少见到这样漂亮又有魄力的女人,他拿起酒跟她碰了下,双方都不带停的喝下一整瓶酒。

    当男人看到陶晴喝下酒瓶里最后一滴酒的时候,眼中的欣赏更盛了些,拍了拍手道:“不愧是开酒吧的,这酒量叫人佩服万分。”

    陶晴笑了笑,拎起包站了起来,交易结束,她便要离开了。身后男人的声音传来:“以后你来这家酒吧,报我名字,全额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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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女生外向,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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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晴转头,最后看了一眼她的酒吧,哦不,曾经属于她的酒吧,她亲手经营的酒吧,就跟一个孩子似的照顾着,一下子就不属于她了,心里头是很难过的。

    可她只能这样做。

    不能让简应琛想起,他一次次的在酒吧里醉生梦死的日子。

    陶晴没有转身,只是对着身后的男人摆了摆手。走出酒吧的大门,她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可每次到这里,她就没有再继续了。

    那天过后,她没敢再打电话给他。

    就算爱他至深,但女人最后的自尊被那样漠视,那一道坎她过不去。

    不想承认自己勾不起他半点***偿。

    可她又很想见到他,想看看他在做什么,想看到他的脸,想听到他的声音。

    陶晴坐在公园里的长凳上,怀揣着巨款,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中秋那天过后,她去了一趟土耳其,然后法国西班牙英国,几个国家转了一圈,到最后发现,她根本开心不起来,她想要的,还是跟简应琛在一起。

    好像,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手机的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再暗下去,她反反复复的按着按钮,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看在眼睛里都花了,还是没勇气打他的电话。

    她不该鬼迷心窍,听从江琪的建议的,她跟简应琛,也不至于弄得这么僵。

    现在,是下不来台了。

    这时候,另一个号码却忽然插了进来,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她一跳,她手忙脚乱的接了起来:“江姨?”

    电话里,江琪的声音响了起来:“晴晴呐,我听说你回来了?”

    “嗯……”

    江琪对陶晴忽然出国旅行是不满的,遇到点儿事儿就出国避开,这样怎么当好他儿子的妻子?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来家里坐坐。我这边得了些好茶,你过来吧。”

    陶晴微微皱了下眉,其实她不是很想去。

    陶晴跟江琪的关系,看似很和睦,但江琪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陶晴出生在高官家庭,也是目空一切的人,若不是遇到简应琛,她永远是别人手心里的公主,根本受不得一点委屈。

    可江琪是他的母亲,她想要得到她的支持,有时候只能放低了身段。

    “好。”陶晴答应了下来,电话那边就听到江琪高兴的声音,“那我就再让人加几个菜。”

    通完电话,陶晴拎着包站了起来,因为一直低着头坐得太久,她忽然站起的时候,脑子有些供氧不足,身体微晃了下。

    “唷,小心。”身后一双大手伸出来扶了她一把,陶晴转头一看,男人对着她微微笑着,一脸的关心。

    眼前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不过看他衣着,也是个会保养的,所以她推测他的年纪在五十岁以上。

    他的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身材高大健壮,长相儒雅,那一双带着眼纹的眼睛泛着精明睿智,浑身透着成熟稳重的魅力。

    陶晴经常会遇到这样的男人,她一眼就看出,他属于政客那一类,不是商人。

    陶晴微微睁大眼睛,总觉得眼前的男人长得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小姑娘,你还好吧?”男人将她扶正以后,便礼貌的收回手,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陶晴回神:“哦,我没事,谢谢。”

    她向他微弯了下腰,以表示感谢。

    男人点了点头,笑着道:“不客气。我看你在这里像是坐了很久的样子,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么重的烦恼,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陶晴笑了笑,没做回答,那男人也不是要她回话,就是随口告诫,说完那一句,便背着手往前走去了。

    陶晴转身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了。那不是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云刚嘛!南城市的市长!

    她对着男人的背影问道:“请问您是云市长吗?”

    男人转过身来,对着她一笑,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下道:“我就是在这公园里散散步,可别声张,不然又该引来人了。”

    陶晴笑着点了下头,想不到这个市长挺亲和的。她在北京的时候,跟父母出去参加宴会,听人谈论起这个人,好像是苏庸的人,听说心狠手辣,但这么一看,也不尽像传言里说的。

    不过,政客里面,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只是偶然遇见,还是不多做评论的好。

    云刚对着她招招手:“小姑娘,有没有时间,不如陪我走一段?”

    陶晴微愣了下,就听到他道:“一个人走,怪无趣的。”他呵呵笑着,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在胸前,几十岁的人了,笑起来像是个孩子,有些尴尬。

    像他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前呼后拥的,忽然一个人走这荒寂的公园,落差是有些大。她的父亲也经常这样,开始的时候说去散步,但走着走着就一个人回来了,说没意思。

    陶晴想起在北京许久未见的爸爸,对着男人点了下头。

    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阳光透过树叶,金子般的斑斑点点的落在地面上,陶晴一脚一脚的踩在那些光斑上,有些得了乐趣,心情也好了很多。

    云刚看着她有些轻快的步伐,笑着说道:“你让我想起我的女儿,她小时候也跟你一样,走路不安分,蹦蹦跳跳的。”

    陶晴转头看了他一眼:“您也有个女儿?”

    云刚点点头:“嗯,跟你差不多大。”

    陶晴“哦”了一声:“那挺巧的,她现在在您身边吗?怎么不陪陪您?”

    云刚停下脚步,长叹了口气:“那个丫头啊——”

    此时陶晴站在阳光下,金黄的阳光撒了她一身,小脸明亮,眼睛微微眯着:“她怎么了?”

    云刚想到云瑶,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霍晋霆迷得丢了魂,又没声息了。眼看着竞标大会就在眼前,她也没有拿到实质性的东西来。而他对霍氏进行的商业围剿,也进行的很不顺利。他都已经让银行停止给霍氏贷款,也强制的斩断了他们霍氏的几个大客户,可那小子居然跟国外银行取得了业务联系,反而越做越大了。

    霍晋霆比他老子难对付的多了。

    云刚心里有火,这才出来散心。

    “养女儿的,只有当父亲的才知道是什么心情。”云刚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指指了指陶晴道,“女生外向,当父亲的会难过,小姑娘,你以后可不能这样。”

    陶晴微微一愣,扯了扯唇角,笑容有些笑不出来。云刚那狐狸眼,看过多少人,一眼就看出陶晴那不太好看的脸色。

    “怎么,不开心是因为男朋友?”

    陶晴没吭声,只是眼睛里的亮光暗了下来,肩膀也微微垂了下来。

    云刚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小情侣吵架,闹闹就和好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陶晴苦笑了下,眼前就是公园的出口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江琪那边还等着,她道:“云市长,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我想您陪我帮长辈挑个礼。”

    云刚挑了下眉毛,很长时间以来,只有别人费尽心思给他送礼物的,而他要给人送礼,也都是手下人挑好了给看过个眼,他已经很久没有花心思去挑礼物了,而且是给别人挑礼物。

    这事儿让他有了些新鲜感。

    “可以。”云刚一口答应了。

    “谢谢云市长。”陶晴笑了下。在国外的那些日子,她经过的那些国家,大都是信仰基/督教,江琪信佛,所以她就算寄回礼物,也都是明信片之类的,这要去简家了,还是要挑一份像样的礼物的。

    之前跟江琪挑的礼物太多,她已经不知道要买什么好,有别的人参考一些意见,又是跟江琪差不多年纪的人,总能挑到一件不一样的吧。

    这边的公园靠近古玩市场,云刚亲自开车,带着陶晴到了古玩街。他没有将车停在停车场,而是穿过停车场,沿着一条一车宽的小道,到了一条隐秘的巷子里。

    “前面那些热闹地方,都是骗骗游客不懂行的人的,他们大多淘不到什么好货,我带你来的这个地方,才是最好最真的。”云刚熄了车子,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对着陶晴说道。

    陶晴来过几次古玩街,但这里,她还是第一次进来,想不到这破旧的地方,竟然藏着这么好的东西。

    店铺门面不大,但走进去就是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不是来自熏香,是正宗檀木的香味。

    陶晴这种出身的人,从小把好东西放手里当玩具玩,进来一看,就知道云刚带她来的是真是好地方。

    云刚背着手站在一边,微微笑着看陶晴好奇的打量着那些摆件,店里的老板走出来,一看到云刚,吃了一惊,上来就要伺候他:“云市长——”

    云刚对他摆了下手道:“去拿几个好东西出来,给我这位小朋友过过眼。”

    陶晴听到云刚如此说,转过头来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那位老板已经连连称是,进去拿好货了。

    云刚以为陶晴听到好货,会在意价钱问题,笑着道:“你不用担心,尽管挑好了。”
正文 第270章 他抱着她回了家,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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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晴惊讶的是,竟然这里还有更好的货,这外面展示的东西,已经够叫人欢喜的了。

    老板进去了不一会儿,就把东西拿了出来,一个红木的托盘上,摆了几个陶晴见都没有见过的宝贝。

    陶晴好奇的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重新放回了托盘里撄。

    云刚在刚才的时候,就注意到她的与众不同了。除了刚进到店里的新鲜感,她表现的惊讶之外,以后便是波澜不惊的稳重老成,看样子见过的世面应该不少。

    而且她在认出他是市长之后,也没有表现的特别兴奋的样子,就把他当做一般的长辈看待,若是普通百姓,早就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却是落落大方,举止有度偿。

    这个女孩子,看样子很是不一般呐……

    云刚看到她拿了托盘里的东西看了几样之后便都放下了,他道:“怎么,都不满意?”

    陶晴摇了摇头笑着道:“不是,不过不太合适。我还再看看好了。”

    这些,也太贵重了。

    若是平常都送这么贵重的礼,那逢年过节生日什么的,她可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最后陶晴挑了一只小孩拳头那么大的核桃舟,上面有一个戴着斗笠的渔夫在垂钓,陶晴看着挺有意境,便要了。

    正要付钱的时候,云刚却已经跟老板说道:“记在我的名下。”

    那老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回头拿了包装盒子仔细的包裹了起来。陶晴愣愣的看着云刚,他淡笑着道:“我送给你。”

    陶晴连忙摇头:“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你刚才陪我走了那么久的路,耽搁了你的时间,就当是你陪我散步的礼物吧。”云刚拎起已经包裹起来的礼品盒递给陶晴,“认识你这个小朋友,我还是很高兴的。”

    既然他这么说了,陶晴便也不好推辞,暗想以后有机会再把人情还回来就是。这核桃舟也就几千块钱,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礼。

    从古玩街出来,陶晴便跟云刚告别了,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简家,到达的时候,时间刚好。

    陶晴把手上的礼物递给江琪:“江姨,在国外也没什么看中的东西送您,这个东西您肯定喜欢。”

    江琪笑眯眯的接过盒子,说道:“你这孩子,给个电话就走得没影儿了,让江姨担心了好一阵子,这习惯可不好。”

    陶晴歉然的笑了笑,眼睛往屋子里看了一圈,简应琛不在。

    本来既紧张又期待的,一下子变成了失望,又有些释然。

    江琪什么都看在眼里呢,也不说破她,牵着她的手往餐厅走:“来来来,刚做好午饭,我们先吃饭去。我亲自煲了参鸡汤,你在国外这些日子到处跑,可得好好补补。”

    江琪亲自舀了汤,陶晴道谢接过,喝了一口说道:“江姨,还是您煲的汤最好喝。”

    江琪被夸当然高兴,自己也舀了意碗汤。

    偌大一张餐桌,上面摆了七八个菜却只有两个人,连简盛光也不在,陶晴问道:“江姨,简叔叔呢?”

    提到简盛光,江琪的脸色不大好看。她已经接连好几天一个人吃饭,一日三餐,都是一个人对着一大张桌子。

    陶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问错了话,识趣的低头喝汤,就当她没问过吧。

    本以为江琪不会回答的,不料她一碗鸡汤喝完后,重新去舀汤,一边说道:“你简叔叔最近也不知道又喜欢上了什么新鲜玩意,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人影都见不着。所以啊,晴晴,我就盼着你回来了。”

    她瞥了陶晴一眼:“也就你在,可以陪我说说话,逛个街什么的。那些男人呢呐,长了两条腿跟长了翅膀似的,成天飞在外头不着家。”

    陶晴笑了笑:“江姨,简叔叔也就一时兴趣,等过了瘾,兴趣退了便不玩了。”

    江琪叹了口气,不满的嘀咕道:“但愿吧,真不知道他年纪那么大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在家练练书法看看书不是挺好。”

    陶晴扯了扯嘴角不说话。

    等饭吃完,江琪吩咐下人们把桌子收拾了,然后便牵着陶晴的手,走到客厅沙发那边坐下。

    江琪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罐武夷山红茶,还未开封,陶晴接过去帮着她打开,江琪在那用玻璃壶烧水,开始说道:“晴晴,回来去见过应琛了吗?”

    陶晴听到简应琛的名字,心跳就漏了一拍,“啊”的惊呼了一声,低头一看,手指甲掐断了一截。

    江琪看到,摇了摇头,好在那装罐茶叶的锡罐打开了。

    “看你这样子,一定是没去找他了。”

    陶晴一下一下摸着掐断的指甲面,低下头说道:“还没来得及……”

    江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嘴硬。

    陶晴是在简应琛的身上放了心思,够主动,但还不够主动,每次遇到挫折了,就下不来台。但这爱情里面,从来都是爱的一方去迁就另一方。如果都端着,那两个人还怎么走到一起?

    江琪道:“晴晴,你这国外一趟半个月,应琛在你的心里就淡了?”

    陶晴倏地抬起头,不知道江琪这是什么意思。

    “江姨?”

    “晴晴,我看你在应琛身上,只有在洗去他的记忆这件事情上是做的最狠最主动的,其他啊……”江琪不满意的摇摇头,“你就端着你那大小姐的架子。按照你这性子,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跟应琛拖着了?”

    茶几上的玻璃壶水开了,翻滚着水泡,江琪用勺子挖了一点茶放下去又放了一点金桂下去,顷刻间,空气里弥漫开了茶与桂花混合起来的香气。

    江琪给陶晴倒了一杯茶,又往自己那杯子里倒了一些,身子往后靠在沙发垫子上,一直盯着陶晴。

    “江姨,我……”陶晴当然不会放弃简应琛,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和好。

    她还没想好。

    江琪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到茶几上道:“陪我喝完这杯茶,就去找他吧。”

    陶晴惊讶的看向江琪,简应琛一直都很保密他的新住址,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

    陶晴拿着江琪给的那张纸条,让出租车司机一路送了来。车子开进狭窄又陈旧的楼区时,陶晴就觉得不舒服,心想大概是穿过这边楼区,前面就是高级公寓楼什么的。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车子往里面一拐,然后在小区大门口停下来了。

    “到、到了?”陶晴拿着纸条看了看,不敢置信的看向司机,怎么都不会想到,简应琛会住在这种地方。

    “就是这里,小姐,一共八十二块。”司机很肯定的说着。

    陶晴给了他一张一百的人民币:“不用找了,但麻烦你一直开到这栋楼下。”

    这里密密麻麻的这么多楼房,她对这种旧居民楼根本不熟悉,要靠自己找,得找到何年马月?

    那司机收了钱倒也好说话,像他们这种老司机,最是熟门熟路,车子七歪八拐的就到了楼下。

    陶晴推开车门下来,一脚刚好踩在一坨狗屎上,恶心的眉毛都皱了起来。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她忍着恶心,在草坪上蹭着鞋底,一抬头,恰好看到简应琛手里拎着两大袋子走过来。

    “应、应琛!”

    时隔半个月,陶晴才发现,原来她的那些自尊面子,在见到他面的时候便什么都不存在了。

    简应琛一回头,便看到陶晴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对他挥手。他微微皱了下眉,很意外陶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简应琛走过去道。

    陶晴看到他冷淡的态度有些受伤,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简应琛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字迹,认出是江琪的。

    他的母亲就是有本事,挖出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不过都无所谓了,他都已经决定搬出这里了。

    简应琛道:“既然来了,就上去坐坐吧,不然你也不会死心。”

    陶晴笑了下,跟在他的身后,只是才走了一步,便小声叫他:“应琛——”

    简应琛停下脚步,往后看了一眼,视线落在陶晴踟蹰的脚下。

    她的高跟鞋鞋头,还沾了一些狗屎。简应琛对她了解不过,按照她的性子,她恨不得把那鞋子丢掉。就算是擦干净了,她也不会再要了。

    简应琛走回去:“拎着。”

    陶晴诧异的看着他,但还是接过了他手里的袋子,下一秒,简应琛在她面前蹲了下来,陶晴感觉到脚踝上一暖,却是他亲自将她的鞋子脱了下来,然后一把横抱起她。

    “鞋子就不要了,待会我想办法再重新给你弄一双。”

    陶晴娇羞一笑,点点头,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

    他就是这样一个暖男,让她会心动,为他着迷。

    简应琛抱着她坐电梯,一直到了家门口才放她下来,陶晴光着的那只脚踮在另一只脚背上,站在一边等着他开门的空挡,她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这种户型,只有门对门两户人家,不知道简应琛的对门住的是什么人?

    就在她暗自猜测的时候,简应琛把门打开了:“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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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1章 他抱着她回了家2,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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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她面前道:“鞋子对你来说肯定大,先将就着穿一下吧。”

    陶晴当然不会介意穿简应琛的拖鞋。

    平时她根本没有机会去做这种事,她也不会像个小女孩那样做这种幼稚的事,只是现在,她觉得穿着他穿过的鞋,心里就觉得很幸福。

    不幼稚,一点都不幼稚,反而觉得,这样更能增进彼此的感情偿。

    江琪说得对,她有时候就故作成熟,太把自己端着了,才少了很多情侣间的情趣。

    陶晴站在一边,看着简应琛站在茶几前面给她沏茶。修长的手指伸进茶叶罐里,随手捏了一把放在水杯里,他这地方简陋,连自动饮水机都没有,他是拎着热水壶在冲泡茶叶。可她就觉得,那个男人拎着笨重水壶的侧影都很好看。

    高挺的鼻梁,抿成一线的嘴唇,还有那将阳光切碎的长睫毛,他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那是一幅画。

    看来那件事,在他心里已经淡忘了。也许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反感他母亲对他的做法罢了。

    想到这儿,陶晴有些后悔,她怎么就为了这件事跑到国外流浪了半个月。

    简应琛冲好了茶水,拎起一只水杯到她面前:“怎么站着?”

    陶晴回过神,接过水杯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这个时候才开始打量起他的房子。

    真的很简陋,面积很小,整个房子几乎只有简家的客厅那么大。

    他那么高的个子站在这里,大概就差十几公分就要碰到天花板了。

    他怎么能住这样的地方……陶晴很是心疼,话就说了出来:“应琛,你要搬出来住,也找个好点儿的地方,你住这里根本不合适。”

    话音刚落,阳台上传来几声咕咕的声音,陶晴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再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她才确定自己不是幻听。

    她跑到阳台上一看,天哪,他居然还在阳台上养鸽子,鸟笼子里还有鸟屎,这得多脏啊!

    陶晴的眉头拧成了两个疙瘩:“应琛,你怎么,怎么……”

    怎么变化这么大,他以前从来对宠物都不感兴趣的,就连小猫小狗都没养过。

    简应琛本来在厨房,把他买来的那些酒都放到柜子里,听到阳台的方向传来陶晴的声音,他连忙走了过去:“别碰它们!”

    陶晴吓了一跳,茫然的看着他,她什么都没做。

    陶晴看着简应琛紧张的样子,回头再看了看那些鸽子。

    什么时候,他对鸽子这么喜欢了?

    简应琛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轻咳了一声道:“这些鸽子有些怕生,你会惊吓到它们。”

    “哦、哦……”陶晴点点头,看着简应琛神态自若的把铺在鸟笼下面的报纸抽出来,丢到一边备好的垃圾桶里,再换上一张新的报纸进去,动作很熟练,看得出来,他做这种事已经有些时间了。

    陶晴皱了皱眉,她还是觉得脏,那张报纸上有很多鸟屎,还有鸽子掉下来的羽毛,他竟然就那么伸手去拿了。

    “应琛,现在听说又有禽流感病毒了,你还是不要养了吧?”陶晴皱着眉劝道。

    简应琛看了她一眼:“既然养了就负责到底,这些鸽子我已做过防疫,若你害怕,你就回去吧。我去给你备鞋。”

    说着,他便转身要出去,陶晴立刻拉住他的手臂:“我没有害怕,既然你都做过防疫了,当然没有问题了。”

    陶晴的笑容有些牵强,不是强装不怕那些鸽子,而是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犯糊涂。

    简应琛是做海关的,检疫工作肯定做过,她怎么就给忘了。

    笼子里的食槽已经空了,陶晴想试着跟简应琛拉近些距离,便道:“应琛,我来喂它们吃东西?”

    陶晴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跃跃欲试的样子,简应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一只架子上的一只盒子:“那你来喂吧。”

    当陶晴看到盒子里的那些花粉虫的时候,她内心是拒绝的,但话已经出口,在简应琛的注视下,她只能装作很感兴趣的将虫子喂了。

    她在洗手间洗了好几遍的手才将那蠕动的虫子给她造成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洗掉。

    但陶晴还是对着镜子笑了下,情侣间的情趣,有时候不尽然都是愉快的,但能为另一个去迎合他的喜好,还是会觉得高兴。

    简应琛趁着陶晴去洗手间的空档,去了孟清歌那边一趟。还好,她刚接了妮妮回家。

    孟清歌来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微愣了一下。昨天晚上,他见过霍晋霆之后,早上未见到他出来晨跑。

    她以为就此算了的,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现在一见,他憔悴了不少,下巴上还有未刮干净的胡渣。

    孟清歌抿了抿唇,不知道他过来何意。

    简应琛只是看着她,并未开口说话,但目光里不再闪着光亮。

    一整夜,他坐在客厅里喝了一整夜的酒,满脑子都是她在那个男人身下的画面,心里刀子割着似的痛苦。他醉了一整个上午,直到下午才醒了来,然后又是去附近的超市买酒。因为他不知道,怎样才能不去想她,不来找她。

    可他没有想到,陶晴会找了过来,也没有料到,陶晴的鞋子会弄脏。

    这似乎给了他一个过来找她的理由,就那短短的几步路,他还在想,若是那个男人也在呢?可身体根本不受大脑的控制,他就过来敲了门。

    用尽所有的力气,他克制着自己,平静的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什么事?”

    孟清歌从他的语气,他的表情看出来他跟她保持起了距离,这是她想看到的,便也配合起了他。

    他们彼此都保持距离都好。

    “我的未婚妻鞋子脏了,我那边没有女式的鞋,想问你可否先借一双?”像是刻意跟她撇清关系似的,简应琛再补充了一句,“我会另外赔一双给你。”

    孟清歌笑了笑:“只是一双鞋子而已,只是不知道我的鞋子,她能不能穿?”

    简应琛微皱了下眉,除了心里难受她对他说的“未婚妻”三个字没什么反应外,她的表情好像早知道他有未婚妻,没有一点意外。

    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孟清歌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表露自己了,眨了眨眼睛,转移过目光。

    在简应琛现在的记忆里,他们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所以她应该表现的是对他一无所知的样子。

    简应琛没有再跟以前那样去逼迫她什么,说道:“没有关系,拖鞋就好。我的鞋子太大了,她不能穿。”

    “哦,是这样啊。”孟清歌点了下头,转身从鞋柜里面拿出一双新的棉拖出来,这本来是她准备今年冬天穿的。

    “现在穿还有点热,不过她只穿一小会儿的话没有关系的。”孟清歌把鞋子递给他。简应琛伸手接过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他,触电似的感觉令他心头一阵麻痒,心头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想不顾一切的握住她的手,想抱着她亲吻。

    想质问她,那个男人根本不爱她,他根本把她当成了泄/欲的工具,他上过她就马上走了,她也没有关系吗?

    可理智的一头又在告诉他,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她的世界,根本不容他进去半步,他又何必去为她难过?

    简应琛望着她那张白皙柔美的小脸,攥的手心都发疼,身体好像被撕扯着,最终还是理智的一面占了上风。

    “谢谢。”他道完谢,转身走了过去。

    孟清歌瞧着他微颓的背影,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刚刚看到他眼睛里涌起的浓黑时,她是害怕的,怕他不顾一切,更怕他想起什么好。

    所幸,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过……她看了一眼对门,陶晴来了?

    *

    陶晴洗完手走出洗手间,恰好看到简应琛手里拎着一双拖鞋走进来。

    “应琛,这是?”

    简应琛把拖鞋放到她面前道:“这是我去向别人借的,可能有点小,但拖鞋没有关系的,你先将就着穿一下。”

    陶晴从进入这个屋子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很高兴。因为简应琛的屋子里,只有属于他的东西,他的鞋子,他的牙刷,他的毛巾……这里没有任何一样属于女人的东西。

    虽然她现在不便,但也高兴,她是第一个走进这屋子的女人。

    陶晴其实不想换下脚上的鞋子,但因为太大了,她穿着不便,而且他为她特意去敲了别人家的门,想必也是怕她被绊倒了吧。

    陶晴换下鞋子,看了一眼对门的方向,淡笑着说道:“我是不是亲自过去跟人家道声谢比较好?”

    她想要知道,他的对门住着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是一家子人住着,还是独居的女人?

    说着,她便想过去,简应琛下意识的拦住她道:“不用了,我已经道过谢了,这个人情我欠着就行了,只是一双拖鞋而已,不用太在意。”

    他为她欠下人情,这句话陶晴听了觉得很甜,便也没再坚持。
正文 第272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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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将她招呼完,就走到了客厅沙发那边,开了瓶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陶晴转过身来,就看到简应琛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眉宇间满是忧郁。刚才她拎着那些袋子的时候,也察觉到了,里面都是一些烈酒。

    他不开心,好像被什么事情困住了撄。

    之前见到他太高兴了,现在才发现,他身上的衬衣是皱着的,下巴的胡渣青青的一层。

    然,就是这样的男人,也浑身散发着一股别样的颓美,像是一块磁石,吸引着人靠近他,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痕偿。

    陶晴走过去,在他的旁边坐下,伸手拿过他的酒杯,柔声道:“怎么现在就开始喝酒啊?”

    简应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重新拿了个酒杯出来倒上,说道:“要么陪我喝一杯,要么就回去。”

    陶晴看他酗酒的样子,又想起多年前,他在酒吧拼命灌酒的模样。她不由苦笑了下,把酒吧卖了,就是不想他回到过去,没想到失忆后的他,依旧是以酒解愁。

    他叫她作陪,她又有哪次不陪着?

    陶晴拿了酒瓶倒了一些,这只酒杯是他刚刚用过的,但她不在意,就着他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辛辣的醇酒过喉,先是冰冰凉凉的感觉,然后是上来的酒劲层层叠叠从口腔一直到胃部。

    这种白酒最是呛辣,陶晴喝得有点急,呛着咳了两声,简应琛侧头看她狼狈的样子,伸手帮她拍了拍背,勾起的唇角带着一点痞笑:“老司机也翻船了?”

    陶晴的身子微微一僵,因为呛酒而湿润的眼睛紧张的看了他一眼。

    以前在酒吧的时候,她比他先喝醉,他就用这话来调侃她,但他失忆后便没再说过,失忆后的他也不知道她的酒量有多少——

    他这是……有觉醒的征兆?

    陶晴有些心虚的别开眼睛,虚虚的笑了下道:“你这酒有点喝不习惯。”

    简应琛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帮她拍了几下背后便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酒咂嘴品味了下道:“这边超市里的酒跟家里的不同,是有些苦,你喝不惯。”

    老简的酒都是多年珍藏,这种普通的白酒当然不能相比。而他喝酒,纯属自虐,哪管什么味道,只要能让他忘了那个人便好。

    陶晴见他并无异样,微微的松了口气,问他道:“应琛,你不开心?”

    “……”

    简应琛好像已经用完了招待她的耐心,他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便随手换了整瓶酒,身体往后靠着沙发垫子,另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大长腿一抬随意的搁在茶几上。

    他只顾着喝酒,一口一口下去,看得陶晴都心疼。可她不敢去硬夺他的酒,只好陪着他一起喝。到两个人都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人都倒在一起了,头挨着头。

    陶晴咬了咬嘴唇,身体往他那边靠近了一些,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低低的说道:“应琛,你现在好像不愿意跟我说话了。以前我们不是挺好的吗?”

    这个问题,她一直很想问了,可又不敢问。

    他既然没有恢复记忆,又怎么变这么多,难道就仅仅因为他反感江琪对他的控制吗?

    “……”

    “应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了……”陶晴的脑袋往他脖子间轻轻的蹭了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江姨事事管着你,你也不喜欢我总帮着江姨不为你考虑,可我也很难做的。”

    “她是你妈妈,而且,她总是为你着想的……”

    她的声音低缓,带着些委屈跟无奈,抬起眼睛看向他。

    简应琛的气息沉了沉,侧过头看向靠在他身上的女人。

    陶晴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所以他一低头,便与她的视线撞上。

    那一双半醉的眼睛眸光莹莹,娇嫩的红唇微微亲启,口中呼出的气息里带着浓郁的酒香,那委屈模样让人禁不住的心头一动。

    这个女人,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已经五年了,她从未离开过他的身边,一心一意只有他。

    他为什么要为那个心里从来没有他的女人心痛难过?

    她有她的世界,那他又何必为了一点点零星片段去苦苦追寻,非要撞个头破血流心痛难捱?

    为什么?

    简应琛伸出手,抚摸上陶晴细滑的脸,细细的摩挲着。那白瓷似的肌肤上,已飞上两抹红霞,不必化妆便是最美的颜色。

    简应琛的眸光暗了暗,灼热的呼吸喷出,与她的香甜气息缠绕在了一起:“陶晴……”

    暗哑的声音勾人心神,陶晴的脸颊轻轻蹭着他微粗的掌心,像是小猫似的感受他的爱/抚,双手抱住他劲瘦的腰。“应琛,你好久没有像这样碰我了……”

    陶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些破碎。中秋那个晚上,让她的自信降到了谷底。她一直以为自己提不起他的兴致,却是在这个时候,他愿意这样抱着她,爱/抚她。

    简应琛微醉的眼看着眼前漂亮的女人,手指一下一下划过她细致的眉毛,杏仁似的眼。她的睫毛划过他掌心的时候,都会引起他身体微微的颤栗。

    这样一个娇软的女人躺在他的怀里,没有刺猬似的警惕,也没有坚硬的言语……

    简应琛眨了下眼,露出一抹笑来,当再睁开眼的时候,怀里的这个女人好像变了。

    她有一双猫儿似的明亮的眼睛,翘巧的鼻子,那微微翘着的唇角好像永远都在笑,很甜很暖,会让人想尝一尝,是不是的味道……

    陶晴的嘴唇上微凉而柔软的触感提醒着她,她是被吻着的,他小心翼翼,像是把她当成了珍宝一样,可她却没有了激动的心情,所有酒精造成的迷醉全部蒸发。

    这样的吻,不是为她而吻她呀……

    陶晴的嘴唇微微颤抖,但还是闭上了眼睛,不顾一切的跟他痴缠起来。

    她是那么的爱他呀……

    *

    滴滴答答的声音敲打着窗户,床上的人动了下,微微睁开眼看了一下。

    下雨了。

    脑子里传来熟悉的钝痛,那是醉酒之后的后遗症,简应琛抬起一只手敲了两下额头,喉咙灼烧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便要起身去拿水喝。可当他想要动的时候,身旁的被子却也动了下。

    心里头咯噔一声,脑袋仿佛被重重的敲打了一下,他僵硬着脖子看过去,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陶晴!

    “早……”陶晴一脸娇羞的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光LUO的肩膀曝在空气里,泛着牛奶般的光泽,几个鲜红的印记格外的显眼。

    简应琛呆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你……我……”他揉着脑袋努力思索着喝醉之后的记忆,脑子的胀痛令他无法思考,却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乱糟糟的一片。

    陶晴的脸颊上还染着晕红:“应琛,你昨晚上弄得我好痛。”

    一记实锤敲打在简应琛的心头,他转头看过去眼睛剧烈的缩了下,似乎是不敢相信,可又不能不相信。眼前的女人水润的眼,含春的唇角,无不透露着她成为女人的喜悦。

    他的嘴唇紧抿着成了一条线,房间里是令人窒息的窒闷。

    陶晴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大对,笑容慢慢的沉了下来。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曲起了腿坐在那里抱着膝盖,长发披散下来,遮盖了她尖尖的小脸。

    一下一下的捏着手指,一下一下的疼痛一直到心里。

    谁都没有再开口。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窗外的雨也停了下来,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进来,陶晴轻轻的动了下,裹着被子走下床,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房间时这样的小,她只走了两步便到了房门口,她站在门口,低声说道:“只是酒后乱XING而已,我不会叫你负责,你别放在心上。”

    咔哒一声,门轻轻的关上了。

    简应琛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视线落在床单上的一抹暗红色上,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陶晴洗完了澡,在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想要去跟他说一声她走了,但想想,还是算了。

    就在要打开大门的时候,身后一股大力将她拽了回来,简应琛握住她的双臂道:“我们结婚吧。”

    陶晴的眼睛几乎立刻亮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是说真的?”

    此时的简应琛虽然下巴上泛着一层青色,神色也有着疲惫,但眼睛温柔,他淡淡的笑了下:“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也该把事情办一办了。”

    *

    孟清歌拎着两只垃圾袋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上来,旁边传来开门声,她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微微一怔,眉头蹙了下。而陶晴却是见鬼了似的瞪大了眼,吓得拳头都握紧了。

    孟清歌!

    孟清歌怎么会在这里!

    陶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甚至不敢去看简应琛的表情。这时,腰肢上一紧,却是简应琛搂着她走上前,对着她介绍道:“她是我的邻居,昨晚上我就是向她借的鞋子。”

    孟清歌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再看向他身侧的陶晴,简应琛再笑了笑道:“她是我的未婚妻,陶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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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章 简应琛,救我,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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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幕何其相似,简应琛报复似的搂紧了怀里的女人。

    孟清歌,他对她只不过是因为好奇引起的一时错乱罢了,等他跟陶晴结婚以后,便会把她忘了。

    可他却控制不住的去看她的眼,想要看到她的气愤,她的难过,她的控诉,但他马上就失望了。

    她清澈的眼睛里无悲无喜,淡淡的望着他们,笑一笑说一声:“哦,你好。偿”

    她甚至连一点失望的表情都没有。

    心头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又像是被掏空了,简应琛只觉的窒闷,又想嘲笑自己想得太多。

    她一直都对他没有感觉,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电梯来了,三个人一起站在电梯里,孟清歌识趣的站在角落。一直知道他有了未婚妻,也早已经见过陶晴,但他们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望着他们身影的时候,心底几乎被遗忘的角落,还是会生出淡淡的酸痛。

    她所有的青春记忆,只有他一个人,但终究,只是渐行渐远……这样,也好……

    陶晴站在简应琛的身边,亲昵的抱着他的手臂,眼睛却是悄悄的盯着钢板上那个女人的身影,心里满是不安。

    简应琛搬出简家住在这里,不会是偶然的。

    他那样的身份,可以住最好的公寓楼,可他愿意住进这个简陋的小区,住着狭小的鸽子房,吸引他住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原因——孟清歌!

    她甚至可以猜到,阳台上的鸽子也是跟孟清歌有关。

    是啊,鸽……歌……

    昨天简应琛的异常,不,是他突然决定不去北京留在南城那时开始的异常,也肯定是跟她有关……

    陶晴的眼睛剧烈的晃动着,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恐惧开始一点一点的占据她的心。

    她不知道,简应琛是否想起了什么,她唯一的安慰就是他早上答应了跟她结婚。

    想到这儿,她的呼吸放平缓了一些,不管怎么样,简应琛决定放手了。只要他们一结婚,他们马上就回北京,再也不回来了!

    电梯关上门,开始下降,三个人各怀心思的等着电梯下到一楼,偏偏电梯才动了没两秒钟,头顶的灯忽然闪了几下灭了,电梯摇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声,孟清歌打了个趔趄,吓得尖叫起来。耳边还有另一个女人惊恐的叫声:“应琛!应琛!我怕!”

    孟清歌已经被巨大的晃动晃得跌倒在地上,身体摔下去的时候恰好压在了垃圾袋上,手掌戳破了袋子,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黏糊糊的抓了一手心。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了,蹲在地上根本不敢再乱动。

    好在电梯在那一晃之后停了下来。

    孟清歌屏着呼吸,只觉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遇上了电梯故障!

    之前新闻里报道过好几起电梯吞人事件,她怎么都没料到这事儿也会在她身上上演。

    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到,脑子里想的是她还不能死,妮妮还在家里睡着,她要去把垃圾袋丢了,然后去市场买菜,再然后给妮妮做早餐,送她去学校……

    人的恐惧,在黑暗里是会被无限放大的,而且又是在这样的密闭空间。

    “妮妮……”孟清歌哽咽的念了一声,她好害怕,害怕不能活着回去。

    黑暗中忽然亮了起来,孟清歌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前方陶晴紧紧的抱着简应琛,而简应琛举着手机,皱着眉头看着她。

    “救我……简应琛,救我……”

    那是她唯一的亮光,孟清歌恐惧的颤抖着,这个时候她满脑子想着的是,她只想活,她想要活着,她不要死……

    简应琛看着那个一身狼狈的女人,她趴在垃圾袋上抖如筛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垃圾袋里面的东西都撒了出来,弄得她身上污浊不堪。

    “应琛?”陶晴惊讶的看着被她紧抱着的男人毫不犹豫的推开她,跑到那个女人身边一把抱起她,不顾肮脏轻轻的用衣袖擦拭干净她的脸,再去擦她的手,像是对待一件无上的珍品一样。

    她的掌心被蛋壳戳破了,冒出汩汩鲜红的血,可她也不喊痛,身体还在颤抖着,嘴里不停的叨念:“简应琛,我不要死,你救我出去,我不要死……”

    这样一个坚强似钢铁的女人,在遇到电梯罢停的时候会变得这样脆弱,是简应琛未有预料的。

    她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此时,简应琛的眼睛里没有其他,只想要给她永远的保护,让她不再有恐惧。

    他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语气却是轻柔无比:“嘘,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出去。别怕,有我在呢,你别怕。”

    陶晴站在一边,看着那拥在一起的俩人,拳头捏得死紧,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光来。

    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当着她的面,去拥抱另一个女人!她才是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呀!

    “就算他把她忘了,可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名词,叫‘潜意识’。陶晴,到时候你还会认定你做的一切是对的吗?”乔南的话在这个时候蓦然响起。

    陶晴的脸色惨白,他的潜意识里,最重要的女人只有孟清歌。就连昨晚上的意乱情迷,他想要拥抱的女人也只有她!

    这个认知,几乎将她击溃。她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电梯再次晃动了起来,手机电筒也的亮光也晃动了起来,突然失重的感觉让两个女人吓得再次大声尖叫了起来,简应琛对着陶晴大喝了一声:“你别乱动!”

    那样严厉的眼神刺得陶晴心头一痛,委屈的哭着道:“应琛,你是我的未婚夫呀……我也很害怕的……”她缩在电梯的另一个角落,瑟瑟发抖,哀怨的看着他。

    嘤嘤的哭泣声让孟清歌一怔,慢慢的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失神的眼看向陶晴,焦距慢慢对上来,感知也慢慢回来了。

    她被人抱在怀里,简应琛的怀里——

    孟清歌轻轻的动了下,神色尴尬:“我……我没事了,谢谢……”

    她退出他的怀抱,咬着牙走到一边。就算还是害怕,她也不应该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

    简应琛怀里一空,感觉心也马上跟着空了,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她只是缩着肩膀靠在电梯的钢板上,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

    简应琛拧了拧眉,看向陶晴,她抱着肩膀蹲在地上,将身子缩成了一团。

    到底,她才是他要允诺一生的女人……

    简应琛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陶晴等站稳,马上转了身子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好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了似的。

    简应琛张开双臂停了两秒,最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安慰:“只是电梯出了些故障,马上就会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电梯外有人在大喊:“里面有人吗?”

    孟清歌马上走过去拍着门板大声道:“有!这里有三个人!请快点救我们出去!”

    外面的人得了应声,便开始施救起来。过了片刻,三个人都安全的走出了电梯。孟清歌踏上外面地板的那一刻还是心有余悸,她大大的吐了口气,幸好还活着。

    简应琛站在一边,看到地上滴答落下的鲜血,走过去牵起她的手,看到上面一道很深的口子,血肉模糊。之前,他以为只是划破了皮,没想到戳这么深。

    在电梯里下了决定马上就被抛在了脑后。

    “你这手需要马上消毒缝针,我送你去医院。”

    不顾一边站着的陶晴,也不等孟清歌说什么,他强势的拉着她的手往车子那边走,面容冷峻无比。

    知道电梯出了故障的人都站在门口围观,就看到一个男人黑着脸一阵风似的走过,心想这小区的物业要倒大霉了。

    陶晴站在原地,苦笑着的眼睛里隐隐的有着泪光。

    乔南的话应验了,不管他是否记得孟清歌,她始终占据了他最重要的位置……

    *

    医院里,乔南瞅着孟清歌血肉模糊的手掌,再看了看简应琛,最后目光落在了脸色惨白的陶晴脸上。她不像这两个人衣衫肮脏,她的衣服依旧光鲜亮丽,可她的脸色,却比受了伤的孟清歌还要难看。

    “你愣着干什么,要等人血流光了你才动手吗?”简应琛气急败坏,催促着道。

    乔南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外科医生。”他是心脏科专家,又不管皮外伤,不过是因为熟人,才肯动一下手。

    孟清歌对乔南这个时候的幽默可一点笑不出来:“乔南,我快痛死了,你能行行好吗?”

    等危险过去了,她的痛感才回来了,真的是很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垃圾里别的东西进入伤口了。

    乔南捏着她的手指头让她绷紧了手掌,然后拿着一瓶消毒药水冲洗她的伤口:“这是怎么了,伤成这个样子?”

    视线再次扫了三人一眼,该不会是陶晴撞上门,看到他们在一处就打了起来吧?

    没有人回答他,简应琛的脸紧绷着,乔南挑了挑眉毛,看来这事儿得私下谈。
正文 第274章 这个锅我不背,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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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处理完后,乔南用纱布将孟清歌的手掌包扎了起来,再在单子上刷刷刷开了好多药,有需要输液的,有口服消炎杀菌的,林林总总一大串,然后纸撕拉一声扯下来递给简应琛:“去药房拿药。撄”

    孟清歌有点懵,乔南怎么一点不客气,好像理所当然似的。要知道,现在简应琛正在失忆中啊!

    而且,而且陶晴的脸色,又红又白的……

    有些尴尬。

    乔南看了一眼那边站着的陶晴,无视了孟清歌的眼色,叫来了护士去安排床位,对她道:“你先去挂两瓶消炎药杀菌,别的就别管了。”

    说完便埋头处理别的事情了,没打算再搭理她偿。

    孟清歌瘪了瘪嘴,转头看向等在门口的小护士时,恰好扫到站在那边的陶晴,她用力的咬着嘴唇,眼睛泛着水光,冒火的瞪着她。

    又该误会了。

    孟清歌心里低叹一声,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别说的好。

    她对着简应琛微点了下头,尽量让自己很平静:“那就麻烦简先生了。”

    简应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乔南身上,他坐在那里敲打着电脑键盘,好像对他也无话可说了。

    简应琛微眯了下眼,拿着单子走出门,孟清歌跟护士走在他的前面,他人高腿长,几步就超越了她们。他的脚步很快,好像急着去把事情做完。孟清歌微皱了下眉,眼梢往乔南的办公室看了眼,那里只剩下了陶晴。

    去领药完全可以让护士去拿的,乔南分明是有意支开简应琛跟她,他是跟陶晴有话说?

    可是乔南跟陶晴有什么话好说的?

    孟清歌捂着手腕,脚步慢了下来,前面的护士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孟小姐,这边病房还有空床,你就在这间吧。”

    孟清歌被她叫道,回过神来:“啊?哦……”

    依照惯例,到了入秋时候,医院的病房便是供不应求,幸好有乔南在这里,不然她只能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输液。

    她跟着护士走进一间病房,里面还有一个床位。护士帮她把被子掀开,说道:“孟小姐,你先等一下,我要先给你做皮试。”

    孟清歌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就诊了,乔南熟悉她的状况便直接开了药,但皮试的步骤是不能少的,孟清歌点了下头,那个护士便微笑着转身去拿皮试的针管了。孟清歌还在想着事情,恍恍惚惚的往后靠在枕头上,忽然想起家里妮妮还在呢。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上课时间了!

    她猛的坐了起来,叫住那名护士:“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那小护士转过身来,见她神色急切,忙问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乔南在医院的人缘好,小护士们私底下都偷偷谈论他,这名小护士也不例外。乔医生把他的好朋友交给她,当然要好好照顾着,千万可不能出了什么纰漏。

    说话间那护士便要去翻看孟清歌的手掌,孟清歌摇头说道:“我的手没事,你能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吗?”

    那护士当然满足了她的要求,把手机解锁了递给孟清歌。

    孟清歌握着手机想了想,幸好她记得林秘书的手机号码,便给林秘书打了个电话,拜托她把妮妮送学校去。

    “在门口的花盆底下有一把备用钥匙,林秘书那就麻烦你了。”孟清歌顿了一下,想到什么,再补充说了一句,“别告诉霍晋霆。”

    手掌缝合的时候打了些麻药,现在麻醉药的药效过去,伤口开始钻心的疼,孟清歌一下一下的手点着软被来减轻疼痛,一边等着林秘书的答复。

    这边林秘书握着手机,小心的看了一眼对面黑着脸的大BOSS。

    老板就在这里呢,全听到了……

    霍晋霆一把接过手机,冷着脸说道:“孟清歌,你现在在哪里?”

    她居然有事情宁可找别人,也不肯告诉他!

    孟清歌听到那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已经够小心的了,斟酌再三才找林秘书帮忙,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她找林秘书就是不想让霍晋霆知道她出了些事。那个人那么紧张妮妮,被他知道又要说她不会照顾孩子。

    孟清歌头皮发麻,说道:“你别管那么多了,把妮妮送到学校就是了。”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免得他又问东问西,万一把简应琛牵扯进来,又是没玩没了了。

    霍晋霆听到手机传来嘟嘟的声音,气得不行,林秘书机灵的道:“霍先生,可以把电话再打过去问问,那个号码是陌生号,应该是孟小姐向别人借的。”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都被孟清歌气糊涂了。

    孟清歌打完电话便把手机还给了那个护士,向她道了谢,这时,简应琛领了一大袋子的药过来,也一并交给了那个护士让她拿去,然后他把另一只袋子放到孟清歌那边的床头柜上,从里面拿了豆浆跟包子出来。

    “先把早餐吃了。”他用吸管戳破豆浆上面的杯膜放在柜子边上,方便她吸,包子就塞到她完好的另一只手里,“你先吃着,我有些事情。”

    他交代了一句便也走了,孟清歌一个人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他出去的身影,微微皱了下眉。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十几分钟前,乔南的办公室。

    陶晴见人都走光了,神色激动的上前几步一直到乔南的面前:“乔南,是不是你告诉简应琛,孟清歌的存在的!”

    她不复以往的镇定,面容扭曲,声音都显得尖锐了起来。

    乔南双手离开键盘,身体往后一靠,抿着嘴唇淡淡的看着陶晴。

    他这样的淡定模样更加激怒了陶晴,她更加愤然的道:“应琛他根本就不记得孟清歌了,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让孟清歌跟他相遇!”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用力呼吸着。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她看到孟清歌出现在电梯门口时的那一幕时有多震惊,也永远无法想象,简应琛瞒着她,跟孟清歌一起住了那么长的日子,那种深深的背叛感。

    她不知道简应琛是否记起了些什么,但在电梯里,简应琛不顾她而去抱着孟清歌的时候,那种痛,像是被刀子狠狠捅了一刀!

    她不相信什么命运,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重逢,肯定是乔南对简应琛说了什么,他一直想让简应琛把记忆恢复过来。

    乔南依旧眸色淡淡,双手交握的放在小腹前。两根食指慢慢的互相转着圈。等陶晴的情绪慢慢平稳了,他才坐起来,手臂放在桌面上。

    他看着陶晴,轻笑了一下道:“这个锅我可不背。”

    陶晴一愣,想不到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乔南!”

    乔南的唇角还是挂着浅浅的笑:“我没有告诉过应琛关于孟清歌的任何事情,应琛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没有告诉过他任何事情。”

    陶晴的脸由红色倏地一下变白了,瞠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乔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再次求证:“什么……没有?”

    她不相信!

    乔南当然知道她不信,因为这只会让她更崩溃。

    她想要亲手创造属于她跟简应琛的命运,没有孟清歌的命运,可最终,这个命运还是离她而去。这是高傲的她不能接受的,所以,她只能把怨气发泄在他的身上,拒绝承认她的失败。

    而他的笑,看在陶晴的眼睛里,变成了讽刺,陶晴握紧了拳头,气咻咻的吼道:“这不可能!”

    那他们是怎么遇见的?

    没有了孟清歌的爱情,她跟简应琛明明那么相爱,简应琛不可能会忽然记起孟清歌,就算她出现在他的面前,她也只是陌生人一般的存在。

    除非……除非孟清歌她跟简应琛说了什么!想到这个可能性,陶晴的瞳孔缩了缩,闪过针尖般的光芒。

    “是孟清歌!”

    她要去找孟清歌问清楚,为什么要破坏她的幸福!

    乔南在陶晴扭开门把的时候把她拦了下来。“陶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承认。这件事里面谁都没有错,错的是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我错?”陶晴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颤抖着嘴唇,“为什么是我错?我有什么错!”

    “我跟你说过,若是有缘,就算相隔千里也能遇到,就算遗忘,也能想起。应琛他的心里有孟清歌,这个是你洗不掉的。你把他的人生弄得不完整,他去寻找那份不完整,是必然的。”

    “……”

    “就算你找卢璐再去把他的记忆洗去,只要他们相遇,这一过程还会重复发生。”

    “……”

    简应琛站在门口,阴影中的面孔如覆寒霜,手指一根根的握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是那场事故造成了他缺失了部分记忆,他不记得孟清歌,是因为什么事才选择性的将她遗忘,却是他的记忆被人刻意抹去!

    “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踢了开来,简应琛如同地狱而来,脸色阴沉冰寒:“乔南,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题外话---二更在中午前发送,大姨妈来了不熬夜,小伙伴们晚安~
正文 第275章 这种撒旦似的男人,也敢在他脑袋上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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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是被判了死刑,脸色惨白:“应琛!”

    简应琛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直直的看向乔南:“这是真的?我的记忆,是被人洗去的?”

    乔南不知道简应琛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他具体听到了多少,但这件事情,应该有个了断了撄。

    陶晴的偏执太深了,若再这么下去,孟清歌就该受到伤害了偿。

    乔南张了张嘴唇,正要回答,陶晴大喊了一声:“乔南!”

    喊完,她的脸便面如死灰,这一喊,无疑承认了她做过的事。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陶晴低着头轻轻颤抖着,她怕看到简应琛对她憎恶的眼神,怕他说出什么让她绝望的话来,手指捏的死紧死紧。

    简应琛的瞳孔深黑,一点亮光都没有,沉沉的呼吸每一次都是在怒气爆发的边缘。他转头看向陶晴,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乔南怕他情绪失控,叫了他一声:“应琛——”

    简应琛转过头来,看向乔南,气息更沉了一些,问道:“她,也知道?”

    这个“她”,自然指的就是孟清歌,乔南看着他,什么也没说,眼睛移向了别处。

    这一沉默,简应琛已经知道了答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那么走了出去。

    门自动关上,好像他从来没有进来过一样。他经过时带起的一股风却像是带走了陶晴的魂,她一下子失了力道,身体晃了两晃,幸好乔南及时的接住了她。

    陶晴瘫软在他的怀里,惨然的笑了下,眼睛没有了任何的焦距,茫然的看着前方道:“乔南,你如愿了,我跟他……结束了……”

    他对她,已经无话可说,他彻底的,放弃了她。

    乔南也不想这样,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简应琛去做他的选择,而不是像个傀儡一样被人去安排着走他的人生。

    但这个选择,肯定有的人会失望。

    *

    简应琛从乔南的办公室内出来,还能神色如常的去给孟清歌买早餐给她送去。看到她一如既往的平静,简应琛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她一直知道,他的记忆是被人洗去的,可她什么也没有说,还装作了不认识他,冷眼旁观。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啊?

    他们有着怎样的过去,让她见到他的时候,宁可当做陌生人?

    知道他的记忆被人洗去,她就没有一点点的愤怒吗?甚至,甚至在陶晴的面前,她还能那么平静?

    简应琛忍受不住心里的怒火,想要用力去摇晃她,问她一个为什么,问她一个明明白白!当他的手动了一下,就要那么做时,看到她苍白而平静的小脸,脑子里恍然想起,他曾经逼迫她问过他们之间的事,可那时,她的笑容嘲讽,她说:到时候,说不定你就要不起了……

    要不起?

    她宁可选择当做不认识他,也不愿与他相认,是他,负过她?

    这个认知让他差点没站稳,不行,他一定要弄清楚,一定要恢复那段记忆!

    他把所有的愤怒都捏在了那个包子上塞进她的手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孟清歌不知所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都捏扁了,幸好还能吃。

    正要低头去吃时,却被人一下拍打在了地上。

    “……”

    孟清歌一愣,从她低着头的视线角度,只能看到前面一双修长的腿,还有那件米色的风衣,早上她刚刚见过的,陶晴的风衣。

    孟清歌缓缓抬起头来,就见到陶晴愤怒到几乎扭曲的脸庞,那一双眼睛里带着火焰。

    “孟清歌,你满意了!”

    孟清歌拧了一下眉毛:“什么意思?”

    陶晴的胸口因为愤怒而急促的起伏着,她道:“他都知道了,他都知道了,你满意了!”

    孟清歌跟陶晴正面遇见,统共不过两回,这是第二回。上一次,是简应琛昏迷不醒,她在病房遇到她的时候,她神情高傲的介绍她自己是简应琛的未婚妻,这一次,也是在病房,却是她气急败坏的来质问她。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跟病人家属,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怒气冲冲的进来训斥人,都看了过来。

    孟清歌扯着嘴角跟他们笑了下算作赔礼道歉,然后皱着眉转过头来,神情不耐的看向陶晴:“陶小姐,这是病房,你打扰到别人了。”

    她的平静淡然,就像乔南看她的眼神一眼,充满了讽刺。陶晴的怒火更盛了,破口大骂道:“孟清歌,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应琛的面前,如果不是你出现,他什么都不会知道!他就要跟我结婚了,你为什么要出现!”

    陶晴的样子像是要崩溃了,眼泪流淌了下来,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她这个样子,好像她是一个小三坏人姻缘。病房内的其他人看向孟清歌的表情瞬间变得鄙夷唾弃。

    这下,孟清歌也没了好脾气,冷着脸道:“陶小姐,你觉得你有资格这样跟我说话吗?”

    陶晴呼吸一窒,她冰冷的声音触到了她心底某块见不得光的地方,心虚的颤抖了下。

    孟清歌继续道:“如果不是我的退出,你觉得你有机会可以跟简应琛在一起?而如果不是你自己没有信心,又何须洗去他的记忆,让他的人生平白空白了一段?”

    她的所作所为,就这样被孟清歌平白的说了出来,陶晴心头一刺,往后退了一步,睁大了茫然无助的眼睛摇晃着脑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就听孟清歌接着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再跟简应琛在一起,陶小姐,别把你自己的失败怪罪别人,我什么都没做过。”

    那一句“失败”像是刀子一样插在了陶晴的心口,再被人狠狠的转了几下。

    为什么她努力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简应琛还是不能爱上她?

    为什么他的心里只有孟清歌,就算洗去了他的记忆,他还能对她有感觉?

    这就像是一个笑话,她所做的一切,难道就只是证明了简应琛有多爱孟清歌吗?

    “孟清歌!你凭什么这样笑话我!”陶晴恼羞成怒,就要上前扇她一巴掌,只是手才抬起的时候,就被人握住了。

    陶晴红着眼睛扭过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一个男人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位小姐,不知道我的妻子怎么得罪了你,要让你动手?”

    “她勾引——”陶晴脱口而出,尔后后知后觉,“你说什么?她是你的妻子?”

    霍晋霆松开手,他虽然言语上还算礼貌,但动作可一点都不轻柔,陶晴被他的动作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握住了被他捏疼的手腕。

    霍晋霆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眉心微皱了下。

    这么一看,倒是让他看清了这个女人的模样,正是他要寻找的那个目击证人——那名翻译官。

    可她怎么会跟孟清歌混到一起,而且还要出手打她?

    “对,孟清歌是我霍某人的妻子。”霍晋霆淡淡的瞥了一眼孟清歌,依旧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但眼睛里闪着暗光,他看向陶晴,“你刚才说什么?”

    陶晴还没有从震惊了恢复过来。孟清歌,居然已经结婚了!那么简应琛他知道吗!

    仿佛,她又看见了希望,眼睛亮了起来。

    霍晋霆对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很是不耐烦,声音更低了一个度说道:“这位小姐,你刚才说了什么?”

    孟清歌在霍晋霆来的时候就已经皱了眉,她很感激他的及时到来让她可以免去被扇巴掌,但他一再追问陶晴是什么意思,怀疑她吗?

    她冷声道:“霍晋霆,你怎么来了?妮妮呢?”

    “我让林秘书送她去了学校。”霍晋霆看了她一眼,视线再度移到了陶晴身上。

    陶晴这时也回过神来了,勾着讥诮的唇角看向孟清歌道:“孟清歌,你明明已经结婚了,还缠着应琛不放,你还要脸吗!”

    然后,她看向霍晋霆:“霍先生是吗?麻烦你把你的妻子看牢了,别纠缠着别人的未婚夫不放!”

    孟清歌拧了眉,想不到陶晴在这个时候还要颠倒黑白,不由沉了气息:“陶晴,你是疯了吗!”

    陶晴瞪着眼睛,还要说些什么,这时,霍晋霆往前走了一步,将孟清歌完全从她的视线里挡住,他对着陶晴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声说道:“陶小姐,可请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孟清歌,那道视线如冰刺一般,刺得孟清歌浑身打了个激灵,孟清歌一愣神的功夫,霍晋霆已经把视线收了回去看向陶晴。

    他的眼睛浓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亮,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没再多说一个字,却给人无比巨大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陶晴眼睛一颤,咬了咬嘴唇,狠狠的瞪了孟清歌一眼便转身走了,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门口站着的小护士是带了霍晋霆一起来的,看到里面闹了起来便没敢进来,她端着托盘缩在门口,这个时候也是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怕刺激了那个男人。

    天哪,这种撒旦似的男人,那位孟小姐也敢在他脑袋上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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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你不敢看,可是心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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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护士正愣神的功夫,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还不进来给她扎针?”

    “啊?好……好的。”那护士赶忙进来,给孟清歌又是扎皮筋又是消毒,利索的把针头扎进了手背,前前后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

    被那个人盯着工作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那个……等这袋盐水还剩一点点的时候,就叫人来换第二瓶……”护士交代完了以后便落荒而逃了偿。

    孟清歌慢慢的收回手,想把那只手放回被子里去,但她两只手都不能动,霍晋霆杵在那里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孟清歌试了两次没成功,便索性不管了,靠坐在那里不动。

    一片阴影遮挡在了她面前,男人低声道:“怎么不动了?”

    他就等着她开口求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小忙,只是帮她盖一下被子。该死的,她就不能开一下口吗!

    孟清歌惜字如金,只说了一个字:“疼。”

    一只手缝了两针,一只手扎着针管,她哪里能随便再动,这会儿疼的额头都冒汗。他若心疼她,早就过来帮她了。若是开口求他,他在气头上,求了说不定得来的是他的一顿讽刺痛骂。

    她得罪不起。

    霍晋霆真想掐死她算了,省的看不见她的时候心里难受,看见了的时候心里更难受。

    犟不过她,霍晋霆最终还是帮她把手放回了被子里,孟清歌舒服了很多,皱紧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舒了一口气道:“谢谢。”

    她坐在那里,然后等着霍晋霆的开口质问。但出乎意料的,他只是说了句要打电话,然后便走了出去。

    孟清歌微微皱着眉毛瞧他的身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照他的脾气,他的眼睛里是容不得沙子的。可他竟然没有生气?还是看在她受伤的份上暂时忍了下来?

    怎么想,这都不像是霍晋霆的性子。

    霍晋霆只出去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只早餐袋子。他进来就将柜子上的豆浆丢到了垃圾桶里面,然后打开他买来的东西,一股鸡肉粥的香味飘了出来。

    孟清歌瞅着他的动作,暗想他怎么知道她没吃早餐?

    早前被陶晴打落的那只包子还滚在角落,孟清歌瞥了一眼那包子,再瞥了一眼霍晋霆,心里头便明白了。

    霍晋霆的心眼儿就针孔那么大,不管是谁买来放这儿的,他都看不顺眼,不许她吃的。

    霍晋霆拿了勺子坐在椅子上,一勺一勺的喂她,孟清歌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吃着,两个人跟演哑剧似的,谁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只是霍晋霆的目光跟针似的,孟清歌被他盯得心里头发毛,一口粥呛在了喉咙口咳了起来。

    她咳嗽的时候,米粥喷在了他的手背上,她尴尬的看了一眼霍晋霆,忍住了没敢再咳,怕再喷出来。

    太脏了,霍晋霆这个有洁癖的人该炸毛了吧?

    谁料霍晋霆只是皱了下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神态自若的把粥碗放在柜子上,然后抽了纸巾先帮她擦了嘴,然后才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手。

    孟清歌更加不安了。

    这样的沉闷,好像无声的刑罚,叫人承受不住。孟清歌沉不住气了,先打破平静:“你怎么不问我刚才的事情?”

    他一直板着一张臭脸,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缺氧。

    霍晋霆面无表情的,将纸巾捏成了一团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再抽了一张纸巾仔细的擦着他的手指头,薄唇开合道:“家丑不可外扬。”

    孟清歌看了一眼旁边的病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还以为他转了性子呢,却是因为这样。

    呵呵,他从来就不信任她。

    这居然已经到了家丑的地步?

    孟清歌怒不可遏,气得嘴唇都在颤抖。这时,一名护士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对着霍晋霆道:“霍先生,您要求的VIP病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过去。”

    孟清歌瞪大了眼睛,只是挂两瓶消炎药水,半天时间的功夫,哪里用得着开VIP病房!

    “霍晋霆,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霍晋霆却只是掀开了她的被子,把她抱到了轮椅上,推着她去坐电梯。走廊上,乔南正好走过来,看到孟清歌坐在轮椅上,微微一愣,再看了一眼推轮椅的人,顿时便明白过来了。

    就算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也不愿意再有什么人来打扰孟清歌。

    乔南看了一眼孟清歌,刚才护士跟他说,有一个穿着长风衣的女人要打那位孟小姐,被一个很高大的男人制止了。

    这便是那个“很高大的男人”了。

    这么一想,霍晋霆也不是那么差劲,至少还是把孟清歌的安全放在心上的。

    乔南对着孟清歌道:“没事吧?”

    孟清歌摇了摇头:“还好。”

    乔南担心的当然不是陶晴有没有伤到她,而是陶晴说的那些话,霍晋霆会不会为难她。要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传出什么事来的,更何况,那个别的的男人是曾经跟她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

    霍晋霆这种金字塔尖上的男人,更加会计较。

    乔南对着霍晋霆道:“清歌的手有些麻烦,别让她乱动免得伤口崩开。她可能会因为伤口感染发烧,所以尽量让她休息,准时吃药。”

    乔南不知道现在孟清歌跟霍晋霆是什么情况,故意把伤情说严重了,若是霍晋霆生气,也得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不能对她怎么样。

    霍晋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抿着嘴唇“嗯”了一声,便推着孟清歌上了电梯。一直到准备好的病房,他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孟清歌心里实在忐忑,到了VIP病房,什么人都没有了,他是不是就该跟她算账了?

    刚才他还在说家丑。

    也没有。

    霍晋霆把她抱到病床以后,便坐在沙发上去看电视。频道换了一个个,也没见他喜欢看哪个节目,最后把电视机关了,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孟清歌看他神色平静,大约是在忍,等她说一个字的时候,他便开始发难,堵得她哑口无言。

    可孟清歌这回也不愿意再开口,她乐得清净,缩回被子里睡觉。才闭上眼睛,她便听到了脚步声,一步步的向她这边走进。她的眼珠子动了动,闭紧了眼睛装睡。

    枕头旁边忽然塌陷了下去,孟清歌一睁眼,就看到他讳莫如深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双乌黑的眼好像深夜中怒啸的大海在不断翻滚着,更是要把人也拖进去。

    孟清歌的呼吸微微一窒:“霍晋霆——”

    就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她的呼吸都细了,霍晋霆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眼睛上:“孟清歌,你可是还没有对他忘情?”

    冷硬如他,他的眼睛里也会有类似难过的情绪,如阴霾的上空笼罩的一团浓雾,孟清歌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去看,他的眼睛却再次被层层阴云掩盖,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还未说话,他松开了她,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孟清歌以为他是要打电话,他却是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打开了一段视频给她看。

    就见一团漆黑里,忽然出现了一团荧光。

    “救我……简应琛,救我……”手机里,清晰的传出了她哀哀的求救声。

    孟清歌眉毛皱了起来,看着那一段视频,而后看向霍晋霆,眸光淡了下来。

    他还是不信她?

    霍晋霆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将手机丢在了她的枕头边让她自己去看。

    他吩咐了林秘书两件事,第一是送孩子去上学,第二便是去查孟清歌出事的原因。他本以为是有人故意弄坏了电梯,调查结果出来,是电梯没有按期检修。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心情却变得更糟糕。

    “简应琛,我不要死,你救我出去,我不要死……”

    带着哽咽的声音再度清晰的冒出来,提醒着孟清歌早上发生的事。

    这个时候,虽然已经在安全的医院里,孟清歌回想到当时那个情景,还会害怕的发抖。她忍住了心底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已经没事了,平静的说道:“霍晋霆,你把手机关了吧。”

    她的平静,在霍晋霆看来却是不打自招。

    她不敢看!

    他的胸口起伏着,眼睛瞪着那个已经别开了脑袋的女人。

    “你不敢看,可是心虚?”

    孟清歌皱着眉毛:“如果我说,我是心有余悸,你可是会心疼我,可怜我?”

    她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差一点就跟他阴阳两隔,他是不是就会心疼她一点儿,心里留下她一点儿位置?

    呵呵……说来可笑,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想的却是这个事情。

    男人跟女人的思维方式,或者说,是她跟他的思考方式,尽是这样的不同。

    在他看来,肯定以为的就是在最紧要的关头,生死一线的关头,她想到的却是别的男人吧?

    所以,才有忘情一说。

    孟清歌的喉头滚了下,说道:“霍晋霆,如果我说那是本能,是对求生的本能,你相信吗……”

    ---题外话---还有两更,中午发出一更,下午再一更。
正文 第277章 你老婆要上洗手间,你倒是去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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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他回答,孟清歌叹了声气道:“乔南说我要多休息,这边有护士会看着,你先去上班吧,我这边没事了。”

    她闭上眼,也不再去管那支手机会不会关掉了撄。

    霍晋霆拧着眉看她,她倒是会利用医生的话,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乔南是在替她打掩护。

    “出院以后,马上搬出那间公寓。”他收起了那支手机,紧紧的攥着,冰冷坚硬的手机壳膈得他指骨发疼,他只把那当做了她的手腕,或者——她那纤细的脖子。

    他得用十二万分的控制力,才能保证自己不去掐死她偿。

    他不可能再让她跟那个男人朝夕相对,他是昏头了才信她,让她继续住在那里。

    孟清歌就闭着眼睛装死,搬不搬她说了算,反正就快要离婚了,忍他个几天就好了。

    她听到门哐当一声关上的声音,他肯定是出去了。孟清歌绷着的心弦松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水的作用,这一松,她竟然昏昏沉沉的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霍老太太坐在床边沿上,拿着一把水果刀在那削苹果。好端端的一只大苹果,已经没多少肉了。

    “霍老太太……”孟清歌以为自己发梦呢,想揉眼睛,但纱布擦着眼皮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受伤了。

    她之前没敢打电话给老太太,就是怕她会担心,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伍千叶这辈子基本上没伺候过什么人,都是别人伺候她,坐在那里把苹果削得不亦乐乎。看她醒来了,笑眯眯的说:“媳妇儿啊,你醒了啊?”

    孟清歌看老太太怪怪的,那眼神好像她得了什么喜事似的。她愣愣的点了点头,老太太那边肯定是霍晋霆通知的,就是不知道他把老太太叫来做什么,就算找人照顾她,叫赵婶来就可以了啊?

    伍千叶把最后一片苹果皮给切下来了,说是切,是因为那最后一刀特别用力,削去了最大一片果肉,孟清歌看了都心疼。

    她道:“清歌啊,你不知道我家那小子有多紧张你。知道你受伤了,就打电话到家来了,叫赵婶给你炖汤呢。”

    霍晋霆确实只打电话给了赵婶,只不过后来赵婶告诉了老太太,这老太太便自告奋勇的来了,叫赵婶在家好好熬汤,后续跟上。

    霍老太太简直是把苹果最精华的部分切出来了,差不多半斤重的苹果,给她切得只有二两的肉,一小块一小块的切好了放在一只小盘子里,还插上了牙签。

    老太太亲自喂孟清歌,清歌当然只能咬下去了。她吃了一口,便不想再吃了。

    这肯定是老太太自己挑的苹果,个头大,但是发酸还涩嘴,得再放上两天才好吃。

    老太太又弄了一块送到她嘴边,笑眯眯的道:“清歌啊,我这婆婆可当得好啊?”

    “啊?”孟清歌脑回路跟不上她,嘴巴一张,苹果就塞到了她嘴巴里,就听老太太道:“等你以后生孩子坐月子,我一定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让你胖个两三圈儿。”

    “坐、坐月子?”感情老太太是没做过婆婆的活儿,想体验一把。

    她还想着抱她跟霍晋霆生的孙子。

    孟清歌吞着被酸苹果激发出来的口水,苦笑了下道:“霍老太太,我恐怕不能给您生孙子了。”

    伍千叶老脸一虎:“怎么,你还想着离婚呢?霍晋霆那心思在你这里,别告诉我你感觉不出来!”

    孟清歌:“……”

    她还真感觉不到。

    她心灰意冷的时候,他就来焐两下,还没怎么焐热呢,就跑云瑶那边去了。看他两头跑,她看着还真累。

    伍千叶也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脚。那臭小子把云瑶放在心尖尖上,把孟清歌捧在手心里,孟清歌心里肯定不舒服。

    病房的门没关严实,霍晋霆黑着脸,咣的一声把门踢开了。他的手里拎着一只保温壶,沉着脸走进来了。

    “谁说你不能生孩子了?”他把保温壶重重的放在床头柜上。中午的时候他回去了一趟,赵婶正好把汤装好了要送来,他便亲自送来了。

    孟清歌有些莫名其妙,他发什么脾气,她当然还能再生孩子,只是不跟他生罢了。给他生儿子的多的是,云瑶肯定一千万个乐意。

    黎少彦跟在霍晋霆的身后,看了一眼那扇门上的脚印。

    这医院的门招谁惹谁了。

    他慢悠悠的走进来,到孟清歌的床脚跟上,似笑非笑的道:“听说你今天早上电梯惊魂?”

    记忆中,黎少彦一直对她没什么好脸,两人也基本没有相处愉快过,孟清歌有些弄不明白,他这是来探病呢,还是来帮云瑶打探,看她有没有断手断脚。

    “哦,还好,没有伤筋动骨。”孟清歌看了一眼霍晋霆,他明知道她跟黎少彦八字不合,让他来干什么。

    孟清歌不知道的是,霍晋霆在陶晴走后,便打电话给黎少彦,让他出面把陶晴拦下来,去指证那个推霍老太太的人。黎少彦接到电话,自然就多问了几句,这一来二去的,便知道了事情经过。

    在来的路上,黎少彦吐槽了霍晋霆许久,说他不懂女人。

    “有哪个女人在经历生死一线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的?当然是抓住面前的一切求生机会!哪怕那是一只猴子,她们也是要求一求的。你却在计较她快死的时候没有念叨你,是不是对她的旧情人余情未了,所以说,你还是要多谈一下恋爱,什么都不懂。”

    “孟清歌那是在你面前装淡定。她把你当笨蛋,心里多渴望你能哄一哄她,你看他那个旧情人就不同了,把她紧抱在怀里,哄她不怕不怕。你干什么了?你凶了她!”

    黎少彦说那番话的时候,没站在任何人的立场上,纯属他多年情场浪子的经验之谈。

    霍晋霆抿着嘴唇,越听脸越黑,他当时只顾着生气了。

    “不过因着孟清歌出事,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个陶翻译官,本来还要找一找她的,没想到她自动送上门来了。嗯,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中注定?她竟然是那个简关长的未婚妻!”

    黎少彦坐在那里一路上唏嘘不已,没看到霍晋霆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霍晋霆更没想到的是,到了病房门口还听到了孟清歌说不要生孩子的话,她还心心念念的想着离婚!

    霍晋霆一双眼睛紧盯着孟清歌,视线都要在她脸上烧出洞来了,孟清歌一转眼,就跟他冒着火的眼睛对视上了。

    这个时候,霍老太太注意到吊着的盐水没多少了,便摁了铃叫护士来换。“诶,你们说这个东西有用吗?真的一摁下去,那些护士就能看到?万一那边的灯坏了呢?要不要去叫人?”

    霍老太太沉浸在照顾病人的使命中不能自拔,黎少彦好像的解释道:“伍姨,你想太多了,哪有那么多万一。”

    “那清歌在电梯出事不就是万一。”

    话一出,霍晋霆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黎少彦看了他一眼,摸了摸鼻子:“……”

    所幸那位小护士一会儿就来了,进门的时候愣了下,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

    孟清歌在护士要换吊瓶的时候叫住她:“你先等一会儿。”

    “怎么了?”那护士已经准备好要换瓶了,低头看向孟清歌。

    孟清歌的脸都憋红了,她想上厕所啊,那么大一瓶盐水灌下去,再加上喝了粥,她已经憋了很久了。她想让护士帮她先把针头拔了,待会儿重新换个地方重新扎针就可以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看向孟清歌,不明白她现在不让护士换盐水袋是几个意思。

    孟清歌硬着头皮说道:“我……我想先上个洗手间。”

    “上洗手间你就去上啊,干什么拔针头。”霍老太太心直口快,直接说了出来。

    孟清歌满头黑线,这时霍老太太也回过神来了,看了看她的双手,她这样子,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你老婆要上洗手间,你倒是去啊。”伍千叶手一指,直接指向了霍晋霆。

    孟清歌脸红的都快滴血了,着急的看向老太太,霍老太太把头一摇,说道:“难道你想让我这个老太太帮你脱裤子?”

    孟清歌简直要抓狂,她死也不要霍晋霆来!

    向那小护士投去求救的目光,奈何小护士被霍晋霆的冷眼一扫便一个劲儿的摇头。

    霍晋霆冰着脸看向孟清歌:“难道你想尿在裤子里?”

    虽然是VIP的病房,不过洗手间也不能跟家里的比,尤其是两个人挤在里面。但孟清歌毫不怀疑,霍晋霆他是故意的!

    两个人几乎是贴着身子,他低着头,鼻子贴着她的额头,双手搁在她的腰肢上,隔着一层布料,她便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而孟清歌浑身像是长了刺,全身心的抵抗他,两只手不能动,但用胳膊肘夹住了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你还想不想上厕所了?”霍晋霆看了一眼没剩下多少的盐水袋,她再不快点,等里面盐水打完,她的血就要倒吸出来了。

    ---题外话---还有一更
正文 第278章 夹这么紧,你当这是腿呢?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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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咬着牙,她当然想上厕所,不然要么尿裤子,要么憋死算了。她瞪着霍晋霆,霍晋晴却是头更低了一些,嘴唇几乎就要碰上,在她的唇边呵气:“夹这么紧,你当这是腿呢?”

    他扫了一眼她的胳膊肘。

    孟清歌红红的眼睛冒着水光,到了这时候,他还来跟她耍流氓,他是看准了她不能拿他怎么样了,是吧?

    孟清歌脑袋往前一撞,刚好磕到他的下巴,一边挂盐水瓶的杆子晃动了下,发出几声闷响。

    霍晋霆被她撞得挺疼的,动了动下巴颌,算了,不逗她了,不然真尿裤子里,她得弄死他。

    他恢复了正经颜色,再看了一眼那盐水袋,低头问她:“到底上不上?嗯?不上我就走了,你自己呆这里面解决吧。”

    说着,他便要抽回手偿。

    孟清歌忍不住了,闭了闭眼:“上上上!”她把胳膊肘一松,让他帮忙脱裤子。

    他就站在她面前,她蹲坐在马桶上,脑袋恨不得埋到马桶里面去。

    真是淹死她算了。

    哗哗哗的声音,听着就急。

    霍晋霆要笑不笑的说道:“你我是夫妻,这种事本就很平常,你害羞做什么,总比陌生人来帮你弄好吧?”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孟清歌还是觉得难堪。

    他帮她提裤子的时候,把脸埋在他胸前。霍晋霆觉得她这会儿乖巧了,顺势搂住她的腰在她屁股上轻轻一捏,滑腻的触感让人心猿意马,气息就浑浊了起来。

    孟清歌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抬起脑袋涨红的脸瞪他,霍晋霆挑了挑眉梢,扯着松紧带一弹,给她穿好裤子,低声道:“你要生活不能自理了,也是我帮你擦身洗澡,端屎端尿,我不会嫌弃你。”

    孟清歌气得简直要炸,拿头撞他的胸口:“你才生活不能自理!”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两个人在厕所里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终于出来了。孟清歌低着头,耳朵尖儿都是红的。

    霍老太太眉开眼笑,这才是夫妻嘛。

    那小护士还没结婚,但医院里见过的事情也不少了,不过看着他们的样子,还是很羡慕的看着他们:“霍先生对霍太太真好。”

    上厕所的功夫,霍老太太已经严正教育过她,那是霍太太,不是什么孟小姐。

    孟清歌咧了咧嘴唇躺回床上,霍晋霆重新帮她脱了鞋子,扫了一眼那傻呆呆看着的护士:“还不快点换上?”

    盐水袋里只剩了最后一滴滴完,小护士赶紧的换了新的上去。

    这是只小瓶,打完就能回家了。

    孟清歌还是害羞,躺床上就装睡去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洗手间,都看着她啊,丢死个人。

    霍晋霆一转身就看到她直挺挺的躺在那儿装睡,说道:“你躺着做什么,还不起来吃饭?”

    “不饿。”

    “好了好了,都没吃什么东西,哪能不饿。”霍老太太很是善解人意,知道孟清歌下不来这个脸,把她扶了起来,警告的看了一眼那俩小子,尤其是黎少彦。

    “人有三急,你们不许笑话,刚才的事儿都不许记着!”

    “……”孟清歌想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霍晋霆倒了汤出来,一口一口喂她,说道:“出院以后你就给我搬回去住。”

    孟清歌嘴巴一闭看着他,怎么还记得让她搬家的事儿。就听霍晋霆拉长着脸道:“你这样子,是准备让女儿给你做饭洗衣,给你端水擦脸?她才多大?”

    他已经很客气的没在她面前提她的那个旧情人。

    若是她回去了,那个人肯定乐意献殷勤。

    这事儿还没完呢!

    孟清歌想了想,气势就弱了下来。

    她还是那句话,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

    吃完饭,霍晋霆接到公司的电话,便跟黎少彦一同走了。霍老太太还继续留着,当然是跟儿子站同一阵线,要让这个儿媳妇回家的了。

    霍老太太坐阵,一夫当关,除了小护士进来帮她换药拔针,谁也不能见着她的面儿。

    简应琛中午送午饭来的时候,便被人挡出去了,孟清歌都不知道他来过。

    乔南在办公室吃着便当,用豆角在餐盒的盖子上给他拼了一个“完”的字。

    “到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挖苦我。”简应琛苦笑了下,一点儿没有吃饭的胃口。

    乔南终于肯对他吐露一些实情,原来他跟孟清歌曾经是一对相恋很深很深的恋人。

    他见到孟清歌的时候,还曾经想过什么前世恋人,却原来,是他前半辈子的恋人。

    而他明明再次对她动了心,却还愚蠢的搂着陶晴的腰在她面前介绍说,那是她的未婚妻。

    简应琛揉着发疼的额际,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乔南,如果我找别的催眠师,能让我恢复记忆吗?”他想要知道他跟孟清歌的全部,怎样相恋,又是怎样分开。为什么他看到孟清歌的时候,心底的角落总是隐隐作痛。他不要只是一个平淡的简述过程,而是完完全全的酸甜苦辣。

    乔南一收玩笑,正色道:“关于催眠这方面,我不是很了解,所以没办法回答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一个医学院的心理学老师,看看有没有办法。”

    简应琛点了下头,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家的时候,他看到对门有人在进进出出,但不是孟清歌本人。他上去拉住那个中年男人问道:“孟清歌呢?”

    老赵是得了霍晋霆的吩咐来帮孟清歌搬家的,他看了眼眼前的男人,礼貌的说道:“霍太太要搬回家去了。”

    简应琛一怔,手一松,眉头拧了起来。

    霍晋霆要孟清歌搬回去?

    那么孟清歌呢?她愿意回到他的身边?

    *

    陶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浑浑噩噩,脑子一片混乱,脸都是惨白的。她在一家猫咪咖啡馆逗留了许久,等心情平复一些了才出来,却在门口遇到两个警察,指名道姓请她去辨认什么人。她跟着去了,原来是为了那天那个老太太被推下楼梯的事。

    陶晴没什么心思跟他们废话,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自己自顾不暇,哪还有闲情逸致去管别人死活?

    况且,爸爸教她,这个世界上,不要管的事情就不要多管。因为按照她的身份,指不定就不小心卷到什么恩怨里去了。

    那个老太太买得起那样的镯子,而且事情过了这么久,还有人在秘密调查,必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若她真是被人有意推下楼梯,那后面牵扯的事情就大了。

    陶晴虽然脑子混乱,但还不至于没有警觉。

    “不好意思,事情过了太久,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陶晴没有指认那个人,那两个警察也拿她没办法,只好放人。

    霍晋霆跟黎少彦坐在车里,看着陶晴上了出租车离开警局,过了会儿,黎少彦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黎少,那个女人挺精明的,她不肯说,我们也没有办法,这事情我们只能帮到这儿了,别的可别再找我们了。”

    “知道,回头请你们吃饭。”黎少彦挂了电话,神色郁郁。

    逮到了人,但是人不松口,这事儿不好办呢。

    为了调查霍老太太的案子,黎少彦动用了黑白两道。别的那些可疑人物,他都让道上的那些兄弟去帮忙了,唯独这个陶晴身份特殊,只能托警局的兄弟帮忙。

    云刚在南城以前就有根基,所以霍晋霆在霍老太太的案子上没有报警,一直都是私下调查,此番动用警局的人,那些人也不好明着来,万一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只怕那个推人的嫌疑人会遭到灭口。

    霍晋霆眯着眼睛,乌黑的瞳仁里闪着精光,袅袅升起的烟雾掩藏了他眼底的狠色。霍晋霆把烟头摁灭,冷笑了下说道:“陶晴出生高官家庭,像这种人,大多不会愿意多管闲事。不过总有办法的。”

    “也只好这样了。”黎少彦开动了车子,“接下来回公司?”

    “嗯。”霍晋霆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黎少彦知道他这个时候烦什么,也就闭紧了嘴巴不说他了。

    车子一会儿就到了霍氏大楼,黎少彦把车子停在公司门口道:“我就不进去了。”他得回自己的帆影业,那边的事儿都快堆成山了。

    霍晋霆推开车门下车,就见云瑶急急忙忙的走下台阶,看样子要出外勤。

    霍晋霆在她的面前站定道:“要出去?”

    云瑶手里只拎着一只小包,说道:“我打你电话来着,你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了呢。”她勾住他的手臂,他回来了,她便不出去了。

    霍晋霆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暗光,说道:“手机在车子里没听到。”

    云瑶转头看了一眼黎少彦远去的那辆宾利欧陆,嘟嘟囔囔的道:“你俩总秤不离砣,神神秘秘的,搞得我都要嫉妒了。”

    霍晋霆扯了扯嘴角,搂着她的肩膀往公司里走。到了大厅,那些见到他的职员恭敬的叫他霍先生。

    这里面,那些人见到他跟云瑶这样搭肩搂腰已经很习惯了。

    云瑶很是喜欢这种被人用仰望的眼神看着的时候。她跟霍晋霆郎才女貌,是站在这个城市最顶端的人,只有她才有这个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以后等他们结婚了,他们会有更多的仰望。

    到了电梯里,云瑶小心的问道:“晋霆,我听说孟清歌那里出事了,什么事啊,很严重吗?”

    霍晋霆眉心一皱,问她道:“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在那栋破楼监视的人说的,但云瑶可不敢在他面前露陷。她早前已经让父亲的人撤出了那栋楼,但自从那天晚上,霍晋霆很晚才回来,并且脖子上带伤,她便放心不下了。

    对孟清歌,她永远保持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她道:“我找你没找到,便给少彦打了电话,少彦说你去医院了。”

    霍晋霆“嗯”了一声,淡淡的道:“她总归,是我娶进门的妻子。”

    云瑶扯了扯唇角,尽管心里千百个不愿意霍晋霆跟孟清歌见面,但面上还是要装着大度。“晋霆,你总是这样情深义重。如果不是知道你爱我,我都要以为你还是放不下她了。”

    云瑶心里愤恨,孟清歌肯定借机向霍晋霆撒娇装可怜了。

    她拖着不肯离,故意住着那个破楼让霍晋霆放心不下她,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就没把她摔死!

    不过,倒是让她知道了孟清歌的那点儿旧情,那个抱着她的男人,看样子也是个痴情的人嘛……

    *

    孟清歌看着老赵那惊人的行动力,一时说不出话来。

    客厅里摆着几个箱子,是她跟妮妮全部的家当了。

    霍老太太看了那些东西一眼,很是嫌弃。不就是一点儿破衣服,整天搬来搬去的,她对着老赵道:“送太太房间里去。”

    老赵“哎”了一声,便两手提着行李箱上去了。

    孟清歌扶着受伤的那只手,一直看着老赵把皮箱一路拎着上楼梯。

    她都来不及说什么,霍老太太就派了人把她东西全弄过来了。

    霍老太太道:“站着做什么,外面住了几天就把自己当客人了?”

    她拉着孟清歌坐下:“过会儿等放学,再让老赵去把孩子接了来。”

    孟清歌还能说什么,霍老太太跟霍晋霆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下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孟清歌到了这会儿恍然想起她还没有跟公司请假,这属于旷工呐!她急急忙忙找了手机出来打电话给老板,那边笑呵呵的说道:“没事没事,你这属于上班路上出事故,到时候公司会给你报工伤假的,这几天你都安心在家休息吧。”

    孟清歌有点懵,现在的公司都这么好说话了吗?

    孟清歌不知道的是,简应琛已经给她的公司打过电话了,她的工作是他安排的,这点事情还能做不到吗?

    工作的事情解决了,孟清歌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霍老太太双眼怒瞪着她。

    “工作工作,就你那种工作能挣几个钱?让你安心当个阔太太你不愿意,没事还把自己弄成这样,瞧把你能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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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9章 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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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扯了扯唇角,工作是实现她自我价值的地方,也能让她安身立命,不管有多少工资,她都不会放弃的。

    不过这些,她跟霍老太太讲也没有用,她们的立场不同,思考的方式也不一样撄。

    霍老太太看她那装傻充愣的样子就不想说她了,还不如去骂外面的木头桩子有用。

    “行了,你先上去收拾收拾吧,有什么缺的就让人去买。”霍老太太摆摆手回房间休息去了。

    霍老太太已经好些年没这么折腾过了,折腾了大半天,揉着腰扶着楼梯扶手慢慢的走上去,孟清歌见着她缓慢行走的样子,鼻子有些发酸偿。

    对霍老太太,她一直很感激,感谢她的维护,感谢她的包容,感谢她把她当成家人,感谢她给予的温暖,感谢所有所有……

    而她给她的,只有失望。

    孟清歌歉然的看着她的身影,她知道霍老太太想要的是什么,可是她无以回报。

    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

    回到主卧室,里面的东西基本没有怎么动过,赵婶经常来打扫,所以很干净。

    孟清歌没有去动行李箱,这里她是不会久留的。

    她已经给了霍晋霆离婚协议书,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孟清歌在医院睡了会儿觉,这会儿精神的很,便想找本书来看看。她记得房间里放了本书的,不知道还在不在。打开抽屉一看,那本书居然还在。孟清歌脸上一喜,拿了起来,却被书下压着的东西吸引住了。

    离婚协议书!

    她跟霍晋霆的离婚协议书!

    她一直在等他去办理离婚手续,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他们的离婚协议!

    那份离婚协议上,只有她的签名,霍晋霆根本没有签字!

    孟清歌的心头咚咚的跳,她等了那么久,霍晋霆他拖着是什么意思,不是为了云瑶,他什么都答应了的吗?

    孟清歌把协议塞回抽屉,拿起手机就打他的电话,因为手不灵活,手机还滑出来好几次。终于把电话拨出去时,她坐在椅子上,皱着眉着急的等着那边接通。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有人接了起来。

    “什么事?”

    孟清歌因为紧张咽了一口唾沫,先问道:“你在忙吗?”她需要好好跟他谈一谈。

    霍晋霆正在看部门经理提交上来的运营报告,听到孟清歌的声音,微微皱了下眉,对着经理挥了挥手指示意他先出去,那经理对着他点了下头便出门了。

    霍晋霆站了起来,一只手抄进口袋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心情似乎很愉悦。

    不,应该说他现在的心情确实不错。

    他从没有跟孟清歌说过,从电话里听她的声音很好听,比电台播音员的声音都好听。她是那种吴语的调调,声音软软的,有时候会带一带尾音,男人听了骨头会酥。可她却总是一副很刚强的样子,其实一看就能看穿她的纸老虎样子。

    霍晋霆道:“你说。”

    孟清歌:“霍晋霆,离婚协议书上,你为什么还没有签字?”

    霍晋霆的脸色倏地冷了,眉头拧了起来。

    他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老宅那边,怎么就让她翻出来了。

    此刻,孟清歌的声音一点都不好听!

    孟清歌等着霍晋霆的答复,却等来咔哒一声,霍晋霆挂断了她的电话!

    孟清歌瞪着手机,再次拨打了他的电话,可传来的却是转到语音信箱的提示音。

    整个下午,孟清歌去了院子门口看了好几次,也问了钟管家好几次,霍晋霆有没有回来了,霍老太太睡完午觉听到孟清歌在那问钟管家,乐得笑了笑。那丫头经过这次受伤,脑子是灵光了,知道要上进了?

    傍晚。

    办公室的人都已经下班了,云瑶收拾了包走到电梯那边等着,当电梯停下开门的时候,她的脚步下意识的顿了下。

    孟清歌被困电梯的事,虽然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但也是会给别人带来心理阴影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一辈子幸运,谁晓得下一个倒霉的是谁?

    不过霍氏的电梯是世界上最安全的电梯公司所造,而且按期检修,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低很低,云瑶走进电梯的时候,嘴角微微扬着。

    只有上等人才会用最好的东西,最安全的电梯,最漂亮的房子,最豪华的车子。像孟清歌那种人,也就那种破楼住着。

    她的手指在负一楼的按键上停顿了两秒钟,然后看了眼二十层顶楼,改去摁了上面的按钮。

    霍晋霆总是加班,基本上他都是最后一个下班的。

    电梯一会儿就到了,她走出电梯,这一层开放的办公区人都走光了,总裁办的门关着,但她肯定,霍晋霆还在里面。

    云瑶眼睛微微一转,走过去敲了敲门,当听到里面的声音时,她才推开门走进去。

    “晋霆——”

    霍晋霆一抬头,就看到云瑶带着一抹浅笑走进来。

    “怎么还没下班?”霍晋霆放下笔,对着她笑了下。

    云瑶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电脑,上面是分公司的营业报表,他每天晚上都要看那些公司发过来的报告,她都看腻了。

    平时,两个人并不一起下班,云瑶会先回别墅。

    云瑶拨了一下他的领带,嘟了嘟嘴说道:“怎么又看这些,你都看不腻。”

    霍晋霆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在报表上划出了几道红线加粗表示,并且做好了备注,一边道:“你先回家去。”

    云瑶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今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超市看看?”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小脸的笑容落了下来,“哦,你可能会回那边去吃晚饭……”

    霍晋霆从电脑屏幕上抽出视线看了她一眼,手指捏了下,眼睛里闪过一道暗光。他关了电脑站了起来,拿起衣帽架上挂着的大衣说道:“走吧。”

    云瑶眼睛一亮:“晋霆,你不是说孟清歌在老宅那边需要照顾着吗?”

    霍晋霆一手挂着外套,一手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道:“白天已经去看过了,再看就没意思了。她在老宅那边有人照顾着,我去能做什么?”

    得到霍晋霆的答复,云瑶微低着头,唇角挂着得意的笑。

    孟清歌的苦肉计白搭了。

    两个人坐到车子里,霍晋霆单手扣上安全带,云瑶也扣好了,在他拧动车钥匙的时候,她的身子靠过来:“晋霆,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她已经等不及了。孟清歌的手上有孩子,她还时不时的作个妖,吸引一下霍晋霆的注意力,这样拖拖拉拉的,霍晋霆永远都不能跟她斩断关系。

    她不允许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霍晋霆的眉毛皱了下,有些不悦道:“瑶瑶,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让你不满意了?”

    云瑶见他不高兴了,不敢再惹他,委屈的说道:“我就是怕,怕你对她动了恻隐之心就不要我了。”

    霍晋霆捏了捏她的小脸:“你那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我会因为同情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吗?”

    他从来不会因为同情而跟什么人结婚,以前尚且不懂,但现在,他很清楚心里要过一辈子的人。

    若说要过一辈子,也是因为喜欢因为爱。

    得到他这句话,云瑶才稍稍心安一些,她靠着他的肩膀,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可是……可是伍姨喜欢她,晋霆,你跟她离不成,是不是因为伍姨不许你们离?”

    夜色早已经降临,这个时候,只有马路上的灯光照亮。

    霍晋霆的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乌黑的眼睛跟夜色融为一体。他的下颔绷着,沉声道:“瑶瑶,我的事情一向都是我做主,谁也不能干涉。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他把车子停了下来,沉着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吓人。云瑶心知又惹到他了,连忙安抚:“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我饿了,赶紧回去吧,啊?”

    *

    孟清歌一直等着霍晋霆的答复,但一连几天,她打他电话不接,霍家老宅这边也不见他过来。孟清歌琢磨着是不是要去一趟他的公司问个明白,但转念一想,万一遇上云瑶,又是牵扯不清。

    那个女人撒起泼来没皮没脸,她不想跟她正面起冲突,掉价。

    可她有什么办法能见上霍晋霆一面?

    孟清歌手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只用一张大号的创口贴将伤口包着,乔南小心的揭开创口贴,这是她最后一次换药了。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乔南将消毒药水擦在她的手心,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已经好几次了。

    孟清歌回过神来,皱着眉头摇摇头:“没什么。”

    她总不能连怎么跟男人离婚这种事情也问乔南吧?

    乔南一看就知道她有事,只是又憋在心里头不愿意说了。他也不逼她,再问道:“现在还住在霍家老宅那里?”

    孟清歌点了下头:“嗯。”她看了看手掌,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乔南这次没再给她包上伤口,说是要透气。她缩回手试着动了下,还是有些疼。

    “别那么心急,又不是刀子划拉一个小口,怎么说都是缝针了的。”
正文 第280章 我急着离婚,不是给你的宝贝挪地儿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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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给她用的是不需要拆线的那种手术线,但怎么说都是线穿在了肉里,好起来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乔南给她换完药,把东西一件一件的都归置起来,孟清歌琢磨着要不要给林秘书打个电话,请她让霍晋霆接个电话,乔南看了她一眼,还在发呆。

    “还要在那边继续住下去?撄”

    “嗯?”孟清歌眨了眨眼睛,乔南好耐性的再问了一遍,“我说,你准备在霍家继续住着?偿”

    孟清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住下去,小住就变成长住了。她不能……再给霍老太太希望。

    孟清歌摇了摇头:“过两天我就要搬回去的。”

    乔南笑了下:“你现在不怕简应琛了?”

    之前怕简应琛怕的要死,还说要换地方,现在看起来是看开了。不过她想明白了也好,简应琛在没恢复记忆以前,肯定得从她那儿找答案,所以不管她搬到哪里,简应琛都会找到她。

    孟清歌呐呐的道:“那边我付了半年的房租,若是再另找地方,我的钱是要不回来的。那就得再多花一笔钱,我挣钱也很辛苦的。”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她看到这个霸王条款还奇怪,扣押金还能理解,怎么房租也不给退,不过看着房子合适并且房租便宜的情况下,她就给签下来了。

    这么一想,黎少彦说她爱钱如命,也没有什么不对。

    乔南听到这个回答,也是啼笑皆非,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没有坚持搬走。简应琛当初那样要求房东,看来很有先见之明。

    孟清歌吐了一口气,她怎么会不怕简应琛,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半学期了,再过几个月,就是新学年,她得多存点儿钱,为妮妮的学费考虑。所以,怎么也得等到租房期限到期时,再另找地方。只希望这段时间里面,简应琛什么都不要想起来。

    不过,乔南这么问她住哪里的问题,八成是为了简应琛问的。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他……现在还好吧?”

    被自己的未婚妻设计,把他的记忆洗去,按照简应琛的性格,肯定不能容忍。估计跟那位陶小姐闹得翻天覆地了。

    乔南很是惆怅的点了点头:“应琛提出要解除婚约。”

    孟清歌一下瞪大了眼睛,闹这么严重?

    乔南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其实简应琛有那个打算,在他发现自己爱上了孟清歌以后,只是一直觉得对陶晴歉疚才没有提出来。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记忆是被陶晴洗去的。

    陶晴跟简应琛本来还有回转余地的,怪就怪她触到了他的底线。

    他早就警告过陶晴,她的做法会遭到反噬,如今只是应验了……

    *

    简家客厅。

    江琪到现在身体还在颤抖着,是气的。

    北京海关总署已经发来最后通牒,简应琛若不马上到岗的话,就不再为他保留这个职位。这已经是说的委婉的了,说难听了,就是简应琛被开除出海关体系。

    也就是说,简应琛前途尽毁!

    “你马上去北京就职,飞机票高铁票,我都已经买好了,你选一个!”

    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简应琛必须选择一个,没的商量。

    不用说,这是陶家在施加压力了,不然好好的怎么会下这样的通牒。自从简应琛提出取消毁约,陶晴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陶家那边大发雷霆,蓝月都已经从北京赶过来陪着她了。

    江琪都快气晕过去了,得罪了陶家,简应琛以后在仕途上还有什么发展?

    南城是好,可跟北京那边比,算得上什么?

    简应琛淡漠的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喝着茶:“我不会去的。”

    他早已经做好了打算。本来就没想依靠陶家在北京混,现在更是不可能。不做海关工作,他还可以做别的,但是,他不会再让母亲摆布了。

    江琪怒不可遏,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上去把他手里的杯子夺了过来,“啪”的一声用力掼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有几片还反弹了起来,崩得老远。

    “那你想干嘛!”

    “……”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跟陶晴好好的,为什么要取消婚约!”

    简应琛的手指骨一根根的握了起来,眼睛里闪过憎恶,他倏地站起来咬着牙问道:“是吗?如果我跟她好好的,那为什么要洗去我的记忆?”

    江琪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儿子,他、他都知道了?

    简应琛用力的看了一眼江琪,就大步走出去了。

    江琪身体一松,跌倒在沙发上。他都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儿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如果,如果他都记了起来,那……

    江琪手忙脚乱去摸手机想给陶晴打电话,但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手机碰掉在了地上,简盛光冷冷的看着她,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儿子变成这个样子,都是被她逼的。

    他看向门外艳阳高照的天色,外面,才是值得向往的地方,而这个家……他慢慢的转头看了一眼屋内,死气沉沉,看着一件件精致的摆设,又哪里有一点活气儿?

    *

    孟清歌从医院换了药回来,此时正在洗手间洗头发。她拿了个小板凳坐着,头发全部都梳到前面,一只手拿着莲蓬头对着脑袋把头发都冲湿润了,赵婶弯着腰站在她的身后,帮她顺着头发,赵婶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赵婶一回头,微微睁大了眼睛:“霍——”

    霍太太搬回家来住了,可霍先生好几天不见人影,霍老太太都生气了。

    霍晋霆对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出去,赵婶点点头,轻手轻脚的走了。霍晋霆站在孟清歌的身后,挤压了一下洗发乳的瓶子,将洗发乳都抹开了,然后涂抹到孟清歌的头发上,给她搓揉了起来。

    孟清歌怕水弄到眼睛里,一直闭着眼睛,当她感觉到头皮上传来的按压抓挠时,心里有些疑惑。赵婶的手指怎么变这么大?

    她想转过身去看,但脑袋上的大手摁了她一下,头顶上的声音传来:“听林秘书说,你找我?”

    听到这个声音,孟清歌心里哼了一声,总算是出现了。

    霍晋霆轻轻的给她搓揉着头发,手指头上满是细腻的泡沫。她的发丝细滑,一缕一缕在手指头里缠绕,很有意思。

    霍晋霆头一回觉得给人洗头是这样的感觉,唇角不由挂上一抹温柔的笑。可惜孟清歌看不到。

    他道:“我听说,你想搬出去了?”

    孟清歌对林秘书的原话是:“林秘书,我打不通霍先生的电话,麻烦你转告他一声,我就要搬回去了,谢谢他的照顾。”

    孟清歌本想着直接请她转告,让霍晋霆来见她一面,不过霍晋霆不肯接她的电话,让林秘书转告也没用,不如说她要搬回去了,他肯定会来见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嗯,我伤好的也差不多了,总要回家的。走之前总要对你说声谢谢。”

    孟清歌很是和顺,乖巧的不像话,但以霍晋霆对她的了解,这不过是她先礼后兵罢了。

    那张协议书,她肯定要拿出来说的。

    霍晋霆很是头疼。

    果然,孟清歌就问了出来:“霍晋霆,那张协议书你怎么还没签字?我们都说好了的,不是吗?”

    霍晋霆的手一顿,这个时候,他正好在搓洗她后脑勺,手指头就用力了起来,一下一下的掐她的脖子,说道:“你以为那么简单呢?我妈那儿我怎么说?”

    “……”孟清歌闭嘴了,霍老太太疼爱她,这事儿肯定得伤她的心。

    霍晋霆是个孝子,他不愿意霍老太太生气。

    “要不,我去找她谈谈吧……”他不好开口,那这个恶人就让她担了吧,他们是亲母子,总不能因为她这个外人伤了和气。

    “孟清歌,你急着离婚,又急着搬回去,是因为那小子拼死了也要记起你,你特别感动是不是?你俩门对门的,回去就可以跟他重归旧梦是不是?那小子就那么好?”

    霍晋霆气上心头,摁得孟清歌脖子都要断了,孟清歌抓起莲蓬头往后洒水,溅了霍晋霆一身湿。

    他们俩就不能有和平共处的时候。

    孟清歌头也不洗了,嚯的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想都没想,冲口而出道:“对,他就是好。他会做饭给我吃,他能陪我看星星看月亮,他没有半夜让我收拾他吐的一身的赃物,他的心里没有别的女人只有我!”

    孟清歌骂得解气了,可骂完了,她也吓到了。霍晋霆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瞪着她,简直要吃了她。

    “他有那么好,那他没失忆以前怎么把你丢了,让你当着单身妈妈可怜这么多年!”

    孟清歌呼吸一窒,眼圈儿都红了,她咬了咬牙,上去推了霍晋霆一把,他不让开,堵着门就不让,孟清歌一脚踹在他的小腿骨上,霍晋霆吃了痛,后退看一步,孟清歌才趁机越过他。

    “要你管!”

    “再说,我这么急着离婚,不是给你的宝贝挪地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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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1章 孟清歌不能够单方中止夫妻关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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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老太太站在楼梯口,仰头看了看楼上,摇摇头叹了口气。

    一进门就听到楼上乒乒乓乓的声音,又吵起来了。

    老太太双手捂着妮妮的耳朵,但没什么作用,不该听到的还是听到了撄。

    妮妮眨了眨眼睛,扭过头看向老太太:“奶奶,我都听到了,你不用遮住我的耳朵。”小家伙低着头,失落的走到客厅。老太太心疼,跟在她身后,怕她幼小的心灵受到创伤偿。

    “妮妮啊,爸爸妈妈就是吵吵架,这个……老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没事哒,哈……”

    妮妮自己爬到沙发上坐下,小猫儿似的眼睛里包着一包泪:“奶奶,你不用安慰我的,我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幼儿园里的小朋友爸爸妈妈离婚了,他们过得也挺好的……奶奶你别担心……”

    上了年纪的人就见不得孩子哭,霍老太太连忙抱着哄了起来:“有奶奶在呢,肯定不让他们离。”

    “真的?”妮妮小脸一抬,大眼睛眨巴眨巴。霍老太太看着小家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怔,这孩子鬼精鬼精,用猫尿似的那么点眼泪唬她呢!

    “你这孩子,谁教你的?”

    妮妮道:“奶奶,待会儿你掐我一把,好么?”

    “掐你做什么?”老太太不知道孩子要干什么,这么水嫩嫩的皮肤,怎么舍得掐下去。

    “奶奶,你照我说的就对了。我们不能让爸爸妈妈离婚的,是不是?”

    刚说完话,楼上孟清歌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噔噔噔噔的下楼来了。她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就堆放在楼梯口。

    “妮妮,过来,我们回家了。”

    霍老太太一听就炸:“你当我这儿度假屋呢,说走就走?”

    孟清歌对着霍老太太就硬不起来,身后霍晋霆慢吞吞的走下来,越过孟清歌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孟清歌扫了一眼他的后脑勺,咬了咬牙,对着霍老太太道:“霍老太太,我有话想找您谈谈。”

    “谈什么?”霍老太太瞪着眼睛,一口拒绝了她,“你们俩的破事儿别找我!”

    她一把把妮妮拎到面前,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使劲掐了妮妮的胳膊一把,妮妮马上哇哇大哭了起来,霍老太太道,“你看看你们,结婚以后成天吵吵闹闹的,这给孩子留下多少阴影?”

    “当初说的好听,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家,现在呢?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妮妮适时的抱住霍老太太的大腿,大声哭喊:“妈妈,我不走,我不要走!你老是搬来搬去,我不要像个流浪儿……别人都有家,就我没有,呜呜呜……”

    霍老太太沉了口气,说道:“听到了没有?这孩子才多大,你就让她跟着你到处跑,这半年里,你搬了几回了?你这当妈的,就光顾着自己没想过孩子?你心里委屈,你是大人,你就不能忍忍?”

    妮妮跟霍老太太的话句句戳中孟清歌的心窝子。

    妮妮的眼泪,霍老太太的温暖……

    孟清歌几乎就要心软了,没有霍晋霆,她把自己过得清心寡欲也可以啊,就跟来时一样,只当没有爱上过霍晋霆,当一个有名无实的霍太太——

    所有的人都看着她,看着她的决定。

    留下,还是离开。

    孟清歌的眼睛微微晃动,脚下,妮妮扯着她的裤腿哭着喊:“妈妈,我不走,我要爸爸,我不走……”

    孟清歌看向霍晋霆,手指一根根的攥紧了。

    可是,不属于她的,终究不属于她,她占着不离,这婚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她不是没有爱过的小姑娘,太明白最后被人抛下的悲楚,上一次,让她疼了五年,她的人生里还有多少个五年,她不要再活得那么凄惨。

    而妮妮……她本就只为妮妮而活。

    云瑶是不会接受她的,到时候妮妮受到的伤害,会比这个更疼千百倍!

    孟清歌咬了咬牙,单手一把抱起妮妮往门外走,这下妮妮是真哭了,鼻涕眼泪全下来了,对着霍老太太伸长了小手:“奶奶,我不走!爸爸,救我!”

    孟清歌的步子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只听到妮妮凄厉的哭喊声,哭得霍老太太的心肝都在颤,她不舍的望着门口,几次脚步迈出但都回了来。

    她出去有什么用?孟清歌铁了心要走啊!

    霍老太太瞪向霍晋霆,而霍晋霆身体僵直的站在那里,本就冷硬的脸此时跟冰雕似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寒气,谁都不敢靠近。

    霍老太太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就非云瑶不可吗?”

    门外,妮妮扒着车门不肯上车,哭得都破音了,孟清歌气得举起手揍她:“你走不走!不走妈妈揍你了!”

    “哇哇哇……”妮妮哭得更卖/孩子似的,就是没松手。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孟清歌的手腕,孟清歌回头,就对上霍晋霆寒潭似的眼睛,他一把扯过孟清歌,把孩子一拎塞到车子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另一只揪着孟清歌的手再一扯,把她顶到车门上。

    老赵看这架势,这两口子要吵架,嗫嚅着劝架:“霍先生……”

    他才刚开口,就被霍晋霆冷硬的两个字给堵了回去:“滚开!”

    老赵赶紧撤了,霍先生发起火来,谁也招架不住。

    霍晋霆把孟清歌摁在车门上,幽沉的眼眸透着红光,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孟清歌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怕,可是他这么生气做什么呢?

    这个婚,早离晚离,不都是一样要离的吗?他不可能离开云瑶,而她也不可能再妥协。

    “孟清歌,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孩子都哭成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要动手?你不是自称好妈妈的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一个好妈妈。”孟清歌挣了挣手,没有挣开,拧着眉瞪他,“霍晋霆,你松手!”

    霍晋霆的气息沉了沉,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一些,冰潭似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看她的眼底有没有一丝丝的挣扎。

    对他,她就没有半分留恋不舍?

    对孩子,她也没有半分心软?

    他注视着她的眼,而她眼底的决绝让他心惊。

    他一直知道孟清歌心狠,心狠到为了孩子,连自己都可以出/卖,可那也是她最柔软的地方,如今,她连孩子都不顾了,一定要离开他——

    霍晋霆的手一扯,拉着孟清歌往屋内走,霍老太太坐在沙发上顺气儿,听到又沉又急又乱的脚步声看了过来,就见到自家儿子一路扯着孟清歌走过来,到了楼梯口,孟清歌一把抓住了扶手,死也不能再被他牵着走了。

    霍晋霆的呼吸浓重,一弯腰就把她杠了起来,大步往楼上走。霍老太太走到楼梯扶手那边看着那两人,这么激烈,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砰”的一声,巨大的摔门声而来,老太太吓得脖子一缩,瞪圆了眼睛走上去。

    这儿子,对女人这么粗鲁,活该被人闹着要离婚。

    “晋霆,有话好好说!”伍千叶敲了几下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怒吼:“妈,我们俩的事你别管!”

    伍千叶被吼的一愣,霍晋霆还从没对她这样大声过,顿时气得一脚踹在了门上。

    橡木的门当然比她的脚趾头硬多了,老太太疼的差点飙泪,赵婶赶紧来扶着她道:“老太太,年轻人的事,还是别管了吧。我看霍先生,谁都劝不动他。”

    门内,霍晋霆听到咚的一声响,转头看了眼那扇门,孟清歌本是被霍晋霆丢在了床上,趁机他不注意想要冲出去的时候,就被霍晋霆拽了回来。

    “霍晋霆!”

    霍晋霆摁住孟清歌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下一秒,他拉起她的手臂到书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来。

    “想要离婚是不是?”他把文件拍在她的面前,孟清歌低头一看,是他们结婚时签下的那份协议书。

    “看清楚了!”

    孟清歌皱了皱眉,当初签下这个协议的时候,她看过了,就是妮妮的名字要改成霍以凝,然后不能对他有肖想。可现在跟他们离婚有什么关系?

    可当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眼睛瞪大了。

    最后一页上面,最后一行写着的是:没有霍晋霆先生的允许,孟清歌不能够单方中止夫妻关系。

    孟清歌瞪大了眼睛,她签下字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一行的!

    孟清歌举起协议:“霍晋霆,这不是我们当初签下的协议!”

    霍晋霆冷笑一声:“白纸黑字,你想抵赖?”

    “……”孟清歌牙齿咬的咯咯响,她的那份协议放在租房那边,现在想拿出来对峙都不能。

    “孟清歌,看来时间太长,你忘了在这场游戏里谁才是主导。孟清歌,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孟清歌呼吸一窒,转头看向他:“可是你明明答应我的!你答应了会离的!”

    霍晋霆邪佞一笑,恶魔似的。他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可有签字盖章?”

    孟清歌的脸色一白,瞪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脸色更白了一些,她怎么就忘了,这个恶魔似的男人,吃人不吐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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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2章 修炼成功了,便是刀枪不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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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我跟你说过,最好不要惹我。”

    霍晋霆冷冷的说着,松开她的手腕。

    孟清歌的眼睛,从愤怒到无神,也就几秒钟的功夫撄。

    这场游戏,从开始的时候就不是她说了算的…偿…

    霍晋霆的手在解着她的衣服,一件件的滑落,失去了衣物的防御,身体的温度也降了下来,轻轻的颤抖着,他冷的唇落在她的脖子上。

    秋天的雨来的又快又急,就像霍晋霆对她的惩罚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清歌手心里的汗珠黏在了桌面上,留下模糊的湿滑的手印。当身后的男人立刻的时候,她的身体失去了力道,滑坐在地上,就像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娃娃,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就跟外面阴沉的天色一样。

    她喘息了几口气,一件件的把衣服穿上。“霍晋霆,我明白了,你不肯签字,不过是因为,是我先提出了结束这场游戏。”

    他只是丢了面子,不甘心而已……

    她笑了一下,笑得悲哀而凉淡,从地上站了起来,在他面前娉婷而立:“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接受被女人甩?”她的眼睛里透着讽刺,“现在,可是满意了?我可以走了吗?”

    带着他的烙印,她走到哪里都是霍晋霆的女人。

    门轻轻的关上了,孟清歌走出门的时候,眼泪潸然落下。

    她以为不会因为这个男人哭了的……

    楼下,停了许久的车子终于开走了。

    霍晋霆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车影消失在眼前,眼底的眸色翻滚着,翻滚着。

    就算她会恨他,心底至少也留下了他的影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都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赵婶端着剩下的餐盘子经过楼梯的时候往楼上看了一眼。霍太太已经离开很久了也没见霍先生出来。

    “霍老夫人,是不是要去叫一声霍先生?”

    伍千叶心情不好,甩了甩手:“随便他,饿了他会自己找食吃。”

    话才说完,霍晋霆沉着脸下楼来了。伍千叶张了张嘴,到底是亲生的儿子,看他心情不好,又还饿着,想要叫赵婶去给他弄碗面,却见霍晋霆一声不吭的拎了件外套出门了。

    一会儿,就听到院子外面的引擎声。

    伍千叶对着赵婶使了个眼色:“上楼去看看。”

    赵婶点点头,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轻手轻脚的走了上去,一进门,就闻到里面一股浓重的烟味,差点把霍老太太熏的摔一跟头。而仔细闻一闻,还有一些其他的味道。

    霍老太太老脸红了红对赵婶道:“快开窗透透气。”

    都是过来人,赵婶也注意到了,连忙打开窗子。

    老太太看着地板上的一滩不明液体,看来清歌丫头又受苦了啊……

    *

    妮妮已经哭累睡着了,孟清歌一直抱着她,到了公寓的时候,老赵小声道:“霍太太,已经到了。”

    孟清歌僵硬的身体动了下,推开车门,老赵先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帮她先抱过孩子,孟清歌叫住他道:“老赵,你还是叫回我孟小姐吧。这个霍太太,随时就会卸任的。”

    孟清歌这一路上想透了。霍晋霆霸着不离,不过是因为不甘心,但云瑶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没有哪个女人不想跟自己心爱的男人一生一世。

    所以,她不开口,也会有人开口,霍晋霆会离的……

    老赵为人有些木讷,听到孟清歌那样说,微微愣了下,却还是坚持:“是的,霍太太。”

    “……”孟清歌哑然,老赵已经下车去了。

    老赵把行李拎下车子,孟清歌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下,电梯惊魂的事情她依然留有阴影,况且,现在她还抱着妮妮。

    孟清歌犹豫了下,反正也就五楼,她抱着妮妮转了个向,决定走楼梯。老赵跟在她后头,心想霍太太这肯定是吓坏了。

    困在电梯里,这种经历不是谁都经历过,但经过的人肯定不会轻易忘记。

    一路到五楼,很喘,孟清歌身上都出了汗,她笑了下,就当锻炼身体吧。

    “老赵,谢谢了。”

    老赵:“霍太太,我帮你把行李送到屋子里再走。”

    老赵得了霍先生的吩咐,一定会亲自把霍太太送到屋里,绝对尽心尽力。

    孟清歌不再拒绝,摸出钥匙开门。这时,身后也传来门把扭动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的,门打了开来。

    简应琛听到外面有动静,听到那熟悉的温婉的声音时,连忙出来查看。当他看到那张略显憔悴的脸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的有多快。

    “你……你回来了。”

    他以为她不会再回到这里,可是,她竟然又回来了!

    简应琛的眼睛发亮,不要他说,别人也能感觉到他的愉悦。老赵看着对门的男人,眉头皱了一下,再看向霍太太。她的脸上笑容淡的几乎看不见,就是看邻居的那种礼貌笑容。

    孟清歌礼貌性的对着简应琛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然后进屋子去了。老赵把行李送到主卧,出来时,孟清歌刚好把妮妮抱到小房间,给她盖上被子。

    老赵轻声说道:“霍太太,那我就回去了。你要有什么事情,尽管打我的电话。”

    孟清歌点了下头,再次道谢,老赵这才离开。

    门关上后,屋子里便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孟清歌看了看这个小屋,扯了扯嘴唇。

    居然是这个关紧了门窗的简陋小屋,才可以给她心头落地的安全感。

    门口,有轻轻的脚步声,孟清歌转头看了一眼,她知道是谁的声音,只看了一眼,便走向厨房。

    在砂锅里放了点米,小火煮着,然后去浴室。

    她需要洗个澡,洗去霍晋霆留给她的味道,洗去她一身的疲惫。

    当满满的水没过她胸口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将整个身子都没入进去,过了很久,直到胸腔发疼的时候,她才从水里出了来。

    透明的水珠不断的从她脸上滑落,也许有她不想看见的眼泪。

    就当是偿还,偿还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他给她的照顾。

    没什么大不了的,孟清歌,人生不就是一场修炼吗?

    修炼成功了,便是刀枪不入。

    也许真把自己当做了一场修炼,孟清歌洗完澡,便又精神起来了。

    泡了会儿澡,身上舒服多了,到厨房的时候米粥刚好熬得浓稠,孟清歌接着煮,然后从冰箱拿了些春天冻上的荠菜化开切碎了,撒到锅里,加上调味料,再敲两个鸡蛋下去,便是一锅让人活力满满的荠菜鸡蛋粥了。

    她把砂锅放到餐厅桌上,去到妮妮的房间把妮妮叫醒。“妮妮,起来吃粥。”

    妮妮嘟着小嘴,眼睛还是红肿的。

    “不吃不吃,我不吃!”

    孟清歌吸了口气,耐着性子把小丫头抱起来道:“妮妮,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想办法给你,但有些事情,不是你发脾气就可以的,你明白吗?”

    “哼!”妮妮扭过脑袋。

    小妮子坚决不屈,孟清歌就跟着她耗。

    咕噜噜,咕噜噜。

    孟清歌斜着眼睛看了下小丫头的肚子,嘴唇动了下。妮妮小脸大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哭是一件很累的活儿,她哭得那么专注,当然会饿。

    “妮妮啊,还记得你这里的孙悟空不?”孟清歌戳了戳她的胸口,“好像在你肚子里大闹天宫了呢。”

    “孙悟空不会饿!”

    “可是妮妮啊,你的肚子里有孙悟空保护你,可是妈妈没有啊,妈妈不吃饭会饿死的。”

    妮妮小嘴撇了撇,皱着眉毛看了看苦着脸的妈妈,想了想,然后爬下她的腿跑出去了。

    孟清歌笑了笑,吐了口气站了起来。

    每个宝贝都是被呵护长大的,她怎么舍得孩子挨饿。只是陪着她,一起感同身受罢了。

    小孩子不能跟她讲太多的道理,说得太多,她也不明白,更何况,父爱在她的心里是那么的美好,她不会去破坏霍晋霆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哪怕那以后会变成她的记忆。

    她会让她记得,她是被爸爸疼爱着的乖宝。

    妮妮吃粥的时候没说话,没像以往一样叽叽喳喳,安静的很。孟清歌也默默的,给她碗里放上一点肉松,两人默默的把粥吃完了。

    妮妮吃完晚饭,拿了孟清歌的手机跑到房间去,孟清歌在洗碗的时候,就听到小丫头在跟陆隽讲电话。

    “隽哥哥,大人们为什么在一起了又要分开?”

    孟清歌靠在门框上,看着妮妮抱着手机认真听讲的小背影,神情有些落寞。

    这个问题,连她都无法回答。陆隽那个孩子,又能回答多少?

    不过这一茬,算是艰难的熬过去了。

    这一晚上,孟清歌抱着妮妮一起睡的,睡得很沉。

    一夜无梦。

    而门外,简应琛在门口徘徊许久,最后靠在孟清歌家的门板上,好像这样,就能陪伴她一生一世。

    他望着前方橙色的灯光,唇角勾着一抹淡笑,她就好像那一束光,只要能看到,就好……

    就好……

    *

    陶晴在家里,已经把自己关了整整三天,三天未出房门一步。蓝月在门口几乎要把门敲碎,也没见宝贝女儿出来。

    ---题外话---还有最后的4000字大更,下午放出,先去吃饭。么么~
正文 第283章 对你,我会心疼4000,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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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那小子,我不会放过他的!”蓝月气得现在就要上简家去要说法,“晴晴,你出来,我们去简家!”

    蓝月已经把衣服外套都拿在了手里,陶兴柏叫住老婆:“你去简家丢人吗?撄”

    陶兴柏得知女儿绝食,刚从北京飞过来。他从沙发上缓缓站了起来,手背在身后往哪儿一站,那种外交官的气势盛大无比,严肃的脸让人不敢多说一言。

    “晴晴这丫头从小就顺风顺水的,也该让她吃点苦头。”

    陶兴柏眉眼低沉,话里有话,可惜蓝月在气头上,没有听出来偿。

    “要她吃苦头,也不能是这苦头啊。”蓝月红了眼睛,女孩子家被人退婚,多伤自尊啊,以后她还怎么嫁人!虽然陶家门第高,但这终究是个话柄,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女儿被人退婚,你那脸在圈子里就放得下去?”

    陶兴柏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女人家这点事情就坐不住了。

    若是上门闹一闹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又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上门去闹,不过是给人看笑话罢了。

    陶家这种身份地位的,多少名门公子陶家都看不上,为什么偏偏看上了南城简家?

    呵,陶家看中的从来不是一个小小的简家,而是简应琛那个人!

    那小子有能力有魄力,也有骨气。

    这才是让他器重的原因。

    只是这小子居然这样欺负他女儿,可不是就这样算了的!

    陶兴柏走到陶晴房门口道:“陶晴,你从小到大,我教你的就是自怨自艾吗?你缩在房间里,简应琛可怜你了,可有来看你了?”

    屋内,陶晴缩在床头,整个人虚弱的没了什么生气。

    三天了,她饿的手脚发软,头晕目眩,可都没有看到简应琛来到她这儿一步。

    他这样狠……

    陶晴默默的流着眼泪,却听门外,父亲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自己想要的就要争取,你若现在抢不到他的心,将来你就算跟他结了婚,早晚也留不住!”

    空洞的眼睛微微一动,渐渐的有了神采。

    五年了,她守了他五年,就这样放弃?

    以前没有见到孟清歌,或者说,她一直跟一个虚幻的人斗了五年,她赢不过,还用了逃避的方法,把简应琛的记忆洗去了。

    她用错了方法……

    但现在孟清歌就在眼前,她已经结婚了,她有别的男人,她未尝不能赢啊……她跟简应琛都已经有了关系,简应琛的心里未必没有她,只是因为孟清歌在,他才没有发现呢?

    父亲说的对,她若现在得不到简应琛的心,以后也会失去的。

    就像……就像江琪!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简盛光的爱,一辈子都活在怨念里,她要的婚姻,不是那样的,绝对不是那样的……

    陶晴的力量一点一点回来,努力的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走到门边。

    蓝月还在为女儿焦头烂额,见房门忽然打开了,愣了一愣,随即迎上来:“晴晴——”

    蓝月看到女儿憔悴的样子,心疼死了,扶着她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晴晴,你终于肯出来了,吓死妈妈了。”

    陶晴靠坐在沙发垫上,因为虚弱而呼吸显得急促,她看向陶兴柏道:“爸爸,你说得对,我不能自怨自艾,等着简应琛来怜悯。靠着怜悯得来的爱,终究也会失去。”

    陶兴柏那严肃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来,他点了点头:“你想通了就好。”

    陶兴柏这外交官可不是白当的,一句话就能切中要害,比起蓝月苦口婆心的劝慰要有用的多。

    蓝月已经手忙脚乱的去吩咐佣人做吃的去了,陶晴靠在沙发上,掌心紧紧的握了起来。

    她的掌心里,握着她跟简应琛的订婚戒指,仿佛那就是简应琛的心。

    她一定会得到他的心的,一定会的!

    吃了点儿东西,陶晴便穿上了外套拿了车钥匙直奔门外,蓝月拦住她:“晴晴,你这是要去哪儿?”

    陶晴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腿脚都是软的,她带着一丝笑容道:“妈,我去简应琛那儿。”

    蓝月一听就皱了眉头:“现在这么晚了,你的身体又这么差,等身子好一点再去。”

    “妈,我必须要去。”

    “你这孩子——”蓝月看着固执的女儿,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求助的看向丈夫。

    陶兴柏坐在沙发上看过来,陶家的家教还是很严厉的。他道:“晴晴,这么晚了,就不要出去了,好人家的女孩不在外面过夜。”

    陶父说的威严而又委婉。

    陶晴身子微微一颤,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陶父,然后移开目光。

    对父亲,她是很敬重的,所以事情就算闹到这个地步,也从没敢说她跟简应琛的事。

    陶晴走了回来:“好,我明早再去。”

    *

    酒吧包厢,霍晋霆喝了许多的酒。

    他心里疼,没想到最后,他还要用那样的手段来留住孟清歌。

    在协议书上面添加一条条款,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样做,只怕将来让孟清歌回到他的身边就成了难事。

    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他了……

    霍晋霆心情不好,其他几个兄弟作陪。今儿不同以往,他的气压格外的低,罗逸几个也不敢惹他。

    黎少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他酒不离手,喝得特别猛,到最后都看不下去了,上去夺他的酒瓶道:“别喝了成不成?你这是失婚呢还是失恋呢?”

    霍晋霆瞥了他一眼,伸手从茶几上重新拿了一瓶酒来喝,只是一口刚灌下去,便忍不住要吐,罗逸在那比手画脚:“快快快,把他送洗手间去,千万别吐在这里!”

    这是他新开的酒吧,这间包厢可是这儿最高级的,连马桶都是镀金的!

    包厢里面就有洗手间,霍晋霆吐了好久,黎少彦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帮你把孟清歌叫过来好不好?”

    他掏出手机,在那里翻号码。他也喝了不少酒,眼睛都是花的,歪倒在那里眯着眼睛一个个找,都忘了号码簿有搜索功能。

    霍晋霆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光了,睁着猩红的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身酒气。

    她说,她不愿意半夜来找他这种满身酒气吐的一身的男人……

    霍晋霆叫住黎少彦:“不要,不用她。”

    他洗了一把冷水脸,身子有些微晃的走了出去,黎少彦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这是又怎么了?

    黎少彦刚要把手机收起来,就有电话打进来,竟然是云瑶的。他轻咳了一声,接起电话。

    “瑶瑶,我跟晋霆还没收摊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云瑶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你好,你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吗?她这边出了点事情,她现在人在医院,你能来一趟吗?”

    黎少彦立刻清醒了,一边快步走出去,一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呃……你还是到了医院再详细说吧。”

    黎少彦挂断电话,到了外厅对着霍晋霆道:“云瑶出了点事,我们立即去医院。”

    霍晋霆拧了拧眉,取了东西两人一起走了出去。因为喝酒太多,开车的是酒吧的泊车小弟,到了医院门口,两个男人就疾步走了进去。

    身上还带着酒气,但两个不同风格的俊美男人出现,还是吸引了医院里很多人的目光。

    到了急诊室那里,却见云瑶躺在病床上,脑袋上包着纱布。

    “你们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吧?”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那里,神色不安的看着他们。“我的车子跟她的相撞了,所以就……”

    “不过不是很严重,医生已经检查过了,额头擦伤,就只有擦伤。”男人焦急的说着,满头大汗,手脚并用的比划着。

    天知道他多倒霉,好好的开着车就有人突然冲出来了,他还是驾驶新手啊!命都要吓飞了好吗!

    云瑶坐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的关系,我没有看清路灯就冲出来,撞上了你的车子。”

    霍晋霆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看向云瑶:“怎么回事?”

    下了班以后,云瑶很少出门,更别说这么晚开着车出来了。

    云瑶舔了舔唇,知错似的看了一眼黎少彦道:“少彦说,你们在酒吧,我就想过来看看,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你们一起玩了……”

    霍晋霆皱着眉头看向黎少彦,黎少彦连忙道:“我不知道你要来啊,早知道的话,我就接你去了。”

    “我也是突然想起来……”

    “算了。”霍晋霆捏了捏额角,“还好伤的不严重。”

    那个被晾在一边的男子还是惴惴不安。看这些人的行头,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他不会遭到报复吧?

    黎少彦一转身,看到那男人还站在那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不怪你了,你走吧。”

    男人跟得了特赦令一样,忙飞快的走了。

    黎少彦勾着唇角试图打趣:“瑶瑶,你看看把人家小鲜肉都给吓到了。”

    “……”霍晋霆冷着脸看他。

    黎少彦摸了摸后脑勺:“好吧,是我的错。”

    他闷着头站在那里不说话了,云瑶看向霍晋霆,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不怪少彦,是我不放心你。我知道因为孟清歌,你的心情不太好……”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少彦,你先回去,这边我看着就可以了。”霍晋霆目光对着眼前那个低垂着的脑袋,话是说给黎少彦听的。

    黎少彦看了他一眼,再看了一眼云瑶,微微动了下眉毛。

    其实他明白云瑶忽然要来酒吧的原因。

    孟清歌出事,她怕霍晋霆会同情她而动摇。

    这些天,霍晋霆虽然一直住在南湖路的别墅,但从云瑶的角度想,心里肯定还是猜忌的。而且听说,今天孟清歌搬了回去……

    黎少彦不再多想,对着霍晋霆点了下头道:“那你好好照顾她,我先回去了。”

    黎少彦走开以后,云瑶才抬起脑袋,眼睛里闪着泪光。

    “晋霆,我错了,我不该吃醋的。”

    霍晋霆掰开她的手指头推开她,神色冷峻:“是吗?你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还说知错?”

    “晋霆——”

    “孟清歌受伤,你以为我会因为同情她,心里就惦记着她?”霍晋霆语气严厉,云瑶一个字都不敢说,傻呆呆地的看着他,“我……”

    “你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吗?你就是觉得我会放不下她。云瑶,孟清歌只是去老宅住了几天,这几天,我都陪在你身边,你就觉得我只是做给你看的?”

    云瑶心里虚的很。

    霍晋霆都说对了,他把她都看透了。没错,她就是怕,怕他人在她身边,心却飞到孟清歌那里去了。

    但她没有想到霍晋霆的反应会这么大。

    “晋霆,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你知道,我一直害怕失去你……”

    霍晋霆吸了口气,脸色和缓了一些,他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她的额头:“还疼不疼?”

    云瑶委屈的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霍晋霆道:“傻瓜,孟清歌受伤,你也受伤,你连这个也要比较一下。你在我心里什么分量,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分量?”云瑶忍不住的问道。

    “对孟清歌,我是同情,对你,我会心疼。”

    云瑶听到这,才笑了开来,抱着他的腰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会讲情话。”

    云瑶看不到的地方,霍晋霆的眼底一团墨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孟清歌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任何东西,她知道生命的可贵。

    “晋霆?”

    “嗯?”

    “你以后不要再出去喝酒了好不好,我是真的担心你。”云瑶抱着他的腰收紧了一些,因为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孟清歌而去喝酒。

    就算他一句句的说着他的心里有她,那也不够。他跟孟清歌有过一天的爱情,那也是爱。她要不遗余力的祛除孟清歌所有的影子,不会给她一点点的可乘之机!

    “嗯,好,不喝了。”霍晋霆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

    孟清歌不喜欢他喝醉酒的样子,那就……不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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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不想当红颜祸水,就离他远一点儿,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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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陶晴就去了简应琛的公寓,蓝月担心她的安全,特意让司机送她过去。

    下了车子,陶晴就直奔电梯那里,可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走楼梯。

    简应琛不在,她会害怕撄。

    到了简应琛的家门口,她举起手想要敲下去,几次下手,都没敢真的敲下去。

    比起坐电梯,她更怕见到简应琛后,他的答案会让她失望偿。

    她在门口来回走了好久,正犹豫不觉的时候,倒是身后的门先打开了。

    孟清歌瞧见那边站着的陶晴,愣了一下,而陶晴见到她,是惊恐,显然她还没有准备好会再次见到她。

    孟清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神态自若的走向楼梯那边,正要走下去,陶晴叫住了她:“等一下——”

    孟清歌转过身看向她:“有事?”

    陶晴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有话跟你说。”

    孟清歌跟她没什么话好说的,在医院,她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我想,我们没有要对话的必要。”

    “有必要!”陶晴往前走了一步。

    看来是非谈不可了。

    孟清歌微微皱了下眉:“你想说什么?”

    陶晴看一眼简应琛家的方向,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找过孟清歌,便道:“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孟清歌微皱了下眉,她已经跟公司那边销假,若是时间太久,她有可能会迟到。陶晴像是看出她的犹豫,说道:“不会要你很长时间。”

    孟清歌点了下头:“那好吧。”

    附近有一家早餐店,孟清歌要了一笼小笼包,再叫了一份小馄饨。她没时间跟她真的在大马路上谈她的事,索性把早餐一起吃了。

    陶晴其实很少来这种小店铺,就算出来吃也是因着简应琛的缘故。此时与她作伴的是孟清歌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想碰一下的。

    孟清歌并不在乎她吃不吃的问题,直接说道:“陶小姐,如果你是来宣战的话,我觉得就算了,我不会跟你抢简应琛。但你若要说服我,让简应琛接受你的话,我觉得你很天真。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陶晴的脸色有些难看,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她爱简应琛,可以为他做任何的事情。在爱情里,她也已经做好了能屈能伸的准备,她是真的想过,让孟清歌去对简应琛说一句让他放手,可当话从孟清歌嘴里说出来,却是另一种味道。

    那是情敌对她的藐视,是对她的示威。好像在对她说:看,我不用花任何的心思,也能让简应琛对我一心一意。

    尤其,陶晴曾经用过无数种方法都没有让简应琛爱上她的情况下,这种刺激更甚。

    但陶晴也不含糊,她挺了挺背脊道:“孟小姐,你想太多了。我不会放弃简应琛,我只是想请你,不要用自己的可怜去动摇应琛。你要知道,男人的同情心最是要不得。他有可能会因为路边的一只流浪猫喵喵叫而同情它,抱它回家,但当他腻了以后,那只流浪猫便还是流浪猫。”

    店主把早餐端了上来,孟清歌拆开筷子先夹了一只小笼包沾了点醋,咬一口吸完里面的肉汁,再慢慢的吃掉一整个小笼包。

    热乎乎的小笼包吃下肚子,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这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她跟简应琛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在一家早餐店捡到过一只流浪猫,当时,他们也是在吃着小笼包。

    那割时候他们刚刚私奔离开家,身边都没有几个钱,只舍得买两个小笼包。他宠她啊,让她把里面的肉吃了,他吃外面的皮子。她舍不得他,便说她只吃里面的肉汁,剩下的全留给了他。

    为了让两只小笼包发挥它们最大的果腹功能,他们还往沾醋的碟子里加了很多的醋,还有很多的辣酱,结果那个小笼包变得又辣又酸,可是他们还是吃完了。

    孟清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那个时候,唇角不觉挂上了一抹甜笑。

    他们那个时候是那样的穷,但还是匀出了一个小笼包的肉馅儿喂了那只流浪猫,并且把猫带回了家。

    可是,那只流浪猫并不是因为他们腻了它而弃养,那只猫是自己走的。

    如今想起来,孟清歌恍然觉得自己不如那只猫聪明。猫儿爱它的自由,并没有贪恋他们给予的保护跟温暖,而她却贪恋着他的好,结果……

    孟清歌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沉默的吃着小馄饨,让馄饨鲜美的味道将嘴里酱醋的酸涩味道过滤掉。

    陶晴不知道孟清歌为何忽然笑起来,又忽然的一脸伤感,但她猜测,这肯定跟简应琛有关。

    她跟简应琛有那么多的记忆……

    陶晴捏了捏拳头,眼睛里划过愤怒。她的声音大了起来:“孟清歌,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孟清歌抬起头来,面前的陶晴有些气急败坏,她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道:“陶小姐,我不是猫,我要明白什么?还有,我从来不觉得我可怜。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他的同情跟救济。”

    话音刚落,陶晴冷笑了起来:“孟清歌,你可真有意思。你就是传说中那种‘独立婊?’可真是长了我的见识。”

    孟清歌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说话能别这么贱吗?”

    她深以为一个出身告知家庭的女孩,嘴里是不会出现这种肮脏的字眼的。而眼前的这位陶小姐,长相漂亮,举止优雅,据说还曾经是一个优秀的翻译官,她可以手段卑鄙,但至少会维持表面的优雅得体。

    孟清歌不知道的是,陶晴还开着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陶晴冷笑着说道:“所谓独立婊,就是嘴上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独立,但在男人身上占尽便宜!”

    “你知道你的房子是简应琛给你准备好的吗?你知道你在贸易公司的工作,也是简应琛为你要来的吗?”

    陶晴不是笨蛋,当她看到孟清歌就住在简应琛的对门时,她便想到,简应琛住在那种破旧的公寓楼,绝对不是随心所欲。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那么碰巧的事。

    她从房东那里一查就查了出来,简应琛一连租下两套房,并且都已经跟房东串通好了,这样孟清歌才会安然入住,不会有疑心。

    她也知道了孟清歌工作的地方,那个贸易公司的老总她恰好认识,一个电话打过去,便什么都知道了。

    当陶晴说那些话的时候,句句诛心,但同时也刺伤了她自己。

    因为这些话也提醒着她自己,简应琛早已遇见孟清歌,他为孟清歌可以做尽一切……他也早已准备要离开她……

    陶晴每说一遍的时候,孟清歌的脸色便白一分。

    她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些事。

    是啊,她曾经怀疑过的,那么好的公寓怎么租金这么便宜。

    房东说,因为他急着用钱,而且一定要求房租半年付……

    她也曾经怀疑过,她做过那么多公司的报关,在孟芷苒家的公司,因为老同学的关系,她的工资才拿高了。可是在这个贸易公司,她的工资竟然比那个还要高。

    那是老板说,因为看重她的工作资历……

    如果陶晴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她的这顶帽子扣的还真是扎实。

    孟清歌一言不发,陶晴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不肯饶人。

    “我不知道你明明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未婚夫面前,为什么你明明有家却还要搬出来住,如果是你的男人不爱你了的话,那你就去把他争取回来啊,凭什么让我的男人当你的备胎?”

    她说到激动处,声音更大了一些,周围餐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孟清歌这个时候已经动了怒气,但还算冷静,她道:“陶小姐,你不觉得这句话应该对你自己说吗?”

    “如果你的男人不爱你了话,那就去把他争取回来。我没有让别人当备胎,另外,我的家庭私事,你一个旁人无权过问!”

    孟清歌眼睛一瞪,气势还要比陶晴更盛一些。陶晴一怔,想不到这个穿着旧衣服的女人,不施脂粉的女人会有这样的气势。

    她好像并不是一个普通身份的女人……

    但此时,也不是细想她什么来头的时候。陶晴沉了沉气息道:“孟清歌,不管怎样,我已经是简应琛的女人,你要不想担了那个骂名的话,就把我说的话都听进去。”

    “简应琛因为你,北京的工作都快丢了,你要不想当红颜祸水,就离他远一点儿!”

    陶晴把她跟简应琛已经看作了共同体,完全站在他妻子的角度上在逼退孟清歌,从家庭到事业。

    孟清歌的牙尖嘴利,竟然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啊……她忘了,她是个翻译官,唇舌厉害。

    孟清歌深吸了一口,睁着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微微一笑对着她道:“说那么多,你无非就是警告我,不要对简应琛有所念想,是不是?可是陶小姐,我若要出手,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站在我的面前说话吗?”

    陶晴一下瞪大了眼睛,桌下紧握的手颤了起来。

    ---题外话---二更尽量在中午前发出。谢谢zhangzhangyin的鲜花鼓励,谢谢15333276263、夏娟肖尧的月票支持,么么哒!
正文 第285章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孟清歌,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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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说再多话,不如说一句来得直截了当,一击即中!

    孟清歌的话,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陶晴,她不争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若她要抢,根本没有她的份儿。

    孟清歌接过老板打包好的小笼包:“陶小姐,话已经说完了吗?撄”

    陶晴抿了抿嘴唇,把头别向一边。

    看起来是无话可讲了偿。

    孟清歌起身出去,在市场上买了一些当天要吃的菜便转悠回去了。奇怪的是,居然在楼梯上又遇到了陶晴,不过这次陶晴未跟她打招呼,她也没有。

    两个人一起上了五楼。

    简应琛出门的时候,看到两个女人同时从楼梯那边走过来,愣了一下:“你们……”

    陶晴道:“刚好碰巧遇到。”

    孟清歌道:“陶小姐有话跟我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简应琛跟陶晴一起看向了她。

    陶晴皱眉瞪向孟清歌,她以为至少她会掩饰一下。而简应琛却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好像这个被他遗忘掉的女人,记忆里就是这么的直白。

    孟清歌看了一眼陶晴,对着简应琛说道:“陶小姐先跟我谈了会儿话,后来我俩分开了,现在确实是碰巧遇到。”

    说完,她对着陶晴点了下头,根本不看陶晴什么脸色便进了自己家门。

    陶晴脸都白了,她没有料到,孟清歌会是这样的孟清歌,刚找她谈过话,回头就把她给告状了!

    “你找她说了什么?”

    孟清歌屋内。

    孟清歌站在门口换鞋子,刚好可以听到简应琛低沉的声音。

    不是她想要吸引简应琛的注意力,让他为她讨什么公道,而是她为什么要去应付简应琛的女人,他的事情就该他自己解决。

    更何况,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阐述了事实。

    妮妮睡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孟清歌看到她,对她晃了一下手里的小盒子笑眯眯的道:“妮妮,妈妈买了小笼包,快去刷牙洗脸。”

    小家伙气还没消,嘟着小嘴看了她一眼便拉长着脸去刷牙洗脸了。

    孟清歌有些讪讪,看起来要让这小祖宗消气儿,得讨好她很长一段时间了。

    陶晴被简应琛问到,脸色又白又红,委屈的道:“应琛,你看到我,就是问我有没有把她欺负了吗?”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尽管化了一个淡妆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但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憔悴。

    简应琛微微皱了下眉,是他提出的退婚,对她的伤害很大。

    简应琛的脸色软化了一些,说道:“先进来吧。”

    简应琛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问她道:“吃过了没有?”

    这个时间还早,陶晴是一醒就马上跑来这边的,自然还饿着肚子,她殷切的看向简应琛:“你会做东西给我吃吗?”

    她从来没有吃过他煮的东西,连一碗面都没有。

    阳台上传来鸽子咕咕的声音。

    简应琛从架子上拿出来一包速冲谷物早餐,用牛奶冲了放到她面前:“吃吧。”

    陶晴失望的搅拌着一碗谷物早餐,眼圈有些发红:“应琛,你给她做过吗?”

    简应琛在倒水,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陶晴,眼神发冷:“我的记忆,不是已经被你洗去了吗?”

    那些遗忘掉的时光,他不记得他曾经为孟清歌做过什么,不记得好的,也不记得坏的……

    陶晴马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咬了下嘴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站了起来,一脸真诚的对着简应琛道:“应琛,对不起。”

    为那件事情,她必须要向他道歉,不然,他不会放开芥蒂与她交往。

    “应琛,那时我太害怕会失去你,所以……所以我才会那么做。我、我……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做错了事情,付出的代价,是她跟简应琛之间无法弥合的裂痕。

    “应琛,真的对不起……”

    简应琛望着她,她的眼睛里并未有虚假,他道:“既然你这样真诚的道歉了,那么,你是不是可以再找卢璐,把我的记忆再找回来?”

    他去找过乔南介绍的那个医学院的心理学教授,也找过好几个顶尖的催眠师,但他们给出的答案是,逆向催眠具有不可控性,更何况他的记忆是选择性清除。不同的催眠师有不同的催眠手法,那些医师的建议是找回那个原来给他做催眠的人。如果找不到,那么最好的方法还是自己找回。

    陶晴咬着下唇,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能。应琛,我能跟你道歉我做过的错事,但我不会后悔。”

    “……”

    “我爸爸教过我,如果做错了事情,那就去把错的事情变成正确的。这件事,是我做错,但我爱你不会变,你失去记忆,那么关于孟清歌就是清零了。从现在起,那我跟她一起竞争,来赢得你的心。”

    简应琛的脸色沉沉的,怒视着她:“陶晴,你这是何必!”

    陶晴笑了下:“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她重新坐下来,喝了一口早餐说道:“你不是问我,我找孟清歌谈了什么吗?”

    简应琛拧了一下眉,就听她道:“你别急,我不是要伤害她,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我找她,是跟她说,我要跟她公平竞争。她说她不爱你,可你的心向着她的话,那她就仍然是我的情敌。”

    简应琛拎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陶晴直白的说孟清歌不爱他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痛了一痛。

    他淡淡的看了陶晴一会儿,嗤笑了一声无奈的道:“陶晴,你自己也说了,我的心在她身上,那你的努力,你做的一切不都是白费力气?”

    “我只知道,人心是可以改变的。你可以不爱我,但不能阻止我爱你。你现在不爱我,但未必不会永远不爱。”

    陶晴的执着让简应琛哑口无言。

    陶晴喝了两口早餐粥便不再动了,她坐直了身体,说道:“应琛,孟清歌已经结婚了,这一点,我就比她有优势。”

    简应琛抿紧了嘴唇,看向她的目光不再淡然,而是带着隐怒。

    陶晴很高兴简应琛的情绪终于有了变化,她再道:“孟清歌是个有夫之妇,你跟她靠的太近,伤害她的人是你。”

    *

    孟清歌刚到公司,就发现今天的同事们跟以往很不同,用大概的一个词语概括的话,就是激动,跟打了鸡血似,但至于是高兴还是激愤各人体会。

    她请了几天的假,公司有什么事情发生?总不见得是她因为她的归队。

    她左右看了看,问旁边的小董:“这个季度的奖金会很高?”

    小董瞥了她一眼道:“你的眼睛里除了钱,能不能有点别的。”

    “那么?”孟清歌虚心求教。

    “公司要换天了,今天就到。”

    换天就是要换老板的意思,孟清歌实在不明白,换老板有什么好高兴的。按照陶晴的说法,她的职位是简应琛帮她安插进来的话,那么她就属于空降部队……

    小董还在那里眉飞色舞的道:“是不是觉得很突然?我听说了,那位老板长得超级帅,还是禁欲系的那种。以后我们可以看到那种行走的画报,想想就要上天啊!”

    孟清歌瞧着这位95后妹子,实在不忍心泼她的冷水。但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她。

    孟清歌道:“一般在公司里,不管是新老板上任,还是新上司上任,都会烧一把火。知道这把火烧的是什么吗?”

    小董还沉浸在兴奋里,呐呐的问道:“烧什么?”

    “裁员、换血。”

    孟清歌瞧了一眼小董:“你在这家公司做了多久了?”

    “我……”小姑娘后知后觉,这会儿才感觉到身上的汗毛竖起来了。她去年毕业,刚在这里做满一年,这样也会上黑名单吗?

    孟清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若是没有陶晴的提醒的话,那么她大概也会激愤一下,她的工资拿的那么高,很可能就是第一被裁掉的。

    但现在,她也许应该现在就开始另找工作了……

    孟清歌很是头疼,虽然她无意间做了独立婊,但这份工作确实对她很重要,她得养家糊口。

    “你上班,就是用公司的电脑看别家公司的招聘吗?”

    身后传来一道凉淡的声音,压迫式的威严,作为职员的孟清歌太熟悉这种老板语调了,吓了一跳马上站了起来低头认错。

    “没、没有,这是电脑自动弹出的弹窗,我就好奇看看,了解一下市场。”

    孟清歌心跳如擂鼓,因为看招聘简章太认真,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到了她身后。怎么办?

    “你是做人事的?需要你了解人才市场?”

    孟清歌猛地抬头,但她看到眼前的冰冷脸孔时,差点忘了呼吸。

    难怪,她会觉得那个声音熟悉。

    简应琛,他……孟清歌暗暗看了一圈旁边的同事,迅速了解到现在的情况,这么说,那位今天就到的新老板,就是他?

    所有的人都看着孟清歌,有些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如果说真要裁员的话,那么孟清歌这种上班看别家公司招聘的,必死无疑了。

    “你跟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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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 买你一个吻,你愿意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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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内。

    孟清歌垂着头,很老实的等着他的训话。

    简应琛盯着她,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的敲偿。

    孟清歌微微拧着眉,看来她不用去问上任老板她的工作问题,她甚至不用去房东那里确定自己的租房事情,因为简应琛往这里一坐,就什么都明白了撄。

    陶晴说的都是真的。

    “在想什么?”简应琛开口了,低沉性感的声线是足够吸引那些迷妹们的。

    孟清歌道:“我的工作是你安排的?”

    “……”

    “那么我的房子也是你提前租好了,再转给我的?”

    简应琛一句没否认,抿着嘴唇。这些事情只有乔南知道,但是乔南不可能告诉她的。他微蹙了下眉,就见孟清歌点了下头道:“那好,我知道了。”

    问他,只是向本人确定,然后再想办法把该还的还了。

    简应琛看了看她,微微眯起眼。他忽然站了起来,大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用足够高的身高优势俯视她:“所以看到我,就想跳槽了?”

    孟清歌确实曾经有那么一瞬的想法,陶晴那么臭的一顶帽子扣下来,不是谁都担得起。不过那也只是一瞬的头脑发热。

    她抬起下巴道:“不,这份工作这么高的收入,福利又好,如果不是被炒鱿鱼的话,我是不会走的。”

    简应琛瞥了她一眼,微微挑了下眉梢,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孟清歌抿着唇对他微笑,她的骨气还不足够让她说走就走,冲动是魔鬼。

    不过,陶晴对她说,他在海关总署的工作快丢了,而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这么说,他是真的要放弃自己的仕途?

    站在孟清歌现在的立场,她无法去问他那个问题,只好保持了沉默。

    不过简应琛这样的人,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出色,这点她是很肯定的,所以不用去为他担心。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的站着,简应琛明显感觉到她又在发呆,瓷白幼滑的小脸就在面前,让他忍不住的想摸一下。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看到她,两天来,一直都是短暂一瞥,对着她的那张脸,就生出无限渴望。

    那张微微上扬的红唇是那样的诱人,他至今都记得那甜软的感觉……

    简应琛眨了下眼,坐回椅子里道:“既然不是要逃跑,那你上班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就不会这么算了,我会按照公司条例做出处罚。稍后会有公告发出,你出去吧。”

    孟清歌怔了一下,他这回马枪杀的她有些措手不及,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

    不过当场被逮到,她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简应琛看她站着不动,目光淡淡的道:“怎么,你觉得我会看着我们俩关系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孟清歌俏脸一红,鬼才跟你有关系。

    办公室的门关上,简应琛的扑克脸迅速垮塌掉了。他看了一眼身下的小帐篷,扯着唇角苦笑。

    如今连看一看她都受不住了,孟清歌啊孟清歌,你可真有本事!

    两个小时以后,公司的高管会议结束,所有人的公司邮箱上都收到了一封邮件,大致内容是海外贸易部主管孟清歌上班时间处理私人事务,按照公司处罚条例扣款五百,季度奖金减半,记小过一次,以此为戒。

    另外,同事们担心的裁员问题不会发生,公司不会随意开除一个认真工作的员工,请大家继续努力工作,共创辉煌。

    这是以孟清歌杀鸡儆猴了。

    孟清歌捂着脸,都没脸看了,她在公司优秀员工的人设就这么崩塌了。

    傍晚,孟清歌从取款机取了钱,然后敲了简应琛家的门,简应琛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说道:“我以为你会记恨我一下的。”

    孟清歌没说一个字,一叠红票子直接放在他的面前。

    简应琛看了她一眼,再扫了一眼那叠毛爷爷:“你这是贿赂我,想要取消处罚?”

    孟清歌翻了翻眼珠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她已经跟房东打过电话,也知道了这间房子的正常租价,这笔钱是填补上他给的那部分的。

    工作的事,她是按照劳动获得所得,以她的工作经验,拿高薪也受的起,房租的事情就更好办了,一个字——还。

    简应琛唇角勾了下,忽然放下手臂往前走了两步,孟清歌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两步,就被他顶在了墙上。

    “如果说,这笔钱我不收,买你一个吻,你愿意吗?”他认真的看着她,同时为她的不近人情而恼火。

    对她的好,她就不能接受一点点?就非要撇清关系?

    她是这般的油盐不进,让他恼恨,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有时候,他真希望孟清歌有一点点陶晴的性子,对他热心一点,不行吗?

    孟清歌皱了下眉头,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翦翦秋水在她的眼睛里晃动。乌黑的瞳孔里,有着他的身影,那一双黑蝶似的眼睫毛微微翕动,刷过他的心头,让他心痒难耐。

    简应琛心头一动,头低了下去。

    “简总,你这是要对我潜规则吗?”孟清歌在他的嘴唇就要落下之际,别开了头,于是简应琛的唇在距离她脸颊零点一公分的时候停住了。

    心里叹息一声太心急。

    简应琛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手一低接过她手里的那叠钱,指尖不经意的在她掌心划过,那一点点的暖意,就将他心头的无奈驱散了。

    早晚有一天,他会重新牵住她的手,肆意的亲吻她。

    简应琛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正对着他,回给她同样的话:“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我要你到我的身边来,我可以给你一切。

    孟清歌对视着他温润的眼眸,就在刚才,他的吻就要落下之际,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对着他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她还是会有心悸的感觉,也许,那就是爱过后的后遗症,好在她还足够清醒。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有了一点点依靠,就会想要更多,到最后越欠越多,还不清的时候,自己也就被困住了。

    孟清歌轻吐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绪说道:“简总,我知道你爱护员工,但是我目前经济能力还可以,谢谢简总关心。”

    明明不是一码事,却被她说的正儿八经,简应琛眯了眯眼睛,却不想让她回避,他道:“你若是把这当做潜规则,那也未尝不可。”他的手指又收紧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不耐。

    孟清歌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她努力的想要撇清关系,都已经把刚才那段掐了当做没有发生过,他却步步紧逼,是要怎样!

    “简总,我已经结婚了,我还有个小孩,简总,人言可畏!”

    简应琛摩挲着她滑腻下巴的手指一顿,盯着她看了半晌,轻轻的扯了扯嘴角:“好,好好。孟清歌——”

    简应琛终于松开了手,没把话说完,留了一截尾巴:我们来日方长……

    孟清歌再次吁了口气,总算放过她了。不过他的笑令她心里有些发毛,想到还有别的事,她一鼓作气道:“为了感谢简总你帮我找了份好工作,我请你吃饭。”

    她比了个邀请的手势,往自己门口一划,看着他。

    简应琛瞧着她,笑容有些冷了下来:“孟清歌,你就不能欠我一点点?”

    孟清歌:“不能。虽然矫情了那么一点点,但拿人手短,我不想欠你的。”

    *

    屋内。

    孟清歌做了几个菜款待简应琛的“举荐之情”,两人面对面坐着,妮妮坐在宝宝椅上,拿着椰汁跟简应琛碰杯,三人还算和乐融融。

    小家伙回来以后就不理孟清歌,不跟她说话,整天拉着张小脸,这会儿才笑了开来。

    简应琛喝的是红酒,妮妮好奇红酒的味道,一直作势要去拿他的杯子,而简应琛也逗着她玩,这时,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孟清歌在网上订购了一些生活用品,以为是快递到了便起身去开门,简应琛趁着孟清歌不注意,拿筷子沾了一点给妮妮砸了一下,妮妮顿时吐吐舌,连忙喝了一大口椰汁下去。

    孟清歌一开门,神色有些僵硬。

    来的不是快递小哥,而是霍晋霆!

    “清歌,快过来吃——”简应琛一回头,就看到霍晋霆黑的锅底似的脸。

    霍晋霆冷着脸,她居然跟别的男人一起在屋里共进晚餐,这是一家人团聚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他关心她的伤势过来看看她,见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伤没好透死活要搬回来,死活要跟他离婚,还说不是为了这个男人!

    此时的霍晋霆,血液全往脑门上冲。

    孟清歌的眉毛几乎打成了死结,她只是请吃一顿饭还个人情,但霍晋霆肯定不会这样想的。

    他这个人最是计较。

    “霍晋霆,你听我说——”

    话还未说完,简应琛打断了她道:“就如你看到的,我们在吃晚饭。”

    简应琛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一脸焦急的孟清歌,她还是在乎霍晋霆……

    不想她被为难,他道:“我帮了她一个忙,她请我吃顿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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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7章 想陪她看星星,结果被她气得眼前冒星星,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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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盯着孟清歌,孟清歌被他看得很不舒服,皱了皱眉道:“嗯,就是他说的那样。你怎么来了,有事?”

    霍晋霆简直要被她气死。居然这样风淡云轻的来了这么一句撄。

    霍晋霆按捺着怒气,对着简应琛道:“哦,那就谢谢简先生照顾我家清歌了。”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几个菜,再对着孟清歌笑着道,“简先生帮了你大忙,这样几个菜怎么好意思请人家吃饭。”

    “以后,我再安排一下,盛情邀请。”

    “不用,欠我人情的是孟清歌,跟霍先生没有什么关系。偿”

    简应琛面色淡淡的,从霍晋霆身上收回目光,这顿饭是不可能吃下去了的。他往门边走,经过孟清歌的身边时,微弯下腰在她耳侧低声道:“你还欠我一顿饭。”说完便挺着背走出去了。

    门关上,霍晋霆马上就控制不住的发飙了:“孟清歌,我还没死呢!”

    妮妮听不懂大人的话,看到爸爸来了就是开心。她爬下椅子要过来抱抱的时候,就听到霍晋霆非常火大的一句,顿时眼泪冒了出来,扯着霍晋霆的裤腿问:“爸爸,你生病了吗?你要死了吗?”

    孟清歌一怔,瞪了霍晋霆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抱起妮妮安慰他:“是,爸爸生病了,神经病,不过不会死的,按时吃药就可以了。”

    霍晋霆气儿没地方撒,踹了旁边的鞋柜一脚。

    孟清歌索性抱着妮妮回房间去了。

    霍晋霆一个人对着满桌子的菜,他让她做碗面条都不肯。

    越想越火大!

    孟清歌把妮妮哄住了,走出来时,霍晋霆坐在餐桌那里生闷气呢。

    她拿起妮妮的饭碗,往里面放了点菜送到房间,让她在房间吃饭,然后自己在原来的座位上坐下,端起自己的饭吃了起来。

    霍晋霆瞪着她,看她吃的欢快。“你还吃的下?”

    孟清歌从饭碗上抬眼看了看他:“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吃不下?”

    霍晋霆走过去,把她的手掰开来,掌心里一条伤疤才结痂,因为泡了水有些发软了。“药膏呢?”

    孟清歌看到他沉着的脸色,心头一撞,他是担心这个才过来的?

    “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呐呐的说着,缩了缩手,没有挣开。

    霍晋霆取了药给她仔细的抹上道:“手没好就别逞能,手要整个烂掉吗?”

    竟然还去碰水做饭。

    孟清歌抿着嘴唇。她没有那么脆弱,以前不会做饭,经常被烫出水泡或者被刀子划伤,但都这么过来了。

    可是,他拧着眉为她担心的模样,眼睛里透出的温柔,还是让她的心头好像被一头小鹿撞了下。

    “你,你吃了吗?”

    霍晋霆道:“没有。”他下了班以后直接过来的,想来陪她看星星看月亮,结果她让他气得眼前冒星星。

    “那——”

    “我不饿。”霍晋霆站了起来,面色又变得冷冷的,他才不会吃她为简应琛做的东西,“你自己慢慢吃吧。”

    孟清歌怔了怔,这个人的双重人格让她无可奈何,便也不去理他了。爱怎样便怎样吧。

    霍晋霆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新闻主播字正圆腔的普通话声音传来:“……专家称,韩国执意部署萨德,害人害已……”

    孟清歌坐在那儿吃饭,就感受到霍晋霆时不时瞥过来的视线。孟清歌定力足,坐在那里愣是把慢慢一碗米饭吃完了然后去厨房洗碗。

    身后一双大手抱住她的腰,霍晋霆将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孟清歌,你好像没有把我的警告听进去。”他的手或轻或重的在她的腰上按压揉捏,让她感受到来自他的压力,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她的脖颈,火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看到她跟简应琛一桌吃饭,那其乐融融的一幕让他快要疯了。

    “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就算我不要你,你也不能是别人的。”

    他捏的她腰都疼了,孟清歌戴着塑胶手套,满手的泡沫,双手抬了起来摘去手套。

    男人可怕而又变态的占有欲……

    孟清歌转过身来,抬起了下巴正对着他道:“霍晋霆,你别乱吃醋了行不行?”

    “我吃醋?”

    “那不然呢?”

    霍晋霆冷笑了一声:“那如果,你看到我跟云瑶坐一起吃饭,你是什么感觉?”

    幼稚!

    孟清歌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那我祝你们吃饭噎死,喝汤呛死。”

    看到霍晋霆脸上有喜色,她接着淡笑着道:“因为一般渣男跟小三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霍晋霆的脸色马上黑了下来,跟她拌嘴简直要被她气死。他忽然牵住了她的手往门外走去,孟清歌被他拉着一路走到电梯那里,就见他摁了四楼的电梯。

    孟清歌见到电梯就发憷,霍晋霆走进电梯时看到她发白的脸色便马上想到她之前被困在电梯。他的呼吸沉了下,走出来,再牵着她走向楼梯。

    一会儿就到了四楼的楼层,孟清歌都不知道那边搬进了新的住户,看了看霍晋霆,他带她来这儿做什么,串门?

    新住户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出来见到霍晋霆,便对着他恭敬的道:“霍先生,你好。”

    紧接着,里面小旋风似的走出来一个英气勃勃的女人,双手勾着男人的手臂道:“霍先生,这便是霍太太吗?”

    这两人的手牵得这么紧,不是夫妻是什么。

    霍晋霆唇角勾了下,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目光,然后介绍道:“这两个是我给你请的司机跟佣人,你有什么事情就找他们。”

    霍晋霆介绍完,就拉着孟清歌又回到了五楼,把她顶在门上道:“孟清歌,这个楼房隔音不好,当心着点儿。”

    意思就是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来报告给他听。孟清歌怒瞪着他:“霍晋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对你,做什么我都不觉得过分。”

    不看着她,心里难安。

    她不肯继续住在老宅,她的手又未痊愈,他便另外请了两个人来照顾她。那对夫妻曾经做过保镖工作,还能兼顾她的安全。再者,他确实不放心孟清歌跟她的旧情人日日相对。

    孟清歌快要气炸了:“霍晋霆,你以为你看得住我?你有什么立场来找人看着我?”

    “就凭你还是霍太太的身份!”

    “那你就赶紧离婚,离了就不是了。你们资本家不是很在乎金钱利用率吗?离了婚,我跟你什么都不是了,你请人的钱也省了!”

    *

    车子飞快的在马路上疾驰,霍晋霆开了蓝牙,一会儿就接通了黎少彦的电话:“你什么时候能把当年牢房的那些人搞定!”

    黎少彦正在饭店请人吃饭,瞪着手机,霍晋霆这是吃了炸药。他咳了一声道:“这不正进行的吗?”他停顿了下,小声问,“又受什么刺激了?”

    霍晋霆吧嗒一声挂了电话,将车子开得更快了。

    孟清歌就是有气死他的本事。

    南湖路别墅。

    霍晋霆进门的时候,云瑶恰好端着一锅鸡汤出来。温柔的眉眼,仿佛就是一个居家的好太太,炖着热气腾腾的汤,等着他回家吃饭。

    黎少彦曾经说过的,孟清歌以前就是这样,时间长了,霍晋霆便不出去喝酒吃饭了。云瑶一直守着这一条,不管多晚都等他。

    “晋霆,快去洗手过来吃饭。”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好像才想起什么的似的,神情有些落寞:“哦,你可能在那边吃过了。我都忘了,你说要去看看她的。”

    霍晋霆确实跟她提起过,他会去孟清歌那里一趟。不然她的那些眼线也会告诉她的。与其让她妄自猜测,图惹事端,不如明明白白的说。

    他沉着脸将大衣丢给一边候着的佣人,走过去道:“我就过去看了看她,你就不舒服了?”

    云瑶勉强的笑了下:“怎么会呢。”

    他说过的,孟清歌毕竟是他名义上的老婆,不能做得太绝,霍老太太那边也说不过去。

    “她伤好了,这次看过以后,便不再去看她了,你就把你那小心眼儿放下吧。”霍晋霆拿了空碗,舀了一碗汤。

    云瑶见他喝汤,马上脸上一喜,他这是特意赶回来陪她吃饭?她嘟着嘴在他面前坐下:“讨厌,你怎么这样说。你要陪她,你就去陪着好了。”

    嘴上那么说着,眉眼间全是笑。

    佣人把汤盛好了放到她面前,云瑶拿了起来,舀了一勺汤吹凉了。

    霍晋霆慢慢的喝着鸡汤,这个味道,一尝就是家里的佣人做的,云瑶不善厨艺,一直都没做好过,后来便不再碰了,她不过是做个样子把饭菜端出来罢了。

    他看着云瑶把汤勺送到嘴边,忽然就想起孟清歌那句祝词——喝汤呛死。

    “咳咳咳……”云瑶才喝了一勺便被汤呛到了,咳个不停,霍晋霆看她呛得脸都红了,看了一眼手里的汤碗——

    “云小姐,你还好吧?”佣人马上抽了纸巾给她拍背顺气,云瑶擦了擦嘴,真是邪门了,喝个汤也被呛到。
正文 第288章 眉毛官司,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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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孟清歌从市场回来的时候,就见一楼的电梯前面挂了一块黄牌,写着电梯维修中。

    几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在那里弄来弄去,看样子不是要维修电梯,而是要把整部电梯都换掉。

    这不是之前刚修过吗?难道又出了问题撄?

    身后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道:“霍先生叫人来换的。”

    孟清歌皱了下眉,看了那边一眼。换电梯偿?

    她走上楼梯,那个女人跟在她的身后说道:“我叫展绵,你可以叫我小展。”

    “哦。”

    因为是霍晋霆安排来的人,孟清歌很难跟人热情起来。一想到自己被人随时随地的盯着就浑身不舒服。

    “哎,我帮你拿吧,你这么娇弱。”女人扎了个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轻而易举的就把孟清歌手里的米袋扛了起来。二十斤米,孟清歌抗的气喘吁吁,她就跟拎一包衣服似的。

    “我听说你以前被困在那部电梯里过,霍先生可真疼你,知道你不敢坐电梯,就立刻叫人来换了。”

    孟清歌跟在她的身后,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就听楼上一道声音传来:“绵绵——”

    孟清歌打了个激灵,她没听错吧!

    不一会儿,那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她们的面前:“绵绵,我帮你拿。”

    “死开,你再叫我绵绵试试!”女人虎目圆瞪,却把手里的米袋直接丢到了他手里。

    男人嘿嘿笑,拎着米袋就跟拎一袋棉花似的上下举了举展现他结实的肌肉,展绵戳了戳:“现什么宝,武夫,粗人。”说完对着孟清歌笑了下,“他就喜欢这样,爱献宝,你别介意。”

    孟清歌看这两人,怎么都不像是司机跟女佣,这身形更像是保镖,但若是保镖,又颠覆了她印象中那种冷硬的形象。

    霍晋霆那个人怪,找来的人也怪。

    孟清歌笑了笑,瞅着这两口子,虽然言语上粗鲁了一些,但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很宠她,而这位展绵,从她眉眼间的风情,也能看出她很喜欢这个男人。

    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实力不俗的,谁也不需要谁保护,却如此的恩爱,这便是旗鼓相当的爱了吧?

    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男人一直扛着米,孟清歌拿出钥匙开门,男人帮她把米送了进去。展绵拉住孟清歌,在她耳边小声说:“霍太太,霍先生说,我们不需要一直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只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叫我们就可以了。他说,不要打扰你的生活,所以……”

    孟清歌迅速明白她的意思:“那,你们去休息吧。”

    虽然孟清歌确实不喜欢陌生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但这个“女佣”可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两人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孟清歌的面前,孟清歌对着空荡荡的家门口,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

    在家里忙了一会儿,妮妮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简应琛同时也开了门,他对着孟清歌笑了下道:“先送你们去学校,然后再一起上班。”

    如今两人在同一家公司,他有的是机会跟她同进同出。她越是不想欠他,那他就越要她欠着。

    简应琛已经把一切都算好了。

    孟清歌下意识的就要拒绝,简应琛收起车钥匙手插在口袋里往楼下走,一边说道:“我昨晚上没有睡好。”

    孟清歌瞧了他一眼,你没睡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简应琛走在前面,比孟清歌多下了三四个台阶,刚好透气窗的阳光照射进来,他转过身仰头看她时,金色光芒铺洒在他的脸上,显得特别的温柔,如玉的脸庞让人眼前一花,连发梢都好像镀了一点碎金。

    他道:“因为昨天晚上有人说请我吃饭,可我的肚子叫了一夜,如何能睡着?现在我手软脚软,开车的话也是疲劳驾驶,便是只能由你来开车了。”

    “……”孟清歌无言以对。

    杂乱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发出噔噔噔噔的声音。经过四楼的时候,孟清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门关着。

    孟清歌牵着妮妮的小手继续往楼下走,简应琛的那辆白色卡宴就停在楼道门口。他已经打开了车门,就站在那边等着她。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硬着头皮走过去,就在快要上车时,一辆普通的黑色别克车横在了她的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霍晋霆为她请的那个司机坐在里面,副驾座上的展绵对着她挥了挥手:“去哪儿,我们送你?”

    话才刚落,她已经往后侧过身体,将后车座的车门打开了。

    简应琛淡淡的视线与车上那两个人的视线都一起看向了孟清歌。

    简应琛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孟清歌,我是你的老板,若我路上出了问题,这个责任你扛得起吗?”

    孟清歌当然背不起这锅,别克车上的展绵也不甘示弱:“楼上楼下的新邻居,我们一番好意,你不会拒绝吧?”

    孟清歌两头看了看。她算是看出来了,霍晋霆为她请的这司机跟女佣就两个作用,第一就是给她需要用的时候用的,第二就是防止她跟别的男人有所接触。

    难怪这两人怪怪的。

    孟清歌谁的车子都不想坐。

    简应琛把车钥匙抛了过来,说道:“孟清歌,你的季度奖金已经少了一半,另一半也不想要了吗?”

    什么情况?

    展绵跟自家男人对视了一眼,霍先生只说盯住霍太太,但是目测那个男人不止住在对门那么简单,好像还在同一家公司啊?霍先生是不是没有说清楚,还是不知道?

    得向霍先生请示一下。

    这边两个人打着眉毛官司,妮妮扯了扯孟清歌的衣角道:“妈妈,我上学快要迟到了。”

    孟清歌当机立断,抱着妮妮往简应琛那边走。展绵有些急了,霍太太怎么可以上别人的车子!

    她推开车门走了出来,孟清歌回头对她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以后再说吧。”

    不是她不畏惧霍晋霆那暴躁的脾气,而是比起他,她更现实一些。

    她跟霍晋霆的婚姻就要到头,而她的工作,能给她安全感。但她的饭碗,如今掌握在简应琛的手里。

    孟清歌把妮妮放在后车座,给她绑上了安全带,然后快速的坐上驾驶座,简应琛勾了勾唇角,露出满意的神色,拉开车门坐在了她旁边的副驾坐上。

    *

    另一头。

    陶晴虽然在简应琛面前把话撂下了,但真要做起来却是困难的。

    她背着单肩包,慢慢的在马路上走着,一边思索着怎么才能让简应琛爱上她。

    她花了五年的时间都没有摸透简应琛,难道,真要去模仿孟清歌,才能获得他的一点关注?

    可是骄傲如她,是做不到的。

    陶晴停了下来,站在一个捏面人的小摊前。

    面团在那个手工艺人的手指下搓圆捏扁,一会儿就做出来一个穆桂英的挂帅的样子,陶晴指了指那个面人,对着那手工艺人道:“你能照着我做一个吗?”

    那个艺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当然可以。”

    他的话不多,一会儿就捏出来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面人,陶晴付了钱,捏着面人的竹棍在一边的休息椅上坐下。

    她盯着那个面人几乎入了神,直到包内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

    显示的号码是个陌生的号码,陶晴想要挂断,但手指在挂机键上悬了下后,还是选择了接听键:“喂,你好。”

    “喂,你好,是陶晴陶小姐吗?”

    陶晴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推销电话,因为电话里的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推销员那种温软的声音。

    她直了直腰道:“是我。你是?”

    “陶小姐你好,是这样的,我们是南城警局城西分局的,你还记得你大概在半年前丢失过的一部手机吗?”

    陶晴微微拧了下眉,确实有那么一回事。那部手机对她很重要,上面保存了很多的资料,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回。后来实在没办法,便也放弃了。听这位警官的意思,是找到了?

    接下来电话里那位警官印证了她的猜想,让她马上去警局一趟。

    陶晴一会儿就赶到了城西分局,马上就有警官过来接待了她,把她带到一间单独的房间。

    “你们这是?”

    房间内,走进来两位警官,一胖一瘦。胖的那个将手机还给了她,瘦的那个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往她面前排起了一排照片。

    陶晴打开手机,确认了是自己的,那位瘦警官便开始说话了。“陶小姐,我们刚刚破获了一起手机盗窃案。我们根据你当时的报案口供,上面提及你是在一家网吧丢失的手机,并且曾经见到过那个小偷的模样,所以,我们想请你辨认一下,然后为我们作证。”

    陶晴当然记得自己是怎么丢失的手机。那时候她去网吧玩了会儿游戏,手机放在桌面上,就有个男人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说她的东西掉在地上了,她下意识的去捡,却发现地上只是有几枚硬币,等她起身的时候,手机就不见了。因为是在监控死角,并没有拍到那个人。

    ---题外话---老规矩,二更中午前发出。
正文 第289章 人若犯我,我必弄死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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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晴看了一眼面前的几张照片,胖瘦黑白都有,面相也都是很普通的长相。若是一般人,半年前的事情也许已经不记得了,但陶晴做了那么多年的翻译官,不光认字,还认人撄。

    她一眼就从那些照片里指出一个体型中等的,肤色偏黄的男人:“就是他了。”

    瘦警官看了她一眼:“陶小姐,你要不要再仔细想一想,半年前的事情,要回忆起来也许会有误差。盗窃手机虽然不是什么大案,但我们不想冤枉任何一个人。”

    陶晴皱了下眉,这个警官可真有意思,叫她来认人,却又怀疑她的指证。

    她道:“我不可能会认错。”

    “陶小姐这么笃定,可有什么依据?偿”

    “我做过翻译官,知道怎么去记住一个人,在重要场合才不会闹出问题。另外,我的手机对我很重要,所以我印象会深刻。”

    瘦警官点了下头,跟那个胖警官交汇了一个眼神,瘦警官看过来,从那些照片里面挑出一张跟那个照片里的男子身形差不多,也是偏黄肤色的男人道:“可是这两个人长相都差不多。你如何确定一定是这个人呢?”

    “那个小偷下巴上有一颗痣,这是他长相上的明显特征。我不会记错的。”陶晴指着照片上男人的下巴,再看了一眼警官给她看的那张,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衫……

    陶晴蹙起了眉,眼眸流转。这个人,之前就有人让她指人过。

    陶晴警觉的看向那两位警官。

    偷手机之类的案子,一般警局只做下备案,几乎没有哪个警局会专门去破手机盗窃的……

    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黎少彦抱着手臂走了进来道:“陶小姐好记性,半年前的事情记得,那么一个月以前的事情,就记得更清楚了。”

    黎少彦拎了把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笑的跟一只狐狸似的。“手机盗窃这种小案子,你都记得,那么故意杀人这种大案,陶小姐就记得更清楚了,是吧?”

    他从西服内袋里掏出另外一张照片来,放到陶晴的面前。

    正是陶晴扭头跟那个夹克衫男人对视的一幕。

    陶晴看了一眼照片,皱着眉瞪向黎少彦:“你是什么人?”

    黎少彦道:“我是个侦探。那位被推下楼的老太太大难不死,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说是吧?”

    二十分钟后,黎少彦拎了拎西服两侧,走出警局的大门,上了马路上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别克商务车。

    霍晋霆坐在车后座上睁开眼睛:“她说了没有?”

    黎少彦挑了挑眉:“说了。”

    这出戏正是霍晋霆安排的。

    说来也巧,霍晋霆去查那个陶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半年前的一个报案记录,于是便让黎少彦让黑道上的人搜出了那些手机盗窃犯交给了警方,依旧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那位陶小姐请过来,让她来指认。

    正如霍晋霆所说的,陶晴做过翻译官,不可能记性差的。

    “不过,这顶多是一场故意伤人罪,云刚也不可能亲自出面交代那个人去做事。要定他的罪,还是难。”黎少彦在警局的时候,是把案子夸大了说,那个陶晴处在震惊中也就没有多细想,再者他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以替霍老太太查凶的侦探身份,才诱出了陶晴的口供。

    霍晋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是故意伤人罪还是杀人未遂,这要看律师怎么去辩,法官怎么判。最终命令是云刚下的,一层层盘查上去,终点在他那里。”

    “他在霍家做的每一桩事情,我都不可能放过。”

    黎少彦点了点头,这是必须的。

    人若犯我,我必弄死他。

    霍晋霆换了个坐姿,从一边的格子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再拧上瓶盖,说道:“这件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半,三天时间,把那个指使的人找出来,让他指证云刚。”

    黎少彦咧了咧嘴,真把他当福尔摩斯呢。

    不过越早查出来,才能越快的把云刚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车子从警局门口开过,谁也没有注意。

    陶晴从警局大门走出来,抬头望了望天,刚才天气还好好的,一会儿就变成阴天了。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怎么安宁,也许是她破了爸爸给她立下的规矩,不要牵涉到一些事件中去蹚浑水。

    她总觉得,那个侦探说的不是那么真实。

    老太太被人故意推下楼梯,谁会要加害一个没有什么威胁性的老太太呢?

    陶晴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那么多了。反正,她已经指认完毕,但愿只是简单的寻私仇吧。

    手里依旧捏着那个面人在马路上胡乱逛着,不知不觉,竟然又走到那个破旧的公园。

    南城这座城市很繁华,而繁华带来的就是哪儿都人多,哪儿都热闹,像这样安静的公园,是个难得的闹中取静的地方。

    陶晴依旧在鸽子聚集的那个地方坐了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捻动着竹棍,看那些鸽子在草坪上找吃的。

    简应琛……现在他们之间聊得话题太少了,她是不是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简应琛,勾起两人之间的一点话题呢?

    他会有兴趣知道吗?

    也许,她应该再添加一些东西进去,让简应琛紧张一下她?

    正胡思乱想着,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都没有发觉。

    “哟,这个小友,我们又见面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点惊讶,一点愉悦。

    陶晴抬起头一看站了起来。

    是上次在这里遇到的那位云市长!

    “云市长,这么巧。”陶晴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再次碰面了。

    云刚手里举着一把伞,示意她坐下。

    陶晴掏出手帕,将旁边的地方擦干净了,云刚举着伞坐下来,笑容和煦的看着她:“我打扰你了?”

    陶晴摇摇头,腼腆一笑:“没有。云市长看起来这里常来?”

    云刚看了看前面一棵高大的松树说道:“这里很安静,是个可以让人静下来的地方。”

    陶晴赞同的点了下头。

    “上次你送给长辈的礼物,那位长辈还满意吗?”

    陶晴的笑容有些不是那么的自然,云刚一眼看了出来,笑着道:“怎么,被嫌弃了?”

    陶晴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不过,后来出了一些事情。”

    “哦,看起来是跟男朋友感情不顺利。”

    陶晴扯了扯唇角默认了。“云市长来这里找安静,看起来云市长也有很多烦恼。”

    云刚捏了下眉心,意味深长的道:“事情多了,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清净下。”

    陶晴明白那种压力,到了那个位置,很多事情不管是自己找来的,还是别人找来的,就摆在了哪里。所以,父亲才不希望她也从政。

    陶晴看到他垂下的肩膀,语气里很难掩饰的疲惫,就有些同情起来。她笑了下道:“云市长,上次您帮了我的大忙,那我这次,就回报您一次?”

    云刚听着那愉悦有活力的声音,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就见陶晴那张年轻透着光亮的笑脸,好像一下子冲破了这阴沉沉的天气,眼前整个都明亮了起来。

    “哦?那你要怎么回报我?”云刚被她的笑脸感染,好奇她用什么方式。

    他这个人,到了这个位置上,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已经享受过了,除了更高的权利,更多的财富地位,别的真没什么吸引人,所有的笑脸都不过是一张面具而已了。

    陶晴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想说请一顿饭,或者送个礼物什么的,但看眼前的这位男人眼中那点希冀,像是个孩子似的满怀期待,便一下子愣住了。

    要怎么回报他?至少要让人笑起来吧?

    陶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面人,脑中灵光一闪。“你那就请云市长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陶晴冲出细雨,跑了出去,不过一会儿,那个捏面人的手工艺人跟在她身后,一起往这边走过来。

    “就是这位先生。”陶晴指着云刚,对那位手工艺人道。因为云刚不想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陶晴隐去了对他的称呼。

    云刚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在他面前摆下桌子的老人,微微愣了一下:“你这是——”

    陶晴晃了一下手里的面人道:“我想这个你会喜欢的。”

    陶晴顺便买了一把伞,打开了帮那个艺人撑着伞,让他专心做活儿。

    那位手工艺人话不多,对着云刚就捏了起来。面团在他手里揉来揉去,云刚看得都入神起来。

    他的年纪要比陶晴大很多,自然看过的也比她多。这种手工艺人,在他年少的时候是很多的,但以后,手工艺人少了,而他从政后,看这种捏面人的机会也少了起来。

    此番一来,倒是勾起他不少的回忆,而在看那个艺人捏面人的时候,他的全副心神也都在那上面,竟然没有想别的什么东西。

    而眼前,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撑着一把雨伞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眉眼如画,身姿窈窕,让人赏心悦目。

    ---题外话---谢谢白紫菡、zhangzhangyin的大力支持,(づ ̄3 ̄)づ╭?~周日有加更哦,小伙伴们月票投起来~
正文 第290章 当回“昏君”也无妨,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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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以后,那艺人已经将面人捏好了,陶晴付了钱,那艺人重新拿着自己的工具慢悠悠的走向了雨帘。

    云刚看得出神,陶晴将面人往他面前一送,笑着道:“云市长,你看像不像?”

    云刚回过神来,眼前的面人捏的身材魁梧,一身黑西装,面容严肃,两道浓眉特别有神,就连眼尾的鱼尾纹都细致的做上去了撄。

    云刚看了看,淡笑着道:“像,是挺像的。”他感慨的叹了声气,摸了摸面人上面的鱼尾纹,再摸了摸自己的,“想不到,我这么老了。”

    这么一看,确实老了,都没发觉偿。

    陶晴噗嗤笑了出来:“云市长,人都是在不知不觉里变老的。时间夺走了一些你的东西,但也赋予了一些东西,很正常。”

    云刚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说话挺有哲理的,看得挺通透,跟一般的女孩不同,至少,云瑶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这……就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云刚转了转手里的面人,神情里是满意这个礼物的。

    陶晴点了下头道:“我想云市长应该会需要这样的礼物。”

    云刚瞥了她一眼,这样一个面粉团子捏出来的东西,他竟然觉得比古董更有意思。

    “丫头,你我算是忘年交了,就不要云市长云市长的叫了吧。你可以叫我一声云叔叔。”云刚把手背到身后,精明的眼睛此时全无算计,就是卸下一切防备以后的轻松。

    陶晴“嗯”了一声,笑得落落大方。

    云刚笑着,眼角的鱼尾纹更深刻了一些,岁月留给他的阅历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本厚厚的书,更富有男人的魅力。

    这是一个蒙蒙细雨的天气,她并未留下自己的姓名,称他一声叔叔,他们甚至没有留下任何通讯方式,只是觉得,还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

    *

    孟清歌把车开到了幼儿园的门口,因为堵车,到的有点晚,老师在校门口等着,孟清歌连忙把妮妮送了过去,看到孩子进了里面,她才吁了口气。

    这个幼儿园很严格的,虽然有霍晋霆这种大后台,但她也不想太特立独行。

    转身走回车子的时候,简应琛看着学校的大门,目光若有所思。

    “你的女儿,在这里上学?”

    “嗯。”孟清歌点了下头,不想回答他太多。

    车子重新发动了起来,孟清歌没有注意到,在校门口的另一侧,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唇角勾了起来。

    本来只是想看看那个孩子的,没想到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孟清歌看了看时间,上班就要迟到了,而且是拖着大老板一起迟到,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孟清歌急在心里,但是车子始终开不快,更加拥堵的路况让车子寸步难行。

    简应琛看了她一眼,唇角往上翘起了一个弧度,便支着下巴一直侧着头盯着她看。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双眼直瞪着前方,恨不得碾压过去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特别有趣,特别可爱。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没有当妈妈时刻意表现出来的成熟稳重,也没有面对他时刻意表现出来的如水平静。

    这个时候,她的表情是丰富多彩的,时而懊恼,时而焦躁,又在默默的闭着眼睛。他猜,她在祈祷不要迟到。

    公司有规定,超过十五分钟未打卡作为迟到处理,一个月迟到满三次便会扣薪扣奖金。

    孟清歌早上尽管很早起床了,但要去市场买菜,回来又要照顾孩子,再送她去上学,时间变得非常的紧凑,几乎每天都是踩点上班。

    简应琛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刚好指向了九点,也就是说,十五分钟内她没有到公司的话,那她又将面临一次扣薪。以她对钱的重视程度,估计那是在挖她的肉了。

    简应琛眼睛微微一动,挑了挑眉毛,对着她指了指马路边上:“到那边停下。”

    前方一分钟的红灯终于跳转了,孟清歌愣了一下看向他:“开什么玩笑,都快迟到了!”

    “我说让你停靠就停靠,作为我的员工,你得学会听话。”

    孟清歌被他噎住了,乖乖的把车开了过去,中途就见简应琛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在那打电话:“……嗯,孟主管跟我一起去见个客户,会议挪到下午……”

    孟清歌将全部心力都放在马路路况上,只模糊听到了简应琛在跟他的助理交代工作,顺带的把她也捎上了。

    车子在路边停靠好,简应琛打完电话,推开了车门。前面就是一家茶楼,百年老店了,依旧保持着古朴的风貌,黑色的油漆木雕结构,顶部的窗子还是彩色的,这家茶楼曾经上过很多美食杂志,在南城是数一数二的,很多外地游客也会一定来这个地方吃一次茶点,再听一会儿苏州评弹。

    简应琛径直走进去,一直上了二楼在一个凭栏的地方才坐了下来。孟清歌跟在他的身后,他坐下,她便也坐了下来。

    店里的服务员拿着点菜单过来,简应琛要了这里几个招牌茶点,服务员嗖嗖的拿笔记下,孟清歌正看着楼下正中央,那边一个穿着旗袍的弹唱艺人在那唱小调。

    简应琛看了她一眼,再对服务员补充:“哦,再要一份栗子加炼乳。”

    服务员得了单快速离去,孟清歌看着简应琛道:“这就是你要见的客户?”

    摆明了是骗人的,老板带头不务正业。

    简应琛倒了茶,两根手指头捏着茶杯的上方拿了起来,慢悠悠的道:“不然呢,你想迟到的话,我不介意。”

    “……”孟清歌识相的闭嘴了,好吧,当她没说。

    老板任何时候上班都可以,旷工都没关系,但她不行,简应琛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她,她不能不识好歹。

    孟清歌一条胳膊搁在桌面上,支着下巴悠哉的看那个艺人唱调,简应琛微微勾了下唇角,看着她姣好的侧脸目光温柔如水。

    这也算……约会吧。

    若是他直接提出来约会,她必定不从,也只有这样的借口,当回“昏君”也无妨。

    服务员一会儿就把简应琛要的东西送上来了,水晶虾饺,糯米鸡,杏仁茶,茴香豆,看戏听曲的必备品,另外还有加点的栗子配炼乳。

    孟清歌喜欢吃栗子,捏了一颗栗子沾了一下炼乳,吃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简应琛每次看到她吃东西,原本不好的胃口也会变得好起来。

    在他们这桌的对面,云瑶冷笑着看着那俩人。

    倒是浓情蜜意,亏霍晋霆对那个女人还愧疚!

    她没有兴趣跟着他们一整天,只喝了杯茶便走了。当然,走的时候也是避开了那两人视线的。

    孟清歌转头去看戏的时候,隐约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楼梯角晃过,待要仔细看过去时,那边已经没有人了。

    是幻觉吧……孟清歌眨了眨眼睛没有太在意,倒是看到了一楼靠近楼梯的一桌。那边坐着一个极漂亮的女人,坐在那边拿着笔在那画着什么。

    “看什么呢?”简应琛见她一直盯着楼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便也看到了那个女人。

    孟清歌觉得那个女人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这会儿要去想,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你看,那个女人漂亮吗?”孟清歌纯属站在女人的角度去欣赏别人的美,她确实太漂亮了。长相绝美,气质如仙,坐在茶楼角落的地方,也能叫那一方天地发亮。

    简应琛看了一眼,逗她道:“你想暗示我什么?”

    别人再漂亮,不是他喜欢的,也只当是路边一朵花,看过就算了。只有他喜欢的,他才会想要有摘下的***。

    孟清歌神情一顿,瞅了他一眼,觉得自己不该说话。

    一般情况下,女人指着另一个女人,去说那个人漂亮什么,在男人面前就是等夸,你比她更漂亮之类的赞美之词。

    简应琛不再逗她了,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的画本。吸引他的,倒是那本子上画出来的茶楼。她还把自己的元素加入了进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好像……垂垂老矣的生命复苏的感觉。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从事的是跟建筑设计有关的工作。

    “是她!”

    孟清歌记起来了,这样漂亮的女人她怎么会没有记忆呢!她是那个曾经在粉丝店遇到的女人!

    孟清歌还记得当时她的脸上带着一些忧伤,但她现在的神情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忧伤,白皙的脸上绽放的是别样的光彩。

    “你认识?”

    “也不算是认识吧。”孟清歌歪了下脑袋,应该是萍水相逢吧,又一次的相逢。

    这个早上,便在喝茶听戏中渡过。

    下午去到公司,孟清歌一本正经的模样,任何人都看不出来她跟简应琛翘了半天班去玩了,开完会议,小董还在同情孟清歌:“孟姐,你可真倒霉,刚被罚完,就被抓去见客户……”

    孟清歌咧咧嘴:“刺儿头人物总是显眼一点的。”

    *

    下班的时候,云瑶给黎少彦打电话:“少彦,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题外话---老规矩,二更中午前放送。谢谢远方虔诚。、18175199277、treasure06152419、方方的小屋的大力支持,么么哒~
正文 第291章 孟清歌恨透了云瑶楚楚可怜的模样,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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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是云瑶在开,黎少彦看着路的方向,越看越不对劲。

    “瑶瑶,你这是要去哪儿?”

    云瑶抿着嘴唇,只顾着往前开,黎少彦看了看她,眉头越拧越紧,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黎少彦看着前面的学校大门,心里咯噔一声:“瑶瑶,你这是要做什么?撄”

    云瑶坐在车内,看着那些豪车将孩子一个个的都接走,眼睛一直盯着那边,似乎在等待某个孩子出现偿。

    当她看到妮妮迈着小短腿出来的时候,她马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云瑶——”黎少彦都来不及叫住她,连忙下车去。

    云瑶已经走到了孩子身边,蹲下来轻声的问:“你还记得我吗?”

    妮妮皱着小脸,她当然记得这个奇怪的阿姨,怎么又来了。

    云瑶对着她笑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来,放到她的小手上,摸了摸她的小脸,痴痴的看着她。

    黎少彦眉头拧紧了,云瑶一直觉得是妮妮把霍以凝的心脏夺走了,现在又怎么想到来看妮妮?

    妮妮对着云瑶感觉到害怕,往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看着她,云瑶一见孩子后退,脸上划过难过的神色,又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靠近妮妮:“让阿姨好好看看你,好吗?”

    云瑶魔怔似的,她的手往妮妮胸口的地方靠近,妮妮往后退了退。

    孟清歌因为一些事情,晚了几分钟,当她下车时,就看到云瑶一直在试图接近妮妮。她脸色一白,迅速跑到妮妮身边,她看到妮妮手里那一大把糖,一下子全部扫落,将孩子抱了起来,一脸防备的瞪着云瑶:“你要干什么?”

    云瑶看着撒了一地的糖果,难过的低垂着头,一颗一颗的将地上的糖果捡了起来。

    那身影,看起来格外的悲伤。

    孟清歌的眉毛皱紧了,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这里的。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想要唱哪出戏?

    她看向黎少彦,黎少彦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好像特别的痛苦。

    “怎么了?”简应琛开车送孟清歌过来接孩子,就看到孟清歌抱着妮妮迟迟不上车,便也下车过来了。

    孟清歌看了看他,沉着脸冷声道:“没事,我们走吧。”

    她不知道云瑶是有何居心,但刚才看到她一直要去摸妮妮心口的时候,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简应琛奇怪的看了一眼黎少彦,再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女人,直觉有事。孟清歌已经抱着孩子率先往车上走去,他便也跟了上去。

    就在孟清歌的手碰到车门把手时,一只细瘦的手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

    云瑶深深的看了一眼妮妮,然后才转眼看向孟清歌。

    “孟清歌,我只是想要看看她……我只是想要抱抱她……”她的神情痛苦,眼睛里含着泪水,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好像禁不起一点点的打击。说完,那道热切的视线又转向了妮妮。

    孟清歌恨透了云瑶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越是这样,她越是害怕。

    “云瑶,你到底想做什么?”孟清歌脑子里的弦都绷紧了,松开了紧握着门把的手,一把甩开云瑶,将妮妮的小身体摁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她看云瑶。

    简应琛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孟清歌的模样,像是把那个较弱的女人当成了洪水猛兽在看待。

    他都能感觉的到她的害怕。

    “清歌——”简应琛扶住孟清歌的肩膀,让她不要紧张。

    云瑶看了一眼简应琛,泛白的小脸对着孟清歌:“你不能对我这样……”她哽咽了一下,“我也是孩子的妈妈呀,我才是霍以凝的妈妈……”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激动时,就想上前硬抢:“那是我的孩子!”

    她突然的伸出手来,孟清歌被她吓得下意识的往后倾倒身子,不让她碰到妮妮。幸好一边的黎少彦及时的抓住了云瑶:“瑶瑶,你这是在干什么!”

    云瑶转过身来,泪眼朦胧的对着黎少彦,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身体都在颤抖:“少彦,你知道的,那也是我的孩子,她不能霸占我的以凝……”

    旁边,还有好多没有离开的家长,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黎少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怎么也没有想到云瑶突然改变了想法,会想要跟孟清歌争夺妮妮。

    也许……是她不能再生育的缘故……

    不过这个时候,这么多人看着,不适宜将事情闹大。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孟清歌说道:“清歌,你先带着孩子回家去,这边我来搞定。”

    云瑶还在挣扎,孟清歌喘着粗气狠狠瞪了一眼云瑶便快速的上了车子,简应琛很快就发动了车子开了出去。

    远远的,还能听到身后云瑶大吵大闹的声音。

    黎少彦将云瑶强行扯上了汽车,用安全带将她绑了起来:“瑶瑶,你这是怎么了!”

    云瑶没有了力气,只眼泪一直在流淌,身体还在不住的颤抖。“少彦……少彦,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我生不了孩子了……”

    黎少彦呼吸一窒,嘴唇紧紧的抿着。

    他知道。

    从她被判了死刑之后,她便没有再去医生那里了。她不是已经接受现实了吗?

    “少彦,我一直在忍着……可是每到夜里……”云瑶捶着胸口痛不欲生,“每到夜里,我的心就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

    “我不敢让晋霆知道,可我多想有一个我们的孩子啊……我知道,他是个喜欢孩子的人,可我给不了他……”

    云瑶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哭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黎少彦的嘴唇越抿越紧,气息也沉重了起来。

    原来,她一直没有过了这关。

    以为她接受了现实,其实不然。

    霍以凝是她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但连她也不在了,只剩下了那颗心脏……

    他把车子靠马路边停了下来,把云瑶抱了过来,硬是把拳头从她的嘴里掰了出来,那手指上,都已经被她咬的出了血丝。

    他让云瑶靠在他的肩膀,轻轻的拍着她,让她把心里的悲伤都哭出来。

    是他疏忽了,没有陪着她,让这个秘密在她的心里变成了一颗毒瘤。

    霍晋霆到别墅的时候,一进屋子,就能感觉到里面死气沉沉的,佣人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见到霍晋霆进来,小声的说道:“霍先生,黎先生也来了。”

    霍晋霆把外套丢给她,往客厅走去,就见云瑶呆坐在沙发上,睁着空洞的双眼盯着墙上挂着的照片。

    那是她之前挂着的宝宝的照片。

    霍晋霆眉头皱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云瑶见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好像看到了希望。“晋霆,晋霆你回来了。”她手忙脚乱的坐起来,理了理头发,匆匆忙忙的往厨房走,霍晋霆的眉毛皱得更紧了,看向黎少彦:“她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厨房传来一声瓦片碎裂的清脆声。

    两个男人脸色都一边,往厨房跑了过去,就见云瑶蹲在地上,试图去捡起那些碎片。

    破碎的砂锅还是烫的,地上那些汤汁都冒着袅袅的热气。

    “别捡了,你这是怎么了?”霍晋霆走过去,一把见她拉扯着站了起来往外面走,门口佣人候在那里,霍晋霆沉着脸吩咐:“把里面收拾干净了。”

    那佣人诚惶诚恐:“是的,霍先生。”

    今晚上太太一会来就跟着了魔怔似的,在厨房里捣腾了好一阵,煲了一锅汤,这还没吃上呢就摔个粉碎。

    霍晋霆抱着云瑶坐在沙发上,看她的手指头只是有些发红,没有烫的很严重,便让佣人拿了冰包过来给她敷着。

    “少彦——”霍晋霆的脸色很不好,黎少彦的脸色同样的难看。

    “晋霆,今天云瑶去幼儿园那边看孩子去了。”

    霍晋霆的肌肉马上僵硬了一下,低头看向云瑶,眉头一点一点的皱了起来。

    “晋霆,我们把那个孩子接过来好不好?我们来抚养她好不好?”云瑶泪眼汪汪的看他,小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衬衣。

    霍晋霆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看了云瑶半晌,低沉的道:“不行。”

    云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眼泪也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她着急的看着霍晋霆:“为什么,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那是我们的孩子吗!”

    “她也是孟清歌的孩子。”霍晋霆不知道云瑶怎么会突然想要抚养那个孩子,她之前一直不能原谅他把霍以凝的心脏给了那个孩子。

    他怎么能把孟清歌的孩子要过来,那是她的命。

    霍晋霆看了一眼黎少彦,他的脸色比他的更难看,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握着拳头,指关节都挣白了。

    云瑶腾地从霍晋霆的怀里起身:“可是,如果没有我的以凝的心脏,那个孩子早就已经不在了。你也说了,那个孩子的心脏是以凝的,那么她就是霍以凝。你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想法才跟孟清歌结的婚吗?”

    霍晋霆的脸色沉了下来,垂着眼看着茶几上的一只水晶烟灰缸,拇指用力的捏着食指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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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2章 在你的心里,只有孟清歌才配做妈妈?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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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很安静,静的能听到霍晋霆微粗的呼吸声。云瑶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等着他的点头答应。

    “晋霆,好不好?”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轻轻的晃了一下他的手臂。

    霍晋霆拧着眉头缓缓的看向她:“瑶瑶,那个孩子,是孟清歌的命!撄”

    云瑶像是被重重打了一下,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那么我呢!你决定要把以凝的心脏给那个孩子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偿”

    “还是……还是你根本就因为已经爱上了孟清歌,与她藕断丝连,才不肯把孩子给我!”

    霍晋霆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愤然道:“够了!真是不可理喻!”

    说完,便气愤的往门口走,云瑶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跑到他面前拦住他,从口袋里把糖果挖了出来塞到霍晋霆的手里,因为急切,有几颗还掉在了地上。她哭着哀求道:“晋霆……晋霆,我求你把孩子给我吧,我会对那个孩子很好的,我是她的妈妈呀……”

    霍晋霆一直不明白,原来云瑶是不喜欢那个孩子的,甚至排斥她,怎么突然间就想要把孩子要过来,而且这样的强烈。

    他站在那里,糖果被他手心的温度几乎要捏到融化,云瑶一直呜呜的哭泣着,空气里全是她哀切的哭泣声,吵得霍晋霆头都大了。

    “让开。”

    “我不!”云瑶一个劲的摇头,“你是不是要到她那里去?”

    霍晋霆深吸了一口气,叫了一边站着的佣人道:“你带云小姐去休息。”

    女佣走了过来,云瑶大声叫了起来:“我不要去休息,我不要!”她更用力的抓着霍晋霆的衣服,女佣劝着道:“云小姐,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

    云瑶根本不肯放手,哭得更厉害了,就在这个时候,霍晋霆的手机响了,霍晋霆给佣人使了个眼色。那女佣力气到底要比云瑶大,把她硬是拉扯到了一边,挟着她往楼上带,霍晋霆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快步往门口走。

    电话是孟清歌打来的,霍晋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想去接她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孟清歌倒珠子似的,噼里啪啦道:“霍晋霆,她是疯了吗,她怎么能跑到幼儿园来!她怎么能当着妮妮的面说她是她的妈妈!”

    霍晋霆还未来及的开口,手机便被一股大力拍打到了地上,“啪”的一声巨响,手机摔碎了,电话也挂断了。

    云瑶气喘吁吁,冒火的眼睛瞪着他:“是不是孟清歌?是不是孟清歌打来告状了?”

    霍晋霆看了一眼那支碎裂的手机,牙根咬紧了,脸上显出了怒色:“你是疯了吗!你竟然在孩子的面前说那些话!”

    难怪孟清歌不管不顾的打他的电话,孩子还那么小,突然有个女人跑过来说是她的妈妈,任谁都会害怕。

    他都不知道现在那边成什么样子了!

    “对,我是要疯了,我快要疯了!我为什么不能说!”云瑶的手捂着肚子,眼泪不住的滚落,“是不是在你的心里,只有孟清歌才配做妈妈?”

    一直沉默着的黎少彦看了眼霍晋霆,眼看他就要失控,走了过来握住霍晋霆的肩膀,用力的抓了一下,低沉的道:“晋霆,你先听我说。”

    霍晋霆的眉心皱出一条深深的纹路,就听黎少彦道:“瑶瑶她病了,她……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此话一出,就像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震得霍晋霆呆站在那里。

    难怪——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云瑶,云瑶的秘密被戳破了,大声的呜咽了一声,眼泪流得更凶猛了,双手捂住肚子无力的蹲了下来。

    “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没有保护好以凝,把她丢掉……可是我也遭到报应了啊!”

    “……”霍晋霆低垂着眉眼,看着地上那个痛苦的女人。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才忽然改变了念头,要去争夺那个孩子。

    他缓缓的蹲下去,把云瑶扶了起来,云瑶就势靠在他的胸口,很快那一块衬衣便沾湿了。云瑶道:“晋霆,你把孩子要回来好不好?”

    “……”霍晋霆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脊安抚她,她看不到的地方,那一双眼睛暗沉的没有一点光亮。

    “晋霆,以凝是我跟你唯一的孩子了……”云瑶抬起头来,看着霍晋霆线条硬朗的下巴弧线,再说道,“孟清歌她还可以再生的啊,她现在过得那样幸福,她可以再生一个的,为什么还要霸占着我的以凝……”

    霍晋霆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下,云瑶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再急切的道:“是真的,少彦也看到了的。她跟一个男人一起来接孩子。晋霆,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以后还可以再生的。可我呢?晋霆,晋霆……”

    霍晋霆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

    围着孟清歌身边转的男人,别的他可以当做视而不见,只有简应琛……简应琛!

    霍晋霆皱着眉看向黎少彦,黎少彦脸色沉沉,点了下头……

    *

    另一头,孟清歌好不容易把妮妮安抚了下来。

    妮妮被云瑶吓到了,坐在车上一直哭,到了家里都哭得身体发热了起来。孟清歌心疼死了,先打了个电话把乔南叫了过来。

    她担心妮妮会因为受到惊吓而生出什么病来,乔南检查了一下,脸色也是不大好看。

    “怎么会这样,霍晋霆到底在干什么!”乔南很是火大,好好一个孩子,差点吓得惊厥!

    简应琛一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这情况,也是很复杂。他看向孟清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女人会跑过来说是妮妮的妈妈?”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一直想要问她了,只是当时不允许。

    妮妮,不是她跟霍晋霆的孩子吗?

    孟清歌急的都忘了简应琛也在这里,关于妮妮的事,他当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孟清歌跟乔南交换了一个眼色,乔南点了点眉心想了一下道:“以后你会知道的,但现实还是不要问了吧。清歌她现在不好受。”

    简应琛想知道关于孟清歌的一切,但看她现在脸色苍白,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便生生的忍了下来。

    他道:“清歌,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现在心急如焚,今天就已经是这样,如果云瑶天天去幼儿园闹,那她怎么办?

    她确实是霍以凝的亲生妈妈,她也不能完全阻止她的……

    她现在唯一的期望,就只能放到霍晋霆那里,只有让他去阻止云瑶。

    到现在,她的手都是颤抖的。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给霍晋霆打电话,焦虑的在屋内走来走去。房子就那么大,她走两步便到了头,一直来回的走着等电话接通,那样子像是被困住了的鸟,无计可施。

    好不容易,那边的电话接通了,她便急匆匆的说道:“霍晋霆,她是疯了吗,她怎么能跑到幼儿园来!她怎么能当着妮妮的面说她是她的妈妈!”

    她想告诉霍晋霆,让他看住云瑶不要来***扰妮妮,话还未说到,就被霍晋霆挂断了电话。

    孟清歌的心跳咚咚的跳得飞快,身上冷汗直冒,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霍晋霆他允许了云瑶的这个行为?

    他是认同了云瑶来看孩子的?

    他……同意云瑶来抢她的妮妮?

    “清歌,清歌……”乔南看孟清歌整个人僵立在那里,像是陷入了魔怔,担忧的叫醒了她。

    孟清歌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似的,手机从指尖滑落下来,啪的一声掉落到地上,她也一直坐到了沙发上,脸色煞白煞白。

    他明知道,妮妮是她的命,他怎么能……怎么能那么做!

    *

    云瑶因为情绪太激动,哭得晕厥了过去,医生过来看过后,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书房里,霍晋霆重重的一拳打在了黎少彦的脸上。黎少彦被他打翻在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的站了起来。

    不是兄弟亲似兄弟,这么多年来,两人从未动过手,这是霍晋霆第一次对他挥拳头。

    黎少彦握着拳头并未还手,只是咬着压根道:“如果你要解气的话,不妨再来一拳。”

    霍晋霆的眼睛几乎要喷火:“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

    “……”

    “那段时间,你陪着云瑶进进出出的,就是陪着她去治病?”

    黎少彦的牙关紧了紧,面颊上肌肉动了下。当时他答应了云瑶不会告诉任何人,那时,他只是同情她,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以后,她还可以去寻找自己的人生。

    那是她的疮疤,他便守了这个秘密,却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

    孟清歌的孩子……霍以凝……

    她怎么会去想到要把别人的孩子抢过来!

    黎少彦握紧了拳头,嘴角还火辣辣的痛着,他看向霍晋霆说道:“事到如今,云瑶是要定了那个孩子,你愿意吗?”

    不愿意,他当然不愿意!

    霍晋霆全身的细胞都在回答这个问题,可所有的回答到最终,却只有一个答案——
正文 第293章 孟清歌,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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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的眼睛赤红,拳头握得咯吱咯吱的响。

    黎少彦沉沉的道:“晋霆,只要人还在……”

    霍晋霆赤红着眼瞪向他:“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再来跟你算账!”

    霍晋霆气咻咻的大步走了出去,房门被甩的震天响。黎少彦动了动下巴,苦笑了一下偿。

    云瑶的房间,男人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沉睡着的女人。

    她的脸色毫无血色,嘴唇嫣红如血。

    沉睡着的她,恬静如天使,可也是她,不知不觉的变成了恶魔一样的存在。

    “瑶瑶,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黎少彦咬着牙痛心的说着,因为她,他也变成了一个刽子手!

    黎少彦失望到了极点,脚步踉跄的走了出去,门自动的关上,好像他从来没有进去过。床上的女人慢慢的睁开眼,笑了起来。

    她失去了的,都会一样一样的回来……

    *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孟清歌为了妮妮,从来都是一个不顾一切的人。

    在察觉到云瑶的意向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带着妮妮走,走得越远越好,抛下在南城的一切,去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没有可以阻挡霍晋霆的力量,只有远离。

    只是当她抱着妮妮到火车站的时候,就被人拦了下来。接下来,无论她去机场还是汽车站,都有人把守在那里,最后孟清歌叫了一辆黑车,可当车子就要上高速的时候,再次被人拦下。

    “霍太太,霍先生说,你哪里都不能去。”展绵的车子拦在她的车前,这一次,她开的车不再是普通的别克,而是一辆速度极快的路虎,看来,就是为了来追赶她的。

    她打开车门,说道:“霍先生想见你……”她看了一眼孟清歌怀里抱着的妮妮,顿了一下,“还有霍小姐。”

    *

    南湖路别墅。

    孟清歌抱着妮妮,一步步的走进这座她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在这里,她住了有半年,现在,她再次走进,却是像要走进地狱!

    从枯黄的草坪上走过,一步步的踏上台阶,里面的人好像知道她要进去,紧闭的雕花大门敞开。

    敞亮的客厅里,孟清歌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半躺在沙发上的云瑶,她的样子看起来很虚弱,苍白的脸红肿的眼,孟清歌注意到她的一只手上打着吊瓶。黎少彦站在沙发后面,视线盯着地面。

    视线微转,她便跟那个面色如冰的男人对视上了。

    墨黑的眼睛,如同万年玄冰,没有光亮,没有温度。

    那一刻,孟清歌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一寸寸凝结成冰的声音。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忘记了呼吸。

    这个时候,妮妮也感觉到了异样,没有上前亲昵的叫爸爸,而是紧紧的搂着妈妈的脖子。

    身后的展绵夫妻走了上来,对着霍晋霆道:“霍先生,霍太太已经带来了。”

    孟清歌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身侧的那个性格直率的女人,忽然笑了起来。展绵夫妇果然不是普通的司机跟女佣,他们是霍晋霆派来监视她的,更重要的是,当她有一丝异动的时候,他们是霍晋霆设置在她逃跑路上的迅鹰!

    云瑶在听到“霍太太”三个字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眼底划过一道恨色,手指抓紧了身下的抱枕。

    霍晋霆扫了云瑶一眼,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对着展绵夫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展绵点了下头,跟身边的男人一起退下了。

    霍晋霆抬头看向了孟清歌,一开口,冰冷的声线跟他的人一样,散发着无处不在的冷傲:“孟清歌,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走?”

    “我为什么不能走?”孟清歌拧着眉毛,强撑着自己跟他对视,“我有我的自由。”

    霍晋霆站了起来,一直到孟清歌的面前,俯视着她,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指尖在她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轻轻划过:“孟清歌,你总是不懂……”

    与他冰冷的声音不同的是,他的指尖滚烫,孟清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现在的她,感觉就像是一只在强大狮子面前的猫咪,空有爪子,却不能对他如何。

    霍晋霆拂过她的脸颊一下,手指打了个响指,孟清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才发现在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

    她认出来,那是当初给她跟霍晋霆办理结婚手续的律师。

    就见那个律师走了过来,递给霍晋霆一份文件。

    霍晋霆面无表情的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来,修长的指尖夹着那张纸,一直递到孟清歌的面前道:“有了这个,你才是自由的。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霍太太了。”

    孟清歌看着白纸上那黑体的大字——离婚协议书,上面,已经签下了他的名字。

    那是孟清歌一直想要的,但这个时候她只有不安。

    “霍晋霆——”

    霍晋霆直接打断了她,冷酷的说道:“孟清歌,瑶瑶接受了孩子,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给你三个亿作为补偿,以你目前的条件来说,已经是很好的补偿了。”

    孟清歌觉得她的脑袋上,好像霹了个响雷,炸的她脑子一片空白。

    事实上,外面的天空确实划过了一道闪电,刚才还是好好的天气,顷刻间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眼看就要落下。

    孟清歌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霍晋霆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就是你所听到的。”他向她伸出手:“把以凝交给我。”

    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孟清歌看来就像是一双恶魔的手,她往后大步的退了一下,用力的抱紧妮妮:“她不是霍以凝,她叫孟宝霓!”

    霍晋霆轻嗤了一声:“我说你不懂,你是真的不懂……”他顿了一下道,“你以为把孩子的名字改过来就可以了吗?”

    他看了一眼一边站着的律师,那名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刻板的翻开文件夹,把另一份文件递给孟清歌看,同时说道:“孟女士,根据你跟霍先生定下的协议,孩子在做手术的时候,就已经改名为霍以凝。并且,你是签字同意了的。”

    霍晋霆冷笑着,眼睛里的光芒如同冰晶,接下律师的话:“也就是说,从那以后,世间便没有孟宝霓这个孩子了。”

    孟清歌脸上血色尽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从那个时候……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开始算计了她?

    把妮妮的名字改成霍以凝,不是因为他思念着他的女儿,而是……

    她看了一眼黎少彦,难怪,结婚的时候他便一直阻挠她跟霍晋霆在一起,她是多余的一个人啊!

    霍晋霆一直在等着云瑶回来,等解除他们之间的误解。妮妮是霍以凝续命的工具,他在等云瑶接受事实,只要云瑶点头,那么她便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孟清歌粗喘着气,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全身的血液好像也凝结成了冰。

    她曾经以为霍晋霆至少把她当成妻子看待,却只是他——

    孟清歌想象不出来,他把她究竟当做什么来看待过,而她竟然还想过去得到他的爱!

    孟清歌笑了起来,笑的悲凄:“呵呵呵呵……”

    霍晋霆拧着眉看她,她那笑容,让他心底发寒:“你笑什么?”

    孟清歌停止了笑,眼神一变,看向他的眼睛充满了恨意。

    她庆幸自己离开霍家后便给妮妮改了名字,她沉了沉翻涌的气息说道:“你再去看看妮妮的真实姓名,她就是孟宝霓!”

    “你以为你去给孩子改名的事情我不知道吗?”霍晋霆勾唇讽刺的笑了下,“我说了,你还是不懂……你可有听过,学校老师称呼孩子的姓名有变过?你带孩子去医院的时候,就诊记录可有变过?”

    “……”

    孟清歌的身体轻轻颤抖着,眼睛恐惧的晃动了起来。

    她把改名申请递交给相关部门,那时一路畅通无阻……

    “霍以凝的户籍在霍家,又岂是你轻易能改的?”

    孟清歌一步步的后退,看向霍晋霆的眼睛满是恐惧。

    原来,学校当时给她的回答是敷衍,而她在医院去改名字的时候,考虑到妮妮的病,才沿用了霍以凝的病卡……这一切,都在霍晋霆的算计里!

    他太可怕了——

    孟清歌一路退着,身体已经抵上了身后的门板。

    云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了输液管,走到霍晋霆的身边:“晋霆,什么时候能好,我想抱一抱我们的以凝。”

    她看向孩子,那双大眼睛里充满着母爱,眼睛里好像就伸出了一双手,去拥抱那个孩子。

    孟清歌大叫了起来:“不!”

    她扭开了门把,就要夺门而逃,就在这时,霍晋霆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去把霍小姐抱回来。”

    马上就有佣人走过来控制住了孟清歌,不管她如何抵抗,妮妮还是从她手里一点一点的被抢了过去。

    妮妮已经吓得嚎啕大哭了起来,孟清歌奋力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开来,绝望的嘶吼着:“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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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4章 她杀了霍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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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妮妮吓得哭声尖厉,刺痛着孟清的心脏。她极力的扭过小身子,伸出小手来想要抓住她的妈妈,而孟清歌也极力的伸出了手,就在指尖就要相触的那一刻,云瑶忽然走了出来一下挥开了孟清歌的手,对着佣人吩咐道:“马上带霍小姐离开这里。撄”

    那个佣人得了命令,抱着妮妮往楼上走去。

    “妈妈——”妮妮的声音更大了,孩童恐惧到极致的尖叫声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她对着佣人拳打脚踢,但她的小手小脚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女佣更用力的抱住她,生怕她掉落下去。

    孟清歌看到妮妮距离她越来越远,孩子的哭叫像是一把刀捅破了她的心脏,她的眼睛迅速的充血变得赤红,直愣愣的瞪着面前的云瑶,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她要把云瑶千刀万剐!

    孟清歌疯狂的往前扑过去。

    她要杀了云瑶,她要杀了她偿!

    两个佣人几乎控制不住孟清歌,用力的摁住她,云瑶看到孟清歌疯狂的样子,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

    楼梯上,已经看不到妮妮的小身影了,但是她大声哭闹的声音还能从楼上的方向传出来。

    “你把孩子还给我!”孟清歌对着霍晋霆凄厉的喊道。

    霍晋霆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转过身体吩咐道:“送孟小姐回去。”

    “啊!”不知哪个佣人叫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云瑶的惊呼,“孟清歌,你要干什么!”

    霍晋霆猛的转身,就见孟清歌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竖在人前。

    “孟清歌!”霍晋霆的眼睛沉了下来,“把刀放下!”

    原来,孟清歌眼见着霍晋霆要走了,情急之下对准拽住她的一个佣人咬了一口,用力的挣脱了她,然后掏出了她离开家时藏在口袋里的美工刀。

    为了妮妮,她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孟清歌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么多人,只能最后赌一赌,就赌霍晋霆对她还有没有半分愧疚。她倏地把刀转了个身,对准自己的胸口说道:“霍晋霆,把妮妮还给我!”

    霍晋霆的眼睛阴沉沉的,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的沉冷,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他的眼底划过的慌乱惶恐。

    空气里安静的没有了一点点的声音,就连大声呼吸都不敢,只有楼上越来越弱的哭泣声。

    孟清歌一个人对峙着所有的人,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双方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孟清歌看了一眼楼上,一步一步的往前往楼梯的方向靠近,那些人都避开她,避免刺激到她,双方站着的方位都转换了过来。

    这个时候,黎少彦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夺下她的刀子,孟清歌察觉到他的靠近,立刻把刀移下一分对着他大叫:“不要过来!”

    黎少彦不敢再动看了霍晋霆一眼,孟清歌对着霍晋霆再次大叫了一声:“把妮妮还给我!”

    “晋霆……”云瑶有些畏惧的靠近了霍晋霆,握住他的手臂抬头看了他一眼。

    孟清歌看了一眼云瑶,再看了一眼霍晋霆。他是一定要为了这个女人,把她的孩子抢走是不是?

    双方绷着的那根弦越来越紧,稍有异动就会应声断裂。

    霍晋霆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眼角的余光看客一眼云瑶,声音低沉了一个度,他道:“你疯够了没有,这里没有妮妮,只有霍以凝!”

    孟清歌蓦地瞠大了眼睛,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一再的强调孩子的名字,就是在提醒她,孩子已经不属于她的事实。

    她恍然想起,霍晋霆从来没有叫过妮妮的小名,一直都是以凝称呼。

    “霍晋霆,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你的血是黑的吗!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因为愤怒,孟清歌更用力的握着刀子,刀片割破了皮肤,鲜血一下子顺着她的手心蜿蜒而下。

    黎少彦见状,脸色变了变,劝说道:“孟清歌,你冷静一点。你仔细想想看,如果妮妮跟着霍晋霆生活,她会有更好的未来。往后,来日方长是不是?”

    黎少彦尽量的安抚孟清歌,也尽量的暗示她,但这个时候,孟清歌怎么可能还有思考的余地,怎么可能还会再信任他们。

    她急切的回了过去:“妮妮没有了我——”

    就在这时,云瑶打断了她:“以凝没有了你,她还有我。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切,她跟着你有什么用?跟你一起吃苦受穷吗?下个学期的学费,你存够了没有?现在是幼儿园,以后是小学中学大学,我能够让她上最好的学校,甚至让她出国留学。你能够做什么呢?”

    “她在这里,有大房子住,穿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跟着你一起住在拥挤破旧的小区吗?”

    “没错,以前你用自己的方式尽量给她好的生活,但那也是你花尽了力气才做到的。你是个好妈妈,但为何,不为了她的未来,继续把这个好妈妈做下去?”

    “孟清歌,以凝现在离不开你,是因为习惯,时间长了,她就会适应没有你的生活的。”

    然后,把你忘的丁点都不剩!

    孟清歌急促的呼吸着,云瑶的话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说的没错,妮妮跟着她,不会有好日子过,甚至,甚至万一她发病,她都没有足够的医疗费,可那是她的命啊,她跟妮妮是生死相依的,只要她活着,就不会让妮妮受到伤害……

    孟清歌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她做不到放弃,没有妮妮的日子,她无法想象。她也无法想象,将来的妮妮不再记得她。

    “不可能!妮妮不可能离开我!”孟清歌再度的握紧了刀子,对着霍晋霆道:“把孩子还给我,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霍晋霆的眼睛里拢着一团黑,冷硬的脸孔牙关处紧绷着:“你要死就到别处远一点的地方,不要弄脏了我的屋子。”

    说罢,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心被捅过几刀之后,早已经痛到了麻木,这样的话已经不算什么了,只是让自己更绝望而已。

    孟清歌咽了一口唾沫,好,如果要不回妮妮,那她就把命留在这里,总归还有个魂魄相伴。她就算是死,也要看他们是怎么幸福的!

    她闭了闭眼睛,就要往胸口捅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云瑶就看到一道人影快速的从她的眼前跑过,她叫了起来:“晋霆——”

    就在这时,孟清歌的眼睛忽的一睁,手势迅速变换,对准霍晋霆插了过去——

    “啊!霍晋霆!”云瑶睁大了眼睛捂住嘴,惊叫了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霍晋霆会冲过去,也没有谁会料到孟清歌忽然会有这样的举动,时间好像静止在了那一刻——

    扑哧一声,是刀片划破布料深入皮肉的细微声。

    一股温热喷溅在了脸上,孟清歌的眼前一片血红,一道道的惊呼声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晋霆!”

    “霍晋霆!”

    “霍先生!”

    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孟清歌的眼前好像蒙了一道红纱,看什么都是红色的,耳朵里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嗡嗡的响着,就看到很多人影跑了过来。

    “孟清歌,你这个疯子,你杀了霍晋霆!”云瑶恨得直哆嗦,用力的推了一把孟清歌。

    孟清歌被一股大力推开,跌倒在地上,手骨重重的磕在地上,一股锐痛从手腕传来,她才恢复了知觉。手上满是粘腻的感觉,血腥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白色的地板上被她的手印出一道模糊的血印。

    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霍晋霆的血。

    孟清歌僵硬的抬起头看过去,就见那把美工刀插在了霍晋霆的胸口,黑色的衬衣一片濡湿,他倒在黎少彦的身上,皱着眉看她。

    那薄薄的布料承载不了那么多的鲜血,一滴滴的滴落在了地上。

    云瑶惊慌的蹲在霍晋霆的面前,双手在他的胸口比来比去,想要帮他止血又不知道怎么办,无助的哭泣着。

    孟清歌的身子微微一抖,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在那一刻,那本该对准自己的刀就要落下时,所有的不甘,怨愤就在那一刻爆发了出来,那一瞬间,她已停止了思考,只化作一个声音:霍晋霆,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她望着霍晋霆,望着地上的那一滩血迹,脑子再度的陷入了空白。

    她,杀人了?

    她杀了霍晋霆?

    他就要死了吗?

    “啪”的一声脆响,孟清歌被打得跌倒在地,脸颊上火辣辣的感觉。

    云瑶站在她的面前,面容狰狞的指着她:“孟清歌,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霍晋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要你偿命!”

    她狠戾的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那几个手无足措的佣人,大声道:“把她送到警察局去,我要告她杀人!”

    “不要……不要……”霍晋霆痛得全无血色,一只手捂着胸口,在黎少彦的扶持下艰难的站了起来,看着冲进来的展绵夫妻道:“你们送她离开这里。”

    他的视线缓缓的落到孟清歌苍白如纸的脸上,吸了一口气道:“就当我,一命换一命。孟清歌……我不欠你的了……”

    ---题外话---还有两更白天放送,这一段边哭边写的,太惨了……有月票的先投喂起来,我再去哭一会儿……
正文 第295章 孟清歌的身后不是没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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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扶着霍晋霆,着急的道:“晋霆,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帮她啊!”

    霍晋霆这个时候已经非常的虚弱了,整个身体全靠黎少彦在支持,他喘了好几口气,对着展绵道:“让她走!”

    展绵看了看他,郑重的点了下头,转身扶着孟清歌的手臂道:“孟小姐,我们走吧。撄”

    *

    孟清歌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好像出了霍家,她用力的把展绵推开了,她骂了她是霍晋霆的爪牙偿?

    天空电闪雷鸣不断,大雨把天地彻底的笼罩了,望过去白茫茫的一片,就跟她此时停罢了的大脑一样。

    大雨将她手上的鲜血都冲刷的干净,只有那一道伤口,还在不断的渗血。

    “清歌?清歌?”乔南从外面回来,就见前面那个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的人影,立刻下了车冲过去,“清歌,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清晨简应琛过来找孟清歌的时候,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来开,担心她出事,便拿了她花盆下的备用钥匙开门进了去,却发现她家一个人都没有了,衣柜里的衣服少了好几件。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要让孟清歌连夜带着妮妮离开,那时,他立刻打了乔南的电话,乔南一接到电话,便出去寻人了。

    两个人分头行动,车站码头都找了个遍,却遍寻无果。

    乔南想回一趟公寓,看看孟清歌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然后就看到了淋了一身雨的她。

    孟清歌睁着茫然而又空洞的眼神望向乔南,喃喃的说:“妮妮,妮妮……”

    “妮妮怎么了?”乔南看了四周一圈,没有看到那个小小的软萌娃娃,问她道,“孩子呢?”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乔南眼看着孟清歌眼睛一闭,身体软软的倒下来,及时的接住了她,触手才发现她浑身滚烫,而且手上还有一道及深的伤口。

    “清歌!”

    *

    简应琛接到乔南的电话,急匆匆的赶过来,看到病床上毫无气息的孟清歌,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浮起了戾气对着乔南道:“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来温和示人的乔南此时也是满脸怒容,抿紧的嘴唇唇角往下撇,他看了眼孟清歌说道:“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想要知道!”

    说完那句话,他就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简应琛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要从霍晋霆讲起了,但这个时候他根本没耐性去跟他讲那一段长长的故事。

    他只知道,能把孟清歌伤成这样的,除了简应琛,就只有霍晋霆了。

    这个时候,妮妮不在她的身边,而孟清歌昏迷不醒,他要去找霍晋霆要答案!

    乔南跟霍晋霆认识,从妮妮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开始,之后从无联系过。此时他翻出号码簿,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再打过去,终于有人听了。

    “霍晋霆,我有事要问你。”乔南“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尔后才有人回复说:“好。”

    对方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乔南皱了下眉,那不是霍晋霆的声音,而且对方说的是医院,不是霍氏的公司,也不是霍家,他心里有疑惑,但还是开车赶了过去。

    *

    黎少彦挂断手机,转身看向了霍晋霆。

    他刚刚从手术室出来,还好那把刀是美工刀,***的时候受到阻力往后退了几格,不然就把他的肺给捅穿了。

    霍晋霆手术的时候没有要打麻醉,这个时候人是清醒着的,人非常的虚弱,不过那一双眼睛格外的清亮,像是刀尖上的雪光。

    黎少彦道:“他过来了。”

    霍晋霆的手机上有来电显示,黎少彦知道乔南这个人,霍晋霆想要见他。

    孟清歌离开霍家别墅以后,霍晋霆便直接被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展绵回来报告说,孟清歌不肯让她送,她只好跟在她的后面,直到她进了那个小区,不过到小区她便晕了过去。

    展绵说得很详细,霍晋霆脸色都变了,只有乔南可以告诉他,现在孟清歌怎么样了。

    黎少彦将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他的脸色也不好,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倦怠,呼吸也格外的沉重,整个人恹恹的又带着一股急切想要发泄的戾气。

    他靠在窗台上一声不吭,病房里沉闷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霍晋霆出了手术室,云瑶看到他安然出来后,便借口回去给霍晋霆收拾衣物离开了,这个时候,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过一会儿,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乔南火气冲冲的走进来,他以为会看到的是妮妮躺在病床上,却没料到是胸口缠着绷带的霍晋霆,疾步而来的脚步顿时停在了半道上。

    他愣住了。

    不是妮妮病发住院?

    霍晋霆这又是怎么了?

    霍晋霆扭头看到乔南,眼睛里的杀气退了去,变得急切:“她怎么样?”

    乔南只说了四个字:“昏迷不醒。”

    霍晋霆的眉立刻皱的很紧,乔南走过去,看了看他胸口的伤:“你这是?”

    孟清歌的手上有伤,霍晋霆的胸口也有伤,而且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谁弄伤了他们,而且妮妮呢?怎么没看到她?

    不管是霍晋霆,还是黎少彦,都能从乔南的眼睛里看到疑惑,但这个口,谁也没那么容易开。

    病房里多了一个人,气氛却好像更沉重了。

    乔南并不笨,结合之前他知道的,霍晋霆的女人曾经去幼儿园探视过妮妮,再到后来孟清歌给霍晋霆打过电话,然后她便连夜离开,这里面串联起来,事情便渐渐想透了。

    霍晋霆想要要回妮妮!

    所以,孟清歌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乔南温润的眼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煞:“你抢了她的孩子?”

    谁都知道妮妮对孟清歌来说意味着什么。当初妮妮的病越发严重时,她的口袋里随时都备着一瓶药,随时都准备着陪妮妮一起走,他都知道。

    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夺了她的命,那还让她怎么活!

    霍晋霆的脸绷紧了,每说一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所以,我才希望你能护住她的命。”

    乔南不知道霍晋霆究竟要干什么,看他的样子好像很紧张孟清歌,可做的事情却不是人做的事。

    他道:“既然你那么在乎她的命,又为何夺了她的妮妮?”

    乔南在病房了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妮妮的身影,不过想来霍晋霆也不会让孩子在这里。他道:“妮妮呢?”

    “孩子,暂时不会回去。”

    乔南眼睛微微一转,明白了什么,说道:“因为那位市长千金?”

    不管云氏父女的关系究竟如何,在外人眼里,云瑶姓云,便是市长千金。而在乔南眼里,此时的妮妮是霍晋霆用来讨好他女人的工具。他冷笑了一声,格外的讽刺:“霍晋霆,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霍晋霆的身子一僵,乔南的话,他无可辩驳。

    他当然知道孩子是孟清歌的命,他夺了她的孩子,所以手术的时候他坚持不肯上麻药,她受的每一分痛,他都要跟她感同身受。

    可到底,比不上她的剜心之痛!

    霍晋霆的呼吸粗重了起来,胸口的纱布渐渐的有红色晕染开来,黎少彦脸色一动怒道:“你知道什么!”

    乔南看了他一眼,再看了一眼眉眼深沉的霍晋霆。

    霍家跟云家几年前闹得很厉害,全城皆知,最后霍家丢了两条命,而那位新任的市长那时也远调外市。这么几年过去,不大可能一笑泯恩仇。

    而霍晋霆对那位市长千金,究竟是真爱,还是一场复仇就不得而知了。

    乔南的眼睛微微一转,刚才霍晋霆用了一个“护”字?

    乔南不在那些所谓的云巅之上,所以不知内里究竟如何,可他只认为,霍晋霆不管如何都不该把孟清歌卷入进去,为他的复仇也好,旧情人复合也罢,他就不该让孟清歌付出代价。

    乔南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寒意,说道:“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你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如果你硬要夺走妮妮,孟清歌的身后不是没人!”

    一句“我们”,把孟清歌彻底的与霍晋霆划分了开来。

    霍晋霆一怔,力持镇定的他此时气血翻涌的更加厉害,胸口的鲜血染透了纱布。

    乔南停顿了片刻,也在努力的压制他的怒气,然后说道:“霍晋霆,孟清歌的事情以后不用你管!你跟她就到此为止吧!”

    病房的门摔的震天响,门板都在微微颤动,那一声巨响的声音好像还在病房内回荡。

    霍晋霆的手指紧握着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孟清歌……孟清歌,我跟你不会就这么完的!

    *

    乔南回到车上,用力的捶了一下方向盘,拳头落在了喇叭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目光沉得如同这个阴沉的天气。

    他真是大错特错了,还曾经想霍晋霆能给孟清歌幸福,却是把她推到了火坑里,惹上了不属于她的灾难!

    ---题外话---还有一更,下午发出。
正文 第296章 哪个姑娘有这么熊的男人,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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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从医院出来,就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在马路上绕了一些路,最后进入了市长大人的官邸。

    书房内,云瑶把一切都说了,在云刚面前,她已尽量收起自己心里的喜悦,但还是遮掩不住那股兴奋。

    霍晋霆是真的爱她偿!

    云刚背着手看女儿志得意满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他还是不大相信,霍晋霆会对一个女人那么狠。他狐疑的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云瑶点了点头道:“爸,是真的。霍晋霆当着我的面,给了孟清歌离婚书,而且把那个孩子也要了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孟清歌差点自杀了。”

    “差点?”

    提到这个,云瑶眼睛里划过一道愤恨,不屑的道:“霍晋霆还是不忍心她死,救了她。”

    云刚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女儿如今心里只有霍晋霆,也只愿意相信他。但霍晋霆这个人城府深,做事也不择手段,若是一场苦肉计,那云瑶可就被他骗过了。

    云瑶知道云刚在犹豫什么,她不想父亲质疑她的能力,潜意识里也不想怀疑霍晋霆对她的真心,辩解道:“爸,霍晋霆他这个人念旧情,孟清歌跟过他,他就下不来狠心。当初我回去,他不也是这么对我的么,不然我哪里能那么顺利的回去。”

    云刚精明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下,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霍晋霆做事狠,但就败在女人身上了。有了云瑶的例子,他便也没有再想下去。

    “哼,妇人之仁。”

    云瑶不喜欢父亲这样说霍晋霆,但在他面前,又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不满的撇了撇嘴。反正不管怎么样,孟清歌是恨死了霍晋霆,夺了她的女儿,看样子她也跟死了差不多,她便没有了威胁。

    “那爸爸,你该相信我给你的东西都是真的了吧?”

    云瑶从霍晋霆那里偷了不少机密的信息,但云刚顾虑云瑶是霍晋霆反过来利用她的一颗棋子,对那些机密也就存了疑虑。

    现在他跟霍晋霆处在僵持阶段,接下来就看谁先动手了。

    云刚喝了一口茶水,茶香茶涩茶苦都在舌尖萦绕,老狐狸反复思量了会儿,走到书桌那边,将桌上的文件拿起来看了看,脸色憋得红红白白,仿佛那一张纸是烫热了的铁片。

    事实上,那份纸却是够烫手的。

    这是那些他曾经贿赂过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上面具体到多少数字,什么事情什么地点,桩桩件件。

    这是云刚多年来做成的关系网,这些年他在官场无往不利,并且势力也越做越大,与这个不无关系,可同时对他而言,也是一份要命的东西!

    云刚不知道霍晋霆是怎么把这个搞到手的,这些年,原来他不光在做大霍氏,而且还在秘密的调查他。

    云刚摇摆不定的是霍晋霆为何没有把这个捅给媒体,或者直接举报,以他的城府,应该是在谋划一场更大的局。

    云刚拿到这份名单的时候,吃惊了好一会儿,也惊慌了很久。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也是在犹豫,若这是霍晋霆引他跟这些人窝里斗,到时候狗咬狗一嘴毛——

    云刚拿着那张纸拿起又放下。

    云瑶看自己父亲举棋不定,也是心急。父亲能做到今天这个位子,与他做事谨慎不无关系。但他现在年纪越大,好像越来越畏首畏尾了。

    她走到他旁边,拿起那份纸看了一眼说道:“爸,现在你已经坐稳市长的职位了。这些人,有的官位比你还低,你又何必怕他们。现在那些检查官盯你盯的紧,不如透露他们几个,也好引开他们的视线。官场上纵横交错的关系那么多,他们又不知道是你抛出去的。就像这个建设局局长,你给那些建设公司施加一些压力不就完事了。”

    云刚扫了她一眼,有些恼火的道:“你懂什么!”

    这些人都是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关系,少了其中一个,以后再补上来的人,未必磨合的来。

    俗话说,做事还是老伙计的好。

    云瑶又被斥责,嘀咕的说道:“再说了,我们还有苏叔叔呢……”

    云刚低头看了一眼名单,这上面并没有苏庸的名字,也就是说,霍晋霆不知道他最大的靠山是苏庸……

    云刚的手握成拳头,在桌面上敲了敲,下了决定。

    *

    云瑶回到了霍晋霆那里,带去了霍晋霆换洗的衣物,还有家里女佣煲的补血汤,殷勤的张罗了开来,伺候着他吃喝。她看了一眼黎少彦说道:“少彦,你也喝一点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大好,就让佣人多准备了一些。”

    说着,云瑶便放下碗,去给他盛起汤来,黎少彦看到她的笑,心里只有烦躁,拒绝了她:“不用了。”

    他的声音又快又厉,云瑶一怔,愣愣的看着他:“少彦,你凶我做什么?”

    黎少彦拧了拧眉,视线扫到霍晋霆那里,他正皱着眉看他。黎少彦道:“你家佣人做的东西我看不上,先走了。”

    他走出去,连房门都没关,云瑶站起来去关门,走回来的时候嘴里嘟嘟囔囔的。“少彦这嘴巴可真给惯坏了,以后不知道谁能伺候那大少爷。”

    黎少彦只觉得肚子里有个火球要冲出来,将车子开得飞快。天空的雨下的白茫茫的一片,车子经过,水花飞溅。

    他把车子停在了临湖的公路上,对着前面的一片大湖大吼了出来。

    “云瑶!云瑶!云瑶!”

    他快疯了。

    他亲眼看到的是魔鬼一般的云瑶,眼睁睁的看着孟清歌的孩子被抢,也眼睁睁的看到孟清歌崩溃,看着那把刀子插进霍晋霆的胸膛!

    那个曾经把他从雪堆里救出来,让他不要放弃,一路把他背回去的善良单纯的女孩去哪儿了?

    孟清歌的那把刀,插进了霍晋霆的胸膛,也***了他的胸口,那个善良单纯的女人,从此在他的心里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

    黎少彦一身湿透,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乱逛,从白天到黑夜。

    雨势未停。

    车子不知不觉的开进了一条破旧的马路,然后进入一个破旧的小区。

    瓢泼的大雨使得下水道来不及排水,反而把下水道里的一些污物冲了出来,整条马路变得肮脏不堪。更恼人的是住在一楼的那些住户,因为雨水倒灌,很多人都在用尽一切办法往外排水。

    明筱筱庆幸自己当时租房的时候选择了二楼,只是因为不知道这场雨会下一整天,她没有早早的储备好粮食,家里断粮了。

    明筱筱一手托着肚子,一只手拿着雨伞当拐棍,一级一级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从上面看,看不到自己的脚。也幸好房子在二楼,她没有折腾太长的时间。

    “到了到了,宝贝儿,咱先去饭馆看看吃什么,你不许踢我了啊。”明筱筱轻轻的拍了拍肚子,跟肚子里的混世小魔王打好商量。

    若是以前,按照明筱筱的性子,宁可懒死也不会出门,随便吃盒子方便面便应付过去了,但如今有了这个小魔王,她想睡一觉扛过这顿饿都不可能。

    肚子里的小魔王暂时跟她达成了协议,停止了踢动,明筱筱笑了笑,抬起头撑开了雨伞。撑开来的雨伞是一朵向日葵,在橙黄的灯光下颜色更加鲜亮,明筱筱眼前一花,当雨伞举过头顶,便见到前方黑乎乎的地方,有一个人影站在大雨中。

    明筱筱揉了揉鼻子感慨的道:“哇,这么大的雨站在那里淋雨,又是造了什么孽这样惩罚自己呀?”

    明筱筱以为那个人是惹了自己女朋友生气,在那里演苦肉计,便看戏似的转身看了看楼道里,看是哪个姑娘有这么熊的男人。她摸了摸肚子笑嘻嘻的道:“宝贝儿,有戏看了。”

    只是等了会儿,也没见哪个姑娘出来看,都在往外排水呢。

    肚子咕咕的叫,又有一脚踢了上来,明筱筱决定不当吃瓜群众了,拎着裙子往泥水里下脚。

    因为这边楼区破旧,下雨天积水是常有的事情,明筱筱搬过来没多久就给自己买了一双雨鞋,所以走下去还好。她小心翼翼的走着,靠近那个人影的时候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的内心,往那里瞟了一眼,这一瞟就把她给惊住了。

    那人的身形看起来像黎少彦!

    明筱筱以为自己眼花,就着黑乎乎的光线再看了看,心抖了抖,他知道了?

    可按照他的性格,他若是知道了,是不会就这么站在雨里的,肯定不管不顾的敲门来了。

    就在明筱筱心里百转千回的时候,黎少彦也看到了她大腹便便的她。浑身僵冷的他身体一震,过了好半天才恢复过知觉走过来:“这么大的雨,你去哪里?”

    明筱筱看着他呆呆的道:“去吃东西。”

    眼前的黎少彦面色苍白,身体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那双眼睛里好像藏了无尽的痛苦。他似乎遭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明筱筱吃不准他怎么了,拧着眉毛看他:“黎少彦,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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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7章 小米粥配披萨,也是挺好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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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淌,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青了,眼睛是通红通红的,直愣愣的看着她。明筱筱不知道他怎么了,但还是跺了跺脚,咬咬牙道:“你跟我来。”

    她明知道不应该让黎少彦进她家的门,但还是开了门让他进去撄。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明筱筱把人推进了浴室,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出来,肚子很饿,她找了片雪饼吃了,小魔王踹了她的肚子一脚表示抗议。

    “好啦好啦,待会儿我们就出去吃。不然,我们叫美团外卖吧?”

    叫外卖起步价要三十,超过路程还要加费用,明筱筱一般情况下是舍不得的,但如今这样子,也只好狠狠心了。

    点的是棒约翰的披萨,比较便宜,分量足,够两个人吃了偿。

    明筱筱瞅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看他的样子,应该也还没吃吧。

    下雨天,送外卖的时间格外的长,但也已经到了,可浴室里的人还没出来,明筱筱等得都开始打瞌睡了,她走到浴室那边问:“黎少彦,你睡着了吗?”

    一个大男人,总不见得淹死了吧?

    她敲了敲门,耳朵几乎贴在了门上。终于,里面传出了一些动静:“筱筱,有干净的衣服吗?”

    “……”明筱筱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黎少彦是湿/身进来的。

    不过黎大少什么时候跟她客气过,按照他以往的性子,不穿也是有可能出来乱晃的。

    好在她这边有一套上次淘宝送的男装。她下单的时候只看中了女款,却没注意到那是情侣装,等快递送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多花了一倍的钱。

    明筱筱翻找了出来,把衣服挂在了门把上,然后踱回客厅。

    过了一会儿,黎少彦出来了,脸色不再是发青的颜色,比刚才进来时好很多了。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明筱筱从阳台上拿了块毛巾丢给他,说道:“你先吃点东西。”

    披萨她已经吃了两块,剩下的有些凉了。

    黎少彦坐在沙发上,手肘支在膝盖上,动也不动的,明筱筱给他冲了一杯感冒冲剂过来,就见他木头似的坐在那里。

    太反常了。

    明筱筱被他感染的也不敢乱动,拿了一块披萨仓鼠似的吃了起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落在他身上。

    从没见过黎少彦的身上,有这样悲伤的气息。

    “别吃了。”

    黎少彦终于动了,却是拿过她手里的披萨丢回到纸盒里:“都已经凉了,你吃下去也不怕不舒服。”他看了一眼她圆鼓鼓的肚子。

    天地良心,他终于肯说话了。

    明筱筱点点头:“那去热一热吧。”

    黎少彦瞥了她一眼,站了起来。她的屋子小,一眼就认出了厨房的位置。走到里面打开她家的冰箱,空荡荡的好像日本鬼子洗劫过似的,连一颗鸡蛋都不剩。

    黎少彦放弃了她的冰箱,最后在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一点小米,便熬了一锅小米粥。中途他走回来,把披萨拿了进去加热了。

    黎少彦神情颓唐,但也注意到上次他见到的那个楚朝阳没在。他问道:“你男人呢?这么大的下雨天,他怎么没在家?”

    居然让一个女人在这种天气出去,而且家里什么都没有。那个人是比明筱筱更白痴的生活白痴吗?

    他瞥了一眼身上的睡衣,一定是她男人的。一个大男人穿这么幼稚的衣服,真是让人火大。

    至今他都不敢相信,明筱筱已经结婚了。可看到她那么大的肚子,又不得不相信。

    明筱筱本来想看他做饭的,走到半道听到他的问话,心虚的停了下来,好在这个时候她的脑子没有打结。她道:“他……公司派他出差去了。”

    “出差?在你快要临产的时候?”

    “嗯,为了多挣奶粉钱嘛,反正他会在我生产的时候赶回来的。”明筱筱挤着笑,撒谎那叫一个溜。

    黎少彦信了,若是以往,这屋子里那么多蛛丝马迹,他怎么都能看出来戳破明筱筱的谎言,但这个时候,他全无心思。

    谎圆过去了,明筱筱可以放心大胆的看他熬粥。

    她不会熬粥,觉得等待的时间太长,水少了会变成饭,水多了完全就是一锅汤,滚了要瀑锅,还要站在那边不停的搅拌。

    此刻黎少彦就站在灶台前,拎着一根长柄勺在锅子里不停的转圈,小米的清香味道已经飘出来了。

    明筱筱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穿着小熊图案的睡衣,额前的头发随意的散落着,少了几分往日漫不经心的痞样,完美的侧脸轮廓在日灯光下有着一层淡淡的珠光柔,那是一种别样的温柔,就像是一个……居家的男人。

    在明筱筱的梦里,曾经有过很多次这样的他,她从没有想过真有这么一天。

    只是,也就这样了吧……

    他不会成为她的居家男人……

    明筱筱的嘴唇微微浮起,勾出一缕若有似无的苦笑,慢慢的走回客厅打开电视。

    电视机里在重播向往的生活,她就喜欢看这样的节目,最近迷上了黄磊大叔,每次看到他做的大餐就流口水。因为自己做饭不给力,她都是端着饭碗吃着糊了的菜,盯着电视机里的美味脑补。

    她就想,嫁人就要嫁那样的男人,做得一手好菜,事业有成,恋家顾家。黄磊大叔中年发福了,但不妨碍迷妹迷他,年轻的时候风度翩翩,然后在时光岁月里夫妻两个一起发胖,变成月半,一起老,皱纹一点一点爬满脸颊,多浪漫呀……

    黎少彦端了锅子走出来,明筱筱让了让座,已经迫不及待喝上一口粥了。

    小米粥配披萨,也是挺好的。

    不过黎少彦似乎没什么胃口,他道:“筱筱,在你心里,云瑶是什么样的人?”

    黎少彦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到来明筱筱这里,也许,因为他们都是被云瑶欺骗了的人吧。

    明筱筱一愣,嘴里的披萨嚼了两下干巴巴的,有些咽不下去。

    原来,他今天这样无精打采的,是为了云瑶啊。

    也是,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她能左右他的情绪。

    那他忽然到这里来,是找安慰来了?

    明筱筱喝了一口粥,润了润嗓子,好不容易把披萨咽下去了,就听黎少彦沙哑着嗓子道:“筱筱,云瑶她抢了孟清歌的孩子。”

    “……!”明筱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刚刚喝下去的粥差点吐出来,而肚子里的小魔王也好像感觉到害怕,踢了她一脚。

    明筱筱来不及安慰小魔王,问黎少彦道:“她为什么要抢人家孩子?”刚问完,她想起来他曾经说过,云瑶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那个孩子有霍以凝的心脏,可她也不能抢人家的孩子呀!

    她头一次的从黎少彦的眼睛里看到无助、失望、痛苦还有气愤……

    他那样深爱云瑶,难怪打击这么大。

    黎少彦缓缓的说着云瑶的事情,最后他道:“筱筱,我以为她是被他父亲胁迫才会那样,我想给她最后一个重新生活的机会……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帮着她……帮着她做了刽子手……”

    黎少彦不想承认做出那种事的人是他,可他否认不了,回避不了。现在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霍晋霆,面对孟清歌。

    明筱筱咬了咬嘴唇,那样的云瑶与她记忆中的也是相差甚远,她有些茫然,不过……

    明筱筱想了想道:“少彦,云瑶在去美国后,我也一直有把霍晋霆的消息发给她,包括孟清歌嫁给霍晋霆的事。后来霍晋霆去美国出差,云瑶在洛杉矶机场与他那么恰好的相遇……”

    她的眼睛忽的睁大了:“霍晋霆去美国的行程,我有告诉过她的。这么一想,她是故意装疯,装作被人追的样子,她是算好了跟霍晋霆遇上的!”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这么一想,那她不也曾经做过云瑶的帮凶?她还帮着云瑶去排挤孟清歌!

    明筱筱对云瑶的改变,是有所察觉的,从她以一个疯子的模样回来的时候,她就一直觉得不对劲。但她没把云瑶想得那么坏,从没细想过,现在想来,云瑶在那时就已经陷得已经很深了。

    黎少彦的手指头握紧了。

    这就对上了,霍晋霆一直想不通在洛杉矶的时候,云瑶怎么那么凑巧就与他遇上,而他还救了她,原来是这样!

    明筱筱咬着嘴唇,郁闷的道:“少彦,我们对孟清歌有偏见一直是错误的。云瑶早就已经变了,也许从霍家家变的时候,她在那个时候就变了。她早就不是我们眼中那个善良干净的女孩,这些年我们为了自以为是的友情,都做了她的帮凶!”

    明筱筱胃口全无,很是沮丧。

    “呵呵……”黎少彦摊坐在沙发上,自嘲的笑了起来,都已经晚了。

    他还想着去拯救她……做什么救世主啊……

    明筱筱皱着眉毛:“那,那孟清歌呢?当初她为了孩子,什么事都敢做,现在呢?”

    其实她已经可以想象那个女人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三魂丢了七魄,那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题外话---二更中午前发出,老规矩。再继续求票~PS,说点小事。今天下楼去买水果,回来的路上,一只白猫跟着我回家了。家里没吃的,我把我所有的鸭脖给它吃了,也给她洗了个澡,可惜还是没能留住。猫咪很乖,不挠人,还会撒娇,洗澡的时候就嗷嗷叫,可惜了,猫咪不爱洗澡是真理,门一开就跑了。哦,它还在我的洗脚盆里撒了泡尿,是个好宝宝,知道不要随地小便呢。不过我得再买个盆了……
正文 第298章 那些被隐藏洗去的记忆如潮水瞬间涌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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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还记得那时在医院,她准备去打胎的时候,孟清歌曾经跟她说过的事。

    她轻轻的抚着肚子,当时不懂,只是不想让自己遗憾,可现在肚子越大,当她能够跟宝宝交流的时候,才真正明白当一个妈妈的感觉。

    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撄。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跟她抢宝宝的话,她想她一定会杀了那个人的偿!

    想到此,明筱筱看了一眼黎少彦,下意识的动了动,距离他远了一些,侧过身体护着肚子。

    黎少彦坐在那里,眼睛明明灭灭,在想着什么,也就没有发现明筱筱的异样。

    明筱筱沉默的坐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桌上的披萨再度冷了下去,此时谁也没有再要吃东西的念头。

    心里很难过。

    她想帮孟清歌做点儿什么。

    *

    另一边医院,简应琛一直守在孟清歌的病床前,她还在昏睡中,冷汗几乎将她浸透,她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念着妮妮的名字,手指也在无意识中去拉扯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好像在昏睡里也要去把孩子找回来。

    简应琛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在睡梦里伤到自己。

    这样的孟清歌,让他心疼,更让他痛恨自己把她忘了。他不知道关于她的一切,这种无从着手的感觉,让他想毁灭一切!

    三天三夜,简应琛不眠不休的一直守着她,等到实在熬不住了,打个瞌睡的功夫,孟清歌却不见了!

    *

    雨下了停,停了下,绵延不绝,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秦韵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两只大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近期的生活用品。才走出几步,猛地被一个人撞到,东西撒了一地,秦韵晃了几晃,才勉强站稳身子,正要说几句,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简应琛心急去找孟清歌,但眼下这个情况,也只好先跟人道歉。可当他看清那张脸,也愣在了那里。

    因着雨天,街上没有什么人,那些物品散乱的铺在地面上,很快就被雨水沾湿,可站着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要去捡起的意思,一直的看着对方。

    秦韵的眼睛渐渐的湿润了起来。她知道,远走了这么多年,避开了这么多年,可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

    却是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天气。

    简应琛,那个人的儿子……

    秦韵的唇角微微上扬,有些温柔,又有些难以介怀的埋怨,最后化作久未见面的熟人相遇时的一句简单问候:“是你啊,真是巧啊……”

    “……”简应琛抿着薄唇看着面前的人。温婉的脸,那一双眼睛跟孟清歌的是那样的相像,甚至连气质,也是如此的相似……

    面上他是冷静的,可心里却好像埋了座火山,就要喷发出来,脑子炸裂般的开始胀痛了起来。

    在他的脑海中,有着很多杂乱的声音,惊呼声,尖细的怒骂声,痛哭的声音,还有不断低落的鲜血。

    不知为何,他的视线往秦韵的肚子那边看去,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眼前的女人,他分明是应该认识的,而且记忆深刻!

    “我听说,你找到了清歌,你们……在一起了吗?”

    简应琛的脸色白了三分,脑海中有个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们……在一起了吗?”

    那是一张震惊而又痛苦的脸,问完那句话以后,好像承受不住这个事实,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同样的一句话,同一张脸,彼时万钧分量,现在是风淡云轻。

    简应琛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秦姨——”

    秦韵不知道为何他会是这样的表情,还以为他依旧放不下过去,她叹了口气道:“既然遇上了,清歌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她吧。对了,现在你们的孩子已经很大了吧——”

    这个时候,天空忽的划过一道闪电,白光闪过,将阴沉的天气照得格外耀眼,瞬间过后变又是一片暗沉沉的世界。

    简应琛的脑子乱哄哄的,很多模糊的片段如那白光一帧帧的闪过,最后化作一个清晰的身影。

    孟清歌坐在餐厅里,对着他平静的说:“那个孩子,我生下来了。可是,因为先天不足,没有养大……”

    “我给她取名,叫孟宝霓……”

    顷刻以后,是那个洋娃娃的似的小女孩,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他介绍自己:“我叫孟宝霓……”

    简应琛只觉得胸膛剧烈的翻涌,脑海中,那些被隐藏洗去的记忆如潮水般一瞬间便涌了进来!

    我叫孟宝霓……

    我叫孟宝霓……

    那个孩子,分明是他的女儿!

    “……!”

    简应琛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用尽力气稳了稳,才让自己不至于倒下来。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像是失了魂一样。

    *

    孟清歌跪在霍家老宅的门口,一扇铁门,隔开了两个世界。雨水湿透了她的头发,成条成条的往下流淌。

    老钟撑着雨伞站在铁门后面,心有不忍也是无能为力:“孟小姐,你回去吧,霍老太太不会见你的。”

    孟清歌充耳不闻,只是跪在那里。

    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来求霍老太太。

    屋内,霍老太太的脑袋上裹着一条白布,她的怀里抱着好不容易哄睡了的妮妮,她一脸痛心的看着那孩子,连连叹气。

    她哪有什么脸面去见孟清歌啊!

    妮妮在孟清歌走后,便被霍晋霆安排了交给霍老太太照看。给云瑶的理由就是孩子太过哭闹,她的心脏毕竟是移植的,还在恢复期,不能太过激动。云瑶没有理由再留着孩子,只能答应。

    赵婶在门口看了看,走回来一脸愁容的对着伍千叶道:“还跪着呢。”

    霍老太太一听,头猛的抬了起来,可在一个站起的姿势以后,便又坐了下来。

    赵婶道:“霍先生这样做,真的是为了霍太太好吗?”

    霍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两张照片,闭了闭眼睛。

    但愿,熬过这一段后,那两个人还能拨开云雾见青天吧……

    霍晋霆,真的是被复仇蒙蔽了眼睛,只是可怜了无辜的孟清歌,可怜了妮妮。

    霍老太太长叹一口气,望着墙上的两张照片道:“再忍忍吧,有命哭,总比冷冰冰的挂在墙上好啊……”

    *

    乔南也在满世界的找着孟清歌,他推测孟清歌应该是去了南湖路的别墅那里,车子一路往那里飞赶,半路上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写的是简应琛的名字,他便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就听简应琛低沉粗嘎的声音响起:“乔南,妮妮是不是我的女儿!”

    乔南一怔,猛地踩住了刹车:“应琛,你——”

    “乔南,我都想起来了……”

    路边的某家咖啡馆,店员疑惑的看着走进来的两个淋得半身湿的男人。

    都是明星似的脸,高大的身躯,男模的身材,只是两人都摆着生人勿近的脸,让人望而却步。

    服务员尽责的送上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以后便很快退开了。

    简应琛脸色沉沉的望着乔南,再问了一遍:“妮妮,孟宝霓……或者说霍以凝,不管她是哪一个名字,那个孩子,是我的女儿?”

    乔南一听霍以凝这三个字,便知道他是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

    当初孟清歌用霍以凝的名字骗过他,用孟宝霓之前的就诊记录骗说他的孩子已经死了,他的这一段失忆,却让孟清歌的谎言不攻自破了。

    乔南一阵哑然,心里有一些些的失落。

    他终究都记起来了,那么孟清歌……他便没有了立场再去守护她了啊……

    乔南知道自己心里也有阴暗的角落,他并非别人眼里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他也有私心。简应琛失忆,他大可以如实相告,却一拖再拖,什么为孟清歌守护秘密,什么让简应琛自己去寻找他们的过去,都不过是……

    都不过是他想多留在孟清歌身边,多一点时间而已……

    可简应琛回来,才是她最好的守护啊……

    乔南扯了扯唇角,点了点头道:“是。”

    “那她怎么会变成霍晋霆的女儿,我要知道全部!”简应琛坚毅的脸上,那一双眼格外的亮。他要知道全部!

    乔南当然会告诉他,孟清歌那段没有简应琛,过得极为黑暗艰难的岁月。

    他把妮妮心脏移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应琛,你辜负清歌太深太深,现在你知道,为何清歌宁可骗你,也不愿告诉你妮妮的存在了吧?”

    “……”简应琛的拳头都捏白了,牙关处紧紧的绷起。那一双黑亮的眼,好像承载不了太多,眼睛里微光闪烁。

    清歌,他的清歌,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而他竟然丢下她——

    简应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听乔南低缓的声音传来:“这也许是你最后的赎罪……”

    *

    南湖路别墅。

    屋外,孟清歌已经没有了知觉,好像化作了一个雕像,直挺挺的跪在那里,那双灵动的眼也是死气沉沉。

    远处,一道身影从车上下来,步伐快而坚定的走来。

    他走到孟清歌的身侧,望向里面灯火通明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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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想要回女儿吗?那就跟我结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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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击打地面的噼啪声中,那个人声音清晰的传来:“你想要回女儿吗?那就跟我结婚!”

    孟清歌的身体微微一动,僵硬的脖子转过去,就跟一双幽深坚毅的眼眸对视上。

    简应琛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抚着她冰冷的脸颊道:“孟清歌,你骗了我,你骗得我好苦……”

    孟清歌眨了下眼睛,愣愣的看着他,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才有了些活气,微微的晃动了起来:“……偿”

    “可我却不能怪你……”

    “孟清歌,对不起,我让你一个人坚持了这么多年……对不起……”

    他把她拥入怀里,恨不得将她揉到骨头里去。

    那一刻,他的唇角有着微微的笑容,他终于找回了孟清歌,终于……把她找回来了……

    *

    一梦三百年,而对孟清歌来说,这一场梦,也是格外的长。

    孟清歌十八岁那一年的冬天,刚过完年没多久,孟东海因酗酒脑溢血身亡,葬礼上,大伯母焦兰连同大伯孟庆礼,将她赶出了孟家。

    理由一:她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不配跪拜。

    理由二:她的母亲嫁给父亲没多久就过世,带给父亲十多年的苦难,父亲是被她这个小野种拖累死的。

    孟清歌茫然无助的看着眼前那些长辈们,吓得整个人都懵了,一滴眼泪没有,脑子里只有焦兰的那句话在脑子里盘旋。

    “你妈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嫁到我们孟家来的时候,肚子就已经有货了,坑了我小叔子不说,还那么短命,让我小叔子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我小叔子老实,把你养大了,把自己累死了,可我们老孟家,不会再养着你了!”

    孟清歌被推搡着赶出门外时,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走了过来,牵住她的手往那里一站,那一双明明很温婉的眼眸向那些人一扫,那些面容狰狞的亲戚长辈们便都安静了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孟清歌也是惊疑的看着牵住她手的女人。

    她的个子不是很高,可是背脊笔直,气度雍容,那种高贵的气场,是放眼整个小镇都找不出第二个来的。

    更让孟清歌吃惊的是,这个女人跟照片上的妈妈长得好像!

    孟清歌的妈妈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她是爸爸一手拉拔长大的,所有对妈妈的记忆,就是那一张放在相框里的照片。

    女人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低头看了她一眼,对她温柔一笑,然后牵着她的手走进礼堂。之前孟清歌拼死拼活都没有闯进去的礼堂,这时却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拦她们。

    女人拉着她对着父亲的遗像拜了三拜,低声的说道:“清歌我就带走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她,你安心的走吧。”

    说完,她低头,摸了摸孟清歌的脸颊,温柔的对她道:“清歌,我是你阿姨。”

    *

    后来,孟清歌知道这位阿姨叫秦韵,是她妈妈的亲姐姐。

    孟清歌的爸爸是个普通的老实巴交的男人,常年卖豆芽菜赚生活费,还会养信鸽,但这年头养鸽子都是肉鸽,信鸽不赚钱,所以他们一家的生活很困苦。

    可孟清歌从来都不知道她有个这么有钱的阿姨。她站在大别墅前,张着嘴巴傻愣了好久,还是阿姨牵着她的手走进去的。

    再后来,新学期开学了,她被安排进了南城最好的市一中读书。

    以孟清歌的成绩,若是以中考分数的话,她是不可能进入的。那时,她知道那位阿姨不止有钱,好像还有权。

    翻天覆地的生活给孟清歌带来的是不适应,好在这位阿姨也养鸽子。在别墅的一角天台上,有一个专门的玻璃房,里面养了十几只鸽子,那些鸽子每天白天被放飞出去,晚上才飞回来。

    秦韵看孟清歌住进来以后一直是沉默寡言,只跟那些鸽子交往,便将那些鸽子都交给了她,她教她怎么养鸽子,怎么去分辨鸽子的好坏,也便渐渐的熟络了起来。

    孟清歌在学校的生活也是形单影只,在一中里,她像是个异类,一个经常在教学楼顶跟鸽子玩的女生。

    转眼间便到了期中考试,孟清歌对着那些考题,那些字认得她,可她不认得这些字。

    按照她以前学渣的做法,便是在橡皮的四个面上写ABCD,然后抛橡皮猜题,偏在这时,有一张纸条落在了她的面前。孟清歌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是有人在作弊。

    趁着监考老师刚刚走过去的空挡,孟清歌轻声手轻的打开了纸条,这不是一张答案纸条,而是问题的纸条。

    孟清歌很紧张,紧紧的捏着那张纸条丢了也不是,留着也不是。这门课是数学课,她们的数学老师是教导主任。

    孟清歌是转学生,靠关系走进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她不想再搞出个作弊的名声来让阿姨丢脸。

    就在这时,身后有一支笔在一直的戳她的后背,孟清歌看了一眼监考老师,然后小心翼翼的扭头看过去。

    坐在她身后的是学习委员梁雨晨,跟她比划着,叫她把纸条丢过去。

    孟清歌抿了抿唇,不想配合她,可作弊这事儿,在学生堆里要不这么干,就是清高到了没朋友。

    孟清歌还是选择了后者,悄悄的把纸条传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

    “你在做什么?”监考老师扶了扶眼镜,眼镜片上亮光一闪,像是一只锐利的老鹰大步走来过来。

    孟清歌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监考老师走过来的时候,她的呼吸都屏住了,然后眼珠子顺着老师经过的身影往后转去。

    监考老师在梁雨晨的桌前站定了,拿着手里的三角尺敲她的课桌。然后孟清歌就听到了椅子往后推移的声音。

    梁雨晨手里的纸条被监考老师拿了过去,老师打开看了一眼,扶了扶眼睛气咻咻的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弊,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师!”

    那梁雨晨吓哭了,抽噎着道:“老师,这纸条不是我的,这是我前面的人给我的……”

    孟清歌还在发蒙,待老师在她面前站定的时候,她才意识过来,她是被黑了。孟清歌倏地站了起来说道:“老师,不是我,我没有给她递纸条!”

    “纸条明明是你给我的,十秒钟都不到你就不承认了!”梁雨晨中气十足的反驳了她。

    孟清歌气得要命,纸条确实是她传递过去的,但她只是一个中间的传递人,而且是她一直戳她,她才传给她的!

    好人难做,这会儿怎么都说不清了。

    孟清歌也来了一个抵赖,她拿起那块写了ABCD的橡皮道:“老师,我不会做的题目我都用橡皮来决定,不可能再去问别人的。”

    老师看了一眼她的橡皮,再看了看梁雨晨,两个人各执一词,正要做同等的处罚时,旁侧的一个高个男生站了起来说道:“老师,我看到的就是孟清歌同学把纸条往后传给了梁雨晨同学。”

    那老师看了一眼孟清歌,人证物证都在——

    而孟清歌急的汗水都渗了出来,她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男生,急忙说道:“老师,这个纸条真的不是我写的,您可以比对我们的笔迹啊!”

    孟清歌知道这个出来“作证”的男生是谁。他叫乔南,是一中的风云人物,刚被评为校草,他的女朋友就是梁雨晨。

    孟清歌瞪过去的时候,乔南也正在瞪她,两个人就此杠上了。

    而那位耿直的老师一直查了下去,最后查出来,纸条是乔南所写,顿时,这场考试过后,传遍了整个校园。

    乔南看孟清歌更不顺眼了。

    得罪校草的后果很严重,再加上乔南在学校的好人缘,导致了孟清歌更加的被孤立,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话。

    孟清歌站在教学楼的顶楼,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写在了纸条上,有时写一些学校里的事情,有时写写不会做的题目,然后绑在鸽子的腿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只鸽子飞回来的时候,在纸条的反面,会写上一些别的话,如果是题目纸,就是答案。

    一问一答,有来有回,孟清歌觉得有意思极了。

    那一段时间,学校流行玩漂流瓶,而她却是用最古老的“飞鸽传书”。她不知道这个给她回信的人是谁,但看着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她想一定是个男生。

    都说字如其人,在这个都用手机电脑打字的年代,写得这么一手好字,孟清歌猜想这个男生长得应该不怎么好看。

    长得好看的都交女朋友去了,怎么还会有空给她玩“飞信”呢,她觉得这个男生应该很无聊,每天把时间都花在练字上了吧。

    孟清歌猜这个人虽然应该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个很有才气的男生。他的话每段都很有哲理,而且她那些认为惨无人道的数学题物理题,他都一一解答,比老师讲得都好。这段时间,她的理科成绩都上去了不少。

    就在一日一日的你来我往中,时间渐渐的过去,快到期末考试。临近考试的前一天,孟清歌没有收到鸽子的来信,一连三天都没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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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0章 因为跟你在一起我窒息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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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考试考砸了,数学跟物理直接挂了大红灯笼,当考卷发下来的时候,她都傻眼了。

    她学习虽然差,但一直保持在及格线,还没有挂过红灯笼的!

    乔南一只手转着篮球,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他刚打完一场球,慢吞吞的走到自己座位那边,经过孟清歌的桌子时,看了一眼她的考卷笑嘻嘻的道:“哟,有人回家要吃竹笋烧肉啊!撄”

    竹笋烧肉是打屁股的代名词,而且是打得非常惨的那种。秦韵看起来很温柔,但在功课上对孟清歌要求很严,虽然不会真的打她,但可能会给她安排家教老师什么的。刚进入一中的时候,秦韵就曾提起过,只是孟清歌在她面前一再保证会把成绩追上去。

    这半个学期来,她没有跟同学玩闹,除了学习就是跟鸽子玩,成绩还真的提高了不少,秦韵这才放下心来偿。

    孟清歌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作弊零分处理,他那卷子上的零跟他手里的红色篮球一样惹眼。

    乔南无所谓的将卷子一收,扫到了课桌里面,然后在椅子上坐下,大长腿搁在课桌上一晃一晃的,斜眼看着孟清歌道:“零分就零分,但好歹当年我也是靠着分数堂堂正正考进来的,实力在呢。但你就不同了。我听说你有个漂亮阿姨,你是靠着她进这学校的?”

    乔南之前的成绩一直很好,进市一中的时候是第一名的成绩,不过后来他的母亲跟父亲离婚,对他的影响挺大,乔南彻底走上了叛逆的道路,乔恒也拿他没办法。

    但那个时候的孟清歌不清楚他那些,只觉得眼前这个处处跟她过不去的小子坏透了。

    “要你管!”孟清歌站起来一脚踢到了乔南座下的椅子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乔南连人带椅子的一起翻了过去。

    在市一中的规矩,考完试不能马上放寒假,而是要把考卷都讲解完毕才能放人,乔南倒下去的时候,刚好上课铃声响起,踩点上课的教导主任看到这一幕,孟清歌跟乔南就一起被光荣的罚站了走廊。

    孟清歌人生中第一次罚站,却是跟她讨厌的乔南一起,气鼓鼓的距离他站得老远。

    乔南瞥了瞥她,满不在乎的靠在墙上揉着发疼的后背。偶尔有经过的人看了看这俩人,都觉得有些意外。

    毕竟一个是学校校草,另一个是有些话题度的转学生。

    孟清歌垂着脑袋默默的往另一头,教室后门的方向移了两步,离乔南更远了一些。这回,乔南看向她时眉毛皱起了一些,又不是要吃了她。

    整个学校都很安静,隐约能听到教室里穿来老师抑扬顿挫的声音:“路灯距地面8m,一个身高为1.6m的人以84m/min的速度……”

    孟清歌一开始还竖着耳朵听着,渐渐的就开始走神了。走廊的窗子这个时候是关起来的,有只灰白羽毛的鸽子停在外面的窗台上笃笃的啄着玻璃。孟清歌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四周看了看,想要走过去将鸽子捉进来,冷不防一个很大的跺脚声响起来,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一样,把孟清歌吓了一跳,而那鸽子也受到惊吓,一下子飞走了。

    孟清歌恼怒的瞪过去,乔南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孟清歌气得握紧了拳头,想过去把乔南痛扁一顿,而就在这时,教室里还在讲课的数学老师绿着眼睛出来了,对着他们俩大吼:“你们俩想干嘛,想造/反吗!”

    “尤其是你,孟清歌,你站在那里想干嘛,要跳楼嘛!”

    “……”

    那边的乔南装作无辜的抬头望天,孟清歌郁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乖乖的靠墙站着。

    接下来的半堂课,孟清歌一直在郁愤中度过。不过这几十分钟里,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最难过的不是罚站走廊,不是挂科,而是她连续三天没有收到回信。刚才她看到那只鸽子时,整个人才会忽然激动了起来,被乔南吓走鸽子时,她才会那么气愤。

    那一刻,她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鹿,脸颊都红了起来。

    仔细想想,这三天来,她茶不思饭不想的,连考试的时候都在想有没有回信,满脑子都是那俊秀的笔迹,会去想他会给她写什么……

    她隐隐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男生!

    “脸那么红,你不是故意吸引我的注意的吧?”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在她的头顶响起,孟清歌猛地一抬头时,就看到乔南站在她旁边,玩世不恭的靠在墙上拿眼睛斜睨她。

    他什么时候离她这么近了!

    “因为跟你在一起我窒息!”

    孟清歌绕过他,走到了教室的正门那边,跟他调了个头,不想搭理他,下课铃响起的声音就像天籁,一响起来时她便撒腿跑了。

    教学楼天台的护栏上停着几只鸽子,孟清歌走过去,将所有的鸽子都检查了一遍,可是依旧没有她的回信。

    她抿了抿嘴唇失落的靠在护栏上,渐渐落下的夕阳将她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勾长。

    在她意识到自己喜欢那个人的时候,那人却不见了……

    乔南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细瘦的身影,心脏一鼓一鼓的。

    少女朦胧的侧脸带着些许愁思,飘飞的短发,鲜红的背影,还有在她身旁围绕的飞鸽,成了他记忆里永恒的一副画……

    市一中是重点高中,影响力比起私立中学更高一些,市内很多*,还有富二代红三代都就读这个中学,到了下学的时候,校门口豪车云集。

    孟清歌不想秦韵派车接送,都是自己骑了一辆自行车慢慢回家去。但学期最后一天,秦韵亲自来了。下学的时候,孟清歌就看到秦韵沉着脸往她这边走过来。

    “阿姨——”孟清歌叫了一声,知道秦韵应该已经知道她的成绩了。

    秦韵面色淡淡的“嗯”了一声,孟清歌便乖乖的走在她身后。

    漂亮的女人不管是谁都会多看两眼,孟清歌很佩服阿姨怎么能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走得这样淡定。应该是早就习惯这样的注目了吧。

    一路从教室主楼到汽车上。

    等孟清歌坐上车,秦韵便吩咐了司机开车。

    秦韵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姨夫今晚上就要出差,你说你这个成绩,怎么好意思让他看到,让他走之前都对你不安心。”

    孟清歌难过的低下了头。

    姨夫对她很好,她不想让他们失望的。

    秦韵看她知错了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去苛责她,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好了,下学期再努力一下。”她停顿了下再道,“我给你在补习班报了名,寒假开始你就去补习,知道了吗?”

    孟清歌无可辩驳,点了点头。

    到了家,简盛光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椒盐皮皮虾,对着她笑眯眯的道:“回来啦?来先吃虾,晚饭马上就好。”

    孟清歌把书包放到沙发上,转身就见秦韵把她的成绩单给简盛光看,简盛光明显的愣了一下,微微皱了下眉头。一扭头,他的视线就跟孟清歌的对视上了。孟清歌很是羞愧,脸颊红透了。

    简盛光笑了起来,对着秦韵道:“你就是太紧张了。就差个一两分有什么关系。”他转过头来对着清歌安慰的说:“没关系,你阿姨就是太紧张了。”

    “你就是太宠她。”秦韵不赞同的嗔怨了一句,但眉眼间已经没有车子上时的沉重了。

    孟清歌在一边羡慕的看着那两人恩爱的样子,秦韵一到家,简盛光就将另一个围裙给她穿上了,把菜铲递给她,做饭的人换做秦韵,他就给她打下手,给她递盘子。

    孟清歌想,若是她跟那个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脸就红了。

    这天吃过晚饭,孟清歌终于在天台看到了那个人的回信,他跟她道了歉,说这几天跟朋友去了一个小镇游玩,也就跟她断了通信。他还把纪念品系在了鸽子的脚上捎给了她。

    孟清歌捏着那只小小的许愿沙瓶,想了想,将一张纸条放在了瓶子里,那张纸条上,她写的是想与他见一面。

    *

    寒假的第一天,孟清歌起得很早,虽然看不到南山山顶的日出,但晨雾在山间缭绕的美景也足够让人心醉。

    翠绿松枝,似火枫叶都笼罩在晨雾里,四周有着鸟儿婉转的叫声,缥缥缈缈的像是仙境。

    但这样的美景,孟清歌却是无心欣赏,她缩着脖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中忐忑的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太阳越升越高,山间的薄雾也渐渐的退散开,就见远远的一个人影从雾中清晰起来。

    那一刻,孟清歌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跳噗通噗通的声音,紧张的呼吸都停住了。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孟清歌的眼睛水亮,阳光在她晶莹的眼膜上跳跃,散着点点的金光。

    “你——”

    就像是一曲浪漫的音乐忽然卡带,孟清歌的眼睛一下子瞪直了:“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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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1章 整颗心快要飞起来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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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手背在身后一步步的走过来,看到她手里捏着的一根羽毛,眼睛里划过一道狡黠的光,勾着唇角痞痞的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孟清歌皱着眉,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他的身后空荡荡的,就是一条弯曲的羊肠小道。

    孟清歌嘴唇动了动,狐疑的看着他:“我怎么可能让你来。撄”

    乔南这个时候终于走到她的面前,在她跟前站定,因为高度差的关系,孟清歌得抬起了脑袋看他。逆着光,孟清歌微微眯起了眼睛。

    乔南俯视着她,晨光下的她,那双眯起的眼睛特别的亮,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像是两片羽毛。她的肤色也是健康的牛奶白,泛着一点红晕,嫩得想让人掐一把,看看是不是能掐出水来偿。

    那两片嘴唇也是一种水嫩的红色,像是玫瑰花瓣,微微开启着,诱惑着别人想要一亲芳泽。

    乔南的视线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以后才不自在的转移开目光,最后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的短发用一只樱桃发夹别住了,显得她的肤色特别的白,看起来也有几分俏皮可爱。

    乔南挑了挑眉毛,手指搓着下巴再次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山上这么冷,她穿着羊绒裙,外面就套了一件短款的羽绒服,露出笔直的双腿,也不怕被冻死。而她的脚下穿的竟然还是一双中跟的小皮靴!

    这样精心的打扮,是为了跟梦中情人见面吧?

    乔南的眼睛里生出了戏谑的光芒,孟清歌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动了动身子拧着眉毛戒备的看着他。

    “哦,难道你不是‘怪鸟咯咯’吗?”

    孟清歌的脸色变了变,神色更加的警惕,她跟那个人通信的时候,用的就是“怪鸟咯咯”的别名。

    乔南亮出了他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灰白相间的羽毛,绕着孟清歌转圈的说道:“‘……如若你愿意,就在南山山顶日出时相见,以鸽毛为信物,期待你的到来。’”

    他绕到孟清歌的面前,停下脚步:“如果我不出现,你是不是要一直等到日落?”

    孟清歌紧紧的捏着拳头,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好想一脚把他踹下山去啊!

    怎么是他啊!

    孟清歌怎么都不想相信,伸手就要去抢那根鸽子的羽毛:“你从哪里弄来的,还给我!”

    乔南把手举高了,孟清歌就算是蹦起来也拿不到,他道:“这不是你给我的吗?既然是见面信物,给我看看你的信物呢?”

    话音刚落,孟清歌手里的羽毛没有拿稳,飘落了下去。乔南手脚灵活,在羽毛飘出去前就把那根毛捞到了手里。这下,他的手里便一下子有了两根。

    他捻着鸽子毛,自言自语道:“我说是谁跟我写信呢,原来是你啊。孟清歌,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他抬眼瞥向她。

    孟清歌累得气喘吁吁,头上的发卡要掉不掉的样子,她干脆一把扯了下来,没好气的道:“鬼才对你有意思。”

    孟清歌肚子里直犯嘀咕,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乔南,怎么都不应该是他的!可他怎么会收到她的信呢?

    她定了定神,气鼓鼓的瞪着他道:“你哪里弄来的!那个人不可能是你,你的字不是那样的,而且你的成绩那么烂,不可能帮我答题。”

    乔南的字虽然也比较好看,但他的字偏草,而那个人的字是刚劲有力,笔画有棱有角,从这点上来看就不对了。

    更何况他的成绩比她还要差一点儿。

    乔南听她提到他的成绩烂,脸上划过一道红,有些恼羞成怒,但随即他的眼睛微微一转,将手里的鸽子羽毛对着风口一吹,那两个羽毛就顺着风飘飘荡荡的飞走了。

    孟清歌看了看,气急败坏的瞪向他:“你!”

    乔南哼了哼声道:“不就是两根羽毛么,我家里多的是。”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

    孟清歌瞧着他的眼神不对,顿时急了,向他摊开手道:“我的鸽子呢?”

    “想要鸽子?”

    “……”

    “想要就跟我来。”

    上山容易下山难,孟清歌今儿还特别打扮了一番,但经过山上一番已经灰头土脸,好不容易到山下时,已经彻底没什么形象了。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裙子上也勾到了树叶草屑,特别的狼狈。更让她痛苦的是她的脚,疼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乔南平时的代步工具就是一辆哈雷摩托,孟清歌走到车子边的时候根本不敢上车,看向他的眼神全是怀疑不信任。

    乔南挑了一下一侧的眉道:“不敢上?”

    孟清歌咬咬牙,坐了上去。

    当她的手揪住乔南腰上的衣料时,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尾往后扫了一眼后便开足了车子往前冲去,吓得孟清歌只得抱紧了他的腰,暗暗的在他腰上掐了几把。

    一阵风驰电掣后,摩托在一栋独立小别墅前停了下来。孟清歌下车时,身体僵硬的跟僵尸似的,又冷又怕。

    她更恨乔南了。

    而乔南只是长腿一跨下车,摘下安全帽甩了甩头发,瞥了她一眼:“进来吧。”

    他把她带到后院的一个角落:“喏,你的鸽子。”

    那边枯黄的草坪上有一滩鸽毛,还有几点血迹,孟清歌当时就炸毛了,愤怒道:“我的鸽子呢!”

    乔南一上一下的抛着安全帽道:“烤着吃了。”

    孟清歌的眼睛都红了,上去一把拍开那个安全帽。帽子脱离了掌控,像是被砍下了的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

    孟清歌怒气腾腾的瞪着他,瞪着瞪着眼睛里就有了泪水,她抱着头蹲下来哭了起来,乔南一下子傻眼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不就是一只鸽子嘛,我赔给你就是了,哭什么。”

    “赔给你两只行不行?”

    “……”

    “赔给你一百只?”

    孟清歌一直哭着,盯着那一地的鸽子毛哭得特别伤心。就在这时,一道温润而愉悦的声音传来:“乔南,我知道你今年考了个鸭蛋——”

    来人在看到蹲在地上哭得伤心的小姑娘时自动消了音,看向乔南道:“你这是?”

    孟清歌听到那声音时,便止住了哭泣抬眼看向来人。

    那时候的简应琛逆光而站,一头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着一圈的金色,那俊朗的眉眼就跟他的声音一样,温柔谦和,孟清歌觉得他身后的背景都是郁郁竹林,让人心都舒畅豁朗了起来。

    简应琛对着乔南说道:“你在家就欺负一个小姑娘?”

    乔南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怎么可能。”

    简应琛过来,乔南也没心思逗孟清歌了,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还给你鸽子。”

    他走到屋子里,拿出一只笼子来,里面扑腾着翅膀的,正是孟清歌训练出来的第一只信鸽。

    简应琛看到那只鸽子时,微微怔了一下,当乔南打开笼子的门时,那只鸽子一下子飞出来,最后稳稳的落在孟清歌张开的手臂上。

    简应琛看着孟清歌,微微眯了眯眼睛,里面划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孟清歌见到失而复得的鸽子,欢喜的不得了,一下子笑了出来,一会儿顺顺鸽子的羽毛,一会儿让它啄她的手指。

    两个男生都看着前面的女孩,娇丽的短发在风中飞扬,那微微扬起的唇角,那笑成月牙的眼睛,那细白的手指灵活的指挥着鸽子绕着她飞舞,有一瞬都让人看呆了。

    简应琛看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你的鸽子?”

    孟清歌最后一个收势,让鸽子立在她的肩头道:“对,是我养的鸽子。”

    她的声音里还有一点自豪,说话时骄傲的瞅了一眼乔南。

    乔南翻了翻眼珠子,看向另一边,就听简应琛说道:“那么‘怪鸟咯咯’就是你?”

    这下,乔南跟孟清歌都看了过去,孟清歌吃惊的看着他:“你是‘飞鱼一米’?”

    话落,两人都笑了起来,只有乔南闷闷的站在一边。

    没有了羽毛信物,他们竟然也能一眼就认出彼此。

    孟清歌现在一点都不懊恼了,不恼她没有见到她的信友,也不恼在她喜欢的人面前没有精心打扮,因为他看到了她最好的自己。而她更没有想到,她想象中的那个他,竟然跟眼前的人相差那么的大!

    那一刻,孟清歌心里揣着的小鹿在飞奔,整颗心都快要飞起来了。

    *

    三个人一起围在别墅辟出的一角玻璃花房里喝咖啡。

    这个时候,孟清歌已经知道简应琛的家就在乔南家的对面。这边的别墅区一排是大面积型的,一排是小面积型的,两两相对。

    孟清歌训练的鸽子还没有特别成功,所以阴差阳错的被乔南逮到了。因为顺利的见到了她的信友,孟清歌心情很好,很多事情她就没有细想,只顾着愉快的跟简应琛聊天。

    她发现离开了纸条,她跟他也很能聊得开。

    而一边的乔南,喝下加了六块方糖的咖啡,还是觉得嘴里泛着微微苦涩。

    在学校的顶楼,他很多次的看到孟清歌在那里放飞她的信鸽,也看到她收到纸条时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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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2章 这个……防盗挺好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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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那只鸽子飞到了他的阳台,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只鸽子,他以为那是他的一个机会……

    乔南郁闷的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看那两人相谈甚欢,余光瞥着孟清歌,越看越难受,最后干脆拿了一本书盖住自己的脸。

    孟清歌跟简应琛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N大政法大学大二的学生,难怪他能答出那些题目撄。

    乔家跟简家交好,所以他跟乔南是兄弟一样的关系。孟清歌稍稍的噘了噘嘴,瞥了一眼那边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的乔南偿。

    乔南那么坏的脾气,简应琛的性格这么好,这两人真是不搭。

    简应琛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道:“乔南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

    孟清歌笑了起来,就听到书页下乔南闷闷的拉长的声音:“哥——”

    这一天,阳光正好,明亮耀眼的光芒穿透玻璃房,而坚实的玻璃将外面的寒风都挡在了外面,里面又暖又亮,花草的每个叶片都舒展开,两人笑着,都能看到彼此眼睛里的亮光,还有雪白的牙。

    乔恒回家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的摩托车,便知道儿子在家了。他微微的愣了一下,那臭小子整天不见人影的,今天居然早早在家?

    自从离婚后,家里没有了女人收拾,乔南又不喜欢别的女人进家门,连保姆佣人都不行,所以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前些天乔南在学校还好,现在放寒假了,得给他把饭菜做好了,不管他在不在家,总给他备着饭菜,小心伺候着。

    乔恒听到花房有动静,便走进去看了看,简应琛看到他进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乔叔。”

    乔恒点了下头,视线落到自己儿子身上,动都没动一下。

    乔恒看到他只有摇头的份儿,视线一转,落到在场的唯一一个女性时,又愣了一下。孟清歌听简应琛叫他乔叔,便知道这是乔南的爸爸,站起来规规矩矩的道:“叔叔好。”

    乔南一把揭开面前盖着的书坐了起来。

    乔恒点着头,却仔细的观察着孟清歌,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乔南抬头看到自己的父亲一直盯着人家女孩子看,不耐烦的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又不是你的儿媳妇。”

    孟清歌脸都憋红了,羞恼的瞪了一眼乔南,对着乔恒礼貌的介绍了自己:“叔叔,我是孟清歌,简大哥的朋友。”

    她直接越过了乔南,惹得乔南不满的看向她:“既然你是‘简大哥’的朋友,那就到他家说话去,在我家干什么。”乔南手指直指着前方,也就是简应琛家那大别墅。

    话刚说出口,在场的人都尴尬,孟清歌的脸更红了。角落里搁着的鸽笼发出两声“咕咕”,乔恒看了一眼那鸽子,再看了看孟清歌,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简应琛笑了笑解围道:“乔叔,她是乔南的同班同学,过来玩的。”他看了看手表再道,“反正快到吃饭时间了,乔叔就别做饭了,都去我那吃吧。”

    他看了几人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孟清歌脸上,温和的道:“你也去吧?”

    孟清歌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刚见面就上人家家里吃饭的呀。

    乔南看那两人眉来眼去的,倏地站了起来,因为起身过猛,身后的椅子“啪”的一声翻了过去。

    乔恒训斥道:“你猴子吗?站没站相。”他看向简应琛道,“你爸回来了,让他跟你妈过过二人世界,你就在我家吃吧。菜都准备好了,下锅炒一下就可以了。”

    乔恒最后的视线落在孟清歌身上:“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乔南不懂礼貌,你别介意。”

    孟清歌转头看了一眼简应琛,他温柔的笑着,她便点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开进了这块别墅区的马路,对面简家大宅的自动感应门缓缓移开,车子开了进去。

    几个人走出玻璃花房,孟清歌眼尾扫到那辆车子,稍稍愣了一下,那个车牌好熟悉,待要细看的时候,乔恒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孟同学在看什么?”

    孟清歌摇摇头笑了下,便从善如流的跟着一起走进了别墅主屋。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男生的家,乔恒就跟别的家长一样,要乔南带着同学到处参观一下。乔南嘀咕:“又不是博物馆,参观什么参观。”

    乔南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了,打开电视机将声音开得很大。简应琛摸了摸额头,领着孟清歌在屋子里随便转转。乔家别墅虽然比他家的要小一些,但乔家的收藏品都很有意思,都是从各地搜罗过来的角、骨制品。

    但最有意思的是摆在楼梯口的一个玻璃柜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牦牛骨架。

    孟清歌看到并不害怕,反而睁大了眼睛细细的观察了起来,最后得出结论:“这个……防盗挺好的。”

    哪个小偷进来看到这个不吓一跳啊!

    简应琛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个可爱的女孩儿,惊讶她神奇的脑回路,看到她好奇的在牦牛的顶部摸了摸,目光更柔和了一些。

    他解释道:“乔叔叔是做医生的,对骨头什么的比较青睐一些。”孟清歌了然的点了点头。

    最后到了乔南的卧室,简应琛说道:“想进去看看吗?”

    孟清歌看向他,他温润的眼睛里闪着光,孟清歌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不要了吧。”

    乔叔叔已经那么古怪了,乔南这个怪胎,里面说不定养着毒蛇猛兽。

    这时,身后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不?”

    两人都不知道乔南什么时候跟在他们身后,乔南倨傲的瞥了一眼孟清歌,在门口的密码输入器上摁了几下。孟清歌微微的睁大了眼睛,哪有人在自己房门上装密码锁的呀?

    乔南哼了哼声:“土包子。”

    他推开门,孟清歌大开眼界。

    他的房间里都是时下男生喜欢的科技产品,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墙上挂着的一副长条形的很大的画,画的是海浪,层层叠叠,像是真的有浪花卷过来一样。

    她想了想,乔家就只有他的房间里挂了画,别的地方都没有。

    她注意到画的一角写了个奇怪的名字,不像英文,像是法文。

    乔南看到孟清歌盯着那副画一直看,他扫了一眼那浪花,眼睛微微一黯,忽的生起了一股烦闷之气,走过去时肩膀撞了孟清歌一下。孟清歌往前跌了一步,幸好简应琛及时的护住了她。

    孟清歌真后悔进来,捏了捏拳头,心想他还真是没有礼貌。

    画的下面便是一台很大的游戏机,乔南走过去,在铺着的坐垫上坐了下来,将一台遥控器递给简应琛:“来玩一局?”

    简应琛正要说些什么,乔南已经将游戏机打了开来,立体环绕声在这个房间呢响了起来。

    简应琛看了一眼那幅画,略一沉吟,便接过遥控器也坐了下来。

    两个大男生坐在那里打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简应琛把孟清歌叫了过去,教她一起打,乔南眼看着要输了,丢开遥控器:“吃饭了。”

    孟清歌跟简应琛同时抬起头看向他,就见他高高的身影晃悠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简应琛耸了耸肩膀:“他就这样,喜怒无常。”

    不过经过这一段,孟清歌跟简应琛混熟了,在乔家也没有那么不自在了。吃饭的时候,她偷偷的瞧简应琛,脸颊一直是红粉粉的。

    几个人围坐着餐桌沉默的吃着饭,乔恒时不时的跟简应琛搭几句话。他道:“听你妈说,你下个学期就要转到北京了?”

    孟清歌听到这话时,夹菜的筷子顿了下,把耳朵伸长了。

    他要去北京啊?

    不过听说N大的本部在北京,学制便是在南城修基础学科,然后专业课是在北京学的。令她吃惊的是,简应琛居然在这一年半里,把所有的基础课学完了。

    果然是学霸啊!

    孟清歌看向简应琛的眼神都带着崇拜了。对面的乔南闷不吭声,只顾着低头扒饭。

    估计乔南这会儿的心情就是听自己的家长在耳朵跟前夸别人家的孩子,心堵。

    孟清歌憋着笑,就听乔恒沉沉的语气道:“乔南的学习不大好,你给他补补课。他那分数,我都怀疑能不能考上大学。”

    乔南立刻抬起头,拍了筷子,而孟清歌听说简应琛可以补课,红着脸举起手道:“我我我……我能不能也加入啊?”怕人家不答应,她补充了一句,“我可以给学费。”

    几个人都看着她小学生似的举着手,手里还捏着筷子,笑了出来,孟清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囧样,呵呵笑了笑,讪讪的收回手。

    乔南嘟囔:“蠢蛋。”

    孟清歌只当没听见,再小声的问简应琛:“可以吗?”

    简应琛道:“没问题,本来我就给你补课着呢。”

    这半个学期里,通过那只鸽子,他没少给她解题。两人心知肚明,孟清歌满足的笑了起来,这样她就可以跟阿姨说不用去补习班了,简应琛肯定比补习班的老师教得好,而且……

    ---题外话---谢谢1007436459的月票,谢谢18577711976的鲜花,还有一更,会晚点上,尽量在八点前更新。酒酒码字比较慢,别介哈,但能保证质量,答应的加更绝不会少的。
正文 第303章 清歌,你是不是恋爱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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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样她就可以天天看到他,距离他更近一些了。

    孟清歌埋头吃饭,脸颊更红了一些。

    乔南本来是要一口拒绝的,但听到孟清歌也要补课,瞧了一眼她红红的脸,默默的拿起筷子重新吃了起来。

    简家大宅偿。

    简盛光走进屋内,高高大大的身体往那儿一站,门口的好些阳光都被他挡住,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严肃,一点笑容都没有。

    江琪走出来见到他,脸上泛出一些委屈,但还是忍住了,她走过去要接下简盛光脱下的大衣,可简盛光却是方向一转,将衣服递给了一边候着的女佣。

    江琪顿时心里冒起了一点火光,他的东西,哪怕是衣服,她碰也不能碰。

    江琪方向一转,往餐厅走去,一边吩咐佣人:“简先生回家了,可以上饭了。”

    她的声音里有一些讽刺,简盛光微微皱了下眉,不过没说什么,等坐下后他问道::“应琛呢?”

    江琪冷笑着说道:“儿子昨天就回来了,你今天才晓得回来看看?还是那个女人不肯让你回来?”

    简盛光的牙关咬了咬,刚拿起的筷子就拍了下来,对着佣人道:“把饭菜送到书房来。”

    说罢,他便起身走开了。

    江琪坐在那里,紧紧的握着筷子,眼睛里全是怨毒的光芒。

    秦韵秦韵秦韵!他的心里就只有那个女人吗!

    简盛光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秦韵那里,只有儿子在家的时候,他才会回来,夫妻两个虚假的维持这这段婚姻。

    曾经他说过,只要等简应琛上了大学,他们便要离婚的。

    江琪狠狠的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这个婚她死都不会离的!

    *

    F大里有很多考研的学生,所以即便在假期里,也是可以随便出入学校的。简应琛借用了F大的教室,孟清歌跟乔南便在F大开始了补课的日子,也提前过起了大学生的生活。

    孟清歌在开始几天的好奇跟兴奋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学习了。因为她发现,这个简老师比教导主任还凶,做错了一道题,得要多做两道题来“加深记忆”,这使得她不得不认真仔细的做题,就算是一个小数点,她都会检查好几遍。

    即便如此,她还是花费了很多时间跟精力,这导致的后果就是她只是跟练习册多了很多的相处时间,跟练习册相爱相杀而已。她连多看一眼简应琛的心情都没有了,实在不想让他觉得她很笨。

    另外孟清歌发现的一件事就是,乔南真的很聪明,只要他用功起来,做题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乔南时常在做完习题以后将册子一收,瞥一眼还在吭哧吭哧算题的孟清歌,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蠢蛋”,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让孟清歌很郁闷。

    经常,很多时间都是孟清歌趴在桌上做题目,简应琛坐在另一边安安静静的看书,等她做完了,他便检查一遍,该怎样就怎样,一点都不徇私。

    这天,乔南还是早早的收拾了东西走人了。简应琛看出了孟清歌有些心浮气躁,笑着说道:“你不用跟他比,乔南本身的底子就好。”

    简应琛想是安慰她的,但孟清歌听完就更郁闷了,他这话好像就是在说她脑子笨。

    孟清歌很是羞愧,这道数学题都快把她难哭了。

    忽然,简应琛走过来,将她的练习册一收道:“今天不做题了,走吧。”

    孟清歌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这个时候,简应琛没有往日严师的模样,对着她温柔一笑道:“帮我去挑个礼物。”

    简应琛在满18岁以后就有车了,他载着孟清歌一路往前开,孟清歌回头看了他好几次。

    他要她帮什么忙?

    答案在车子停下的时候揭晓。这里是南城最大的花鸟市场,简应琛解开安全带,说道:“你懂鸽子,帮我挑一下吧。”

    后来,孟清歌才知道,他的爷爷快要过七十大寿了,他想买一对信鸽当做礼物相送。

    孟清歌精挑细选了一对金眼信鸽,这样的鸽子是最好的。简应琛将笼子放到后车座上坐回车内时,孟清歌不确定的问他道:“你确定简爷爷是想要养鸽子,而不是拿来炖汤?”

    他的家世摆在那里,简老爷爷就算是颐养天年,也是应该拎着鹦鹉八哥去公园遛鸟,而不是去山上放飞鸽子吧?

    简应琛回头对着她笑道:“我爷爷几年前就搬到乡下去住了。那边的空气好适合养老,给他几只鸽子,是想让他多运动一下。而且这些小东西,不觉得挺可爱的吗?”

    他的眼睛这时格外的温柔,也格外的明亮,孟清歌觉得他意有所指,又不是很确定,笑得有些羞涩。

    简应琛看着她脸上泛起的淡淡的红晕,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孟清歌的身子微微一颤,圆圆的眼睛注视着他,像是只受宠若惊的小猫咪。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密的触碰她,孟清歌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又有些害怕,他是把她当做妹妹。

    不知是空调打高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车子内的温度忽然升高了很多,只觉得有些暧昧的情愫在车内流淌开来。

    孟清歌的身上都起了些密密的汗,急忙错开了眼睛。简应琛笑了笑,轻咳了一声,这才发动了车子。

    日子过得很快,没过几天便是春节,简老爷子喜欢清静,寿宴没摆,只是几个小辈去乡下给他拜了个年。简盛光每到过年的时候就特别的忙,他跟江琪是提前去给老爷子拜寿的,简应琛自己开了车带着礼物过去。

    老爷子嘀嘀咕咕的道:“拜个年还分批来,你们一家还是不是一家人?”

    简应琛陪着笑道:“爷爷,我爸每到过年的时候事情就特别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买的鸽子,可老爷子一看到那对鸽子,脸色就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

    简应琛是简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每次过年礼物,他就算是送一束花,老爷子都是很开心,可今年,老爷子分明是生气。

    当着简应琛的面,老爷子没摔笼子,却是吩咐了保姆将鸽子拎进去煲汤,简应琛大惊失色,连忙拦了下来:“爷爷,我这是信鸽,信鸽!”

    简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我知道。”

    简应琛看出来老爷子是真不喜欢这鸟,竟然被孟清歌说对了。他微微皱了皱眉,那鸽子仿佛察觉到了危险,不停的扑腾着翅膀,将地上的灰尘都扑腾了起来。

    若是让孟清歌知道,这么有灵性的鸟儿被炖汤了,她肯定得伤心。简应琛好说歹说,最后承诺在乡下多住几天陪老爷子过完这个年,而那对鸽子在年三十的这天晚上就放飞了,当做是为老爷子放生祈福。

    简老爷子站在大门口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

    老子小子,怎么都喜欢鸽子这玩意儿。

    *

    这个年,是孟清歌第一次跟阿姨一起过,只是家里只有两个人,显得格外的空荡。

    秦韵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其实今年有孟清歌作陪还好一点,若是往年,每年都是她一个人对着满满一桌的菜,热气腾腾的上桌,等凉透了再倒了。

    孟清歌喝着热乎乎的汤问道:“阿姨,姨夫怎么过年的时候还要出差啊?”

    秦韵不自然的笑了笑,低头吃了一口菜,然后才道:“你姨夫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要去百姓基层走访的。”

    电视机开着,这时候正好播放晚间新闻,就见电视台里正在播放市领导下基层慰问孤寡老人的实时新闻。简盛光跟在几个市领导身后,镜头切到他,正好将一盒什么营养品送到老人手里,跟人亲切握手。

    孟清歌看着马上笑了起来:“阿姨,姨夫在镜头上真帅,比起那几个大领导都帅。”

    秦韵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又有些被她逗到:“都老男人了,帅什么。”

    而这时的简家更加空荡。

    江琪一个人守着一栋大别墅,坐在餐桌上面对着一大桌的菜,她及其优雅的喝着汤吃着饭,笑着也要把这顿饭吃下去。

    简盛光回家来,只不过是简应琛放假在家,他象征性的露个面,然后便主动下基层走访去了,年年都是如此。

    他不肯给她一点点的机会,也拒绝在简老爷子面前展示一秒钟他们一家的恩爱和睦。

    他在用他的方式向她,向老爷子抵抗,二十年了,他一点都不肯妥协,一直都是如此……

    *

    吃过晚饭,孟清歌跟秦韵都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守夜,秦韵接到了简盛光的电话便握着手机去阳台上接电话去了。孟清歌从沙发里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到秦韵捂着电话,像个小女人娇嗔的笑着。

    那一刻,孟清歌觉得秦韵特别的漂亮,比起在学校时她昂首阔步的样子,这样眉眼弯弯的她才是最美的。

    她很羡慕阿姨,有个那么爱她的男人。

    孟清歌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秦韵的照片,然后发呆,她是不是也要主动一些,给他发一条信息?

    这时她的手机也刚好响了一下,一条短息进来了。

    孟清歌打开一看,高兴了踢了两下腿,是简应琛发给她的微信,祝她新年快乐。

    孟清歌抿着唇笑,在网上特意挑了一张好看的图片发过去,想了想,她再补充:简爷爷喜欢你的礼物吗?

    很快消息就回来了:喜欢。

    孟清歌笑眯眯的,问他乡下好不好玩,简应琛回给她一个哭的表情,说那边很冷很吵,到处都是烟花爆竹的声音,有个熊孩子还烧了别人家的稻草堆,现在消防员正在救火。

    孟清歌再回给他一个惊悚的表情。

    一来一往,聊了许久。

    最后没话说了,孟清歌转了转眼珠子,将刚拍下的秦韵的照片发了过去。

    ——她是谁?

    ——我阿姨,是不是很漂亮?

    ——没你漂亮。

    孟清歌嘴角咧的都快道耳朵根去了:讨厌。

    ——真的,你很漂亮。

    孟清歌这是第一回被男生夸漂亮。在原来学校的时候,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她不会打扮,穿的衣服也破旧,那些男生们从来都对着漂亮女生看,从没多看她一眼。到了市一中以后要穿校服,孟清歌的关注度仅仅在于她是转学生,会耍鸽子,孤僻,最后一点,她有个漂亮的阿姨。

    孟清歌握着手机身体往沙发下滑,心里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想打个滚却一不小心滚了下来。“噗通”一声特别的响,外面的秦韵听到声音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孟清歌对她摆摆手,连忙趴回沙发上去。

    她的手指在按键上写: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次,过了好几分钟简应琛都没有回过来。手机的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孟清歌几乎要以为是不是乡下信号不好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孟清歌手忙脚乱的接了起来:“喂——”

    “清歌,我回来那天是我生日,一月十四,记住了吗?”

    温柔的声音就像一股春风吹过,孟清歌傻愣愣的点了点头,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她想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孟清歌一直在数着手指头过日子,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一月十四号的到来。

    秦韵看她魂不守舍的,捏了捏她的耳朵道:“清歌,你是不是恋爱了?”

    孟清歌吓了一跳,脸都涨红了:“阿姨,怎么可能!”

    秦韵“嗯”了一声,有些严厉的道:“你现在还是学生,不管怎么说,都是学业为重,知道吗?”

    在这一点上,秦韵其实是有私心的。

    她跟简盛光没有孩子,而江琪的儿子读书很好。现在她把孟清歌接过来,也已经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自然会暗暗的将清歌跟江琪的儿子作比较。她不希望孟清歌的成绩很差,让简盛光失望。

    秦韵对孟清歌是寄予厚望的。

    孟清歌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摸了摸手机的屏幕,趴在摊开的练习册上。

    ---题外话---今天的加更完毕,不好意思哈,比预计的晚了两个小时。初恋距离我有些遥远了,找了找感觉,哈哈哈~
正文 第304章 初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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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中的少女,总有着一腔孤勇,反对之声抵不过她们的蠢蠢欲动,孟清歌的心依旧为那个人而雀跃着。

    一月十四,在孟清歌的期盼里终于到来了,算起来,她跟简应琛有小半个月没有见到面。

    绿箩是南城小有名气的私家厨菜馆。孟清歌在门口整了整衣服,拿出小镜子再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上了一遍口红撄。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支口红,上次跟简应琛约在南山山顶的时候,她特意去买的,可惜全被乔南那讨厌鬼破坏了。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类似于情怯的情绪,笑容都是紧张的,然后推开那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门。门框上悬着的晴天娃娃发出叮铃的一声脆响,提醒着店家有客到偿。

    可当孟清歌一脚踏入的时候,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没有靠窗坐着的,被夕阳染红了的那张温润的脸。

    她眨了眨眼睛再看一遍,依旧是空荡荡的,灰尘粒子在余晖里飞舞,更显几分寥落。

    孟清歌皱了皱眉头,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时间。这时老板走出来,见到她微微愣了一下,笑着对她说道:“这里包场了的,小姑娘,今天不对外营业呢。”

    “可是——”

    “小姑娘,今天真的有人包场了,你可以明天来。明天元宵节,更加热闹。”

    孟清歌讪讪的退出店门,坐在门口的秋千椅上。她是不是要告诉简应琛,他们约定的地方被人包场了?

    两个小时前,简家别墅。

    简应琛在下午三点多才到家,每年这个时候,全家都要给他过生日。

    江琪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简家公子生日,从不对外操办,但仍旧挡不住一些有心人送礼,简家客厅里堆了不少的东西。

    简应琛走进家门,下车就有佣人将他从乡下带的土特产都拿进来。

    简盛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他进来,折了报纸道:“回来了?”

    简应琛叫了声“爸”,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正要跟他说说事情,江琪端着一碟切好了的水果走过来,嘀咕着道:“你爷爷也真是的,留你那么长的时间,到这个点才回来。”

    简应琛吃了一口水果,说道:“我在那边吃过了饭才回的,时间刚好。”

    江琪也就不说什么了。

    简盛光从政,自然也是希望儿子将来也走这条路,所以才让他上的政法大学,父子两个有话说,江琪完全插不上嘴,但这对她来说足够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父子谈天,她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就好。

    江琪坐在简盛光的另一侧,捏着牙签将水果送到简盛光嘴边,简盛光见她的手伸过来,在半空的时候就接过来,自然的吃下去,江琪温柔的笑笑,再给儿子送一块。

    过了一会儿,乔恒父子也来了,乔南一见到简应琛,热络的叫着哥,一边伸手要礼物。

    简应琛拍了一下他的手:“我生日,不是应该你给我礼物的吗?”

    乔南哼了一声,扫了一眼那些堆放着的礼物:“你会拆么?”

    简家公子要什么没有,每年那些人送来的礼物,都会原封不动的收到仓库去落灰。

    简应琛跟乔南两人生日,都是这两家人互相走动,门对门方便的很。

    几个人挪了位置,到了餐厅,佣人们把热气腾腾的菜都送上了,乔恒把订做的蛋糕放在桌子中央,就此坐下开始简应琛的生日宴。

    幸好简应琛的生日是在整个年过完之前,不然对于简家来说,这个年一直都是冷清着的。

    许愿吹蜡烛吃饭,流程走完,简应琛便拎着外套出门了,桌上简盛光跟乔恒还在推杯换盏。江琪奇怪的看了看儿子,这顿生日宴他好像特别的急。不过因为往常简应琛也会在过完生日后跟他的那些朋友出去玩,也就没再多想。只有乔南若有所思的看着简应琛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

    孟清歌摆弄着手机,她在冷风里吹了有一会儿了,脸颊红扑扑的。

    因为明天就是元宵节,这条马路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到了晚上游人如织。

    她跟简应琛打过一个电话,但没有人接,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是已经到家了呢,还是还在开车?

    正伸长了脖子往马路入口看,一道温厚的声音响起来:“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孟清歌身子微微一动,心跳就开始加速起来。她转头看过去时,就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站在她的面前。他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黑灰的格子围巾,挺拔的个子像是一棵白杨,让她脑子里只生出一个词来——芝兰玉树。

    孟清歌这会儿不知是冻得还是太激动,傻愣愣的站起来,指了指店门想告诉他这里被包场了,又想告诉他,她怕他过来的时候找不到她,一直在这里等着。

    “我——”

    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的脸跟耳朵都包住了,就听那个人道:“冷不冷?”

    孟清歌点点头:“冷。”

    他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她,孟清歌抬眼,与那双清润的眼对视着,周围的霓虹彩灯一闪一闪,孟清歌觉得心里那片原野开遍了鲜花。

    这时,天空飘下了一朵雪花,恰好落在了孟清歌的鼻子上。凉飕飕的,与她脸颊上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想伸手去把雪花摘了,可又不想破坏这一刻的美好,于是眼珠子盯着鼻子,眼睁睁的看着那朵雪花融化成水滴。

    简应琛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笑了开来,从他嘴里冒出的雾气在空气里消散,孟清歌却是看呆了。

    古有美人一笑笑倾城,用在男人身上也不为过吧。

    “发什么呆,进去吧。”简应琛的手挪了位置,牵住她的手往店里面走。孟清歌跟在他身后一怔,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等,等等。”孟清歌叫住他,眼睛还盯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她道:“这家店被包场了的,我们换别家吧?”

    简应琛这才明白她为什么守在店门外面,他笑了一下:“没事的,进去吧。”

    进到店里面,店家已经将里面都包装成了宴会的气氛,彩灯挂起,鲜花铺开。那些桌子也都撤了,只有中间一张方形的小桌子。桌子上面摆着一只精致的蛋糕,周围唯一的光源就是那蛋糕上的蜡烛。

    孟清歌有点反应不过来,简应琛牵着她的手坐上桌道:“是不是来早了?”

    孟清歌的脸色发红,他怎么知道他还有这一手。再说了,哪有人把自己的生日搞得这么浪漫隆重的。

    不过,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不过再傻,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

    孟清歌睁着圆圆的眼,就见简应琛坐在那里许愿,然后吹灭蜡烛。当蜡烛熄灭的时候,周围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又不是很明亮,正是那种半明半暗的暧昧光色。

    老板亲自将做好的饭菜送上来,腊肉炒饭摆成了一个心形。孟清歌的心跳又快了一些,舔了舔嘴唇问道:“你刚才许的什么愿?”

    孟清歌整整琢磨了十四天都没想出合适的礼物,最后做了一套许愿卡,他可以按照他的需要,向她提出要求,然后她就满足他的愿望。

    孟清歌对这个礼物很有信心。但简应琛却没有回答她,只向她伸出一只手来。

    孟清歌盯着面前那只修长干净的手,乖乖的把自己的礼物送上。

    简应琛来的时候就见她一直捧着一只小盒子,不用猜也知道那是送给他的。

    他从不对别人的礼物有什么好奇,却是好奇她的。

    孟清歌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拆开礼盒的包装,有些紧张。

    就见简应琛看到那些卡片时微微一愣,瞥了她一眼,然后很平静的将盒子收了起来。

    孟清歌更紧张了,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是不喜欢吗?

    在忐忑里,这顿饭吃完了。走出店门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下的很大了。孟清歌刚刚喝了一点果酒,这会儿脸上还在发热,被扑面而来的风雪一激,打了个寒颤。立刻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完全的包裹住,然后放到他的大衣口袋里。

    孟清歌扭头看向他,而他的眼睛目视着前面翻动的雪花。

    孟清歌的手稍稍的动了一下想退出来,他却握紧了,一张红色的卡片竖在她的面前:“这张卡上写的是满足我一个愿望?”

    孟清歌看了一眼,点点头,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摆在第一张的就是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简应琛握着她的那只大手慢慢的摩挲着她滑腻的皮肤,孟清歌被他摸得痒痒的,心尖尖都在发颤。

    雪花在两人中间飘过,简应琛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好像要将她看穿。他道:“清歌,我的生日愿望是你,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说话时,他捏了捏她的掌心。

    四周纷乱的声音顷刻间安静了下来,孟清歌微微睁大了眼睛,微光闪烁着。

    不远处,升腾起来的烟花爆开,而孟清歌的心田里,也有烟花在爆开。

    雪花落在她的嘴唇上,很快化作一滴水,他低头,噙住她发凉的嘴唇,马上好像滚烫了一般。

    ---题外话---还有一更,晚上更新。谢谢13432257959的月票,么么哒~最近有些累,但每天的更新会保证至少两更的,有加更的时候会继续加更,就是更新时间会晚一点。争取尽快调整状态,恢复原来的速度,么么~
正文 第305章 简乔的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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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的肩膀在他的掌下微微颤抖着,眼睛都不敢睁开。

    团团飞舞的雪花好像将这两人与周围隔绝开了,谁也进不去他们的世界。

    过了好久,简应琛才松开她,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呼吸,傻丫头。”

    孟清歌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是屏住气息的,肺都涨疼了偿。

    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躺在床上摸着嘴唇,还在回味着那个浅浅的吻,想着想着,忽然就吃吃的笑了出来。她在床上滚来滚去,都没看到秦韵进来了。

    秦韵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什么事呢这么高兴?”

    孟清歌想到在秦韵面前不能透露自己恋爱的事情,从枕头下摸出一张一百的纸币来:“阿姨,我刮奖中了一百块。”

    秦韵瞪了她一眼,这点小事让她乐成这样:“马上就要开学了,收收心吧。”

    “嗯……哦……”

    秦韵放下牛奶就出去了,孟清歌一骨碌爬起来,摸出手机跟简应琛发消息:“到家了吗?”

    没一会儿消息就回了过来:刚到。

    孟清歌捧着手机傻笑了下,便放下了手机,过了一会儿,他的电话就打来了:“在做什么?”

    富有磁性的嗓音听得孟清歌心尖尖一酥,捂着手机贴住耳朵道:“做练习题呢。”

    说着,她挪着屁股坐到书桌那里打开练习册,简应琛一听说道:“哦,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耽误你了吧。”

    孟清歌一下就急了:“不要——”

    那边传来简应琛轻声的笑声,孟清歌红了脸:“逗我呢……”

    简应琛坐在飘窗上,一本书竖在他的膝盖上,视线盯着书,一边讲着电话。他根本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全被她娇俏的声音吸引了,嘴角的笑容都是宠溺。

    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那样一个小丫头吸引。

    他还记得半年前,他在看书看得无聊之时,一只鸽子落在他的窗台上。在这个通讯发达的时代里,已经没有人用鸽子来通信。当他看到鸽子腿上的小纸条时,他只是好奇的摘下来一看,却没想到就此展开了跟她的缘分。

    他被她倾诉的语句吸引,感受她的喜怒哀乐,她对欺负她的亲戚的愤怒,对新生活的陌生彷徨,学业跟不上时的焦虑,她的阿姨带着她去吃从没吃过的西餐时的高兴,所有的所有,她都毫无保留的跟他分享了。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渐渐的沉浸在她的喜怒哀乐里。跟同学一起出去游玩的那三天,他没有收到她的信,根本没有什么心思游玩,本来日程还有两天的,他提前结束回来了。在来时的路上,他就决定给她回信,想见她一面,可回去后却再没有看到那只鸽子。

    他在窗边守了一夜,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问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在哪个学校。

    直到在乔南的家里,看到那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小姑娘,他居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那一张可爱的脸,与他想象中的是那样的吻合,漂亮温柔还带着一些灵动活泼。

    后来,当他看到那只鸽子围着她飞舞的时候,他的心好像被什么用力的撞了一下,那一刻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简应琛,这些年没哪个姑娘入得了你的眼,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再后来,他时时都关注着她,看着她的一颦一笑,他的心思都会被她牢牢的牵住。可他不能在她的面前表现的像是个新手男,他长她两岁,于是一直在她面前故作成熟。

    几天的补习时间,都不够他想要与她一起相处的时间,他希望她做那些习题越慢越好,做的越多越好,那样他就可以多陪她一会儿。于是,他故意在她的习题上找差错,看得格外的仔细。看她在坐在那里懊恼,他心疼又觉得好笑。

    就这样,他一点一点的更加靠近她。让她陪着去买鸽子时,他释放出对她的信任,让她放开自己的心,更加自信起来。

    他可以感觉到,她是喜欢他的。

    去乡下的那几天,他想念她,他希望她能明白他的心,让他表白的时候不至于太过惊吓,于是才有了今天的水到渠成,那种在一起了的理所当然。

    在简应琛房间的对面,乔南站在阳台上,手里的网球抛起来再接住,抛起来再接住……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坐在飘窗上的人,看那人脸上的笑意,那分明是恋爱中的模样。

    乔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苦涩无比。当网球落下来的时候,他没有再去接,任由那颗球落在地上。

    他转身,走回房间内,将自己抛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第一次看到孟清歌的时候,是她的阿姨带着她来学校报名。那时她穿了一件不知哪个三流学校的校服,大大的衣服像是个麻袋似的,土气的要命。

    可他还是被她吸引了。

    她站在树下,怯怯的望着校园,那双小鹿似的眼睛里写着茫然,也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只鸟,她看到那只鸟时便伸出一只手来,那鸟儿稳稳的落在她的手指上,抓着她的手指头,就见她很温柔的轻抚那只鸟的脑袋。

    他只在电视里看魔术时看到有人那样,当真正见到时,他心里大大的吃了一惊。可当他看到她纯净的笑容时,心跳很用力的跳了一下。

    从此那一幕,在他的记忆里深深的刻下。

    后来得知她跟他分在了一个班,他便时常不经意的去关注她,好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梁雨晨不是他的女朋友,一直是她以他的女朋友自居,可她居然相信了,根本不看他,这让他很是气恼。期中考试那天,他看到她认真做题的样儿,便想逗逗她,于是朝她丢了纸条,却没想到梁雨晨会一直去戳她,把那张纸条要了过去。

    老师查到的时候,他知道那个老师不会轻易放过的。梁雨晨是学习委员,是学校排名前十位的所谓的优秀生,孟清歌肯定要为此背锅,于是他才故意说是孟清歌丢过去的纸条,让那个老师彻查。

    本来,他可以直接站出来承认是他丢的纸条,但他那时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让她觉得他在对她好。

    也许他别扭的性格,就不适合做直接的事情吧。

    由此,她跟他的积怨也越来越深。他很彷徨,又不知道怎么办。考试结束的时候,他看到她上了教学楼的天台,便知道她又是找那些鸽子说话去了。

    很多次,他都在天台口悄悄的看着她的身影,跟那些鸽子们融在一起。每当看到那些鸽子围着她飞舞的时候,他便觉得那是最美的风景。

    但他也知道了,她有一个秘密的信友,每天她都跟那个人分享他们各自的心情。

    他走不进她的世界,为此他很困惑,也懊恼着。

    再后来,一个傍晚,他在阳台偷偷抽烟的时候看到一只鸽子落在了简应琛家的阳台上,看到简应琛出来将那只鸽子取走,再出来的时候,他捧着鸽子将它往天空放飞。

    当他看清楚那只鸽子时,心里只剩下了震惊跟惊慌,然后他看向那个也在望着鸽子飞翔的人,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股恐惧。

    他见过太多次那只灰白相间的鸽子了,以至于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孟清歌养的宝贝鸽子。

    那么,简应琛就是孟清歌的那个信友?!

    走廊的罚站,他看到那只鸽子飞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讨厌起了那只鸽子,它破坏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他吓走了那只鸽子。看到她生气,他心里有些愧疚想要道歉,可她逃走了。

    那几天不知为了什么事情,她一直闷闷不乐,那只鸽子没有为她带来任何消息,只有他知道为什么。

    再之后的那个傍晚,当他看到天空那小小的一点的时候,他拿出一只哨子,将那只鸽子引了过来,囚了那只鸽子。

    纸条上,她提出了要见面。

    那一刻,乔南心里有些慌,但还是决定要去与她会面,也许,她就以为他就是那个人了呢?

    他特意穿了一身酷劲的皮衣皮裤如时赴约。当在山顶上,看到她娇俏的身影慢慢的在眼前清晰时,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快,他只是故作镇定的站在她的面前。

    毫不意外的,她精心打扮过了,甚至还抹了口红,特别的亮眼。

    可她眼睛里的失望刺痛了他,在她的心里,从没想过是他吧。

    事实证明,什么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装不了那个人,她一下就揭穿了他。

    下山的时候,他还是诓了她,让她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当她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身后时,男孩子的血气在身体里面翻涌,风很冷,可是他全身都在发热。

    可下车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尽管他尽量的为她挡去了风,可她还是冻着了,牙齿咯咯的打颤,但她还是坚持要回他的鸽子。

    所谓年少气盛便是如此吧,他骗她说鸽子被吃了,却没料到倔强的她一下子就哭了,哭得那样伤心,让他手足无措。

    ---题外话---谢谢秋秋红日的月票支持,咱们周六又要迎来加更了哟~
正文 第306章 她又土又笨还不漂亮,不配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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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来了,她哭泣的眼睛一下有了光彩,那一刻,他的心再次的被刺痛到。

    他去把鸽子拿来还给了她,看到那只鸽子围绕着她飞舞的时候,他发现,他还是喜欢她笑着的时候。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简应琛,看到他看着她时的灼灼目光——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他们已经互相认出了彼此撄。

    那时,他只剩下了苦笑。原来不管他怎样做,他们一个眼神便能认出彼此,即便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他很难受,可偏偏,父亲还留下他们在家里吃饭。他既讨厌她,又想要靠近她偿。

    他让她参观他的房间,他从没有让女孩子进来过,她是第一个。

    她看着他妈妈的画,那一瞬,他有些惊慌,不想看到他的脆弱。

    他的母亲是个画家,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才跟父亲离的婚,然后远赴法国,父亲气得家里不准再保留她的画,所有她留下的画作全部在院子里烧毁,只有他房间的这一幅是他抢回来的。为了保住这幅画,他甚至安装上了密码锁。

    看到她对简应琛时的笑容,他想,怎么也要再争一争,所以听到她说要补习的时候,他甘愿加入进去了。

    她说他的学习差,那他就让她看到他的另一面,心想她对他的看法,总会慢慢转变的吧?

    孟清歌也不会知道,过年的那几天,他的手机不停的响着,他每次都急切的去打开看,发现不是她的时,心里那种失落。

    孟清歌也不会知道,他把一句新年好,从大年三十写了删删了写,一直写到现在都没成功发出去。

    事到如今,大概再也不能发出去了吧?

    乔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看还在未发出的三个字,慢慢的删除了……

    两分钟后,他重新拿出手机,将新年好三个字打入进去,然后摁了发送键。

    乔南望着天花板,眼睛里闪着光,为什么要就这么放弃?

    就算是简应琛……

    就算是简应琛……

    乔南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的揉了一把。

    另一头,孟清歌都已经睡着了,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惊醒了来看了看,乔南这是抽什么风呢,又来作弄她。

    第二天,简应琛恢复了补习,孟清歌最后一个到,看到坐在那里的简应琛,眼睛弯了弯,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乔南一支手支着下巴,一支笔在他手里转来转去,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那两人都看了他一眼,简应琛道:“那就开始吧。”

    孟清歌坐在另一排课桌,跟乔南隔开了一道走廊。她拿出课本,瞥了他一眼。

    整个春节都没听说他什么消息,她还以为过了个好年,果然在新年最后,他憋不住了。

    孟清歌对着他皱了皱鼻子,就不能搭理他。

    去乡下前,简应琛就吩咐了他们把寒假作业做了,一番检查下来,出乎意料的,孟清歌居然没有出错。乔南看了她好几眼,孟清歌抿着嘴,扬着下巴得意着。

    简应琛不会知道,这小半个月里,她自己加了题目来做,比上课的时候都要认真。

    不想让阿姨用耽误学习的理由来反对她喜欢一个人,不想跟那个人距离相差太远。

    孟清歌的眼,清亮而灼灼的望着那个人。

    简应琛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道:“士别三日,刮目相待。看来以后我都不需要教你们了。”

    孟清歌像是被人抚摸了脑袋的小狗似的,就只差摇尾巴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得到他的夸奖她多开心啊。感觉距离他更近了一步。

    但她还是说道:“要的要的,寒假还有十天呢,你得负责到底啊。”

    过完这个寒假,他就要去北京了,她想天天都见到他呀。

    乔南的视线一直落在简应琛的那只手上,“嘁”了一声:“拍马屁。”说完拎了包就走了,孟清歌仰着头转了小半圈,就见他头都没回的出去了。

    孟清歌撇了撇嘴,回头就看到简应琛温润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冲着他微微一笑。简应琛坐在她的旁边,让她继续做题,他自己也拿出了他的书看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孟清歌回头看了他好几眼,感觉怎么看都不够。

    昨晚上他的告白,对她来说像是一场梦。

    她以后就是他的女朋友了吗?

    “再看就要被你看化了。”简应琛的视线还盯在书上,大手罩在她的脑袋上轻轻一转,让她对着自己的书本。

    孟清歌再把脑袋转过去,他再转过来,两人就这么玩闹了起来。孟清歌不知道他看什么书,眼睛转了转,出其不意的将他的书抢了过来一看,不由瞪大了眼睛。

    ——鬼吹灯!

    想不到像他这样的男神,也会看网络小说啊!

    更可恶的是,因为他把书包了书皮,看到他看得那么入神,有时候皱眉有时候又点点头的样子,还以为他在看什么哲学书,原来全是装蒜!

    简应琛却捏着她的下巴对住她的嘴唇一勾,就亲吻了下去。

    这不似昨天的封唇盖章,而是细细的品味。刚才她一直偷看他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教室的门只留了一点点的缝隙,阳光像是小偷从门缝里照射进来,刚好落在简应琛闭起的眼睛上。孟清歌悄悄的睁开眼睛,看到那一条明亮的光线将他漂亮的眼睛照耀的格外亮眼,她的心就沉沦了下去。

    外面的空地上有人在打球,也不知是那个二缺把球砸到了门上,砰的一声,门被砸开了,也惊着了里面的两人,他们分了开来,孟清歌羞怯的垂下头,脸颊上全是红的。

    嘴巴里,还有他清冽的口香糖的味道。

    十天以后,简应琛就要去北京报道了,那一天,孟清歌跟乔南都去了飞机场送他。孟清歌瘪着嘴,感觉他们之间还没有回过味儿来,他就离开她了。

    简应琛抱住她的时候,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可以用电脑视频,但是不能再亲你了,好可惜。”

    孟清歌捶了他一下,她都快哭了,他还拿她来开玩笑。他抱着她很久,乔南在一边幽幽的道:“你们俩抱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小俩口。”他的眼淡淡的一瞥两人相贴的毫无缝隙的身体,然后淡淡的转开视线。

    两人关系都还没有公开,孟清歌不敢让她的阿姨知道,怕阿姨在学校听到什么。

    简应琛松开了孟清歌,孟清歌心虚的梗着脖子道:“你胡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简应琛搂住孟清歌的腰对着乔南笑着道:“你就别欺负她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给我个面子。”

    孟清歌吓了一跳,惊愕的抬起下巴看向他,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就见他坚毅的下巴,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可那一句宣言,宣告了她正牌女友的地位,但更像是在表明着什么。

    她慌乱的看向乔南,乔南凉凉的扫了孟清歌一眼,看到她惊慌如小鹿的眼睛,轻嗤了一声道:“哥,她又土又笨还不漂亮,她不配你。”

    乔南的话很伤孟清歌。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阿姨,她还在那个小镇上,是个没了爸妈的穷姑娘,她也不聪明,学校考试几次都是倒数。

    她更比不上学校里那些漂亮的女同学,简应琛向她告白的时候,她回家掐了自己好几回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像他们这种世家子弟,她确实什么都配不上。

    可她喜欢他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的。那些漂亮的女同学只知道敷面膜化妆,她纯素颜自然美不可以么?况且,那些娇滴滴的姑娘们不会养鸽子呀?

    孟清歌的眼睛水汪汪的,恼怒的瞪着乔南,紧抿着嘴唇。如果简应琛不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上去揍他一顿。

    乔南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看了一眼简应琛,他素来温和的眼睛这个时候带着一些刺,在刺向他的内心深处。

    乔南感觉自己心底的秘密就要被他看穿,用力的哼了一声道:“算了,不管你们了。”

    说罢他便先走了。

    简应琛摸了摸孟清歌水润的眼睛道:“别在意乔南的话,他这个人就是嘴巴坏了一点。”

    说着,他看了一眼远去的乔南的背影,微微的眯了下眼睛。

    孟清歌跟乔南向来不对盘,他说过的话她难过一时,过了会儿就忘了。对她不友善的人,她向来不放在心上,况且还有简应琛在安慰她。

    这个时候,机场响起了催促登机的声音,孟清歌在他转身临走的时候拉住他,趁他转头的时候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然后飞快的跑了。

    简应琛摸着被她突袭过的嘴唇,这个告别可真意外,他都来不及对她做点回应。

    孟清歌跑出一段路后,实在忍不住,还是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简应琛对她挥了挥手,这才最后各自转身。

    孟清歌擦了擦眼睛,她没让简应琛看到她哭了,走到机场大门口的时候,一道冷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告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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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7章 撒了一大把狗粮,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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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被乔南突然窜出的身影吓了一跳,一汪眼泪还包在眼眶里,傻愣愣的瞪他:“你吓死我了!”

    机场门口都是钢化玻璃,里外都能看到人,乔南一直靠在那玻璃墙上,被她气的不轻:“我这么大一个子在这里,你眼睛白长了?还是你眼睛里除了简应琛就看不到别人了?”

    “……”孟清歌被他噎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撄。

    她以为他早就走了,谁知道他等在外面呢偿?

    还有,他那话什么意思?

    乔南说完那话,脸颊感觉有些发热,但那天的阳光很强烈,照得他的脸有些红,所以孟清歌也就没看出他的脸色。简应琛去北京,把他的车子留给了乔南,乔南看了她一眼道:“还不快点上车?”

    他大步往前走,气鼓鼓的。

    孟清歌这个笨蛋,根本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来,他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从机场回市里有好长一段路,孟清歌想了想选择了坐在车后座,免得又跟他吵起来。万一车上发生武斗出车祸什么的就不好了。乔南看到她拉开后面的车门,停下了坐进车内的动作,胳膊支在半开的车门上道:“小土包,你知不知道,两个人坐一辆车,如果你坐后座是很没礼貌的表现?你把我当司机呢?”

    孟清歌深吸了口气,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再打开副驾座的门坐了进去。

    忍他。

    乔南看她乖乖坐进去了,嘴角勾了勾。

    车子在马路上开了起来,孟清歌的视线却一直望着天空,北京往北,与她回家的路是相反的,于是她打开车窗,一直往后看越来越远的那一片天。

    乔南斜眼看着她,摁了门窗的关闭按钮。车玻璃缓缓的升起来,孟清歌差点被他夹住脑袋,恼火的瞪了他一眼。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乔南腾出一只手,把她的头发揉的更乱:“有什么好看的,有能耐你也考北京去呀?”

    下半学期就要高考,孟清歌只经过了十几天的补课,哪有那么自信说考上就考上。

    在没有认识简应琛之前,她对自己的学业没有多大的期望,能考到哪就去哪,可认识了那么一个优秀的人,她便不能再这样对自己没有要求了。

    顿时,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乔南看她恹恹的,稍微一想就知道她在烦闷什么,说道:“北京那么多大学,名牌的你考不上,三流大学怎么也成吧?”

    孟清歌更不想搭理他了。

    乔南有些悻悻的收回目光。

    得,又说错话了。

    其实他没有说,不管她怎么努力,要进简家的门都没有那么容易的。

    简应琛没有跟孟清歌说起他的家世,孟清歌的阿姨或许有钱,但那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家。简家的门槛,可不是那么容易跨进去的……

    一开学,便是昏天暗地的高考战,孟清歌发狠了似的拼命学习,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她想简应琛,但每天晚上也只跟他聊一会儿视频就去看书去了。

    现在少看几眼,但也是为了将来更多在一起的时间。

    国庆节的时候,简应琛回来,孟清歌高兴死了,他9月30下午下的飞机,孟清歌去接机的时候,发现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朋友。其中一个绰号叫大头的瞧了瞧孟清歌,给简应琛一肘子,悄声坏笑道:“难怪非要回来,很值得。”

    在机场直接打了车,一伙人直奔酒吧。

    这个时候夜色才刚刚降临,到处都是迷离的灯光。

    孟清歌是第一回来酒吧,简应琛把她介绍给了他的那帮朋友们,这才知道他们都是跑来看她的。

    孟清歌有些懵,从来都不知道简应琛的感情生活是这么的轰动。

    “清歌小朋友,你可不知道你这一出手,我们F大,连带方圆几里内的大学女生有多伤心。不过我们嘛——”那说话的男生看了一圈众人,笑呵呵的道,“我们可终于有希望了。”

    孟清歌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就听他接着道:“在F大有句话,就说简应琛这要是再不动一动凡心,我们这些男生到毕业都得跟着他打光棍。”

    孟清歌抿着嘴笑了起来,有这么夸张嘛。

    她看了眼简应琛,他只含着淡笑坐在那里,捏捏她的手,摸摸她的鼻子,根本不在意那些人在说什么,撒了一大把狗粮把那些人都要撑死了。

    不过,他们之间恋爱向来很低调,她也没去过北京,简应琛这样稳重的人也不是个爱炫耀的,他们怎么会知道的呢?

    “你不知道吧?应琛跟我一个宿舍,你跟他视频的时候被我瞧见了。”一个男生回答了她的问题,贼兮兮的笑得特别高兴。

    可以想象到,这一石佛动心的事传出去,该是怎样的惊天动地了。

    那个大头拿着酒杯向孟清歌敬酒,“真人确实比视频上漂亮,你可不知道应琛有多稀罕你,都不许我们多看一眼。我们这是磕破了头他才点头答应带我们见见你。”

    孟清歌看了一眼简应琛,他笑了笑道:“别听他们夸张。”简应琛把孟清歌面前的酒喝了,孟清歌一回头,就见坐在角落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一直在盯着他。

    他比其他那些人都要沉默,但那一双眼睛看起来格外的锐利。看到孟清歌看过去,他坐了起来问她道:“你是不是有个阿姨叫秦韵?”

    孟清歌记得这个人叫陆鸣,她点了下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阿姨这么有名吗,连简应琛的同学也认识?

    那人勾了勾唇角,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说话了。

    孟清歌只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古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她还想再问几句,又觉得才刚认识就追着人家问东问西的好像特别八卦,也就就此作罢。

    聚会结束的时候,几个人三三两两的都打车回去了,有的本身是外地的,便去酒店了。简应琛叫了一辆车,一直把孟清歌送到距离她家不远的路口。

    他今晚上喝得有点多,但还是保持着清醒,孟清歌下车的时候,他也下车了。

    眼看着出租车就这么开走了,孟清歌瞅了瞅他:“你下车干什么,你看车子都走了。”

    简应琛的双手搁在她纤细的腰上,那双清亮的眼睛灼灼,瞳孔里全是她的身影。孟清歌看得一怔,心脏鼓鼓的跳动起来。

    他道:“一个多月没见面,你就不想我么?”

    他的脸因为酒精的作用,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些红,孟清歌的手背碰了碰他的脸,很热很烫。

    她点点头,当然想啊。陷入热恋中的男女,恨不得分分钟都要在一起。

    她的呼吸间,有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但味道却并不难闻,反而熏得她都有些醉了。

    在他灼灼的注视下,孟清歌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嘴巴干。可她不知道,她那粉嫩的舌尖这么一舔,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多大的影响力。

    简应琛低下头,把她当做珍宝似的小心翼翼的抵舔着,可一会儿,那些浅尝辄止就不够了,变成了燎原的烈火。

    孟清歌在他灼烫的温度下身子轻轻的颤抖,伸出手来抱住了他的腰才不至于软了身子滑下去。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互相抵着额头喘气。现在,她的嘴里也都是酒精的味道了。

    她的脸颊比任何时候都要热,心跳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刚刚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感觉到了他的那个……

    孟清歌的脸又更热上了几度,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就着昏暗的灯光一看他那里,果然有些微的凸起。

    她赶紧移了视线,抓了抓脖子道:“那个……很晚了,我门禁时间……”

    秦韵对她管的很严,每天十点前必须到家的。

    简应琛苦笑了下,他当然知道这傻丫头在害羞什么。他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口才放她走,一直等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才重新叫了辆车子回家。

    孟清歌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嘴唇有些麻有些肿,她怕秦韵看出些什么来,再转了个身跑出去很长一段路,在一个烧烤摊上叫了好几串加了很多辣椒的烤串,这才敢真的回家。

    一进门,秦韵刚做完面膜走出来,看到孟清歌的嘴唇红红肿肿的,果然起疑了,孟清歌连忙用烤串躲过了秦韵的追问。

    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上面有个中学生的论坛,上面有个女生发帖:跟男朋友接吻嘴肿了,老妈问我怎么肿的,我说被蜜蜂蜇了,于是她给我涂了牙膏,像这样。那段文字下面,附上了一张抹了一圈牙膏的嘴唇。

    在这个帖子下面,有很多求支招的。孟清歌一边猛喝水,一边敲打键盘,在100楼写:吃变态辣的烤串。

    国庆七天假,但孟清歌只有三天时间是跟简应琛在一起的,一中为了升学率很拼,假期整个高三部都要回去备考。其他同学都趴在桌上叫苦连天,孟清歌趴在卷子上奋笔疾书,简直成了老师眼里的典范,已经好几次在课堂上公开表扬,当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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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8章 孟清歌的阿姨是小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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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在做题的时候,就发现有几个同学对着她指指点点的,然后做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当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假装在聊化妆似的对镜子的对镜子,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当她低头的时候,那些人就放下各自的动作,眼神不断的瞟过来。

    孟清歌微微的皱了下眉。

    秦韵有钱,但孟清歌是在小镇上长大,很多话题跟她们根本聊不起来,也就没有融入进去,在这里交的朋友不多,同桌曹蒙算是能跟她说得上几句话的朋友。

    曹蒙从洗手间回来,看到孟清歌眼睛微微闪了一下。

    “清歌——”

    “嗯?”孟清歌抬头看向她,曹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她道:“清歌,你的那个漂亮阿姨结婚了吗?”

    孟清歌奇怪她怎么会忽然问到这个问题,但还是点了下头:“当然,你问这个做什么?偿”

    那曹蒙却好像松了口气似的嘀咕了一声:“我就说嘛……”

    乔南从球场上下来,梁雨晨递给他一瓶水,在他的旁边坐下,说道:“听说了吗?”

    乔南没碰她的水,换了自己的打开来喝了。“听说什么?”

    梁雨晨神神秘秘的看了周围一圈,小声说道:“今天我在厕所听来的。说孟清歌的那个阿姨,原来是个小三!”

    乔南拧盖子的手一顿,皱着眉看向她,梁雨晨很是郑重的点点头,表示消息的可靠,再道:“难怪孟清歌那么烂的成绩,居然能转到我们一中来。她阿姨身后的人物来头挺大的。乔南,你说要是到了高考,她阿姨——”

    动用权利或者花点钱替换名额是常有的事。虽然一中很多学生都是权贵家庭,但也有学习特别好但是家庭一般的。梁雨晨刚露出一点不屑的表情,乔南没等她把话说完,“砰”的一下用力把球丢了出去。这回连看都没看那个梁雨晨一眼就走了。

    梁雨晨被他吓得不轻,闭了闭眼睛,等张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乔南孤傲的身影往教学楼那边走去。

    梁雨晨勾了勾唇角,乔南跟孟清歌素来不对盘,看吧,乔南肯定更看不惯那个转学生了。

    乔南走到教室,一路都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谁惹了他似的,然后坐在座位上高高的翘起双腿,冷着脸的样子导致周围都没有人敢靠近他。孟清歌回头看了他一眼,奇怪他怎么又发脾气了。

    乔南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就看向了别处那些人。周围那些人看到,本来躲在一边对孟清歌指指点点的,这下子全都没了声音,小团体立马解散要么出去要么坐回到座位上看书。

    明明是休息时间,但教室内却像是在上自习课似的,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

    乔南摸着下巴瞧着孟清歌的背影,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到了上课的时候,班里有几个比较八卦活跃的人都收到一条匿名信息,要求放学后操场上见。等到放学,那些人去操场那一看,只有乔南一个人在打篮球。

    运球三步走投篮,整套动作行云流云,几个女生看得眼睛冒鸡心。

    难道是乔南约的她们?

    这时,乔南把弹回来的球双手一夹,抱在手里走到她们面前,酷酷的道:“那个小道消息,你们从哪里听来的?”

    开始几个女生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茫然的看着他。乔南皱了皱眉点明:“孟清歌。”

    几个女生一个眼神交汇后便意会过来,今天最大的新闻莫过于孟清歌阿姨的那些风/流韵事了。

    其中一个女生凑上去道:“乔南,你也有兴趣知道吗?”

    乔南眸光淡淡的看着她,那个女生获得了校草的关注,立刻便显得有几分得意起来,斜了斜眼睛不屑的道:“孟清歌的阿姨是小三,也不知道做了多久了。你看她阿姨到现在才把她接回来,不知道是不是私生女呢?”

    乔南捏了捏拳头深吸了口气,才不到一天时间,传言已经变种了,私生女这种话都编出来了。

    “我问你,这消息你们从哪里听来的!”乔南的声音已经显得压抑,透着一点愠怒了。

    那些女生这才发现他在生气,互相看了一眼,乔南带着压迫的视线在她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另一个女生有些被吓到,小声说道:“我们也不怎么清楚,就是早上在小卖部的时候听到有个高二的在那说,说在有人聚会上见过孟清歌的阿姨,认出了她姨夫,好像家里还有正牌夫人什么的,所以说她阿姨根本就不是……”

    乔南的眼神越来越冷,那个女生的声音也就越来越低。她都实话说了,他还不高兴么?

    “你们去求证过?还是你们亲眼看到了?”乔南的脸色黑沉,冷眼一扫就将她们迫得抬不起头来。

    在校草面前八卦道人是非,那是最难看的。那个女生十分后悔的瘪了瘪嘴。

    这时有个女生道:“乔南,孟清歌的事你怎么关心起来了?你不是一向讨厌她的吗?”还特意的把她们叫出来问话?

    乔南冷冷一瞪,那女生就乖乖的闭嘴了。

    乔南道:“总之没有根据的事情,就闭上你们的臭嘴。乌烟瘴气!”

    说完他就抱着篮球走了,剩下几个女生在那里面面相觑,乔南这是怎么了?

    乔南跟学生会主席关系处的还不错,乔南了解完事情后,便给他打了个电话,要人家找出那个高二的在那散播谣言的人。对方一口答应了,完后问他道:“乔南,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啊,怎么管起这茬来了?”

    乔南一上一下的抛着球,视线盯着那道走出校门的人影道:“受人之托罢了。我有事先挂了。”

    高三开学后,孟清歌主动要求了去上补习班,做完值日后,她便去了培训机构。

    乔南一直跟在她身后,本想送她到这里就算了,但是转念一想,脚步仍旧跟了上去。他没有报名补习,伸手拦了一位要进教室的同学,借用了人家的听课证走了进去。

    孟清歌挑了张前排的位置坐下,他便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补习老师只顾讲课,没发现异样,两个多小时的补课结束,大家各自回家。

    孟清歌一直都没有发现乔南跟在她的身后,一直看到她进了回家的那条马路这才驾车离开。如果他再停留一分钟的话,便能看到孟清歌又跑了出来。

    孟清歌靠在别墅的围墙上,呼呼的喘气,心脏跳的飞快,满面通红。

    今天她提早了半个小时回家,因为不想打扰阿姨休息,一直是轻手轻脚的进屋的,可今天,她看到的却是阿姨跟姨夫在沙发上做那种事。

    孟清歌满脸的囧,没进门悄悄的出来了。

    她过了十几年的单亲家庭生活,这种冲击对她还是挺大的。她哆哆嗦嗦的给简应琛打电话:“简大哥,我是不是打扰到我阿姨他们的生活了?”

    以前她没有这个认知,但现在她忽然懂了。

    阿姨跟姨夫没有小孩,一直过的都是二人世界,她忽然到这个家,肯定对对他们有影响的。

    孟清歌有些难过。

    简应琛握着手机一直听她的倾诉,等她说完了,他唤了她一声:“清歌……”

    “嗯?”孟清歌的声音有些恹恹的。

    “清歌,等你考上大学,我们在外面租房子,一起住。”

    孟清歌的心咚咚的沉而有力的跳了起来,握着手机紧了紧手,就听到他低淳好听的声音传来:“你跟我一起生活,我会给你一个家,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

    十月的天气在南城并不算冷,夜间还有蚊子,孟清歌叮了不少的蚊子包,可她却觉得很幸福。

    为了那个不远的未来,孟清歌更加用功学习了,终于如愿的考上了北京的大学。虽然不是一流的名牌大学,但总算不是乔南说的那种三流的。

    而乔南,原本他的目标也是北京的,但那个学期的最后一个月,他的母亲忽然从法国回来了,把他带到了巴黎。

    孟清歌跟简应琛去机场给他送的行,乔南那一天反常的拥抱了她,让孟清歌懵了好半天。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一个男孩曾经别扭的倾心于她,比任何人都更早的喜欢上她,可又笨拙的表达着他的喜欢,笨拙的爱护着她,做出离开的决定时又是多么艰难。

    那天,他放肆的抽烟喝酒,可当他看到他喜欢的那个女孩被照顾的很好时,他终于做出决定了。

    所谓喜欢,是你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也刚好喜欢你。孟清歌的眼睛里看不到他。

    离开,去到巴黎有更大的世界,那样便不会一直想着要得到她了。

    高三结束后的暑假很漫长,而那时,简应琛已经开始在海关实习,孟清歌便提前了几个月去了北京。

    简应琛早已经租好了房子,当她踏进那个属于他们的小屋时,孟清歌既紧张又期待。

    简应琛看出了她的紧张,放下她的行李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牵住她的手到一间卧室,“这是你的,我的在隔壁,不可以半夜来敲门。。”

    ---题外话---还有两更。校园生活不想多写,没激情的我想困觉,所以快进了。
正文 第309章 清歌,嫁给我,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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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概是孟清歌人生里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除了晚上睡觉跟白天上课,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腻在一起。每个假期他们都出去游玩,凌晨三点的时候去天/安门看升旗仪式,爬长城逛北海,走胡同溜颐和园,他们还在长城放飞了鸽子,所有的风景他带她看遍,孟清歌走不动了,他就背着她。那时,孟清歌就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大四最后一个学期,简应琛准备考研。那一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里,孟清歌气喘吁吁的靠在他的身上。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电视节目,他一下一下亲吻着她柔软的耳垂,手指钻在她的睡衣下揉捏着,在她耳边呢喃的道:“清歌,等我毕业了,我们先结婚好不好?”

    他们之间除了最后一步,其他都已经做过。孟清歌感受到他明显的***,身子微微一僵,还以为他是受不住这个才跟她求婚。她哼哼唧唧道:“我还没毕业呢。偿”

    他笑了下:“结婚了以后你继续学业,不耽误我们为国家做贡献。”

    孟清歌捶了他一下,然后他就告诉她,毕业典礼那天,他的父母也会来参加,到时候他就会提起结婚的事。那时孟清歌真正意识到,他是来真的,他真的要娶她了撄。

    他吻着她的额头,与她十指相牵:“清歌,我爱你,结婚是理所当然的,嫁给我好吗?”

    哪个女生对未来没有憧憬,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更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

    孟清歌爱简应琛,全世界都知道。

    简应琛毕业典礼那天,清歌特意买了一身漂亮的裙子,买了鲜花过去参加。

    F大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可孟清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简应琛。他被他的那些学妹们围住,一个个的都拉着他要拍照片。孟清歌知道简应琛受欢迎,也不吃醋,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等他们。

    大头看到她,先过来跟她打招呼:“你怎么不过去击退那些小妖精?”

    孟清歌笑着道:“先把唐僧放在那里让她们眼馋,待会儿我过去,当着她们的面再把唐僧拿下,看她们嫉妒发狂,我的出现才有意义。”

    大头摇头晃脑:“原来你才是大BOSS!”

    大头拿出了手机调到自拍模式:“来来来,清歌小朋友,我先把你今天的第一张照片拿下,待会儿让简应琛也嫉妒嫉妒,你俩就扯平了。”话音刚落,简应琛就出现了,拍照键摁下的时候,简应琛先一步的抽走了他的手机,然后一手搂住孟清歌的腰随手一拍。

    他把手机再还给大头道:“我们大学四年,马上就要各分东西了,这张照就给你做留念吧。”

    大头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大度一点,成熟一点?”

    简应琛对他只笑了一下,便搂着孟清歌到一边去了。

    他有专门的单反相机,让他的同学给他们拍照。孟清歌低声问:“你爸妈什么时候来,我有点紧张。”

    而另一边,江琪跟简盛光下了飞机以后就有地接车直送F大。

    江琪挽着简盛光的胳膊往校园里走,微微拧着眉道:“才刚毕业就结婚,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那个女孩是什么人家的,你知道吗?”

    读政法大学的,大多是官二代红二代,要么是政政联合,或者政商联合。早结婚倒是没什么,现在家世好的女孩很抢手,简家条件不算最好,但也不差,况且简应琛那模样,很招人喜欢。江琪不担心别的,就担心那女孩配不上他。

    简盛光再外面还是给江琪面子,做着表面功夫,但声音是冷的:“你不是很关心儿子的吗?这你还不知道?”

    江琪被噎了下,撇了下嘴道:“儿子大了,又不是女儿,我这个当妈的还能什么都管吗?”

    江琪话意里就是责怪他只想着那边那个贱人,自己家都不管了。简盛光抽了胳膊就自己往前走,江琪气息一颤,如果在家她肯定就当场发飙了,但在学校里,她不想丢了面子,忍了忍跟了上去。

    孟清歌跟简应琛已经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休息,大头他们几个同学围着在那聊天。那些人又高兴又伤感,看得孟清歌都有些难过。

    再过两年,她就也要毕业了……

    视线一转,就看到前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慢的往这边而来。

    那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板挺直,梳着领导们特有的大背头……孟清歌眯了眯眼睛仔细一看,有些诧异。

    那不是姨夫吗?他怎么会来?

    与在家看到的不同的是,他此时的脸很刻板,不是家里见到的那种成熟男人的温柔,也不是电视上看到的很亲和的样子,让人感觉到他好像很遥远。

    孟清歌站了起来,呆呆的望着他走过来。

    简应琛看到孟清歌呆呆的往前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便也站了起来。与她不同的是,简应琛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一些。等简盛光走近,简应琛唤了他一声:“爸。”

    孟清歌的脸色刷的白了,身体微微的颤抖了起来。而简盛光看到孟清歌,也是一愣,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如鹰似的视线盯着孟清歌。

    江琪走到简盛光身边站定,视线所及第一个便是简应琛,对着他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花给了儿子:“恭喜毕业了。”

    简应琛笑了开来,伸手抱了抱她,再同她介绍孟清歌:“妈,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起的那个女孩。”

    在电话里,他已经提前给他们打过招呼,这次过来,也是让他们先过过眼。

    孟清歌的目光一直在简盛光跟江琪身上转来转去,此时她的世界里是乱糟糟的,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的姨夫,怎么就变成了简应琛的父母?

    那么她的阿姨呢?

    简应琛还依旧沉浸在喜悦里,搂着孟清歌的腰上前一步介绍道:“清歌,这是我爸妈。爸妈,她是清歌,也是我跟你们说的,我想娶的那个女孩。”

    江琪微笑的脸一看到孟清歌便僵住了。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充满了尖刺。而孟清歌也在打量着她,这个女人……

    江琪再冷冷的看了一眼孟清歌,然后转头看向简盛光,控制不住的冷哼了一声。

    “你们,这是怎么了?”简应琛看着他们,那两人的脸色都沉着,更像是在压抑着怒气。

    孟清歌紧紧的攥着拳,咽了好几口唾沫才转过头,对着简应琛挤出笑来道:“应琛,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好好陪着你爸妈。”

    她说话都有些哆嗦,说完便跑开了。

    不能再多呆一会儿,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叫出来!

    “清歌——”简应琛不知道孟清歌怎么忽然就走了,想要追上去,江琪拉住他的手,“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进礼堂再说吧。”

    本届毕业生是简应琛上去做毕业生致辞,简应琛抽不出身来,只能跟孟清歌发了一条短信:出了什么事,我要你马上告诉我!

    孟清歌跑出学校就上了一辆公交车,她不知道这辆车通往哪里,只是坐在车上像是个飘荡的灵魂。

    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大脑被突然发现的事实炸的一片空白。

    她恍然想起在高三的时候,有一阵子别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说她的阿姨是小三。她不是没有听到,只是觉得那些同学很愚蠢,看到漂亮的女人就说别人是小三。她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想去向秦韵求证。

    她的阿姨怎么会是小三呢?

    她在家里的时候,姨夫几乎每天都陪着阿姨。两个人是那样的恩爱,就是像平常的夫妻一样啊。如果姨夫另外有家庭,又怎么会让她叫他姨夫呢?

    高三的那件事传了两天就过去了,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就更没有去多想了。

    她没有去求证,她信任阿姨跟姨夫,可她今天看到的又是什么?

    孟清歌的脑袋很疼,颤抖着手给秦韵打电话。刚掏出手机时,便看到信箱里简应琛的短信,她看都没看就直接删了,因为她知道他会问什么。

    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等待接听的时间里,孟清歌咬着手指,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座椅上。

    她该怎么问,她要怎么说?

    电话嘟嘟的响着,她忽然就不敢去问了,想要挂断电话,这个时候电话却被接通了,秦韵那温柔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清歌,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回家?”

    孟清歌听到“回家”两个字,眼泪倏地就流淌了下来。

    那个真的是家吗?

    她捂着嘴唇,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她说道:“阿姨,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秦韵开始还笑了一下说道:“不会是没钱了吧?还是看中了什么东西想我帮你买?”

    也许是血液中的那一点通连,也许是孟清歌不稳的气息,秦韵在说过以后,听着电话里长长久久的沉默,秦韵不安的又问了一句:“清歌……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问完以后,两个人都揪着心,沉默的听着话筒里两人越来越紧促的呼吸声。

    ---题外话---还有一更。尽量在快进,接下来会揭晓清歌阿姨他们的纠葛了。
正文 第310章 你跟姨夫为什么没有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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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艰难的问道:“阿姨,你跟姨夫……跟姨夫为什么没有孩子啊?”

    这也许是她问得最婉转,却也最尖刻的问题了,电话那边明显的听到什么东西碰倒了的声音。

    “阿姨?撄”

    “……”

    “阿姨!偿”

    “……”

    孟清歌叫了两声以后,听到电话那头细细的好像是哭泣的声音,她害怕了。

    阿姨一直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如果没有阿姨把她带出那个小镇,她也许就已经做了一个到处流浪的人,没有家,没有亲人,也不可能再上学。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她就是在戳阿姨的伤口,她怎么能在她的伤口上再去捅一刀呢?

    孟清歌害怕了,颤抖着嘴唇道:“阿姨,我不问了。”她故作轻松的笑了一声,“阿姨,我不该跟你开玩笑的……阿姨,对不起……”

    她流淌着眼泪说着对不起,胸口里好像有针头在刺她一样,不是痛彻心扉,却是密密匝匝,叫她疼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她挂断了电话,把自己整个人蜷缩的更紧了,死死的咬着手指头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

    车子到了一个停靠站,她再也忍受不住,在车子重新开启前冲了下去。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眼前一片朦胧,只是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一连撞到了好几个人。如果一直跑下去能让她忘记一切的话,她就这样不挺的跑下去吧……

    直到胸口火辣辣的,再也跑不动的时候,她一下子跌倒在马路上,手肘膝盖都好像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

    其实秦韵那细细的哭泣声,就已经证明了什么。

    她只是不愿意接受。

    阿姨跟姨夫是那样相爱的人啊,那种相濡以沫,会让人觉得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可原来这种幸福里也有缺憾,他们没有孩子,也不能有孩子。

    她一直把他们看得太幸福以至于都没有去想过那个问题……

    *

    简应琛等致辞说完以后,便急急的冲出了礼堂,他要去找回孟清歌。

    江琪一把拽住了他,神色冷冰冰的。

    “应琛,你把她找回来也没有用,我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

    “为什么?”

    江琪看了一眼简盛光,露出一些咬牙切齿的神情来,她扬了扬下巴,做出一副非常势力的模样道:“那个女孩她配不上你!”

    简应琛在很早以前,甚至两人还没有相见之前就知道孟清歌的身世,从那些无数的纸条里,知道她所有的一切。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

    简应琛几乎就要相信了,他沉了沉气息道:“妈,我都没有说过她的家世背景,你怎么知道她配不上?”

    江琪微微一怔,说道:“妈从小就在名门圈子里长大,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气质我还不知道?你的那个女孩,她帮不到你的。”

    像他们这种家庭,最好的就是跟权势家族联姻。这一直是江琪骨子里的想法。

    简应琛的气息更沉了一些。

    孟清歌的身上是没有那些豪门家族出来的女孩身上那种娇贵气息,但她身上的灵气跟傲气,是别人都没有的。

    他当然明白那些权贵家族里的老规矩,也知道母亲一直以来的希望。如果没有孟清歌的出现,他也许就那样,等到适当的时候,就按照家里的意思,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没情没爱,平平淡淡的过一世就算了。

    所以那些年,他从没对哪个女孩动过心。

    可孟清歌出现了,无声无息的就把他的心搅乱了。

    简应琛定了定心神,目光坚定的道:“妈,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如果是因为这样,那我还是非她不可。我的前途,不需要别人来点缀。”

    江琪的身体微微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简应琛,怒道:“你说什么!”

    简应琛的个头很高,按照以往,他都是要低头看着江琪的,可这回,他反而抬着下巴目视着前方。

    简盛光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江琪笑中带冷的扫了他一眼:“应琛非她不娶了,你不劝他点什么吗?”

    呵呵,这个真是他这个老子造的孽了!

    江琪一早就知道秦韵那个女人把自己的外甥女儿接过来了。

    那个贱人不敢生,可年纪上来了就担心自己将来没人养老送终,居然把心思动到了自己的外甥女儿身上去了。她假模假样的弄了个三口之家,把简盛光哄得服服帖帖,还真以为自己那是正常的家庭了。

    她以为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把外甥女接到南城来,上不了市一中就动了关系也要上,让她的那个外甥女跟应琛比,呵呵,比来比去,造出孽来了!

    江琪如今对秦韵更加的恨之入骨。

    从来没有想过,简家的人都迷上了跟孟家有关系的人。那孟家的血液里,就流淌着狐狸精的血,一代代的传下来,竟然还祸害到她的儿子身上去了!

    简盛光的脸上也是前所未有的怒气,身上的那种儒雅之风好像变成了熊熊烈火燃烧时带出的那股热风,要把人都烧着了。

    他紧绷着牙关,钢刀似的目光看向简应琛道:“如果我说不允许呢!”

    简应琛一怔,他跟父亲的关系一向交好,而且他的父亲也没有那种门第观念。他之所以说要结婚,也是父亲足够开明,却没想到他的态度比母亲还要坚决。

    “爸——”

    他刚开口,简盛光刀似的目光就剜了他一眼:“别说了,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他说完话就抬脚走了,冷绝的背影看起来让人觉得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

    江琪怨愤的看了一眼简盛光,这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的!

    *

    孟清歌呆愣愣的坐在树下大半天,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孩扭着滑滑车过来到她的身边,奶声奶气的道:“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孟清歌无神的眼睛动了动,看向那个小孩。

    这个小孩大概缺什么营养素,头发稀稀疏疏黄黄的,但是长得非常可爱,白白的皮肤圆圆的眼睛,咧嘴一笑就露出一排小牙。那样纯净的笑容,会让人觉得没有什么烦恼。

    她摸了摸那个孩子柔嫩的脸颊道:“姐姐在想事情。”

    她的笑容没有什么力气,那个小孩歪过头来看了看她,本以为她只是过来打个照顾就走的,却不想他把手里的滑滑车递给了孟清歌道:“姐姐,你不开心,那我的玩具就借给你玩一会儿吧。”

    那个孩子的眼睛特别的纯净,是浅浅的棕色,像是个洋娃娃似的,但他毫无保留的给了他所能给予别人的快乐。

    “姐姐,你把这个滑的很快很快的话,你的烦恼就会被轮子都碾压在底下了。”

    怕她听不懂,孩子还特意的跺了跺脚。

    孟清歌后来怀着妮妮,绝望到想死的时候,就想到了那个男孩,像是个天使一样努力的让人快乐起来,给了她无比的勇气。

    孟清歌看了一眼那小小的滑滑车,那是小孩子用的,她根本用不了,但她也不想就这样拒绝一个孩子的好意,她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道:“姐姐用不了这个,不过你可以玩滑滑车,姐姐跑在你前面,你帮姐姐把那些烦恼都碾碎好不好?”

    孩子快乐的点了点头。

    孟清歌站起来,径直往前开始跑,开始还跑的慢,那个孩子跟在她的身后,但后来跑着跑着,她跟着了魔似的又开始疯跑了起来,那孩子在身后大叫:“姐姐,你慢一点儿!姐姐,你慢一点儿!”

    再一次的身疲力竭,她坐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气,那个孩子信守诺言的将她跑过的陆都滑过了一遍,孩子已经很累了,坐在她身边呼呼喘气。

    “姐姐,你还难受吗?”

    孟清歌摇了摇头,原来当身体累到极点的时候,是不大愿意去想事情的。

    那单纯的孩子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笑着的时候露出他雪白的小牙。

    他的家人找过来了,那孩子一骨碌的爬了起来跑过去,牵住大人的手还转过来对她挥了挥手。

    孟清歌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远去,一下子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此时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孤单。

    她重新上了一辆不知开往哪里的公交车,当车子到终点的时候再换另一辆,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没有终点的乱逛。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她跟简应琛的未来在哪里呢?

    夕阳看不到一点余晖的时候,她走下一辆公交车,正要再换上一辆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本以为是简应琛打来的,但马上想起他的号码已经被她屏蔽了。

    来电显示是姨夫,她的“姨夫”啊……

    孟清歌淡淡的笑了下,按下键来:“姨夫——”

    这个称呼现在叫起来只是觉得刺耳,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什么?在这件事里,最对不起的人是简应琛啊!

    “你在哪里,我要跟你谈谈。”

    孟清歌知道,她总得跟这个名义上的姨夫谈一次,她不能问阿姨,只能从这里去寻找答案。

    ---题外话---谢谢梦若蝉曦的红包,么么哒~
正文 第311章 你知道什么是责任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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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膳饭庄。

    简盛光坐在宽敞的包厢里,一下一下的磕着手机,等待着孟清歌的到来。

    秦韵给他打了电话,说清歌好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他没有告诉她,孟清歌见到了江琪,而且跟简应琛走到了一起偿。

    所有的一切,他都会在今晚上解决撄。

    门推开来,孟清歌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口。

    虽然孟清歌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但她毕竟才二十岁,在简盛光面前还是稚嫩了一点儿。而简盛光,看到孟清歌只是脸色发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明明有很多的问题,却还保持着那样的平静,不由露出一点赞赏。

    她虽然不是秦韵亲生的,但她跟秦韵一样,有股与众不同的淡定。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心性已经很不错了,那样,接下来他们的对话,她想要知道的答案,会容易接受的多。

    “吃过了吗?”简盛光的声音轻柔,还是像一个父亲似的对她关怀着。

    孟清歌怔了下,摇了摇头。

    “那就过来吃吧。”

    孟清歌僵硬着脚在他的面前坐下,这样的她,更像是一个不听话的,跟长辈发脾气的孩子。

    桌上放着一瓶酒,在家里,若是简盛光喝酒,都是孟清歌来开酒瓶跟他倒酒的。

    在这儿也不例外。

    孟清歌看了一眼旋转桌上的五粮液,拧开了盖子,瓶口对着酒杯的玻璃壁倒下去,清澈的酒液在杯子里激荡,一会儿包厢里就泛起了淡淡的酒香。

    一杯倒满,她刚要放下,简盛光道:“你自己也倒一杯。”

    孟清歌从不喝酒的,就算是跟简应琛一起去跟他的朋友们聚会,也是他帮她喝了。以至于到了今天这样难过,她都没有想到一醉解千愁。

    孟清歌的手稍稍一顿,还是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了。

    简盛光像是在家里似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严肃,白天那个冰冷刻板的脸全然不见。他说道:“这些东西,应琛都带你来吃过了吧?”

    这是毋庸置疑的,简盛光只是用这句话开了个头,孟清歌点了点头。

    简应琛的那些朋友们很喜欢来这家饭庄,这里做的菜仿照御膳,那些人经常开玩笑说在这里是皇帝的待遇,比上帝都舒服。

    绵醇的白酒入口,一阵冰凉后便是火辣辣的灼烧感,她吃了一点鸭肉,味同嚼蜡。

    “姨……姨夫……”孟清歌抬起头看向简盛光,“我想知道,你跟阿姨为什么没有结婚。”

    现在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他经常会说要出差,而且都是在假期的时候。

    他有很多的时间都是陪着阿姨的,唯独假期的时候,确切的说,是简应琛回家的时候。

    她相信他们是真爱,而她也不相信阿姨会是那种贪图富贵,不顾自己名誉的人。

    秦韵一直是那样的高雅,她绝对不会是那种人的。

    一个女人,爱到连自己的名誉都不顾,这也是孟清歌不忍心再问她的原因。

    那是耻辱啊,刻在骨子里的耻辱,阿姨过的这些年,又该是怎样的疼痛?

    那种被人戳脊梁骨痛骂的耻辱,那种不屑的目光,她曾经感受到过的,而阿姨为了这个人已经承受了这么多年。

    而如果他跟阿姨是那种正常的夫妻关系,那么……

    孟清歌的神情微微一黯,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简应琛了,他们不会相爱……

    孟清歌的眼睛里满是痛色,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想要的,只是平淡的爱情,能开花结果,从青春到年老,天长地久的爱情。

    “姨夫,我到你家的第一天,你就让我叫你姨夫……”孟清歌的眼中微光闪烁,声音微微哽咽,“你为什么让我叫你姨夫呢?”

    简盛光手中的杯子在桌上磕了下,眼中的温和已经不复存在。“因为我把你当成了我自己的女儿看待,因为我想让你阿姨觉得这是一个真正的家。也想让你觉得,这就是家。”

    “……”孟清歌沉默着,看到他的手渐渐的收成拳。

    孟清歌捏着手指头,也是一点点的收紧了,才能让自己忍住胸口一波一波的疼痛。

    “你的阿姨知道你父亲去世后,便跟我商量了要把你接过来。她说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她仅有的亲人了。去接你的那一天,她还在跟我商量,是让你叫我叔叔好,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想你看不起她。因为我跟她的关系,不可能告诉一个当时对她一无所知的你。她甚至想对你介绍,我只是她的一个朋友……”

    简盛光好像陷入了回忆里,仰起头微微的眯着眼睛。

    在孟清歌还未加入到这家以来,她是不会知道那一段小小的过去的。

    那一段时间过去的不算很长,可是简盛光还是停顿了还一会儿然后才道:“可是我不同意。我亏欠她太多了,又怎能让她再这么委屈?”

    “我给不了她结婚证,而她为了我,放弃了自己原来的生活,甚至放弃了拥有自己的孩子,我还能怎么委屈她呢?”

    “我跟她说,就让她叫我姨夫吧。这样,孩子以后也不会怀疑什么,对她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不知道你的阿姨有多单纯,只是这一个称呼,便让她高兴了很久。”

    简盛光再一次的停了下来,这回看向孟清歌的视线变得更锐利了一些:“在学校,你知道了真相,你知道你看我的眼神,如果让你的阿姨看到,她会怎么想吗?”

    “你真的把你的阿姨看成了第三者,你甚至打电话去问她!”

    简盛光的声音越来越严厉,用力的拍了桌子。

    孟清歌望着他,看他暴跳如雷,看他疾言厉色。

    “可是姨夫,既然你那么爱我的阿姨,为什么不能给她真正的名分呢?”

    这就是她最想要的答案,他们那样相爱,还有什么理由用这种见不得光的形式在一起?

    既然那样相爱,为什么他法律上的妻子,是简应琛的妈妈?

    简盛光的呼吸微微一窒,喉咙的喉结滚动了下,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手指更用力的握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简盛光一口喝光了白酒,脸色也没有一点的变化,只是眼睛开始泛起了红血丝。

    “孩子,你知道什么是责任吗?”

    孟清歌微微一怔,责任?

    他知道这些权贵家庭,身上背负的责任大概也就是为了家族利益,可是,他不像是一个为了家族利益会放弃自己心爱女人的人。而她也不相信,阿姨会爱一个重权利胜过自己的男人。

    是什么样的责任,要让他放下对自己心爱女人的责任,去承担另一个责任?

    为了简应琛吗?

    简盛光像是无奈的笑了下,像她这样年龄的孩子,每天都是无忧无虑,没有经历,又怎知责任的沉重。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说道:“别想了,你不会明白的,我也不会再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对应琛的母亲没有感情,你的阿姨才是我的唯一,这就够了。”

    “……”

    “而你,放弃跟应琛的这段感情吧,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孟清歌张了张嘴,简盛光好像看穿了她要说什么,在她开口之前又道:“难道你想看到你的阿姨伤心吗?”

    孟清歌瞬间便没有了反驳的余地,不管是阿姨,还是他,都是对她有恩的。

    而阿姨已经这么苦了,她还能背叛了她吗?

    孟清歌很痛苦,灌了很大的一口酒,那些酒精好像变成了一把火,将她烧的快要灰烬都不剩。

    *

    “清歌,不要告诉你的阿姨,一个字都不要告诉……”

    “清歌,你还小,这段青涩的恋情会成为你人生中的一个回忆。不要再跟应琛见面了,你也不希望他知道这一切的,是不是?”

    简盛光的话不停的在她的耳边回响,孟清歌从饭庄出来的时候还是清醒着的,可出来后,她在一家大排档上,又叫喝上了酒。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他说的话是如此的简单,这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回忆,她人生的一段经历。可他自己呢?他跟阿姨从爱上开始,又怎么没有断掉?

    而这个秘密也沉重的让她快要承受不来。

    在简应琛的认知里,他有着一个完满的家庭,就跟曾经的她一样。可是她的家已经碎了,她不能再去碎了他的啊……

    “呜呜呜呜……”孟清歌趴在桌子上,从压抑的哭泣渐渐的变成了放声的大哭,再到后来,是彻底的嚎啕大哭。

    周围那些在吃饭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停的往这边看,大排档的老板实在忍受不了了,过来拍了拍她道:“小姑娘,你是怎么了啊?失恋了?”

    孟清歌只顾着趴在那里哭,那老板实在没办法,几乎要求着她了。“小姑娘,你这么哭着,别人还以为我这小摊儿欺负了你,你看看,我的生意都被你吓走了。”

    “啊啊啊啊……”

    老板呼吸一窒,看了看周围看过的目光,得,他还是躲开一点吧,大不了她的酒菜钱不收了。

    就在老板自认倒霉之时,一个穿着华贵的女人走了过来——

    ---题外话---谢谢zhangzhangyin的荷包礼物,么么哒~也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正文 第312章 小三养的狗也这么横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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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醒来时,头痛欲裂,总算知道醉酒后是什么滋味。

    “醒了?”一道冷凉的声音自房角角落传来,孟清歌抬头看过去时,就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女人坐在飘窗位置的沙发上,优雅的喝着茶。

    孟清歌微皱了下眉头,她认出来,那是简应琛的妈妈撄。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在酒店里。她记得自己跟“姨夫”吃完饭后去了大排档继续喝的,怎么会来到这个酒店偿?

    孟清歌跨下床来,她不知道此时是不是该要叫她一声。

    孟清歌动了动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声的开口:“阿姨。”

    江琪的眉头狠狠的拧了一下,显然对“阿姨”这个称呼非常忌讳。“别叫我阿姨,我当不起,但也瞧不上。”

    江琪冷笑了一声,字句里已经开始讽刺秦韵。孟清歌当然听得出来,她默了默,想辩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站在她的角度,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一起生活,换做是别人,也是一样的满腹怨气。

    阿姨跟“姨夫”虽然相爱,但在道德上,还是说不过去的。

    “那……”

    江琪这时却遮了遮鼻子,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你先去洗洗吧。”

    孟清歌刚想问她,那该怎么称呼她,却被江琪打断,她闭了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除了浓烈的酒味还混合着大排档的烟火气。

    孟清歌吸了吸鼻子,走进洗手间的时候,就听身后嘀咕的声音。

    “臭死了。”

    孟清歌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到洗手间去洗漱了一把,出来的时候,就见门把上挂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她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那里喝茶的女人,不用猜,这衣服也是她买来的。

    孟清歌不认为这是她的善意,只是嫌弃她身上有味道罢了。

    她没有换上那套新衣服,径直走了过来。江琪一口茶刚喝进嘴里,瞧见孟清歌原样的走了过来,眉毛立即不悦的皱了起来:“怎么,你还瞧不上那衣服了?”

    孟清歌摇了摇头道:“若是简阿姨的见面礼,我当然应该收下,但若不是,那我依旧还是谢谢简阿姨的一番好意。”

    孟清歌为了必要的礼貌问题,她再加了一个姓氏。她不知道她姓什么,就用了简字。

    她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不让眼前的女人没有面子,也不让自己显得很没礼貌。

    那件衣服她不愿意穿,除了字面上的意思,更因为她如果穿上了,会有屈辱感。

    江琪摆了摆手,冷冷的道:“我说了,别叫我阿姨。”她顿了一下,忽然笑了笑道,“你可以叫我应琛妈妈。”

    孟清歌微微一怔,看着她笑里藏刀似的脸。这一声应琛妈妈,既是在提醒她,她的阿姨抢了她的丈夫,也逼得她产生负疚感。

    她的呼吸沉了沉,就听她继续道:“不如,你现在叫一声试试看?”

    这已经超过了一个二十岁女孩面对这种复杂问题的应对能力,孟清歌捏紧了拳,却是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江琪也没指望她真能开口,冷冷的扫了孟清歌一眼道:“既然衣服不肯穿,那就先坐下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把她从那个脏兮兮的大排档带回来,可不是让她睡一觉就走人的。

    她看着孟清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到她身上那件碍眼的皱巴巴的衣服,眉毛皱了皱不满的碎了句嘴:“你们现在的大学生,都是酗酒醉大排档的,这么不注意生活作风。”

    江琪拿着手帕遮住了鼻子,实在受不了她身上的味道,就差拿香水出来喷一下了。

    孟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就因为没换上她给的衣服,还没完没了了。

    “简阿姨,我还小,有时候情绪失控行为不当,请简阿姨见谅。”

    “你——”江琪怒目而视,“秦韵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大人说一句,你顶一句,教养呢?”

    她冷笑了下:“呵,都都忘了,跟那种人谈什么教养,若是有教养,就不会抢别人的丈夫了。”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微微一转,根本不给孟清歌开口的机会,继续道,“经过昨天,你知道你那阿姨是什么人了吧?是不是很失望?”

    “……”

    “夺人人夫,坏人家庭!”

    孟清歌忍了又忍,忍气吞声的忍着,一口气梗在喉咙口硬生生的往下咽,但最后发现,她还是咽不下去。

    “简阿姨,我想我‘姨夫’昨天找我谈话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的。”

    如果她不知道,就不会那么“好心”的把她从大排档带到这里来了。

    孟清歌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径自往下道:“你们之间的过往,不是我这个小辈可以置喙的。我只知道,我‘姨夫’跟我的阿姨很相爱,非常非常的爱,这么多年来,他们放弃了太多。他们是错了,但是简阿姨,试问你就没有过错吗!”

    如果她没有错,为何姨夫死都不愿意接受她,只过着这种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简盛光有些部分是含糊其词,但不代表她没有思考能力。

    江琪听到这里,怒的“啪”一声拍了桌子,茶几上的茶杯都跳了跳,发出咯咯的细响。“谁让你这么说话的!”

    孟清歌梗了梗脖子把头一扭,她年轻气盛,就算明知自己阿姨做错,但也护短到底了!

    “我只是说了实话。简阿姨,如果你听不了实话,那把我带到这里来,又想做什么呢?难道就让我坐在这里听你的数落,听你离间我跟我阿姨吗?”

    江琪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从没有见过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的。

    这种女孩,就算跟那个贱人没有关系,她也绝对不允许她跟自己的儿子在一起的!

    江琪怒极,忽然极为大声的冷哼了一声:“哈,想不到这年头,小三养的狗也这么横了。”

    刚才就算她说得再难听,孟清歌也忍了,从在这个房间见到她开始,她既有预感会听到一些难听的话,但到这样不堪入耳的地步。

    如果她不是简应琛的妈妈,她绝对不会这样忍着的。

    “简阿姨,首先我是人,就事论事。所谓尊老爱幼,如果简阿姨还是这样说话的话,我想我没必要在这里听你说话了。”

    孟清歌的态度是江琪没有预料到的。她一直以为孟清歌为了自己的儿子,会像狗一样对她摇头乞尾,背叛她的阿姨,这样还能让她利用,反过来去打击一下那个贱人,没想到却是被她气得不轻。

    江琪冷笑了一声,拿起茶喝了一口,不屑的道:“呵,我以为你跟应琛是有多相爱,看来我不必太费心了。”

    孟清歌一愣,本以为她会像“姨夫”一样疾言厉色的反对她跟简应琛在一起,却是这样一句话。

    她的语气,是不会反对她跟应琛在一起?

    孟清歌的眼睛里显出一点犹豫,一点点的希望,但立刻暗了下来。

    不会的,她那么恨阿姨,又怎么可能接受她。况且,她也不会为了自己去背叛阿姨,丧了尊严。

    她跟简应琛之间的爱,也不可以这样的龌龊。

    孟清歌很平静的道:“简阿姨,我爱应琛,很爱很爱。这一点,你无需质疑。但我也不会为了我们的爱,来向你证明什么。爱是纯粹的。”

    江琪听她说完,愣愣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哈哈笑了起来。笑得眼角几乎眼泪都要出来,孟清歌看她这个模样,微微的皱了下眉,她说的没有问题,她有什么好笑的。

    难道爱情不就是干干净净,水晶般透明吗?

    江琪笑完了,看向孟清歌道:“孩子,你知道爱这个字很容易说出口,可当事事经历过,来验证你所谓的爱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才能知道你是有多爱了。”

    有多少人,在这条验证的路上栽了跟头,又有多少人坚持到最后?

    她爱简盛光,千难万难摆在她的面前,她都挺了过来,跟他结婚到至今,二十多年了。这个不知天高的丫头,有什么资格跟她讨论爱情?

    孟清歌抿了抿唇,只在这句话上没有再接口,心里又开始密密匝匝的疼了起来。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江琪,而江琪已经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你放弃应琛吧,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的。”

    “……”

    “你刚才说,你很爱应琛,那就应该知道,什么是对他好。应琛跟他爸的关系很好,在他的心里,他的父亲很伟大,你不会让他知道他爸爸跟你阿姨之间的那些龌龊事的吧?”

    孟清歌用力的握了握手指头。这对夫妻面和心不合,可在这件事情上,是高度的保持了统一。

    “孩子,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想知道你叫什么,但我告诉你,这就是摆在你面前的一个验证,证明你有多爱应琛。”

    是爱,就要放手。

    江琪走了,独留孟清歌一个人在房间里呆呆的坐着,而江琪,在走出房门的时候,身体猛的晃了一下。她扶着墙,气息微喘的往前走,脸上再次露出那种绝望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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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3章 斗了一辈子,到底是谁赢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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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丫头竟然在她的面前说,爱情是不需要证明的,爱是纯粹的。

    呵呵……

    江琪想起她跟简盛光结婚那天,他用着阴冷的口气跟她说:江琪,你以为这样就是绑住了我吗?我今天还是要告诉你,我爱的是秦韵。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撄。

    他用二十多年来证明了他的那番话,证明他爱秦韵有多深。而这还不是结束,是无休无止偿。

    他们三个人,几乎斗了一辈子,到底是谁赢了呢?

    她也不会放手,那就这么继续纠缠下去吧!

    *

    孟清歌从酒店出来,打开手机一看,信箱里都是简应琛的短信。

    这一天一夜,估计他都要找疯了。

    可是她该怎么办?

    对着那一组数字,手指一直悬在拨号键上。

    身边一个行人匆匆过来,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手机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屏幕裂了开来。

    就在她弯腰捡起手机的时候,身体猛然被人抱住了,用力的,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捏碎。

    孟清歌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起来,那个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

    “你去哪里了,打你电话也不接。”简应琛牵了她的手就往他的车子那边走,力气大的根本不容她拒绝。

    孟清歌一路被他拉着,到了车上,她问他道:“你爸妈……离开了吗?”

    简应琛嗯了一声淡淡的道:“刚刚已经去机场了。”

    孟清歌微微的扯了下嘴唇,看来他们都很相信她,相信她会离开简应琛。

    呵……

    一路的沉默,各怀心思。

    进了公寓的门,简应琛就抱住她,把她顶在门上激烈的吻了起来。那样的急切,好像汹涌的海水浪涛扑面而来,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手指直接从她的衣领口探了进去,那样激烈的感受她的存在。

    从嘴唇到脖颈……

    孟清歌喘息着,仰着下巴盯着头顶的一盏灯。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过的每一处,甚至是他掌心的纹路。

    心底忽然就生出了一团火,想要与他一起焚烧殆尽。

    她不再被动的承受他的索取,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热切的回应起了他。

    衣服一件件的散落,他一把抱起她,一直到房间,将她丢在床铺上,下一秒就覆了上来。

    拥吻交缠……

    ……

    长久的喘息以后,两人抵着额头,简应琛抚着她的脸颊,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嘴唇上:“清歌,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

    他牵起了她的手,十指紧握着,好像怕她下一秒就离开了一样。

    那样匆匆的走掉,消失了一天一夜,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理由就那么算了的。

    他几乎已经可以感觉到她的绝望。

    孟清歌推开他,将半敞的衣服穿戴好。

    她坐在那里,捏了捏他的手道:“应琛,你爸妈找我谈话了。”她转过头,眼睛里的难过无处可藏。

    简应琛眉头用力的拧了一下,他可以想象到他们会说什么。

    孟清歌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道:“你爸妈说咱俩不配,要我们分开。”

    尽管已经猜到,简应琛的气息还是沉了沉:“你说了什么?”

    孟清歌只是望着他,眼睛控制不住的湿润了起来。

    用一个谎言来掩盖一个秘密,大概就是那时的她能做的最好的了。可是她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捅不破的秘密。

    “听着,不许动摇。”简应琛捧着她的脑袋,墨黑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她。

    “好,我们不分开,不要分开。”

    孟清歌点了点头,微微笑着,可心里却是在哭泣。

    不分开,不动摇,能坚持得住吗?

    爱情?亲情?

    孟清歌想自私一回,只要他们不回南城,把这件事一直的拖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她是那样的爱他啊,见到他时,她所有的理智都分崩离析了。

    简应琛顺势抱住了她,听到她答应,心里却总还是有一种不踏实感。

    *

    可孟清歌想的太天真了,她以为能拖则拖,可现实却容不得她想拖就拖。

    秦韵一直心神不宁,没过几天就来了北京。

    秦韵并未直接给孟清歌打电话,而是去了她的学校找她。那一天,简应琛正好去学校接她,秦韵远远的看着那两人搂着腰走出大楼,整个人如遭雷击!

    孟清歌正在街边卖栗子的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简应琛在那里付钱,孟清歌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的时候,心里虚的颤了颤。

    “阿姨——”

    秦韵就站在马路对面,整颗心都在火烧,她沉着气看着孟清歌道:“你在哪儿呢?电话里怎么那么吵?”

    孟清歌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下,挤出笑来应对着道:“阿姨,我跟同学在一起逛街呢。”

    “哦,那好。”

    “阿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秦韵捏着手心,一再的提醒自己,清歌跟简应琛只是朋友,对,大概他们就是在北京偶然遇见……是普通朋友。

    “哦,没什么事,就是你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打来看看。”

    因为怕的厉害,怕秦韵察觉出什么来,孟清歌在那之后都没跟她打过电话,孟清歌支支吾吾的道:“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一直在准备期末考试,所以就不来打扰你跟‘姨夫’了。”

    简应琛买完栗子走过来,见她电话还没打完,候在一边,顺手将剥了壳的栗子送到她嘴边,孟清歌一张口,栗子刚好被他塞到嘴里。孟清歌慌得拍了他一下,疑神疑鬼的四下看了看,就怕被什么人看到。

    孟清歌总算明白什么是做“贼”心虚了,她好怕什么时候简应琛的爸妈从哪个角落出来,再来拆散他们。

    而两人之间的亲密,对街的秦韵看得清清楚楚,一颗心直往下沉。

    秦韵是过来人,孟清歌看简应琛时的那种眼神,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热恋中的男女所有的举动。

    她忽然明白了过来,孟清歌高三那段日子为什么没日没夜的看书学习,为什么死活都要考北京……

    纵然这半生里她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也算是大风大浪中走过来了,可这个认知还是让她忍不住的身体摇晃了下。

    秦韵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孟清歌给她的那个电话,那时恐怕她已经知道了简应琛的身份,知道了简盛光跟她的关系……

    秦韵一直不想让孟清歌知道她的这种不堪,再深刻的爱情在世人眼里,都是要被唾骂的。可她万万不会想到,还有更加让她恐惧的!

    孟清歌,她当女儿一样养着的外甥女儿,简应琛,她最爱的人的儿子……

    他们相爱了!

    “阿姨?”孟清歌可以听到她阿姨细细的呼吸声,却没听到她再说话,不由叫了一声,“阿姨,你是不是在做事?”

    这个时候,秦韵的目光笔直的看向马路对面,修剪的圆滑的指甲几乎掐到了掌心里。秦韵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清歌,你往马路对面看。”

    孟清歌微微的拧了下眉毛,按照秦韵的指示去做,当她看到对面那个与她隔了几米远的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被闪电被击中了。

    惊愕、恐惧、惊慌、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什么心情。

    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违逆心意也想跟简应琛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心,被狠狠的撕开了。

    “阿……”她张了张嘴,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简应琛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皱了下眉毛:“怎么了?”

    仿佛另一道惊雷在她耳畔劈开,孟清歌猛的回神,在简应琛看向马路对面之时,拉住他的胳膊大步往前走。她越走越快,走了两步之后直接跑了起来,直觉得不想让简应琛看到她的阿姨。

    上了一辆出租车后,孟清歌再次跟他撒谎道:“是你爸妈安排在这儿的人看到我们了。”

    简应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看她浑身发抖,想来也是怕的厉害。他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道:“没事的,别怕,一切有我在。若他们再这样下去,那我就带你离开。清歌,我不会放下你的。”

    孟清歌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眼角沁出眼泪来。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

    到了公寓,孟清歌那颗无处安放的心才稍稍的沉静了下来。回来的时候,她还特意让司机多绕了一点路,好像怕秦韵会跟上来似的。

    小小的公寓,真的成为了避风港。

    可她的平静没有多久,就被打破了。

    晚上十二点,孟清歌还睁着清亮的双眼无神的看着对面浅色碎花的壁纸,心里一片杂乱。

    她睡不着,简应琛知道她是惊到了,抱着她哄了很久,在她睡了以后才离开。可当门关上,她就睁开了眼。

    无论是“姨夫”,还是简应琛的妈妈,都没有把她真正的吓倒,可阿姨来了——

    孟清歌闭了闭眼,头痛欲裂。

    这一天,为何要来得这样快?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孟清歌侧过头去,屏幕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你出来一下,我在喜来登酒店等你。

    孟清歌盯着那一行字,坚硬的手机几乎要被她捏碎。

    ---题外话---还有一更哦。
正文 第314章 我比你多爱了二十多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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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来登酒店,3502房。

    孟清歌望着那扇棕色的门,感觉一进去,那里就是她的地狱火海。

    门未敲动,里面的人好像感觉到了动静,门一开,秦韵那张精致但平静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种透着冷的平静,让孟清歌禁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偿。

    “进来!”

    孟清歌跟在她身后,门才关上,“啪”的一声,脸上就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阿姨……”孟清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不能说半个疼字。

    秦韵从未打过她,这一巴掌下去,她的手也在微微的发颤,含着眼泪瞪着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

    “你知道他是谁吗?”

    “……”

    孟清歌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秦韵已经从她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想骗骗自己都不可以……

    秦韵一下子坐倒在沙发上,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发白了。

    这几天,她人虽然在南城,心在油锅里煎熬着似的。简盛光参加完简应琛的毕业典礼回来,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事,而且是天大的事。

    孟清歌,这是捅破了天哪!

    秦韵痛苦的眼睛看过去,整个人看上去都快晕倒了。

    为什么她谁都不喜欢,偏偏喜欢的是那个人的儿子?

    半天,秦韵才开口道:“清歌,你太让我失望了!”

    孟清歌的嘴唇都咬破了,鲜血在嘴里化开,满嘴的血腥味。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阿姨……”她上前想握住秦韵的手,可指尖刚碰到她,就被秦韵甩开了。她顺着惯性,一下子被推到地上。

    秦韵满脸痛色,望着清歌清亮的眼睛,指着她道:“你——你跟他分手!”

    孟清歌的身子整个的震了一下,睁大了眼睛,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让他们分手?

    秦韵此时的神情,已经化作了坚决,近乎残酷,所有的温柔不复。

    “清歌,你跟他立刻分手,不然,我就只当做没有你这个外甥女!”

    又是一击重击,孟清歌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孟清歌无辜的样子,直愣愣的看着的清澈的眼神,让秦韵心底生出一股恼怒来。

    她凭什么用这样的眼光来看她,因为知道了她是简盛光的情人?

    秦韵几乎要发狂,这个世界上,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亲人看她的这种眼光。她的眼神,就跟当初妹妹看她的一样,知道她当了简盛光的情人,她那种痛苦又矛盾的眼神,孟清歌的跟她的一模一样!

    二十年,姐妹俩没有再见过一次面,知道她的死讯,她都没敢出现。只在她坟头长草的时候,才去见她一面。

    直到她那个名义上的妹夫也死了,她才去把孟清歌接回来。

    她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惩罚?

    孟清歌痛哭流涕,揪着她的裙角求她:“阿姨,可是阿姨,我真的爱他……阿姨,不要丢下我……”

    她的心里,就像有人在不停的敲打似的,一锤一锤,要疼出血来。

    一只细白的手伸出到她的面前,把她拉了起来,秦韵摸着她的头发,还是以前的那种温柔,让孟清歌呆呆的望着。

    秦韵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眼泪滚落成一行线。“清歌……傻孩子……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呢?”

    “你的阿姨我,是别人的情人啊……”秦韵笑着,却是格外的凄楚。这是她第一次从自己的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来。

    以爱为名,她一直刻意的忽略了那种不堪,当他说,让清歌叫他“姨夫”的时候,她是那样的高兴啊,好像这一个称呼,就让她有了名分。

    她就是简盛光的女人。

    可假的,就是假的,揭穿的时候,是更加的难堪。

    孟清歌不会知道,她此时是有多么的痛心难堪,那种恨不得钻到地下的羞耻。

    秦韵笑着哭着,眼睛转到了别处,不敢再跟清歌清澈明亮的眼睛对视,只是眼泪不住的流淌。

    “你口口声声说爱的人,是他的儿子啊……”

    “如果你爱的是别人,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孟清歌在她温柔的抚摸里,几乎要沉溺在里面,可那些话,却让她清醒的认识到不可能。

    “清歌,就当是阿姨求你,分手吧?”

    孟清歌痛苦的摇着头,更用力的握紧了她的手臂:“我不要,我不要啊……”

    “你不要,难道你要跟我一样,就这么一辈子吗?”

    “……”

    秦韵望着她。

    秦家人的血液里,都留着情痴的血液,孟清歌有一半秦家人的血,一样的固执,不成疯便成魔。

    “你跟他一定要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秦韵忽然幽幽的说道。

    孟清歌的眼睛现出一丝亮光:“阿姨?”只要不跟简应琛分手,她都可以,再苦都愿意。

    秦韵轻轻的眨了下眼睛,眼睛里渐渐的放空了起来,望着前方:“我离开他。”

    孟清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就见她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带着无尽苦楚,跟无尽的爱恋。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秦韵转过头来,深深的看向孟清歌:“清歌,我跟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就算这样的不堪,我跟他也相守了二十年,这辈子,只有他会给我幸福。”

    “阿姨已经半辈子过去了,就算是错,我也要错到底的,清歌,我们俩,都爱着简家的男人,可我,比你多爱了二十多年。”

    “你,明白吗?”

    *

    夜半,北京这座不夜城,街头也只有闪烁着的灯火,行人很少很少。

    曾经在网上看过,有一辆通往城郊的末班公交车上,载上了两个亡魂,最后车毁人亡。孟清歌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也算。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她只是向魂一样,无知无觉的走着。

    她的阿姨,给了她一条死路,走到底,她都不会看到曙光。

    除非她回头。

    可是回头,她的人生里就不再有他了啊……

    孟清歌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到家的时候就躺在了床上,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梦里,她梦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只猴子,被三座大山压在了山下,暗无天日,动弹不得。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叫喊,都没有人来救她。谁也不知道她被困在了山底下。

    然后,她绝望了,闭上了眼睛,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的熬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化作石头的时候,身下忽然一阵大动,原来是地震了,将那三座山都震塌了。

    天塌地陷,她猛地一动,赶紧从山低下逃出来……

    眼睛微微的张开,一道亮光照入眼底,那是她许久许久没有看到的阳光。

    一张温润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好点了吗?”

    孟清歌的手指轻轻的动了下,等完全睁开眼时才发觉,原来自己是简应琛在给她擦身翻动了她,把她惊醒了。

    孟清歌虚弱的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没天亮啊?”她的喉咙很干,说话时都好像有人在她的喉咙里洒了一把沙子,磨得她喉咙的粘膜都疼。

    简应琛的眉毛紧皱着,扶着她坐起来:“什么天亮,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滚滚发烫,便掀开了她的被子:“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带你去医院。”

    孟清歌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冰袋,才知道自己病了,发烧的厉害。

    简应琛已经拿来了一件外套,拿起她的手臂给她穿了起来。孟清歌随便他摆弄着,一双乌黑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像下一秒他就不在了似的。

    他扶着她走下来,脚才一沾地,腿一软她便要跌倒下去,幸好简应琛一直扶着她。他弯腰,一把就将她直接给抱了起来,沉着脸直往门口走。

    孟清歌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脑袋虚弱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双眼望着他俊朗的侧脸一言不发。

    车子一会儿就到了医院,孟清歌被护士带着去做身体检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简应琛的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孟清歌上前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脸色沉沉的。

    她的手机原本是没有上锁的,但自从她有了秘密,便将手机设定了密码。

    简应琛看了眼被她抓痛的手指,神色复杂的看着孟清歌。刚才她抢回手机时是那么的紧张,出手那样快,都不顾是否伤到他……简应琛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眼中眸光流转。

    孟清歌不想被他看出些什么来,装作无事的躲开他的视线,看着手机网页娱乐新闻,余光却在瞥着那道人影。

    护士在给她扎完输液针就走了,简应琛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坐下道:“清歌,你有心事,所以你才高烧不退的,是吗?”

    孟清歌的视线一直盯着手机屏幕,闻言眼睛微微一晃,含糊的说道:“我的心事你不是都知道。”

    “不,我们想的不是同一件事。”简应琛已经是肯定的戳破了她的谎言,“清歌,你还有别的什么秘密,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正文 第315章 简盛光提出离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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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用眼尾余光看他,将手机锁了屏,被子一掀躺了下来:“我想睡觉了。”她背对着他,睡不着也死死的闭着眼睛。

    鼻子很酸,像是得了重感冒被堵住了。

    简应琛听着她压抑的呼吸声,捏了捏手指,他知道她根本不是想睡觉,而是在逃避着他,便想要将她扳过来问个清楚。可当他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却在半空停了下来撄。

    他知道她的脾气,想说的时候不用问她也会告诉他,而她不想说的时候,撬开了她的嘴,她也不会说半个字的。

    可从这天开始,孟清歌却开始疏远起了简应琛,甚至从公寓搬回了宿舍偿。

    她说,她想冷静一下,她说,她退却了,累了。

    孟清歌在痛苦挣扎,权宜之下她选择了逃避,而在千里之外的南城,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这件事的后果,是孟清歌永远也想象不到的。

    秦韵怀孕了。

    她已经年过四十,在她成为简盛光的情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要生孩子,这么多年来,也不敢去想那件事,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怀孕了。

    私人医院内,秦韵被秘密的送进去保胎。

    秦韵轻轻的抚摸着平坦的肚子,新生命的到来让她充满了好奇跟喜悦,同时,也给了她深深的忧虑。

    简盛光搂着她的肩膀,让她可以舒适的靠在他怀里。他道:“我已经跟江琪提出离婚。阿韵,以后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

    他握住秦韵的手,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却也激动的泛起了微微的湿润。

    他遗憾了半辈子,没有他跟秦韵的孩子,在他快要步入晚年之时,这个孩子到来了,弥补了这个缺憾。

    无论如何,他都要感谢上天的。

    秦韵却没有他想的那么乐观,她道:“可是,江琪她肯吗?”

    在简应琛考上大学的时候,简盛光就跟江琪提出过离婚一事,那时候的江琪又哭又闹,惊动了乡下的老爷子。简老爷子当然是不肯同意的,暴跳如雷,父子两个的关系一度闹得很僵。还是秦韵劝的简盛光,反正已经这样过了那么多年,已经不在乎一张纸。

    她嘴上这么说,但简盛光知道她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只是为了他,她再次的做了妥协。

    这个女人对他一再的包容,他怎么还能再辜负她呢?

    简盛光沉沉的道:“这次,不管她答应不答应,我是一定要离的。我不能委屈了我们的孩子。应琛已经毕业了,我做了他二十多年的爸爸,也该为自己活着了。”

    秦韵捏了捏他的手,心里的喜悦终究大过了忧虑,她靠在简盛光的肩头,脸上泛着初为人母的幸福。

    *

    简盛光在通知了江琪离婚的决定后,便没有再跟江琪见过一面,连那边的大别墅都没回去过。

    他几乎住在了医院,一直的陪着秦韵。这边的病房被看护了起来,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

    他也就不知道,江琪每天每夜的坐在客厅,盯着那一纸离婚协议。还是乔恒找来,说江琪犯了抑郁症,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被送进了医院,情况危急。

    简盛光去到病房探望的时候,江琪输着液,苍白的脸色,憔悴的面容,让人眉头一皱。

    江琪虽然过着冷宫似的日子,但一直保持着自己的体面,每天穿漂亮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在自己的皮肤打理上也是丝毫不懈怠的。

    她不敢比秦韵老得快,可没有爱情的滋润,她老得比谁都快,只能用各种化妆品来掩饰。此时,纯素颜的她躺在那里,像是一株没有生命的枯草,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这样的女人,有时候看起来是可怜又可恨的。

    他的心不在她这里,她又何必困着他,也把她自己困在里面。

    江琪像是感觉到了简盛光的到了,眼皮子动了动,睁开眼睛来。一睁眼,便是定定的盯着那个男人,好像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似的。

    “你,你来了。”江琪不顾还在输液,激动的坐了起来,“你终于肯来看看我了。”

    简盛光的手背在身后,距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凉淡的看着她,嘴唇紧抿着。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冷,好像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江琪所有的激动,热切,倏地一下凉了下来,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的浇了一盆水。

    “简盛光,你是来叫我离婚的吗?我告诉你,休想!我宁可死在这里,将来跟你一起把名字刻在墓碑上的,也只能是我!”

    江琪的面容狰狞了起来,大声的嘶吼了起来,她胡乱的挥舞着手臂,盐水瓶装在吊杆上叮叮的响。

    家里的女佣在这里伺候了江琪好几天了,看到她这样的激动,连忙找了医生过来,两个小护士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江琪控制住,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医生对着简盛光道:“简先生,还是先不要刺激她吧。”

    简盛光抿了抿嘴唇,点了下头。

    乔南从巴黎学的是医学专业,那边的学业还未完全结束,他申请了交换生回来。

    乔南刚好在这件医院的心脏科实习,自然知道了江琪在医院的事情。他跟乔恒一起走进来,乔南看到简应琛便唤了他一声:“简叔。”

    简盛光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便转头看向已经安静下来了的江琪,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病房内一阵长久的沉默。

    乔南看了简盛光好几眼,他刚知道简应琛的父母要离婚的事,江琪搞得抑郁症都出来了。

    乔南想不明白,好好的夫妻两人,怎么人到中年了就忽然说要离婚了?

    他的父母在他考上高中后就离婚了,所以那时候他还很羡慕简应琛,他的父母虽然说不上是模范夫妻,但冲着简叔的地位,在官场上多少诱惑,可他都不为所动。

    乔南暗自唏嘘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不要告诉应琛。”

    乔南一愣,离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简应琛吗?

    不过更糟糕的是,他已经通知了简应琛,今天晚上,他大概就能到南城了。

    乔南晃了下眼睛,手指虚握成拳抵在嘴唇轻咳了一声,乔恒瞄了他一眼,这小子八成是已经说出去了。

    走出病房,乔南跟乔恒并肩的走在走廊上。

    在法国,乔南都一直跟母亲一起住,这两年的国外生活,也许弥补了他跟母亲那些年的分离时光,回国后的乔南戾气已经没有了,跟乔恒反而亲密了起来。

    乔家别墅。

    乔恒在厨房炒着菜,乔南站在他旁边,等热菜出锅,他便递盘子然后把菜端出去。

    晚饭很简单,现在的乔南已经不像以往那样老是挑剔了。

    乔恒嘴里砸着自制的杨梅酒,摇头叹气。

    乔南问他道:“爸,简叔为什么要跟江姨离婚?他们俩都二十多年了。”

    简盛光的身份特殊,所以他跟秦韵的事情极为保密,再加上这些孩子成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大人的事情就更不清楚了。

    乔恒喝了口酒道:“别人的事情,你就别跟着掺和进去了。”

    乔南哪里肯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他灌了老乔一些酒,从他嘴里把话给掏了出来。

    原来,是简叔在外面有人了,而且已经很多年。现在那个女人怀孕了,简叔才态度坚决的要离婚。

    乔南听得一阵发愣,想不到简叔藏得这么深……

    这事儿,估计简应琛知道了得疯。他一直生活在他父母给他制造的幻境里啊!

    *

    简应琛晚上八点多的飞机,下了飞机就直奔医院,不过那时候的江琪还在沉睡中,不知道他去过。

    酒吧。

    乔南已经先占了一张卡座,窝在红丝绒的沙发里,瞧着舞池里那些疯癫跳舞的人。

    舞跳得很难看,今晚上没有出现那种一舞惊人的女人来。

    乔南无趣的拿起酒瓶喝了一口,一抬头就见酒吧门口走进来的人影。他对着来人挥了挥手,那人一看到他,便径直走过来了。

    “兄弟,好久不见。”乔南伸出手跟来人击了下掌,将一瓶已经开了盖子的鸡尾酒递给他。

    他去了法国,一去便没有回来过,偶尔会打个电话,保持一下联系。

    两年过去,两人没怎么变化,又分明变了很多。

    乔南从叛逆不羁的野小子变成了温润的男人,而简应琛则变得成熟稳重。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

    乔南看出他的脸上有些疲惫的神态,说道:“怎么,现在工作很忙?”

    简应琛抿着唇,眼睛虽然盯着前方在跳舞的人,但分明一点都没看进去。

    现在他处在孟清歌跟他的冷战期,本来就是心力疲惫,现在母亲又出了事,生活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乔南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孟清歌呢?你俩还好吧?”

    简应琛的眉头微微的拧了一下,灌了一大口酒下去,看向他说道:“我跟她快结婚了。”

    不管怎么样,孟清歌是他唯一要娶的女人。简应琛捏了捏酒瓶,更坚定了一些。

    而在乔南听来,像是一个炸弹,忽然就炸了。

    乔南都在后悔向他问起那个人。

    ---题外话---还有一更中午前放出。
正文 第316章 只有在长情这件事上随了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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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闷头喝了一口。

    当初出国,也是希望能够忘了她。可人就是这样,越是想忘,越是忘不掉。他都不知道,自己对一个人会感情这么的深。

    在巴黎广场闲逛的时候,看到广场上的那些白鸽,他就想起了她。后来,他就再也不去那个广场了。可就算这样,脑海中,依然会有一个少女站在花树下,含笑弄鸽的画面偿。

    这两年,他一直让自己不要去打听他的消息,死死的摁住了自己,但只熬了两年,他便撑不住回国了撄。

    他们要结婚了啊……

    乔南一阵怅惘,拿起酒瓶跟简应琛碰了下:“恭喜你。”

    孟清歌学业都未完成,可她那么喜欢他,像她那样温婉的女孩,做出这样的决定一点也不意外。

    简应琛笑了下,可是那笑容里苦涩更多。乔南看了出来问他道:“快要结婚了还不高兴,婚前恐惧症?”

    简应琛又是那种苦涩的笑,他才来了一小会儿,可是酒瓶已经快空了,最后一口他仰头喝光,有些许酒液从他的嘴角滑了出来,沿着他的下巴一直流淌到脖子里。

    成熟性感的男人,又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忧郁,吸引了酒吧里大多数的女人目光。一个卷发的女人从吧台叫了两杯调酒挺着大胸走了过来,在简应琛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帅哥,请你喝一杯呀。”她的声音嗲嗲的,一双勾魂眼不停的抛着媚眼,软若无骨的小手就要缠上去。

    简应琛理都没理人家,前面的茶几上摆着好几瓶鸡尾酒,他直接拿了瓶子喝。女人遇冷也不放弃,反而更喜欢他了,又要靠上去,简应琛一转头,那双迷离的眼瞬间变得阴骘,看得女人打了个哆嗦,一双手僵在了半空。

    这时乔南过来隔开她道:“小姐,我兄弟今晚上有烦心事,就不坏你心情了。”

    那女人这才讪讪的起身离开。

    乔南也换了一瓶酒,继续跟他喝了起来。

    “但我爸妈反对我们结婚。”简应琛回头,看着乔南,讽刺的笑了下,“他们俩都要离婚了,却反对我们结婚。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去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他们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来,才过去多久,就闹成这样……

    乔南的神情也沉重了起来:“应琛,我听说,你爸妈的关系,其实早就不好了,一直都是撑着的。你爸他……”

    乔南犹豫了下,还是如实相告:“你爸他在外面有女人。”

    简应琛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眼中的讽刺更深了一些。

    “我知道。”

    “什么?你知道!”乔南几乎要跳起来。

    简应琛一直把他父亲当偶像,却没想到,他一早就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简应琛闷头灌了一口,深吸了口气,沉默了会儿道:“很早就知道了……”

    他小学的时候,就知道他的父母其实是感情不和的。父亲只对着他和颜悦色的,而对母亲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话,只在他的问题上会交流几句。

    他知道,那不是父亲在摆官架子,而是对母亲无话可说。

    到上初中的时候,父亲便提出让他上寄宿制的学校,说是锻炼他的独立。有一次他有事回家,却发现父亲不在家里。母亲骗他说,父亲有事出差了,可那天,他分明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父亲坐在轿车里。

    再后来,他便知道了每当他住校的时候,父亲就不住家里,只有在他回家的时候,他才会回来。

    他们一直在他面前扮演着和睦的夫妻。

    简应琛早熟,即便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因为他明白,一旦他拆穿了,他们的夫妻关系只会更早的完结。

    于是,他一直的做着别人眼中的孩子,功课第一,学生会会长,再考名牌大学,一路顺风顺水。别人都看他家好,父亲在官场上的时候,别人羡慕的说有个有出息的儿子,再有一个贤惠的老婆。而母亲,别人则是嫉妒她说,儿子好,找的男人也好,上辈子积了福。

    都是假的,他们一家人都是演员……

    简应琛一直这样装着自己,不过是想自己表现的好一点,让他们不睦的夫妻关系没有破裂的借口。毕竟,他们是为了他,才在一直的撑着。

    可那个女人怀孕了,父亲便不会再对这个家有所留恋了……

    乔南听完,也是唏嘘不已,捶了他的肩膀一下道:“你可以啊,装逼这么久,害的我老被我爸骂。天天指着你家门口说,你看看人家简应琛……你知道吗,你简直就是我的童年阴影。”

    乔南摇了摇头,简氏夫妻离婚大战,他居然从这里面找到了一些平衡。

    简应琛无奈的笑了下:“那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乔南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爸藏了那么多年,连你都没发现,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他喝酒的时候想把那事儿一起从老乔嘴里挖出来的,但是灌得太狠了,老乔彻底醉倒,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乔南长叹了口气,还以为挖了的大秘密,原来简应琛一早就知道。这些年,大概真的只有他过得最混,成天忙着跟他爸过不去了。

    因为江琪抑郁症严重,离婚的事情再次被搁置了下来。简应琛跟简盛光父子两人谈过一次,开诚布公的谈。简盛光直接在儿子面前说了,这辈子从来没有爱过江琪,只是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不得不结的婚。这些年,他一直在等他长大。等他做父亲的使命完成了,他便要彻底的成为那个女人的丈夫。

    而简应琛也明白,他父母的这段关系,是该结束了。他的父亲,其实是被他绑了绑了半辈子。

    “只要妈答应,我不会发表任何意见。但也请爸你不要再插手我跟孟清歌的事。”

    “不可能!”简盛光立刻拒绝了他的要求,“就算我跟你妈离婚,你还是我的儿子!”

    如果孟清歌跟简应琛走到了一起,那他跟秦韵,还怎么结婚?

    简应琛也是态度坚决:“爸,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放弃的。这辈子,我一直崇拜着你,拿你当我的榜样。你跟那个女人相爱了一辈子,在长情这事儿上,我大概也是随了你吧。”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就算他跟清歌眼下不能结婚,但有这个老子的前车之鉴,他更不会放弃。

    简盛光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在他面前摔门而去。

    简盛光坐在客厅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手里是简应琛从小到大的相簿。

    这个儿子,好像真的只有在长情这件事上随了他……

    *

    安南路的一家火锅毛肚店。

    陆鸣毕业后就回了南城,他家里给他弄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做着,知道简应琛回来,特意在这里请客吃饭。

    “我说你也真是的,有你爸这么大个靠山,非要在北京死撑。自己地盘上多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简应琛涮了涮毛肚,沾了些酱料吃着。陆鸣眼中微光一闪笑着道:“现在还跟清歌小朋友好着呢?”

    简应琛看了他一眼,陆鸣这个人一向比较阴沉,他笑起来就跟狐狸似的,眼中总藏着一丝的不怀好意。

    简应琛道:“当然。”

    陆鸣笑了笑:“你这人,可真够痴情的了,咱们这些官二代,多少人女朋友换了一拨又一拨,就你,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就要海枯石烂啊、。清歌小朋友有那么好吗?”

    陆鸣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眼睛一直的往窗外瞟,好像在看什么人。简应琛不是没有注意到,往窗外马路随便一瞥便僵住了。

    马路对面,简盛光拥着一个女人,慢慢的散着步,看样子刚从商场出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简应琛从来没有在简盛光的脸上看到过那样的笑,满足而幸福,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高冷,更像是个普通的家庭男人。

    而他身边的女人……

    简应琛眯了眯眼睛,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好像在哪里看过——

    ——她漂亮吗?

    ——她是我阿姨。

    简应琛的脑海中划过一道光,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孟清歌曾经将她阿姨的照片发给他看过。

    她是孟清歌的阿姨!

    简应琛完全的僵在那里,筷子上夹着的毛肚掉到了酱料里,衣服上溅到了酱汁他都没在意。

    “应琛,应琛,你看什么呢?”陆鸣叫了他几声,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而简应琛已经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我还有事,以后再约。”说完,他便立刻跑了出去。

    门关上,陆鸣坐在那里,看到简应琛往那对男女走过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简盛光爆出丑/闻,那官位可坐不稳了……

    秦韵跟简盛光刚给宝宝买了些小衣服还有奶瓶。才两个月大,根本不知道是男是女,但两人都控制不住为人父母的喜悦,早早的就开始置办了起来。

    “今天买了好多,不知道宝宝喜欢不喜欢。”秦韵说着,脸上透着做母亲的喜悦。她的额头起了一层薄汗,简盛光温柔的帮她擦去了,手底下忽然明显的感觉到她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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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我们结婚,然后离开,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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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韵惊恐的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简盛光转头看过去,就见简应琛站在他们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们。

    简盛光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秦韵,便对着简应琛平静的说:“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不必瞒着你了。”

    没有遮遮掩掩,只有坦然的平视撄。

    简应琛看了一眼秦韵发白的脸,淡淡的眸光短暂的停留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秦韵有些着急的抓着简盛光的手臂,仰头看着他道:“盛光,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偿”

    简应琛那个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心生不安。

    简盛光吸了口气,握着秦韵的手,目光深了起来……

    *

    飞往北京的飞机上。

    简应琛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眉头一直深拧着,时而苦笑,时而讽刺的笑着。

    什么事情都想明白了。

    为什么孟清歌对他若即若离,甚至在他回南城那天说要分手。

    根本不是什么来自他父母的压力,而是因为他父亲的情人,是她的阿姨!

    她在毕业典礼那天就知道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所以才匆匆逃走。

    简应琛的拳头紧握着,骨节都发白。

    这些日子,她一个人在忍受着那些痛苦,而他却不断的纠缠她,让她一个人承受两边的压力!

    简应琛笑着,拳头一下一下的敲着额头,一边摇头。他现在恨不得有幻影术,可以立刻到她的身边。

    “先生,你还好吗?要不要给你倒点水?”

    空姐看他神情古怪,上来询问了下。简应琛摇了摇头,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那张微微有些胡渣的脸,有些疲惫,但那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眼神坚毅。

    孟清歌刚结束了一门考试,刚从教学主楼里出来,就被突然出现的简应琛拉着手臂带走了。

    “哎呀,你干什么呀,我下面还要去复习呢。”孟清歌挣了挣手,没有挣开他。

    “跟我走。”简应琛不由分说,到了车子边上便把她塞了进去。

    孟清歌看他神情不太对劲,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一直的沉着脸,一路都闷不吭声的,直视着前面的路,那眼神特别的凶,杀人似的凶狠。

    车子开得特别的快,孟清歌有些害怕的拉着车顶的把手,问他道:“你怎么了?不是回南城了吗?怎么回来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

    “吱”的一声急刹车,轮胎在路面上划出很长一道黑黑的轮胎印,孟清歌的身子往前冲了一下,正要问他怎么回事,一回头,就对上简应琛有些发红的眼睛。

    “给你打电话,让后让你继续躲着我?”

    “……”孟清歌抿了抿唇,简应琛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重新开起了车子。

    他带着她去了一家珠宝店,一只手紧扣着她的手腕,然后跟店员要了一对钻戒,付完款便拉着她上了一家餐厅。

    孟清歌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一路都是被他拽着走的。他似乎憋着一股气,也不知道谁气着了他,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

    这个时候虽然已经四点多了,但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餐厅没有什么人,角落的一桌,只有几个餐厅人员提前吃着晚饭。那边的人看到有客人进来,值班人员忙上前开招呼。

    简应琛看都没有看餐单,直接让人家挑特色菜上。那人点头“哎”了一声,便去后厨吩咐去了。

    孟清歌看着他,而他的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她的脸,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带着一点迫人的压势,让她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他手里攥着戒指的盒子,那盒子在他的手指间,一下一下的磕着,每磕一下就翻个面。

    孟清歌移了目光看向那盒子,吃不准他想干什么。

    在他回南城的时候,她就跟他说分手了,那戒指还有什么意义?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可两人却看都没看一眼。那服务生看了看这两位顾客,那互相看着的眼神,不像是情侣,像是冤家似的。

    “吃饭。”简应琛先移开了目光,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他吃的比较急,但吃相却并不难看。这更让人觉得,他是在生硬的压着什么气。

    孟清歌狐疑的看了看他,没什么胃口,但也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一顿美味的饭菜,在两个人默然无声中吃的寥寥草草。最后,服务员端上了一个水果拼盘。

    孟清歌刚才没吃什么东西,但看水果拼盘里的樱桃不错,便伸手去拿。她的手刚要落下去捏起,就被简应琛捉住了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戒指盒子打开了,一枚简单的银色钻戒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指尖一凉,那银色的光芒刺得孟清歌心尖一痛,怔愣过后便要缩回手,却被他握紧了,挣也挣不开。

    “我们结婚,然后离开这里。”

    孟清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简应琛抬起眸光看向她,目光淡淡的,但是格外的认真:“我当然知道。”

    “……”孟清歌的呼吸有些重了起来,就听他道,“别躲了,我都知道了。”

    “……!”孟清歌的手一颤,好像一脚踩空了似的,胸腔里的心脏乱蹦。她慌乱的看着他,对视上他开始灼热起来的眼睛,又慌乱的别开了眼,用力的开始挣扎了起来。

    可简应琛根本不肯放她走,有力的手指箍着她的手腕,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沉沉的道:“清歌,我们结婚。只要到了外面,谁也管不着我们,我们也不会再碍着谁。”

    孟清歌的眼睛里浮起了微微泪光。

    离开,可以吗?

    *

    从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孟清歌从梦里醒来,望着窗外淡淡的月色,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转了个身,腿间酸疼的感觉提醒着她,一切都不可回头了。

    她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只是遵从了本能。

    眼前的脸安静平和,是她一直深爱的男人的脸,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当他睁开眼时,温柔而专注的目光,会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

    就是这个男人,说要跟她远走天涯,以后一辈子都在一起。

    孟清歌的手指,轻轻的描摹着他的眉毛,却再次被他捉住了。闭着的眼一睁开,就可以看到他乌黑的瞳孔里那丝心悦满足。

    “怎么不睡,还不累?”他握着她的手,在她无名指上亲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又要亲吻她。孟清歌笑着躲了开来:“别闹了,会疼。”

    两人都是初次,他有些紧张,头次并没有做好,但之后的一次他便发了狠的要她,两人都得到了身心的满足。

    不过在那之后,尽管他还有些不知餍足,但顾虑到她的身体,便忍了下来。

    简应琛只是再一遍的深深的吻过她,然后搂着她的腰,让她枕在他的颈窝。

    这样就算是交颈而眠了吧,除了他那明显的***没有得到缓解。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皮肤都发烫。

    可孟清歌喜欢这种滚烫的感觉,身子往他身上再靠了靠。这下,他好像受不了了似的,掀了被子急急忙忙的去了浴室。

    孟清歌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估计是冲冷水澡去了。

    孟清歌抿了抿嘴,偷笑了起来。浴室的门打开,简应琛走出来,只在腰间系了一条大毛巾,靠过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股冷水的寒气。

    “笑什么笑,这次是舍不得你叫痛,下次我可不会再去洗冷水澡了。”他的手臂一捞,就将她捞到了怀里,身上暖烘烘的抱着很舒服。

    孟清歌碰到他凉飕飕的身体有些心疼他,抱着他的腰道:“以后不让你洗冷水澡了。”

    他点了点她的鼻子:“我老婆真好,那你得把身体养结实一点,不要这么瘦了。”

    他揉着她的腰,目光又变得不怀好意起来,孟清歌嘟着嘴推了推:“你还是去洗冷水澡吧。”

    两人又玩闹了一会儿,孟清歌轻喘了一会儿,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道:“应琛,我得回南城一趟。”

    简应琛拧了拧眉,转头看过去,孟清歌就知道他会心急,在他开口前道:“我们要结婚,没有户口簿怎么行。我得回去拿呀。”

    简应琛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那,我陪你回去。”

    孟清歌摇了摇头:“不要。”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道:“阿姨对我有恩,我不想就这么走了。我想再陪她两个月,然后,我们就离开。”

    说完,她转头看着他,清亮的眼睛格外有神。

    被子下,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她捏了捏他的手,施了一点力,让他相信她。顷刻过后,他也回应了她。

    *

    飞往南城的飞机在天空划过,两个半小时后在南城的机场降落。

    孟清歌来回两座城市这么多次,只有这一次,踏上这边的土地,她的脚下有一种发虚的感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她的心格外的沉重,也格外的虚。

    秦韵派了车在机场接她,上了车后,司机就将她一路载回家。进门,秦韵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刚好将一锅汤放到桌上,听到门口的声音便转过头来,看到她时,眼睛亮了起来,对她温柔的笑着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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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8章 私奔,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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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跟以前很多次回家一样,一进门就有一桌香喷喷的饭菜,阿姨、姨夫坐在餐桌那边,可明显的,又有了些许不同。十几步路的距离,好像给两代人划开了一道巨大的沟,难以跨越过去撄。

    孟清歌又像四年前刚被接到这儿时那样的拘谨,她紧张的笑了下:“阿姨,我放暑假了。”

    “放暑假了好,回家了就好好玩几天。过来,去洗手吃饭。”

    “好。”

    几句话后,孟清歌才从方才的僵硬里放松了一点儿,找回一点家的感觉。

    坐在餐桌上,明显的没有了以前在一起的亲切味道,但大家都在装,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秦韵做的都是孟清歌爱吃的菜,但她的胃口好像差了,很多菜她都没有吃偿。

    孟清歌疑惑的问:“阿姨,你怎么吃这么少?”桌上有一道清蒸鲈鱼,是秦韵也爱吃的,可她今天碰都没有碰。

    孟清歌夹了一筷子月牙肉到她的碗里,秦韵一下子站了起来,捂着嘴到洗手间去了。隐约的听到里面干呕的声音。

    孟清歌茫然的看向简盛光,简盛光也看着她,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情很是严肃,孟清歌的心里不由一紧,就听简盛光道:“你阿姨,她怀孕了。我跟应琛的妈妈离婚后,就会结婚。”

    孟清歌的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好像被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秦韵从洗手间出来,脸色不大好看,但看到脸色更不好看的孟清歌,转头看了一眼简盛光。

    他应该都说了吧。

    后面半顿饭,所有的假装都褪去了,孟清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胃口,一直在强迫着自己吃饭,这时,她只是机械的吃着碗里的白米饭,整个人掉了魂似的。

    秦韵跟简盛光对视了一眼,想了想,放下筷子正对着孟清歌道:“清歌,你放心,我跟你姨夫——”秦韵顿了下,所有的一切都拆穿了,再叫这个称呼便不合适了,但等他们结婚了,简盛光便是清歌堂堂正正的姨夫了。

    “我跟你姨夫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不会丢下你的。”

    孟清歌抬起头笑了下:“阿姨,我知道。”

    这顿晚餐,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洗完澡,孟清歌从浴室回来,推开门就见到秦韵站在她的房间里,她的背包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凌乱的散落在床上。

    秦韵看到她回来,仓皇的笑了笑:“我就是看看……看看你的卡里还有没有钱……”

    孟清歌站在那里不动,秦韵的话接不下去了,只坐在她的床上。

    孟清歌从来到这个家后,很少主动向秦韵开口要钱。之前上高中的时候,她用的不多,只在学校要各种费用的时候才开口要钱。之后上了大学,除了学杂费,秦韵都是直接给她卡用,更何况,既然是在卡上,又怎么知道上面有没有钱?

    孟清歌知道,阿姨不是在看她的零花钱,而是想看看她跟简应琛是不是还继续在一起。

    孟清歌淡笑了下,只当信了她的话,走到她旁边道:“阿姨,我的钱够花的。”她把吹风机拿过来递给她,“帮我吹吹头发吧。”

    秦韵微微一愣,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谎言拙劣,但孟清歌还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她接过吹风机,像以往一样,姨甥女两个亲密的在一起的时光。秦韵站在孟清歌的面前,细长的手指拨弄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轻轻揉揉的。

    “你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儿。”

    “嗯,想留长发了。”

    “哦,长发好,现在上了大学,就有时间打理头发了。我的清歌这么漂亮,是该打扮起来了。”

    嗡嗡的吹风机声音里,孟清歌忽然搂住秦韵的腰肢,把脸颊贴在了秦韵的肚子上。秦韵一愣,孟清歌蹭了蹭小声道:“阿姨,你的小宝宝好小,我都感觉不到。”

    在秦韵看不到的地方,孟清歌死死的咬着嘴唇,让疼痛来缓解她心里的难过。

    秦韵垂眼看了她一眼,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她可以感觉到她的悲伤。秦韵轻轻的拍了拍孟清歌的背脊:“是还很小,我自己也感觉不到。”

    两人都各自的有着自己的心事,一阵沉默后,秦韵捏起她一缕发细细的捻着:“年轻真好,头发又黑又亮。我都开始长白头发了,昨天晚上让你姨夫给我拔,他不肯,说那么多白头发,拔完了就没了。”

    “……”孟清歌默默的听着。

    “清歌,你跟应琛,分手了吗?”

    孟清歌的身子轻轻的一颤,点了点头,眼泪滴落了下来。

    轮说谎,她比阿姨强。现在的孩子,哪个脑袋不灵光呢?

    可是这种说谎,心真的很痛。

    秦韵刚才轻飘拍着的手掌,这下才好像有了实心,落在她的背上。“清歌,痛过这一阵,你就会忘了她的。”

    她抬起她的脸,看到她脸上满脸的泪痕,轻柔的帮她擦去了。“清歌,你这样漂亮,又这么乖巧,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幸福的。”

    刚擦干的脸颊,又有一串眼泪落了下来。

    之后的一个多月,孟清歌都平平静静的生活着,三个人真的好像回到了过去,只是孟清歌格外的黏在秦韵的身边,经常跟她聊天逛街,有时候还撒娇要跟她一起睡。

    到新学期快要开学的时候,孟清歌收拾好了行李。她望着自己住了四年的房间,要说没有留恋肯定是假的。可再留恋,总有去时。

    手机响了起来,孟清歌谨慎的看了看房门口,拿起手机打开来。

    ——好了吗?

    ——就快了,我跟阿姨道别。

    简应琛的车子装作是送孟清歌去机场的接送车,一会儿就会到秦韵家的别墅外。

    这次去学校,孟清歌借口秦韵怀孕,不再要她送到机场去,说已经叫了另外的车来。

    拎着行李箱到楼下,秦韵站在楼梯口,嘱咐她道:“在北京那边小心点,有事就跟我打电话。”

    每年都是一样的叮嘱,但这次孟清歌格外的想哭。

    这一走,她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放下行李箱,格外用力的抱住了她。秦韵笑着道:“怎么这么爱撒娇了,快走吧,不要耽误了飞机。”

    佣人把门打开,随着门缝渐渐的张开,光线也越来越多,门外的阳光透亮,照耀在门口投下一大片的光亮。孟清歌望着那光亮的地方,门外草木葱绿。这一个多月的压抑就好像压在身上的大山在土崩瓦解,找到了出口,心底就生出无限的自由喜悦来。

    离开这里,外面是她跟简应琛的海阔天空。

    她拎起行李箱的拉杆,往门口走去,但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被眼前的人惊得站在了那里。

    简应琛的妈妈!

    江琪从大门外径直而入,根本不管佣人对她的拉扯。她大喝道:“让开!”

    那佣人看她雍容华贵,但是气势强大,像个黑面煞神似,他不敢惹她,只能让到一边。

    还在客厅的秦韵听到外面的声响也是一怔,走了过来,当她看到江琪时,眉毛立刻皱了起来,嘴唇泛白。

    她不是住院了吗?还是已经出院?

    就见江琪杀气腾腾的走到孟清歌的面前,上来一句话不说,就狠狠的打了孟清歌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响特别的响,可想而知那一巴掌有多用力。那一巴掌把在场的其他人都震在了那里。

    江琪眼睛都睁红了,眼睛里跟本看不到别人,指着孟清歌骂道:“贱人,你竟然敢拐走我的儿子!你跟你的阿姨一样,都是贱人!”

    “你们身体里都流着跟***狐狸一样的血!”

    孟清歌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只看到江琪猩红的眼睛,还有那张不停在动的嘴。她的耳朵嗡嗡的响,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

    而秦韵,本来看到江琪应该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对阵起来的,但此刻是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孟清歌:“清歌,你想干什么?”

    这时,孟清歌已经恢复了听觉,看着秦韵一下子苍白了起来的脸,眼睛里浮起了泪光,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阿姨,阿姨我——”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说,刚开口又被江琪马上打断。江琪那双通红的眼睛瞪着秦韵,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你不是说,你的外甥女跟你是一条心吗?你不是说她就是你的女儿吗?呵呵,连他们私奔你都不知道?”

    秦韵的脸色更白了一些,望向孟清歌,微微颤抖着嘴唇道:“我要你亲口跟我说。”

    孟清歌已经泪流满面,噗通一下跪了下来:“阿姨,阿姨对不起……”

    秦韵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的,身体猛的晃了下就要倒下来,幸好旁边的佣人及时的护住了她。

    她指着孟清歌,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你……你真的……”

    “阿姨,对不起……”

    江琪凶狠的看着她们,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恨不得要吃她们的肉一样,她对她们的痛哭流涕没有兴趣,她来是要要回她的丈夫跟儿子的!

    “我跟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你们这些贱人为什么总盯着我们简家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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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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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韵的气都快喘不过去了,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孟清歌想要上去给她顺顺气,被她用眼睛一瞪就定在了那儿。

    “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私奔撄!

    难怪,这一个多月,她那么黏着她,远来是想要远走高飞!

    孟清歌哭着用力摇头:“阿姨,不是那样的……我跟应琛……偿”

    “你闭嘴!”江琪听到孟清歌提起简应琛,脑子里的某根筋就好像被扎疼了,粗暴的打断了她,“都是受了你这个女人的蛊惑,他才会想要离开!”

    江琪那一巴掌根本不解恨,又要上去教训她,却被一只丢过来的茶杯阻断了路。

    茶杯在地上崩裂开,碎片都弹了起来,滚烫的茶水烫到江琪的脚脖子上,江琪尖叫了一声,血红的眼瞪向秦韵。

    秦韵深吸了口气,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沙发的扶手,手指用力到发白,她沉定的道:“我的外甥女,轮不到你来教训。”

    秦韵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因为身体虚弱不稳的晃了一下,孟清歌连忙上前搀扶她,却被秦韵用力的挥开,孟清歌跌倒在地上,让佣人去扶住她。

    秦韵一步一步的走到江琪面前,面容里带着无尽的愤恨,那双温柔如水的眼,此时也是凶狠无比,她一直的走到江琪的面前,几乎要与她的鼻子贴上,江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秦韵咬着牙道:“那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到底是谁抢走了简盛光!你有什么资格骂别人贱人!”

    字字铿锵,几句话,震得江琪瞪大了眼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大步。她身后没有人扶着,差点摔了一跤。

    秦韵冷笑了一声,拂开佣人的搀扶,指着江琪继续道:“就因为你坐上了简太太的位置,你就可以这样颠倒黑白了吗?用尽手段得来的简太太的座位,你从来没有坐稳过!”

    江琪的呼吸都细了,眼睛瞪到了最大。

    没错,她千方百计的跟简盛光结婚,可得到的,只是一个“名义妻子”而已。

    他与她,几乎是形同陌路。

    她得到了简盛光,却过得好似守活寡。她守着的,也只有“简太太”这三个字而已。

    江琪死死的捏住了拳头,眼睛阴狠的一转,扬起了下巴,冷笑着道:“坐没坐稳,你不知道吗?我已经做了二十年的简太太,全世界都知道我是简盛光的女人,我跟他有个儿子叫简应琛!”

    “而你呢?你又有什么?”江琪往前一步,开始倒逼起秦韵来。

    “……!”秦韵摸了摸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她的心神一慌。她也马上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比起秦韵那二十多岁的儿子,她的孩子甚至还未出生——

    就在两个女人陷入剑拔弩张之时,简应琛也到达了别墅这里。他头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去,下了车就赶紧跑过来。

    因为决定了要走,他临行前去看了下江琪,叫她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再跟父亲闹下去。也许是江琪敏感,也许是所谓的母子连心,江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把简应琛锁了起来,还拿了他的手机给孟清歌发了条短信。

    孟清歌一回消息,便坐实了她的猜想。当下江琪就直奔了秦韵的别墅。

    简应琛是跳了窗子跑出来的,一路紧赶慢赶到这里,就见到两个女人像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孟清歌看到简应琛,眼睛亮了一下,而简应琛也一眼看到了孟清歌,立刻走到她的身边,看到她肿了半边的脸颊,阴冷的视线扫了那边两个还在怔愣中的女人,然后牵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走。

    他来的是这样的突然,而走的更加突然,一句话都没说,步子特别的坚决。

    不管是不是被发现,他都要带走孟清歌!

    江琪看得眼睛里几乎要喷火了:“你给我站住!”

    而秦韵也是惊在了那儿,眼看着孟清歌就要被带出门口,秦韵大叫一声道:“孟清歌,你敢走出那个门试试看!”

    孟清歌的脚步一顿,简应琛也停了下来,两人一起往后回头看了过去。

    秦韵的语气特别钢硬:“你若走出这个家门,我便没有你这个外甥女,这辈子,你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当,从来没有养过你!”

    孟清歌咬着嘴唇,血丝从唇瓣里渗了出来,眼泪滚滚落下:“……”

    她想说请求原谅,可事到如今,又岂能得到原谅?

    她一个字音也发不出,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只发出“呜呜”的,像是小兽的悲鸣。

    简应琛看了孟清歌一眼,低声道:“清歌,我么走。”他拉着她,再次抬起脚步。可当他才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江琪的声音:“简应琛,今天你敢走,我就死在这里!”

    两人同时的停下脚步看过去,就见江琪捡了一片碎瓷片,尖锐的破边抵在手腕上。

    孟清歌紧紧的抓了一把简应琛的手臂,惊惶的看了他一眼。

    简应琛被震到了,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妈,快放下碎片,会伤到你的!”

    可是已经晚了,尖角已经戳破了手腕,艳红的鲜血从伤口冒了出来,沿着手腕滴落。

    滴答,滴答,滴答……

    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染上了鲜艳的红色,变得触目惊心。

    江琪本身就已经患上了抑郁症,病发出来,便狠狠的在手腕上割了下去。鲜血立刻流淌了出来,水流似的成了一根线往下流淌。

    而孟清歌却是睁大了眼睛,看向秦韵。她的脚下,出现了一条蜿蜒的血流,一下子便染红了她的鞋面,在地上聚起了一小滩。

    满眼的红色。

    孟清歌无声的长大了嘴,甩开简应琛的手冲了过去。

    “阿姨!”那一声惊恐的嘶吼,声嘶力竭,叫的都破音了。

    秦韵只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痛,她吓得僵立在那里。但她低头一看,看到地上的鲜血时,身体一下子好像脱了力似的,就要坐倒在地上。幸好佣人刚才一直扶着她,但一个人要抓住一个往下坠的人是特别困难的,幸好孟清歌过去扶住了另一边。

    别墅里彻底乱了起来……

    *

    手术室外,孟清歌像是个没牙魂的人偶站在那里。医院的墙是雪白的,可在她的眼前,却只有一片红色。

    医院的空调打得并不冷,正是让人舒适的温度,可孟清歌却好像站在了数九寒冬里,身体不住的打颤,后背的冷汗贴住了衣服,干了湿,湿了干。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简盛光立刻从局办公室赶了过来,看到站在那里的孟清歌,眼睛立刻充血通红。

    “你给我滚!”

    “姨夫,你让我等阿姨手术出来,求求你。”孟清歌后悔了,她不该那样任性的,她哭得泪流满面,求着简盛光,“姨夫,我错了,求你让我再跟我阿姨见一面……”

    简盛光再没肯看她一眼,直接叫手下的秘书把她轰走了。

    孟清歌被推搡着赶出医院,那个男人用力的一推,孟清歌被推得直接摔在地上,掌心用力的蹭在水泥地面上,立即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可这点痛,跟阿姨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

    手术室那边她是进不去了,只能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远远的看着那边,只要能够让她看到阿姨跟宝宝都平安无事就好。

    另一头,江琪躺在病床上。她那一划拉割下去,特别的用力,伤口也特别的深,血肉模糊,流了很多的血,止都止不住。就算是这样,她的另一只手也紧紧的抓着简应琛,生怕他又跑掉。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她的脸上毫无血色。

    “不可以,你不可以跟那个女人离开!”

    “……”

    “你要丢下妈,妈就活不了了,你懂吗?”

    “……”

    简应琛早已经陷入了天人交战,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脸都狰狞了起来。

    放弃孟清歌——

    母亲的命——

    *

    秦韵的手术做了很久,当她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那张脸白的跟纸一样,甚至透着些微的灰色。她好像没有了任何的知觉,无神空洞的眼睁着,却什么都没印入她的眼底。

    那个孩子,无论是简盛光咆哮威胁医生,还是她自己的苦苦哀求,最终还是没有保住。

    她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才不到三个月……

    秦韵面如死灰。

    孟清歌看到那些人一脸的沉痛,便知道了结果,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天啊,她究竟都做了什么!

    “啊!”孟清歌捧着头,痛苦的喊叫了出来。

    她害死了阿姨唯一的宝宝!

    这时,她已经连去见秦韵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好想死啊!

    *

    天空隆隆的响雷一阵一阵的滚过,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孟清歌像个石墩似的蹲在医院屋檐下,雨水溅湿了她的衣服,她都没有感觉到。

    她蹲在那里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不吃不喝的等着,想等到半夜阿姨的病房没有人了,她再进去远远的看看她。

    只要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又过了许久,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简应琛。

    ---题外话---谢谢Lzy08的月票。我之所以在题外话里感谢大家送我的荷包鲜花钻石月票,是因为我知道我的伙伴们一直在支持着我,但可能你们不看评论区那边,我想让支持正版的伙伴们都能看到,感谢每一个正版读者。可爱,我不知道你这章节会不会继续订阅,但那句话不是针对你,而是对盗版读者说的。正版盗版,一眼就知。因为一直都习惯在后台直接回复,而那些回复是直接在楼主下面显示的,这里面就造成了误解,我向你道歉。写小说不可能写得都尽如人意,但也是努力构思出来。讨论小说无所谓,更欢迎大家表达意见,但那些看了盗版却还在对作者嘲讽的读者,没有哪个作者看了心里会舒服。感谢大家的支持,还是那句话,希望到完结的那天大家都还在,一路永相伴。
正文 第320章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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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接通了,但谁也没有出声。透过听筒,听到大雨滂沱里,那道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许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们,分手吧……撄”

    那道低沉的声音,仿佛遥远的时空传来的暮鼓声,为这段艰难恋情落下最后的鼓点。孟清歌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听到那句话时,身体还是忍不住的微微颤了一下。

    她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屋檐下落下的瀑布似的雨,雨水沾湿了眼睫毛,脸上流着的不只是雨水还是泪水偿。

    结束了……

    都结束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怎么还能再爱下去?

    太沉痛,沉痛到谁也背负不起。

    其实心里早已有了决断,但听到这个宣判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可抑制的抽痛了起来。

    “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孟清歌要靠紧咬着嘴唇才能忍住那来自胸口的锐痛,她的呼吸都乱了,坐着的身体在不住的摇晃。

    她可以听到听筒里,那细微的呼吸声里,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但还是死死的忍住不要回头。

    简应琛其实就站在距离孟清歌的不远处,望着她的背影,眼睛里一片沉痛。

    大雨淋湿了他的头发,乌黑的发结成一缕一缕垂在眼前,脸色苍白。他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只希望雨更大一些,来冲刷掉来自他心底的剧痛。

    “好……”像是在肯定他的决定,孟清歌更用力的再说了一次,“好……”

    那个时候,孟清歌已经支撑不住了,一只手勉强的撑在地上,说完,她便软软的倒了下来。

    ……

    当孟清歌再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白墙,闻着的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直愣愣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身体已经痛的没有了知觉。

    好像经历了一场长久的噩梦,可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跟她在说,这不是梦,是你跟简应琛之间画了句号。

    适应了好一会儿,孟清歌感觉到旁边有人,她好像知道那个人是谁,身体轻轻的抖了一下,还是慢慢的转过头去。

    秦韵那张憔悴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灰暗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全部被哀痛所覆灭,连嘴唇都是白的。

    孟清歌的眼睛微微的晃动了起来,马上挣扎的坐起来。因为动作很大,病床都摇晃了起来,吊杆上挂着的盐水瓶咣当咣当晃动。

    “阿姨——”

    “清歌,你走吧……”

    “……!”孟清歌像是被重重的打了一拳,僵坐在了那里,但很快就松软了下来,背脊佝偻着,肩膀更颓垂了一些。

    眼泪滴答滴答落在了雪白的被子上,很快就染湿了一片。

    她还有什么脸面再住在那个家呢?

    她也不能再奢望阿姨的原谅。阿姨还能再来看她一面,跟她说一句话,她就已经很感激了。

    秦韵没有打她骂她,却更让她难过。

    做错了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韵说完那句话以后,便起身走了出去。孟清歌望着她好像被一吹就要倒下的身体,眼睛模糊了一片。

    “阿姨,对不起……”那一声道歉,是她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因为太痛,太沉重,是她怎么也偿还不起的恩情,也是她怎么也无法偿还的罪孽。

    四年的亲如母女的感情,在这一刻,变成了恩断义绝。

    秦韵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凌乱的走了出去。

    在秦韵离开病房以后,孟清歌便自己拔了针头离开了医院。

    之前还好像是捅破了天下得不停的雨这时已经停了。树叶花草都恹恹的耷拉着,没有一天生气,到处都是湿哒哒的。

    孟清歌茫然的瞧着前方,天大地大,曾经的她跟他,变成了她一个人要走的路……

    *

    孟清歌去了北京,继续上大三的课。新学期开始,同学们发现她再也不会笑了,每天都是死气沉沉,沉默寡言的。她们也没有再看到那个俊朗的男孩出现,大家都猜测,大概他们是分手了,孟清歌才变成了那个样子。

    每天的日子也不过如此,谁离了谁都一样,地球照样转,太阳照常升起,还是会一日三餐。可每当习惯的转头看过去时,才会感觉到,原来那个一回头就能看到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一个星期后,简应琛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只有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简应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方,把戒指紧紧的捏在了手心里。

    可视线再远,都不能够再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她的笑……

    *

    再两个月后,孟清歌忽然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她吃鱼的时候会忍不住的想要呕吐,每天都好像睡不饱似的一直昏昏沉沉。

    恍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了。

    她看到过秦韵怀孕时是什么模样,心里便咯噔了一下。当她从医院回来,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这个孩子,不会有人欢迎她的到来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的给简应琛打了电话,这毕竟也是他的孩子。她想要问问,她该怎么办?

    这两个多月,她无时不刻的在想他,可又忍着自己不要再去想他,每天过得都像是行尸走肉。

    以为自己能放手,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抵不过思念,泪水沾湿了枕头。

    又是夜夜在重复的噩梦,让她在夜半惊醒。

    这种折磨,快要把她弄疯了。

    可她还是抵不过自己的自私执念,想要听听他的声音,想要问问,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可能?

    两个多月没有再拨打过的数字,如今打起来还是熟练,那早已经成了刻在脑子里的记忆。

    重复而单调的嘟嘟声响了很长一段时间,孟清歌提着心屏息等着他的接听,过了很久,就在她快要以为他不会再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

    “……”

    两个都沉默着,孟清歌以为自己在他接听后,自己就能轻松的跟他问好说一些话的,可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却怯了。

    终于,他先开口:“清歌……”

    听到那个久违了的声音,孟清歌一下子红了眼眶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应琛……”

    他们谁都没有问对方过的好不好,因为都知道,失去了另一个,谁都不会过得好。就算嘴上说好,那也只会是骗着。

    “应琛,我想你了……”孟清歌擦了擦眼睛,尽管他看不到,但她还是想微笑着把那件事跟他说。

    电话那头,是简应琛长久的沉默,他熟知孟清歌的性子,不会轻易给他打这个电话的。

    “清歌,你有事?”

    孟清歌再抹了一下眼睛,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机紧张的道:“应琛,如果我说……如果我问你……”

    她话都说不利索,说了好几个开头,才往下说下去。

    “如果我怀孕了,我们是不是不用再分开?”

    “你说什么!”简应琛的前面铺着厚厚的资料,是他准备考海关的书,密密麻麻的字在他面前乱舞。那么厚的一本书,被他一下子抓皱了。

    “我说,如果我怀孕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还在一起?”

    简应琛知道孟清歌离开了秦韵那里,如今的她无依无靠。也许开始真正独立的时候,她还对生活无可畏惧,但两个月,足够一个女孩认识到真实的生活。

    孟清歌虽然母亲早逝,但她的父亲对她照料的很好,后来又被秦韵带走,再后来在北京,是简应琛在一直照顾着她,所以,孟清歌并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简应琛以为孟清歌是受不住思念,受不住磨砺才向他开口要复合,他皱紧了眉,曾经想过要给她一辈子的幸福,但早已变成了不可能。

    他心疼她,想要立刻到她的身边去,可现实太残酷了,他们之间不会有未来……

    他们也再承受不起再失去什么……

    简应琛的视线落在桌子一角。上面摆了好几瓶的药,是一会儿要去给江琪吃的。

    现在她的病情,全靠这些药在控制。

    她已经病的很深了,那一场没有成功的私奔,将她的病激化了。

    她谁都不信任,只肯吃简应琛喂的药,甚至这些药的保管,也必须放在他这里。

    简盛光跟秦韵的事情都已经揭开,但简盛光依旧没有跟江琪离成婚。江琪整天疑神疑鬼,怕他们二人毒死她,好让他娶了秦韵。江琪大笑着跟简盛光咆哮,绝对不会让他的计谋得逞!

    面对一个已经疯魔了的母亲,他又怎么能放得下?

    长久的,没有等来简应琛的回答,孟清歌的心一直在往下沉,最后她说了一句:“那,你是不是能来看看我?”

    卑微如尘的声音,听得简应琛心如刀绞,他再也不能用各种理由来压抑自己,理智被冲破,他立即站了起来,抓了外套就要往门外走。就在门打开的一刹那,江琪站在他的面前,鬼似的脸,灰白的脸色,深深凹陷的眼眶,干裂的嘴唇……但那一双深褐色的眼,好像穿透了他的心。

    简应琛站在那里,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艰涩的对着手机道:“我说过,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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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1章 一梦三百年,再长的梦终有终时,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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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见面了……

    这,便是他的回答。

    孟清歌缓缓垂下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肚子,扯着嘴唇笑了出来。那笑容格外的凄凉悲伤偿。

    她想,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撄。

    *

    孟清歌把自己锁在了洗手间里,不断冒出的汗水将她的发丝都沾湿了,一缕缕的贴在了脸上。她紧紧的抓着一块毛巾,肚子里的绞痛让她疼得呻.吟出声来。她可以感觉到身下有液体在流出,有一个生命即将要消失……

    阿姨的孩子没有了,简应琛也放弃了她,她看不到未来……

    她的生活是这样的糟糕,这个孩子就算出生,将来注定也是痛苦,又何必再做孽?

    不如,就这么了结了吧……

    不如,就这么了结了吧……

    孟清歌的视线已经模糊一片,渐渐的失去了意识,在晕倒之前,她虚弱的浮起一个笑来:阿姨,我让我的宝宝去陪你的宝宝,这样便不会太孤单……

    租住屋的室友推门进来,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孟清歌,吓得大叫了一声,把她火速送到了医院。

    总算是一场有惊无险,因为抢救及时,那孩子命也够大,都好好的活了下来。但孟清歌并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她满腹心事,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出院后,她时常去附近的的公园转转,那边经常有老人带着小孩在那里玩耍。

    孩子们可爱的脸像是天使一样,有时候会让已经不会笑了她露出一丝丝的笑容来。

    她忽然想起曾有一天,有个玩滑板的小孩跟她说,将所有的烦恼都碾压在轮子底下。

    而眼前温馨的画面让她生出了许多的羡慕,也感觉到了孤独。

    越来越冷的天气,秋风一起,满地黄叶。

    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更显得她无比的孤寂。这个世界上,她再没有什么亲人了,这个孩子,也许就是拯救她的天使,所以才不愿离开?

    那一年,孟清歌休学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而简应琛在忍耐了三个多月没有孟清歌的日子后,便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思念,他不管不顾的去找她,可他再也找不回她了。

    孟清歌,消失了……

    *

    一年后,孟清歌再次出现在了北京。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宝宝有心脏病,抱着孩子四处求医。

    那时的她,才二十岁出头,却已经被生活磨得失去了所有的亮光,整个人憔悴不堪,但她还在坚持着要救她的孩子。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再一次的打了那个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打过的电话。

    在她紧张的心里的那根弦快要绷断的时候,那边的电话终于被人接了起来,她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简、简应琛——”

    简应琛三个字,曾经在她而言是无比熟悉的,这一年里,她再没有说起这个名字,可在心底,她念了无数次,再叫起的时候,还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她一开口,眼泪就情不自禁的流下来。

    “简应琛已经订婚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的儿子。”

    江琪从来没有跟她这样说话客气过,这一次用了“请”字,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捅进了孟清歌的心里。

    那是孟清歌给简应琛打过的最后一个电话,从那一天开始,她再也没有默默的将那三个字默念在心底,也是从那一天起,她的口袋里随时揣着一瓶药。

    大不了,她与孩子共生死……

    *

    一梦三百年,再长的梦终有终时。

    孟清歌醒来时,已经在家里了。她睁着茫然的眼睛,望着眼前的男人,还有些恍惚,直到记忆里的简应琛与现实里的简应琛,两张脸重叠了起来,她才清醒了一些。

    简应琛一直的握着她的手,看到她醒过来,笑了起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他松开她的手正要站起来,孟清歌却反手握住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都记起来了?”

    “……”

    “你,都知道了?”

    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不是她自己的,她的眼睛微微晃动着,过往的沉痛,让她的眼睛看起来雾蒙蒙的。

    没有过多的激动,只是平静如水。

    孟清歌自己也很惊讶,她以为当简应琛知道一切的时候,知道妮妮是他的孩子的时候,她会很激动,会很怨恨他,可是没有。

    因为妮妮已经不她的身边了啊……

    想到妮妮,孟清歌抓着身下的床单,心里又是一阵揪痛。

    简应琛握着她细瘦的手,压了压,点了下头,他道:“清歌,我们结婚吧。”

    他是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跟她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甜蜜的,还有那些如今看来都是混蛋、该死一万遍的决定。

    她为他生了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

    想到孟清歌为了妮妮,跟霍晋霆签下那样的协议,简应琛就想杀了自己。

    是他,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复,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孟清歌看到他,是避如蛇蝎。一个曾经给她那么多伤害的人,她怎能不怕?

    “结婚?”孟清歌的眼睛微微的动了一下,眸光流转。

    孟清歌怔愣了会儿,当年她以为找到全世界最好的男人,甚至不顾一切的要与他共度一生,得来的是他的一句不见。如今,她与他之间隔开的,却已经不是那些错失的六年。

    简应琛看着她的眼睛渐渐的凉了下来,又说了一遍:“清歌,我们结婚。”

    孟清歌摇了摇头,将手从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的挣脱出来。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沉默了很久才转头看向他:“六年前,你就应该娶了我的……”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怨恨,那就显得她太大度了。她不是,不是那样伟大的女人。她恨简应琛,恨他的抛弃,让她留下一生的阴影。

    简应琛一怔,嘴里含了苦汁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歌——”

    “我再也不想,用婚姻来做什么交易了。”孟清歌的目光更淡了一些,“简应琛,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互相折磨,到最后都成了活死人,而充满算计的婚姻,是角斗场,输了的人只有鲜血淋漓的退场。

    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简应琛一震,他知道,她已经放下了,她不再爱他了,她的心早已经冷了,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痛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而他,也再没有机会去要求她什么。

    就在简应琛苦恼着该怎么对她的时候,孟清歌吸了一口气,又道:“可是,如果是为了妮妮,我可以跟你结婚。”她的眼睛一转,带着些许凌厉,“这一次,你能说服你的爸妈,跟我结婚吗?”

    两次重伤,让孟清歌想明白了一些,委曲求全,得来的是一无所有,只有掌握主动权,她才能保护自己不再受伤,为自己挣来她想要的。

    简应琛对她有亏欠,这是他的软肋,而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简应琛的软肋就是她的筹码。

    她清楚明白的告诉了简应琛,她不再爱他,也控诉了他对她的失约,要回妮妮,是他们共同的目标,而找回之后,还是各自安好。

    *

    简家,江琪听到佣人说少爷带了个女人回来,便急忙从楼上下来了。

    女人,什么女人?

    但当她看清客厅中央站着的女人,她恍惚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一点一点的睁大起来,手里捧着的茶杯“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你……孟清歌!”

    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的人忽然就这么出现在眼前,江琪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只在叫了那一声后,声音便梗在了喉咙里。

    他竟然把她弄了回来!

    “应琛,这是怎么回事,你把她带回来做什么!”

    简应琛握着孟清歌的手,上前一步对着江琪道:“妈,我要跟清歌结婚。”

    结婚两个字,像是炸弹似的,炸的江琪差点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来。她抓住扶手,勉强的站住身体。手镯磕碰在扶手上,手腕上的那道伤疤明显的露在了眼前。

    孟清歌看到那道伤疤,微微眯了下眼睛,余光看了眼简应琛。

    六年前,他是为了他的母亲放弃她。那时她没有任何的筹码,那么现在,他知道他有个女儿了,他是选择什么?

    简应琛的目光坚定的看着前面,望着江琪,而江琪的视线,像是尖利的刺一样射向孟清歌。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儿子的!这么些天来,她无所动静,却是在简应琛想起一切后,就来杀得她措手不及。

    江琪凶狠的眯了眯眼,然后很快的恢复了一贯的优雅,松开了扶手慢慢的走下来。

    她没再看孟清歌,像是当她不存在似的往客厅走去,一边说道:“应琛,你跟晴晴的婚事,是要办起来了。”

    孟清歌听到“晴晴”二字,看了一眼简应琛,把手从他的手心里缩了回来,凉淡的目光看着他。简应琛眉头一皱,重新把她的手捉了过来,握在手里,没再允许她挣脱开来。

    ---题外话---谢谢15828545115、daisy可爱的月票,匿名用户投喂的鸡蛋,么么哒~写了两版恢复记忆后的衔接,这是第三版,是我觉得可以发送上来的,但可能还不是那么的好,继续努力,还有一更,稍后再上。
正文 第323章 麻雀妄想飞上什么枝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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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跟陶晴退婚。”

    铿锵有力的字句,既是说给江琪听,也是说给孟清歌听。

    简应琛看了眼孟清歌,然后对着转过头来的江琪道:“我想要结婚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偿”

    江琪的怒火一点点的在燃烧,这个时候到了顶点撄。

    “混账!”江琪怒骂了一声:“陶家的婚事,岂是你说退就退的!”她急促的往前走了两步,还是跟从前一样,指着孟清歌骂道,“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复仇来了,是不是!”

    可孟清歌再也不是那个任人践踏怒骂的孟清歌。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神态平静:“我跟你们从无仇怨,何来报仇?”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用更为平静的语气道:“是你们上一代的恩怨,祸延我跟应琛。简阿姨,五年前我跟应琛打的那个电话,你跟应琛说过吗?”

    江琪脸色一白,那个电话她当然不会告诉简应琛,她甚至把来电记录也给删了。

    简应琛看到母亲的异样,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五年前的电话,按照时间来推断,那就是她生下那个孩子一年后,那时候,她找过他?

    孟清歌看到江琪闪烁的眼神,淡淡的笑了下说道:“你知道那时,我想跟应琛说什么吗?”

    江琪梗了梗脖子,沉着气坚持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跟应琛再有瓜葛,你只会害了他!”

    孟清歌清淡的脸色陡然一变,变得凌厉:“可是你害了我跟他的孩子!”

    若是那个电话简应琛有接到,那么或许今天的许多事都变了!

    “什么!”江琪震得头晕眼花,“什么孩子!”

    孟清歌道:“你大概不会愿意知道吧,我跟应琛有一个女儿,今年刚好五岁。你说,我跟他,是不是应该再续前缘?”

    江琪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呆呆的看了那两人好半晌,嘴唇张了好几次,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孟清歌转头看向简应琛:“我等你的消息,我先回去了。”

    孟清歌不想踏入简家,这一遭来,是为过去那个简单的自己讨回公道,她跟简应琛说等他的消息,是他迎娶她的消息,那时候,不会再有陶晴,也不再有江琪跟简盛光阻挠的消息。

    简应琛望着孟清歌挺直的背脊,目光一路相送,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见了,而江琪也同样如是。

    她还没有从震惊里缓过神来,直到屋外忽然一只麻雀飞过来停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里还带着泥土的香气,只是那些树叶都恹嗒嗒的,看起来毫无生气,鸟儿一来,倒是给满园的颓唐多了一些活力。但江琪此时就是见不得那只麻雀,她吩咐佣人:“把那只鸟给我赶了!”

    那个被她指使的佣人一愣,好好的赶什么鸟?

    “还不快去!”

    佣人被她一吓,连忙去找了跟长杆将院子里的鸟赶走了。

    江琪看到那些鸟都飞走了,才出了一口气似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麻雀妄想飞上什么枝头。

    她看向简应琛,皱着眉道:“你不要被她骗了。过了这么多年,怕又是跟什么人不清不楚的,生了个野种就讹上你了吧。”

    江琪希望的是这样,但简应琛的回答,让她希望落空了。

    “妈,事到如今,你还在怪她?你知道,这些年她做了什么?”简应琛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才不至于让自己对他的母亲咆哮出来。血液在他的身体里奔腾,让他的眼睛里都泛出了红色。

    简应琛也知道,母亲的偏执已经不是可以讲道理可以说得通,他此次过来,只是知会她一声。

    简应琛别过头道:“不管怎样,这一次,孟清歌我是娶定了。”

    江琪一怔,怒目瞪着简应琛:“你是疯了吗?你眼里还有妈!”

    简应琛笑了出来,笑容特别的冷淡:“妈,这六年来,我是为你而活,你明白吗?”

    简应琛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江琪望着他的身影离开,好半天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她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走到客厅那边拿起电话机,她拨打按键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摁完了号码,焦急的等着接通。

    陶晴看到手机上的号码,一点都不想接。但为了她跟简应琛的将来,她还是接了起来。

    “江姨——”

    她刚叫了一声,就被江琪打断了。

    “晴晴,你跟阿姨说说,你有没有见过孟清歌?”江琪说完这句,意识到自己是说了句废话,真是气糊涂了。

    简应琛几次要跟陶晴分手都是为了孟清歌,陶晴哪能没有见过那个女人。她记起陶晴还曾经来问过她,简应琛跟孟清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那时她根本不愿意提起孟清歌。那段过去是那么难看,到现在提到那个女人,她都恨不得她消失。

    “我问你,她的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孩子?”陶晴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缩,“什么孩子?”

    江琪听陶晴的语气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原来陶晴是不知道的。

    也是,看样子,简应琛也应该是刚刚知道孩子的事情,所以态度才那么的坚决。

    江琪懊恼的拍了下茶几,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她又被孟清歌耍了,那个女人,都计算好了的!

    江琪连忙安慰陶晴:“晴晴,你别急,那个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呢。”

    而陶晴根本没听到她说了些什么,现在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孩子”两字。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可是……孟清歌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孩子,是她跟她丈夫的孩子吧。

    应该……跟简应琛没有关系……

    心里是这样想着的,可江琪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她来说孩子的事情……

    陶晴心里慌乱一片,就像她在守着一座孤城,一片兵荒马乱之时,而敌军已经兵临城下,气势汹汹。

    心里的不安让她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握着手机在屋子里转圈圈。

    她什么都可以跟孟清歌争一争,但如果他们有了孩子……简应琛从来没有忘记过孟清歌,他们如果真的有了孩子,简应琛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回到孟清歌身边的!

    她想去向简应琛一问究竟,可又怕听到他肯定的回答。若是他跟孟清歌有了孩子,那她怎么办?

    陶晴从来没有这样方寸大乱过,就算简应琛知道她洗去了他的记忆,她还是有办法再挽回他,

    电话已经被她在慌乱中挂断了,当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陶晴下意识的接了起来:“江姨——”

    “是我。”熟悉而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陶晴的心一沉,有种一直沉到了谷底的感觉,就听简应琛道:“你在哪里,我有事找你。”

    陶晴似乎知道简应琛要跟她说什么,马上打断了他道:“我现在不在南城,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罢,她便立即挂断了电话。她不想听他说什么话,不想听关于孟清歌的一个字。

    “……”简应琛望着挂断了的手机,他是想着速战速决,不想再拖了。但陶晴应该是听说了什么,才在避开他。

    他开了车子,一直到陶晴的高级公寓那里,车停在了楼下,而楼上并无灯光。

    他知道陶晴还在南城,只是为了避开他。

    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可是刚要下车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孟清歌答应与他结婚,他当然欣喜,但陶晴……他不能把她逼得太紧。这些年,她毕竟一直在他的身边,不管她做过什么,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不能与她在一起,但至少仁义还在。

    简应琛望着那漆黑的玻璃被周围一片灯光所包围,握了握拳,重新坐回了车里。

    过了一会儿,车子从马路上消失了。陶晴站在窗口,就着路灯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子开走,眼泪断了珠子似的往下落。

    简应琛,你就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

    唐宫会所。

    霍晋霆面色阴沉的就要滴出水来,一双黑色的眼此时闪着阴冷的光芒,他对着手机道:“给我继续盯着,不要惊动到任何人。”

    尽管面色还是一派沉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心里是浪涛翻涌,气息都是在用尽气力稳住。

    因为过于用力,胸口的伤再次渗出血来,衬衣那边可以感觉到一片湿濡。穿的是黑色的衬衣,黑色的西服,所以看不出来而已。

    距离霍老太太告知他,孟清歌被一个男人带走后,他便一直让人盯着。

    带走孟清歌的人肯定是简应琛没错的,千防万防,只有这个男人是他最棘手的变数。

    门推开,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径直坐在了霍晋霆的对面,叠起了双腿,手臂舒适的往沙发背上舒展开,他身后的那些人各自找了个座位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黎少彦,看到那个男人,勾唇一笑打招呼道:“燕少——”
正文 第324章 换咸泡饭,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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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霄跟黎少彦拍了下掌,黎少彦在他的旁边坐下,对着霍晋霆笑着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少,人可不好请,回头你得请我吃饭。”

    燕霄对着霍晋霆淡淡一笑,打量着霍晋霆,而霍晋霆也在打量他撄。

    燕霄的长相不像霍晋霆黎少彦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是个美男子的类型,但他有一双勾魂的眼,比女人的还漂亮,只看那一双褐色的凤眼,会让人生出风情万种的感觉来。按说他那脸型配上那样的一双眼会觉得古怪,可却是看起来分外的和谐,让人一眼就能记住他。

    会所的服务员进来,把酒水点心都送上来,领班身后还带了一溜儿水嫩嫩的女孩儿过来,霍晋霆只淡淡一扫然后一挥手,那些人便一刻没停留的走了出去。

    霍晋霆嘴角微微翘了翘,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挪到燕霄的前面道:“多谢燕少赏光。偿”

    他的眼睛一抬,看了眼黎少彦,直接把一把钥匙丢了过去,黎少彦伸手一接,新出的法拉利到手,他咧了咧嘴。

    燕霄看到霍晋霆的大手笔,凤眼微微流转,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霍晋霆道:“见到霍先生,也是我的荣幸。”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燕霄可说是如今道上最有名的人物了,掌握了东南地界几个省的势力。

    而霍晋霆以南城为中心,把霍氏做到全国各地,国内国外都有霍氏的身影,几大赚钱领域都有霍氏的投资。

    都不是省油的灯。

    霍晋霆开门见山,他找燕霄,就是要他帮忙把当年跟霍晋谦一个牢房的那几个人,还有当时的狱警找到。

    这里面水很深,捉鬼要道士,找人就要找专业的了。霍晋霆要求不但要找到人,还要求燕霄保住他们的命,不能被人灭了口。

    燕霄微微眯了下眼睛,思量着霍晋霆此番动作背后的意义。

    道上传闻霍家老大是死在现南城市长手里,霍晋霆肯定是想要报仇的。只是这里面牵涉到那位政客要保的人,这里面的水就更深了。霍晋霆是个商人,且势力庞大,要说找几个人对他来说并不难,难就难在跟那些人扯上关系,所以才许了他厚利。

    不过,他到底是匪,得罪了那些政客,这里面可就不好弄了。

    这块肥肉并不那么容易吃到。

    但是,这块肥肉很大,也引得燕霄这头狼眼睛发绿。

    燕霄晃动着酒杯里的红酒,慢吞吞的说道:“霍先生,你这动作可有点大呀。”

    霍晋霆微微一笑:“若是小动作,又怎么会请你这大神来帮忙。”

    燕霄扯了扯嘴角,抿了一口酒,一边品着红酒的甘甜,一边琢磨着。凤眼里的微光闪烁,像是狼一般在计量着什么。

    “我知道燕少有顾忌。但只要燕少助我,事成之后,那些人就是没牙的老虎,动不了燕少分毫。燕少吃不了亏。”霍晋霆继续游说着,目光沉了沉。那一双黑沉的眼,就是能给人一种信任他的感觉。

    燕霄吸了口气沉了沉,瞥了霍晋霆一眼,话是好话,可他也不是耳根子软的人,他道:“可若是霍先生事败,我岂不是得罪了一大片儿的人?”

    “闻言燕少赌牌一绝,但近来听说燕少手下一场子被砸了,那位倒下,他身后一批人要倒下,燕少何不趁机会赌一赌,扩大地盘?”

    道上几股势力交错,有些人背后也是有大靠山靠着才肆无忌惮,燕霄一直想灭了那些势力。

    燕霄抿了抿嘴唇,最后终于答应:“好,那我交了霍先生这个朋友。”

    两只酒杯在空中碰了下,事情就算敲定了下来。

    “燕少,希望你能尽快。”

    “哦?霍先生似乎很急?”

    霍晋霆的眉毛皱了皱,眼睛里划过一道微光,确实显出了一点急色。黎少彦瞅了他一眼,莫不是孟清歌那边又出什么事了?不然,霍晋霆是不会这么沉不住气的。

    霍晋霆一扯嘴角道:“怕那边的人先下手为强罢了。”

    霍晋霆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是怕云刚那边的人先下手为强,真的把那些人都灭了口。第二就是孟清歌那边了。他现在跟孟清歌闹的这么僵,是简应琛趁虚而入的时机。所以,他需要尽快把事情解决。

    燕霄当然不知道霍晋霆的深意,把事情谈妥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门一关上,霍晋霆就立刻瘫倒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黎少彦马上过来查看,就看到他的手指间满是血渍。

    “怎么出血了。”黎少彦皱紧了眉毛,把他的衬衣解开一看,里面的纱布都红透了。

    “孟清歌那丫头下手可真够狠的。”黎少彦抽了一大堆的纸巾先按压在他的胸口,再打电话叫人在会所外面备好车,一会儿过后,两人坐上了轿车,直往医院而去。

    坐在车内,霍晋霆闭着眼,尽量的将呼吸放平缓,脑袋里想的全是孟清歌的身影。

    赵婶在电话里跟他说,孟清歌在霍家门口跪了一整天,大风大雨的,就她那小身板挺在那里一动不动,劝她回去她也不回。

    之后老太太又来电话说,孟清歌被一个男人带走了,不过没看清是什么人,她很是着急。

    霍晋霆一闭眼,就能想象到她跪在雨里的画面,更能想象到简应琛把她带走时的画面。

    这样胡思乱想着,胸口的伤口都不觉得怎么痛了,因为心里更难受,痛的他喉间一股血腥味儿。

    黎少彦看他情况不对,拧着眉道:“别想了,先把你的伤口顾好了再说。孟清歌那儿,我去找她。”

    话落,他松开帮他捂着胸口的手,正要再换一叠纸巾给他压上,被霍晋霆一把握住了,黝黑的眼睛盯着他。黎少彦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会怎么对她?孩子是她的命,我会想办法让她跟妮妮见上一面。”

    “……”

    “把孩子送还到她手里。”黎少彦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股难受的表情。为云瑶的疯狂,也为自己的助纣为虐。

    欠了别人的总要还的,这件事,他会给孟清歌一个交代。

    *

    霍晋霆在医院洗了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后便吩咐让人送回霍家老宅。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老钟去开的门,看到霍晋霆进来,恭敬的叫了一声,然后小跑着进去通知霍老太太。

    霍老夫人亲自给妮妮洗澡,小丫头哭了一天,眼睛哭的跟金鱼眼睛似的,谁都不要,只要老太太陪着。

    老太太瞅着孩子胸口那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这一身白嫩嫩的皮肤,一个胎记都没有,也没一颗痣,像是奶油堆砌起来的宝宝似的,偏偏那一道疤痕格外惹眼,霍老太太难受的别开目光。

    真是造孽哟,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吃这么多苦头。

    老太太正叹气时,老钟站在浴室门口说霍先生过来了,在楼下客厅等着想见一见孩子。妮妮生了好大的气,用力的拍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溅,老太太冷不防的淋了一身水。

    “不想见爸爸?”

    妮妮瘪着小嘴泪眼汪汪的瞧着老太太,可怜兮兮的说:“我要妈妈……”

    一说话,那豆大的眼泪就往浴缸里掉,霍老太太的心都要给她疼坏了,连忙道:“好好好,爸爸坏,奶奶去骂他。我们妮妮好好吃饭好好洗澡,可不许再哭鼻子了。”

    霍老太太回头吩咐老钟道:“去问问霍先生吃过没,没吃的话,就让赵婶给他弄点吃的。我一会儿再下去。”

    老钟在外面诶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楼板传来噔噔的声音,霍老太太才转过头,挤了一把儿童沐浴露搓出泡沫,给小丫头抹了满身的泡沫,一边给她讲几十年前,她给霍晋霆讲过的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楼下,霍晋霆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一抬眼就看到老钟垂着手站在他面前。老钟道:“霍先生,老夫人正在给小小姐洗澡,过会儿才能下来。霍先生是不是先吃点什么东西?”

    霍晋霆在会所光顾着谈事情,再加上一直忍着伤口疼痛,只喝了几口酒,这会儿才觉得肚子是饿了。他点了点头,老钟立刻吩咐了赵婶去弄吃的。

    赵婶手脚麻利,很快就弄了一碗牛肉面,霍晋霆坐上餐桌一看到那面条,筷子就放下了。

    “换咸泡饭吧。”

    “啊?”赵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碗有青菜有牛肉的面条,想不通霍先生有新鲜的面不吃,怎么想吃剩菜剩饭做的咸泡饭。老钟也是不解的看了眼赵婶,莫不是这牛肉面不合胃口?

    不过,这两人也算是伺候霍家的老人了,见过几次霍太太给霍先生弄的咸泡饭,霍先生当时吃的甘之如饴,这么一想便知道,霍先生是在想霍太太。

    赵婶点了点头:“那我马上去做。”

    做咸泡饭速度更快,赵婶端到餐厅的时候,霍晋霆还坐在那张位置上,看到她过来了,就把那碗牛肉面推远了一些,赵婶走过来刚好可以把饭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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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4 324单身汉带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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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腾腾的升起来,霍晋霆看着眼前的饭碗,白色的米粒煮的绽开,碧绿的青菜跟肉片混在一起,白白绿绿的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香气,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赵婶可不敢自夸说这咸泡饭做得跟霍太太一样好,把饭送到便躬身告退了。一转身看到霍老太太从楼上走下来,她叫了一声:“霍老夫人。撄”

    霍老太太点了下头道:“你去看着小小姐,别让她一个人呆一处。”

    赵婶马上答应着上楼去了。霍老太太走到霍晋霆旁边的一个座位坐下,对他呶了呶下巴:“你先吃,吃完了再跟你说话。”

    老太太说的跟做的不一样,霍晋霆才吃进去一口,她便开始说话了,实在是忍不住。

    “晋霆啊,你跟妈老实说,那个带走孟清歌的是什么人?偿”

    霍晋霆嚼着泡饭没吭声,霍老太太便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开始她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人来绑了孟清歌要对霍晋霆不利,但没见她挣扎,两人还抱做了一处。老太太透过雨帘,眼睛都快瞪凸了,就是没看清楚那个人什么模样。等再看时,孟清歌就跟着那个人走了。

    而她打电话告诉儿子时,也没听他有太大的反应,好像知道那个人是谁似的。

    “那个男人,是孟清歌以前的男朋友?”

    “……”

    “还是,他是妮妮的亲爸爸?”

    “……!”霍晋霆听到这里就拧紧了眉毛,满脸戾气,当啷一声丢开了勺子,晚饭也不吃了。

    霍老太太翻了翻眼睛,还发脾气了。

    “那个男人又没死,早晚要回来找孟清歌的,你这会儿把她丢开,还往她心窝上捅刀子,你跟我这儿发脾气做什么?我告诉你啊,你那宝贝女儿现在也不待见你,躲着你呢。”

    老太太憋了一天的话,叨叨叨叨的念叨完了才吐了口气。

    他这不管不顾的在前方杀阵冲敌的,后方就被人抄了后院,看他怎么办。

    老太太之前是瞧不上孟清歌,嫌她没好的出身,也没好的学历工作,长相不是拔尖儿,还给人生过孩子,简直一无是处,但几回面见过,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老太太绝不承认自己当初是被梅花糕海棠糕苎麻叶青团这些小零嘴儿给收买了。)

    她喜欢孟清歌那个孩子,能忍,没有娇小姐的作劲儿。这年头,这样的女孩性格是顶好的了,配霍晋霆那个别扭脾气的人最合适。俗话说,一好遮百丑,她瞧着孟清歌顺眼了,没想到现在还多了个人来抢着她做媳妇儿。

    这想想,前任男女朋友,要是当初爱得要死要活的那种,就更容易旧情复燃了,更何况还还有个孩子。

    霍老太太想想就焦心,这一着急,就要给儿子来敲打敲打。以前是没有竞争对手,孟清歌给他欺负着,现在她有靠山了,还怕他个球啊!

    她见霍晋霆吃不下了,摸了摸鼻子。

    老太太到底心疼儿子,念叨完了又来催他吃:“吃吧吃吧,妈就在这里说说。”

    霍晋霆这才重新端起碗,不过才吃了两口,老太太便又开始唠叨开了。

    “哎呀这妮妮,也不知道还能做她多久的奶奶。你说,你当初怎么就没让孟清歌怀上一个?那样,就算她铁了心跟你要分开,好歹还有个孩子能牵绊住她……”

    “妈!”霍晋霆头疼,老太太念紧箍咒似的,他也想要有孩子,但孟清歌那个固执的,背着他偷偷吃药,后来怕她吃坏了身子,便没再动她,就算动了她,也是戴套了的。

    不过……

    霍晋霆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冷着眉眼抿紧了唇。

    楼梯口,一个小脑袋在那里探头探脑,看到他的视线看过去,脑袋就往后缩,就跟以前一样。

    妮妮穿着猴子的睡衣,一条小尾巴还拖在地板上,看上去去萌萌的,霍晋霆绷着的脸一软,对着小家伙招招手:“过来。”

    妮妮从拐角的地方走出来,往台阶上一座摇摇头,嘟着小嘴不说话。

    霍老太太转头也看到了妮妮,小丫头刚才不是说不见爸爸的嘛。

    也算霍晋霆没白疼这个女儿,再讨厌爸爸还是心疼爸爸真的被她骂狠了。

    霍晋霆丢开了碗,亲自去抱女儿,双臂一用力就牵动了伤口,他闷哼了一声皱了下眉,将妮妮换了一边抱着。老太太察觉到霍晋霆的异样,问他道:“你怎么了?”

    霍晋霆抱着妮妮走回到餐桌边,让孩子坐在他的腿上说道:“没什么。”

    被孟清歌捅刀子的事他没让老太太知道,让所有人都瞒着她。

    霍老太太再仔细看了看他,除了脸色差了很多,别的还可以。

    这老婆就要跟人跑了,脸色差也是正常的。

    老太太没多想,问他道:“那今晚上,你留在这里吗?”

    霍老太太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凉薄,孩子在这里,孟清歌又不在这边,他若还要去那边别墅,她就真要揍上去了。

    霍晋霆道:“这段时间,我都会住在家里。”

    霍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吩咐了赵婶去给他收拾一下房间。

    妮妮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坐在霍晋霆的腿上,伸着肉呼呼的手臂去捞那碗坨了的面里的牛肉。

    若是孟清歌在这里是要被她说的,小孩子不可以拿手抓东西吃,不要坐在爸爸腿上妨碍他吃饭,不过霍晋霆就惯着女儿,怕牛肉太咸,给她喂了口泡饭的汤汁。

    她瞧着霍晋霆细心的给妮妮喂饭,心里不由又是一酸。好好的一家子,都闹腾成什么样子了。

    “你好好陪着孩子吧,我先回房睡去了。”

    霍老太太站起身,步子有些蹒跚。再怎么说,她都是快六十的人了,照顾了一天孩子,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赵婶连忙上去扶着霍老太太回房,客厅里就剩下霍晋霆跟妮妮。

    妮妮好半天才肯跟霍晋霆说话:“爸爸,妈妈吃晚饭了吗?”

    孩子的眼睛乌溜溜的,干净的就像南极的夜空,不染一丝杂尘,霍晋霆的眼眸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柔和,眼睛里透出一点伤感。

    妮妮长得像孟清歌,那双清澈的眼睛跟她一模一样。

    她就是一个迷你版的孟清歌。

    他不禁想,若是他跟孟清歌也有孩子,是不是孩子也像她。若真是那样,那她孟家的基因可真强。不过孩子像她挺好,挺漂亮,就是个子矮了一点,不过那也挺好,小巧可爱。

    霍晋霆挑了挑眉毛,罢了,再怎么想都是没影子的事。

    “我们不吃了,回去睡觉好不好?”

    妮妮确实有些困了,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霍晋霆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妮妮是光着脚下来的,他就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底去到卧室。赵婶已经将床单被套都换了一遍,他把妮妮放到床上,给她穿上拖鞋道:“跟爸爸去刷牙。”

    妮妮点点头,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洗手间里有小凳子,她站在小凳子上,接过爸爸给她挤好了牙膏的小牙刷,跟着爸爸一起刷牙。镜子里,只有霍晋霆的身影,妮妮只露出了一个天灵盖,霍晋霆笑了笑,刷着牙,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妮妮抬头学着爸爸,他吐一口泡沫,她便也吐一口泡沫,他拿茶杯漱口,她也拿了自己的猴子杯漱口。

    霍晋霆从没单独带过孩子,霍老太太不放心过来看了看,站在洗漱间的门口看着里面的爷俩,有种单身汉带娃的既视感。

    也罢,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着他,也让他尝尝养娃的辛苦,也省的他老去欺负孩子她妈。

    霍老太太闷不吭声的离开了。

    刷了牙,霍晋霆重新给妮妮洗了一把脸,然后就要带着她去房间睡觉了。妮妮瞅着他,奶声奶声的道:“爸爸,你还没给我涂香香。”

    妮妮指了指台面上的蘑菇,那是小孩子的润肤霜。

    “你也没给我梳头发。”

    “你也没有叫我嘘嘘。”

    霍晋霆:“……”

    霍晋霆有些尴尬,不知道孩子睡前还有这么多事儿。

    给孩子涂润肤霜的时候,他挖了一大坨,到最后涂不了的时候,他只能往孩子背上手臂上抹。

    给孩子梳头发的时候更是手忙脚乱,孩子头发细,他整理的时候弄疼她了,惹得她哇哇叫。

    给孩子上厕所还算好伺候一点儿,只防着她不要掉马桶里就好了。

    好不容易伺候完这些,霍晋霆背后都出了一层薄汗。

    妮妮自己脱了拖鞋爬被窝里去了,往旁边挪了一点儿,给他腾出好大一块地方。霍晋霆瞧着那空出的地方,更是想起一家三口睡一起的日子。他扯了扯嘴唇苦笑了下,躺在孩子的旁边哄她先睡。

    以前这事儿都是孟清歌在做,现在只有他跟妮妮,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小家伙安然睡觉。记忆里就是孟清歌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孩子给她唱安眠曲,霍晋霆从没唱过那些歌,有些笨拙的学着她打着拍子唱了一首节奏舒缓的英文歌。
正文 第325章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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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sbeenalongdaywithoutyoumyfriend.”

    “AndI‘lltellyouallaboutitwhenIseeyouagain.”

    妮妮已经能大概的听懂英文了,打了个哈欠问他道:“爸爸,你是想见妈妈吗?偿”

    霍晋霆低头亲了女儿嫩嫩的脸颊一口:“宝贝儿,睡吧。”手上轻拍的动作没有停,妮妮困倦极了,没有等来他的回答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撄。

    她依偎在他的胸口,缩成小小的一团,小手小脚都抵在他那边。这是一种极为缺乏安全感的睡姿,这个被他疼着的小女孩,今年才五岁。

    而在这以前,她一直是摊开了手脚睡得没心没肺,有时候还踢蹬被子,从来不是这样睡觉的。

    霍晋霆心里很疼,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孩子,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

    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那一侧被压着的伤口再度疼了起来,他也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发出蜜蜂似的嗡嗡声,妮妮动了下,霍晋霆连忙安抚的拍了拍她才小心的起床去到阳台上接电话。

    电话是云瑶打来的,霍晋霆看到上面的号码眉头一蹙。

    云瑶那娇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过来:“晋霆,管家说你不过来了是吗?”

    霍晋霆“嗯”了声,声音有些无精打采的,云瑶有些委屈的道:“真不过来了么?”

    “瑶瑶,孩子是你要争过来的。现在她离开了她妈,我能放下她不管吗?”

    云瑶听出来霍晋霆有发火的迹象了,便不敢再说了。她心里有气,但确如霍晋霆所说,孩子是她要过来的,这会儿她还能说什么。

    云瑶再次示好:“晋霆,你别生气嘛。我就是问问你,你身上带伤,我不大放心。”

    “那点儿伤不算什么。”霍晋霆的语气没有那么冲了,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前后就寥寥几句,云瑶再不甘愿,也只能把手机挂断。她恼火的踢翻了脚边的一个垃圾桶,里面东西滚了出来,更是叫她火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担心孟清歌用孩子来绑住霍晋霆,千方百计抢了过来,却没想到自己搞不定那个孩子,弄得霍晋霆要去照顾那个孩子,都不能跟她在一起了。

    霍晋霆那么忙,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现在连晚上都见不了面。云瑶都不知道这一仗打得有没有意义。

    她兀自坐在那里生闷气,刚挂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以为是霍晋霆给她打了过来,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晋霆——”

    “是我,怎么,霍晋霆没去你那儿?”

    打电话的人是云刚,云瑶马上变了语气道:“他照顾孩子呢,我管不了。”

    云刚没再提霍晋霆去没去她那儿的事,相反还乐意霍晋霆人不在,他道:“既然霍晋霆不在,你是不是再帮爸爸做点事情?”

    霍晋霆挂断电话后往房间里走。才走了一步,感觉胸口的伤好像又有些裂开了,伸手一摸,果然如是。他皱了下眉,去到房间里拿了纱布跟止血的药,只是这边没有有帮他弄,有些麻烦。

    这个时候在霍家都已经睡了,霍晋霆拿了药去楼下客厅换,免得孩子醒过来看到吓到了她。

    拆开纱布一看,伤口果然裂开了一些,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的疼痛了起来,密密匝匝的,像是无数蚂蚁在上面叮咬。

    霍晋霆自己拿了酒精棉擦拭,棉球刚碰触到伤口的时候,疼的肌肉猛的一缩,额头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他也只是咬紧了牙忍着。等全部换药裹伤等步骤下来,后背的汗水都在往下淌。

    整个胸口的伤被纱布缠绕得乱糟糟的,但好歹是换过药了。

    霍晋霆身体都虚软了,躺在沙发靠背上苦笑了下。

    头顶的水晶灯柔和的光线照亮着这一方空间,偌大的客厅,甚至整个大宅里只有他一个人还醒着,更显得孤寂了一些。

    他望着那盏灯,想到孟清歌看着他时那温柔的目光。现在她怎么样了,是在哭,还是恨透了他?

    *

    第二天一早妮妮就醒了,霍晋霆给她洗漱,还给她梳了小辫子。到楼下的时候,霍老太太看到妮妮脑袋上一高一低的俩小揪揪,摇头再摇头。

    妮妮也不高兴,大清早的小脸就拉得老长,爸爸梳的头发一点都不好看,像傻妞。

    “奶奶——”妮妮扑到老太太怀里蹭蹭,霍老太太就把她头发上的皮筋拆了,让赵婶取了梳子来重新绑了一遍,小丫头摸了摸,这才肯吃早饭。

    “爸爸,今天我要去学校上学吗?”妮妮捧着她的儿童碗,两只大眼睛乌溜溜的看着他。

    如果去学校,说不定就能看到妈妈了。

    显然霍晋霆也是这么想的。他举着筷子微微一顿,看了她一眼,霍老太太也在等他的回答,就连正在布早餐的赵婶跟拎着鸡毛掸子掸灰的老钟也都看着他。

    霍晋霆半垂下眼,面无表情的道:“当然要去上学,过会儿我送你去。”

    妮妮听到要去学校,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吃过早饭,小家伙就主动钻进了车子里。霍晋霆坐上车的时候,看到小丫头精神奕奕的坐在里面,那只小书包格外的鼓鼓囊囊,被她的小手臂圈着,好像谁要抢了她似的。

    霍晋霆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那只书包,然后才吩咐老钟开车。

    一会儿就到了学校门口,毫不意外的,霍晋霆看到了一早就等候在学校门口的孟清歌。她站在那里,伸长了脖子,眼睛不放过每一辆开过来的车子。当她看到霍家的车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就要上前来看。

    而坐在车内的妮妮也看到了妈妈,从窗子里看到她,就拍着玻璃在那喊妈妈,车子都没停住,小家伙就要去掰开车把锁,幸好霍晋霆一把拉住了她。

    “爸爸,那是妈妈。”

    妮妮叫了起来,等车子一停下来,就自己开了车门跑下去:“妈妈——”

    孟清歌看到妮妮,欣喜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妮妮一头扑到她怀里,差点冲的她摔一个跟头,幸好身后的简应琛扶住了她。

    霍晋霆从车内出来,恰好看到孟清歌的后背贴在简应琛的胸膛上,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幽黑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的那个男人,眼底里全是那三个人在一起的画面。

    简应琛也看到了霍晋霆,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强大的气场碰撞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好奇的看了过来。

    孟清歌抱着妮妮,一抬头,就看到了霍晋霆,才有些快乐神采的眼立刻黯了下来,防备的瞪着他。

    霍晋霆“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整了整西服便向她们走过去。他的目光锁定了孟清歌,乌黑的眼睛好像黑洞,要把她给吸进去似的。孟清歌更紧张了一些,也更用力的抱紧了妮妮。

    不知为何,对霍晋霆她一直都害怕。他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捉摸不透,这个人在她看来,没有什么底线。

    霍晋霆一直走到孟清歌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身后背着的手指握得骨节都开始发白了。

    孟清歌惴惴不安,但也勇敢的回看着他。

    她那一刀几乎是用尽力气,他竟然没有躺在医院?

    一张口,话就那么说了出来。霍晋霆微微一抬眉,暗哑着嗓音道:“你就那么希望我死?”

    “……”孟清歌抿紧了嘴唇,眼睛微微晃动了起来,那时,她也是气疯了才会那样做,她只是想要抢回孩子。

    霍晋霆看着她冷硬的表情,眼睛更暗了一些,心底就冒出一股火来。

    妮妮感觉到了不安,从孟清歌的肩膀上抬起身子来,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有些害怕的抱紧了孟清歌的脖子:“妈妈……”

    孟清歌收回视线低下头,轻轻的拍着妮妮哄她,尽管这样,她都能感觉到霍晋霆的视线针似的刺在她的身上。

    霍晋霆瞧了一眼妮妮,收敛起了一些情绪,轻咳了一声道:“有什么事,先让孩子进去上学了再说。”

    他侧身让到一边,这个时候正好幼儿园的外教老师出来了,看了看他们,对着妮妮伸出手来:“Ni,we‘llgo.”

    妮妮揪着孟清歌的衣领,其实她不想上学,她想要跟妈妈在一起。她都已经把她的小包包收拾好了,她要跟妈妈回家。

    孟清歌拍了拍妮妮的小脸,安慰她道:“妮妮,上学去,妈妈晚上就来接你回家。”

    “真的吗?”

    孟清歌再三保证,妮妮才肯跟着老师进幼儿园。一直等到看不到孩子的身影了,孟清歌才看向霍晋霆,沉着气息道:“霍晋霆,我要要回我的女儿!”

    霍晋霆微微蹙了下眉,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当然知道孟清歌肯定会来找他要回孩子,这也是他唯一可以见到她的机会。只是眼睛里的那些渴求,都被他埋在了心底,眼睛里露出的只有决然跟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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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6章 你追我逃,你退我进。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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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厅的二楼,整个楼面都被清空,只坐了三个人。

    孟清歌一直盯着霍晋霆,竖起了全身的尖刺,气势威慑,但她面前的人是霍晋霆,便没有了什么作用。

    霍晋霆优雅的啜了口黑咖啡,对面前握着手的男女眯了眯眼,眼睛里射出针刺一般的光芒,尔后细长的睫毛一垂,敛去了他眼底尖锐的视线撄。

    “我以为你找谁做靠山呢,找来找去,就是他啊。”霍晋霆语气凉淡至极,还带着不屑,“孟清歌你真是笨,伤过你的人也无所谓吗?偿”

    孟清歌嘴唇咬的发白,脸颊却憋得通红,正要说话时,简应琛捏了捏她的手指,孟清歌一扭头,就对上他安抚的视线。他对她微微一笑,在她耳侧道:“让我来跟他说。”

    孟清歌嘴唇微微动了下,犹豫了会儿点了点头。

    霍晋霆看那两人当着他的面交头接耳,感觉肺部一直在胀大,但他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两位慢慢商议,我们可以一会儿再聊。”

    他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叫了咖啡店的服务员过来:“给我换冰咖。”说着,他扯了扯脖子间的领带,双手闲适的搭在扶手上。

    看起来闲适,但他更像是一只随时要发力的狮子,能把人撕成碎片,那双幽深的眼眸盯着猎物似的看着孟清歌。

    简应琛看向霍晋霆,淡淡的笑了下,带着一股俾睨他人的从容:“霍先生,我跟清歌的过去,又岂是外人所知道的。清歌是我的女人,妮妮是我的女儿,霍先生没有理由强占别人的孩子吧?”

    霍晋霆眉头微微一蹙,视线再盯向孟清歌。

    简应琛这口气,是知道了一切?

    手指慢慢的捏了起来,他的面容里也带上了几分肃杀的气息,冷笑了一声:“简先生说来可笑了,孟清歌是我的妻子,孩子报的户口也是在我霍家的门户下。又怎么跟简先生扯上关系了?”

    简应琛的眉毛皱了一皱,霍晋霆这是完全不讲理了。

    “清歌跟你的夫妻关系,已经终止了。”简应琛的声音低了下来。

    孟清歌嫁给霍晋霆,是他的忌讳,是他最不甘心的一段,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他压了压被霍晋霆挑起的情绪,再冷声道:“我跟清歌就要结婚了,特意告知霍先生一声,也请霍先生成全我们一家团圆。”

    霍晋霆的瞳孔立即缩了一缩,鹰似的盯向孟清歌,眼角抽搐了一下:“才离婚,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嫁了?”

    孟清歌抿着嘴唇,倔强的看着他:“我又不是没有人要。我跟应琛,我们本来就是一对,现在结婚,不过是破镜重圆罢了。”

    霍晋霆盯视了她半晌,她面无改色,霍晋霆心里气血翻涌,但在面上还要刻意的保持着冷静。他的嘴角讥讽的一勾,笑了起来:“呵,破镜重圆……”

    他凉淡的眼眸像是冰似的冷了起来,冻得人从脚底上冒出一股寒气。孟清歌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下意识的防备的瞪着他。

    就见霍晋霆看向简应琛说道:“简先生,你不介意你要娶的女人,在我的床上躺过?”

    孟清歌的脸倏地涨红了,控制不住的拿起面前的咖啡对着霍晋霆泼了过去,咖啡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霍晋霆,你下流!”

    霍晋霆却仿佛根本无所谓似的,拿着纸巾擦了擦,邪肆的笑着,看到简应琛额头的青筋凸起,他的笑容更甚了一些。而简应琛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没有哪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做过别人的女人,心里会没有一点介意。

    这更提醒着他曾经的放弃是多么的错误。

    如果有时光机,他只愿回到那段时间,将这几年的错过全部抹除。

    简应琛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但还在极力的忍着。他没有料到,霍晋霆会是这样的不按牌理。若说简应琛跟孟清歌之间,之前有重重困难,而今孟清歌嫁过人,就又多了一重障碍。

    虽然霍晋霆还在笑,但空气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孟清歌也不会知道,霍晋霆的胸口,好像又被捅了一刀似的,鲜血在蔓延。

    她要嫁给他,嫁给那个曾经丢下她,伤她最深的男人……

    女人,不都是爱情大过天吗?

    哦不,对孟清歌来说,只有妮妮才是她的命,谁能帮她要回孩子,就是掌握了她。

    霍晋霆这翻开口,看似最无情无耻,但也提醒着孟清歌一个事实。

    霍晋霆不是没有调查过简应琛,简家不是一般的门第,几代人从政,这样的家族,极为看重女方的背景。孟清歌嫁过人,简家就更不会接纳她了。

    “我,不介意。”简应琛的那几个字,像是从嘴里嚼碎了吐出来似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霍晋霆,没有一点躲闪,“清歌本来就是我的,而我,要正式接她回家了。”

    霍晋霆“嗤”了一声,不在乎的道:“那是你的事情,等你做到了再说。”

    他不再把话题放在口舌之争上,直接把视线对准了孟清歌。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弯过来,直接横过整张桌面,魅冷的脸直对着孟清歌,与她只隔了几公分的距离,乌黑如夜的眼锁定眼前的女人:“你不就是要看到孩子吗,那就跟我走。”

    手指有力的钳住了她的手臂,孟清歌感觉到臂上一紧,眉头蹙了蹙,她从他的眼底发现了一丝急切,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孟清歌的眼睛微微一晃,直愣愣的跟他对视着,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简应琛当然不肯让孟清歌跟霍晋霆走,更用力的握住她的手。

    两个男人再次无声的对峙了起来。

    “想知道原因,就跟我走。”

    霍晋霆的语气更沉了一些,孟清歌眉头一皱,想了想,侧头对着简应琛道:“你先回去。”

    “清歌——”简应琛不赞同的看着她。

    孟清歌回头看了一眼霍晋霆,再看向简应琛:“放心,他不会再对我怎么样的。”

    *

    霍晋霆拉着孟清歌的手臂走到车子那边,老钟看到他过来,手里还强拉着孟清歌,微微的愣了一下,但马上下车把车门打开。

    霍晋霆让孟清歌先上车,然后对着老钟道:“你先出去一下。”

    老钟正要坐上驾驶室,动作停顿了一下便把车门关上,整理了下衣服便往路边的休息长椅那边走过去。

    车内,霍晋霆把玻璃窗全部都关了起来,里面的人能看到马路上的景色,但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里面的一丝一毫。

    简应琛还站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孟清歌坐上车,看到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一切视线。

    他的手指用力的搓着,眼底暗沉一片。

    孟清歌,其实并不完全信任他。

    六年前的失约,已经把她对她的信任全部打碎了。

    此时的孟清歌,是真的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夺回女儿的工具!

    要怎样,才能让她再回到从前,一心一意,只把他当做唯一的依靠?

    *

    车内,孟清歌僵直着背坐在那里,尽量的远离霍晋霆,身子几乎贴在车门上:“你想说什么?”

    “……”

    回答她的是沉寂,空气里来自身侧的呼吸声一声沉过一声。孟清歌皱了皱眉,不满的转头一看,就见到霍晋霆虚弱的靠在座椅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眼睛紧闭着,这么一看,才发现他的脸颊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刚才,她泼向他的咖啡还是烫的,若说是烫红的,也不会到现在才有反应吧?

    孟清歌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一些,仔细一想,好像在幼儿园门口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对劲。只是那时她只顾着妮妮,完全没有在意他。

    孟清歌看到他的一只手捂着胸口,胸膛微微的起伏着,看起来毫无气力的样子。

    她稍微凑过去了一些:“喂,你怎么了?”

    “……”霍晋霆依旧毫无动静。

    孟清歌拧了拧眉,想看看他是不是晕过去了,便又凑过去了一些。就在这时,霍晋霆的眼睛忽的睁开,出手如电,一下子就把孟清歌带了过去。孟清歌猝不及防,惊得瞪大了眼睛就要退开,但已经来不及。

    她被他的大手一拉一收就被抱了个满怀,她扑在他的胸口立刻的就要坐起来,只是头才抬起来,霍晋霆就顺势而上,咬住了她的嘴唇,一只手扣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按压着她的后脑勺,根本不容她退却。

    “唔……”孟清歌下意识的就要抗议他,却只是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机会。他顶开她的牙,勾着她的小舌一顿纠缠……

    不管孟清歌如何抗拒,他都只是用力的摁住她,不让她有丝毫挣脱他的机会。孟清歌一直觉得自己很勇敢,再也无所畏惧,可当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热力透过布料一直穿到她的掌心,便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栗了起来。

    她怕极了猛兽似的霍晋霆,只要他伸出爪子,她就无所遁逃。

    你追我逃,你退我进。

    像是一场抵死的搏杀,唇齿间都有了血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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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7章 她的身上有种安然的味道,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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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孟清歌发了狠用力咬了他一口,他闷哼了一声才放开她。

    “呼……”

    “呼呼……撄”

    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就像是荒原上遇到的两只兽,都没有放松的盯着彼此偿。

    霍晋霆的伤口还未愈合,这一番纠缠下来,到了他力气的极限,他再也支撑不住,箍紧了孟清歌的手臂松了开来。孟清歌察觉到,立刻推开他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音清亮,霍晋霆被她打得头都偏过去了。

    “霍晋霆,你混蛋!”孟清歌觉得自己上当了,她怎么能单独跟他上车,真是蠢毙了。可是当霍晋霆转过头来时,她愣住了。

    霍晋霆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掌印,红色的!

    孟清歌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满手的鲜血,怪不得,刚才被他强吻的时候,她感觉到手上抓到了什么东西,手指里都是湿漉漉的。当时没有细想,却原来都是他身上的血。

    霍晋霆瘫坐在那里,呼哧呼哧的喘气,睨着她还在那里发笑。他抬起手,趁着孟清歌发愣时,一把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着再次一扯,把她扯到自己的身边:“孟清歌……就算……就算我们离婚了,你也是我的。”

    他说得格外的霸道,脸上还是那种势在必得的自信,那种绝对占有的笑。

    他把沾血的手指在孟清歌的嘴唇上按了下,这一按,像是盖章似的,嘴唇上显出了他的一个手印。这样他还不满足,拇指揉了揉她柔软的嘴唇,鲜血在她的嘴唇上揉开,像是抹了一层唇彩似的,鲜红鲜红。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笑了开来,乌亮的眼睛格外的亮,亮的像是雪后的太阳,耀眼到夺目。

    孟清歌都快被他的样子吓傻了,嘴巴里都是他的味道,她的身子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霍晋霆,你个疯子!”孟清歌用力擦了擦嘴唇,把他留在她唇上的血,还有他的温度一并抹除了。

    霍晋霆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微微肿起,不满意的皱了下眉毛,又在她的嘴唇上摁了一下,直到她的两片唇上都有他的鲜红印记,他才肯罢手,心满意足的笑。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实在疼得厉害,他的眉心紧蹙了起来,闷哼了一声,身体在这个时候也缩了起来,他咳嗽着,高大的身体弓起了背缩在车椅里,看起来格外的脆弱。

    “咳咳咳咳……”霍晋霆不知道刚才是不是憋气太久了,这会儿咳的很厉害,捂着胸口一顿猛咳,咳完了身体忽然一倒,压在了孟清歌的身上。

    “霍晋霆,你个疯子!”孟清歌咬牙切齿的又咒骂了一遍,一把掀开他,然后手忙脚乱的扯开他的衬衣。这时,她才发现,他的衬衣几乎湿透了,只是因为穿的是黑色的才难以发现。

    车子里,除了血腥味以外,还有苦涩的咖啡味道。那是她泼了他咖啡留下的。

    脖子锁骨处一抹惹眼的烫红,视线再往下——

    当她看到他胸口缠着的纱布上满是红色的鲜血时,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他都已经这样了,还想着对她耍流氓。

    “霍晋霆,你这个疯子!”孟清歌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再骂了一遍。

    她捶了他的肩膀一下,这个疯子,他就不痛吗?

    霍晋霆已经虚弱的坐在那里,看着她又哭又紧张的样子只是扯着嘴唇笑,任她摆弄。

    伤在心口,再往里几分就是心脏了。而且这丫头用的是美工刀,上面还有防锈油,知道他有多疼吗?她还带着老情人来气他。

    孟清歌急的满头大汗,她恨他夺了她的女儿,但并不想他死啊!

    “霍晋霆,你怎么样啊?”

    她问话的时候,霍晋霆又咳了起来,孟清歌手忙脚乱里前座后座,连车门那里都翻找了一遍,把能找到的纸巾都翻找了过来,全部的捂在他的胸口。她满眼慌乱,正在方寸大乱间,霍晋霆握住她的手,没什么气力的捏了捏她。

    “傻丫头,慌什么,又死不了。”

    “霍晋霆!”孟清歌听到“死”字就哆嗦了一下。

    霍晋霆皱了下眉,对着她笑了下,吃力的挪了挪身体,非要靠在她身上,这么一动,虚弱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沉沉的吐着气。

    就算是这样,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孟清歌又气又急,只觉得他这个色胚真是没救了,半死不活的还要来占她的便宜。

    她不知道的是,霍晋霆只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果香味。

    那香味啊,有一种安然的味道,只有她的身上才有的味道。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心足够冷硬,硬到任何人都不能左右他的心,就连霍以凝都不可以。他为着复仇目标,布置着算计着,却算漏了霍以凝会出意外,算漏了孟清歌这个意外。

    机缘巧合,她进入到了他的世界,突然组成的一家三口,如水般淡然的过着日子。那种淡然,对别的男女来说,或许乏而无味,但对经历过巨大变故的他来说,却是难得的平静安然。

    但他也以为,这种安然平静,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们不过相处不到一年,与他的复仇大计来看,她还没有那么重的分量。于是,他能做到的,就是不要她卷入进来。可是她已经进入了他的世界,要安然离开也难了。

    他以为自己的心足够冷硬足够坚定,当时只当对不起她,只要保全她好好的,将来总有机会再来找回她。

    可当她举起刀子发狂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动摇了。

    他摧毁了她的世界,也意识到自己就要彻底的失去她了。

    那种失去,是他再也找不回的……

    他不能,不能让这个可能发生。那个姓简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他的面前,他不能跟她分隔一年两年,哪怕几天都不能够。

    瞧,这才不到两天,她就要被人抢走了呀……

    所幸,他还来得及,他的眼光没错,这个傻女人有一颗柔软的心,他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抢走了呢?

    霍晋霆与她的手指交握住了才缓缓的闭上眼睛,气息也弱了下来。

    孟清歌急死了,晃了晃他也没动静,她想着是不是要下车去药店,还是打120?

    对,对,还有老钟,叫老钟马上去医院!

    “老钟,马上去医院!”孟清歌拉开了车窗,对着长椅上做得笔挺如钟的老钟大喊。老钟听到叫声,微微愣了一下,但他立刻站起身来往车子那边走过去。

    坐到车里,看到霍晋霆虚软的靠坐在孟清歌肩上时,老钟吓了一跳:“霍先生!”霍晋霆毫无动静,脸上也是失血的苍白,老钟犹疑的看了眼孟清歌,孟清歌一脸急切的道:“快开车啊!”

    老钟回过神来,立刻驱车往医院赶去,路上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

    他暗想着,两人该不会是谈话时发生了什么事,太太伤了先生吧?但霍先生的身上绑着纱布,那就不是现在刚伤的,可昨天先生回家的时候,分明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难道霍先生一直瞒着霍老太太?

    “老钟,开快点,专心开车!”

    孟清歌帮霍晋霆摁着伤口止血,但她不是感觉不到老钟不时看过来的视线。这个时候救人要紧,那有时间给他耽搁。

    车子一会儿就到了医院门口,老钟下车帮着孟清歌一起把人搀扶了进去。这个时候霍晋霆已经是陷入昏迷状态了,他的身上滚烫滚烫,触手一摸都烫的吓人。门口的护士看到进来的病人浑身是血,马上飞奔过去推了一张救护床过来。

    孟清歌跟老钟一起推送着,把人推到了急救间。

    霍晋霆急救期间,孟清歌跟老钟都等在病房门外,老钟问孟清歌道:“孟小姐,是不是要通知霍老夫人?”

    霍晋霆给家里一众佣人指示,在外人面前一律叫孟清歌孟小姐,就是在她本人面前也是这么称呼。

    孟清歌微微的怔了一下,眼尾往病房里面扫了一眼。

    霍晋霆的伤是她弄的,他没有让人知道吗?

    “再……再等等吧,看看情况再说。”

    闻言,老钟也是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点点头称是。

    过了一会儿,急诊科的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看了看孟清歌,再看了眼老钟:“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老钟机灵的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孟清歌道:“她是。”

    孟清歌蹙了下眉毛,但没再说什么。就听医生说道:“伤口崩裂开了,而且还感染了,我已经给他重新缝合了一遍,不过要住院两天等消炎,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孟清歌眨了眨眼睛,伤口感染,难怪他体温那么高。

    医生奇怪的瞅了瞅她,她是那个人的老婆么,丈夫伤那么严重,她怎么这样冷静。

    “我看他的伤口属于很严重的刀伤,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报警处理?”

    一般医生对于这种刀伤都会例行问一下。孟清歌的心提了起来,她感觉到老钟看过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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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8章 少往脸上贴金,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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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慌忙道:“不需要,已经……已经私下解决了。”

    霍晋霆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算是有意帮她隐瞒了吧?

    老钟狐疑的看了一眼孟清歌,那医生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按例交代完事情便转身离开了。

    孟清歌轻轻的吁了口气,一抬眼就看到老钟疑惑的目光盯着她,见她看过来,老钟道:“我去办理住院手续,孟小姐,你……偿”

    老钟不确定霍先生身上的伤是不是她弄的,对她就有些防备,也不敢随意放她跟霍晋霆独处了。

    孟清歌道:“你去吧,这边我先看着。”

    “……”老钟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之前在车上,孟小姐若要害死霍先生就不会那么着急了。这么一想,他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急匆匆的走去办理手续了。

    孟清歌看不到老钟的身影了才转过身,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若是这个时候她马上离开,谁也不知道。

    低头,手上还满是干涸的血迹,就在刚刚,她还被霍晋霆紧紧的握住,粘稠血液黏在两人手心里,就算在昏迷中,他都不肯松开她。

    有一种这辈子都挣脱不开的感觉……

    孟清歌推开门走了进去。

    霍晋霆左手挂着点滴,还在沉睡着。他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一遍,换上了雪白的纱布,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了。孟清歌都检查过一遍,才松了口气,重新给他盖上被子。才一抬眼,就看到他乌黑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孟清歌皱了皱眉,冷声冷气的道:“看什么看。”

    霍晋霆咧了咧嘴,又要去捉她的手,孟清歌往后一躲就避开了他:“你消停点儿吧。”

    她没有摆什么好脸色,方才为他的急切之色都烟消云散,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霍晋霆盯了她半晌,像是要把她看透了似的,孟清歌被他盯得身上发毛,正要发脾气的时候,他低哑着嗓子道:“孟清歌,你心里明明还有我的。”

    如此笃定的口气,让孟清歌立刻反逆的拧起了眉:“你少往脸上贴金。”

    她的心里没有任何人,只有妮妮,还有她自己。除此以外,她再也不会装下任何人了。

    霍晋霆却笑了起来,并不与她辩驳,只是轻轻的晃了下手上的输液管。

    如果她的心里没有他,那他之前流血又高烧的时候,她怎么还急哭了,如果她心里没有他,,那就放任他在车子里等血流干,为什么还急着叫老钟把他送来医院?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我能看出来?”

    孟清歌怒了:“我只是不想被抓去坐牢。你要死了,我还得给你偿命!”

    霍晋霆看到她发怒,眼睛里的笑意更盛了一些,细碎的光芒微微闪烁:“清歌……”

    那宠溺的语气,好像当她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清歌,你人还在这里,陪着我。”

    他再次摆出证据来,就是要逼着她承认,孟清歌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再跟她做口舌之争,不然她有可能真的把他弄死在这里。

    “我留下是想跟你讨论妮妮的事情。”孟清歌的语气冷淡,支撑她留下来的,只有这么一个理由,别的都是他多想了。

    “你说的,妮妮的事情我跟你单独谈。”

    霍晋霆微微动了一下,抿着嘴唇不再言语了。孟清歌瞅了他一眼:“你说话呀。”

    霍晋霆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一点都不剩,仿佛刚才对她的逗弄,都是在睡梦里发生似的。

    他道:“孟清歌,我让你来,就是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没有别的意思了。”

    只是不想看到她跟那个简应琛手牵着手,就这样而已。

    霍晋霆闭上眼睛,似乎要睡觉了。

    孟清歌皱了下眉,转身正对着他,正色道:“霍晋霆,你非霸占着妮妮有意思吗?妮妮不是你一个人的,她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的,她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说到这里,她顿了下,语气更冷了一些,“简应琛才是她的亲生爸爸,我想让一切都回到原点。”

    霍晋霆的呼吸一沉,嚯的睁开了眼,乌黑的瞳孔里没有一点光亮,冷得能让人打哆嗦。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就那样盯了她许久。

    孟清歌知道,每次他这样盯着人不说话的时候,就是生气了,而且是动怒了。

    “你是真要跟他结婚?”

    “嗯。”孟清歌点了下头。如果他执意不肯归还孩子,那么她只能走那一步。

    霍晋霆的呼吸格外的绵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他忽而轻嗤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更凉了一些:“你跟他不会有结果的。”

    孟清歌并不在意他的结论,她抿了抿嘴唇,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走到一边接起电话,简应琛温和低淳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了吗?要不要我过来接你?”

    距离离开咖啡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孟清歌看了看时间说道:“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简应琛听到她平静的,略带疲倦的声音,问她道:“你还好吗?”

    “没事,你放心。”

    孟清歌再说了几句说即刻就要离开的话,简应琛才放心挂断电话。身后,霍晋霆声音很大的冷哼了一声。

    孟清歌转过身,走到他的病床前,放软了一些语气,轻叹了一声道:“霍晋霆,我跟你的世界不同。你的世界是属于云瑶小姐的,你们可以相爱相杀,也可以一起笑看风云,但都不属于我跟妮妮。而我跟简应琛,我们都是欠了妮妮的人,我想过的日子,就是看她好好长大,不负她当初对我的不离不弃。你看,我们的世界是如此不同,何必非要搅和在一起呢?”

    黎少彦说过,云家跟霍晋霆有恩怨,不管他们如何,那是一个她无法想象,也不想去想象的世界。而她她只是不想负了妮妮而已。那个孩子,她可怜的贴心小棉袄,在她最孤独彷徨的时候,给了她一点活下去的勇气,这个世界上,只有妮妮对她不离不弃,她想要的救赎,只是看她长大,仅此而已。

    霍晋霆的拇指抵着食指的骨节,墨黑的眼珠子盯着她,仔细看的话,那冰潭似的幽黑眼睛里,有一团火光在闪烁。

    “……”

    “……”孟清歌静静的望着他,再也无话。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她要走了。在她转身的刹那,手腕被人握住了,箍紧她的力道,好像要把人的手骨捏碎了。

    孟清歌皱了皱眉,并未回头只道:“放手了吧……”

    她挣了一挣,把手挣脱了出来,没有一刻停留的大步往门口走去。刚拧开门把,老钟的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就站在门口,看到孟清歌,他也是微愣了一会儿。他看孟清歌像是要走了,便出声问她道:“孟小姐,你要走了吗?”

    孟清歌只点了下头,老钟侧身让开一条道,她便一刻不停的走了出去。

    老钟瞧了瞧她的身影,再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面,霍晋霆躺在病床上,一张脸黑透了。

    老钟走到里面,将新买的洗漱用品放在柜子上,说道:“霍先生,太太她……”

    霍晋霆这个时候憋着的怒气才发出来。他一把把柜子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老钟吓了一跳,想要劝他注意一下身体,但想了想,这两人闹成这样,心里肯定都不好受。

    他退到一边,随霍晋霆发泄,砸吧砸吧,总比憋在肚子里强。

    乒乒乓乓的声音,病房外走过的医生护士多不敢进来多话。

    直到房间里没东西摔砸了,里面才安静了下来。那响起的手机铃声就显得特别突兀了。

    老钟瞥了一眼床头柜的抽屉,之前霍晋霆昏睡的时候,他把他的手机放在这里面了。幸好没被一起砸了。

    老钟请示的看了看霍晋霆,就见他摆了摆手指,老钟便过去把手机拿了出来,看到上面闪动的名字,眉心一蹙说道:“霍先生,是云小姐。”

    霍晋霆的眼睛里闪过不耐烦的神色,但还是让老总把手机递给了他。电话才接通,就传来云瑶带着哭腔的声音:“晋霆,晋霆你在哪儿?”

    “出什么事了?”

    “晋霆,我爸爸……我爸爸他被人控告教唆他人谋杀……”

    霍晋霆心里的火撒干净了,听到云瑶的话时,嘴角翘起一抹冷酷的笑。他让老钟扶着他坐正一些,对着手机冷声道:“瑶瑶,你是站在哪头的?你不是说,跟你父亲决裂了吗?”

    云瑶早上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也是有些慌神。

    太突然了,按照家里那边佣人的说辞,是公安局的警察突然就冲到了家里把人带走了,而且还是省厅督办,连一个电话都没让人打,直接带走。

    云刚还担任着市长一职,这事情是秘密调查,现在外界还都没有听到风声。

    云瑶跟云刚二人心里其实知道这是谁干的,也做出了相应的对策,只是没想到是这么的快,而且这样的突兀,一点动静都没收到。

    云瑶哽咽着说道:“晋霆,他到底是我的爸爸呀,他出事,我怎么可能一点不着急呢?”
正文 第329章 布局:一收一放,先进后退,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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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屏息等着霍晋霆说些什么。

    霍晋霆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敲着膝盖没出声。云瑶听着他没再开口,有些急切道:“晋霆?”

    “你是不是在怀疑,是我做的?偿”

    “……!”云瑶握着手机,张了张嘴,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她没料到霍晋霆会这样直白的来反问了她撄。

    父亲得罪的人是不少,但能做到这个份上的,除了霍晋霆还能有谁?

    但她不能说,问了等于不打自招。她也不能惹霍晋霆生气,只好讨好的小心翼翼的问道:“晋霆,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说呢?”

    云瑶此刻是非常的焦躁的。父亲被人突然带走,连电话都不能跟外界打,也不能去探视,相当于被完全的隔离了起来,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父亲,都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如果不能马上解决的话,父亲算是要完了。

    云瑶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去北京找苏庸,可是霍晋霆这边,她又不能就这样走了。

    在霍晋霆的面前,她扮演的角色是一个跟父亲决裂了的女儿,如果她忽然离开,霍晋霆就会知道她其实就是一个双面间谍,他一定不会原谅她,也不会再要她的了。

    云瑶打这个电话,本意是试探一下霍晋霆的口风,正在想怎么安抚他的时候,霍晋霆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缓,冷硬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瑶瑶,他到底是你的父亲,如果你实在不忍心,你可以回去。”

    云瑶心脏漏跳了一拍,慌得差点跌倒:“晋霆,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只是……我只是……”

    “我明白的,他到底是你的父亲……瑶瑶……”霍晋霆忽然叫了云瑶一声。云瑶正在发愣,闻言“嗯”了一声,就听霍晋霆道:“瑶瑶,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让你心绪不宁,我让林秘书给你订一家旅行社,你去国外散散心怎么样?”

    云瑶正费劲心思想着怎么才能绕开霍晋霆,他就说送她去国外,云瑶眼睛一亮,但还按捺着欣喜故作难过的道:“可是……”停顿片刻后,她叹了口气,“好吧,这样……或许这样是最好的安排了……”

    云瑶挂断了电话就马上起身去收拾行李。霍晋霆再给林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她订一家私人旅行定制,林秘书一会儿就给了他回复:“霍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云小姐随时都可以走。”

    霍晋霆道:“好,没别的事了,你去忙吧。”

    电话挂断。

    霍晋霆处理事情的时候,老钟一直候在一边,等霍晋霆忙完了,才问他道:“霍先生,要跟霍老夫人说一声吗?”

    老钟尽责,他是霍家的私人管家,管的就是霍家家里人的事情,至于别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多嘴的。

    霍晋霆把手机丢到一边,有些疲累的躺回床上说道:“不用,就跟老夫人说,我这几天都在忙公司的事情。另外,我住院这两天,你过来照看一下,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

    “呃……”老钟有些为难。来医院照顾霍先生又不能被人知道,这事儿可不好办。

    “霍先生,我知道了。”

    *

    老钟出去买午饭的时间,霍晋霆小睡了会儿,睁开眼就看到黎少彦坐在窗口那里看书。

    黎少彦很少有一本正经看书的时候,但最近他的变化很大,变得沉稳了不少。

    像是感觉到了霍晋霆醒过来,黎少彦一侧头,看到霍晋霆便合上书本走过来直接问道:“云瑶去找苏庸了?”

    霍晋霆撑着手臂坐起来,黎少彦给他后背垫了一个枕头,霍晋霆道:“如果我的计划没出差错的话,应该是了。”

    如果他估算的没错的话,云瑶在动身之前,应该还去了老城区那边的古玩市场,在那家老店拿一件趁手的古玩去拜见苏庸。

    一收一放,先进后退,让云瑶没有丝毫戒心的去北京才是霍晋霆布下的计划。

    就在前几天的时候,省公安厅那边就接到了报案,因为涉及的人物敏感,省里还向上做了请示。当然,那些报案素材里,并没有关于霍家的任何一人,霍家的影响力很大,他不能让那些人以为他是在报私仇,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人素材里,都是这些年被云刚迫害过的人,其中就有之前为他背了锅之后遭到灭口的手下官员,上面拿到这样的资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但这一回,云刚应该还会安然走出来。

    黎少彦坐在床沿上,仰头想着什么,他道:“你猜,这次云刚大难不死,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霍晋霆拿起被黎少彦丢到一边的书看了看,书已经很旧了,封面上写的是——消失的地平线。

    这本书,他好久没看过了。

    霍晋霆看了眼黎少彦,将书还给了他。他道:“苏庸这次应该还会再保他一次,但这件事过后,就会让他从市长位置上下来吧。我猜,云刚会主动请辞市长,卸去所有官职。”

    当怨气众多的时候,头顶上的天再大,也不能护他一世。云刚一再出事,苏庸应该很快就会甩了他这个烫手山芋的。

    卸下官职后的云刚,才是霍晋霆开始要痛打的时候。

    这一切都还是后话。

    黎少彦点了点头,他也这么猜想。

    黎少彦难过的是云瑶,她到了现在,想着的还是要继续做市长千金。消失的地平线,也是她消失了的纯真……

    黎少彦吐了口气,失望的摇了摇头,霍晋霆问他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住进医院,只有老钟跟孟清歌知道。

    “路上遇到了孟清歌。”

    霍晋霆挑了挑眉毛,黎少彦道:“云瑶这几天都不在,你可以去找她了吧?”

    霍晋霆这人绝对的腹黑,也绝对的沉得住气。云瑶刚把妮妮从孟清歌手里抢过来,后脚霍晋霆就把云刚的资料送到了省厅那里。

    霍晋霆微微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手掌。这个时候,他手上的血迹当然都已经擦干净了,但此时回想起来,他还能感受到他紧握着她的手时,那种以血为粘合剂,两人紧贴在一起不分彼此的那种紧贴感,像是融合在了一起。

    霍晋霆收起手掌摇了摇头:“不能够。”

    黎少彦蹙了下眉:“为何?云刚出了事,他的手下应该——”

    他想说云刚既然被看管了起来,那么他的手下都应该已经乱成了一团才对,连云瑶都急急忙忙的跑去北京了,也就没有人再有心思去监视孟清歌那边了,但仔细一想,云刚是被秘密看管调查,现在只有云瑶才知道,他的那些手下还不会乱。

    若是云刚释放出来,那些人在他那里那么一汇报,那孟清歌就会有麻烦了……

    黎少彦不由的佩服起霍晋霆的那份心细。只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孟清歌便还要继续遭罪,而霍晋霆自己也还要继续忍着孟清歌对他的痛恨。

    黎少彦拍了拍霍晋霆的肩膀,说道:“妮妮的事,我来办吧。”

    总不能一直让她们母女这样分开。

    霍晋霆却道:“不用,让孩子继续在我这里。”

    “……?”黎少彦一脸问号,为什么不把孩子还回去,就不怕孟清歌心疼死?他道:“你放心,是我要把孩子送还给孟清歌,云瑶不会怀疑你什么的。”

    “不是这个原因。”霍晋霆的眼睛里微光闪烁,透着一股阴沉之气,拳头捏的更紧了一些,发出咯咯的声音。黎少彦瞧着他不对劲,他这样子,好像孟清歌被谁抢了似的。

    这个时候,老钟买了午饭回来了,门推开看到黎少彦在里面,床头柜上摆着一只很大的水果篮,他诧异的看了眼霍晋霆,以为是他把人叫来的。

    “黎先生来了。”老钟反应迅速,笑着打了个招呼,“黎先生要在这里陪霍先生一起用饭吗?”

    黎少彦看了一眼饭盒内的菜,弯腰拎起那本书,另一只手抄进裤兜里:“不了,马上就走。”

    他对着霍晋霆摆了摆手便走了出去。

    老钟瞧了他一眼,把饭盒递给霍晋霆,嘴里嘟囔了一句:“黎先生最近好像怪怪的,变了很多。”

    老钟也算是看着黎少彦长大的,这个人从小就不爱学习,更不要说看书了,现在却拿着本书到处走,整个人还真有了一些沉稳气,不那么飘了。

    霍晋霆看向已经消失了身影的门口,目光更深了一些。

    *

    霍晋霆跟老钟都没有看错,黎少彦最近变了很多。

    从看到霍晋霆对孟清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开始,他便一直思索着几个问题:什么是爱,什么又是家?什么样的女人,值得娶回家好好陪着过一辈子的?

    霍晋霆那种冷硬到极点的男人,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爱的男人,竟然会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孟清歌打动,这让他委实想不明白。

    他会心甘情愿受孟清歌一刀,宁可忍着她的恨意也要护她周全,这种爱让他震撼,也令他费解。

    那么他呢?

    对他来说,他想要陪在他身边过一生的女人,是要深爱他的,还是他爱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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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0章 整容美女混娱乐圈,天然美女做私藏,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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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从医院那边回来便去了公司。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她写了张请假条,然后送到经理那边去批字,部门经理看到她笑着说道:“也就小半天时间,谁家没点事情,这就算了吧。那个……简总找你,你去一趟吧。撄”

    稍有眼力的人,谁看不出来他们俩有什么,经理乐得做顺水人情。

    孟清歌从经理办公室出来,便直接去了简应琛那边。门敲了两下,听到门后传来说进的声音,她才推开门进去。

    简应琛正在打电话,转头看到她进来就挂断了电话。他走到孟清歌面前,看了她好一会儿,孟清歌摸了摸脸颊,心里有些虚,嘴唇一抿正要说话,简应琛的嘴唇便落了下来,一点一点的极有耐性的吻着她。

    他的吻不似霍晋霆像是一把烈火要燃烧一切,而是像一股清流,洗涤一切。

    是的,他只是在洗涤不属于她的味道……他看出来了…偿…

    孟清歌一直直愣愣的站着,承受着他的索吻,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垂下的手指一根根的握了起来,心里就起了一股屈辱的感觉。

    过了很久,简应琛似乎也腻了这种冷漠的接吻,松开了她。

    他的双手扣住她的肩膀,清润的眼极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怒火还有害怕,故作平静的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孟清歌望着他,过了几秒钟后说道:“简应琛,若是你介意……我跟过他,我可以马上走。”

    有些事情非她本意,如果他心里不舒服,那她也不会强求什么。

    孟清歌说完,扭头就要离开,就在快要脱离简应琛掌心的时候,他一把攥住了她,这时候,他不再隐藏他的怒火。“清歌,我介意的是你的心里还有他。”

    只要他的一句话,她就头也不回的跟着走了。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他没有那么大度!

    孟清歌抿着嘴唇微微的皱了下眉,她想了会儿说道:“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他救我于水火,那份恩情我不会忘。他给了我一个家,让我免于流离,这份亲情我也不会忘……”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简应琛更进一步的望着她:“还有呢?”

    她爱他吗?还爱着他?

    孟清歌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你是要我保证什么吗?”说完,她的笑就落了下来,“简应琛,我跟你说过的,我们在一起,是为了妮妮,没有什么别的什么理由了。”

    说来讽刺,从来都是男人对女人讲条件,孟情歌居然可以对简应琛这样的男人讲起了条件。在这种情况下,不知是讽刺了谁。

    “简总,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孟情歌挺了挺背就要出去,在手要碰到门把的时候,简应琛叫住了她。“等一下。”

    “……”孟清歌站在门口,简应琛走过来,理了理她有些微乱的头发,此时他的目光又是那种温柔宠溺的眼神,他道:“晚上有一个宴会,你陪我去参加。现在也别忙着工作了,我们先去吃午饭。”

    手指从她的肩膀滑下一直到她的手,强悍的叉开她细瘦的手指与她交缠在一起。

    既然老天再给了他这样的一次机会,他又怎么肯放过。就算她的心里这个时候没有他,一天天一月月,总会有焐热她的一天。

    *

    午饭就在一家中餐店吃了一些,吃过后简应琛就带着孟清歌去了一家美容所。

    专业的美容护肤,再有造型师设计造型,当孟清歌从布帘后面走出来,简应琛几乎看呆了。

    其实在上流社会,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整容美女混娱乐圈,天然美女做私藏。

    孟清歌无疑属于后种。她的漂亮不显山露水,稍加点缀就是绝美。

    造型师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盘发,发髻上并无别的什么发饰,只垂下两根固定头发的发绳,绳尾连着两根羽毛,她走路的时候,那两片白色羽毛微微飘起,端庄中有一股灵动的美,清灵毓秀。

    孟清歌身上穿的是改良过的旗袍,胸口以上的部分是白色欧根莎,若隐若现的露出她幼滑白皙的皮肤,前有漂亮的锁骨,后有完美蝴蝶骨,脖子间连多余的珠宝装饰都不需要,只有一个很有韵味的燕衔绿枝的盘扣。

    简应琛绕着孟清歌走了一圈,眼睛里只有惊艳。

    造型师显然一眼就看出了孟清歌的好底子,带着她走出来的时候,对着简应琛笑道:“简先生哪儿找来的这么漂亮的美女,我都不敢轻易下手。”

    这样的纯天然美女,就像一颗蒙尘的珍珠,若是眼神差的设计错了路子,这么一个美人就只有蹲墙角的命运了。

    简应琛嘴唇微微一勾,单手伸出来让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再顺势一拉,让他可以轻易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搂着她,并肩的走出美容所,嗒嗒的脚步声里,他微微的抬着下巴,神情倨傲,那样子,好像得到的是全世界。

    她们都不会知道,在六年前的乔家小院子里,那个鸽子围绕着飞舞的女孩有多漂亮。

    那时,简应琛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在心里说,她就是他一辈子要的女孩儿。

    这颗明珠,只是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

    车子在路上开着,孟清歌看着街边景物往后飞奔而去,眉心一直拢着,手指也焦躁的抠着掌心,没有任何要去宴会的兴奋或者紧张。

    一只大手覆了过来,按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孟清歌转头看过去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

    这个时候,车子在一个拐弯处拐了一下,孟清歌一个不注意,身子也跟着往一边倒去,嘴里的话暂时中断了,当车子重新平稳的开在路面上,孟清歌看到熟悉的街景,诧异的看了一眼简应琛,他微微一笑,了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孟清歌早上答应过要接妮妮回家的,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跟孩子失约。

    这个时候正是幼儿园放学的时候,简应琛连这点时间都掐好了。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孟清歌往周围看了一圈,霍家的车子好像还没到。她不管了,她的女儿,凭什么要霍晋霆来做主,她非得把孩子带回去不可。

    妮妮正背着那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从学校里面走出来,这回,她连陆隽都没让背,自己吭哧吭哧的驼着像只乌龟在慢爬。

    陆隽跟着她龟爬似的速度,小男子汉一只手拎着书包上的把手帮她减轻一点分量,好奇的问她道:“你这装的是什么?”

    妮妮的小肉手抹了脸上一把汗道:“这里面是所有我的家当。”

    她的衣服,她的鞋子,她的奶瓶,就连她的玩具都塞在里面。她要跟妈妈去过。

    陆隽歪了歪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着不做声了。自从妮妮跟孟阿姨从隔壁搬走后,那边的别墅里后来又搬进来一个奇怪的女人,他妈妈跟他说,以后妮妮可能会受苦。

    那天,他还听到隔壁传来大吵大闹的声音,孟阿姨还被人赶出了门。

    陆隽同情的看了眼妮妮说道:“妮妮,你跟你妈妈来我家住吧。”

    那个老男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保护女人跟孩子的本事总是有的。

    妮妮一脸的感动,乌溜溜的大眼睛冒着星星:“隽哥哥,真的可以吗?”

    自从她搬走以后,就再也不能晚上到隽哥哥家里去玩了,也不能跟海芋阿姨学钢琴了。

    “臭小子,这么小就在这里拐骗小女生。”黎少眼轻而易举的就把妮妮背上的小书包给拎了起来,妮妮吊在半空中,手脚挥舞了起来,黎少彦手臂一勾,就稳稳的把小娃娃抱住了。

    “你爸还舍不得你这么早就跟别人跑了,走吧,今天是黎叔叔接你回家。”

    老钟在医院照顾霍晋霆,他自告奋勇的来了。

    校门口,孟清歌怎么都没想到,霍家的车没来,来的却是黎少彦,她立刻拧紧了眉毛。黎少彦抱着孩子转身,就看到站在那边的孟清歌,轻轻的挑了下眉毛。

    此时的孟清歌跟早上见到的好像大变了个样儿,整个人容光焕发了一样。孟清歌外面套了一件风衣,把里面全部包裹住了,但黎少彦那双阅历过无数女人的眼,一眼就看出她是精心打扮过了的,皮肤都透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珍珠光泽。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孟清歌旁边站着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有些眼熟。

    这么看来,孟清歌这是又找到了别的男人?

    她跟霍晋霆也算爱过一场,这么快就变心另投怀抱?

    妮妮看到孟清歌,马上就伸出小手往她那边倾过身子在那儿叫妈妈,黎少彦抱着妮妮往她那边走过去,在孟清歌的面前站定道:“你是来接孩子的?”

    孟清歌点了下头,对着妮妮张开手。妮妮已经往孟清歌那边过去了,清歌就要接住她时,黎少彦忽然伸出一只手,把妮妮往怀里按了回去:“清歌,孩子我不能让你带走。”

    他的确想过要帮孟清歌把孩子要回去,但此时,他改主意了。
正文 第331章 想多带你看看不同的风景,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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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他现在是明白了霍晋霆的急切。

    妮妮不能回到孟清歌那里,不然,当一切尘埃落地,霍晋霆的家园却彻底没了。

    孟清歌盯着黎少彦,她跟他之间,好像就没有共同一致的时候,好像上辈子就积下了仇似的。她怒道:“霍晋霆都没有立场来阻拦我,更何况是你!”

    孟清歌的呛声是很严重的了,若是换做以前的黎少彦,必定一顿损,此时他只是皱了下眉毛道:“清歌,这里人来人往的,就不要闹大了吧?况且我看你——偿”

    黎少彦再把孟清歌上下扫了一遍,这样近距离看,更确定孟清歌是特意化过妆了的。

    “你这是要去参加宴会?还是去见家长?”

    仔细一想,黎少彦有些心焦起来,觉得哪头都不妥。他不能把妮妮给她,也不能让她去跟那个男人见家长。

    黎少彦的脸色都变了,他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浓黑的眉毛压了压,而简应琛也在打量黎少彦。

    因为黎少彦经常跟女明星搅和在一起,经常上报纸杂志,但简应琛认出他却并不是因为那些报纸杂志。他的眉毛微皱了一下说道:“这位,应该是黎少了吧?”

    闻言,黎少彦眼睛微微眯起,这个人似乎认识他?

    简应琛的脸上浮起淡淡的一丝笑来,说道:“看来黎少是离开家太久,难道你忘了,今天是黎老爷子过六十九大寿?”

    南城人逢九过寿,意为长久,在豪门高族里,就会办成盛大宴会,一来祝寿,二来也是上流社会人物走动的契机。简应琛转政为商,这种酒会参加的就会多一些,更何况黎家与简家还有着远房亲戚的关系。

    黎少彦是黎家的私生子,又很久没回黎家了,对简应琛当然就不熟悉了。

    突然提到黎家人,黎少彦的眼睛里划过一道阴霾,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冷笑着道:“本少那么忙,记得这些琐事做什么。”

    孟清歌左右看了看两人,之前从简应琛的嘴里,她知道要去参加的是一个寿宴,却没想还跟黎少彦扯上关系了。不过,她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她道:“黎少彦,你有空对别人的孩子这么关心,何不关心关心自己的?”

    感觉孟清歌话里有话,黎少彦道:“你什么意思?”

    孟清歌答应过明筱筱不对任何人说起孩子的事,这会儿她也是着急了说溜了嘴,于是抬了抬下巴说道:“黎少有那么多女朋友,说不定其中就出了什么意外,而你又恰好不知道的,毕竟你那么忙。”

    “你!”黎少彦恶狠狠的盯着孟清歌,有些咬牙切齿。

    四周接送孩子的豪车越来越少,这边站着的三人就显得突兀了起来,黎少彦意识到孟清歌是在跟他拖时间,便也不再浪费时间,他道:“既然你们忙着要去参加宴会,就不要跟我这儿耗着了,迟到了就不礼貌了。”说着,他看了一眼简应琛,眸光中带着一些不屑,然后才看向孟清歌道,“清歌,晋霆对孩子有多疼爱,你是看在眼里的。她跟着晋霆不会吃苦,你就放心吧。”

    说完,他就抱着孩子往车子那边过去了。孟清歌举步要追上去的时候,简应琛拉住她的手臂说道:“清歌,别追了。”

    黎少彦的那辆保时捷已经开动,简应琛往那边扫了一眼道:“我们总会把女儿带回家的。”

    总会名正言顺的,回到他的身边的……

    *

    湘江路一栋民/国公馆赫然矗立在这条略显萧瑟的马路上。马路两边的法国梧桐在这个季节树叶都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零星的叶子挂在上面,在橘色的灯光下,更显得孤寂,瑟瑟夜风里,又有几片飘落了下来,孟清歌下车的时候,刚好有一片叶子落在她的肩膀上,简应琛抬手帮她摘了正要丢弃的时候,孟清歌道:“给我吧。”

    梧桐树落叶太多,而且长势快,易生虫,几年前南城就将这树种给替换掉了,只有这条路上的保留了下来,据说,就是黎家的老爷子发了话。不但是这两排法国梧桐,就连这马路边上的建筑,都没有太改动。

    车子刚才一路开进来的时候,都是寂静的,只到了这儿,洞开的大门里传出歌舞乐声。

    那栋公馆,便是黎家。

    门口站了几个穿着笔挺西服的迎宾员,见到客人来了便上来相迎,简应琛把一张紫色的帖子递给迎宾,那人客客气气的道:“简先生来了,快请进。”简应琛的身后,司机将包装精美的礼物送了上去,然后回到车子那边,将车开走了。

    在这间隙里,孟清歌注意到在黎家公馆门口,乃至这条马路上都没有一辆车子。有的是像简应琛那样,有司机将车子开走了的,有的是将钥匙交给那些迎宾,车子交由那些迎宾处理了的。

    进门的时候,简应琛在孟清歌的耳边轻声道:“黎家四太太喜欢安静,对气味也比较敏感。”

    原来如此。

    孟清歌只道黎家排场大,原来还有别的原因。想来那位四太太非常非常的得宠。

    进门便是黎家的前院,前院并不是很大,两边都挖了水池,要走到前厅里先要走一道石桥。孟清歌跟着简应琛走到石桥上的时候往两边水池看了看,里面养的都是肥硕的锦鲤,大的有近米长,小的也有二三十公分,穿游在莲叶间。

    水面上有薄薄的雾气,这个季节莲花还在,说明这水是恒温的,听水下有淙淙的流水声,就证明这是活水。视线往东侧一看,果然就见池子的边缘上有一个鲤鱼头,鱼嘴张开,水流不断的注下。

    就着鱼池两侧的灯光,孟清歌看到墙面上刻着巨大的浮雕,图案应该是按照敦煌雕刻的,都是飞天图,精美大气,让人惊叹。

    只是一个前院便是如此奢华,且还如此低调,不知那位黎家老爷子到底是何等人物,有如此手腕。

    孟清歌这是第一次出入宴会,就是这样的重量级,不由暗暗的吞了口口水,有些紧张了起来。简应琛感觉到她的紧张,对着她笑了笑,握上她已经冒汗的手捏了捏:“别紧张,只是家宴而已。”

    走过石桥到了前厅,那边有几个佣人等候在那里,等人一过去,便帮客人收好外套,送上热茶润口。

    前厅过后,就是中庭的大院子了,宴会就在这里举行。里面已经到了不少的客人,觥筹交错间,孟清歌看着眼睛微微一花,还有些不适应。

    因为这里面人多了一些,孟清歌便不好再仔细观察这儿的设置,估计就算有什么装饰,也被挪走腾出地方来了吧。她的手放在简应琛的臂弯里,跟着他一道走上中间的台阶,一直往里面大厅走去。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周围有好些人往他们身上瞧过来,孟清歌便不好再跟刘姥姥似的好奇张望。她挺着笔直的背脊,走路优雅,嘴角也微微翘起,摆出自认最美的微笑。简应琛一低头,就见她笑的跟礼仪小姐似的,不由嘴角的笑更大了一些。他低头在她的耳边道:“还在紧张?”

    “都怪你,都没有跟我说清楚。”

    他只说来参加宴会,她还以为是以前孟芷苒带她去的那种普通的酒会,也没太放在心上。到了这边一瞧才发现自己有多井底之蛙。

    这才是真正的宴会。宾客不在多,而在于来的人是谁。孟清歌只在刚才轻轻一扫间就发现好几个都是在顶级杂志上露过面的。这里面她没见过的,估计也是低调的,不屑于上杂志封面的那种吧。

    孟清歌瞅了他一眼,嗔怪的眼眸中流光闪烁,看得简应琛腰腹一紧。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若不是紧张,她是不会露出她这样的一面的。

    简应琛将她的手握紧了一些道:“我想多带你看看不同的风景。”

    孟清歌微微一怔,还在思索他话语里的意思,思绪就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位穿着一件绛紫的唐装的老人被围在里面,大概六七十岁,银白的头发全部梳到脑后,高高的个子略有驼背,但精神头特别的好。孟清歌瞧这人的气场猜想,这便是这宴会上的主人公,那位传闻中的黎老爷子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说什么笑话,惹得老爷子笑的那么开心。

    简应琛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对着孟清歌道:“走,我们上去祝寿去。”

    一直的走到老爷子跟前,简应琛道:“老爷子,侄子给您拜寿来了。”

    一句开场,既显尊敬,又显亲近,简应琛站得笔挺,器宇轩昂的,让老爷子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哟,是应琛呐。”黎老爷子显然很喜欢简应琛,见到他矍铄的眼睛笑眯眯的,眼尾的皱纹都挤到一起去了,他走出人群,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些时候没看到你了,若不是我这大寿,估计都请不来你。”

    “老爷子说笑了,您要见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只是您爱清净,我也就不来打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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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在黎家,有人叫他小六子,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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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跟黎老爷子说着场面话,孟清歌注意到在老爷子身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也就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红色秀金边的旗袍,显得娇艳动人,又贵气十足。她一直默默的听着男人们说话,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但也略微的蹙一下眉,好像倦了似的。

    看起来,她不喜欢这种应酬,并没多少心思在这上面。

    察觉到孟清歌在看她,女人也对她看了一眼,孟清歌对着她笑了下,她对她微点了下头。老爷子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孟清歌,问简应琛道:“这位是?”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边,简应琛眉眼微弯,似乎一直在等这个时候,他的手轻轻的在孟清歌后背推了一下,将她推到众人面前道:“她是我的女朋友,孟清歌。”

    立刻,私下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围人热切而又隐晦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孟清歌的身上。这里的人都算是权贵中的权贵,富豪中的富豪,当年简家办订婚的时候,这里有不少人去参加了的。

    而现在,这位简家公子却在众人面前说,这位从没见过面的女人是他的女朋友?

    孟清歌微微皱眉,看向简应琛。她只是以女伴的身份而来,怎么突然把她介绍了出去偿?

    简应琛当然有他的打算。在合适的时候,让孟清歌站在他的身边,让别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逼得父母承认孟清歌,二来是让陶家退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孟清歌跟霍晋霆结婚的时候,属于隐婚,很多人都不知道霍晋霆原来已经娶过妻,更不知道孟清歌曾经是霍家少奶奶。

    简应琛欠孟清歌太多,他不会像霍晋霆把她放在家里藏着掖着,恨不得将全世界都送到她的面前。但他也庆幸,霍晋霆当初跟她是隐婚,才让他有这个机会,把孟清歌带到大家的面前。

    黎老爷子上下打量了孟清歌一番。老爷子有过四位太太,对女人的眼光当然是挑剔的。在他观察孟清歌时,孟清歌只是保持着得体的淡淡的微笑,那老爷子看过之后眼睛里露出一点赞赏,但过后便眉头微蹙了一下。

    “小子,你想好了吗?”

    听来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却是夹带了隐意的。孟清歌没有听明白,只是疑惑的看了眼简应琛,就见他对着老爷子轻轻点了下头。

    “那就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黎老爷子又拍了拍简应琛的肩膀,这个时候,那位一直不吭声的女人轻轻的扯了下他的手臂,老爷子回过头看到美人微微皱起的眉毛,笑呵呵的转过头来又跟大家说了几句话,然后便推说累了,让大家各自去玩,然后搂着那位漂亮的女人去后堂了。

    等人影都看不见了,孟清歌问简应琛道:“刚刚那个女人,就是那位四夫人吗?”

    简应琛点了下头:“聪明。”

    孟清歌在现实里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夫少妻,不由有些好奇。“那位四夫人看起来身体不大好呐。”

    大概,这就是那位四夫人喜静的原因了。

    不过,可能真的是年龄差距越大,就越是得宠,看黎老爷子对那位太太的千依百顺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黎老爷子不在,大家也就各自随意了。

    一般家族企业的接/班,要么是老一代突然病重,年轻一代临危受命,要么是早早的就让年轻一代去公司历练,然后平稳过渡,但在黎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黎家的产业是中药,掌握了南方好几个省的中药市场。据说,黎家祖上曾经是宫廷御医,黎家手里掌握了好几种秘方药,其中一味便是长寿药。在别的家族里,或许到了七八十岁早就退居二线了,可黎老爷子,却是在六十岁的时候才正式接管黎家产业,属于超平稳的接手家族企业。

    如果不是上一任的掌门人出车祸,可能老爷子还要再晚几年才接手。

    而黎家还有另一种秘药,便是生子药。

    黎家历代里,没有女嗣,全部都是男丁。

    简应琛在角落跟孟清歌说起这些秘辛的时候,孟清歌听得啧啧称奇。难怪,刚才简应琛说,黎家只有一个中药产业的时候她还在奇怪。一般富豪家族,哪个不是多产业多领域发展的,只靠单一产业,如今是很难坐到顶级家族的。

    黎家不是靠金钱坐到现在的位置,而是有那些秘药,不管是富豪还是权贵,都趋之若鹜。

    黎家人打着一把精细的算盘。所谓树大招风,他们没有把这种秘方药大量生产,但每一味药却是千金难求。他们用这些秘药结交富豪权贵,再稳当的发展中药产业,不过分显山露水,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起来,那位黎少彦,便是黎老爷子最小的儿子,第六子。在黎家,有人叫他小六子。”

    孟清歌正喝着果酒,一口差点呛到,微微睁大了眼睛:“黎……小、小六子?”

    在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她就听简应琛提起但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原来,黎少彦竟然是黎家的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孟清歌跟简应琛说话的空档,就有个经过的人在那说:“听说小六子回来了,这下可不太平了。”

    孟清歌跟简应琛对视了一眼,微微的皱了下眉毛。之前听黎少彦的语气,他是并不待见这个家的。

    黎少彦回家,肯定会有人去通知黎老爷子,果然,不一会儿后,黎老爷子那绛紫的身影就出现了。

    黎少彦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从前厅走过来。

    黎家人的样貌长得都不错,刚才简应琛已经给她介绍过其他几个儿子,连孙子辈的都见过了,黎少彦无疑是这些人里长相最出众的。他进来时眼尾的那一挑,纵观全场时的傲气,便让人觉得气场两米八。

    他单手托着一只礼盒,见到黎老爷子便懒洋洋的道:“忘了今天是你的寿辰了,回来给你贺喜。”左手随意往老爷子那里一抛,幸好老爷子身后站着人,那人往前一步,稳稳的接到了礼盒,浓眉不赞同的皱得更紧了一些,满脸不悦。

    孟清歌辨认了一下,认出那个人是黎老爷子的长子,好像叫黎少华。

    黎少华大概四五十岁,个性看起来有些懦弱,缺少气场,往老爷子那里一站,像个管家似的,跟黎少彦一比,就更被比下去了,难怪不高兴见到黎少彦回来。

    黎老爷子灰白的眉毛皱着瞪着眼前的人:“你要不高兴来就别来了,别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这怎么成。”黎少彦邪魅一笑,眼睛一转就看到了人群里站着的孟清歌。他瞥了他们一眼道:“幸亏有人提醒。”

    “怎么说,我也是黎家的儿子,这人不到,万一有人说闲话就不好了。”黎少彦的目光在那几个兄弟脸上划过,勾着一抹冷笑。

    “小六,你可真会说笑,谁会说你闲话。”黎少华扯着嘴皮子笑了笑,说了些场面话。其他几个兄弟也是笑了笑,极力掩盖这时的尴尬气氛。

    黎家兄弟不睦,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位黎家最小的公子,早早的就出去自立门户去了,如今更是常在明星杂志上见到,风光更盖过了黎家人。

    黎老爷子道:“既然回来了,就别闹事,安安静静的吃顿饭,然后滚回去。”

    黎少彦挑了挑眉毛,只当没听到,径直走到孟清歌面前道:“清歌,我们又见面了。”

    孟清歌一下子皱紧了眉毛,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就见黎少彦弯下身体,凑到她的耳边道:“我来替晋霆看着你。”说着,他的目光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简应琛。

    在把妮妮送回霍家后,黎少彦便又去了一趟医院,跟霍晋霆说起了孟清歌要来参加宴会的事。

    这个时候,前厅里又传来一些***动,过了会儿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前面的院子里。他着了一身黑色绒面西服,颀长的身姿,成熟内敛的气质,再加上他那出众的容貌,一出场便惊艳了全场。

    霍晋霆!

    霍晋霆的一双厉眼鹰似的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那个娇小的女人,但他只淡淡的在她身上一瞥后,就看向了黎老爷子,对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老爷子,有点事情耽搁了。”

    因为黎少彦的事,其实霍晋霆跟黎家走得并不亲近。黎老爷子微微蹙了蹙眉毛,今儿也不知道什么风,把平时见都见不到的人都往他这儿吹了。

    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简应琛,再扫了一眼沉默着的孟清歌,挑了挑眉梢。

    “人来了就好,是黎某人的荣幸。”黎老爷子跟霍晋霆握了握手,很快那些名人圈子里的人都围了上去。

    宴会继续。

    孟清歌被霍晋霆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那个人又要想做什么事情?她担心霍晋霆在这儿会惹出什么事来。简应琛拍了拍她的背脊道:“没事,有我在呢。”

    孟清歌“嗯”了一声,点点头,话虽那么说,但心里还是不大放心。

    ---题外话---看到这里,大家应该猜出来,明筱筱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了,哈哈。
正文 第333章 在她看来,那就是一双狼眼,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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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被人围着敬酒,谈笑间越过那些人看向孟清歌那边,就见孟清歌跟简应琛亲密的交头接耳的样子,气息不由沉了沉,但他隐藏的很好,也就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不得不说,从简应琛的手里,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孟清歌。他给她买过很多衣服,将整个柜台都搬过去给她的那种,但他从没真正的,好好给她挑过一件衣服。他也从来不知道,孟清歌是那么的适合穿旗袍,适合穿白色的衣服撄。

    那么的漂亮耀眼,像是一颗明珠,光彩夺目。

    他知道孟清歌是漂亮的,但今日所见,是那种出乎意料的漂亮,超过了任何一次他看到过的美。

    更让人怦然心动,让人想扒了她的衣服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霍晋霆不动声色的,远远的看着那个女人,时间越久,他握着酒杯的手就越紧偿。

    “霍先生,恭喜你又完成了一家化工公司的收购,霍氏版图又扩大了啊。”

    霍晋霆收了收神,跟来人碰了下酒杯,淡淡一笑道:“只是双方合作罢了,谈不上什么大动作。”

    那人也是个精明人,跟霍晋霆来搭话,就是希望能跟他有些交情。他看到霍晋霆的目光从那边收回来,便也投过去一瞥,一看之下便了然的笑了笑。今天宴会上,最出彩的女人莫过于简应琛带来的那个美女了。

    能让简应琛不惜得罪北京陶家,也要在这儿宣布所有权的女人,霍晋霆看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最近,霍晋霆不是跟市长的女儿打得火热吗?难道也对那个女人有心思了?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男人心中啧啧有声,嘴上却装作不经意的道:“那是简家公子的女朋友,模样挺标致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来头。”

    霍晋霆原本还对他有些笑意,那一句之后,眼神就冷了下来。

    孟清歌是你这种人能评头论足的么?

    两天之后,这个男人的家族公司便也在霍氏的收购名单之列了。不过这都是后话。

    “女朋友?大概是女性朋友吧,简公子可能没有说清楚。”霍晋霆将空了的酒杯往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一放,换了一杯后就往那一处方向走去。优雅的步调不疾不徐,但那一双眼早已经锁定了猎物。

    有宴会当然就有跳舞。黎老爷子不善跳舞,四太太不爱热闹,在刚才一阵吵闹后便又回去休息了。黎老爷子本应该进去陪着小娇妻的,但因为有黎少彦这个混世小魔王在,也就只能留在这里镇场了。

    黎少彦瞥了一眼女人走进去的背影,鼻子里哼了一声,视线落在舞池里。此时,孟清歌正跟简应琛一起跳舞。看不出来,孟清歌跳舞挺好的,像是专门练过。

    黎少彦不知道其实孟清歌在高中时候,秦韵就专门请老师教过,更不知道孟清歌在大学的时候参加的社团就是舞蹈团。就连简应琛也是把她当做未来妻子培养,亲自教她跳国标舞。

    孟清歌也不算许久未跳过舞,跟孟芷苒一起出入酒会的时候,她是孟芷苒的陪练,现在跟简应琛跳着,并不觉得生疏。简应琛微微笑着说道:“还跟以前一样好,没有退步。”

    孟清歌勾着他的手,柔软的身子跟随他的手臂,在一个绕圈后回到他的怀里,对上他脉脉的视线,轻轻一笑道:“我的舞伴不少,当然不会退步,只会越来越好。”

    “又气我。”简应琛将她送出去的时候,指尖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点,两个人跳的浑然忘我,但他的眼尾余光扫到走过来的人影,在一个音乐节拍还未结束时,就把手臂收了回来,孟清歌诧异了一下,顺着那个收急了的动作跌入了简应琛的怀里。

    明显的感觉到了他收紧的手臂,还有他手臂上的肌肉绷了起来。那是身体下意识的对即将到了的危险做出的讯号。

    孟清歌抬头看了一眼简应琛,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孟清歌的眉毛微微的皱起,站稳了身体,如临大敌。

    霍晋霆走了最后两步,在两人面前站定,俊逸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听说简关长不做关长了,现在自己做公司?”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眯起的视线一直落在孟清歌的身上。

    简应琛也是挂着笑,两人的笑都没到达眼底,他的身形一动,借着去拿酒的动作将孟清歌藏在身后说道:“在体制里做得太久了,就想换个环境,商场应该更有趣。”

    霍晋霆点了下头:“我想也是。简关长年轻有为,又何必被束缚在里面。”

    这边两人虽然一人一句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但周围的人都闻到了一点硝烟的味道。霍晋霆是个极为冷漠的男人,说起来,他是在商界处于金字塔尖的人,而简应琛过去虽然是海关关长,但毕竟才正式从商,两人关系怎么看都搭不上边儿,怎么霍晋霆就特意跟人家搭话来了?

    正疑惑间,就见霍晋霆又往前走了一步,视线扫了一眼简应琛身后的女人,说道:“所以,这位是简先生带来的助理吗?”

    “我可否邀请你跳一支舞?”

    骨节分明的手伸在孟清歌的面前,那双细长的眼乌黑乌黑的,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盯得孟清歌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她看来,那就是一双狼眼。

    孟清歌当然不想跟他跳舞,众目睽睽之下,她轻蹙了一下眉,若说她不会跳舞,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这时,简应琛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他的身上说道:“霍先生,我的女朋友身子不大舒服,就算了吧。”

    刚刚还跳舞的人,一下子变成了身体不舒服,这摆明了就是不给霍晋霆面子。但简应琛根本就不在乎。

    霍晋霆这种商人,再怎么强悍,到底还只是个商人。而他做了多年政客,没到怕了他的程度。

    霍晋霆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缩在简应琛怀里的孟清歌,视线跟简应琛的对上,隔空都能感觉到霹雳啪啦火花四溅的声音。

    眼见着火药味越来越浓,而孟清歌也不想被人这么围观,她转了转眼珠子,巧笑说道:“不好意思,霍先生,我刚刚跳的有些累了,实在是抱歉呢。”

    孟清歌做出气喘吁吁的样子,额头还冒着一些细汗,看起来似乎还真是累了,周围人的都要信了。

    “还是……下次有机会吧……”孟清歌又补充了一句,嘴角勾着一抹讪笑,更增加了几分真实。

    霍晋霆的眼睛一暗,乌黑的眼珠里冒出一点火苗,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了他!

    他的大手一下子握住了孟清歌的手臂,眉眼一压,眼睛里透出的危险光芒让孟清歌吓了一跳,就听他阴测测的说道:“孟小姐不必惊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简应琛当众介绍孟清歌的时候霍晋霆还没有来,周围的人听到霍晋霆嘴里吐出“孟小姐”三个字的时候,已经猜测纷纷。

    孟清歌的呼吸重了一些,翘着的唇角落下,嘴唇抿了起来。霍晋霆的热烧还未退下,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清晰的传到她的皮肤上,让她更加紧张。

    霍晋霆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蛮横不讲理,还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个时候,是僵持不下了。

    孟清歌也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后简应琛绷起的肌肉,若是霍晋霆硬要带走她,简应琛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是柔和的双人舞音乐变成了响彻整个公馆的酒吧摇滚乐,全场的人都皱了眉看向改变了乐调的人。

    黎少彦对着他们摆了摆手道:“既然今儿是老爷子的寿辰,当然要来点劲爆的,给我家老爷子添些活力。毕竟,他已经六十九了,而我的四妈才三十二岁!”

    宾客们都暧昧不明的笑了起来,黎老爷子脸涨的通红,黎少华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老爷子,再看了看黎少彦。

    糟糕,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霍晋霆那三人身上,忘了那个小魔王了!

    “爸,我去说一下小弟。”黎少华急急忙忙的要去骂一顿,黎老爷子阻止了他,“算了。”

    老爷子阴沉沉的看了一眼黎少彦,眼尾扫了一眼霍晋霆跟简应琛。若不是他这么一闹,那边可就要出乱子了。

    气氛因为突然的变化而转变了,宾客们重新各自跳舞的跳舞,喝酒聊天的喝酒聊天,刚才那紧绷的一幕就过去了。

    而此时站在走廊的四太太,脸色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指甲嵌进了手心里。

    她那么希望今晚上能看到他,就连他送的礼物,她都想亲自打开看一看,得来的却是他的羞辱!

    邵樱苍白的脸出现在会场里,调暗的红色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也掩饰不了她的苍白。她望着会场里的那个男人,他还是那样的肆意不羁,耀眼的让她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黎少彦正坐在皮椅里喝酒,大长腿闲适大搭在一边的脚凳上轻轻摇晃,正为自己解决了一场一触即发的争斗而暗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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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4章 表演个屁,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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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身后的视线,黎少彦转过头瞥了一眼,一眼就看到那个站在一棵巨大的滴水观音下的女人。

    大厅里歌舞喧嚣,只有那一个瘦弱的身躯,好像被人遗忘了似的,睁着泪蒙蒙的双眼往他这里看着。

    黎少彦的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冷漠的将视线收了回来,对着面前坐着的简应琛又嬉皮笑脸了起来:“……这么说,按照辈分上来,你得叫我一声表……哥?撄”

    黎少彦打听出来了,简家门头上曾有个女儿嫁到黎家,不过黎家支脉多,具体说起黎家的那些亲戚,黎少彦也说不明白,听了个囫囵就算了偿。

    黎少彦对简应琛,就是一个缠字,缠得简应琛没留神,孟清歌就被霍晋霆强自拉走了。

    简应琛阴沉着脸道:“算是吧。”

    按年龄来算,黎少彦长他两岁。他没心思跟黎少彦在这里耗,只想找到孟清歌。

    简应琛站了起来:“黎少,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着,他往前面的大园子走去。

    黎少彦晃了晃腿,没再拦着他。只这几分钟的功夫,足够霍晋霆跟孟清歌亲热一会儿了。

    “少彦——”一道轻微的声音从他的肩后响起。黎少彦听到这声音,眉毛立刻竖了起来,随即往下一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

    “四妈,可别叫的这么亲热。我家老头子才六十九,以后还要过七十九、八十九,九十九,你可别把他给早早的气死了。我们这辈儿里头,可没有你的亲生儿子,以后可没几个会真孝敬你。你啊,还是多傍着老头子一些,多享几年福吧。”

    邵樱紧紧的咬住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少彦,你就非得这么说吗?”

    “不然呢?”黎少彦扫了她一眼,嘲讽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我这可是良心话。难道当年你不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才跟了我家老头子的?”

    黎少彦句句刻薄,没给邵樱留一点面子,邵樱眼泪都要出来了,带着哭腔道:“当年我家那个样子,我还能怎么办?”

    黎少彦嗤了一声,凉凉的道:“是啊,你苦,你全家都苦,你除了卖/身还能干嘛?”

    邵樱再也忍不了了,举起手来就要挥上去,黎少彦往她身后瞧了一眼道:“你要真敢下手,那你这黎家四太太的宝座可要小心了。”

    邵樱的手一顿,惊慌的转头往后看去,身后那些人都在玩乐着,并没有人往这边看。邵樱羞愤的道:“黎少彦!”

    她又要举起手来,被黎少彦一把扣住,黎少彦凉薄的笑了笑提醒她:“邵樱,你真要忍不了了,不如咱俩就把话给说穿了,省的你忍的这么辛苦。”

    “……”邵樱咬着牙,羞愤的抽回手,身后黎老爷子的声音传来:“樱樱,你不是在里面休息吗,怎么跑出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

    黎老爷子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转,邵樱赶紧收起面部表情,手势极快的拿了茶几上的一杯饮料,露出一副楚楚动人的笑来:“有些闷了,就出来找你。看到少彦在这儿,就跟他说会儿话。”

    黎老爷子看到小娇妻脸色红润了一些,甚是满意,也没多想。不过刚才这个小儿子当众把他的事当笑话说,免不了要教训一番。他对着黎少彦道:“回来了就安分点,别一回来就给我惹是生非。”

    黎少彦掏了掏耳朵压根不在意,若不是有事,他才懒得踏进这个肮脏的家门一步。

    黎家的几个儿子里,大多中规中矩,没有特别优秀的,除了这个老幺。但偏偏,他是最叛逆的。

    黎老爷子拿他没办法,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搂着小娇妻的腰肢道:“小旭回来了,我们去看看。”

    “小旭也回来了啊。”邵樱惊喜的跟着说了一句,黎少彦在一边看着,眼睛里的笑越来越冷。

    这个做作的女人,刚才还是可怜兮兮的样儿,一下子就变成乖顺的可人儿了。难怪风/流的黎老爷子在娶了第四个太太以后,便再也没有别的女人。

    黎旭是黎家唯一的孙子辈,年纪跟黎少彦相仿,是黎少华的独子。黎家人因为长寿,就算结婚早也不会早早的要孩子。黎少彦对黎家所有人都没兴趣,包括那个比他小了几岁的侄子。

    因为是唯一的孙子辈,黎旭在黎家是受尽宠爱,知道他回来了,那些黎家人都在大厅那边候着了,黎少彦一动不动的就坐在原地不动,冷眼瞧着那些人热闹。

    黎旭长相俊美,但偏阴柔,走进来的时候,就乖巧的叫了一遍黎家的长辈,叫到邵樱“四奶奶”的时候,黎少彦忍不住一口酒水喷了出来。

    于是,一众人都看了过来。都知道他在笑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就各自精彩,但还得死死的忍着。

    黎少彦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咧咧嘴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他在心里无数遍的讽刺,无数遍的咒骂,虚伪、肮脏。

    黎旭看到黎少彦,微微愣了一下。这位小叔,家里人背地里都叫他“撒手没”,出了黎家的门后就再没回来过,他也是只在杂志上看见过他。

    “小叔。”

    黎少彦点了点头,眉眼一抬淡淡的道:“专门回来的?”

    “嗯。”

    黎少彦的嘴角又勾起了不屑的笑来。黎家的人都爱拍马屁,表面上做着父慈子孝,兄弟友恭的样子,背地里做着不知多少肮脏的事儿。就连这个小孙子也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

    黎少彦再也没有什么兴致留下了,正打算走人时,看到黎旭身后的人影,顿时眉毛狠狠一皱,清亮的眼睛沉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的往那个人走过去,那人周围的人都被黎少彦身上的气势所惊,往后让开几步。

    “穆凉玉!”

    大厅的音乐继续,但四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听得分明。

    人们在说:“哟,真的是那个娱乐圈第一美人穆凉玉。”

    “穆凉玉以前不是黎少的女朋友么?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还能怎么回事儿,反正都分手了。咱这圈子,你们还不清楚吗?”

    黎少彦对那些小声的议论投去阴冷的一瞥,那些人闭了嘴,但还看着这边的热闹。

    穆凉玉是在拍一部戏的时候认识了黎旭。黎旭对这个第一美女仰慕已久,看到她就发了狠的追着。穆凉玉去英国拍场景,他正好在英国,天时地利人和,对她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穆凉玉对他压根没兴趣,但碍于他是投资人之一,又欠着人情,便还了他这个人情,跟着他来给老爷子祝寿。

    黎旭在黎家没什么怕的,唯独怕黎少彦。他这个小叔混世魔王的称号不是吹的,什么都敢做,十岁就离家出走。没有用黎家一分钱,却在几年间将自己的影业公司做那么大,跟他这种靠家里庇荫的富三代差了太多太多了。

    黎旭眼珠一转,对着黎老爷子呵呵笑道:“爷爷,您不是喜欢听戏吗?我把穆凉玉给带回家来,现场给您唱一段,算作给您的贺礼,如何?”

    众所周知,穆凉玉封戏已久,能轻动她来唱戏,确实是很大的寿礼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众人还以为要看到叔侄两个为了个女人大战一场,看来没什么大事。

    众人散去,穆凉玉淡淡的看了一眼黎少彦就要走开,却被他一手扣住了手腕。

    黎少彦的眼睛里拢着一团浓墨似的,直直盯着眼前的女人,那团浓墨里就快要喷出火来了。

    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消息,不肯见他,就是傍上了这么个主儿?

    穆凉玉不冷不热的看着他。当她认识黎旭的时候,根本没想到,黎旭、黎少彦是一家人。若是知道,再大的面子她也不给。

    “黎少,我要去表演了。”她提醒他,甩了甩手没松开,秀气的眉毛就皱了起来,眼睛里透出了一点不悦。

    “表演个屁!”黎少彦冰冷的眼扫了下黎旭,更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就往门外走。他的步子又大又快,穆凉玉踉跄了下才勉强跟上他。

    邵樱看在眼里,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他跟她一见面就没有一句好话,冷嘲热讽极尽能事,对那个女人,却是紧张的跟个宝贝似的。

    黎少彦跟本不管带走穆凉玉后留下的烂摊子,到了门口就叫人把他的车子弄来。司机一会儿就将车子开到了门口,黎少彦阴沉着脸叫人下车,然后把穆凉玉塞了进去。

    “你要再敢乱动,我在这儿就上了你!”黎少彦红着眼,看都没看穆凉玉一眼,直视着前方。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掐死她。

    车子隆隆的咆哮声响彻寂静的马路,红色的跑车化作一道流光,一会儿就跑了个没影。

    而在黎家院子的角落,孟清歌狠狠的踹了霍晋霆一脚,作为方才纠缠的结束。当她回到大厅里的时候,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里面的人都在那议论着什么。

    “清歌,我们走。”简应琛就跟在孟清歌的身后,在她跑进大厅的时候,他拉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门口走去。
正文 第335章 一个女人流那么多血,怎么还能活着?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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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一个女人流那么多血,怎么还能活着?一更

    孟清歌坐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简应琛,语气有些冷淡:“你是不是都看到我了?”

    她一出来,他就在她身后出现把她带出黎家,再看他有些古怪的神情便知。

    简应琛也没打算瞒着她,但语气不怎么好:“我只是看看,你会不会再次跟着他走。”

    孟清歌被霍晋霆拉走后,没过几分钟他就摆脱了黎少彦找到了他们,也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孟清歌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但沉默了下来,她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了车门上。车子已经开出了湘江路,一到外面,马路上就繁杂了起来,各色的灯火在她的眼睛里划过,在她有些发白的脸上倒映出一道道的流光,五颜六色的。

    简应琛开着车,侧头看了一眼靠在车门上想事情的女人,觉得她好像离他又远了一些,于是伸出一只手将她微凉的手捂在了手心里,牢牢的握住。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说话,一路到家。

    孟清歌的精神有些懒懒的,进了家门就倒床上去了,身体缩在那里,不怎么舒服的样子,一只手还捂着肚子。简应琛摸了摸她的额头,看她没发烧,便放心了些:“我给你弄些东西吃?”

    孟清歌点了点头,在宴会上的时候没怎么吃东西,就喝了一点果酒,大概胃着凉了。

    简应琛帮她脱了鞋子,给她盖上了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便出去了。

    孟清歌摸了摸额头,躺在那里,听见脚步声远去了,支起脑袋看了看,然后半躺在那里。

    简应琛的心,她明白,他紧张她,不光是她的人,还紧张她的心里,还有没有霍晋霆。

    但她已没有了年少时候的那份热烈,而她自己的心,也已经千帆过尽似的千疮百孔,很多事她都已经淡了下来。

    这么一想,孟清歌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不是想象中那个对爱情有多执着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会是那种要么不爱,要么爱一辈子的女人,却原来不是。她不长情,也不专情,她只是,在爱的时候狠狠的爱了,在不想再爱的时候,说放手就放手了。

    在黎家院子的时候,霍晋霆握着她的手按在她的胸口上,质问她是不是要再捅他一刀心里才舒服,才会不那么恨他,不急着投入简应琛怀里,她是怎么回答的?

    孟清歌眯着眼睛想了想,最先浮现在她记忆里的,是霍晋霆紧的密不透风的怀抱。黎家的那个院子挺冷的,她就记得他的身上很烫,像是个火炉刚好温暖了她。

    可是她却对他说,她想要跟简应琛再试一回了。简应琛对她很好,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一刻,霍晋霆应该是生气的吧?他的手臂紧的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她却笑了。

    她说:“霍晋霆,你该不会是在我们离婚后,才发现离不开我了吧?相信我,一切都只不过是你的错觉。你只是一时的不习惯,就像那时我忽然出现在了你的生活里,你也不习惯一样。得到跟失去,都有那么一个过程。”

    现在回想起来,孟清歌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的会说话,她还记得那时霍晋霆眼睛里闪过的惶恐。

    那样一个高傲自负的男人,居然会有那样的神情,真是稀奇了。

    厨房里,简应琛靠在流理台上,小米粥才下锅,水都还没有煮开。他抽了一根烟,仰头吐出一口。

    薄薄的烟雾在空气里袅袅的升腾了起来,小小的空间里就多了一种烟草的气味。

    孟清歌对霍晋霆说出那样的话,那么对他,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心情?

    在她的心里,六年过去了,是不是连渣都不剩了?

    他不禁想,孟清歌在最后给他的那两个电话时,那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在她的心里,他对她来说,是不是也一样,慢慢的就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六年,太长了,可在他的心里,她还是那么的清晰……

    *

    孟清歌换了好几个姿势,肚子里总有一种隐隐的疼痛感,又不是太痛,让她睡不安稳。

    门推了开来,简应琛手里拿着一只电暖宝,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他走过来掀开被子,把电暖宝放到她的肚子上道:“你先捂着。”

    暖暖的温度散开来,整个人舒服了不少,孟清歌对他道了声谢。他弯下腰来的时候,孟清歌闻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你抽烟了?”

    简应琛没有回答她,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孟清歌微微皱了下眉毛,可能病了对气味就特别敏感吧。

    “米粥,还在煮。”简应琛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身体靠在床靠上。孟清歌刚才就随便的躺下了,头上的盘发也没有拆开,脑袋歪斜的枕在枕头上,发丝有些散乱了开来。简应琛侧过身体,帮她把头发披散开来。

    柔软的头发,像是绸缎似的,丝丝凉凉的在他修长的指尖滑过。

    后脑勺没有了头发顶着,孟清歌舒服了很多,露出一抹笑来。

    她都忘了这些小事情。

    “谢谢。”孟清歌晃了晃脑袋,侧过身体换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她把身体微微的蜷曲起来,将电暖宝贴着肚子,眉心还微微的蹙着。

    简应琛见她这样,看了看她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别扭,还有些发红。他道:“你……是不是那个要来了?”

    孟清歌才闭上眼睛,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的月事。

    以前的时候,她月事每次到来之前都是浑身不舒服,那时候她发懒,黏着他。他一个大男孩,也是很不好意思,拙手笨脚的照顾她。别的他倒是没什么,就是这个事情,每月来他都会红脸,觉得新奇,又觉得神奇。

    一个女人流那么多血,怎么还能活着?

    孟清歌忽然想起他那时候问的话,笑了出来。简应琛望着她,温润的眼睛更柔和了一些,他的大拇指在她的脸上细细的摩挲,说道:“你都很久没有这样笑了。”

    孟清歌怔了一下道:“嗯……我就突然想到,你在这个事情上,跟那时候还是一样……嗯……一样的惶恐。”

    简应琛的脸色更红了一些,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我还是给你去冲些红糖姜水吧。”

    他又出去了。

    孟清歌收回目光,淡淡的笑了笑。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变得很成熟很沉稳了,但在这个事情上,一点儿没变。

    孟清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黑乎乎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电暖宝上的插座,一下转开一下关上,一下转开一下关上……

    忽然她的脸色一白,猛地坐了起来。

    她的月事算起来,这个月应该早就来了!

    她赶紧跑到洗手间去脱下裤子看了看,干干净净的。

    那……那……

    孟清歌惊疑不定,但转念想了想,那种可能不会有的。应该是为了妮妮的事情急的,情绪上受了太大的压力,月事才没有来。

    这么一想,她放松了下来,心脏还在后怕的咚咚跳着。

    身上昂贵的旗袍已经皱了,她索性脱下来,洗了个澡再出去。

    浴室里有备好的睡衣,换上走出去时,就见简应琛手里端着一只碗坐在床沿上,一勺一勺的在捣着。看到她出来,他抬头微微笑了下道:“过来喝了吧。”

    孟清歌重新躺进被窝里,里面的温度有些凉了,但电暖宝抱在怀里就不那么感觉冷了。

    “那个没来。”

    “……”

    孟清歌瞥了他一眼,他好像没听到似的,还在那将糖水拌凉。从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耳朵背都是红的。

    孟清歌伸过手去,还是把那碗红糖姜水喝了下去。肚子更暖和了一些,人也更松了一些。

    简应琛看她的脸色不那么白了,帮她把被子盖得再严实了一些。“先睡一觉,米粥还要一会儿才能熬好。”

    然后,他去了浴室,孟清歌隐约听到里面有小小的水流的声音,应该是他帮她把内衣洗了。

    孟清歌窝着动了动,秀气的眉毛一会儿皱起了,一会儿平展开。

    简应琛对她永远都是心细如尘,好像在他的身边,她什么事都不需要操心,他就能帮她搞定一切。跟他在一起,他把她宠成公主,就算是吃饭,连碗都不用洗。他也不让她碰凉水,游泳池都不让她去的。

    可就是这样,她才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

    简应琛三个字,曾经在她的心里占据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她再也不敢了……

    不敢再去依赖一个人,不敢再习惯去依赖谁。

    隔壁的阳台传来鸽子咕咕的声音,像是在叫哥哥。哥哥哥哥的声音叫不停,孟清歌在那声音里,眼皮沉沉的合上,简应琛洗完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她睡得香甜的模样,嘴角漾开一点笑。

    她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对他不是保持警惕的模样,还是当年那个乖巧的小女孩的样子。

    简应琛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手放在被窝里捂热了,才把她轻轻的抱起来放在怀里。
正文 第336章 只不过借一下她的腿,忍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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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xs520.

    霍晋霆生了好大的气,一张脸冷得跟什么似的。护士本来想叨念几句的,见他这个样子,愣是没吭声。

    她小心翼翼的将他手臂上的衬衣挑起,医院里要求住院病人穿病号服的,但她不敢啊,怕一开口就被他的冷激光眼神给吓死了。

    绑上皮筋,再在他的手背上涂药棉消毒,小护士手抖啊抖的,终于重新把针头扎了进去。完事后,她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男人再好看,脾气不好的男人就不要去招惹了醢。

    展绵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逃之夭夭的护士暗想,幸好她是在她来报告事情之前才扎完针的,如果是在之后,估计得哭着跑出去了。

    展绵走进来到霍晋霆的跟前站定,没敢随便开口。直到霍晋霆冷厉的眼神看过来,她才道:“霍先生,霍太太平安到家了。”顿了一下,她又道:“跟那个简先生一起。”

    “……”霍晋霆嘴唇抿的紧紧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展绵垂着眼皮等他的下一步指示,猜想这时候,霍先生大概是内火中烧了吧缇。

    “别跟了。”

    展绵一抬头,看向霍先生,眨了眨眼睛,怎么又不跟了呢?

    难道真打算不管霍太太了?

    “出去。”冷硬的两个字从霍晋霆嘴里吐出,展绵还在猜想,闻言立刻点了下头:“是的,霍先生。”

    病房的门轻轻的带上,霍晋霆那只完好的手枕在后脑勺,才躺下没一秒,烦躁的一脚把床尾叠好的被子踹了下去。撸起西裤的裤管一看,那丫头用了好大的力气,腿骨上一块都青了。

    霍晋霆坐在病床上兀自生着闷气,搓着那段青了的小腿。

    什么?

    她居然说,还想跟那个男人重新开始!

    什么得到跟失去都有一个过程,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都是屁话!

    *

    黎园。

    黎少彦握着穆凉玉的手腕,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就将她往床上甩过去。穆凉玉摔得脑袋一晕,气恼的就要坐起身来,可下一秒,黎少彦却压了下来,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别动。”他抱着她的腰肢,刚才还像是只愤怒的狮子,浑身肌肉都喷张起来,这会儿却一下子松软了下来,像是个受了伤的动物。

    穆凉玉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被他身上散出的一些悲伤情绪所感染,怔在了那里。

    “黎少彦,你怎么了?”

    黎少彦长吸了一口气,睁着眼睛却不说话。他的眼珠往上斜了一下,睨了她一眼过后便闭上了眼睛:“别说话,就陪我一会儿。”

    “……”穆凉玉不想跟他开战,激怒了这个男人,她没好果子吃。只不过借一下她的腿,忍了。

    穆凉玉拖过枕头睡了下来。

    黎少彦一闭上眼睛,很多事情都涌进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穆凉玉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很安静,均匀的一上一下,好像湖面上轻轻摇晃的小船,让人的心情也慢慢的宁静了下来。

    黎少彦慢慢的睁开眼睛。在他的前方时一台液晶电视机,照应出他俩叠在一起的影子。他望着那一团影子,脑中就浮现出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些事情,久到他自己都要忘记了,却在今日回了一趟黎家后,都想了起来……

    黎少彦在十岁的时候,才在孤儿院被黎老爷子领回黎家。然而到了黎家,他也没有享受到黎家儿子那种安逸的生活。“私生子”三个字就像是个标签,贴在他的身上。那个时候,黎家的当家主母是三太太。

    黎少彦跟五少黎少祯只相差了几个月。也就是说,黎少彦的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那位三太太正怀着身孕。可想而知,黎少彦回到黎家,那位三太太是如何对他。

    黎老爷子儿子众多,对家里的争宠根本不关心,依旧在外面声色犬马。三太太把怨气都撒在了黎少彦的身上,还是在十岁那年,他离家出走了。若不是霍继林收留,大概,他还是会回到孤儿院去吧。

    时光荏苒,那一年的暑假,他跟霍晋霆从国外回来,准备组建公司,在去艺校挑平面模特,那个时候的邵樱气质清纯,干干净净的,一下子就吸引了黎少彦的目光,两人很快就陷入了热恋。

    在这之前,黎少彦从来没有对谁心动过,在这之后,便想跟她一生一世。

    他一直想自己有个家,遇到邵樱那样干净温柔的女孩,便有了白头到老的念头。

    邵樱并不是富贵家庭出身,而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这都没有关系,因为在黎少彦看来,他自己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更羡慕她那种平凡但温暖的家庭。

    那个广告是黎少彦跟霍晋霆合开公司赚的第一桶金,黎少彦把自己的那份抽成全部给了邵樱,让她留着。他对她说,以后他会给她更好的生活。

    暑假结束,他跟霍晋霆返回美国继续学业,他跟邵樱却没有中断,每天一个越洋电话,爱情仍旧在延续着。

    可是当他圣诞节再次回国的时候,他却发现他热恋中的女友,已经跟了他的父亲,一个才十八岁的女孩,跟了一个比她父亲还老的男人,除了愤怒羞耻愤恨,黎少彦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了。

    他全心喜欢的女孩,他想要娶回家当妻子的女孩,成为了他的四妈?

    这是多么的可笑。

    更可笑的是,在他跟她一天一个电话的时候,她做着那个老男人的情人,上了他的床。他把她当做珍宝一样,舍不得碰她,她却为了荣华富贵,上了那个老男人的床!

    那一天,邵樱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怨他为什么没有早些回来,求他不要跟他的父亲说出来。

    那一个圣诞节,黎少彦的世界天.翻地.覆。

    之后的日子,黎少彦完全是浑浑噩噩的过着。他不再相信女人,再纯情的女孩在他眼里,都是那么的肮脏。

    直到云瑶跟他说,一起去西藏,看一看那个纤尘不染的纯美世界,也许回来以后,他便忘记了那些。

    那一场雪崩,他差点死在雪下,是云瑶不肯放弃的把他救了出来。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朦胧中,只看到那一个小小的身影,不停的刨着雪,手套磨破了她继续,手指磨破了,她也继续。

    雪白冰冷的雪上拖出一道道的血印,全都是她的血,那么的刺眼,却也激起了他心里的一点希望。

    在他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也是她渡给了他一口气,帮他做心肺复苏,然后背着他一步一步的下山……

    那次过后,他好像真的重生了一次,那些肮脏的事情被他遗忘,只记得云瑶那一双清亮的眼睛,在雪白的世界里对她微笑……

    黎少彦将那些浮起的记忆滤过,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坐起了身子,扒了一把头发,搓了搓僵硬的脸。手指间有些湿润,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穆凉玉见他没事了,坐了起来想要走了,却被黎少彦再次一把握住手腕。

    他坐着没动,只道:“我去做点东西,吃过了再送你回去。”

    穆凉玉看了他一眼,坐了下来,而黎少彦也站了起来,往厨房那边走。

    厨房里传来一些动静,穆凉玉起身出去看了看。黎园她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了,这边冷锅冷灶的,一屋子的冷清,再也没有她以前住着时候的一点温馨感觉。

    黎少彦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啤酒就是矿泉水,连一颗鸡蛋都不剩下。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下厨了。

    穆凉玉见他站在冰箱那边没动,走过去看了看,空荡荡的冰箱,只有一股冷气往外冒。

    穆凉玉道:“还是不吃了吧。”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黎少彦转头看着她,眼睛里还有红血丝。

    穆凉玉微微一愣,看到他好像哭过的样子惊诧不已,嘴里一句话没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

    黎少彦很快就扭过了脑袋,砰的一下关上冰箱的门,然后就掏出手机在那打电话。

    “小季,给我去超市买点菜回来。”

    那边的小季正在跟男朋友看电影。电影院本来就是情侣们接吻修炼感情的地方,小两口正要亲上去,小季接到老板的电话一脸懵逼,都什么时候了,叫她出去买菜?

    “肉,蔬菜,水果,随便。”黎少彦吩咐完便挂断了电话。

    小季睁着无辜的眼睛,举着手机看向男友,还处在一脸懵的阶段,她的男人咬牙切齿:“把你的老板炒了吧!”

    过了一会儿,黎园的门铃响了起来,黎少彦过去开门,就见秘书一脸郁闷的站在门口:“黎总,您要的东西。”在她的身后,那个国字脸的男人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僵硬的举起手臂,将装了满袋的东西递给他。

    那眼神,恨不得把黎少彦剐了。

    超市里现在卖的都是些剩菜烂菜,小季不敢给她老板吃那个,怕把他的肚子吃坏了,把自己家里搜了个底儿朝天马不停蹄的送过来的。
正文 第337章 苏庸官邸,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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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当着人家的面就关上了,好在黎少彦在关门之前说了句加薪,小季对男友说“看在钱的份儿上”,她男友的脸色才好看了起来。

    门内,黎少彦拎着袋子就回到了厨房,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倒在了水池里,水果砸在蔬菜上,都要被他砸烂了。穆凉玉闭了闭眼,撩起衣袖过去帮着一起洗了。一个切菜一个洗菜,配合的倒还默契。

    笃笃笃笃的切菜声里混着水流哗哗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也难得的有了家的味道。

    但那也只不过是假象。

    黎少彦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面容清淡的女人,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她还是过得那么鲜活滋润,不由心里有些来气,剁肉的声音就又快又重醢。

    一会儿过后,黎少彦做的肉酱蔬菜意大利面就出来了。穆凉玉没什么胃口,面条卷在叉子上,吃得很慢很慢。

    若是以前,她会问黎少彦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但现如今,他们俩分了,她就觉得没什么立场再去过问了。她专心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努力拍戏,努力拍广告,扩大自己的知名度,扩大自己的朋友圈,把生活过的很忙很忙,忙的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有时候,小钱会来跟她说一下关于黎先生的花边新闻,跟哪个小花一起出入ktv啦,跟哪个名模出现在机场什么的,她也不搭腔,权当自己不在意。只是在小钱走后,她的心里会酸疼酸疼缇。

    他把她忘得真快……

    就算是吃着东西,两个人都是安安静静的,黎少彦吃到一半,忽然放下叉子,面对着穆凉玉,也不说话,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她。

    穆凉玉抬起眼来看他,眉心微蹙了下,就听黎少彦道:“你不要跟黎旭在一起。”

    穆凉玉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一些,黎旭是在追她,而且追得很勤,难道他就以为她喜欢上黎旭了?

    她淡淡的道:“这是我的私事。”

    黎少彦的眼眸沉了一些,很认真的说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黎旭是什么人,你还能不清楚吗?”

    穆凉玉笑了笑:“是你怕丢了脸面子吧,因为我跟过你?”她的笑容特别尖锐,就像她说的话一样。她知道像他们这些大金主,就算是自己不要了的女人,也不喜欢她们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更何况黎旭是他的侄子,这种话传出去,有碍黎家人的脸面。

    黎少彦的眼睛闪过针尖似的光芒,低沉的嗓音里都带着嘶嘶的声音:“凉玉!”

    黎少彦放在桌上的一只手紧握着,青筋爆了出来。黎家的丑事,他不想往外说,但也不想穆凉玉也掺和进去。

    他冷静了一下,气息才平稳了一些,声音也就放缓了一些:“黎旭不适合你。”

    穆凉玉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男人挣扎,看到眼睛里的痛苦,看到他紧咬着的牙关,等他说完那句后,她垂眸,银色的叉子一点一点的点着餐盘,发出嗒嗒的声响,一侧的长发垂了下来,她随手勾到了耳后。

    嗒嗒的声音仍在继续,过了会儿,她道:“黎少,你误会了,我跟黎旭没有关系,真的只是去给老爷子捧个场而已。”

    别的,她没有再多说。

    她穆凉玉,不会为了吸引他的目光而非要让他难受,非要跟他作对。

    而且,看到他眼底的沉痛,那种沉重,她不能再为他分担,但至少不会再为他添加负担。

    黎少彦愣愣的看着她,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以为他大概还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说服她,却是这样的简单?

    “你——”

    穆凉玉笑了一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道:“黎少,谢谢你的招待,我想我该回去了。”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礼服,不是特别华丽,之前被他压了一下,有些皱了,但无损她的美丽。

    黎少彦怔怔的看着,心念一动拿起了遥控器将音响打开了。他走到她的面前,对她伸出一只手来说道:“今晚打扰了你的兴致,不如我请你跳一支舞,不负你今晚特别的美丽?”

    四目相对,眸光在空气中纠缠了起来。流水般清越的钢琴声中,穆凉玉望着黎少彦俊美的脸庞,一时间好像魔怔了,大脑不受控制的微微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指尖一暖,她的手就被他握住了。

    不需要别人的围观,也不需要多华丽的布景,只要有一个小天地,有一曲音乐就可以。

    穆凉玉随着他的节奏,柔软的身段随意来回。许久都没有跳的这么尽兴了,后背都起了微微的一层薄汗。

    其实,她跟黎少彦一直都有默契,只是走不到一起罢了。

    旋转中,穆凉玉忽然抽回了自己的手,美好的舞曲戛然而止。穆凉玉的神情有些局促说道:“黎少,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

    有点像灰姑娘的故事,时间一到就要离开。但穆凉玉毕竟不是灰姑娘,只是不想再让自己沦陷一回。

    *

    黎少彦的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穆凉玉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这次,黎少彦没再拉住她。穆凉玉也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的往大楼那边走,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面上敲击出来的声音显得特别单调寂寥。

    在这种单调寂寥的声音里,“砰”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就显得突兀了。穆凉玉脚步一顿,就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音,步履很快,但并不着急。只是两三秒钟的时间,她的手臂被人握住,一个转身之间,她再次的与男人面对面。

    漆黑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特别的明亮。

    黎少彦直视着她道:“穆凉玉,我们再做一次交易怎么样?”

    “……?”

    穆凉玉一直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到了这个时候,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加快跳了起来。

    黎少彦乌黑的瞳仁里,那点光亮越来越大,像是最黑的夜色里亮起的金星,脸上也带着一点兴奋:“穆凉玉——”

    “她不会做你的女人。”一道冰凉的声音从斜侧里传来,白亮的光束忽然亮起,直照两人。

    两个人都眯起了眼睛往旁边看去,就见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子,一个高大的人影斜倚在车边。他的视线直视穆凉玉,对着她款款而来。

    嗒嗒的脚步声,沉稳,冷静,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心上。

    陆靳声背光而来,英俊的脸埋在阴影里,穆凉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已经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浑然的王者气势,心里微微一缩。

    “……”穆凉玉皱了下眉,一直看着陆靳声走到他们的面前站定。

    陆靳声先看了一眼穆凉玉,然后再看了一眼黎少彦,薄唇微启:“黎少……”他的神情里带着一些讽刺,双手插在裤兜里,“黎少,不知道云小姐在北京如何了呢?”

    陆靳声跟黑道的人有些沾染,也就听说了有人在搞云刚那位市长的事情。黎少彦为了云瑶,把穆凉玉冷在一边,两人就是为了这事儿分的手。陆靳声虽然不是全部了解,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那个云瑶,可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呐。

    陆靳声冷笑着瞥了一眼黎少彦,看向穆凉玉。

    穆凉玉听到云瑶两个字,好像解咒的咒语,让她一下子从黎少彦织造的魔怔里走出来,脸色变得微微的发白,一下子清冷了起来。

    陆靳声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抬起手来就要去牵穆凉玉的手,却被黎少彦握住。黎少彦道:“陆先生既然对云小姐有兴趣,何不自己去问她?”

    “……!”穆凉玉诧异的看着黎少彦,他竟然没有再为云瑶的事情有一点情绪起伏?

    *

    北京,苏庸的官邸。

    云瑶到了北京后先奔酒店,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打扮的格外的精致漂亮,然后才敢来拜访,但还是被拒之门外了。管家对她还算客气,只说苏老先生不在家。云瑶几乎在苏家门口守了一天,腿都快站瘸了,既没看到苏庸的座驾进来,也没看到出去。

    但云瑶笃定老狼一定在家某个地方看着她呢。

    之所以说苏庸是狼,是因为这个人既狡猾又狠辣。说他是狼一点都不为过。与他为敌的政客,没有一个把他扳倒了的,被他利用过再被抛掉的棋子,也不计其数。

    别墅的二楼,苏庸坐在书房的大班椅上,嘴里叼一只烟斗,带着老花镜在看一本关于古董鉴赏的书。管家过来恭敬的道:“苏老先生,还在外面候着您呢。”

    苏庸眼睛都没抬一下:“去管她作甚?随便她站着去。”

    “是……”管家立刻低下头。

    一页书翻过去,苏庸敲了敲烟斗:“站在那儿有多久了?”

    “大概……有六七个小时了。”

    “哦……”

    那一声哦后,便再也没有了声音,管家看他没有别的吩咐了,便躬身退下了。

    书房的门关上,书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烟斗里冒出的烟味越来越浓,烟叶零星的冒出几个火点子,还有过了很久才翻过一页的翻书声音。

    没有人去看一眼那个差不多站了一天的女人。

    ---题外话---

    还有一更。
正文 第338章 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谁能忍心拒绝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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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经黑的什么都看不清了,北京的空气质量特别差,就算有路灯,看过去也都是隔着一层纱似的。云瑶为了凸显重视,只穿了一件裙子,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这会儿已经冻得快要没有知觉了,幸好,她在后背贴了块暖宝宝,不然早就挺不住了。

    苏庸根本不肯见她。

    云瑶知道像那种人,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她脑子里翻过无数个想法,其中就有想过拿苏庸的把柄去威胁他,但都用力按捺了下来。

    若是把他激怒了,父亲就更难弄出来了,说不定连她都会遭到灭口。

    只是再忍一时而已,挺过了这一关,以后云家还是那个位高权重的云家醢。

    云瑶打了一脸打了两个喷嚏,咬了咬冻得发白的嘴唇,往二楼的位置看了一眼。

    明亮的灯光下,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看着一本杂志,没有往她这里看一眼。

    云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单又委屈,若是霍晋霆在这里,他一定舍不得她站在这里的。她弯下腰揉捏了一下僵硬的腿,前面就见一道耀眼的光照射过来—缇—

    苏域泯驱车开过来时,就见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细瘦的身影看起来小白花似的一朵,娇滴滴的绽开在夜色里。

    苏域泯微微眯了下眼睛,待看清楚那张脸时,顿起了些兴致。

    守在他家门前求着办事的人他见过不少,但长得这样的倒是不多。

    车子在距离云瑶几步远的地方稳稳的停了下来。苏域泯走下车子,一直走到云瑶个跟前,将她打量了一番,桃花眼里闪着亮光。

    云瑶从没见过这个男人,轻佻的,肆无忌惮的看着她,不由心里一阵恼火。待要发作之时,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西装上,然后一溜儿的从上往下,连他西装袋上的装饰手帕都扫过一遍。

    就连手帕都是巴宝莉的男人,来头必定不小,而开着豪车就差把车头塞进苏家大门的,必定是跟苏家有关系的人。

    莫非,就是苏庸的那个宝贝儿子?

    云瑶的眼睛微微闪烁,苏域泯瞧着她眼里透出的那点机灵劲儿,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会察言观色,不由兴致更大了一些。

    穿一身迪奥站在他家门口的小白花……有意思。

    “小白花,你打哪儿来的?”

    云瑶冻得打哆嗦,捂着鼻子打了两个喷嚏,眼圈都憋红了,泪眼汪汪的道:“我……我是云瑶,从南城来的。”

    “南城?”苏域泯的一侧眉梢单挑了下,“那边出美女多。”

    云瑶挤出一个笑脸来,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脚尖。白嫩光滑的皮肤,红通通的鼻头,脸颊也是红粉粉的,苏域泯看得心痒痒的,就觉得她特别漂亮可爱,有种想摘了这朵小白花的冲动。

    “这个点儿,你怎么还不回呢?”苏域泯弯下腰来,刻意的接近云瑶,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还带着一股酒精的味道,“你……是不是迷路了啊?”

    这人摆明了明知故问,要没事儿谁往这里站着吹冷风。云瑶心里有气,但刚才的几秒钟里,她已经看出来,这个公子哥儿对她有兴趣。云瑶有求于人,他又是苏庸的儿子,就算不喜欢他,她也得忍着,抓紧了这机会。

    云瑶对付这种公子哥儿有一手,那就是抿着嘴唇扮委屈,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吊人胃口。

    苏域泯瞧着那两朵泪花在她的眼眶里转来转去,滴答一下落下的时候,就觉得心头揪疼了。

    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谁能忍心拒绝呢?

    “哎哟哟,你别哭啊!”

    苏域泯正要再搭几句话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苏家的管家走了出来,对着他恭敬的道:“少爷,您回来了。”

    苏域泯视线往云瑶那边扫了一眼道:“她怎么回事啊?”

    老管家往云瑶那里看了一眼,垂着眼皮目不斜视:“少爷,苏老先生在家等着呢。”

    “老滑头。”苏域泯把车钥匙往他手里丢,然后一把捉住了云瑶的手腕,头往门内别了一下道,“要想进去,就跟着我。”

    老管家看着苏域泯直接拉着女人往里面走,想要叫住也来不及了。黑暗中,他只看到女人扭头看过来时,那雪白的脸,幽黑幽黑的眼睛。夜风吹起她的发丝,一缕缕的在空中纠缠。

    老管家一下子皱起了眉毛,心中忽然就起了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

    苏域泯大大咧咧的就把人带进了家门,云瑶进到屋里,大略的将苏家看过一遍。

    苏庸那种高官,又是在帝都,越到了一定的位置,就越不显山露水。苏家的装饰并不豪华奢靡,普普通通的,就是一个高级官员家庭的那种装修。但她还是从这里面看出一些门道来。比如客厅跟餐厅隔断那里竖着的两只大花瓶,她敢说,这花瓶只是外面另外上了一层东西。若是敲开来,里面绝对是珍宝。

    苏域泯暗地里一直观察着这个女人。从她的一举一动来看,倒是个受过贵族教育的,举手投足都恰到好处,绝不失礼。

    苏家的佣人听到少爷回来的声音,出来向他恭敬的问好,看到少爷身边站着的女人时,微微愣了一下,但都很有教养的没有多嘴,也没有多看一眼。

    苏域泯道:“去弄点东西来吃,本少饿了。”

    说完便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躺,一个标准的北京瘫的姿势,完了对着云瑶指了指:“坐吧。”

    云瑶看了眼沙发位置,挑了斜刺里的一个座,既不正对着他的脸面,也不是让他完全看不到,就是刚好足够让他看到她最好看的角度。

    云瑶的双腿并在一起微微倾斜,是个十分淑女的坐姿,看样子还有些紧张。

    苏域泯一支手支在沙发扶手上,大咧咧的欣赏着美女,很满意他所看到的,漂亮而且是个有教养的,比那些整了容的网红脸耐看多了。若是能搞到手,带出去也特别有面子。

    她有求于老苏,应该不难。

    佣人端过来茶水跟水果,苏域泯摆了摆手叫人退下。苏庸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那坐着的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儿子在外面胡天胡地的,半夜都不着家,怎么今儿偏偏撞上了。

    苏域泯听见脚步声,一转头就看到自己老子,笑眯眯的叫了一声,又道:“爸,找你的,你怎么能把人晾在外面晒月光呢。咱北京的p2m指数那么高,万一晕在家门口了,媒体一报道多难看呀。”

    苏庸被儿子一顿损气得瞪了他一眼:“就你多嘴。”

    苏域泯朝着云瑶那边看了一眼,得意的挑了挑眉。

    他一下子把话说开了,老苏就不会再回避了。

    苏域泯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吃的做好了没。这些佣人,手脚越来越慢了,想饿死本少么?”

    苏域泯其实是有意将空间留给他们说话,一路踢踏着往厨房走去。

    客厅里,云瑶站了起来,轻声道:“苏伯伯,我是云刚的女儿,您五十生日的那天,我爸带着我来见过您的,你还记得吗?”

    云瑶笃定苏庸是记得她的,只是在这个时候装不认识罢了。但她还是得铺这个台阶让苏庸下。

    苏庸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烟斗里面的火星一闪一闪的,然后状似想起来的样子:“哦,原来你是云刚的女儿啊。”

    “是啊……”云瑶挤着笑,“苏伯伯,我爸他的事情,您也知道了,您能帮帮我爸吗?”

    苏庸的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只吧嗒着烟斗不说话了。

    云瑶也知道自己求人求的早了点儿,但苏庸摆明了是想避开她。今天她有运气进了这门槛,但错过了,天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他。

    “苏伯伯,我爸他是冤枉的。那些人就是眼红我爸……”

    苏庸嗤笑了一声,云瑶吓了一跳立刻闭嘴了。苏庸那阴冷的眸子将云瑶扫过一遍,那双精明的眼看过多少人,又看过多少事情,云瑶就算把她爸说成是一个大善人,苏庸一眼也能照样戳穿她。

    “是谁让他把自己手下那几个人供给检察机关的?”

    苏庸眼睛一瞪,忽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云瑶吓得腿都软了,差点没跪下。

    苏庸的那种威严气势,比起云刚来要厉害的多了。云瑶原想着这事儿不会让他知道,却没想他一下就把那事情给戳穿了。

    “就因为自己被那些纪委检察了,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让人顶替他,逼得人家自杀的自杀,坐牢的坐牢,那些人能不怕吗!”

    “苏伯伯……”

    “哼,狗咬狗一嘴毛!”

    云瑶双腿一弯,就在苏庸面前跪下了,声泪涕下的道:“苏伯伯,您得帮帮我爸呀。”

    云刚这些年,给苏庸弄了不少钱,苏庸也不是一点不念旧情。他用了吸了一口烟,叹了口气道:“丫头,不是我不帮你。教唆杀人,你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吗?他现在是个市长啊,你说我要怎么帮?多少眼睛盯着我呢?”

    云瑶一听他这意思,立刻道:“苏伯伯,要多少打点,我都可以的。只要苏伯伯肯救我爸。”
正文 第339章 好像,她真成了狐狸精似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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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域泯将外面的事情听了个大概,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才走出来说道:“哟,怎么还跪下了。m.lwxs520. 乐文移动网来来来,起来说话。”

    苏域泯把云瑶拉起来,扶着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往她身边坐下,对着苏庸道:“爸,人家远道而来,又这么孝顺,爸,你怎么好意思为难一个小姑娘呢?”

    苏庸对这个吊儿郎当专拆他后台的儿子没辙,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里面水多深,你知道什么呀?”

    苏域泯摸摸耳朵:“我这不话还没说完呢嘛。”他转头,对着云瑶一脸严肃的道:“云小姐,我听着这事儿也确实不好办,很严重。”

    云瑶瞥了一眼苏庸,再看向苏域泯,不知道这个二代公子哥儿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就听苏域泯道:“既然是很严重的事情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成的。我看你忙了一天也很累了,我叫下人帮你收拾一间客房?醢”

    云瑶吃了一惊,就连苏庸也是瞪大了眼睛,云瑶连忙摇头:“不,不用了苏少,我在这里有订酒店的。”

    “哦,是这样啊。”苏域泯显出一脸失望,“那,我叫人送你回酒店。”

    “……”云瑶看了眼苏庸,她不是拎不清的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说下去就把话说死了。苏域泯下的这个逐客令其实是在帮她,云瑶站了起来,对着苏庸鞠了一个躬:“那我就先谢谢苏伯伯了。缇”

    说完,她转身往大门口走去。

    苏庸咬着烟斗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苏域泯把人送到大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眼前的佳人,云瑶在车前站定,微笑着道:“谢谢苏少出手帮忙。”

    苏域泯笑嘻嘻的:“我哪有帮什么忙,就是舍不得漂亮姑娘掉眼泪,我能怎么办?”

    云瑶娇羞的笑了下,垂下脑袋。

    咔擦一声,一道亮光闪过,抬起头时,就见苏域泯的手里拿着手机,刚刚就是他在拍照。苏域泯满意的看了看照片中的人,对着云瑶晃了下手机道:“云小姐不愿在我家住下,请允许我对着照片思念一下,不介意吧?”

    “不介意。”云瑶微微笑着,苏域泯把人送上车,待车门要关上的时候,还不忘关照司机把人安全送到,然后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对着车内道:“可惜我喝了酒,不然就亲自送你回去了。”

    云瑶当然知道这只是苏域泯的嘴上话,却还要应付他:“苏少客气了,今天真的要谢谢苏少,改天我请苏少吃饭。”

    苏域泯把人的手机号码搞到手了,才心满意足的放人离去。

    回到屋内,苏庸还坐在沙发上,苏域泯眼睛不离手机,在苏庸的旁边坐下道:“得了,爸,人家都答应给你好处了,还卖什么关子。那事儿都被你压着呢,放不放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说得跟要上天似的。”

    苏庸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是云瑶的照片,心知这个儿子是对那女人上心了,没好气的道:“我看是你要上天,差点就被你搅和了。”

    苏域泯撇撇嘴,老头子的事情他才不管呢。但苏庸不是这么想的,正好借这个机会教教儿子怎么用人,怎么做事。

    他道:“我要不这么说,张口就答应人家,那以后什么事情都来找我?我就是要让他吃点苦头,少给我捅篓子。你也是!”

    苏域泯掏了陶耳朵:“哦哟,我的老爹,又来了,什么事情都能扯上我。你不就是想趁着云刚这次出事,在他身上狠敲一笔,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苏庸挑了挑灰白的眉毛,看了儿子儿子一眼,倒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云刚搞出这么大的事儿,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搞他。他现在是弄得众叛亲离,爸,我想你也不会再要留着他了吧。你想救他一命,也是让他欠你一个人情,把他那张嘴闭紧了,不是吗?”

    越把事情搞得很难,就越让人对他感激,感恩戴德。老把戏,但就是有用。

    苏庸抽了口烟,眯了眯眼睛,过了会儿道:“云刚那个女儿可不简单,你最好别去惹她。”

    苏域泯刚对人家兴趣正浓,当然是左耳进右耳出的。“爸,我知道怎么做。不就是玩玩而已嘛。”

    真漂亮,那皮肤嫩的要掐出水,尤其这一低头的角度,我见犹怜呐……

    苏域泯越看越心痒,苏庸瞪了他一眼,心知再说下去他也听不进去,只要他把握好分寸,玩女人也不是不行……

    *

    南城。

    距离黎家的寿宴过去已经好几天,陶晴从一个去参加寿宴的朋友那儿听到了简应琛当众宣布女朋友的事,气得手里的咖啡勺都快要掰断了。

    那天,他明明跟她说不会去了的,却把孟清歌带了去,这是要置她于何地!

    “陶晴,你没事儿吧?”那位朋友见陶晴脸色难看的紧,有些担忧的道,“我是不是多嘴了?哎,我看应琛就是玩玩的,你别当真了。”

    陶晴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虚应了一下,笑了笑道:“当然。就是我跟他有些小争吵罢了,男人不耍些小孩子脾气么。”

    从咖啡馆回来,陶晴坐上车子就直往简应琛的公司那边而去。

    她再也忍不住了。

    简应琛正在跟孟清歌接待欧洲客户,秘书走了进来,在简应琛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简应琛听完以后看了一眼孟清歌。孟清歌看着他略显凝重的表情,目光淡淡的,甚至有些凉薄。

    秘书的话,她听到了一些:陶晴来了。

    陶晴,他还没有跟她退婚。

    简应琛看到孟清歌那种不冷不热的眼神,眉心皱了下,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去去就来,这边就由你全权负责。另外……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会议室里还有别的同事在,见那两人这样亲密的交头接耳,只装作没看见,但互相交错的眼神里更暧昧了几分。倒是孟清歌不自在的低了头:“你要去就去,跟我说做什么。”

    简应琛笑了下,站起身出去了。

    孟清歌坐在沙发里,眼尾的余光看着简应琛的身影从玻璃窗外走过。

    好像,她真成了狐狸精似的……

    简应琛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转身就见一样东西直往他这里飞过来。他手臂一挡,将那东西隔开,哗啦一声,笔筒内的东西全部散了出来。

    陶晴愤然欲泣的对着他吼道:“简应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接二连三的东西砸了过来,简应琛神情淡漠的看着她在那儿发泄。电话机,文件,摆件……凡是她看到的东西,都被她统统砸光。

    陶晴从来都没有这样疯狂过,她像是个疯子似的,毫无形象,毫无顾忌,只是重复着摔砸的动作,将身上的力气,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等她再也没有东西砸了,她气喘吁吁的,通红的眼睛瞪着前面的男人,又吼了一声:“简应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脖子上的筋脉都爆了出来,悲凄又绝望。

    他怎么能做的这么的绝,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简应琛的眼睛依旧冷漠,出口的话更冷。他道:“陶晴,我跟你说过了的,我要跟你退婚。”

    “你退婚了,那我怎么办!”陶晴简直要疯了。她爱的男人坚持要离开她,她所有的一切都要毁了!

    “我为了你,把工作辞了,为了你,把酒吧也卖了。我除了你,我还有什么?你要跟我退婚,那我以后,要找谁娶我呢?”

    陶家在北京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她以后还要怎么做人?

    简应琛看着她的歇斯底里,看着她吼尽了力气坐倒在地上,那样的狼狈,那样的憔悴,眼睛里闪过痛色。

    这些年,她为他是付出了很多很多……

    陶晴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心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哀求着他道:“应琛,不要……你不要离开我,你走了,我怎么办?”

    眼泪成串的落下,打湿了她的衣领,她的身子都哭得颤抖了起来。

    寂静的办公室内,都是她哀切的哭声,足以打动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简应琛的拳头一点一点的握了起来,她是为他付出了很多,但是他不爱她,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啊……

    他也不想再丢下孟清歌母女,不想她再对他失望……

    简应琛喉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吸了一口气,用着极为平静的语气道:“陶晴,我很抱歉,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呵呵……”陶晴抬起头来,悲怆的看着他,“是因为那个孩子吗?因为她为你生了个女儿?”

    “……”简应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这件事他没有跟她提起过,应该是母亲告诉了她。

    不管有没有孩子,一开始,他要的都只是孟清歌一个人。但说再多,陶晴都不会理解的。

    陶晴嘲讽的笑了起来:“简应琛,你就没有想过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吗?她都嫁人了,有了别的男人。你知道她离开你的那些年,身边有过什么人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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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0章 别失了风度,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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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种女人,未婚生女,能有什么干净的,能有什么值得你——”

    “够了!”简应琛刚才还是一脸平静,此时,脸上起了愠怒,粗暴的打断了她。

    “我是不想你被她骗!孟清歌那种女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她只是想把孩子从霍晋霆的手里抢过来而已,她只是在利用你!”

    “陶晴!”简应琛大声的呵斥道,“我跟孟清歌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

    “……!”陶晴瞪大了眼睛,她只说了孟清歌一句不好,他就吼她,刚才她流了那么多的眼泪,他对她没有一句软话醢!

    陶晴心中郁愤难平,忽然笑了起来。

    他明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对他再好,都不过是罔做小人缇。

    是啊,孟清歌是他的白月光,她怎能跟她去比?

    陶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简应琛皱着眉看她,觉得她是疯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陶晴的笑声忽然一顿,讽刺的瞪着简应琛:“你以为,你能跟孟清歌天长地久了吗?”

    她撑着办公桌的桌角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愤恨:“不可能的,你跟孟清歌,永远都走不到一起!”

    她不会白白受了这个委屈的!

    外面。孟清歌开完会议,但没有立刻过来找简应琛,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的助理拿着一叠通关的单子过来让她审核,她便照旧看起了文件,头顶都能感觉到助理看过来的视线。

    “小何,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孟清歌头都没有抬,手指在计算机的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哒哒哒哒,机关枪似的。

    小何是看到陶晴杀气腾腾的走进来了的,也听到外面的同事在怎么议论她的顶头上司,小声说道:“她们说孟主管你……”

    孟清歌停止了敲打键盘,微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助理:“小何,你知道听别人八卦的时间,你出了多少错吗?”

    她把单子转了个身,上面几笔圈出来的错处叫小何面红耳赤。

    “孟主管,我……”

    “出去吧,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次看到。”

    小何拿着单子灰溜溜的走了,还不忘关上门。孟清歌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办公区里,几个女的见到小何出去马上围了上去,一看就是在向她打探着什么。孟清歌以前在别的公司,做跟她们相同职位的工作时,这种事情经历过不少。

    一样都是八卦,但有的是被逼着去八卦,有的是天性八卦。

    她把百叶窗帘拉上了,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但看着电脑的时候,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陶晴那么爱简应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皱起了眉,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微微的摇晃了两下,身体也就跟着晃了两下。

    如果不是为了妮妮,她没有想过要跟简应琛再复合。她也不想去破坏别人的梦……

    孟清歌有些难过,肚子又传来不适的感觉。她起身拿了茶杯去茶水间倒水,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几个女人在叽叽喳喳。

    “肯定是孟主管当了第三者。”

    “我也听说了,简总原来是有未婚妻的。”

    “看不出来,孟主管闷不吭声的,这么有手段。”

    “切,简总来公司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他们有猫腻。指不定孟主管那天是故意让简总注意到她的,那就是女人的手段。你看,现在人家是大红人了……”

    孟清歌听了几句便没再继续往下听了。都不是当事人,她们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孟清歌回到了办公室里,坐着发呆。

    说来可笑,自己竟然也成了别人嘴里的第三者,被人嚼着舌根。

    她想到跟霍晋霆在一起的时候,云瑶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里。她被云瑶骂是介入者,鹊巢鸠占。那时,她是那样的痛恨云瑶,她把她想要的平静生活硬生生的摧毁了。她无数次的怨恨云瑶为什么走了还要回来。

    那么陶晴呢?

    在她的眼里,她是不是就是跟云瑶一样的存在,既然远离了简应琛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出现?

    孟清歌,也成了别人嘴里的坏女人了啊……

    孟清歌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陶晴,还是笑那些看不清的吃瓜群众,又或者是在笑她自己。

    难道孟清歌这辈子,就应该注定孤独一生?

    方才还是微微摇晃的椅子,此时依旧摇晃了起来,只是座椅上已经空了。

    孟清歌一直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径直推了进去。咣当一声,门直接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声,门撞到墙后反弹了回来,但没有关上,也没有人再去把门关上。外面那些一直在往这边探头探脑的员工吓了一跳,这是要直播?

    陶晴看到孟清歌,像是激怒的兽,眼睛立刻红了起来。

    她大步的走过来,高高的举起手,在要落下之时,孟清歌一把接住了她。

    陶晴到底是个娇小姐,而孟清歌什么活儿都做过,人虽然小但力气不小。她握着陶晴的手腕一推,把她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

    孟清歌的视线往办公室内扫了一圈,满室的狼藉,看来发了不小的脾气。简应琛看到孟清歌过来,微微的皱了下眉,走到她的身边道:“你过来做什么,这边没你的事。”

    陶晴的事情,他不想把孟清歌卷进来。

    陶晴看到简应琛对孟清歌的维护,眼睛更红了,恨不得把她嚼碎了。

    孟清歌!孟清歌!孟清歌!

    她简直就是她的噩梦!从没有看见她开始,她就出现在简应琛醉酒后的呢喃声里,她出现了,就让简应琛为她神魂颠倒的。前途不要了,家也不想要了,她就是一个祸害!

    陶晴气怒的瞪着孟清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指甲掐着掌心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来!”

    相对于陶晴的横眉怒目,孟清歌只是面色淡淡。她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跟我,到底是谁先跟简应琛有了开始,你自己心知肚明,就不要整天以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来讨人同情。我没有欠你的,你也不要再钻牛角尖,别失了风度。”

    简应琛虽然不希望孟清歌掺和进来,但听到她的一番话,看着她的眼神透出了一点亮光。

    孟清歌与他同进退,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翻起一股热涌。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为了孩子才答应与他一起……她的心,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陶晴听完孟清歌的话,正要回以颜色,就看到简应琛看向孟清歌的眼神,那种全世界只有她一人的眼神,像是一把刀捅进了她的身体里,气血一阵翻涌。

    不论她再跟孟清歌怎么斗,他的心里都没有她啊……

    陶晴眼角的余光看到门外那些看戏的嘴脸,死死的咬紧了嘴巴,不能哭出来,也不能大声叫骂。她恨孟清歌恨得要死,但孟清歌有一句话说对了,别失了风度。

    在这里泼妇骂街似的开撕,这个脸她丢不起。

    陶晴将车开得飞快,一路连闯了几个红灯她都不在乎,眼睛魔怔了似的直瞪着前方,好像什么都变成了孟清歌的模样,她的脚死死的踩着油门,一路直往前冲——

    “砰”的一声巨响,车子径直撞到了马路边上的防火栓上,里面的水柱立即冲了出来,陶晴整个人往前一撞,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

    医院。

    江琪坐在陶晴的病床边,陶晴已经醒了过来,额头上有些撞伤,红了一大块。幸好车子性能好,但也差不多报废了。

    江琪接到电话吓得不轻,连忙赶了过来,陶晴见到她就扑到了她的怀里,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直冲简应琛的公司,除了心里气愤难当以外,她就是要让公司的人都知道孟清歌是个小三,让她在公司里呆不下去,可她堂而皇之的把门打开让人围观,却是她丢不起这个人了。她还能怎么办?

    江琪听完后气得血压直往上升,吃了两颗降压药才好受了一点儿。

    “行了行了,你也别一直在我这儿哭。”江琪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陶晴,心里有些怨怼。

    怎么说也是当过翻译官的人,应该伶牙俐齿的,怎么就斗不过那个贱人。

    不过,贱人就是贱人,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的,陶晴这种大家闺秀又不能像她那种人没皮没脸的。当年连拐着她儿子私奔那种事情都做出来了,那种人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江琪看着陶晴哭得核桃似的眼睛,再看她弄的一头的伤,又有些心疼。这都是为了她的儿子才遭的这罪。

    “晴晴,真是又委屈你了。”

    “江姨,我看我是留不住应琛了,他是铁了心要退婚了的。”陶晴抽噎着,将从朋友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的再说了一遍,江琪却是抿着嘴唇一直都没有吭声。

    黎家那天的宴会,本来是她跟简盛光夫妻俩去的,简应琛对那种宴会从来都没有兴趣。但那天,他不怎么的就来了兴致,她觉得他不对劲,便推说身体不适不去了,心想他一个人去,总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吧?却不想,他都算计好了!
正文 第341章 孟清歌才是他的戒烟糖,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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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已经想好了,借着向黎老爷子拜寿的机会,把孟清歌介绍出去。如果他们夫妻二人在,在那种场合里是不会闹开来的,这样便相当于默许了孟清歌的身份。他们不去,他照样的当众宣布孟清歌的身份。

    横竖,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那天江琪就接到了黎老爷子的问候,也对他只推说小孩子过家家的脾气,叫别人不要当真,事情也就那么含糊过去了,却没想陶晴又把这事儿给翻了出来。

    陶晴瞧着江琪的面色阴晴不定,疑惑的问:“江姨,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陶晴红着眼睛脸色难看极了,江琪只好道:“晴晴,这事儿我确实是知道。但那不就是应琛一个人在那儿一厢情愿么,我跟应琛爸爸都没答应。晴晴,我说你这心思啊,都放哪儿去了。这种事情就你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值不值当啊?醢”

    江琪又气又无语的摇了摇头。

    陶晴这丫头,就是家里面宠出来的,做事情一把手,但遇到感情问题就没了分寸。

    陶晴吸了吸鼻子:“那江姨?缇”

    “我叫你去查的孟清歌的底,你查到了没啊?”江琪尤其在意那个孩子。六年前,她接到孟清歌的电话,那时候,她跟简应琛已经分手一年了,那个时候还打来电话,应该就是为了孩子的事情。

    陶晴道:“江姨,孟清歌已经嫁人了。她嫁的是霍晋霆,那个孩子,明明就是霍晋霆的女儿,证据都有的。只是她跟霍晋霆闹翻了,想要要回女儿的抚养权,应琛是被她利用了。”

    “哦?霍家?”江琪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眼底闪过厌恶的光芒:“这贱人,我就知道她花招不少。这些年越发下作了!”

    陶晴看到江琪憎恶的表情,捏了捏手指,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孟清歌,别说我对你狠,是你先反悔的!

    *

    一架飞机在天空划过。机场里,一个穿着皮草的女人步伐轻盈的走出来,等在机场的司机将车门打开,女人径直坐了进去,然后掏出手机。

    “晋霆,我回来了。”云瑶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心情格外的舒畅。就连这阴沉沉的天气都没有影响道她的心情。

    在北京待了一个多星期,苏庸终于答应肯帮忙,虽然代价很大,但总算是保住了父亲。

    霍晋霆一只手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天气,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霍晋霆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玩得开心吗?”

    “嗯,巴厘岛那边很舒服,我都不想回来了,好可惜你没有一起去。”

    “巴厘岛?不是说想去普吉岛的吗?”

    “啊?”陶晴心虚的闪了闪眼睛,因为太放松了,竟然说错了,她忙道,“哦,我临时改了主意,就去了巴厘岛。对了,晋霆,我给你买了很多礼物,今晚你到我这边来吧,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好,那晚上见。”霍晋霆挂断手机,走到电视机前打了开来。南城的新闻主播正在直播:“我市云刚市长正在下乡调研……”

    霍晋霆冷笑了下,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里切到的云刚镜头,然后按了暂停键。

    镜头上的云刚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这大半个月的禁闭,应该是受惊不小,人都瘦了一圈,眼周的皮肤也垂了下来,仔细看的话,还是变化挺大的。最起码,老狐狸的眼神黯淡了不少,没有那种雄心壮志的野心了。

    下乡调研?

    霍晋霆摸着下巴嗤笑了一声,官员打官腔可真够假的。这么多天没露面,给出的解释是下乡去了。这脸往镜头上一放,市民们看到,还以为他多辛苦了呢。

    霍晋霆将电视机关了,点了一根烟。袅袅的烟雾升腾起来,他就坐在那里吞云吐雾。

    这段日子,霍晋霆的烟瘾大了很多,几乎是一天一包烟,有时候还不止。

    没有人管他,想管也管不住。伍千叶说了他几次便也不说了,孩子闻到他身上烟味重,也不肯给他抱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好像世界上,除了云刚的事,就没有什么值得他放在心上的了。

    他的心,空了。

    “咳,咳咳咳……”霍晋霆咳了起来,咳得很厉害,腰都弯了下去,趴在沙发扶手上,手指间还夹着烟,黎少彦推门进来,就看到霍晋霆咳得炽肺煽肝,走过去直接将他手指间的香烟摁灭了。

    霍晋霆咳完了,捂着胸口一顿喘息,黎少彦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道:“你不会是得了肺痨了吧?”

    “那你滚远点。”

    黎少彦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润喉片来丢给他:“我说你就不能少抽点?烟盒上还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呢。”

    霍晋霆没理他,只掏了一颗糖出来含在嘴里,丝丝凉凉的下去,喉咙舒服了很多,但喉头还是发痒想要咳嗽。

    黎少彦吸了口气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他说了没用。他的戒烟糖是孟清歌,不然谁说了都没用。

    孟清歌坚持要跟那个简应琛结婚,他们要复合了。

    霍晋霆有一肚子的话,但偏偏不能在她面前解释,只能让她怨恨着。

    黎少彦心里也难受,打开烟盒也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火苗要点上的时候又放了下去,将烟胡乱的在烟灰缸里一顿乱戳。

    虽然事情在按照计划一步步的进行,但还是太慢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孟清歌真的跟那个人在一起,那样霍晋霆非疯了不可。

    黎少彦看到了一个比过去六年前更糟糕的霍晋霆。

    六年前,霍家刚出事,一团乱。霍家的丧事,霍老太太重病不起,还有濒临破产的霍氏,一堆的烂摊子,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差点就崩溃了。而那个时候,云瑶下落不明。

    可想而知,那时候他的打击有多大。

    黎少彦是见过霍晋霆那段黑暗的日子的,白天忙着事情,到处救火,晚上他就酗酒,睡不着觉安眠药就着酒喝。

    说是霍晋霆靠着对云瑶的恨意支撑过那段时间也不为过。但他到底是撑了过来,比过去更强大,正在一点一点的扳倒他的仇人。

    可孟清歌离开了他。

    以前他不理解霍晋霆为什么偏偏对孟清歌动了心,他的那颗心明明已经冷硬的跟冰山了一样。后来,黎少彦想明白了。

    是最深的绝境里,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看到的那一点光亮。孟清歌在霍晋霆最痛苦的时候,成了他想要放在心里的一点火焰。

    就像那个时候,他在西藏被掩埋在雪下的时候,云瑶对他的不离不弃。

    那种一起互相扶持,再艰难也要一起走下去的心。

    可孟清歌,是被霍晋霆逼走的,他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事,但是在折磨着自己。

    黎少彦的呼吸沉了沉,站起来道:“不管了,我去找她!”

    说着就往门口走去,霍晋霆一口气堵在喉咙那里,拳头抵在嘴唇边上咳了两声叫住他:“回来!”

    黎少彦脚步一顿,转过身体瞪着他:“你要再这样下去,云刚死了,你也差不多要跟他陪葬了!我还能放着你不管吗?我知道你想要谁,跟孟清歌说清楚,让她回来,让你们一家团聚。反正这事情是我造成的,我就算是给她跪着,也把她给你求回来!”

    霍晋霆用力咳了起来,脸都涨红了,但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孟清歌不能知道!”

    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云刚吃了大亏,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孟清歌是他的软肋,他一定不能让云刚抓到。

    “可是——”

    可是那边简应琛巴不得孟清歌点头肯嫁,再这么拖下去,等云刚进了大牢,难道去给他们送礼金贺喜吗?

    霍晋霆的拳头捏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你以为,我不想孟清歌回来吗?”锐利的眼眸微转,云刚要死,孟清歌他也不会放弃!

    *

    南湖路别墅。

    云瑶做了一桌的菜,等着霍晋霆回来。到了六点的时候,霍晋霆的车子准时出现在了别墅门口。云瑶听到佣人来报,赶忙迎了出去。

    “晋霆。”云瑶一见到霍晋霆就抱住了他的腰身,好多天没有看到他,他好担心他又去找孟清歌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霍晋霆的眼底一片厌恶。他讨厌云瑶身上那股香奈儿的香水味道,也讨厌她碰着他。

    霍晋霆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她:“进屋子里去吧,下雨了。”

    云瑶看着霍晋霆不怎么热情的样子,微微的皱了下眉,拉着他的手撒娇:“晋霆,你好像不高兴看到我。”

    霍晋霆的眼睛微凉,垂眸看着她道:“瑶瑶,你的父亲云刚,他没事了,被放出来了。我刚刚在电视上看到他了。”

    云瑶呼吸一窒,脸色白了起来,眼睛闪烁着道:“是、是吗?我,我还没来得及看新闻。”

    她躲闪着眼睛去到电视机前打开来,云刚的脸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云瑶正想着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霍晋霆,就听霍晋霆在她耳边道:“瑶瑶,他没事了,你是不是该放心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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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2章 整天跟在一个女人后头,有什么意思,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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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僵硬着笑容看向他:“晋霆,你跟我爸的事,我一向不管的。我知道,你对他有怨恨,而我,是他的女儿,我的立场一直都是尴尬的。”她的视线垂下看着自己的脚尖,默了会儿再道,“我也早就离开了他……”

    “……”

    “晋霆,我……”云瑶微微的哽咽了起来,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霍晋霆抚了抚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发拨到肩膀后,淡淡一笑道:“哭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怎么就这么爱哭。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霍晋霆拍了拍她的脸颊,绕过她往餐厅那边走去。云瑶看了看他的背影,因为心虚,一直提着一口气,这会儿才稍稍放松下来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总觉得霍晋霆好像看穿了她,在试探她,又好像真的信任她,只是关心她。

    云瑶踟蹰了会儿才到餐厅,霍晋霆已经坐下了,佣人在帮他盛汤。云瑶走过去道:“我来吧。”

    她从佣人手里接过碗,盛着汤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霍晋霆,他的脸色很差,人都瘦了,脸颊的颧骨微微突出,轮廓更深刻了一些。这时,霍晋霆忍不住的压抑着咳了两声,云瑶眉头一皱,忙放下碗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还没好透?缇”

    她说着就要去解开霍晋霆的衬衣,被霍晋霆摁住了:“没事,吃饭吧。”

    “真的没事?”云瑶收回手,还是不放心,嘴里嘀咕道:“怎么就咳嗽了呢?”

    霍晋霆没再说话,云瑶看了看他,暗想应该是跟他的那个伤口有关。想到伤口,就要联想到孟清歌。

    云瑶坐立难安,心不在焉的吃着饭。一边想着云刚的事情,一边想着孟清歌,扒拉了半天饭也没吃几口下去,几次想开口,又乖乖的闭上了嘴。

    小半会儿功夫过去,没有半点久未见面的那种热乎劲儿。

    感觉,他好像对她冷淡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瘦了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凌厉了很多,跟她好像也有了一种疏离感。

    霍晋霆神色平静的吃着饭,但因为他咳嗽着,也没怎么吃好。

    霍晋霆抬眼看过去,云瑶的眼睛没有躲闪开,便直接撞上了。他看了一眼她冷了的米饭道:“怎么不吃了?”

    “呃……吃饱了。”

    “这么少?”

    云瑶虚笑笑,想了想,放下碗筷道:“对了,以凝……我在巴厘岛给她也买了很多礼物。好久没有看到她了,我想看看她。”

    云瑶小心的看着霍晋霆的反应。

    这几天她在北京,那时候忙着父亲的事也就没有什么心思管着这边,不知道他是不是偷偷的把霍以凝送回孟清歌那里去了。或者是趁着她不在的时候,他们三人就一家复合了。

    霍晋霆微微蹙了下眉头,但很快的就舒展了开来。

    云瑶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个话题是避不开的,他把碗筷放了下来,手指交握着。云瑶紧张的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你把她送回——”

    霍晋霆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瑶瑶,你以为孩子是玩具,想要过来就要过来,想送回就送回的吗?”

    云瑶吓了一跳,没想到霍晋霆的反应这么大。“晋霆,我……”她的眼眶红了起来,手足无措的道,“我就是想看看我们的孩子,我没有别的意思。”

    霍晋霆心里冷笑了一声,但面上脸色还是缓和了一些说道:“我知道你想亲近孩子,但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这件事还是再缓缓吧。”他站了起来,走到客厅那边打开了电视机。

    云瑶跟了过去,才在他身边坐下,霍晋霆的遥控器播到新闻台就停了下来,云瑶看到主播那个严肃脸,心尖就颤了下,特别怕看到她爸的脸出现在上面。

    现在云刚是他们之间的敏感话题。

    “……”云瑶张了张嘴,霍以凝的事情也就不好再提了。

    霍晋霆的视线盯在电视机上,看最近的国际新闻,状似无意的道:“哦,对了,这些天在巴厘岛,有认识新朋友吗?”

    “啊,没……怎么会认识新朋友,也就几天的时间。”

    偏偏在这时,云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连忙拿起来看,看到上面的名字的时候,连忙捂住手机挂断了,烫手山芋似的。

    “怎么不接电话?”霍晋霆的视线瞥过来,云瑶慌忙道,“就是那个……那个导游的电话。她一直向我推荐那个什么精油,不想接。”

    霍晋霆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手机。

    佣人送来了水果,放到茶几上,霍晋霆看了眼手表却站了起来。云瑶见他要走,也跟着站了起来,微微有些惊讶的道:“晋霆,你不留下来吗?”

    霍晋霆道:“不了,以凝在家我不放心。”

    又是孩子……

    云瑶有些生气,但又发作不得,不情愿的把他的大衣拿过来帮他穿上,嘴里嘟囔着道:“来了就要走,晋霆,你就不想我吗?”

    云瑶撒娇的抱住霍晋霆的腰,就想他能改变主意留下来,霍晋霆不着痕迹的拉开她,笑着道:“怎么跟一个孩子计较,多大个人了。”

    云瑶瘪了瘪嘴,留不住只能放人。等霍晋霆的车子离开以后,她掏出手机来,就见到微信上苏域泯发来的消息。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小百花,你有点过河拆桥哦。

    这祖宗得罪不起,她把电话回拨了过去,那边却响了很久都没有人再接。

    云瑶知道这些公子哥儿的心气儿,她这一挂他的电话,那边肯定记恨他,连忙又是发短信,又是打电话的解释。

    这边,霍晋霆也没闲着。云瑶去北京,他早已安排了人在那里盯着她,她送了哪些礼给哪些人,都被拍下来了,那边的人将照片都传到他的手机上,霍晋霆一张一张的看过去,嘴角噙着冷酷的笑。

    *

    云瑶费了好大的劲才骗过苏域泯,等一通忙活下来,她半躺在沙发上,擦了把汗,然后漫不经心的搜出一个手机号码。

    响了几声之后,那边接通了。一个粗哑的男声透过话筒传过来,恭敬的道:“云小姐,听说您回来了。”

    “嗯。”云瑶喝了一口水,问道:“我不在的时候,霍先生有去见那个女人吗?”

    此时的云瑶,就像一个妻子在抓出轨的丈夫,把人盯得死死的。她跟霍晋霆有太多的变数了,但她绝不能允许这个变数是孟清歌。

    “没有。霍先生一直在忙工作的事,这段时间,见了很多人。”

    “哦?什么人?”

    “云小姐,霍先生是个极为仔细的人,我们很难查出来。不过,我们好像看到了燕霄。”

    “燕霄?”云瑶的眉毛皱了起来,燕霄在黑道上的名气可不小。“霍晋霆一直做得都是正当生意,怎么会跟黑道扯上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燕霄手下有个建筑公司。我想,霍先生是在为地标的案子做准备。如果他拿下了那个项目,是不是要跟燕霄合作?”

    云瑶的眼睛微微一动,说道:“好,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那个女人吧。”

    本来就要挂断电话的,那边的人似乎还有话要报告,叫住了她,说道:“云小姐,那个女人就要结婚了。云小姐,还要继续盯着吗?”

    “结婚?”云瑶眉毛狠狠的皱了一下。按照她对孟清歌的了解,孟清歌那种死心眼儿的性子,不可能会轻易结婚的,而且,她才刚跟霍晋霆离婚——

    “对方是什么人?”

    “云小姐,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那个男人是住在女人对门的。哦,对了,上次丢蛇的那件事情,就是那个男人帮孟清歌捉了的。”

    云瑶的眼睛微转。莫不是孟清歌受伤太深,有别的男人照顾就被轻易的把她攻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孟清歌也不怎么样嘛。

    不过也是,之前给男人生孩子,还随随便便的就嫁给了霍晋霆,现在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等着云瑶说话,等了半天没声音,试探着说道:“云小姐,那个女人就要结婚了,对你而言不是更好吗?我们,是不是不要再继续跟着了?”

    几个大老爷们儿,整天跟在一个女人后头,有什么意思。

    “你懂什么!”云瑶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关于孟清歌的任何举动,她都不能掉以轻心。“继续盯着,还有查一查那个男人什么背景。”

    那边的人哎哎的应和着答应了,云瑶才摁断电话丢在一边。

    别墅里空荡荡的,冷意就袭了上来。云瑶抱着抱枕缩在一边,细细回想,总觉的霍晋霆与她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忽冷忽热的。

    “不会的,他肯定是因为爸爸的事情,心里没办法过那个坎才跟我这样……”云瑶说服着自己,捏了捏手心。

    正喃喃自语时,角落再次响起的手机吓了她一跳。接起来一看,正是造成她跟霍晋霆之间阻碍的云刚!

    “爸——”云瑶的声音有些意兴阑珊,为了救他出来,在北京她吃了不少苦头,又跟霍晋霆起了摩擦,心里就有了怨气。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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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3章 他就像是叮当猫,有求必应,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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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刚一听女儿敷衍他的声音,声音重了些道:“怎么,出去跑了一趟就给爸摆脸吗!觉得自己劳苦功高?”

    云瑶不敢,说道:“爸,你想哪儿去了。xs520。”

    “我看你就是昏头了。回来连爸爸都不看一眼,直接就去找霍晋霆。你还分得清孰轻孰重吗!”云刚气冲冲的,正一肚子火没地儿撒。刚出来就马上做危机处理,做出下乡考察的样子,假如让公众知道他又被请去喝茶,公信力就一点都没了。

    霍晋霆这一手可真是又阴又狠,自己不露一点面,挑拨了他的那些曾经跟着他的人。这次大反水,给他跌了一个大跟头。

    不过,他也算是看清了醢。

    云瑶等云刚骂完了,才开口讨好的道:“爸,当然是你重要。可是,我这儿是瞒着霍晋霆出去的,当然先要摆脱他的怀疑,你就消消气儿吧。现在这事情也算是风平浪静的过去了,您不还是好好的吗?”

    说完,她有些惆怅,这回的事情太大了。

    她小声的试探道:“爸,你这市长的位子……缇”

    北京之行,她也感觉到了父亲的这把座椅怕是坐不稳了。她这个市长千金,也许就要成为历史了。

    一提到这个,云刚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口痰似的,发出嗬嗬的声音,高亢的声音也低了下来:“瑶瑶,爸爸这个市长,怕是做不久了的。”

    “……”云瑶听到父亲低沉下来的声音,心也跟着往下沉了下去,果然……

    “瑶瑶,我听说,苏庸的儿子对你很有意思?”

    *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几天都是阴雨绵绵的,那种阴冷无处不在,钻进了骨头缝里,行走走在街道上都是把脑袋缩在脖子里的。

    孟清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妮妮了,实在忍不住,又去了一趟霍家老宅。

    之前几次都没有被允许进去,孟清歌这次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还见不到妮妮,就把新买的衣服鞋子托赵婶送给妮妮。

    大门口的门铃响了几声就有人应了,孟清歌站在门口,几乎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她抬头看了看门口的那棵金桔树,那棵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只剩了几根树枝,显出一种凄凉的感觉来。

    孟清歌怔怔的瞧着那树枝,将阴沉沉的天空划分开了几片,才过了几个月,就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赵婶那有些皱纹的圆脸出现在门口。“孟小姐来了呀,霍老太太叫您进去呢。”

    孟清歌微微诧异了下,她……可以进去看妮妮了?

    怔愣过后,她连忙走了进去。

    妮妮穿了一件红色珊瑚绒的卫衣,正骑在院子里的一批小白马上晃啊晃的,像个小火人似的。她看到孟清歌,揉了揉眼睛还以为看花眼了。一看到真是妈妈,马上手脚并用的爬下来,哒哒哒哒的跑来了。

    “妈妈——”

    妮妮看到妈妈,就想要抱抱要亲亲,孟清歌抱起心肝宝贝,狠狠的亲了好几口,把这些日子没有亲到的都补回来了。

    小家伙沉了不少,也长高了,变得更漂亮了,孟清歌爱不释手,紧紧抱在怀里没肯撒手。

    屋檐下,那边摆了一张太妃椅,椅子上铺了一层软垫,霍老太太坐在上面也是一摇一摇的,手里捏着一只骨瓷的茶杯喝茶。

    “嗯哼!”老太太重重的哼了一声,发出一点声音,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老太太了。

    孟清歌一抬头,就看到霍老太太拿腔拿调的将杯子放到一边的茶几上,让赵婶给她添茶。孟清歌抿了抿嘴唇,放下妮妮,牵着她的小手一起往老太太那边走去。

    “霍老太太。”

    “小崽子,见到妈妈来了就只认妈妈啦?”霍老太太瞥了妮妮一眼,虎着脸在那里吃醋。孟清歌笑着道:“妮妮只是太长时间没看到我了。”说着给妮妮使了个眼色。妮妮鬼灵精,马上到老太太那里给她捏捏胳膊捶捶肩,奶声奶气的叫奶奶。

    霍老太太长长的吸了口气,心里舒坦了才正眼看向孟清歌:“心里怨我呢?”

    “老太太……”

    孟清歌唤了一声之后便没再出声,要说不气肯定是假的。但她也感激老太太对妮妮的细心照顾。看妮妮健健康康的样子,老太太的精神头却差了不少,这些天,老太太也受了不少罪。

    霍老太太瞥了她一眼之后便没再说什么,一阵沉默,赵婶看两人一站一坐的,都没了以往的亲密,说道:“孟小姐,我去给你倒杯茶。”

    孟清歌轻轻的点了下头,妮妮拍了拍自己的小椅子让她坐上去。

    妮妮的那张小椅子应该是另外定制的,明显的跟老太太的那张不配套,但款式差不多,一大一小,中间就隔了一张圆形的茶几。茶几上除了老太太的茶杯,就是妮妮的儿童水壶,还有一堆的零食,其中一块巧克力只剩了一半。

    孟清歌扫了一眼便看向园子里面,妮妮爬上她的膝头,坐在她的大腿上。

    就这样,老中青三代静默的坐着,看向园子里头。

    霍晋霆最早做的那个秋千还在,还多了很多的玩具,像是那只小木马,还有那个投币的摇摇椅,摆在这个园子里,跟这个古朴的院子格格不入,特别的突兀。角落里,还多了一个沙坑。

    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是霍晋霆叫人买回来的。对这个孩子,他就像是叮当猫,有求必应。

    赵婶把茶杯拿了过来,给孟清歌倒了一杯,孟清歌接过来道了声谢,这时霍老太太开口了:“买那些衣服来,怕孩子没衣服穿?霍家还买不起么?”

    “老太太,这是做妈妈的心意。”赵婶在一边搭话。霍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赵婶马上闭嘴不说话了,看了看孟清歌。

    老太太嘴硬心软,其实就是想告诉孟清歌,孩子在这里让她放心,哎……

    孟清歌浮起一抹笑来,说道:“老太太,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霍老太太看了眼白白嫩嫩的妮妮,挑了挑眉梢说道:“晚上,留在这里吃饭吧。”

    赵婶诧异的看了看老太太,孟清歌捂着茶杯抿着嘴唇不语。茶水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她的手上,鼻息间闻到的都是清香的味道。孟清歌看着那升起的烟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留下来吃饭……也不过是多跟妮妮相处一段时间,她带不走妮妮的……

    老太太仿佛逼迫着她决定似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对着赵婶道:“去备菜。”

    赵婶答应了一声,忙去准备去了。老太太吩咐了那一句之后便站起身往屋子里去了。屋外,只剩下了孟清歌跟妮妮在一起。妮妮趴在孟清歌肩膀上,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一会儿捏捏她的鼻子,跟她说幼儿园里面的事情。

    “妈妈,我还新学了一首钢琴曲,我要弹给你听吗?”

    孟清歌抚了抚她的头发,小丫头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已经很困了,眼皮一耷一耷的,但还强撑着要跟她玩。

    孟清歌抱起她:“我们去睡觉,睡完了再谈给妈妈听吧。”

    妮妮抱紧了她的脖子:“妈妈,你会在我睡觉的时候走掉吗?”

    孟清歌的心里疼极了,跟她保证道:“不会的,妈妈就陪你一起睡。”

    妮妮的房间就在主卧的隔壁,孟清歌没有去看那个主卧一眼,直接抱着妮妮进了她的小房间,跟她挤在一张床上。小丫头睡觉还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放。

    “妈妈,爸爸现在每天都回家,陪我一起玩。他还教我弹钢琴。”

    “……”

    “妈妈,前几天爸爸给我包了馄饨吃,他做的不好,被奶奶嫌弃了。”

    “……”孟清歌睁着眼睛,听妮妮说起霍晋霆的很多事。

    那个男人,以前根本不知道怎么做爸爸,三天两头晚回家,做个甩手掌柜,但现在倒是做的有模有样。不过,他不是很爱云瑶的吗?怎么是亲自照顾,是妮妮不接受吗?

    孟清歌正思绪间要问一下妮妮,就听妮妮又道:“妈妈,爸爸现在每天都抽好多香烟,奶奶说也说不好,我也不要跟他一起玩了。”

    孟清歌皱了下眉,霍晋霆是有抽烟,但没到有烟瘾的地步,不知道又有谁惹着他了。

    “好啦,你不是想睡觉了吗?还不快点睡。”

    妮妮嘟了嘟嘴,乖乖的闭上眼睛。孟清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忽然就想起曾经三个人一起挤在床上的时候。霍晋霆的那一双长手,常常能把她跟妮妮一起抱起来,他的那长腿,还越过妮妮,非要夹住她的腿一起睡。

    ……

    孟清歌睡得迷迷糊糊,是被赵婶叫了醒的。她跟着赵婶一起到厨房,就看到那儿摆着一团苎麻叶。

    赵婶已经将里面的石灰洗干净了,墨绿墨绿的一团。她道:“老太太说了,让你做点青团,明天陪她去个地方。”

    孟清歌还没来及的问,霍老太太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口,霸道的说道:“我之前不是说,我要带你去个地方吗?就明天吧,你把时间挪出来。”
正文 第344章 我们家老二那眼光很古怪,是不是?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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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愣了一下,霍老太太已经转过身去。

    看着她的身影,她好像苍老了不少,肩膀都塌了下去,好像有一种很沉重的东西压在她的背上。

    孟清歌跟赵婶对视了一眼,赵婶对她比了个手势,让她先忙活起来。

    一时厨房里热闹了起来。赵婶在那边做菜,孟清歌揉粉做馅儿,一会儿过后,几个青团做好了,就差上笼屉了。妮妮睡醒了没有看到妈妈,冒冒失失的跑出来看,见到孟清歌在厨房里面,才安下心来。

    接下来,她像是个无尾熊似的扒着孟清歌的腿,她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孩子还非要腻在她的身上醢。

    赵婶做了很多菜,满满的铺了一桌,最后一道汤端着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檐下的灯光里,可以看到飘起来的雨丝,噼里啪啦敲打窗户的声音,好像是下了雪珠。老赵从屋外进来,收起了雨伞,说道:“要下雪了,真冷。”

    孟清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微微的皱了下眉毛。霍老太太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示意赵婶开饭,孟清歌扭过头来,就见到面前摆着的热气腾腾的汤。她看了眼霍老太太,老太太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也不热络,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妮妮也规规矩矩的拿着儿童筷子,自己在那儿笨拙的夹着吃菜。

    孟清歌默了默,也拿起了筷子给妮妮夹了一只虾缇。

    一桌子的菜,从热到冷,霍晋霆都没有出现,这顿晚饭吃的还是安静的,只除了妮妮不小心摔碎了碗。

    其实碗也不是妮妮摔碎的,老太太接着给她夹菜,筷子往碗边上一碰,妮妮碗没有拿稳,碗摔下去了,汤水洒在了孩子衣服上。

    “赵婶,带孩子进去换件衣服。”

    “是的,老太太。”赵婶上来抱走了孩子,孟清歌还听到她经过时轻轻的一声低叹。

    餐桌上,只剩下了孟清歌跟霍老太太两个人。两人都用余光看着孩子的身影渐渐离开,一直到看不见。

    灯光将餐厅照射的很亮很亮,雪珠击打窗户的声音也显得更清晰了,也就更衬得餐厅里的空旷寂静。

    孟清歌看向霍老太太,老太太端坐在那里,垂着眼皮喝汤,停顿了一会儿道:“以后,不要常来看孩子了,不然……会永远也离不开的。你也不想看到每次都是这样吧?”

    孟清歌紧抿了下嘴唇,捏着拳道:“我会把孩子带回身边的。”

    霍老太太的视线看过来,擦了擦嘴角,定定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孟清歌蹙了下眉毛,又道:“我是妮妮的妈妈。”

    霍老太太:“我的儿子,是你孩子的爸爸。你可要想好了。”

    老太太话里有话,孟清歌细细咀嚼了下,就见霍老太太站了起来转过身体:“明天,我去你那儿,就别到处跑了。”

    孟清歌心神领会,这会儿也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趁着妮妮不在的时候,也趁着霍晋霆没有回来的时候。

    孟清歌走到老宅外面的时候,那边已经停着一辆车了,老赵撑着雨伞等在那儿,见到孟清歌出来,打开了车门,孟清歌坐上车子,车门就给关上了。

    车子一动,那栋古朴雅致的老宅就像是一道幻影,一下子从她的眼前掠过,一路上,也不断的有别的房屋的幻影从她的眼前掠过。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位安安静静的霍太太,说道:“孟小姐,你瘦了。”

    “……”孟清歌瞧着窗外的黑影一道道的晃过,手底下的手指头一下一下的剥着,像是没有听到。

    “其实,霍先生也瘦了很多,夜里老听到他在咳嗽。”

    孟清歌的手顿了一下,妮妮说他抽烟很厉害,她在霍家屋檐下的角落里,也看到那儿有好几个烟头。

    莫不是,他跟云瑶起了什么矛盾才心里烦闷?

    不过,他那个身体状况,抽那么多烟不好吧?

    孟清歌想到之前霍晋霆发烧时候的样子,眉头就皱了起来,一抬眼,就看到老赵在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她。老赵被她发现了,也不躲闪,摸了摸头道:“孟小姐,其实你还关心着霍先生的,是吧?”

    “孟小姐,霍先生每天都回家,跟那个女人没什么的。其实在霍先生心里,还是把您当太太的。私底下,他都让我们——”老赵意识到说溜嘴了,连忙闭上了嘴巴。

    霍先生让他们私底下的时候提起她都叫霍太太,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搞这么复杂,但至少他明白,霍先生是要他们记着这霍家的女主人是谁。在霍先生的心里,就这么一位女主人。

    孟清歌一直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在意老赵后来说了什么,她苦笑了下道:“老赵,那我问你,那位云小姐,还住在南湖路的别墅里吗?”

    “这个……”老赵闭嘴不吭声了,连视线也躲了,只专注的看起了前方。

    孟清歌的嘴角浮了浮,露出一点嘲讽的笑意。

    霍家老宅的门口,一辆车子从路口的巷道里开出来,霍晋霆拧着眉,一直等到那辆白色的车子消失不见了,才从车上下来。

    雪珠砸在脸上很疼,噼里啪啦下个没完,落在车板上颇有些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味道,但这个时候无人欣赏。

    霍晋霆好像没有感觉似的,抬起步子往里面走进去。脚步迈入门槛的最后一步时,他稍顿了下,眼尾的余光看向另一侧路口。

    那边停着的一辆车子不见了……

    霍晋霆走到屋子里,赵婶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抖了抖,将上面的雨珠都抖落下来。楼上还隐约能听到孩子哇哇的哭泣声。

    “霍先生,先吃晚饭吧?”赵婶跟在他身后道。

    因为不知道霍晋霆什么时候到家,现在赵婶都会预先留下一份下来给他热着,他一回来的时候就能马上吃了。霍晋霆在楼梯下站着好一会儿,赵婶知道他担心孩子,便说道:“霍老夫人在上面哄着呢。”

    那哭声里,果然有老太太她的哄骗声,一会儿带着她去看大熊猫,一会儿说买狗狗,霍晋霆听着孩子的哭声渐渐歇了下来,才转身往厨房里走去。

    脚步有些沉。

    笼屉上凉着青团,霍晋霆走过去看了看,手抵在嘴唇上咳了一声,对着赵婶道:“晚饭,就吃这个吧。”

    他捏了一个吃了,面团揉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那种清香味道就在唇齿间散开来,红豆的甜味也丝丝的弥漫开来。

    好久,没有吃到这种味道了。他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眼前就浮现孟清歌那细白的手指在面团上按压的画面。

    赵婶做过几次青团,也在超市里买过,但都没有孟清歌做出来的那种味道,后来,也就不让他们去做了。

    霍晋霆问赵婶:“太太有说什么吗?”

    “没有,霍太太买来了一些衣服,说天冷了,不要让孩子感冒生病了。”

    赵婶看了看他,几次欲言又止。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多嘴的。赵婶到现在还在自责,若不是自己多嘴在太太面前说那边别墅的女人,太太也就不会一怒之下要离婚了。

    “霍先生,还是先吃晚饭吧。”

    *

    依旧是阴冷的天气,已经不下雨了,到处是湿漉漉的,透着一股生冷的气息。远处的屋顶上泛着一层白光。

    昨夜在那一阵雪珠之后下了些雪,只积了薄薄的一层,可能是后半夜下的,还没有完全的化开。

    今年的雪好像要比往年来得早。

    孟清歌吸了吸鼻子,望着前面的墓地,心里很沉重。

    那边霍老太太拿着手帕,将墓碑都细细的擦了一遍,然后从提篮里拿出一盘青团,再放上了一束花。“老头子,有些日子没来看你了,想到了,就来看看。”

    老太太对着墓碑说话,孟清歌看到那块黑亮如镜的墓碑上刻着“霍继林”三个大字,心知那是霍老先生的墓。

    霍老太太站在那里说着话,口气并不沉重,就像是来看望在出差的男人一样,脸上也没有悲凄的表情,孟清歌好像还看到了老太太一点类似少女似的表情。

    在霍老先生的面前,她就是一个少女啊,不管她多大年纪了,她永远都是老先生一生的挚爱。就算是时空相隔,也不能阻止这场爱恋继续下去。

    孟清歌发着呆,也有些惶恐,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要带她到这里来。

    这时,老太太说完话了,转头让孟清歌走上前一些,等孟清歌在她身边站定了,老太太道:“她,就算咱家那老二相中的,叫孟清歌。你看看,长得没我漂亮是不是?”

    “不光长得不好看,还带个孩子。不过那孩子就算了,我没带来,免得你见着太喜欢,吓到她了。”

    “……”一阵风吹过,带着潮湿的空气直往骨头里钻,孟清歌侧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这是要把她介绍给霍老先生看吗?

    孟清歌也很是无语,这种介绍方式,真的是很霍老太太……

    就听霍老太太接着专注的道:“我们家老二那眼光很古怪,是不是?”

    ---题外话---

    霍先森: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正文 第345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茶杯一个盖,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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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老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茶杯一个盖儿。老二那脾气,也就这个孩子可以将就了。我们就相信他的眼光。既然他把她带回了家,咱们就好好照看着他们。”

    孟清歌默默的,嘴巴张了下,看了眼老太太,又看看墓碑。

    老太太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在她跟霍晋霆还在婚内的时候,她没有来,怎么是在这个时候,带她来了呢?

    让霍老先生照应他们,可是,她已经不是霍家的人了啊醢?

    这时,霍老太太忽然说道:“清歌,老太太我在这里问你一句话。”

    老太太转头看过来,严肃郑重的表情让孟清歌一愣:“老太太,你说。”

    “清歌,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我听说,你要结婚了?缇”

    老太太的语气、表情已经是咄咄逼人了,孟清歌被问得猝不及防,而且是在这个地方,一时被问住了。

    “……”

    老太太更往前的走近了一步,神情已经是很严厉的了:“说实话!”

    霍老太太虽然平时不怎么管事,有时候也感觉她有些胡搅蛮缠,但威严起来的时候,却是气场惊人,不容一点含糊。孟清歌抿了抿嘴唇,喉头翻滚了几下。

    一阵风刮过,更冷了一些。也不知是不是风刮过来的水滴,刚好滴落在孟清歌的脖子里,冰凉冰凉的,激得她打了个激灵。

    “老太太……那个人……那个人是妮妮的亲生父亲……”说着,孟清歌低下了头,霍老太太的眼睛微微的睁大了,眼珠子剧烈的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那一瞬间,老太太好像被抽了一大半的力气,肩膀都有些塌了下来,那雷霆万钧的气场也散了。

    那个雨天,孟清歌被人带走的时候,她就有那个猜想,后来她也向霍晋霆提起过,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听到孟清歌亲口说出的时候,她还是难以接受的。

    孟清歌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嗫嚅的接着道:“霍老太太,我知道您很关心我,也很照顾我。您是一个很好的长辈……我很感谢您没有嫌弃我,还把我当做一家人……我真的,很感激您……”

    “但是……”

    “但是……”

    孟清歌的声音微微的哽咽了起来,她跟霍晋霆都已经结束了,她也许再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长辈,疼爱她保护她。若说跟霍晋霆之间还有什么不舍,便是这位嘴硬心软的老太太了。

    霍老太太看着孟清歌低头的样子,绷紧的脸软了下来,声音也柔和了下来:“那么你的心里,还有晋霆吗?”

    孟清歌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老太太。

    这个问题,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回答。

    山上的风呼呼的吹着,一阵比一阵紧了起来,更冷了一些。

    孟清歌没有出声,霍老太太却并放过她,一直盯着她,孟清歌无奈的转过身子,面对着霍老先生的墓碑,恭敬的鞠了一个躬,给老先生洒了一些黄酒,低低的说道:“霍老先生,这是我第一次来看您。我很高兴可以来见一见您。嗯……很抱歉,第一次见面,我没有给您带些礼物来……”

    霍老太太在一边看着,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清歌,你应该已经知道,晋霆的父亲跟他大哥是怎么死的了吧?”

    孟清歌的手顿了下,点了下头。

    霍晋霆没有在她的面前讲过什么,但七零八碎的,她听到了一些,知道了个大概。老太太这个时候带她到山上来,又突然提到这个事……?

    霍老太太没有再说起那件事,用力的眨了眨眼睛便把心头压着的事情给强咽下去了。她道:“孩子,这儿我从没有带别人来过。”转身面对着墓碑,老太太的神情又变得肃穆了起来,“要带给我家老头子看的人,必须是我要看得上的。”

    “孩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霍老先生在老太太的心里,那种地位是没有什么能超越的,把孟清歌带来,可想而知对她的重视。

    孟清歌的眼睛闪烁了下,老太太的意思她明白了,可是……

    孟清歌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霍老太太抬手阻止了她,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晋霆的心里没有你,你伤透了心,你想离开他,你不愿意再跟他过下去了,我知道。”

    “……”孟清歌乖乖的闭上嘴,默默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霍晋霆对你狠心,硬生生的把你跟孩子分开了,你心里头恨他,我都知道。”

    “……”

    “可是清歌啊,你糊涂啊……”霍老太太忽然话锋一转,摇头又叹气的,孟清歌一愣抬起头看向她,就见老太太一脸的痛心疾首。

    “说实话,你们俩人,我刚开始听到你们要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吃惊。无论从各方面来看,你们两人的悬殊都太大了。我想,晋霆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吧。他高高在上,习惯了发号指令,对你肯定也是颐指气使,并没有怎么把你放在心上。”

    “……”孟清歌摸了摸鼻子,霍老太太这么一说,倒是勾起她的一些回忆。起初跟霍晋霆磨合的时候,他确实对她指挥来指挥去,让她做个贤妻良母,但更像是保姆。

    她是孩子的妈,是霍晋霆见不得光的老婆,仅此而已。

    地位悬殊……这或许就已经为他们后来的路埋好了地雷,当导火索点燃的时候,这个不安稳的家就炸得四分五裂了。

    孟清歌正这么想的时候,就听老太太道:“但你这个孩子,有一个特质……你,能改变别人。”

    “我?”孟清歌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不明白老太太这么会这么说。霍老太太的眼睛里闪着赞许的光芒,点了点头道:“你改变了晋霆。所以说,孩子,你糊涂啊……你真的以为,你在霍家就是母凭女贵了吗?”

    “霍晋霆对你怎么样,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的吗?你真的就以为,你的那些付出,都是白费吗?”

    “老太太……”

    “清歌啊,别急着说什么,自己也静下心来好好的想想吧……”

    吹了半天的冷风,霍老太太显然也已经很累了,脸上显出了很重的疲态,但她还坚持着,伸出手来握住孟清歌的手:“不管怎么说,你能看在我这个老太太的份上,去看看他吗?”

    *

    从山上下来后,孟清歌都是懵着的,坐在办公室里开着会,她还在走神。

    霍老太太说了很多。

    说到霍晋霆,说到她,但一个字都没有提到云瑶。

    或许在老太太的心里,云瑶两个字出现在墓地上,会脏了霍老先生的耳朵,扰了老先生的安宁。

    难怪老太太允许她进去看妮妮,她还是想让她跟霍晋霆复合……

    孟清歌心里一团乱。

    简应琛听着属下报告海外市场的拓展,还有最近的海运情况,视线往孟清歌那边瞥了好几眼,等到会议结束,参会的人员三三两两的离开会议室,简应琛走到孟清歌那边,文件夹在她的脑袋上拍了下:“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孟清歌瞅了他一眼,抓了抓耳朵。

    如果跟他说,霍老太太找过她,并且认定了她做霍家的儿媳妇,简应琛肯定会暴走的。

    她道:“没什么,就是……”话还未说完,走廊上有一个小助理低头拿着手机经过,嘴里在那念叨,“咦,这个云市长怎么辞职了,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说去乡下调研了……”

    孟清歌听到姓云的,就习惯性的皱起眉头。

    云刚,云瑶的父亲……

    若是以前,她对那些事儿没有一点关心的。谁做市长都无所谓,那些乌七八糟的勾当跟她也没有关系,反正她只是一个平头小百姓。但现在,因为霍晋霆的原因,心理上,感觉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会儿也好像有了些牵扯。

    孟清歌的表情,有点像是吃了苍蝇。

    简应琛侧头,看着孟清歌的表情,眉心也微微隆起。

    他怎么说也在政坛上混过,父亲也还在位置上,最近简家那边多了很多进进出出的人,他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云刚所谓的乡下调研,实则是出了状况,被请去喝了茶。最近市里的那些人都乱了套。

    云刚出了事,他手下的那批人能不慌么?

    简家现在还安静,只是简盛光多年来一直摆着无所作为的样子,但不是一点都不受影响的。

    云刚这么多年来,就算被查,也是平安度过。这一次,必定是那个人手段足够狠,才有这样的结果。

    以简应琛的敏锐,他甚至感觉,那个人在耍着云刚玩,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简应琛看着孟清歌乌黑的头发,微微的眯起眼睛,好像看到她的身后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而随着那只手最后出现的,是霍晋霆的身影!

    云刚害过的人不少,但有这个手段能将他逼到这个份儿上的,只有那个人了。

    他甚至在猜想,霍晋霆对孟清歌那么狠,可又对她纠缠着不放手,是跟他的复仇计划有关的。孟清歌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可若是她知道了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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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6章 命运在自己的手中,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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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里的公园,更显得萧瑟荒凉,过目之处满是疮痍。xs520。

    云刚已经脱下了他笔挺的西装,简单的夹克衫运动鞋,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民众,只是在这个荒废的公园里就显得怪异了。

    他翘着腿坐在那里很久了,一直的望着公园深处,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陶晴慢慢的走近他,一直到看清前面的人了,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云市长,你也在这里啊?”

    这段时间,陶晴几乎每天都来。在这个寂静无人的地方,她好像看到了自己荒凉了的心,然后就想着怎么让这个荒园再度繁花绿荫。在这段时间里,除了流浪猫狗以外,并没有别的人进来过。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遇上过这位忘年交了,此番再见,虽不至于很惊讶,但还是有些惊讶醢。

    云刚抽回深思,看到陶晴时,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才有了些光彩:“是你啊,小姑娘。”

    眼前的人虽然还在笑着,笑容也很亲切,但看上去,就是跟以前的不一样了,缺了一些活气,感觉暮气沉沉的。

    陶晴在他的旁边坐下:“我刚刚看到,你辞职不做市长了?缇”

    在到这个公园的路上有一家商店,陶晴经过的时候,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这位市长辞职的消息,那时她稍加停留了一下,没想到在这儿就见到他本人了。

    云刚的手交握着,稍微的握紧了一下才松开,笑了下说道:“所以小姑娘,以后就不要叫我云市长了。”

    陶晴点了下头,看向他的眼神也带了一些同情。

    她虽然并不在那个圈子里,但从小耳濡目染,到底是真的抽身官场,还是无奈退下,她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云刚辞职,不是本意。做到市长这个职位,是要付出很多的,那种权利在握的感觉,相信没有人能轻易的放弃。

    但是,政坛里的人,大多潮起潮落,换代是常有的事情。

    陶晴淡笑了下,看向前方说道:“说起来,我跟云叔叔见面,总是在这样阴沉沉的天气。”

    云刚听到“云叔叔”三个字时,对这个聪明的女孩更加刮目相看了些。那三个字里,可不单单只是一个称呼的改变,云刚多年浸淫官场,看人有一套。他感觉她对这个圈子很熟悉,看得很透彻。

    “是啊,我们遇见,总是这样的天气。”云刚搓了下手,就要站起来。今天的他,实在不想多话。

    “是我打扰了云叔叔吗?”陶晴不好意思的道。

    一个在官场失意的人,她似乎不应该多加打扰。陶晴意识到自己有些冒失,对他抱歉的笑了下:“云叔叔,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就当是我道歉。”

    云刚来到这个园子,就是想清静一下,再避开那些记者,但他这时候又发现,跟这个小姑娘聊天,并不影响他的心情,反而要好了一些。他点了下头:“好啊。”

    “那云叔叔,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就跟上一次一样,陶晴说完那句话后,马上就走开了,过了没多久,她手里拎着一只星巴克的咖啡袋走过来。

    陶晴将其中一杯递给他:“云叔叔,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送完咖啡,她对着他点了下头,便举步往前面的小路走去。云刚在这里已经坐了好一会儿,捂着咖啡杯时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冻得冰冷了。

    所谓人走茶凉……这个时候,却是那个小姑娘来给他一些人情温暖,云刚不自觉的露出一点舒心的笑。

    陶晴本来是想往公园深处再走进去一些,然后随便找个座位坐会儿的,走着走着,就听到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一转头,就看到云刚站在她的不远处,见她停下来,他便也停了下来。

    “……?”

    云刚往前走上几步说道:“失意的时候有个人陪着,感觉更好一些。”

    陶晴咧了下嘴,往树林里面指了指道:“我知道里面有个小木屋,这外面太冷了,我们可以进去坐一会儿。”

    跟随着陶晴,沿着破败的鹅卵石路一直到里面,果然有个小木屋。陶晴所说的小木屋,就是寻常公园里那种卖零碎小玩意儿的小商铺,两三平米的小地儿,两个人坐在里面有些拥挤,但在这种阴冷的天气却多了些温暖。

    像这种小木屋,还有另外几个,只是只有这个还算整齐一些,里面有张木条凳子能坐。

    陶晴往边上挪过去一点儿,让云刚坐进来。云刚人高马大,一坐进来,膝盖就顶着前面固定住的桌面,于是只能往旁边侧了些,正好顶在了陶晴的腿上。他显得有些局促,往后面挪,但是已经没有空间了。

    陶晴摆摆手道:“算了。”她把咖啡杯放在前面的桌上,趴在上面看着前面,“云叔叔,你这样看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感觉很不一样?”

    前面是一块很大的水泥空地,什么都不剩了,连水泥都裂了开来,从那些缝隙里,可以看到一些枯黄了的草趴在地上。

    陶晴幽幽的道:“以前我刚发现这里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好的一个公园,为什么要废掉了呢?为什么说废就废了呢?这个公园是有哪里不好的吗?”

    “可它就是废了,连什么时候被人遗忘的都不知道。当她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被人遗忘了。”

    陶晴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儿哭腔,眨了下眼睛,眼泪就被挤出了眼眶。她连忙侧过身体擦掉了,捧着咖啡喝了好大一口。

    云刚怔了一下,苦笑了下说道:“因为这个园子,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啊。有更好更漂亮的公园出现,这就没有价值了。”

    陶晴睁着湿润的眼看着他,看到他眼尾细细的纹路,忽然明白他们俩,这个时候应该是差不多的境遇。

    同病相怜。

    她就要被简应琛抛下,而他被他的事业伙伴抛下。

    “云叔叔……”

    “小姑娘,相信叔叔吧。等以后,这个废弃了的公园,一定会再好起来的。到时候,不光是这里,连同这公园周围的地皮,都会是这公园的一部分。你信不信?”

    陶晴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云叔叔,你是想去做房地产?”

    云刚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的咖啡,很好喝。”

    陶晴抿唇笑了笑,原来他已经想好了后路啊,云刚就要走了,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她道:“小姑娘,如果是因为你心里的那个人的话,你可不要在这儿这样伤心。你伤心难过是没有人看到的,也没有人珍惜你的眼泪,命运可是在你自己的手中啊。”

    云刚走后很久,陶晴的脑子里都在想着那句话:命运在自己的手中……

    很普通的一句话,很多人都在用这句话鼓励自己,鼓励别人,但今天听到,却显得格外的有力量。

    她试着握了握自己的手,黯淡的眼睛亮了起来。

    *

    霍晋霆接到陶晴的电话,诧异的挑起了左边的眉毛。这个女人,在她指证了那些人之后,他便没再见过她。而且,当时出面的人是黎少彦,霍晋霆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弄到他的号码的。

    酒店餐厅的包厢里,陶晴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霍晋霆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到包厢那边,陶晴看着他,对他笑了笑:“霍先生。”

    霍晋霆面色淡淡的,不知道她有何意。他们有见过面,但并不愉快。

    “霍先生请坐。”

    霍晋霆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的东西。这里似乎刚经过一场酒宴,桌面上还摆放着没有撤下去的餐盘酒杯。在这些狼藉的餐盘之外,有两份刚点上的西餐,也就是摆在她跟他面前的那两盘一模一样的菲力牛排。

    霍晋霆在陶晴的对面坐了下来,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陶晴面色淡然,慢条斯理的切开牛排淡笑道:“霍先生不用太意外我怎么拿到你的联系号码的。毕竟,我也有我的渠道方法。”

    霍晋霆眼眸微垂:“不知陶小姐找我有何用意?我并不认为,我们有什么交情。”

    锐利的视线直视向前面的女人,陶晴可以感受到来自他视线的压力,但只是莞尔一笑:“我们之间没有直接的交情,但我们有共同认识的人呀?”

    “……”

    霍晋霆无动于衷,陶晴碰了个冷钉子,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冷面男人身上。她道:“其实我是给霍先生送一份大礼来的。”

    “大礼?”

    “霍先生一会儿就知道了,你会感谢我的。”陶晴抿了一口红酒,示意霍晋霆一起吃。

    霍晋霆可没有跟一个陌生女人共餐的习惯,更何况这个女人诡异。陶晴放下刀叉,拿起一边的手巾擦了擦嘴角道:“看起来霍先生没有什么胃口。那好吧,我也不卖关子了。”

    “大礼就在这间包厢的门后,霍先生或许看到后会大吃一惊,也会感谢我的。”

    陶晴说完便站了起来,离开了包厢。霍晋霆皱着眉头,不知道那个女人搞什么名堂。等陶晴的人影不见了,他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口,拧开了门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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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7章 孟清歌经历了两段情伤,不会再轻易的爱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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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孟清歌经历了两段情伤,不会再轻易的爱上,一更

    房间并不大,幽暗的光线里,可以看到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黑裙短装,白皙的皮肤在幽暗光线里像氤氲着一层白光,细腻如脂。

    霍晋霆看清那个面容时,心跳就快速了起来,眉毛也立刻皱了起来:“清歌!”

    睡梦中的孟清歌只觉得自己像是跑了一千米长跑,累得口干舌燥,浑身无力。身上一阵一阵的汗冒出,只想有些什么凉的东西可以让她舒服一下。手在身下胡乱的摸了一圈,碰到丝丝凉凉的床单才舒服了不到一秒,那床单就被她焐热了,于是再寻找别的凉的物体来解热,忽然就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摸在了她的脸上。

    孟清歌舒服的喟叹了一声,脸颊蹭了一蹭,在感觉到那物体要离开她的时候,她抬起无力的手就去拉住,抱着再也不肯放开。

    霍晋霆浓黑的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眼前女人的样子,他很明白发生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眼睛里冒出了火光。

    “热呐,开空调呀……”

    “有没有冰激凌啊……去游泳呀……”

    孟清歌已经开始胡乱说话,扭动的身子将身上的短裙掀了起来,露出细白的大腿,看得人腹下一紧。霍晋霆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喉咙滚了几下,俯下身去……

    包厢外,陶晴靠在墙上,手里紧握着手机,微微的颤抖着。

    头顶的水晶灯明亮耀眼,照得她想要流眼泪。

    过了许久,包厢的门打开了,陶晴马上站直了身体,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张黑透了的俊脸,说道:“不知道霍先生对这份礼物可是满意?”

    霍晋霆抱着裹上了床单的孟清歌,冰冷的眼眸在陶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再也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而去。

    陶晴的笑僵在了脸上,脑中浮现的是霍晋霆看她的一眼,冰冷狠戾,像是刮骨刀一般。

    她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但还是鼓起勇气,对着那个笔挺的背影道:“霍晋霆,我希望孟清歌不要再出现在简应琛的面前!”

    *

    孟清歌已经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绵长的呼吸显示她现在睡得很安稳。

    霍晋霆就躺在她身边,一手支着脑袋看着她,冷漠视人的眼,此时看着女人安静的睡颜却温柔了眉眼。

    在黎家寿宴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更没有再去找她。

    放下手,他凑过去,但她温凉的嘴唇上轻轻的印下一个吻,像是蜻蜓点水的,并不惊动到她。

    喉咙有些发痒,他也只是忍住自己,憋着喉头轻咳了一下。

    孟清歌梦到自己进到了一个荷花园,接天莲叶,满眼都是密密挨着的莲叶,只有一株荷花露出一个尖尖的角,一只蜻蜓在上面点了一下,有什么惊动到了它,然后它飞了起来,飞到碧色的天空……

    她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来。

    霍晋霆很久没有看到孟清歌对他这样温柔的笑了,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即便是她在睡梦里,也让他开心很久。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焦虑后,霍晋霆想明白了一件事。

    孟清歌经历了两段情伤,不会再轻易的爱上。

    那个陶晴把孟清歌送到他身边来,只是为了简应琛。孟清歌要跟简应琛结婚,没有那么容易的……不过,到底是谁对孟清歌下手?

    霍晋霆坐了起来,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俊脸上顷刻间阴云密布。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夜已经很深了,房间内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孟清歌觉得口渴了,幽幽的醒来,等她张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并不熟悉的环境后,还有些发懵。她只是走在一条巷子里,然后眼前就黑了一下,怎么就跑到酒店里来了?

    酒店!

    孟清歌的脸色刷的变得煞白,低头一看身上的睡袍,脸色更加的白了起来。

    新闻里常见到有些不法分子敲晕女孩拐/卖,难道她也中招了!

    孟清歌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烫着了似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因为过于惊慌,着地时脚崴了一下,顿时重重的一下跌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很大的沉闷的声音。

    霍晋霆正站在阳台上抽烟,听到里面有声音便推开门走进来,就见孟清歌姿势不雅的趴在地板上。

    “……”霍晋霆的手指间还夹着一根没有掐灭的烟,烟灰吧嗒一下断了,落在了地板上,碎成了粉末。

    孟清歌抬头,就见浴袍下面一双大长腿,浴袍一角还在轻晃,小腿上细细的腿毛微微拂动了一下。孟清歌的心里咯噔了一声,眼睛慢慢的红了起来,就算是死也要知道这个混蛋是谁!

    顺着那双长腿往上,就见霍晋霆那张隐在阴影中的脸,阴晴不定的看着她。

    像是松了一口气,孟清歌撑着的手臂一软,幸好是认识的……但随即火苗蹭蹭的往上蹿。

    霍晋霆这个下三滥的,竟然找人敲晕了她,把她给弄了!

    孟清歌忍着痛撑着身体爬起来,抄起床头柜子上的一只装饰水晶盒就要砸过去,霍晋霆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皱着眉头冷冷道:“我可没碰你。”

    在她的心里,他已经到禽/兽的地步了么?

    “……!”孟清歌举起的手顿在那里,呆愣的看着他,细想一下身体除了刚才的摔疼以外,就是脖子那里有些不适,其他……她的腿并拢了一些。

    别的地方没有不舒服的。

    孟清歌慢慢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但还是防备的瞪着霍晋霆。

    她还没有弄清楚,在她晕了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霍晋霆又怎么会出现,还有是谁敲晕了她。另外就是,以霍晋霆的性子,竟然做了回君子?

    霍晋霆丢开了烟,反手将阳台的玻璃门关上了,慢吞吞的走进来到沙发那边坐下。孟清歌的视线一路随着他,就见他手的抵在嘴唇边咳了一下,她皱了下眉,扫了一眼地板上的烟灰问道:“怎么是你?”

    霍晋霆抬眼看向她,目光有些冷:“怎么,那你希望是谁?”

    孟清歌闭了闭眼睛,好吧,她没有想好怎么开口,问错话了,霍晋霆是不能得罪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

    霍晋霆冷淡的视线瞧着她,说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发现你被人下了药……”

    孟清歌听到下药两个字,才有些血色的脸就白了起来。霍晋霆见她脸色发白,身体微微的颤抖就知道她在害怕。他站起来,一直走到孟清歌的跟前,在她面前站定,嘴角忽而挂起了一抹邪笑,伸出手去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然后倾身过去,在她耳边道:“清歌,你知不知道,在你意乱情迷的时候叫的人是谁?”

    灼热的温度喷在她的脸上,孟清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在那里。

    霍晋霆只是想让借这个机会让她记住他,可是他的这一举动却意外的造成了反效果。他横过一只手臂搂住她的腰,将她拥进怀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让她放松下来。

    温厚的声音徐徐传来。

    “药量不重,我给你泡了一个冷水澡。清歌,什么事都没有,衣服也是服务员给你换的,不要怕……”

    孟清歌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意识到他在逗她以后,用力的一把推开了他,红着眼角小兽似的瞪着他。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来逗她。

    霍晋霆挠了挠眉梢,转身走回了沙发那边。茶几上摆着烟盒,霍晋霆又想要抽烟,但手指碰到烟盒的时候,就感觉到孟清歌的视线也盯在那个烟盒上。

    霍晋霆抽出一根烟来点燃,往沙发里一坐:“你放心好了,在你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我是不会碰你的。我还没有那么饥渴。”

    孟清歌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是啊,你还有云瑶呢。

    但那句话及时的在喉咙口被她扼住了。

    提到云瑶做什么,好像她嫉妒吃醋似的。他想要睡谁都跟她没有关系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他救了她。

    “谢谢。”

    霍晋霆眯着眼睛睨她。挺直的背,冷漠疏离的脸,又开始跟他保持起距离了。

    霍晋霆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失望。

    孟清歌捕捉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情绪,但只当做没有看到,接着问他道:“那你知道是谁要害我吗?”

    *

    餐厅的走廊传来又急又快的脚步声,,没几秒钟,简应琛高大的身影在走廊尽头出现,来势汹汹,一直到那个包厢门前,一脚踹开了包厢的门。

    “砰”的一声很大的声音,光滑如镜的门上被踹出了一个脚印,门撞在墙上又发出了一声砰响,房间里空无一人,只见床铺上的凌乱。

    简应琛的脸黑得已经不能再黑了,眼睛赤红,俨然暴风雨来临之势。陶晴从门后走过来,轻轻的握住他已经握得爆出青筋的拳头。

    “应琛,她已经被霍晋霆带走了。”

    简应琛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仇恨的瞪着她:“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

    “……”霍晋霆抿着薄唇瞧着孟清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正文 第348章 什么时候,对这个女人,他开始畏惧了起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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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烟的红星子一闪一闪的,咳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本文由 xs520。 首发

    孟清歌皱了皱眉,想到霍家老宅屋檐下的那些烟头,就算是当着她的面,他也已经连抽了两根了。

    “你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霍晋霆看到她皱眉,掐灭了烟,正要开口说话,酒店房间的门被人砰砰砰的拍了起来。

    声音又急又密,迫不及待似的醢。

    霍晋霆看了一眼孟清歌,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把拧开,立刻就想关上。

    来人怒气腾腾,又怎么会轻易的让人把门关上。

    简应琛看到两人都穿着浴袍,眼睛猩红,一把揪住了霍晋霆的衣领就要轮起拳头,孟清歌连忙上去抱住他的手臂:“简应琛,你不要!缇”

    *

    酒店大门口。

    简应琛默不作声的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将孟清歌包裹的紧紧的。他凌乱的呼吸喷在孟清歌的脸上,机械而僵硬的动作将她的手臂都抓疼了,孟清歌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应琛,他没有碰我。”

    “……”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简应琛黑得没有一点光亮的眼睛看着孟清歌。

    霍晋霆,他没有对孟清歌下手?

    他没有,乘人之危?

    一边跟来的陶晴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里有着不可置信。霍晋霆竟然没有碰她?那他在那个包厢里面做了些什么?

    孟清歌轻吐了一口气,转头淡淡的看着脸色变幻的陶晴。此时,她已经知道了是陶晴把她交给霍晋霆的。

    孟清歌的语气更冰冷了一些说道:“我感激你救了我,但有些事情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酒店楼上,霍晋霆的双手撑在护栏上,看着楼下的那辆白色的车子汇入车流,许久,都没有再动一下。

    当他走回已经空荡了的房间的时候,又下意识的想要抽烟。烟盒刚拿在手里,想到孟清歌那句清淡的话,烟盒便被捏皱了,丢到了垃圾桶里。

    霍晋霆躺回床上,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空出的大片地方。微微凹陷的枕头上还有孟清歌留下的一根头发。他捏了起来,举在空中看着,脑海中不禁想起在包厢里,孟清歌意乱情迷时的模样。

    他当然不是柳下惠,自己心爱的女人抱着他,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他伤她太深了,让她对他的感情一淡再淡,若在这个时候对她做点什么,孟清歌会恨他一辈子,那他就再也找不回她了。

    霍晋霆苦笑了下,什么时候,对这个女人,他开始畏惧了起来?

    ……

    公寓里,孟清歌重新洗了个澡,经过那种惊吓,她暂时什么都不想去想去想,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简应琛担心她会做噩梦,留下来陪着她。

    吃了一颗安眠药以后,孟清歌躺下了,简应琛帮她盖上被子,用手机放了首轻缓的音乐帮她助眠。

    “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再去想。”简应琛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孟清歌点了下头,闭上了眼睛。

    仔细想来,这一段惊魂,除了醒来的时候她受到惊吓以外,别的都还好。毕竟她是被人敲晕后再灌了药,什么都不知道,但若是那个人不是霍晋霆……孟清歌简直不敢想。

    想到霍晋霆,孟清歌的脑海里又浮现他的脸庞,他抽烟时眉心已经印出来的皱痕,还有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霍老太太在山上的时候让她去见见他,可她一直都没有去,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面。

    霍晋霆对她一直都是十分霸道,唯我独尊的。这次,他想要动她的话,完全可以,可他竟然尊重了她?

    脑子里乱哄哄的,但抵不住药物的作用,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简应琛等听到她的呼吸声平稳了下来,还在一直的看着她。房间里乐声依旧在流淌,他就望着孟清歌的脸,情不自禁的想,这个女人,他跟霍晋霆对她都有***,若是他跟霍晋霆互换一下,陶晴第一时间通知的是他,那时他会怎么做?会像霍晋霆那样控制住自己吗?

    霍晋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爱着孟清歌……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孟清歌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简应琛按着手机走到外面去接起电话。

    “应琛,你下来一下。”

    陶晴就站在楼下,固执的等着简应琛来见她一面。

    下雪了,雪花在空中飞舞,冰冷的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这让她不禁想起霍晋霆那阴冷的眼神,幸好对孟清歌下手的人不是她,不然,真不知道要有怎样的勇气才能抵住他的怒气。

    陶晴只是巧合的看到了孟清歌。

    今晚上她只是跟一帮朋友吃饭,去洗手间的时候就见到她被一个男人架着身子进了包厢。她花了点钱打听出来那个包厢是被几个富商包下来的。想来,孟清歌是被人当做了礼物。

    本来是事不关己,可转念一想,就想到若是让简应琛看到孟清歌跟霍晋霆在一起,那简应琛肯定就不会再要脏了的孟清歌了。

    抱着这样的心理,她费了些功夫将那些富商全部弄走了,然后打了霍晋霆的电话把他叫了来。

    也不知道是霍晋霆爱孟清歌至深,还是对她没有兴趣了,他居然就这样放过了孟清歌。

    陶晴嗤笑了一声,千算万算,却是这样的结果。

    身后的电梯叮的一声响,陶晴转头看过去,终于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简应琛的脸色跟外面的温度差不了多少,冷冰冰的看着前方。陶晴的身子微微一颤,他连看都不肯再看她一眼了。

    “应琛。”陶晴走到他的面前,简应琛垂下眼皮,冷冷的看了一眼眼前一脸委屈的女人,冷笑了下道:“你还找我出来做什么?”

    陶晴所有想好的话,在简应琛那一声冷笑里堵在了喉咙口,眼睛微微晃动了起来。

    心一直在往下沉。

    简应琛看她的眼神,再没有一点点的温度,那一双温润的眼带着厌恶看着她。

    这件事,比起他知道她洗了他的记忆后,看她的眼神更加的可怕。

    若说因为退婚的事情,他还对她有些歉疚的话,此番陶晴的所做所为,抹去了简应琛对她所有的感情。

    陶晴就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个,才害怕的什么都说出来了。

    “陶晴,什么时候,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

    蓝莲酒吧。

    陶晴自从卖掉这家酒吧之后便再也没有踏入过。此时,她却只能躲在这里醉生梦死。

    蓝莲酒吧经过转手,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偏文艺的酒吧,这里就是一个堕落任人发泄的场所。

    陶晴睁着迷离的眼看着眼前兴奋的人在那里乱舞,震耳欲聋的音乐却抵不过他冰珠似的话语在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响。

    他说:陶晴,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不要孟清歌了吗?我告诉你,就算孟清歌真被人怎样了,我还是只要她!

    他说:陶晴,孟清歌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任她如何哭喊哀求,他都是无动于衷,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陶晴笑了起来,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孟清歌有什么好,值得那些男人们对她那样维护?

    云刚跟几个手下谈完事情,从楼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上灌酒的女孩,眉毛皱了起来。

    “云总?”阿东看到云刚站着不动,低低的叫了一声。云刚转头,就见那些人都呆愣的看着他。

    “你们都先回去吧,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是的,云总。”

    片刻间,楼梯上就只剩下了云刚一个人站在那里。只一会儿的功夫,陶晴已经又喝了一杯威士忌。云刚的眉头又皱起了一些,往她那边走过去。

    “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喝酒啊?你一个人吗?”

    陶晴听到有人跟她讲话,吃吃的笑了起来。简应琛不想看到她,但在这个酒吧,她在这里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有不下于十个男人来跟她搭话了。

    “拜托,能不能换点别的搭讪话?”陶晴转头看过去,看到那张有些熟悉的脸时怔了一下,再眯起眼仔细看了看,“云叔叔?”

    真的是那个云叔叔?

    云刚扶住她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身子,眉毛紧蹙的道:“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陶晴心里一直憋着委屈,听到有人这样关心她,带着哭腔道:“云叔叔,你不是说,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做,都只是跟简应琛越来越远呢?

    眼泪一颗颗的从眼眶里掉落,诉着她无尽的委屈与绝望,令人不由心疼起来。

    “云叔叔,为什么……”陶晴揪住云刚的衣领,摇晃着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勉强站稳。即便是这样,她还仰着脑袋,一遍遍的问他为什么。

    云刚看到陶晴醉得不轻,叹了声气,弯腰一把抱起了她,往酒吧外走了出去。

    与酒吧里的哄热不同,一到外面,寒冷四袭。云刚向酒吧的人要了一条毛毯将陶晴包裹了起来,然后快步的坐上车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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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9章 命贱好养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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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命贱好养活,一更

    车上,司机小李看到云刚抱了个女孩上来,诧异的问道:“云总,这位是?”

    云刚看了一眼伤心欲绝的陶晴,心中泛起一些疼惜,吩咐小李道:“别问那么多了,开车。”

    小李立刻开动了车子,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情况。他跟云刚已经很多年了,这回云刚辞职,他也跟着一起走了,还是继续跟着他混。

    这么多年,他看过云刚身边有很多女人,但从来没有对哪个是这样护着的,就连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没有用这样疼惜的眼神看过。

    车子到了别墅停下,小李马上跳下车来要帮云刚把人接过去,但云刚拒绝了,亲自抱着人一路往楼上走去。小路看到小李,朝着云刚的背影呶呶嘴,小声问道:“那女人谁啊?老云当宝贝似的。”

    小李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哪那么多废话,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楼上房间,云刚把陶晴放到床上,亲自拧了毛巾给陶晴擦脸擦手,陶晴的眼泪就没有断过,握住云刚的手嘴里喃喃的叫着简应琛的名字。云刚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简应琛?

    云刚在床边上坐了下来,看着她渐渐的陷入熟睡,长叹了口气,将她被泪水哭湿了的头发拨到脑后:“傻丫头……”

    *

    南湖路别墅。

    夜半,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走入房间。

    云瑶睡得迷迷糊糊间,就感觉有个人在盯着她看。她吓了一跳惊醒了过来。

    开灯等看清眼前的人时,她大松了一口气,嗔怪的看了眼眼前的人:“晋霆,你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胸口的脏还在快速的跳着。

    霍晋霆坐在沙发里没有动静,阴沉着一张脸,云瑶看他神情古怪,掀开被子走下床。

    自从那孩子在霍家老宅住下后,霍晋霆便没再在这里住下,有时过来也只是吃顿饭。此时他忽然出现,云瑶大为惊奇:“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霍晋霆幽黑的眼眸微微的动了下,看了她好半天,云瑶被他凝重的表情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说道:“晋霆,你怎么了?”

    霍晋霆的表情微松了一些说道:“没什么,忽然想过来了,就过来了。”

    云瑶觉得他很奇怪,但也可能是临近竞标的时间了,在这个时候谁都紧张兮兮的。

    不过他在这个时候来,云瑶还是很高兴的。她走到霍晋霆的背后给他捏了捏肩膀,温柔的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睡不着?”

    霍晋霆一只手支着额头默不吭声,云瑶看了他一眼,见他半阖着眼皮,心念微微一动,葱白的手指从他的肩膀缓缓而下,身体也慢慢的弯下来,唇角漾开一抹笑。就在她的手指要钻入他衬衣里的时候,忽然一只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握住了她,云瑶的身体一顿,然后彻底的弯了下来抱住他,柔媚的说道:“晋霆,这么晚了,就留下来睡吧……”

    她的眼波如水,无言的邀请着他。霍晋霆的眉毛微不可见的皱了下,将她的手松开站了起来道:“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说罢,他便走了出去。

    云瑶看着再次空下来的房间,一阵发怔,心里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爬似的。

    他一阵风似的来,又一阵风似的走,心才热乎起来就又被他晾了起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霍晋霆坐进车里,并不立即开车,眼睛盯着前方,里面微微的闪烁着针尖似的光芒。

    不是云瑶。

    如果是云瑶做的话,她不会睡得这样心安理得,从她的神情来看,她毫不知情。

    而且,如今在云瑶的眼里,孟清歌是她的手下败将,被她逼得陷入绝境,她没有再掀起事端的必要。

    那个人也不会是云刚。且不说云刚的情报来自云瑶,他这会儿刚刚从市长的职位上退下来,还处在风口浪尖上,所以想报复他,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那种老狐狸只会躲在洞口窥伺机会,将所有的怨气都憋在肚子里,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那么还有谁会对孟清歌下手?

    *

    孟清歌冒着冷汗醒来,稍稍一动就感觉被子被人压着,侧头看过去时就见一颗黑色的头颅抵在她的手背上。

    简应琛依旧还守着她,手还握住她的不肯放。

    天还是黑的,窗外的窗棂上落了一层积雪,反射着一点白光。

    孟清歌支起脑袋看了一眼天色,才睡下没多久,她睡得不好,肚子难受的很。她翻了个身,试着将身体蜷曲起来。

    简应琛感觉到动静,睁开眼时,眼睛里还布着一层红血丝:“清歌,怎么了?”

    孟清歌脸色苍白,额头上布着一层汗,忍着不适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应琛,我不舒服。”

    简应琛见她的脸色很不对劲,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

    身体里感觉有一股热流流了出来,孟清歌皱起了眉头,脸色红红的,瞥了一眼简应琛:“可能……是那个来了吧。”

    上次是虚惊一场,这次大概是泡了冷水澡,身体受刺激了。

    简应琛呆愣了两秒,脸上渐渐泛出一些红色:“哦……那你等等。”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孟清歌猜他大概是给她冲红糖水去了,掀开被子往洗手间走去,脱下裤子一看,上面果然有一点点的红,但并不是很多。

    照旧是红糖水加热水袋,但身体好过多了。

    一夜过去。

    早上,简应琛让孟清歌在家休息一天,给她熬了粥,然后便上班去了。

    孟清歌坐在餐桌上喝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剩下吃了一半的粥,她打车去了一趟医院,医生拿着她的报告冷着脸说道:“你是怎么回事啊,见红了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乱吃药是要出问题的!”

    孟清歌的脸刷的一下白了,颤抖着嘴唇:“见、见红?”

    “是啊,你不知道你自己怀孕了吗?”

    怀孕两个字像是晴天霹雳,将孟清歌钉在了那里,连呼吸都停住了——

    医院的走廊,孟清歌手里捏着报告单,空洞的眼看着前面挂着婴儿照片的墙。

    她竟然……有了霍晋霆的孩子,在这个时候……

    孟清歌艰涩的滚动了一下喉头。

    命贱好养活。可能是她命贱,所以身体底子好,孩子还在。

    可是,她该怎么办?

    她要嫁给简应琛,去把妮妮夺回来,可老天却让她怀上了霍晋霆的孩子!

    孟清歌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将纸都抓皱了。

    明筱筱腹大如鼓,步履蹒跚的走过来。她就要临产了,这是做最后一次的产前检查了,楚朝阳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惊恐的盯着她的大肚子。

    这大概是冬瓜大的肚子了吧?

    这么大竟然没有炸掉,女人真是个神奇的动物。

    明筱筱受不了他哔叨哔叨,不耐烦的道:“你们男人那么大的东西都塞进去了,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明筱筱活受罪了九个多月,急着卸货,将这段时间的怒气全撒在了楚朝阳身上。她一把甩开了楚朝阳发火道:“你们男人都是混蛋,自己爽够了就让女人来遭罪,就该全阉了。”

    楚朝阳一脸无辜,又不能惹她,只能小声嘟囔:“又不是我干的,对我发火做什么……”

    他凑过去重新扶住她。

    明筱筱瞪了他一眼,转头就看到前面孟清歌一脸失神的坐在长椅上。

    明筱筱歪着头仔细看了眼,确定是孟清歌。

    “朝阳,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明筱筱撑着后腰在孟清歌的身边坐下:“孟清歌,你怎么啦?”

    孟清歌被惊到差点跳起来,转头看到明筱筱时,慌乱的将报告塞进了包里。“明、明小姐,是你啊……”

    明筱筱看着孟清歌手忙脚乱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分明是强行挤出来的。

    “孟清歌,你……”明筱筱转头看了一眼那边医生办公室门前的告示牌,那边写着“耳鼻喉”三个字。

    孟清歌怕明筱筱看出什么,忙道:“我身体不大舒服,就来检查一下。”

    此时她庆幸自己刚才因为失神一通乱走,才走到这边来。

    明筱筱看她古怪的神情,扫了一眼她的包问道:“孟清歌,你该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怎么会,就是……就是咽喉炎,你知道这种慢性病比较麻烦。”

    明筱筱将信将疑的看了看她,咽喉炎是烦人,但她也不用是那种世界末日一样的神情吧?

    孟清歌连忙转移了话题,看到明筱筱那大肚子说道:“你这是要快生了吧?”

    说到孩子,明筱筱露出幸福的神色,眼神都温柔了很多,她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道:“是啊,快生了。这小太爷可赶紧快点出来吧,我快受不住了。”

    她的肚子确实很大,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怀了双胞胎。从她能感受到这个小生命开始,她每天都有一种跟另一个生命同呼吸共心跳的感觉,那种感情,真的很奇妙,很幸福。

    明筱筱停顿了一下,感激的看向孟清歌:“孟清歌,我真的要谢谢你。当初要不是你劝我,这个孩子就没有了,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真的要谢谢你。”
正文 第350章 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也会这样对她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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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也会这样对她吗?二更

    孟清歌盯着她的肚子,微微失神,直到明筱筱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明筱筱小声的问道:“你……是不是想妮妮了?”

    做了妈妈,明筱筱更能感受到母亲跟孩子之间的联系。

    云瑶实在是太坏了,怎么能为了自己,硬生生的去抢了她的孩子呢?

    看着身形削瘦的孟清歌,明筱筱的心里很难过。

    孟清歌从明筱筱的眼睛里看到她对自己的同情,苦笑了一下,眼泪险些跌出眼眶。

    “明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孟清歌形色狼狈的离开了。

    明筱筱看着她凌乱的脚步,心里更沉重了一些。

    *

    下过一场雪后,天气晴朗了起来,灿烂的阳光将白茫茫的雪照得耀眼。路面上的雪早已经被碾碎了,结成了一层薄冰,孟清歌走在路上特别小心。

    才走到公寓楼下,就被一个人用力的抱住了。

    “你去了哪里,被你吓死了!”

    简应琛不放心她,临时回来看看,结果就发现她根本不家里。那一刻他真的慌了,怕她因为昨晚的事去找人算账。

    “打你的电话怎么不接呢?”

    孟清歌还没有准备好见他,冷不防的撞见,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包,支吾的说道:“我、我在家里有点闷,就出来走走。”

    简应琛见她安然无恙便松了一口气,牵住她冰凉的小手皱了下眉道:“这么冷,出来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快点回家去。”

    屋子里开了空调,走进去身子忽的一暖,孟清歌轻轻的打了下颤,木木的走到沙发那边坐下,还把包往身后塞了下。

    她看了眼简应琛,这事情还不能让他知道。

    简应琛让秘书提前从饭馆里打包了饭回来,招呼孟清歌过去吃饭:“是不是还不舒服?”

    孟清歌看着他关切的脸,抿了抿嘴唇摇头,挤出一个笑来:“已经好多了。”

    “先喝点热汤。”简应琛帮她盛好了汤,让她先喝着。

    “你这身体,我看还是带你去看一下中医做些调理吧,不能每次都这样。”

    孟清歌一惊,勺子咣啷一下掉碗里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简应琛以为她被烫到了,拿着纸巾擦她的手:“有没有烫到?”

    “没事……”孟清歌抽回手,低头喝汤,“我不想去看医生。”

    简应琛拧着眉看她,孟清歌知道他要反对,但她肯定不能去看医生,如果他陪着一起去的话,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我自己去看。”怕他再反对,孟清歌马上接着说道,“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跟着去。”

    简应琛是个听到大姨妈就要红脸的人,见她这样坚持,便说道:“那你一定要去看,不要敷衍。”

    “嗯……嗯……”孟清歌游移着眼睛,点头虚应了下来。

    说过一阵话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好像都没什么话要说了,其实是各怀心事。

    孟清歌没有什么胃口,可在简应琛面前,她不想他担心,强迫着自己吃下去。等简应琛走后,她立刻跑到洗手间吐了出来。

    心里藏着秘密,像是堵着一块石头。

    简应琛想起来车钥匙忘在家里了,走回来取,进门的时候就见孟清歌一脸苍白的从洗手间走出来,眉毛立即皱了起来。

    “清歌?”

    孟清歌见他去而复返,心慌了一下:“你还没走啊?”

    “清歌,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孟清歌借着转身的动作快速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在沙发上坐下后对他笑了笑,“你快去上班吧,别老守着我,我没事。”

    简应琛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孟清歌是个心思很重的人,有什么事情也都瞒着他。

    他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清歌,虽然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但我希望你明白,我是你的男人,我会保护你一辈子,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将我的话记到心里去,好吗?”

    孟清歌望着他温柔的眼睛,可以看到他对她想要一生一世守候的真情,心头像是被人猛的抓了一把。

    她的眼睛轻轻的眨了一下。

    就算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也会这样对她吗?

    不会后悔吗?

    喉头翻滚了一下,孟清歌缓缓的点了下头:“好。”

    一直到简应琛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孟清歌都坐在沙发上,一直维持着简应琛离开时的姿势,像是个木雕一样。

    过了好半天,她才撑着僵硬的身子走到房间,机械的将包里的报告单取出来,藏到衣柜的最里面。

    她要尽快跟简应琛结婚,将妮妮要回来,然后……

    孟清歌转头望着天空的一片蓝,摸了摸肚子。

    *

    霍氏大楼。

    霍晋霆坐在大班椅上,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都恨不得绞杀了对方。

    霍晋霆没有想到简应琛会这样堂而皇之的走进他的地盘,但他能猜到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孟清歌遇袭,他跟他都想知道是谁干的。

    霍晋霆微微眯了下眼睛说道:“她还好吗?”

    简应琛冷哼了一声,对他万分不满:“她好不好不用你管,你只要知道,把你的人看住了,不要把孟清歌牵扯进去!”

    霍晋霆头一次被人这样呛,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情敌。但此时,他却不能立刻还击,眼睛挣得红了起来。

    他跟云刚之争,以简应琛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也肯定往那方面去想了。

    不管是不是,还有待查定,霍晋霆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色,正要开口说话,视线忽然往门那边扫了一眼,忽的站了起来,拍了桌子道:“孟清歌现在跟的人是你!她出了事情,是你无能!”

    门口,云瑶贴在门板上,听不清楚里面在说着什么,但好像霍晋霆发脾气了。

    早晨的时候,她接到那几个监视孟清歌的人打来的电话,提到说孟清歌被人敲晕了,被人直接送到了包厢里,差点被轮,不过有个女人救了她,还通知了霍晋霆过去。

    那些人接到云瑶的命令,只告诉她孟清歌的身边有没有霍晋霆出现,至于孟清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一概不管的。所以当他们看到孟清歌被人带走,也只是漠不关心。

    难怪,霍晋霆半夜会忽然出现在她的房间。

    他是不是以为,是她要找孟清歌的麻烦?

    而他还跟孟清歌独处了孟清歌好几个小时!

    云瑶在听到那句报告时,差点把指甲捏断了。

    那几个小时里发生过了什么,而那个时候,孟清歌是被人灌了药的!

    云瑶脑袋里全是霍晋霆跟孟清歌翻云覆雨的画面,又在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霍晋霆不会去碰孟清歌的。

    他根本就不爱她,只是因为曾经夫妻一场罢了。

    而且那些人不是说了吗?那个简应琛来带走了孟清歌,霍晋霆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现在,霍晋霆又发了脾气,大概是对他们不耐烦了。

    云瑶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林秘书看她神色阴郁的走过去,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的看了眼总裁办的方向。

    林秘书有紧急文件要找霍晋霆签字,但这个时候那位简先生又在里面,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怒气冲冲的。

    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敲门的时候,那扇棕色的大门打开了,简应琛阴沉着脸出来,林秘书连忙退开到一边。

    霍晋霆看到林秘书,语气很不好:“进来,把门关上。”

    吃了火药似的,林秘书都不敢正眼看他了,只把文件放到他面前:“霍先生,竞标的确切时间下来了,这份是确认参加函,要请您签字的。”

    霍晋霆扫过一眼,在上面刷刷两笔签下。

    林秘书拿了文件赶紧走人,办公室里的气压已经低的她不敢多呆一秒。若是以往,霍先生看到这个邀请函,眼睛里一定是雄心勃勃的,但此时,她只看到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林秘书拿着文件去寄出,云瑶从窗子里看到林秘书走过去的身影,眼睛微微一动,拿起桌上的水杯装作要去茶水间。

    “林秘书。”她叫住她道,“那位简先生已经走了吗?”

    林秘书点了下头,并没有要跟云瑶多交流的意思,疏离而有礼的道:“霍先生在办公室,云经理若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进去了。”说完,他便点了一下头往前走了。

    云瑶在霍氏,从前台一路青云,现在已经是公关部的经理了,别人都见识到了她的手段,不敢再轻易的得罪她,得罪她的人,都已经被她踢出霍氏了。林秘书依旧与她不冷不热,云瑶冷冷的瞧了一眼她的背影。

    林秘书是霍晋霆的得力助手之一,就算她想要踢人,也要看人。

    不过方才那一瞥,她已经看到了那份文件上的字。

    竞标大会的邀请函。

    她本来是想去找霍晋霆,问他孟清歌的事情的,但转念一想,如果她就这样去找他,霍晋霆不就知道她派了人监视孟清歌吗?

    云瑶捏了捏掌心,霍晋霆跟父亲,马上就要正面交锋了,等事情结束,一切都不会再由着他了!

    她的心忽的一紧,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正文 第351章 如果落败了,她会怎么样?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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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竞标案在市博览中心进行。

    因为是最后一轮的竞标,安检格外的严格,从大楼门口进去,就有层层保安把守,大批的媒体在大厅里严阵以待。

    上午九点半,几辆黑色豪车准时抵达现场。

    经过一轮轮的角逐,参与竞标的公司到最后只剩下了四家,各公司的参会人员依次进场。

    虽然只剩下了四家公司,但这四家公司却都是顶尖级别的,在商界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带来的团队也都是精英团。一行人进去,媒体的闪光灯不停,有些记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先采访几句,都被保安拦了下来醢。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关上,所有的一切都被关在了那扇门后,剩下的人严守阵地,等待最后花落谁家。

    竞拍现场,只允许一家媒体进去现场拍摄整个过程,记者跟摄像师紧张的汗都要冒出来。

    这场竞标不同以往,在前面的几轮里,各家公司展示的是公司财力跟实力,设计图是最后的一部分缇。

    大屏幕上,ppt一张张的过去,设计师在台上讲解着构思,每一张都让人惊叹无比。

    这四家公司里,其实都很清楚,这个竞标真正的对手其实只有两家——飞跃集团跟霍氏集团,其他的公司既是陪客也是来学经验的。

    整个会议室划分为四列,桌上摆着各家公司的标识,全场的人都专注的看着上面设计师的解说。一场精彩纷呈的解说完毕,下面的人都鼓起了手掌。

    林秘书悄悄的往飞跃那边看了一眼,对着霍晋霆小声道:“霍先生,飞跃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霍晋霆眯了眯眼睛,往那边瞥去一眼,再瞥了一眼自己的设计团队,然后对着林秘书道:“林秘书,我们也有最顶尖的设计师。”

    霍晋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瑶,在她的旁边,那位她推荐来的设计师费罗伊满怀自信的看着前方,蓝眼睛里闪着幽光。

    霍晋霆的视线再度转移到云瑶身上说道:“云经理,你对我们的竞标有把握吗?”

    云瑶挺着背,好像比所有人都更紧张,手指下意识的紧抓着裙角。听到霍晋霆的问话,她微愣了一下,像是吓到了似的松开了手,又更紧的捏了下裙子,抓住几道褶皱来。她挤着笑虚应道:“当然。”

    云瑶根本不敢去看霍晋霆。这至关重要的一仗,霍氏是无论如何不能赢的。

    “那云经理,假如……我们公司落败的话,你会怎么样?”

    “……啊?”黑暗中,云瑶看着霍晋霆的忽闪着微光的眼睛,明明含着笑意,却有种令她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的呼吸都紧了起来,张了张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落败了,她会怎么样?

    南城的地标案,看起来只是一个城市某区域的建设,但实际上,是市政规划的未来布局。以新地标为中心,然后向城市四周辐射出去,整个南城融合为一个整体。那样,未来的南城市将会是整个省乃至全国最亮眼的部分。

    正是因为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所以吸引了众多大公司来参与。霍氏更是投入了整个公司大部分的财力物力人力,推了好几个年度重要项目,全力以赴。若是这个项目没有争取到,那霍氏可以说是损失惨重,那么霍氏的股票也会一败千里……

    这是她父亲早就布好的局,所有的一切也必须按照他们设定的来走。

    霍晋霆会失败,霍氏将不会再有崛起的机会,而霍晋霆,将只能依附于她。

    他的问题应该问:如果落败了,他会怎么样?

    可现在,他却在问她,她的结果会是如何……

    云瑶的眼睛微微闪动,有些茫然的望着霍晋霆,心跳如擂鼓,明明她将成为胜利的一方,可在霍晋霆的面前,为何感觉她依旧毫无招架之力?

    霍晋霆还在等着她的回答,慢悠悠的道:“毕竟,我们的设计师是云经理力荐的。”

    那种凉淡的声音令云瑶更加的紧张了起来。听起来无可回避,云瑶咽了一口唾沫,说道:“那——我只有引咎辞职了。”

    霍晋霆点了下头,唇角微勾了下,对着林秘书道:“林秘书,云经理如此有信心,你也应该如是。”

    又一家公司讲解完毕,接下来是飞跃的代表上去了。

    前面两家公司,强调的是城市的简练,更具有科技感。

    米歇尔夫人上台,屏幕上马上出现了她的作品。

    刚放出第一张图的时候,人们的视线就被美轮美奂的设计图吸引住了。她的作品偏向时尚感,一看就会觉得很有活力,代表着快节奏,细节之处又不乏细腻。

    其中最吸引人注意的是楼房概念。车库不用再停放到楼下,而是直接可以到达每一层楼。楼房融合了花园,不管是住房还是商业楼,都透着绿意,强调城市森林的概念,摒弃了现在冷冰冰的水泥森林。

    而整个过程中,只有霍氏这边的人,面色惨白,惊讶的瞪着眼睛,看着前面屏幕放出的设计图。

    怎么会!

    “霍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飞跃的设计,怎么会跟我们的如此相同?”

    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发问。

    第四代楼房概念,跟他们的设计几乎一模一样!

    霍晋霆看向费罗伊问道:“费罗伊先生,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费罗伊也是绿了眼睛惊慌无比,指着台上的屏幕,用意大利语说道:“他们,抄袭了我们!我们被偷了!”

    翻译话音一落,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米歇尔的那个设计图出来的时候,众人心里都已经有了那个猜想。从项目开始,整个都是保密的,所以说,是他们的团队里出了商业间谍!

    每一个人都是脸色惨白。

    霍晋霆看向云瑶:“云经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所有的团队,都是由公关部组建的,云瑶是人员的直接负责人。

    尽管云瑶早已经预见到会有这样的场面,这个时候也是紧张慌乱着的。

    霍氏是最后一个出场的,费罗伊的设计图放出来,跟米歇尔夫人的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那么霍氏就要被定义为剽窃了!

    这对任何一家公司都是灭顶之灾。

    所以,云刚的恶毒就在这里:既要霍氏在股市上崩盘,也要霍氏的名字一文不值。

    云瑶望着铁青着脸的男人,呼吸都停住了,紧紧的抓着裙角,布料都要陷入皮肤肌理了。

    霍氏是在霍晋霆的手里重生了的,如果霍氏彻底垮了,那霍晋霆——那个意气风发俾睨天下的男人将不复存在,他的意志力将会彻底摧毁!

    想到开场时霍晋霆对她的问话,云瑶的眼睛剧烈的晃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不想看到那样的男人,不想看到一个一蹶不振,像是个行尸走肉的霍晋霆。

    那也不是她想要的男人。

    “晋霆,现在先别管那么多了。先去跟主办方说,我们退出竞标!”云瑶捉住他的手臂,急切的说道。

    其他人听到她的建议,也觉得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比起大伤元气,总比彻底死了的好。

    就在这个时候,米歇尔夫人的讲解结束了,当她的翻译最后一个字落音,现场赞许声不断,几位请来的专家都连连点头。

    角落的记者激动的记录着现场的状况,未来的南城,会是这样的吗?

    那也太震撼了!

    不愧为国际级的设计大师啊!

    米歇尔向着台下众人致意,主持人上去又说了几句过渡的话语,然后就轮到最后一家公司——霍氏了。

    主持人指着霍晋霆这边的方向说道:“接下来,有请霍氏集团为我们带来精彩的演说。”

    这个时候,云瑶的手还捉在霍晋霆的手臂上,慌乱的看了一眼台上。

    霍氏的设计图是绝对不能放出来的!

    主持人一直在等着霍氏的代表上台去,等了好几秒钟都不见有反应,又请了一遍说道:“霍氏,请问你们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精彩的设计图呢?”

    霍氏是作为最后一个出场的,所有的视线都看向了这里。

    那边有小声的声音冒出来:“该不是想打退堂鼓了吧?”

    云瑶的脸色煞白,又紧紧的抓了一下霍晋霆的手臂,到了这个时候,可不要意气用事啊!

    霍晋霆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狭长的双眸直直的盯着台上的大幕。

    这时候,费罗伊看了一眼云瑶站了起来,拎了拎西服的两侧,露出自信的表情开始往台上走去。

    飞跃集团那边,为首的公司老总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淡定的看着别人的出场,似乎一点都不紧张会有更加精彩的设计出现。

    霍氏这边的人都惊呆了,这个老外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上去做讲解的话,只要他的设计图一放出来,不就公开了他抄袭了别人的作品吗?

    作为一个设计师,闹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不想混了吗?

    还是他有别的什么高招?

    就在费罗伊要走上台的时候,被林秘书拦了下来,接着会议室的侧门打开,外面的亮光随着那扇门的打开照射进一道长形的光芒。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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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 这个男人,一直在算计着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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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那扇门的开启,会场都安静了下来,往那边张望过去。

    就见一个瘦长的女人身影站在逆光里,缓缓走进来。

    嗒嗒、嗒嗒……

    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单调,但也听得分外清晰。

    她背着光,光线在她的身上投射出一层光晕,她的脸在阴影里面,并不看得十分清楚,众人都投去了好奇的视线,窃窃私语着猜测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醢。

    女人穿了一件复古风的套装,上身是天青色的刺绣短衣,下身白色阔腿裙裤,搭配着看起来衬得她柔美中不失干练,特别的有个性。脚步声里透着她的自信,她径直往台上走去,然后在台中央站定。

    台上的灯光将她的面容照亮,那张绝美的脸让人一看,更是惊讶无比。

    而女人并不在意台下开始的窃窃私语,目光往台下某处看去,淡淡一笑缇。

    霍晋霆在看到女人的面容时,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开来。

    果然是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了一下,霍晋霆对着主持人点了下头,那个主持人便走开了。

    在设计图的设计过程中,那位薇妮小姐始终都没有露面,工作全部由她的助理跟公司做沟通,只说会在最后竞标的时候再出面。

    在这次的竞标开始前,霍晋霆便要求那位薇妮小姐配合他的安排,在适当的时候出来。

    女人的视线往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道:“大家好,我是霍氏的代表薇妮,以下由我来为大家讲解我的设计图。”

    清亮的嗓音一出声,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在她身后的大屏幕上,一张全景设计图跃然而出,顿时,全场的人都被震到了。

    云瑶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台上的女人,握紧的双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一张俏脸惨白如纸,与别人的兴味盎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会这样!

    裴如意,怎么会是裴如意!

    霍晋谦死后,她不是失踪了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也只有霍晋霆跟林秘书坦然自若了。就连自己公司的那些参与项目的人员,都是一脸的惊愕,同时又被上面一张张精彩绝伦的设计图所倾倒。

    只见台上的女人神采飞扬的介绍着她的设计,娓娓道来:“众所周知,所有的时尚都将过去,成为历史。而我们所在的城市,有着数千年的历史底蕴,我的设计,是要这些浓重的底蕴,成为新的时尚,是与时代永恒并行的时尚,让所有经历过的每一天,成为底蕴的积淀,也成为新的时尚……”

    在座的人眼睛闪闪发亮,这个女人……他们公司什么时候还藏了这一手?

    霍先生是不是早有准备?

    众人都是沉浸在惊喜又惊愕的情绪交加中,看了一眼霍晋霆,然后又看向台上那些精彩的设计,兴奋的脸都涨红了。

    费罗伊还站在台下的阶梯那边,面如死灰,怔怔的往云瑶这边看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相信谁也不会说,消失了的亚特兰蒂斯是一个古旧的城市,就算没有被海水吞没,也会走向没落。因为这座城市,不但有着神话般的历史,也有着高度发达的文明,有着至今都无法令人相信的科技技术。”

    “而我们的城市,为什么不能成为那样的存在?让高科技与历史结合,保留我们城市的特色,也让未来融入到这种特色里面。”

    “一座新城,不应该是重复的推倒与重建,而是留住与发展……”

    台下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有的人忍不住向林秘书打听了起来。

    林秘书笑了下,对着那些还在一脸懵的同事们解释说道:“公司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两处同时进行,以防万一。”说着,她往飞跃那边看了一眼。

    薇妮小姐的这条独立线,只有她跟霍先生知道,所有的人都蒙在鼓里。

    飞跃的公司老总还在呆愣的瞪着前面,不敢相信在这个时候霍晋霆还能来这一手!

    那个费罗伊,根本是霍晋霆使的障眼法!

    云瑶听到林秘书的解释,身体猛地一震,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身体冷得像是处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

    这个男人,一直在算计着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瑶的大脑一阵晕眩,只觉喉头一阵腥甜,嘴唇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眼前的那个男人,让她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害怕……

    霍晋霆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对着她微微一笑说道:“云经理,你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看过来,云瑶马上使劲的眨了下眼睛,将眼泪全部逼了回去,硬撑着笑道:“没有,只是替霍先生高兴,幸好……霍先生另有准备……”

    霍晋霆淡淡笑着,转头看向前面。

    当裴如意结束讲解时,看台下那些人专家的反应就知道他们更满意谁了。

    她向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走下台来,一直到霍晋霆的面前站定,对他微微一笑:“晋霆,好久不见。”

    霍晋霆站了起来,与她拥抱了一下:“我就知道是你。”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又一场考察,政/府方面需要对每个公司的设计图进行可行性进行评估。

    果然如预期所料的,最后只有飞跃跟霍氏进行角逐了。

    一个是在国际上拿过大奖的,而一个还只是国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甚至算是一个新人。设计图设计出来,但要真正操作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对设计师的把控能力就要有另一层的考量了。

    其中一个负责人问霍晋霆道:“霍先生,请问你是怎么想到启用这位设计师的呢?”

    论资历,论得奖,那个薇妮小姐都不能够与费罗伊、米歇尔夫人相提并论,可霍晋霆却大胆的启用了她,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以霍氏集团的实力,完全可以全部聘请一流设计师的。

    霍晋霆道:“国外的那些顶级设计师确实有资历,有奖杯。但我们国内未必不能培养出那样的设计师来。我的理念与这位薇妮小姐的不谋而合,就是想保留住这座城市的精华。而国外的设计师对我们的文化并不了解。虽然他们的设计很高超,完全是未来城市的模样,但他们的设计,我还是觉得缺失了魂。”

    “原来是这样……”那个负责人点了点头,神情里面有些赞许。

    ……

    最终的由谁得标还需要专家组再讨论,两个小时后,紧闭的会议室大门打开,记者们蜂拥而上,采访参会公司的情况,有没有把握得标。霍晋霆将所有的公关工作都交给了林秘书,裴如意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云瑶,对着霍晋道:“我以后再找你,先去忙你的吧。”

    说着,她便上了自己的车。

    霍晋霆睨了一眼云瑶道:“我想,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

    南湖路的别墅,黎少彦早已等候在那里。

    霍晋霆走进去的时候,面容冰冷没有一丝表情,而云瑶像是要崩溃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一身的名牌却掩饰不住她瞬间的憔悴。

    黎少彦微微的皱了下眉,对着云瑶说道:“你先坐下吧。”

    他将倒好的水放在她的面前,云瑶噙着冷笑看了他一眼道:“少彦,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吧?”

    黎少彦在这里,已经说明了计划是他们俩一起制定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为的就是要骗她入局!

    呵呵,她在对他们演戏,而他们同样的也是如此。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云瑶笑了起来,眼角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擦了擦眼角,看向霍晋霆:“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看穿我的?”

    “……”

    “还是,从我回来开始,你就没有相信过我?”

    霍晋霆乌黑的眼睛里没有一点亮光,抿着的薄唇徐启:“你觉得,像你这样的女人,会有疯了的可能吗?”

    “……!”云瑶的呼吸一窒,眼睛闪了下。

    “云瑶,你真的以为你回来时的那一通装疯卖傻骗过我了吗?”

    “霍晋霆——”云瑶微微的摇晃着眼睛,怎么想自己都不可能有出错。那个时候为了他能相信,她不惜自残,至今她的手腕上还留有疤痕。

    霍晋霆冷笑了一下道:“你说,在霍家大变的时候,云刚带走了你,把你关了起来,甚至不许你生下孩子,是你百般哀求才留下的。可是你知道,当我听到你这样说的时候,我想到的是什么吗?”

    云瑶下意识的问:“什么?”

    “云刚知道我会复仇,他第一时间就带走了你,是因为他怕我将怒气发泄在你的身上,向你报复。这说明了什么?”

    “……”云瑶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没错,当时父亲怕她被霍晋霆报复,在霍晋谦被抓去的时候,她就被父亲叫了回去,不许她与霍晋霆见面,一方面是保护她,另一方面是防止他的下一步计划走漏。

    但这又有什么问题?

    只听霍晋霆徐徐说道:“你的父亲如此爱你,舍不得你受罪,在这种情况下,你又怎么可能没有机会逃出来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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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3章 我真的希望,我们从来没有爱过,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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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说的,都是一派谎言。我又怎么可能信你!”

    当年霍家出事后,他拼尽全力也要将云刚拖下水,那个时候,云刚就算是在接受调查,也要把云瑶保护起来,怕她被波及,还在限制出境前就将她送到了美国。

    不论如何,云刚都是顾念着他们的父女亲情的。

    云瑶听完霍晋霆说的,无力的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啊……”

    她的眼睛完全的黯淡了下来醢。

    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却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入了他的局。

    从开始对她的恨之入骨,到后来让她进入公司,再到将她留在身边,让她以为他已经原谅她,重新爱上她,都不过是为了骗她,让她入戏更深。

    “这么说,你是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缇”

    霍晋霆冷笑了下道:“你是我意料之外的工具,我没想过你还有脸回来。”

    “……”云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时候,她迫切的从美国回来,是因为明筱筱告诉她,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她当然要回来,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看清,他已经从心里,把她抹得一点都不剩了。

    哪怕,她把女儿送到他的身边,他的心里都没有留下她的分毫。

    霍晋霆,这是把自己隐藏的有多深啊……

    “云瑶,事到如今,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霍晋霆弯下身体,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将她完全的困在沙发里面。

    他的眼睛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温度,漆黑的像是无底的深渊,也要把人拖入他复仇的无尽深渊。云瑶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惊得呼吸都屏住了,身体下意识的往后躲。

    “我问你,当初你爸设计我大哥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是不是知道?”

    “我……”云瑶困难的张开嘴唇,想要辩驳却发现在他的逼视下根本无法开口,“我……”

    “你是不是知道!”

    云瑶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紧绷着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他压过来的气息,如同断裂的弦,崩溃的道:“他是我爸啊,我能怎么办?”

    “呵呵……”霍晋霆松开了她,站直了身体。

    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的笑意更冷了一些:“是啊,他是你爸爸……”

    霍晋霆站在那里,垂眼看着地面,不知道他此时又在想着什么。

    没有了那迫人的气息,云瑶松了口气,歪倒在一边吁吁喘气。可虽然有了喘息的空间,她却感觉身体都空了。

    好像从悬崖上跳了下来,一直的往下沉,没着没落。

    她看向霍晋霆,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却感觉隔了千重山,再也触碰不到他。

    “霍晋霆——”云瑶忽然跳了起来捉住他的手臂,求着他道:“霍晋霆,我真的没有想要背叛你的,我是没有办法啊!”

    泪水从她的眼睛里不住的流淌下来,狼狈无比。

    “你没有办法?”霍晋霆讥讽的看着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她似的,“六年前,你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霍家家破人亡。六年后,你回来装疯卖傻,又想再害霍家一次,你跟我说,你没有办法?”

    霍晋霆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对她的憎恶再也不用隐藏。

    云瑶被他推得坐倒在地上,哭叫着道:“霍晋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那个时候,你们霍家高高在上,而我爸爸还只是一个小区长。我只是想等我爸做上市长,我就能配的上你了,难道我这样想也错了?”

    “可笑至极!”

    云瑶呼吸一窒,惨白着脸看着他。

    霍晋霆愤恨道:“我如果嫌弃你的话,当初就不会选择跟你在一起!”

    “别把你的虚荣,当做是为了爱。我会觉得我们那些年在一起的时间都是虚度光阴!”

    “霍晋霆,你可以说我做错,但不可以质疑我对你的爱!”

    “那我真的希望,我们从来没有爱过。”话说出口,霍晋霆嗤笑了一声,尖锐冷酷的目光里,透出了一些悲凉。

    如果没有跟她相恋,他心里就不会这么愧疚。这些年,云刚两个字,就像是烙印,深深的烙在他的心口。那股仇恨没日没夜的在折磨着他。

    没有人知道这是种什么滋味。

    说到这里,霍晋霆似乎无意再多说,往门口走去。到快要步出门口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道:“我忘了告诉你,南城的地标项目,就是由我提议的。为的就是吸引你的父亲——云刚!”

    云瑶猛得一颤,眼泪还含在眼眶里:“什么!”

    她一直知道霍晋霆这些年在重振霍氏,却没想到他已经那么早就开始布局,甚至是他提出了这个项目!

    天啊,为了报仇,他把自己隐藏的到底有多深?

    而如今,他到底有多少实力?

    云瑶惨白着一张脸,僵硬的身子动了一下,艰涩的开口说道:“好……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霍晋霆微微的眯起眼睛。

    “那么孟清歌呢?”

    霍晋霆的呼吸立即沉了一下,冰冷的眼睛里闪起了火光,身体也微颤了下,像是被针刺到了似的。

    云瑶一直专注的看着他,看到他细微的反应,心里就涌起了恨意。霍晋霆的心里把她清理的一干二净,把那个女人当做心头肉了吗?

    “这么看来,你把孟清歌也算计进去了啊……”云瑶冷笑了起来,眼泪也随之跌落,“那么你现在是要急着去找她解释了吗?”

    “……”

    “为了骗我入局,你把孟清歌逼到那个境地,看来,你对她也不过如此。”

    “……”

    “现在你要把她找回来,还找得回吗?”

    “你错了,对孟清歌,对她,我从来没有算计。”

    说完那一句,霍晋霆就彻底的走出了这栋别墅,冰冷的大门关上,砰的一声闷响,将外面的阳光全部的阻挡在外面。

    云瑶的心猛的一沉,像是被重锤了一下。

    他对孟清歌没有算计,那么他为何要对那个女人那么狠?

    云瑶的脸倏地一变,睁大了眼睛。

    难道他是为了要保护孟清歌?

    意识到这个,云瑶立刻爬了起来就要冲出去。

    “瑶瑶。”

    这个时候,从始至终沉默着的黎少彦忽然开口,云瑶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黎少彦站了起来看着她道:“你出不去的。”

    “霍晋霆要把我关起来?”云瑶惊恐的道。

    她从美国回来的时候骗霍晋霆,她的父亲把她关了起来,现在霍晋霆是真的要把她关了吗?

    黎少彦的视线微垂,淡淡的说道:“地标项目虽然是由霍晋霆提出来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还有三天才会有最终结果,这三天,你就在这里吧。”

    “……!”

    “还有,这栋别墅里所有的电话线路都已经切断,你不用尝试跟外界怎么联系。这三天,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

    *

    黎少彦也走了,偌大的别墅变成了一座冰冷的囚笼。

    云瑶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呆呆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她做错什么了?

    那个人是她的爸爸啊,她能怎么样,她根本违抗不了,就算是在最后,她也是千方百计的求父亲一定要留住他的性命。

    她只是想要两个人在一起,这样也错了么?

    别墅里开着暖气,可她只感觉到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透入骨髓。

    *

    孟清歌走在马路上,对面的商场露天屏幕上播放着今天的新闻。

    南城的地标竞标结束,各大媒体都在争相采访。屏幕上播放着几家公司的设计图,每一幅都让人惊叹,为那些设计师的脑洞喝彩,商场上已经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看。孟清歌也忍不住慢下了脚步。

    未来的城市是那个样子的啊?

    “喜欢哪一幅?”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的身边响起。

    孟清歌侧头看了过去,眼前的女人也在看着大屏幕,嘴角微微的扬起,眼睛里光芒闪烁,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是——”孟清歌微微的皱了下眉头,脑海中一个画面闪过,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见过她!还见过两次!

    这么漂亮的女人,很难让人忘记。

    女人转过头来,对着孟清歌一笑,灿若朝霞:“我们又遇见了。”

    “是啊,看起来我们很有缘分。”

    女人点了下头道:“是啊,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她顿了一下,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我们的缘分,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什么?”孟清歌愣了一下,女人只是笑笑,没再接她的话,转头重新看向大屏幕,又问了她一遍道,“你喜欢哪一幅?”

    “嗯……”孟清歌再看了看,“那个复古系的吧……里面有这座城市的精髓。”

    女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哦?可是你不觉得看起来旧旧的吗?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欧美那种时尚感。”

    孟清歌不赞同的摇摇头:“复古永远都不会过时的。你看意大利,它有最时尚的米兰,但它的城市却是古欧风,你能说它不时尚吗?”

    ---题外话---

    谢谢cljtszy2012、抽心达意、梦若蝉曦、星蓉的月票支持,么么哒。最近一直晚,跟大家说声抱歉。酒酒自从上架以来,已经四个月没有休息了,有些觉得吃力,不过尽量不会断更的,会一直码下去。后面还有一更,谢谢小伙伴们的支持。
正文 第354章 他的亲生女儿背叛了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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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听得很有兴趣的样子,点点头道:“你说的挺对,继续往下说。|”

    孟清歌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好像很在意她的看法似的。不过她还是道:“你看那个中心最高的塔楼。看起来它只是一座塔,但我觉得,它应该是这个设计最核心的部分。”

    “我想,那个塔应该可以叫做瞭望之塔吧。外城的人,远远的看到这座塔,就知道我们这座城市,而南城的人,站在塔楼的最高顶,可以看向四面八方。”

    女人眼睛里的笑意更深刻了一些:“那你觉得这个设计有望拿下这个项目吗?”

    孟清歌耸了耸肩膀:“这个我也不好说吧,但我希望是。醢”

    “那好,借你吉言。”女人拍了拍孟清歌的肩膀,然后走向自己的车子。

    孟清歌呆愣愣的看着她从自己的身边走过。

    难道,她就是那个设计师缇?

    孟清歌的眼睛睁大了。她以为能设计出这么出色作品的人,会是一个至少四五十岁的老头或者老太太,没想到却是这么的年轻。

    天哪!

    “清歌,你在看什么?”简应琛从马路那边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往前面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辆红色的车子开过。

    孟清歌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设计图,还在震惊中说道:“那个……我看到那个原设计师了,一个大美女!”

    简应琛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大屏幕,上面正好是在介绍霍氏集团,并在分析霍氏胜出的可能性。

    他的眉头皱了下,孟清歌在听到霍氏的时候,眉头也皱了下,低下头来。她不自在的看了眼简应琛,谁都知道霍氏意味谁,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到那个人。

    简应琛握住孟清歌的手,与她交握住手指道:“走吧,再漂亮的大美女,在我眼里也不及你。”

    两个人一起往商场一楼的婚纱店走去。

    今天,他们是来拍结婚照的,在前一天的时候,陶晴给简应琛发信息,答应退婚……

    *

    飞跃集团的幕后大老板就是云刚。

    若是他还在职位上,那以市长的身份去现场看竞标过程一点没有问题。不过现在为了避免出问题,也就在自己的别墅里等消息。

    云刚似乎对竞标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悠哉的在花园里种花弄草。

    花园一角,陶晴从玫瑰园里站起身来,捧着一捧玫瑰花走到前面的桌子坐下。

    那天晚上过后,云刚邀请她在这里小住两天。

    都是失意的人,两人算是惺惺相惜。陶晴也不想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胡思乱想,便答应了下来。

    那一场宿醉,好像一场梦,天亮时她醒来,忽然觉得身上的枷锁解开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这些年,她只执着于简应琛一个人,为了他,她甚至迷失了自己,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那个早晨,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很陌生。

    那早已经不是自信开朗的陶晴,而是怨妇似的一个女人,不甘心自己得不到的,便不择手段,直到自己变得面目狰狞。

    这段爱情,她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那她还撑着做什么呢?

    不如给自己一个解脱,至少不再活的那么累。

    那个早晨,她给简应琛发去信息,提出退婚。

    陶晴坐了下来,拿起剪刀开始修剪玫瑰花枝,云刚拔完草回来,摘下手上的手套放到一边,拿了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热茶喝了一口。

    冬日里的太阳暖洋洋的,就这样在花园里动动手喝喝茶,说不出的惬意。

    陶晴低垂着眉眼,修剪的格外认真。每一枝花枝她都认真看过,一个个的剪下上面的刺。

    嘎嗒嘎嗒,剪刀剪下花刺的声音很单调。云刚瞧着眼前的小姑娘,白皙的皮肤透亮,挺翘的鼻子,殷红的嘴唇,发丝轻轻飞扬,人比玫瑰花儿还美。

    云刚只觉得心头一动,目光从未有过的柔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陶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向他,对着他微微一笑道:“云叔叔是不是舍不得这些花了?”

    桌子上摆了好几个花瓶,陶晴看这个园子里有一大片玫瑰便说想做插花,云刚答应了,才有了这场午后的休闲惬意。

    “怎么会。”云刚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后,心跳快了两拍,但他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所有的神情变换都是不动声色。

    他道:“这些花迟早要谢的,让你打发一下时间,也算是物有所值。”

    陶晴抿嘴笑了下,她想到了什么,又抬眼看向他问道:“云叔叔,你现在不做市长了,真的对那个职位没有一点念想了吗?”

    其实陶晴做下放手的决定,也是受了云刚的影响。

    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可以说退就退,她为何不能?

    可这两天,她虽然觉得轻松了,但心里还是会空落落的,会不经意的想起那个人。

    她想,一定是简应琛三个字刻在她的心上太久了,要遗忘总要时间吧。

    云刚眯起了眼睛看向太阳的方向。这个时候才中午过去一点时间,可以说依旧是如日中天。

    这个时候,管家走了过来,恭敬的对着云刚道:“云先生,李总来了。”

    云刚神情一动,对着陶晴道:“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你接着坐会儿。”说着他吩咐管家去弄些点心过来,再让他换一壶热咖啡。

    管家哎哎的点头答应了,云刚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屋子里走去。

    陶晴看到花园的主道上,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神色凝重的走过去,跟在云刚的后头,两人一起往里面走去。

    李良中是云刚放在飞跃的替身老总,公司所有的运作他都需要来跟他报告。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李良中竞标一结束就立刻往这边赶来了。

    走进书房,云刚走到大班椅上坐下,拿起自己的烟斗抽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个竞标是必胜无疑的。

    李良中关上门往前一直到云刚的书桌前,半垂着脑袋脸色十分的沉重。

    云刚看他这幅神色,眉毛动了下,有些惬意的表情也收了起来,变得慎重:“怎么,事情不顺利?”

    “云先生,出事了。”李良中的气息都低沉了下来,不敢去看云刚的脸色。

    “……!”

    待云刚听完李良中的报告,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空气里只听到云刚呼哧呼哧的气愤的呼吸声,嘴里的烟斗都快被他咬断了。

    李良中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但他不敢去擦,也不敢吭声。

    这个计划,从霍氏宣布加入竞标开始,他们就开始了,甚至不惜买通了费罗伊。

    那个费罗伊听起来是个很著名的设计师,早前也已经宣布封笔。可他真正封笔的原因是他已经设计不出什么好作品了,已经江郎才尽。飞跃付给了他很大一笔钱,让他出山作为霍氏的首席设计师。

    米歇尔的设计图,所有的设计构思,云瑶都是知道的。云瑶让费罗伊按照米歇尔的构思设计出类似的作品来,以确保他们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这样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就这样失败了?

    云刚的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手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猛的往桌上捶下去,发出很大的声音,吓了李良中一大跳。

    “云先生!”

    “霍晋霆竟然做了两手准备?”云刚还是不能够相信。

    “云先生,这是有可能的。霍晋霆能把一个濒临破产的霍氏壮大到现在的程度,他这个人,实在是深不可测。”

    云刚瞪了他一眼,凶狠的眯起了眼睛。

    地标案不是普通的项目,霍晋霆调集霍氏大半的财力物力投入进去,要说做两手准备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果,霍晋霆其实已经知道他就是飞跃的幕后老板呢?

    那他做两手准备就更合理了……

    云刚的眼睛再眯了一下,霍晋霆做两手准备,云瑶不可能不知道的,除非她……

    “云小姐呢,你有见到她吗?”

    提到云瑶,李良中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脑袋更低了一些说道:“云小姐在竞标结束后就跟着霍晋霆一起走了。”他顿了一下再,磨磨蹭蹭的又道,“霍氏的代表上去讲解的时候,我看到云瑶小姐对着霍晋霆笑了一下,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便不好再往下说了。

    但显而易见的,是云瑶小姐背叛了他们,才导致了计划的失败。

    云刚的脸色一紧,立刻拿起手机拨打了过去,电话是通的,但却是无人接听。

    一直到电话自动断掉,都没有人接听。

    叮咚一声响,一条信息发了过来,云刚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云刚将手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像是只暴怒的狮子,眼角猩红。

    他的亲生女儿,在这个时候背叛了他!

    *

    另一头,霍晋霆发完短信后,就将手机丢到了马桶里。

    手机屏幕闪了几下后,彻底陷入黑暗。

    他从洗手间走出来,黎少彦坐在沙发里若有所思。“如此一来,云刚就会以为是云瑶背叛了他。可是,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题外话---

    谢谢秋秋红日、zhangzhangyin的月票,么么哒~(づ ̄3 ̄)づ╭?~
正文 第355章 错爱今生,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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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云瑶回到她爸那里,她爸也不会再信任她了。”

    霍晋霆道:“如果我做出的姿态是要把云瑶保护起来,就跟当年的他一样,你说,他是不是会更相信他所看到的?”

    黎少彦觉得不止如此,霍晋霆应该还有后手,但他不愿意再说,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这时展绵推门进来,在霍晋霆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霍晋霆的眉毛立刻狠狠的拧了起来,刚才的愉悦心情一瞬而光,急匆匆的出去了。

    黎少彦有些莫名奇妙,问展绵:“什么事啊?醢”

    展绵瞥了他一眼,随便挑了张座椅坐下来,看到茶几上有杯冷茶便直接喝了,然后才道:“黎先生,跟你没有关系的事情就不要八卦了。”

    上次没留神让孟清歌险些出事,霍晋霆狠狠的骂了她一顿。展绵现在几乎是24小时不离孟清歌,有任何事情都马上跟霍晋霆报告。

    黎少彦摸了摸鼻子,眼睛一转:“孟清歌?缇”

    对霍晋霆来说,除了报仇的事情以外,就只有孟清歌了。

    这段时间,霍晋霆都克制着没有去找孟清歌,按照计划,现在也不是时候马上去见她,至少要等到三天后,云刚被抓起来以后。

    那么多天他都忍了下来,到底什么事情,让他这样急不可耐?

    *

    嫣婚纱店是国际有名的婚纱设计师米嫣的自创品牌,很多名媛结婚都是在这里专定。

    孟清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婚纱,又是惊叹又是惊喜。

    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摆了几十个穿着婚纱的模特,孟清歌在每个模特前面都停留了会儿,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这不是她的头婚,却是第一次穿上婚纱,心里要说没有感动,肯定是假的。

    她跟霍晋霆结婚的时候,甚至连一张像样的结婚照都没有,就连结婚证上的照片,都是拿了两人各自的证件照摆在了一起就算完事了。

    哪个女人,心里对结婚没有一点向往呢?

    孟清歌站在一套鱼尾婚纱前,这套婚纱设计的很简单,摆在那么多的婚纱里几乎无人注意到。其实她也不是在看婚纱,就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站在那里发愣,简应琛走了过来牵住她的手道:“本来想给你也专门设计一套的,但是,我等不急了。我保证,等我们以后五十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世界上最盛大的婚礼,让你不后悔嫁给我。”

    孟清歌转过头来怔怔的看向他。

    五十年……

    她的手微微的动了下,明亮的眼睛里忽然有些暗淡了下来,简应琛以为她不相信,捏了捏她的手道:“清歌,我跟你保证。”

    失去了的信任,要重新找回是很难的。简应琛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会做给她看的。

    他们不只会在一起一年两年,还有未来的十年二十年,一直到五十六十年,直到过完这一生一世,他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孟清歌扯了扯嘴角:“好。”

    她转头看向那件婚纱,对着服务员道:“那就这套婚纱吧,给我试一下。”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接过那套婚纱以后就急急忙忙的就去了试衣间。

    一直走到里面关上门,她靠在门上,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简应琛灼灼发亮的眼睛让她心虚。

    她摸了摸肚子,背靠在门板上望着头顶的一盏灯,再看了一眼那套婚纱,苦笑了下。这辈子能穿上一次婚纱,也算是完成了一个梦,至于以后……以后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吧……

    孟清歌站了会儿,等调整好了情绪才开始脱身上的衣服,等她开始脱里面最后一件打底衫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吓了她一跳:“谁?”

    一片静默的声音,孟清歌竖着耳朵再听了会儿,可能是什么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吧。

    换好婚纱走出来,门一打开的时候,她愣住了。

    眼前,霍晋霆抱着手臂就站在她的面前,目光凉淡的打量着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孟清歌的呼吸停了下,下意识的往四下里看了看:“你怎么进来的!”

    “嘘,小声点,你这样大声,如果引来别的什么人看到,那就不怎么好了。”霍晋霆狡黠的看着她,狭长的眼睛里闪着狐狸似的光。

    孟清歌的气息沉了沉:“你来干什么?”

    霍晋霆抱着手臂,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再度将她全身上下看过一遍:“你这是要跟他结婚了?”

    孟清歌抬起下巴道:“我说过的,你以为我开玩笑,还是在气你?那你真的想多了。我要跟简应琛结婚,而你,有多远就马不停蹄的给我滚多远,我不想再看到你。”

    “呵……”霍晋霆扯了下唇角,发出一声冷笑。

    孟清歌拧着眉瞅他,不知道他这声冷笑是几个意思。“霍先生,如果你是来祝福我的,那我很高兴,如果你是来捣乱的,那你可真够配得上‘混蛋’这两个字的。我们之间本来好聚好散,你守着你的云瑶好好的不行吗?我不想当你锅里的肉。”

    意思就是,不要吃着碗里的,还念着锅里的。

    她连霍晋霆三个字都不想再叫,一声霍先生,将两人的距离彻底拉开。

    说完,孟清歌便扭过头不再看他。

    可她维持这个姿势还不到一秒,就被霍晋霆推着进了里面的试衣间。狭小的空间里一下子挤进去两个人,这还不算,霍晋霆直接把她抵在里面的墙上,方才还是平静无波的眼此时浓的深不见底,那团深黑里面冒着火光。

    “可我喜欢吃回锅肉!”

    “你——”孟清歌一对视上霍晋霆的眼睛,心就哆嗦了一下。

    他的眼睛黑的吓人,像是要吃了她似的。好像她身上穿的这件婚纱扎了他的眼睛似的,他伸手就要给她脱下来。

    孟清歌被他吓得连忙拉住身上的婚纱:“霍晋霆,你干什么!”

    “霍晋霆,刚刚不是还在叫霍先生的吗?”

    孟清歌气得不行,一边死死的拽住不让他扯下,一来一去间,撕拉一声,布帛碎裂的声音。两人都愣住了,一起看向她的胸口。

    那边的丝线绽开,她漂亮的山峰若隐若现。

    “啪”的一声脆响,霍晋霆的脸上多出了五个手指印。

    孟清歌发红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像是小兽似的咆哮:“霍晋霆,你够了,我欠你什么了,你就非要这样欺负我吗?”

    “我只是想要拥有自己的幸福,就因为我曾经是你的女人,就没有了去寻找幸福的权利了吗?”

    霍晋霆的脸阴沉得就要滴下来似的:“幸福?你跟他结婚,觉得跟他在一起能幸福?别忘了当初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孟清歌深吸了口气,用着平静的目光看向他:“他本来就是我的最初。再说,你真的了解过我跟他的过去吗?”

    “……!”

    孟清歌明显的感觉到霍晋抓着她的手臂更用力了一些,他漆黑的眼睛也好像要把她淹没了似的。

    她只跟霍晋霆说过一次,她是被人丢下的,但她从没在他面前说起她跟简应琛的那段过去。

    霍晋霆把她抓得很疼,孟清歌忍着疼痛,接着道:“霍晋霆,你跟云瑶有过难忘的过去,我也有的。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她,那我想要回到最初,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左右不过那八个字——错爱今生,回到原点。”

    霍晋霆像是被刺到了似的,身体猛地颤了下,视线一直的盯着她身上的那件白色婚纱,过了很久,他都没有松开她,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孟清歌试着要去掰开他的手,他的身体微微的颤了下,眼角有些发红。“你就这么……一定要穿上婚纱?”

    有些话不对题,但仔细一想,他的意思是:你就一定要穿上他给你披的婚纱?

    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孟清歌咬了咬牙:“是!”

    “霍晋霆,我嫁给你的时候,像是做贼似的,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他肯给我一个婚礼,让全世界都给我们祝福,你可以吗?你放不开云瑶,你的婚纱,想要给的人也不是我。”

    这些话,孟清歌是转过头说的。

    她跟他揪扯的太深,已经不能去说对错,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对错,只是一场配合。说到底,他们分开,也不过是利益散伙罢了。

    她不爱简应琛,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只有这样说,才能让霍晋霆放手。

    “呵呵……”霍晋霆又是一声冷笑,他放开了她的手臂,却是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转过头来。

    “孟清歌,你敢对着我的眼睛说吗?”

    “跟我说,你已经重新爱上了简应琛,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

    孟清歌一直在避免提到妮妮,不想让他觉得她坚持跟简应琛结婚就是为了妮妮。她的心微微颤抖了下,霍晋霆的观察力太厉害了,每次她说谎,他都能看穿她。

    “我孟清歌,爱——”

    后面的话孟清歌没能说出来,全部被他封印在了嘴唇里。他不会给她那个机会的,一定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这个谎话精,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正文 第356章 这人是猴子属性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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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抿紧了嘴唇,死都不肯让他进来,霍晋霆抵着她,她的婚纱后背是露开的,也方便他的手作案。

    他清楚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在她的脊椎上顺着那道长沟一抚,她的身体就轻轻的打了个颤,控制不住的啊了一声。他趁隙钻了进去,勾着她的舌亲吻。

    直到嘴唇里有血腥味冒出来,他才放过她。

    孟清歌用力的擦了一把嘴唇,好像上面有病毒似的,举起手来又要打过去。这一次,她的手被他握住悬在了半空。

    孟清歌挣了挣没有挣开他。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真的太大了,他又是那么野蛮的一个人,她根本斗不过他,但也不想就这么示弱。而霍晋霆也不想把她弄伤了,于是两人又跟斗牛似的僵在了那里大眼瞪小眼醢。

    这个时候,试衣间那边的门响了几声,服务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孟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两人一下子更僵硬了一些,互相对视了一眼。

    孟清歌不习惯试衣服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弄来弄去,尤其穿婚纱的时候是要脱掉内衣的,她拒绝了服务员,这个时候她特别后悔没有让她进来缇。

    孟清歌看了一眼霍晋霆,如果刚才她答应了那个服务员,霍晋霆就不敢这样跑进来了。

    她压低了声音怒道:“你还不快点走?”

    新娘的试衣间里有别的男人出现,这个传出去可是要出大事的。霍晋霆看着面色急切的孟清歌,他当然不想走,但这事关孟清歌的名誉,眼睛一闪,他松开了她。孟清歌马上就要出去,霍晋霆拉住她的手臂道:“孟清歌,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个婚,你是结不成的!”

    “那我也告诉你,我能不能结婚,不是你说了算!”

    *

    霍晋霆走了,原来他是从窗口爬进来的。

    试衣间跟化妆间都在二楼,窗子那里有一根树枝一直伸到这边,难怪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

    孟清歌站在窗台边,看到霍晋霆从那么高的树上一跃而下,被他有些吓到。

    这人是猴子属性吗?

    孟清歌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手里拿着那件裂开的婚纱拿去给服务员,不好意思的道:“这……有些小了,我……呃……”

    孟清歌红着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脑袋都垂了下去。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是她的胸部过大撑坏了。那个服务员看了看她胸,接过婚纱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这不应该啊……”

    不过这里的服务员都有受过训练,马上笑着说道:“没有关系,您可以再试试别的款。虽然您来不及量身定做,但这里的婚纱也都是独一无二的,肯定有您喜欢的款式。若是您穿着不合适,我们这里马上就可以为您修改尺寸。”

    “啊……好,好的……”孟清歌咬了咬唇,走到另一件婚纱前。

    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什么心思挑选婚纱了。霍晋霆的突然出现,将她的心情都打乱了。

    简应琛站在她的旁边,她心不在焉的看着婚纱,他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她的胸口,眉梢微微的动了下。

    记忆里的她还是少女时期,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她还生了孩子,尺寸是有些不同了。

    孟清歌将自己掩饰的很好,将所有的尴尬都放到了那件撑坏的婚纱上,再加上她出来的时候还补了一下唇膏,简应琛也就没有再发现什么来。

    孟清歌察觉到简应琛的视线,倏地抬头瞪他:“看什么看!”

    她的脸红扑扑的,嗔怒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娇俏。简应琛心念一动,半弯下身体与她的眼睛平视,这一看,又发现她好像有什么不同,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孟清歌心里惊了一下,慌张间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赶快挑吧,别玩了。”

    这家婚纱店跟摄影师有合作,在这里可以直接将婚纱照一起拍了。孟清歌答应在这里买婚纱,其中之一就是图这个方便。

    简应琛急着结婚是为了尽快真正的拥有孟清歌,而孟清歌急着结婚,是想快点把妮妮要回来。

    简应琛穿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他的个子高,又是标准的模特身材,驾驭起极挑身材的燕尾服来一点没有问题。笔挺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完美的诠释了成熟典雅的魅力。

    孟清歌重新换了一套长裙摆的细腰瘦裙婚纱,这件婚纱带了蕾丝的袖子,可以将被霍晋霆抓红的手臂隐藏起来。

    孟清歌的脸清秀,化妆师只给她弄了一个淡妆,再绾一个简单的发式,便将她清丽出尘的气质凸显出来了,跟简应琛站在一起可谓郎才女貌。

    不管怎样,孟清歌都要把这个挑婚纱拍结婚照的步骤进行下去。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因为霍晋霆的出现而给她造成的影响,拍照的时候,也是极力配合。

    因为决定仓促,婚纱照他们没有拍很多场景,只在三楼的摄影棚拍了一些。只是最后快要收工的时候,简应琛提出了一个要求。

    “鸽子?”

    摄影师有些发愣,简应琛笑着道:“对,我第一眼看到我太太的时候,她身边就有鸽子围绕,所以我想留一张那样的照片。”

    孟清歌看着在跟摄影师沟通的简应琛,有些陷入了回忆。

    在乔南家的那个小院子里,她养的那只灰白鸽子围着她飞舞。那个时候的简应琛脸上还带着些年轻稚气,风度翩翩的模样让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小鹿乱撞。而她自己,也是无忧无虑的少女。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她看着那个更加成熟英俊的男人,心却跳不起来了,只是生出一种沧桑的感觉。

    不过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是要结婚了……

    孟清歌愣神间,简应琛已经从他的车里拎着一只鸟笼子过来了。正是他养在阳台上的那两只白鸽。

    他将笼子递给她道:“试试看,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的绝技了。”

    那摄影师也很是好奇。他拍婚纱照的时候,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顾客,要求跟宠物一起拍的。不过都是猫猫狗狗,而且是他们自家带来的,像鸽子这种飞鸟,怕是不好掌控吧?

    草地上,两只鸽子放飞了出来就要往云霄冲上去,只见孟清歌手指放在嘴唇间吹了一下,那两只鸽子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孟清歌再吹了两声的时候,那鸽子便往她的方向飞过去了。

    咔擦咔擦,摄影师激动地拍下那一幕,觉得孟清歌就是个魔术师,鸽子怎么能那么听话的围着她飞舞呢?

    简应琛站在摄影师的旁边,目光里只注视着草坪上站着的那个女人,看得都要痴了。

    夕阳下,她一袭白衣,鸽子稳稳的停在她的指尖,展翅欲飞又眷恋不舍的回头望她。

    那一幕,火红的太阳都成只成了她的背景,阳光在她的身后照射出来,光芒万丈。

    她就像是一个百灵仙子,徜徉在黄昏。

    而在灌木丛后,霍晋霆远远的看着那个草坪上的女人,几乎要忘记呼吸。

    难怪那个男人怎么都要找回她。

    孟清歌……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霍晋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感觉到手掌下的那颗心脏在不受控制的跳动。

    接下来,简应琛走过去加入了进去。他单膝跪地,伸出一只手,凝望着孟清歌,而孟清歌将手轻轻的放在他的手掌上,鸽子稳稳的站立在她的肩头,似乎在见证这一重要的时刻。

    摄影师将简应琛走过去,一直到单膝跪地求婚的画面一连串的全部拍下来,每一帧画面都能做成海报,组合起来又是一幅长卷。

    霍晋霆看得眼睛里喷出火来,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将孟清歌拽过来。

    他一定会记住这一天的!

    *

    霍家老宅。

    霍老太太怒气腾腾的,将礼品盒子一个劲儿的往外扔,嘴里骂道:“出去,我才不要你的东西。没良心的东西!”

    老太太往外丢一件,裴如意就捡回来,老太太再往外丢,她再捡回来,来回了几次,那些礼盒都摔烂了。

    霍老太太眼睛里含着泪骂:“没良心的东西,你还回来做什么,看我老太太死没死吗?”

    裴如意哽咽着的道:“妈,您长命百岁,我一直记挂着您呢。”

    “砰”的又是一声,霍晋霆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东西就直接丢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怎么了?”霍晋霆绕开那只盒子,见到院子里站着的裴如意便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他走路有些跛脚,霍老太太一下子被他吸引了过去,指着他的脚问:“你的脚怎么了?”

    霍晋霆从树上跳下去的时候崴到了脚,在孟清歌面前威风是威风了,却吃了苦头。“没什么,走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

    霍晋霆尽量装的没事似的往里面走,把霍老太太跟裴如意都丢在身后。

    两人对视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

    霍晋霆那种沉稳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失足的时候,而且他身上还沾了草屑树叶,更像是在什么地方滚了一圈。
正文 第357章 让你老婆回来,我摆两大桌,你信不信?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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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走到客厅里便坐下了。茶几那边摆着茶具,他往茶壶里注入水,等水烧开。

    裴如意走进去,他抬起头看着她,扯了扯嘴唇道:“还没有搞定我妈?”

    裴如意苦笑了下,看了一眼霍老太太道:“妈一向很有个性,我慢慢来吧。”

    霍老太太长长的哼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了。遥控器一摁,电视机的屏幕马上亮了起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过后,咿咿呀呀的唱腔出来:“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怨、便凄凄惨惨无人念,待打并香魂一片,守得个阴雨梅天。”

    一直到水壶里水烧开了的声音响起,裴如意都一直站在一边,嘴角含着淡笑眼眸微垂,似乎是在认错,但也在听戏,交握着放在小腹的手指轻轻的一点一点打着节拍醢。

    以往,她经常陪着老太太一起听戏,对这个牡丹亭也颇为喜欢。在做那个地标设计的时候很枯燥,她便是一遍遍的听这个曲子,想象梦中的那个世界,然后描绘出心中的那个世界。

    反复的听过很多遍,她都会唱了。

    要知道刚开始来到霍家的时候,她听这种戏曲完全听不懂,跟老太太对抗时还放流行音乐,霍晋谦为了让她跟老太太和平共处没少费心思。也是后来,霍晋谦给她讲解了这个戏曲,她才明白了里面的意思,便也能静下心来欣赏了缇。

    那个男人,他什么都懂,好像就没有什么他不会的。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听到这一句的时候,裴如意会心一笑,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

    霍老太太没让她坐下,把她冷在一边,就是不想让她舒服,见她这个时候还听上曲子了,气得腮帮子抖了抖。

    她沉不住气了,也不直接跟裴如意说话,反而转头对着霍晋霆气咻咻的道:“你看看这个女人,在你哥出事后她就跑得没影子了。这会儿倒还有闲心在这儿听戏。你说她还留在这里干嘛,让她回家去!”

    霍老太太至今不能释怀。

    那个时候,她的儿子死了,紧接着丈夫也去世,最悲痛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霍家风雨飘摇,可在这个时候,她的大儿媳却不见了!

    到处去找,遍无所寻,她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霍晋霆往煮开的茶壶里撒了一把茶叶进去,等泡开了便倒入茶杯里面。

    他不像霍晋谦,有耐心做一整套功夫茶的步骤,全凭自己做事。

    霍晋霆拿起一杯茶递给裴如意道:“坐下吧,站着不累吗?”

    裴如意看了一眼霍老太太:“妈没肯呢。”

    “别叫我妈!”老太太别过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霍晋霆挑了下眉梢,吹了口茶水,润了润嘴唇看向裴如意道:“薇妮,为你?”

    裴如意抿唇笑了下,没有否认。

    霍老太太虽然别着头在那里兀自生气,可耳朵却竖着。她听得云里雾里,没好气的道:“什么为你为他的,为谁呢?”她瞥了一眼裴如意,冷声冷气的道:“你有人了?”

    “妈,大嫂这几年并不好过。”

    当年霍家接二连三出事,全家在都处在风暴中心,而引起这场风暴的便是裴如意被绑架一事。

    裴如意一直都很后悔,那天她不该跟霍晋谦吵架,也就不会被人绑走,霍晋谦就不会被人威胁了。

    霍晋谦死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个星期,等能进去她屋子时,只发现了她放在柜子上的一封信,人已经不见了。

    从此失踪,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一直到今天的竞标会上看到她,霍晋霆便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裴如意苦笑着道:“妈,没有为霍家做点什么,我哪有脸回来见你。”

    薇妮,为你,她一直是为了霍晋谦在活着。

    霍老太太扭过头瞪了她一眼,又重重的哼了一声,因为气恼她,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

    “都是狗屁!”

    伍千叶只希望霍家还活着的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可这些小的们,一个个都憋着劲儿要打要杀的,没有人知道这些年,她心里又担着怎样的心。

    “奶奶,狗狗已经拉过臭臭了,不放屁了。”之前妮妮被霍老太太打发了出去,赵婶陪着她在公园里遛狗,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回来。一回来就听到老太太在那发脾气。

    霍老太太见到妮妮,绷着的脸才好看了一些。

    小家伙只比那只狗高出一点点,小手抓着狗脖子上的毛晃悠进来。

    狗是萨摩耶,老太太之前哄她说买狗,第二天就去买了回来。妮妮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白白的会笑的狗,但是这只狗却好像不怎么喜欢她,垂头丧气的,一脸被坑了的表情。

    没办法,这孩子太熊了。抓了笔就在它油光水滑的真皮大衣上画几个大圈圈,大萨的内心能不崩溃么?

    大萨见到霍老太太,跟见着亲人似的,撒开了腿冲老太太那里奔去,在她腿上拱来拱去求摸摸求安慰。它在公园被欺负了,小祖宗拖着它从滑滑梯上滑下来,它差点吓尿了好么!

    妮妮见到客厅里还有一位漂亮的阿姨,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阿姨好漂亮啊。

    她看了一眼霍晋霆,忽然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对着霍晋霆大叫了一声:“爸爸!”

    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生气的样子,忽然就红了眼圈哭起来了。

    她回头扑进赵婶的怀里,哭着要找去妈妈。大人们被这一出都弄得莫名其妙,这孩子怎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霍晋霆正在喝茶,被她吓了一跳,嘴唇被烫了一下。

    还是裴如意心细知道孩子在想什么。她走过去,蹲在孩子面前道:“你是妮妮?”

    这孩子肯定以为她是霍晋霆给她找的后妈了。

    妮妮睁着含泪的大眼睛眨了眨,裴如意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我是你的大伯母呀。”

    妮妮水亮亮的眼睛看向霍晋霆,似乎在向他求证,霍晋霆这个时候也搞明白了怎么回事,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妮妮挪着过去了,爬上霍晋霆的腿抱住他的脖子,很小声的问:“爸爸,她是谁呀?”

    因为妮妮的这一闹,霍老太太也不好再僵持下去,对着裴如意道:“你们都当我是纸老虎,随便你们吧,爱怎么搞就怎么搞。”

    老太太踢踢踏踏的去餐厅,吩咐赵婶开饭。

    裴如意对着霍晋霆淡淡一笑道:“你这孩子还真是老太太的克星。”

    裴如意人虽然没有在霍家,但这些年霍家发生了什么事,她都看在眼里。她也知道霍晋霆跟孟清歌的那些事儿,看向孩子的目光更柔了一些。

    她最遗憾的事,便是没有能为霍晋谦生个孩子。那时年轻,她以为能跟霍晋谦天长地久,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裴如意有些伤感,发觉妮妮还在好奇的看着她,便对她招了招手。妮妮疑惑的靠近她,裴如意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玉坠子给她。

    “大嫂!”霍晋霆愣了一下,脸色一变,那只如意玉坠是大哥亲自雕刻了送给她的。

    裴如意笑了笑道:“一直没想好该送什么礼物给她,这个就当做是我跟你大哥一起送她的礼物。希望她以后都过得称心如意,少些波折。”

    霍晋霆听出来裴如意话里的遗憾,便不再说什么了。

    裴如意转过头来捏了捏妮妮柔嫩的脸蛋:“帮我好好保管这个玉如意,好么?”

    妮妮捏起胸前垂着的绿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个大伯母好奇怪啊。

    “能让我抱一下吗?”

    妮妮点点头张开小手,裴如意将她抱了起来,这个软软的孩子真的好可爱啊,难怪霍家的大大小小都喜欢她。

    又懂事又贴心,真是小棉袄。

    只是可惜她的妈妈——

    裴如意看了一眼霍晋霆,这个时候,霍晋霆不想提到孟清歌。那个女人穿着嫁纱在暮光里的模样还印在他的脑海。

    两次,她最美的模样都不是为他而绽放,这让他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暗恨自己真是瞎了眼把珍珠当鱼目。

    霍晋霆的眉眼发沉,闷声道:“先去吃饭吧。”

    霍老太太就是一个别扭的人,嘴上气着这个大儿媳不声不响消失了六年,但见到她回来,其实比谁都高兴,早就吩咐了老钟去买了很多菜回来,摆了满满的一大桌。

    霍晋霆走过去一看:“这么多。”

    霍老太太盛着汤,阴阳怪气的道:“你要能让你老婆回来,我能摆两大桌,你信不信?”

    霍晋霆闭嘴了。

    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圆桌上的座位渐渐坐满,霍老太太看了看,欣慰的叹了口气。

    这张圆桌,总算慢慢的人多起来了,等清歌回来,这个家便算齐全了。

    *

    三天过后,竞标结果出来,花落霍氏。

    云刚气得砸了桌子,李良中弓着肩膀噤若寒蝉。

    这个结果,其实是在意料之中。且不说霍氏的实力,霍晋霆那个人太狡猾了,他启用那个新人设计师,看似劣势,却已经把人心也算计进去了。国家没有理由不培养自己的人才。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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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8章 云刚覆灭,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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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李良中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在那之后,飞跃花了一大笔钱想去打通关系,钱砸进去了,但出来的还是这么个结果。

    这个时候他再开口乱说话,不是找死么?

    原本应该是霍氏股价大跌,现在结果一放出来,飞跃的股票大跳水,相信到了下午收盘的时候就该跌停板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止是霍氏,飞跃也是全部都押上了。

    云刚虎目圆睁,气愤不平的瞪着李良中道:“你是不是没把那些人喂饱?醢”

    李良中擦了擦汗:“云先生,我肯定是给足了的呀。您也知道,那些人酒桌上什么话都能说,但到底有没有做事……再说,说不定霍晋霆那小子也来了这么一手。”

    霍晋霆花重金同时让两组人设计,那再花点钱打点也是很正常,毕竟只差最后一步了。

    李良中觉得自己很无辜,云小姐那里出了岔子,凭什么要他来背黑锅在这里挨骂缇。

    云刚狠狠瞪了一眼李良中,鼻子里喷气。这三天他就没有睡好觉,白头发都长出来不少,嘴里还长了几个燎泡,说话都疼。

    老狐狸的眼睛阴狠的转着,到嘴的肥肉被别人抢了,若是别的时候倒也就罢了,但时机不对啊!

    他指望着拿下这个大项目,在这里面大赚一笔再去疏通关系,东山再起的,现在这样下去,飞跃都要完蛋了!

    还有苏庸,那头狼只是暂时的把他搁置在一边,只要他做出点成绩的话,苏庸还是会重新启用他,现在全完了!

    云刚紧握着拳头,脑子里一团乱麻越绷越紧,他忽的站了起来,将书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李良中站得距离稍远,被有被那些东西砸中,暗想飞跃是要完蛋了,他也该去找别的出路了。

    云刚怒道:“你是不是想着走人呢!”

    “我还没完呢,你是不是太早了!”

    李良中忙虚笑着道:“云先生您说哪里去了,我是在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补救。您看,能不能跟我们的那些老朋友打打关系,让他们往我们飞跃注入一些资金,先挺过去这一关?”

    云刚之前为了脱身,把几个合伙人捅给了纪委,基本上把人都得罪光了,哪里还有人肯出手帮忙,商场上的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全是靠着他市长的面子来往,他去了官服,谁还来认他。

    就在这时,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嗡嗡的震动着,上面的号码一闪一闪,两人的视线都一起落到了那支手机上。

    云刚看了眼上面的号码,眉头皱了一下,拿起手机接起来,就听到里面一个低沉的男音说道:“云市长是不是在想着怎么盘活这盘棋呢?哦,对了,我忘记了你已经不是市长了,应该叫你一声云先生,是不是?”

    “霍晋霆!”云刚的眼睛立刻放出杀人似的狠戾光芒。

    “云先生别生气,我还有礼物没有送给你呢,你打开门去看看,应该快到了。”

    云刚瞪的眼珠子都快要爆了,他对李良中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开门,李良中走到门口将门一拉,就惨白着脸站在了那里。

    “云、云先生——”

    “叫我做什么!”云刚一抬头就愣在了那里。

    管家低着头站在门口,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云刚太熟悉那些人了,脸色立刻变了……

    *

    霍氏。

    霍晋霆挂断电话,等那边传来确切的消息,扯了扯嘴唇,露出一抹冷酷的笑。

    “那就辛苦高检察长了。”

    挂断电话,裴如意睁着晶亮的眼眸望着霍晋霆道:“云刚那老畜生,这是真的要彻底完蛋了吗?”

    裴如意的身子微微颤着,眼睛里蒙上一层泪雾,是激动的,也是悲凄的。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怎么能不激动!

    裴如意的旁边坐着黎少彦,他也紧张的看着霍晋霆。为了这一天,他们等得太久了,这最后一击下去,云刚就洗干净屁股坐在牢里等死吧!

    霍晋霆看了眼他们俩,紧抿着嘴角点了一下头:“嗯。”

    了却了一件心事,他却似乎没有太多的情绪,没有觉得特别高兴。

    云刚能有今天,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啊……

    裴如意得到霍晋霆确切的回答,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她哭得特别大声,好像要把这些年没有流过的泪全部都宣泄出来。

    这些年,压在她心头的那一块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晋谦,晋谦……”她嘴里喃喃的叫着霍晋谦的名字,心里的那块地方很疼很疼,“晋谦……”

    黎少彦闭上眼睛,绷紧的身体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长吁了一口气。

    云刚从落马到被捕,只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元旦之前。可以说是雷霆速度,可却很少有人知道,霍晋霆布这个局布了多久,又是多么精密。

    这么多年,这么多天,大仇得报。

    霍晋霆也坐在皮椅上,闭着眼睛感受心的宁静。

    在宋市长离任前一年,霍晋霆就去找了他,提出了地标项目。

    他知道云刚掌控着一家大的集团公司,这么多年,他的走动资金都从那家公司得来,别人贿赂他的钱,他也全部都投入到那家公司。那是他钱生钱,仕途上越爬越高的的金母鸡。

    云刚是一个很贪婪的人,钱跟权,他都要。

    地标项目这么具有吸引力,他一定会来投标的。

    果不其然,他做通了苏庸的工作,把他调回了南城。坐在市长的职位上,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头,地标的项目就落到他手里了。

    所以,他才有了第二步动作,逼得云刚辞去市长职位。

    为了保住他的权力,他一定会孤注一掷,全力在这个项目上的。毕竟有苏庸在,只要有足够的钱,他就能再回到市长这个职位,甚至爬的更高。

    第三步,便是让他的计划落空了。

    霍晋霆已经把云刚教唆杀人的证据提交给了公安部,也要求重查霍晋谦的案子。

    飞跃股票大跳水,云刚的钱一夜之间蒸发,他的金母鸡彻底作废,他再也不能拿着大把的钱去走路子了。

    至于苏庸……

    霍晋霆冷笑了一下,云瑶去北京救云刚的时候,那些花出去的钱,送给了哪些人,那些证据已经全部都送到有关部门去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苏庸、云刚,还有那些当年害过霍家的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他不会给他们活路的!

    长久的一片宁静之后,黎少彦坐了起来,拍了拍哭声渐歇的裴如意,对着霍晋霆道:“我们是不是要出去大大的庆祝一下?”

    他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芒,嘴角微微的浮着笑意。

    霍晋霆没有什么表情,若有所思的盯着一个方向,黎少彦的眼睛微微一转,知道他这个时候最想见的人是谁。他道:“你还是去找她吧。”

    霍晋霆这个时候,脸上才有些暖意,拎着钥匙大步的走了出去。

    *

    街头的树上绑了很多的彩带,一些店家门口也摆上了小圣诞树,到处都是节日的气氛,这个时候,霍晋霆看到那些炫彩的商铺才想到已经是平安夜了。

    原来,已经到了平安夜了啊……

    霍晋霆走进一家珠宝店,这家珠宝店里也满是圣诞的气氛,服务员的胸口都别上了圣诞老人的徽章。店长亲自站在门口迎接顾客,看到面前器宇不凡的男人,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这样的大金主必须要揽住啊!

    霍晋霆站在柜台前面,有些茫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的为哪个女人挑过什么东西。他更没有去注意过孟清歌喜欢什么。

    孟清歌……那个女人最喜欢钱,除了钱他还喜欢别的什么?

    磨蹭了大概半个小时以后,霍晋霆将沉甸甸的礼盒装进口袋里离开。

    *

    车子快速的行驶在马路上,直往孟清歌的那个公司过去,在上高架桥的时候,电话却响了起来。

    “霍晋霆,你在哪儿,我有事要找你。”孟清歌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点情绪。

    霍晋霆心情好,嘴唇轻轻的勾了一下,这个女人现在连说话的口气都越来越像他了。

    “我……”才说了一个字,他想到一件事情,立即脚踩了一下刹车。

    孟清歌已经很久没有打他的电话了,她都不耐烦跟他说话,又怎么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霍晋霆,我在你家等你。”孟清歌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她站在霍家老宅的门口,她的身边简应琛搂着她的腰肢,与她一起等里面的人出来开门。

    赵婶打开门,看到孟清歌的时候笑了起来,但看到她身边站着的那位男士,视线再落到他的那只手上,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赵婶,我是来找霍老太太的,她在家吗?”孟清歌淡笑着说道。

    赵婶心里沉了一下,但还是说道:“在的。”

    赵婶将门打到最开,站在门旁边,孟清歌看了眼简应琛:“走吧。”

    两人一起走进去,赵婶瞧着两人的背影,心里不安极了。

    院子里,霍老太太照旧坐在摇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听见脚步声,她慢悠悠的道:“赵婶,谁来了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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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9章 霍晋霆,我的女儿已经长大了,我也该有个家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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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老太太,是我。”孟清歌在距离老太太还有几步路的地方停了下来。

    霍老太太听到孟清歌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睛:“清歌?”

    同赵婶一样,老太太看到孟清歌的时候,露出些惊喜的神色,但看到她旁边那个男人的时候,脸就拉长了。

    “你什么意思?”霍老太太的声音冷冷的,盯着简应琛的那只手。

    站在她的地盘上,手上搂着她霍家的人,这是要讨打吗醢!

    老太太冷冷的看了一眼孟清歌说道:“你今儿是来看我的吗?”

    孟清歌手里拎着一些礼盒,她让简应琛松开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将那些礼物都放在前面的台阶上说道:“霍老太太,这些日子谢谢您照顾我的妮妮,现在……我是来带走她的。”

    老太太不糊涂,这话一听,再看两人亲密的模样,就明白孟清歌今天是有备而来了缇。

    今天,她是一定要带走女儿了。

    霍老太太倏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摇椅幅度很大的晃了几晃。

    霍老太太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说道:“孟清歌,注意你的说辞!那孩子是我的孙女,她姓霍!”

    这是伍千叶真的动怒了,孟清歌咬住了嘴唇,她不想让老太太伤心,但孩子,她是一定要带走的。

    “霍——”

    孟清歌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简应琛拉住了她的手臂,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孟清歌跟老太太的感情比较深了,让她去开这个口,她心里会很难过。

    这个口,必须由他来开。

    简应琛抬头对着霍老太太道:“老太太,妮妮是我的女儿,至于她怎么变成霍以凝的,想必老太太您很清楚。我很高兴老太太您这么喜欢我的孩子,但您不能因为您的喜欢,就强行切断我们之间的骨肉亲情吧?”

    一句骨肉亲情,让霍老太太白了白脸色,捏紧了拳头。

    她就知道,这个住在孟清歌对门的臭小子不是个善茬,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好想关门放狗啊——

    老太太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蹲在摇椅那边还在摇尾巴的傻狗,早知道就应该买藏獒。

    霍老太太绞尽脑汁了在想应对之词时,简应琛更进了一步道:“我才是妮妮的亲生爸爸,她是我简应琛的女儿,也请霍老太太能够理解。”

    “理解个屁!”伍千叶怒喝一声,指着孟清歌对他道,“你有尽过当父亲的责任吗?你知道她一个人在穷乡僻壤辛苦生下孩子,又带着孩子四处求医吗!”

    “你知道她穷的揭不开锅,为了点医药费要给人下跪吗!”

    “你知道那个孩子差点死掉吗!”

    “是我的儿子救了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那她就是我们霍家的孩子。她的心在霍家!”

    霍老太太一口气珠连炮似的炮轰简应琛,简应琛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紧紧的咬着牙关,脸颊上的肌肉都鼓了出来。

    他乌黑的眼睛里氤氲着一团浓墨,弄得化不开,里面没有一点光亮,孟清歌站在他的旁边,可以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孟清歌有些担忧的看了看简应琛。

    霍老太太说的那些都是事实,简应琛没有一天尽过父亲的责任。当初的那些事情,让他们俩彻底的断绝了关系,他甚至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有一个得了重病的女儿。

    简应琛心头仿佛被人狠狠捅了几刀似的,老太太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直戳他心窝。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绝对绝对,不会放开孟清歌的手。

    简应琛紧紧的握住了孟清歌的手,握得清歌都有些疼了,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可以看出来他在忍住自己,不要乱了阵脚。

    孟清歌听到他长吸了一口气的声音,就听他一字一顿的道:“霍老太太,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否认。我不是一个好父亲,甚至在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我都没有认出她就是我的女儿。”

    “但是在这以后,便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无论是孟清歌,还是妮妮,我都会把她们当成是我的生命去爱护,她们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也请霍老太太不要阻拦我们一家团聚。”

    简应琛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本证书来,放到霍老太太的面前。

    霍老太太的眼睛微微一颤,瞪得血红,都开始呼哧呼哧的喘息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孟清歌:“你、你这个丫头——”

    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霍晋霆已经进来了。他大步的走过来,一把从简应琛的手里夺过那两张证书,看到上面的照片跟名字的时候,猩红着眼瞪向孟清歌。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

    霍晋霆狠狠的将结婚证砸到孟清歌的脸上。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嫁人!

    孟清歌的脸被那结婚证甩的有些疼,但还是心平气和的蹲下身子将那证书捡了起来。

    她睁着平静的眼眸对着霍晋霆道:“霍晋霆,我的女儿已经长大了,我也该有个家了。”

    “……”

    “妮妮还在幼儿园吧?”孟清歌垂下眼眸道,“走吧,我们去接她。”

    很显然,这个我们是她跟简应琛。

    两人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霍晋霆背对着他们,拳头握得死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站住!”霍晋霆嚯的转身,对着孟清歌的身影道,“你敢!”

    简应琛转过身来,冷冷的瞧着霍晋霆道:“如果你一定要强占我的女儿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法庭上见。”

    霍老太太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往前走了两步抓住霍晋霆的手臂道:“你怎么不去追啊,他们真的要带走妮妮了!”

    霍晋霆低头盯着脚尖,霍老太太握住他手臂的时候才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绷得有多紧。

    霍晋霆从齿缝里挤出字来:“不可以,真的要上法庭的话,会伤到孩子。”

    但他也不会让孟清歌就这么跟着简应琛走了的!

    *

    妮妮见到孟清歌,别提有多高兴了。坐在车里,她都是坐在孟清歌的腿上,揪着她的衣角再也不肯撒手了。

    小家伙妈妈妈妈叫个不停,抱着孟清歌的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个够,脸上都是她的口水。

    “妈妈,我真的可以跟你回家了吗?”

    “对啊,宝贝儿,妈妈就是来接你回家的啊。”孟清歌看着自己的小宝贝,怎么都看不够,在她软软的脸蛋上亲了又亲。

    简应琛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看着母女俩,视线就没有松开过。

    好想那孩子也能够叫他一声爸爸啊……

    简应琛无比庆幸,他先一步霍晋霆跟孟清歌去领了结婚证。

    那个男人果然是为了报仇,在看到那天的竞标时,他便猜到等事情结束,霍晋霆一定会来找孟清歌的。

    现在妮妮跟孟清歌都在他的身边,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

    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车子在马路上快速而过,扬起一阵清风。

    简应琛在沁园购置了婚房,这边也是独栋式的别墅,环境清幽,交通方便,很适合一家三口生活。

    就算是时间紧急,他买的也是精装修半年以上的别墅。他说过,不会再让她们母女受一点儿委屈。

    车子在门口停下,妮妮跟着孟清歌下车,看到前面的别墅时,不解的看了看孟清歌:“妈妈,这不是我们的家呀?”

    她们的家在那个旧旧的公寓那里呀。

    孟清歌的脸色有些尴尬,这个时候,她该怎么跟孩子说,他们换了新家,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了。

    更叫她难以跟孩子解释的是简应琛的身份。

    妮妮知道霍晋霆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她的亲生爸爸是谁。

    简应琛抱起妮妮,笑着对她说道:“我们先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妮妮看简应琛的表情怪怪的,还在用怪叔叔的眼光看他。

    走进花园,里面只有一个很大的草坪,还没有来得及做别的改变,不过到了春天的时候,可以将草坪翻开种一些别的东西,也可以直接去买一些儿童喜欢玩的娱乐设施,做个小型的儿童乐园。

    刚刚去霍家的时候,他注意到霍家那个花园里又是秋千架子又是摇摇乐,霍晋霆在妮妮身上费的心思不少。

    不过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对自己的女儿好,比他好千百倍。

    走进屋子,里面已经开了暖气,暖融融的。孟清歌脱下妮妮的棉衣,让她自己先去参观一下,两个大人都站在门口玄关处。

    孟清歌在心里倒数三二一,果不其然的,里面传来了妮妮哇哇大哭的声音。

    孟清歌面色沉沉的看了一眼简应琛,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去。

    该来的还是要来。

    妮妮的小身影火箭似的冲了过来,抱着孟清歌的腿哭道:“妈妈,爸爸呢?”

    孟清歌轻轻的拍着孩子的背帮她顺气,抬头看向前方。

    客厅里的墙上,挂着他跟简应琛的结婚照。摄影师将那副夕阳下的照片做成了长卷,拍得非常的唯美,任谁看了都觉得那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孟清歌蹲了下来,对视着妮妮的眼睛道:“妮妮,你听妈妈跟你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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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0章 就连乔南跟孩子都比他亲,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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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抽噎着,听孟清歌慢慢的给她解释。

    这个事情,又要提到她跟简应琛的那段过去。孟清歌小心的避开了跟简应琛分开的原因,只说是有很严重的误会,不提他拒接她电话的事。

    不想让妮妮觉得是他不要了她们。

    她也不想让大人之间的怨恨牵扯到孩子的身上去。

    简应琛坐在她们对面的沙发,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小心翼翼的看着孩子的反应醢。

    小家伙把脑袋埋在孟清歌的怀里,根本不愿意抬头去看他。这让简应琛很挫败,又很焦虑。

    孟清歌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对他摇了摇头。

    孩子跟霍家的感情已经很深很深了,一时半会儿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的缇。

    门口响起门铃的声音,简应琛站起来去开门,就见面前一只大箱子,乔南的脑袋从箱子后面冒出来道:“给你们一家来祝贺的,快些让开。”

    客厅里,妮妮窝在孟清歌的怀里抹泪,乔南一看:“哟,小家伙这是怎么了?”

    “乔爸爸——”妮妮委屈的跑到乔南那里,瘪着小嘴一抽一抽的,泪汪汪的小模样把人的心都揪疼了。

    “宝贝儿不哭,乔爸爸给你买好东西了。”乔南从那大纸箱里翻出来一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玫瑰花:“这么漂亮的小美女,当然要美美的,怎么能哭呢?”

    乔南抱着妮妮,让她坐在他的腿上,还帮她剥开了糖纸,简应琛嫉妒的看着乔南跟孩子互动。

    就连乔南跟孩子都比他亲。

    乔南已经在电话里知道了简应琛跟孟清歌去领证的事情,这才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来帮他们庆贺。

    简应琛翻了翻他的那只箱子,足足一整箱的费列罗巧克力玫瑰,金灿灿的。

    “我本来想让人包装起来的,但店员说了,这太多了包不起来,我就这么直接抱过来了,你不介意吧?”乔南对着孟清歌笑眯眯的道。

    孟清歌也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这么送花的,摇摇头道:“你太夸张了……”她后面还想说些什么,但及时的住了嘴,扯了扯嘴唇笑了一下。

    简应琛一直说要给她一个婚礼,她一直推脱拒绝。她有她的打算,只想领个证,有了合法的关系以后就去把妮妮接回来。

    简应琛太坚持了,他甚至瞒着她把房子都买好了,这让孟清歌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感觉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乔南没有发现孟清歌的异样,他今天的情绪有些浮,抱着妮妮换了个姿势,也借着这个姿势,在妮妮的背后悄悄的露出一抹难忍的苦笑。

    “这算什么。”

    孟清歌跟简应琛终于走到了一起,也算是终成眷属,他为他们高兴,心里又苦涩无比。

    巧克力跟玫瑰,他从来没有送过,也只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束花送出去。

    “本来就是要祝你你们甜——”乔南话说到一半,低头正好看到妮妮睁着圆亮的眼睛看他,巧克力都不吃了,小脸呆呆的就这么瞅着他,他及时的住了口。

    妮妮的心思很敏感的,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什么祝福的话。

    乔南哈哈笑了下,将这事儿囫囵带过去了。一转头,就看到墙上挂着的长卷的结婚照,有些愣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人指尖站着一只白鸽,白鸽扑腾着翅膀回头凝望。清风拂面,将她的发丝吹拂起,她嘴角带笑,眼睛里的温柔能融化整个冬天。

    乔南觉得呼吸有些疼痛,胸口的心脏鼓鼓的跳动着。

    天台上那个逗鸽子的女孩的画面与眼前的这张照片重合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孟清歌逗鸽子了,这一幕曾经不止一次在梦里见到,没想到还能再看到。当他的视线再转过去一些时,看到那个穿着笔挺燕尾服的男人,眼睛便微微的黯淡了一下。

    好像,他连偷偷的看她放飞鸽子都不能够了。

    简应琛把乔南送来的巧克力玫瑰都放到柜子里,转过身来时就见到乔南怔怔的看着那照片。

    简应琛的眉毛微不可见的皱了下,乔南转过头来时,恰好与他的视线在半空相碰。

    乔南笑了下,故作轻松的道:“没想到还能看到孟清歌玩鸽子的一幕,好可惜那天我没在现场。”

    妮妮这时候也被转移了注意力,问孟清歌道:“妈妈,原来你会玩鸽子啊?”

    孟清歌笑着道:“会啊。”

    “那你怎么没有教我呢?”

    “以后可以教你啊。”

    妮妮这才满意的舔了舔巧克力糖。

    乔南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后来你的那只鸽子呢?”

    那只被他藏起来,骗孟清歌说被他烤了吃掉的鸽子,后来他没有再看到过。

    孟清歌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简应琛道:“小灰……后来被我阿姨丢掉了。”

    事实上是,在秦韵发现她跟简应琛用鸽子传信后,便把那只鸽子摔死了。那一天她从外面回家的时候,看到小灰已经僵硬了的身体哭了很久。

    气氛有些冷了下来,天色也已经暗沉了下来,外面黑漆漆的,已经到晚上了。

    简应琛看了看窗外道:“我定了饭店,一起出去吃晚饭吧。”

    汽车在路面上奔跑,还是由简应琛开车。孟清歌抱着妮妮坐在副驾座上,看到马路上亮起的彩灯,恍然想起原来今天是平安夜啊。

    空气里到处都是圣诞歌,妮妮以往听到这个歌都会兴奋的手舞足蹈的,今夜格外的安静。

    简应琛试着跟她说话:“妮妮,你不喜欢过圣诞节吗?待会儿爸爸去给你买礼物,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好不好?”

    妮妮嘟着嘴巴,皱着眉毛扭头看向了窗外很大声的道:“我不要!”

    小孩子好大的气性。

    “妮妮,不可以这样跟大人说话,你这样很没有礼貌。”孟清歌呵斥了她。

    妮妮委屈的瘪着小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去年的时候,圣诞老公公给了她一个爸爸,那个爸爸很好,她不想要别的爸爸了……

    简应琛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对孟清歌道:“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

    他又对着妮妮很温柔的道:“不要就不要,等你想要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不好?”

    “哼!”

    乔南坐在后座,妮妮手脚并用的从中间往后钻过去了,就是不肯搭理他。

    简应琛无奈的看了一眼孟清歌。

    他是个很喜欢小孩子的人,孩子们也都喜欢跟他一起玩,但到自己亲女儿的时候,却是撞了一鼻子灰。

    孟清歌摸了摸额头,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她知道妮妮为什么今天格外的不高兴。

    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妮妮做心脏移植手术,她醒来的时候刚好圣诞节,于是她跟她说,圣诞老人送给了她一个爸爸。

    在小孩子的心里,圣诞老人接近于神,圣诞老人给的礼物要应该是带着神力的。霍晋霆又那样的惯着孩子,妮妮一直把他当做神一样的存在,她很难接受这样的改变。

    想到去年的事情,孟清歌一阵发愣。

    只是一年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物是人非。

    她的心愿一直很简单,不想要有什么改变,能跟妮妮在一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她便很满足了,可命运却偏偏推动着她。

    妮妮窝在乔南身上,乖乖的半天都没声音,车子里很沉闷,简应琛放了车载音乐,儿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妮妮掰着乔南的手指头玩,根本没在听儿歌。

    好在饭店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简应琛在一家中餐厅定了包厢,今天应该是庆祝扯证的,碍于孩子在场,便只说一起庆祝平安夜。

    连小孩统共就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还很宽敞。

    这边围了一小桌,在霍家的那张圆桌上就更宽敞了。霍老太太看着旁边空了的宝宝椅,几次拿起筷子又放了下来。

    吃不下。

    就连大萨都觉得今晚上安静了很多,没有那个小祖宗追着它跑了。

    “嗷呜……”萨摩呜咽了一声,无聊的在老太太的脚边趴下来。

    对面,霍晋霆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吃着饭菜,只是感觉他像是僵尸吃植物,一点表情都没有。

    裴如意端着饭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只跟妮妮相处了不到一天时间就喜欢上那个孩子了,更别说老太太跟霍晋霆。

    贴心小棉袄不在,吃什么都没滋味。

    “不吃了。”霍老太太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往楼上走去了。

    霍晋霆继续坐在那里,捏着的筷子顿了一下,夹着的西兰花搁在米饭上也不吃了。他站了起来,拎着车钥匙往门外走。

    偌大的餐厅一下子就只剩下了裴如意一个人。

    裴如意端着饭碗,站起来往那两只没了主人的碗里各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妈吃饭,小叔也吃饭……”

    *

    霍晋霆驾着车漫无目的的在市里乱开。他的心情糟透了,里面好像空了个大窟窿,海水呼啦啦的往里面灌,一直漫到他的眼睛,又酸又疼。

    今晚上马路上的车辆特别多,红灯的时候他的车堵在车流中间,左右看过去,车子里都是那些情侣说说笑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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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1章 平安夜,单身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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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摸出烟盒,掏了根烟吞云吐雾,眉心紧锁。

    平安夜的那些歌曲唱的他心里烦透了,他将车窗都关上了,把自己一个人闷在里面。

    红灯倒数十秒。

    在那十秒里,他不禁想,如果在这个时候,他出个车祸什么的,孟清歌会不会丢下那个男人为他而来?

    她会心疼吗醢?

    手机上闪动的号码,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红灯早已跳转,后面的车子不住的按喇叭,滴滴叭叭的噪音让人更加心浮气躁。霍晋霆憋足了气,油门一踩,车子就往前蹿了出去。

    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打,一直都没有人接缇。

    这个时候才不到七点,她能做什么?吃晚饭?给孩子洗澡?

    但那都不可能不接电话,除非她是故意不接。

    或者……

    夜空里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咚的一下撞上了马路边的防护栏,霍晋霆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盘,直直的看着前方。

    今天是她领证的日子啊……那个男人好不容易把孟清歌等到……

    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孟清歌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的画面,顿时怒的一拳砸在车子的喇叭按钮上。

    叭——

    那一声声响突兀而又刺耳,惹得经过的车辆也被吓到,在马路上歪扭的行驶了一段才稳下来,好几个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大骂。

    “傻逼,脑子有病啊!”

    “神经病,会不会开车!”

    “癫痫呐!”

    车灯亮了起来,一闪一闪,那些司机看到车牌,顿时全恹了,灰溜溜的把车开了。

    *

    ——在哪里,出来。

    ——有事要找你,马上给我电话。

    ——孟清歌,给你一分钟的时间,马上给我回电话。

    平安夜,电影院线除了一部很烂的科幻片,其余全部是爱情片或者喜剧片,霍晋霆挑了科幻片来看,可是左右看过去,也都是勾肩搭背的情侣。

    他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几乎是每过两秒钟就拿起来看一看,此等行为引起前后左右小情侣们的不满,但他的气场强大,往那儿一坐就气压超低,小情侣们都敢怒不敢言。

    霍晋霆已经给孟清歌发了很多条信息过去,都没有反应,他的心也不住的在往下沉,最后索性不发消息了,就让手机一直处在循环拨打的状态。

    大荧幕里,男女主角在天崩地裂的情况下也要滚床单,死了都要爱。

    霍晋霆嚯的站了起来,往通道那边走。

    在他走后,那些小情侣们就开始讨论。

    “肯定是失恋了,不然平安夜怎么可能一个人来看电影。”

    “我看电影院就应该出个通告,平安夜情人节什么的,就不应该放单身狗进来。”

    “单身狗嘛,要理解,不能因为人家是单身狗就不让人来看电影。”

    “可是我刚刚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好帅啊。如果他找我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的。”

    “那就分手好咯,你去找他……”就在霍晋霆那个座位的邻座,一对情侣就此分手。

    *

    饭店。

    孟清歌从洗手间出来,听到叮的一声声响,扭头看过去,乔南斜靠在墙上把玩着一只打火机,抬头对她笑了笑。

    乔南之前在包厢喝了不少酒,此时脸部发红,眼睛里还冒起了红血丝。

    孟清歌看出来他有话跟她说,特意等在这里,便走了过去。

    乔南见她走过来,收起手机道:“清歌,我看你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在包厢的时候,她都是心不在焉的。虽然今天不是摆酒大婚,但说起来也是他们扯证结婚了,而且妮妮也接了回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她的情绪不高。

    孟清歌扯了扯唇角,一低头一抬头,露出的笑容才真实了一些。她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乔南笑了笑,他没有说,他一直都在注意着她。

    孟清歌吸了口气道:“乔南,你知道我为什么跟应琛结婚的,我打算——”

    当她抬头看向乔南那双黑亮的眼眸时,话就咽了回去。

    手下意识的往肚子那里摸,但刚动了一下就马上换了姿势,低着头一下一下的剥着手指。

    乔南会看出什么来的。

    而且她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请乔南帮忙。毕竟乔南跟简应琛的关系太好了,如果他说漏嘴的话,那她就走不了了。

    是的,她的打算就是等接回妮妮以后,离开南城,去到任何一个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在简应琛说要办婚礼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原本想,就算没有爱情了,但有妮妮在,也许可以当做亲人,一家三口简简单单的生活。可她怀孕了,她怎么能带着霍晋霆的孩子跟他一起生活?

    她为了妮妮没有什么不敢做的,但也不想坑了简应琛。

    没有哪个男人会那么大度,一点都不介意的。

    也许简应琛会因为过去的那些愧疚而暂时的接受了她跟孩子,那么以后呢?她不想什么时候吵架了,突然有人就拿她的孩子开刀。

    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了。

    乔南看她低着头在那剥手指头,话说一半便不说了,他催她道:“你打算什么?”

    “哦,没什么,忘了。”孟清歌一抬头,清明的眼睛还真的让人很容易相信她。

    乔南眯了眯眼睛,但她固执的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他拿她没办法便只好道:“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这时,大厅里的电视机屏幕上忽然放出了云刚被捕的新闻。云刚从云家出来,左右两侧都有执法人员跟着。

    云刚这个人,说起来也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走路还很从容。

    他的双手放在前面,手上套着一件衣服。但知道的人都知道,那衣服下面盖着的是冰冷的手铐。

    乔南看到云刚,微微的皱了下眉,低头看了一眼孟清歌。

    孟清歌也在看着电视机,嘴巴微微的张开。

    堂堂一个市长,就这样完蛋了?

    她想起那个阴冷的早晨,霍老太太带着她去墓地见霍老先生,心里就很沉重。

    老先生跟那位霍大哥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高兴吧……

    还有霍晋霆……

    想到霍晋霆,她马上打断了思绪摇了摇头,将那个人从脑袋里甩开。一抬眼,就撞上乔南清亮的眼睛。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孟清歌摸了摸脸,“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说到这句的时候,她有些心虚,手又要往肚子那里摸,但要摸上去的时候及时的抓住了那里的一粒扣子。

    乔南的视线一直落在孟清歌的脸上。简应琛曾经无意间跟他说过一句话。他说,他一定得尽快跟孟清歌结婚。

    看到这个新闻,他的脑子里模糊的冒出一些想法,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清歌,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想着霍晋霆?”

    乔南是看着孟清歌这一年来的生活的,她的挣扎她的痛苦,跟霍晋霆的那些纠葛,他全部的都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那个云瑶忽然回来的话,她跟霍晋霆也许能好好的走到最后。

    如今她跟简应琛走到一起,却也算不上有情人终成眷属。

    乔南很是心烦意乱,他最希望看到她幸福,而不是为了孩子为了什么人而这样放弃自己。

    第一次,她是为了妮妮的心脏跟霍晋霆协议结婚。

    这一次,她是为了夺回妮妮跟简应琛结婚。

    乔南在包厢喝酒的时候,就感觉肚子里有股火在烧,不是酒精作祟,而是他自己的怒火。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一次次的放弃了她,让她这样的挣扎不休。如果自己再往前一步,再往前一步——

    乔南直勾勾的瞧着孟清歌,眼角开始泛红。

    如果两年前孟清歌来找他的时候,他直接把话说明了,让她跟着他,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那时候,他为什么要生她的气呢?

    气她不自爱,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要跟简应琛混在一起,气她有眼无珠,选择的是一个放弃了她的男人,所以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跟她摆什么架子呢?

    她不爱他又怎样呢?

    乘人之危又怎样,做什么正人君子?

    到现在,他却只有更难受,满腔火烧火燎的难受,快要炸了!

    孟清歌有些被乔南的模样吓到,他喝了酒,气息里都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说起来刚刚在包厢的时候,他一个人喝了不少的酒。

    “乔南,你怎么了?”

    乔南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瞧着眼前那个皮肤白净,清秀可人的女人,眼睛更红了一些。他的脑子里浮现了那张长卷的结婚照,最先看到她的,是他啊……

    “乔南,你是不是喝醉了?”

    孟清歌不知道他怎么了,还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伸手去扶他。

    简应琛结完账单出来,就见两人在那里说着话。他看到乔南看孟清歌的神情,眉毛又皱了一下。

    妮妮看到孟清歌,挣脱了简应琛的手往前面哒哒哒哒的跑过去了。

    “妈妈——”

    孟清歌一回头,就看到女儿还有简应琛,便对简应琛道:“快过来,乔南喝醉了,你过来扶一下他。”

    妮妮的一声叫喊已经打破了乔南的魔怔,他甩了甩头扶住额头喃喃道:“看起来我真有些喝醉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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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2章 别紧张,我只是想抱抱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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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扶住他,乔南的酒量一向比他好,很少有喝醉的时候。

    一行人再次坐上车子,不过简应琛跟乔南都喝了酒,便由孟清歌来开车。

    后座就乔南跟妮妮一起坐着,乔南闭着眼睛歪倒在一边,妮妮一会儿捏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掰过来扯过去,一会儿又靠在他的身上一起睡觉,不管她怎样闹腾,乔南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妮妮觉得无趣了,在后座上东摸摸西摸摸的,将孟清歌的包给翻了出来。

    小家伙偷偷的瞧了一眼前面的孟清歌,将她的手机藏了起来。

    孟清歌将乔南送回去以后,便开车回沁园醢。

    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剩下的似乎就只有沉默。到了家,孟清歌看了眼简应琛,他已经脱下了西服外套,衬衣卷到手肘,领口的纽扣也松开了两颗,露出的胸膛一片粉红色,身上有着不少的酒气。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让孟清歌心头一阵发慌,忙道:“我带孩子去洗澡。”

    说完,便赶紧带着妮妮进去她的房间了缇。

    妮妮胸口的疤痕已经很淡了,白色的一条,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得见。孟清歌的指尖在上面滑过,小家伙怕痒,咯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妈妈,孙悟空还在这里吗?”

    “在的呀,一直都在。”

    “妈妈,我还能去见爸爸吗?”

    给她搓澡的手顿了一下,孟清歌垂下眼眸,动作也慢了下来。妮妮迟迟得不到答案,扭过小脑袋瞅她:“妈妈?”

    门外,简应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条新买的卡通睡衣,眼睛黯淡了下来。他也在等着孟清歌的回答,她会带着孩子去见霍晋霆吗?

    里面还是没有答案,简应琛忽然不想等下去了。

    门响了两下,孟清歌打开门一看,简应琛拎着件儿童衣服站在门口道:“我给她买的睡衣,看看她喜不喜欢。”

    孟清歌看了一眼那件花蛇睡衣。妮妮属蛇,他在讨好孩子。

    可妮妮喜欢西游记,喜欢猴子,她的衣服上都有猴子的图案,孟清歌看到简应琛满怀期待的脸,淡笑道:“应该会喜欢的吧。”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也去洗洗睡吧,你喝了不少酒,就不要太晚睡了。”

    妮妮坐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只露出一截小胸膛,小家伙脑袋上顶着一坨白色泡泡,扭着小脑袋瞅着这边,大眼睛里还满是对男人防备的眼神。

    “妈妈——”她不喜欢妈妈跟这个“爸爸”说话。

    简应琛的视线落在那道淡淡的疤痕上,那应该是当初心脏移植的时候留下的。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孟清歌连忙止住他道:“你别,别去看了,孩子已经大了。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简应琛的眼眸更暗了一些,看着孟清歌低垂的脑袋说道:“你还是去给她洗澡吧,别着凉了。”

    他转过身体走出去,孟清歌瞧着他的背影,高大的身体好像弯了一些。

    她明白他的沮丧,他错过了妮妮的那段成长,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给妮妮洗完澡,孟清歌拿着大毛巾将她包裹起来,给她擦拭干净,就拿了那件花蛇的睡衣给她看:“要穿这件吗?”

    妮妮嘟着小嘴不怎么乐意,小声说:“妈妈,我不喜欢蛇。”

    小家伙自己去拿了放在矮架上的小猴子睡衣,自己在那艰难的穿了起来。

    孩子对简应琛还是排斥,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只能慢慢来了。

    孟清歌站了起来:“那好吧,我把衣服给你收起来,等你想穿的时候我们再穿,好不好?”

    妮妮没有吭声,自己穿完衣服自己爬上床,抱着娃娃自己盖上被子,特别的乖。

    “妈妈,我睡觉了。”

    小家伙特别的乖巧让孟清歌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也看到孩子闭上眼睛安然入睡,便不再去惹她了。

    其实她也知道,孩子需要静一静,消化掉这个过程。

    “好,你先睡,妈妈去收拾完东西就来陪你。”

    关上灯,孟清歌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下楼。

    因为搬得比较匆忙,好些东西还放在客厅,那边乱糟糟的,需要先整理一下。

    可当孟清歌走到客厅的时候,就见简应琛弯着腰在那里收拾。听到孟清歌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额头上布着一层晶亮的汗珠。

    其实不止妮妮,就连孟清歌也还不能太适应这种变化,虽然六年前,他们就曾经同居过。

    心境已经变了。

    孟清歌的视线游移,最后还是只能回到他的脸上。她道:“你还没去睡啊?”

    “……”

    “这边我来收拾好了,你先去睡吧。”

    “……”

    他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她,孟清歌也便闭上了嘴,转身开始摆置物品。

    简应琛深深的看着她,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一起有了家。这是他多年的梦想,不但如此,她还为他添了一个那么漂亮可爱的宝宝。这么激动的日子,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她弯着腰,侧脸的线条柔美,脖颈侧露出白皙的皮肤,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

    简应琛的喉咙翻滚了下,情不自禁的走过去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孟清歌的身体马上僵硬了起来:“简应琛!”

    简应琛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呢喃:“别紧张,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这样抱着,她怎么可能不紧张。他身上的酒气一阵一阵的钻到她鼻子里。

    “简应琛,我们说好了的。”

    “我知道。”

    简应琛闭着眼睛,抱着她的身体轻轻摇晃。拥她入怀,这种充实的感觉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真正的拥有了她。

    “清歌,有你在,真好。”

    楼上,妮妮等灯关了以后就马上翻起身爬起来,将偷藏起来的手机拿出来。

    她知道孟清歌手机的解锁方式,也会背霍晋霆的手机号码。

    霍晋霆人已经在酒吧了,撑着脑袋一个人喝酒。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他却找不到去处。

    他那样一个丰神俊朗成熟有魅力的男人,很难不吸引别人的目光,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冽的气息,又让人望而却步。

    一边几个女人早已盯上了他,但不敢轻易下手,在那嘀咕了半天。

    “你能搞到他的手机号码,我把我新买的那只限量款lv送给你。”

    一个穿着低领镂空花纹毛衣的女孩想了想答应了。不过,如果她能搞到那个男人的手机号码,才不会告诉她们,说个假号码不就人、包两手兼得了?

    女孩扭着水蛇似的腰肢扭啊扭的过去了。

    “大叔,平安夜你就一个人啊?”女孩蹬腿,往他旁边的吧椅上一坐,“我陪你吧?”

    霍晋霆虽然人到了酒吧,但手机一直不离身,怕错过孟清歌的电话,还借了酒保的数据线在充电。他扭头看了女孩一眼,眼前的女孩长相艳丽,浓眉大眼,欧式双眼皮儿,嘴唇丰厚性感,涂着一层白白的粉,也不知道真实肤色是怎样。

    倒胃口。

    一看就是流水线上出来的网红脸。

    不过也能看出女孩年纪不大,大概十八二十的样子。现在的女学生啊,知道酒吧大款多,尤其是高档酒吧,想赚快钱的就会来这里找肥羊。

    霍晋霆瞥了她一眼便没再看她第二眼,连说话都懒得说。

    这样的女孩,连孟清歌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孟清歌这个年纪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模样的呢?

    她那样保守,基本上就是棉衬衣牛仔裤小白鞋吧?

    霍晋霆仰头喝了口酒,眯着眼睛又在回味那天看到的白鸽绕飞的画面,不自觉的笑了一声。

    想不到孟清歌还有这一手。

    女孩见男人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完全被忽视,心里有气又咽不下这口气,那边的小姐妹们都看着她呢。女孩将衣领往旁边扯了一下,露出一侧的肩膀,肩膀上面纹了一朵蓝玫瑰,看起来格外的妖艳。

    “大叔,你一个人不寂寞吗?”女孩轻轻的扭动身体,往前倾了一些,故意再露出她丰满的本钱。

    就不信这样了,他还能没有一点反应。

    霍晋霆拎着酒瓶侧过头,看着她忽而一笑道:“是寂寞啊……”

    孟清歌不在,心里都长草了,能不寂寞么?

    他不禁想,以前那么多的日子,他怎么就放下了大把时光跟人应酬喝酒,摆着她在家里空等。

    女孩见他一笑都要看呆了。

    要死了,怎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笑倾城的男人。

    她一个劲儿的点头:“是啊,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就不应该一个人嘛。呐,我看你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我带着你嗨啊?”

    “呵呵……”霍晋霆觉得好笑,低眉转着酒瓶,抬眼看向她道,“你会溜鸽子吗?”

    “哈?”

    霍晋霆把手机丢过去,再从怀里掏出一把钞票搁在一边道:“你能把孟清歌叫来,这笔钱就是你的劳务费。”

    “哈?”女孩一脸的黑人脸。

    就在这时,一直处在黑屏的手机终于亮了起来。

    霍晋霆跟看到什么似的,抓起手机就大步的往酒吧外走,一颗心绷的紧紧的。

    死女人,到现在才给他电话!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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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3章 妈妈,刚刚爸爸在电话里说,他爱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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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你——”

    “喂,是爸爸嘛?”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霍晋霆听到妮妮那软软糯糯的声音火气就立刻灭了,回头看了一眼酒吧的方向还有些手足无措,好像干了坏事似的。 +xs520.

    他放软了声音道:“妮妮,妈妈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

    妮妮躲在被窝里说话,被子上拱起一个小包。“爸爸,你想我了吗?醢”

    “爸爸当然想你,你在哪里?”

    霍晋霆之前开车转了几圈,孟清歌的那个旧公寓去过,那边的人说今天刚搬的家。他找林秘书去查简家的地址,到了那里没有任何孟清歌的身影。

    他找不到她了,她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他的消息缇。

    妮妮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只在车上的时候听到什么青啊青的,便如实说了。小家伙可怜兮兮的说道:“爸爸,你是真的不要妈妈了吗?”

    妮妮记得爸爸在他们以前的那个家把妈妈赶了出去,还让那个奇怪的阿姨住在他们的家里。现在妈妈找了她的亲爸来,把她讨了回来。

    妈妈说,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可是她好难过,这里没有奶奶,没有爸爸,也没有赵婶,就连大萨也不在。

    没有人陪她玩。

    霍晋霆一口气憋在肚子里,想撒都撒不出来。当初为了逼走孟清歌,对她太狠,以至于现在连孩子都不相信他了。

    “妮妮,爸爸没有不要妈妈。爸爸很爱妈妈的,怎么会不要她呢?”霍晋霆解释时,那个爱脱口而出,然后把自己也惊愣在当场。

    他从来没有对孟清歌说过一句他爱她。

    对孩子来说,听到爸爸说爱妈妈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也就没有太在意,反而追着他问:“那爸爸你也爱我吗?”

    “爱啊,当然爱。”

    霍晋霆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胡乱的摸着额头对着电话道:“妮妮,你妈妈在你旁边吗?是她叫你打的电话?”

    *

    沁园别墅。

    孟清歌轻轻的吐了口气,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心里一点悸动都没有,反而有些害怕。

    简应琛是温柔的,那种温柔让人无法拒绝,但对她来说,他的温柔却是片沼泽地,陷入进去了,只剩下挣扎。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只要他一靠近,就会害怕的瑟瑟发抖。

    被无情抛弃,这个过往已经成为了她的梦魇。

    她过不了那一关。

    孟清歌不动声色的拉开他的手,转过身体对着他淡笑了下道:“我有些累了,这些等明天再收拾吧。”

    说罢,她就往楼上走去了。

    他们之前说好,不会同房,她跟妮妮睡一个房间。

    推开门,为了不吵醒孩子,她只开了一盏小灯,就见被子中间鼓起一个小包,被子里传出非常小声的说话声,孟清歌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妮妮撅着小屁股,双手捧着手机,一脸呆滞的看着孟清歌。

    小家伙大概闷在被子里已经很久了,脑门上一头的汗,头发都黏在了包子脸上,她也顾不得擦一下。

    手机里,男人的声音传出来:“今天你妈妈跟那个谁干什么去了?”

    孟清歌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妮妮,把手机拿了过来道:“我跟人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头,霍晋霆听到孟清歌母老虎的声音,觉得跟天籁似的。“你总算肯接电话了,不然,我还以为你想要避开我一辈子呢。”

    “没错,我就是想避开你。”

    霍晋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话说死了,一口气又堵在了胸口。他深吸了口气,一只手叉在了腰上道:“孟清歌,你觉得能躲开我吗?”

    “……”

    “你出来,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你有话就在电话里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对。”孟清歌回答的很干脆。

    “可我想见你……”霍晋霆头回在她面前说了软话,沙哑的嗓音还带着一点尾音,听起来带了钩子似的性感撩人,孟清歌微微一怔,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索取的时候从来都是唯我独尊的口气,竟然会在她面前这样低声说话?

    嘟嘟嘟——

    孟清歌挂断了电话,一屁股在床上坐了下来,一低头恰好看到被她不小心摁到的微信app。

    霍晋霆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一看就是他那种霸道的口吻。

    出来。

    给我电话。

    好像不理他就来拆她房子似的。

    妮妮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在孟清歌的旁边坐下,小手抓着自己的小脚瞅着孟清歌卖萌:“妈妈?”

    孟清歌瞥了她一眼,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偷了我手机的?”

    妮妮心虚的漂了下眼睛,弱弱的道:“车车上。”

    吃晚饭的时候,因为是孟清歌抱着孩子出去的,包就忘在了车上。

    孟清歌瞪了她一眼道:“以后不准偷拿我的手机,听到没有?”

    “哦。”

    小家伙手指头一下一下的在那抠脚趾头上的指甲,眼巴巴的瞧着她。

    圆圆的粉色小脚趾上,指甲已经挺长了。

    孟清歌站了起来,从行李箱的隔层里找出一把指甲刀来:“过来,妈妈给你剪一下指甲。”

    妮妮马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哧溜一下钻回被子里去了:“妈妈,我睡觉了。”

    小家伙一直不喜欢剪指甲,她害怕。孟清歌念她刚来这里,也就没强迫她。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睡衣,准备去洗澡。妮妮翻了一个身,瞧着孟清歌的背影道:“妈妈,刚刚爸爸在电话里说,他爱你。”

    孟清歌的脚步停住了,身体微微的晃了下,过了好久才稳着声音道:“妮妮,给了你生命的人,他的名字叫简应琛。”

    孟清歌说完便往浴室走去了,门关上,她就虚脱了力气似的靠在了门上。

    她应该对霍晋霆没有了任何反应才是。

    他伤她那么深,对他一句话还计较做什么?

    乔南问她,她的心里还有没有霍晋霆。

    听段音乐有余音,喝杯热茶有余温,打个巴掌还有余痛。更何况霍晋霆给她的,不只是那样的简单。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他救她于水火,也是在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拥有幸福的时候,让她从天上掉到地下。

    那一年里,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个爱字,一遍遍的告诉她说,做好霍晋霆的妻子就可以。

    可到了他们分手,闹到这种境地的时候,他来跟她说爱?

    孟清歌苦笑了下,太晚了……

    *

    简家在深夜的时候依旧是灯火通明。

    简盛光看着重播的新闻报道,公安跟纪检联合出动,拘留云刚,检察院开始追查在他任上时经手的所有项目,公安追查他手上的命案。

    云刚这回算是彻底爬不起来了。

    但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不止是南城,恐怕连北京那边也会引起一场地震。

    简盛光作为云刚的手下,也被检察院叫去查了一遍,不过他不是云刚派系的,云刚上任的这一年,他基本上没怎么管事,也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云刚那么深的根基都能被人连根拔起,那个霍晋霆,倒是手段非凡。

    一忍忍六年,出手就三板斧把云刚直接打得爬不起来。

    简盛光盯着电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同时,江琪也拿起她的骨瓷茶杯喝了口花茶,电视里大贪官被羁押的新闻引不起她的一点兴趣。她正在恼恨陶晴。

    为了孟清歌的事情,她跟儿子的关系已经闹得很僵了,她后悔死了在简应琛面前松口,只要陶家愿意放手,她就允许孟清歌嫁入简家。

    本想着以陶晴对简应琛的执念,她是死了也不肯放手的,却没料到那个丫头忽然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说答应退婚了。

    江琪一肚子火,根本睡不着,简应琛早上就拿了户口本去领证了。

    江琪瞥了一眼简盛光,一个不怎么在乎官场的人倒还有心情看电视,他就不怕找到他那个宝贝疙瘩的时候跟她没法交代。

    想到这个,江琪的心思微微一动。

    简应琛把孟清歌娶了,简盛光就算找回了秦韵也不能在一起了。这事儿倒不是没有一丁点的好处,而且那个小贱人到了简家,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给那个小贱人点颜色看看了。

    看她弄不死她!

    江琪的眼睛阴狠的眯了起来……

    *

    孟清歌找回妮妮的第二天就去派出所的户籍管理处给妮妮改名字。

    她怕死了霍晋霆给她使的那一招,轮手段,她根本玩不过他。

    这次,孟清歌是亲眼看着那个女警在她的改名申请单上盖章,又再三问过以后才落了心。

    妮妮不姓霍,也不姓氏简,还是跟着她姓孟,孟宝霓。

    简应琛看着孟清歌宝贝似的将那些文件单据放进包里。

    孟清歌给孩子改回原来的名字,他一点都不意外。现在她对谁都不信任。

    走出派出所,简应琛接到江琪的电话,就听江琪道:“应琛,既然你跟孟清歌结婚了,就把人……还有那个孩子一起领回家。既然是我们简家的种,我总要看看吧?”

    简应琛握着手机一低头,就见孟清歌白了脸颊僵立在那里。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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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4章 漫漫攻坚战vs刻苦守卫战,4000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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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te: thu, 06 apr 2017 10:28:31 g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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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5章 还让他继续装“爹”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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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娱乐圈,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黎少彦。 xs520.

    那个人的手里,有全国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掌控那么多的艺人,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宝宝未来去那个圈子自投罗网。

    不可以。

    孟清歌瞧了眼明筱筱,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想那么多做什么,将来还长着呢。我想你现在还是先操心操心眼前吧。初乳挤了吗?你现在刚生完孩子,要多喝点补奶的汤水,有请月嫂了吗?”

    孟清歌一边说一边将宝宝小心放回婴儿床里,嘱咐明筱筱要注意的事项。明筱筱自己之前就是妇产科的护士,对这些都懂,但真正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有人关心她的时候,就会有种想哭的冲动醢。

    她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很孤独很委屈。

    从小她就是家里的宝,现在却有家不能回。她很想爸爸妈妈,也想叶修,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她不敢回家,之前骗他们说被外派出去学习了,打电话的时候也只是含糊的说在别的城市生活的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

    可是直到孩子生下来了,她才知道有多难。好想身边有个人能帮帮她,陪她诉诉苦,让她发一下脾气缇。

    “孟清歌,你以前是怎么挺过来的?”

    孟清歌一抬头就见明筱筱的眼睛里含着泪光,再坚强的女人,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她当然能理解她此时的感受,笑了下道:“都会过去的。”

    好像感受到妈妈的孤独无助,宝宝忽然醒了,哇哇大哭了起来,声音洪亮有力,小拳头也挣开的襁褓,在那里奋力挥舞。

    明筱筱听到宝宝哭了,忙撑着身子想要起来看看,但她刚生产完,力气也没完全恢复过来。

    楚朝阳一听到宝宝的哭声,立刻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又哭了……”他抱着脑袋,彻底被打败。

    孟清歌瞧了他一眼,男人一看就知道是没什么经验的,看上去还像是个男孩呢。她道:“你先出去吧,我来哄哄。”

    正好,有些话她想跟明筱筱谈谈。

    楚朝阳看了眼明筱筱,马上逃似的跑出去了。那么小的宝宝,他真的搞不定。

    孟清歌抱起宝宝,先摸了一下孩子的尿布,里面热乎乎的,估计拉了。她把宝宝放回床上,给他换尿布。

    明筱筱瞧着孟清歌娴熟的动作,很是羡慕。“你照顾妮妮的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孟清歌很快就给宝宝换好了尿布,小家伙觉得舒服了,瘪了瘪小嘴转着小脑袋瞧她。

    这个时候的宝宝视力还没长好,看不清东西,但他瞧着你的时候,就会被那纯净无暇的眼睛所吸引。孟清歌逗着小宝宝,一边笑着说道:“都快不记得了。”

    明筱筱一听就知道孟清歌是在安慰她。那么鲜明的记忆,怎么可能不记得。她敢打赌,孟清歌肯定记得孩子喝第一口奶时的感觉。

    她也记得小家伙张口含住她的时候,心里涌动的情绪——痛并且快乐着。

    这个记忆她能记住一辈子。

    孟清歌瞧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明小姐,你再考虑一下,还要继续瞒着黎少彦吗?”

    黎少彦那个人虽然刻薄,但对他在乎的人是很用心的,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明筱筱一怔,坚决的摇头。她不会告诉黎少彦的。

    他不爱她,用孩子绑住他,痛苦的是一个家。她宁可一个人带孩子也不想当怨妇。

    孟清歌点了点头,并不多劝,又说道:“那你的父母呢?明小姐,我能看出来,你很想你的家人。如果可以的话,没有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辛苦。有家人的支持,你会轻松很多的。”

    身后有人支持,单亲妈妈的路走起来也就没有那么艰难了。

    明筱筱垂下了眼眸。她不敢跟明胜利讲,老头子会气死的,也许会拿把斧头去找黎少彦把他砍死。

    “我……再看看吧。”

    孟清歌叹了口气,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那……你要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

    明筱筱微笑着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很严肃的道:“你千万不可以告诉黎少彦,霍晋霆那边你也不可以透露一个字。”

    话才刚说完,病房的门被推了开来,黎少彦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把明筱筱跟孟清歌都惊住了。

    明筱筱瞪大了眼睛,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黎少彦直接将一箱奶粉扛了过来,见没有地方放了,便直接搁在了椅子上。他道:“我怎么不能过来?明筱筱,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干儿子生了也不告诉我。”

    “干儿子?”孟清歌跟明筱筱异口同声,孟清歌瞧了明筱筱一眼,她还没弄明白。

    明筱筱也是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答应的?

    黎少彦道:“以你我的交情,难道不应该吗?”

    “……”孟清歌挠了挠眉梢。明筱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挤出笑来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门口,楚朝阳在那里探头探脑,非常心虚的看了一眼明筱筱。

    他就出去溜达了一圈,怎么都没想到出门买个烟就被这个人撞上了。也就见过一回面,人家就把他给记住了。

    而且这个人很精明,瞧他眼底的红血丝什么的,就问他是不是明筱筱有什么事,他连撒谎都没来得及编。

    不过,一个女人干什么要那么要强呢?既然生了就要那个男人负起责任,这是男人天经地义该做的。基于这个心理,楚朝阳自作主张了一回,把人带过来了。

    他也不想明筱筱那么辛苦,做单亲妈妈多不容易啊。

    明筱筱狠狠的瞪了一眼楚朝阳,声音很大的说:“儿子刚才尿了,你怎么能让孟小姐做那种事呢?”

    楚朝阳一下瞪大了眼睛看向她,还让他继续装“爹”啊?

    但在明筱筱的瞪视下他再次败下阵来,呵呵笑了下道:“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

    黎少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但具体怎么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看到明筱筱一家三口和乐,他多少心理有些欣慰。

    黎少彦弯腰去逗小宝宝,明筱筱急了,吓得差点要跳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黎少彦把宝宝抱了起来。

    明筱筱的一颗心悬在了那里,身体也僵硬的保持着要坐起来的姿势,黎少彦抱着宝宝直起身就见明筱筱紧张的瞪着他。

    他道:“你怎么了?”

    明筱筱张了张嘴,幸好还算机灵,马上道:“你笨手笨脚的,小心把我儿子弄醒了,快放下。”

    黎少彦也是头一回抱这么小的宝宝,红红的皮肤都皱吧在一起,电视里不都是白白胖胖的吗?他皱了皱眉头道:“明筱筱,你儿子长得有点丑啊……”

    “你才丑呢!”明筱筱眼睛都红了,就差把人赶出去了。

    这个时候,孟清歌摸了摸鼻子,黎少彦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缺心眼儿啊,蠢得无可救药。

    抱着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

    也许是他不专业的抱娃姿势,小宝宝咿咿呀呀的哭了出来,紧接着就裂开嘴大声哭了起来,黎少彦慌乱了起来,在那手忙脚乱的哄着。孟清歌看不下去了,连忙把孩子抱过来还给明筱筱。

    明筱筱宝宝在手,心里就踏实了很多,轻声安慰着孩子,一只手托着宝宝的小屁股在那拍啊拍的,孩子的哭声很快就小了下来。

    黎少彦站在那里有些呆。这个时候的明筱筱刚生产完,蓬头垢面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松垮垮邋里邋遢的,但她好像跟过去所有都不一样了,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光芒。

    他好像觉得,不认识明筱筱了。

    孟清歌瞧见黎少彦看明筱筱的眼神,抿了抿嘴唇,觉得不便插手别人的事便告辞离开了。

    黎少彦瞧着孟清歌出去的身影,想找她谈谈霍晋霆的事情的,但这个时候他又不想马上离开这里,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再看一会儿孩子。

    孟清歌从妇产科那边出来,到了一楼的时候,就见一个女孩气冲冲的往医院大门走进来,好像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委屈似的。经过孟清歌的时候,撞了她的肩膀一下,孟清歌被她撞得一个趔趄,那个女孩也没有停下脚步道歉,一个劲儿的往里冲。

    孟清歌揉了揉肩膀回头看了一眼,皱了下眉,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的。

    楼上,楚朝阳接到一个电话,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黎少彦扭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问明筱筱道:“他怎么老往外跑?”

    明筱筱刚把宝宝哄睡了,她不敢将孩子放黎少彦手里,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的身边。

    楚朝阳有女朋友,不过是她在找人家帮忙罢了。不过这些她不可能告诉黎少彦,信口胡诌道:“他是太紧张了,在给亲戚们报告喜讯呢。”

    黎少彦挑了挑眉,总觉得明筱筱很古怪,好像在防着他什么似的。

    正琢磨着,明筱筱忽然开口:“黎少彦,你以后不要随便来找我了,我的家人们看到会有想法。”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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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6章 你跟她就是有一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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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好像被噎到了似的瞪着明筱筱,她半侧着身体在那照顾宝宝,好像在刻意的跟他拉开距离。

    黎少彦的呼吸微微的沉了下。

    她毕竟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而且……而且……

    他是不该再来打扰她……

    黎少彦的肩膀塌了一些,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醢”

    黎少彦走出医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某个楼层。

    阳光照射在玻璃上,反射出的光芒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然后回头拉扯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并未马上离开,黎少彦只觉得心里堵着什么,让他有些透不过气,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缇。

    家是什么?

    *

    医院的楼梯走道里,楚朝阳苦口婆心的跟女朋友解释:“叮叮,我跟你说过了,她是我的朋友。她一个人挺着那么大的肚子,我能不管她吗?”

    幸好他及时把人拦了下来,要是让她冲到病房里就要出大事了。

    “管什么管?”女孩气愤的拂开楚朝阳的手,急赤白脸的吼道,“你老实说,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所以你才这么紧张?”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楚朝阳也生气了。

    女孩见他虎着脸,火气更大:“我为什么不能说!不然你为什么陪着她来生孩子!”

    “我就怀疑你!我上夜班,你不就可以趁机跟人家勾搭在一起了吗?我看你跟她就是有一腿!”

    “叮叮!”楚朝阳握着拳头大喝了一声,越说越难听,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我说过,她是一个单亲妈妈,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不能!你是我的男朋友!她明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还老是来勾搭你,装可怜扮柔弱,我看她就不是什么好女人!”

    “叮叮,你说完了没有!”

    “没有!难道我说错了吗?就算她的孩子不是你的,那她未婚怀孕,就不是什么好女人!”

    “你简直无理取闹!”

    这边两人大眼瞪小眼僵了起来,明筱筱撑在门上,脸色煞白,额头冷汗一串串的冒了出来。

    门晃动了两下,楚朝阳疑惑的看过去,将一侧门一拉,就见明筱筱虚弱的扶住门,一只手捂住小腹气喘吁吁,脸都白成纸了。

    楚朝阳愣了下,那个女孩也有种被人撞见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转了转眼珠子别过头去。

    明筱筱吸了几口气,积攒了一些力气才说道:“叮叮,你误会了,我跟楚朝阳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他是个好男人,你别误会他了,他很爱你,别让他伤心了。”

    因为楚朝阳的关系,三个人其实都已经成为了朋友。明筱筱能理解叮叮的想法,她爱楚朝阳,就不喜欢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女孩噘了噘嘴,就是不乐意。她又不是傻子,男人很容易把同情变为爱情的。她就是不要这个女人老跟楚朝阳在一起。

    “他伤心不伤心,跟你有什么关系。”女孩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继续道,“做人就要有自知之明,老麻烦别人的男人算什么意思。”

    明筱筱被她噎得跟吃了只苍蝇,但又无话可说。她扯了扯唇角,脸颊虚浮了一层笑意道:“不好意思,以后不会麻烦你家楚朝阳了。”

    明筱筱艰难的转过身去,几乎是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着步子走出去的。

    楚朝阳看到她有些佝偻的背影,觉得特别的可怜,下意识的就往前走了一步。女孩一把拽住了他,瞪着他道:“她都说了,以后不麻烦你了。怎么,你还上赶着去啊?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啊?”

    楚朝阳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不冷不淡的说:“叮叮,你过分了啊。”

    “我过分?”女孩长吸了一口气,“我过分吗?那你就追过去啊,你要追过去,咱俩就分手!”

    楚朝阳跟丁小蓓恋爱两年了,感情还好,要说真的分手心里肯定舍不得,但又气丁小蓓的小家子气。

    “人家刚生产完,你不能就这么不管了啊。你不能不讲道理。”

    楚朝阳不想再争辩下去,说完就准备走人,女孩见他真要走了,马上哭了起来。“楚朝阳,你混蛋!你还真不管我了啊!”

    她蹲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哭,楚朝阳两头望了望,前面是明筱筱撑着墙壁走得像是随时要倒下,这边女友哭得稀里哗啦。

    最后,他还是留了下来,在女孩面前蹲下道:“别哭了行不行,陪你还不好么?”

    明筱筱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一样,好不容易撑到病房,儿子在那哇哇大哭。她忙走进去抱起儿子,边哄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还只是开始,以后会怎样她真的无法想象……

    *

    南湖路别墅,云瑶已经被关了好多天,没有人跟她说话,只有一台电视机可以观看,而这个电视机只有一个电台可以看,便是新闻台。

    云刚被抓的新闻,她已经看到,在那里大吼大叫,但是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此时,她虚弱的躺在沙发上,披头散发,羸弱无比,满眼的绝望,又是满眼的愤怒。

    霍晋霆利用了她,利用她跟父亲传递他所给的假消息。而她还愚蠢的坚持着霍晋霆是真的爱她。

    曾经不止一次她心里有所怀疑,但最后都告诉自己,霍晋霆是爱着她的。

    她痴痴的笑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是她自己选择了去相信霍晋霆,拒绝去怀疑,哪怕心底某个角落跟她说危险,她还是选择坚持相信,所以被他利用,她还能后悔什么?

    父亲被抓了,那么她呢?霍晋霆会对她怎样,就这么关着她一辈子吗?

    云瑶一直在等待,等待霍晋霆给她一个结果,可是等了好多天,他都不曾出现。

    别墅里有佣人,但都是监视她的,四周都有保安,她想逃都逃不出去。

    “云瑶小姐,吃饭了。”

    准时十二点,佣人将饭菜端出来,说完这句后便离开,每天重复的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一天三遍。

    云瑶动都没动一下,那个佣人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便转身走开了。

    “给我去把霍晋霆叫来……”沙哑的嗓音,好像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似的难听,但听起来还是有着颐指气使的霸道。

    女佣转头看了她一眼,就见她睁着空洞的眼睛,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沙发上面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她从被关在这里就没吃过东西,绝食对抗。

    女佣虽然心里不爽,但怕真出人命,还是拿出了电话。

    别墅里的东西,都被云瑶砸光了,看上去空荡荡的,女佣左右看了看,决定还是到外面院子去说话比较好。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人接了起来,霍晋霆以为是孟清歌打来指责电话的,一看号码,脸色便沉了下来。

    “什么事?”

    “霍先生,云瑶小姐一直不肯吃饭,您是不是回来看看?”

    霍晋霆的薄唇抿起,现在云刚被抓了,但是关于云瑶,他是要有一个处置的办法,是抓还是放,或者……

    霍晋霆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沉默了一会儿道:“再说吧。你们先给她请医生去看看,不行的话就给她先打营养针。”

    那边传来佣人答应的声音,他将手机挂断。

    转椅转向身后的巨大落地窗。

    霍晋霆面无表情的冷眼瞧着外面的万千世界。

    云瑶不是官员,在云刚那里充当的是间谍的角色,如果说要告她,也就是进去吃个一两年牢饭。

    跟云瑶,他爱过,也恨过。恨她的自私,但她也曾经爱过她的善良美好。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把她送进监狱未免太过冷血无情。并且说起来,能把云刚彻底打趴下,云瑶还有一份功劳。

    另外,他把云瑶说成了他这边的人,那些因为云家父女而牵连被抓的人是不会放过她的,进了监狱她只怕不死也少半条命。

    对云瑶,他还没恨到要她死的地步。

    可若说放了她,云瑶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她若出来,必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所以说,只有把她困在别墅里,这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才入神一会儿,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别墅女佣打来的电话。女佣担忧的道:“霍先生,云瑶小姐不肯接受就医,她把营养针拔了。而且她说……”

    女佣说道这里似乎不敢再说下去,霍晋霆道:“她说了什么?”

    “云瑶小姐说……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霍晋霆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拇指用力的搓着指节。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女佣走进屋子里,看着躺在那儿奄奄一息的女人,说道:“你要我转达的话我已经都说了,但是具体霍先生来不来我就不知道了。”

    云瑶牵动了下唇角,露出一个冷笑。

    霍晋霆一定回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一直到夜晚九十点钟,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驶入巷子。门口的保安看到那辆车子,立即将大铁门打开,车子直接驶入。

    霍晋霆走下车子,拎了拎大衣两侧,头顶有一片雪花落下,落在他的眉梢上。

    这天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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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7章 你看着别人幸福恩爱的时候是怎么做到不自卑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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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形容冷峻,淡淡的看了一眼前方。

    别墅内依旧是灯火通明,但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充满温情的家了。

    云瑶听到声音,用尽力气撑着缓缓的坐了起来,眼睛里再也没有爱意,只有满腔愤恨。她就像是一只被囚住的老虎,露出獠牙,但因为虚弱无力而无可奈何。

    “霍!晋!霆!”

    那三个字好像是从他身上扯下的肉,在牙齿间恨不得磨碎醢。

    霍晋霆慢步走进去,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她,眼睛微微一动。

    几日下来,云瑶早已不复以往的光鲜亮丽,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睛处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冒着血丝,唇角还有一个很大的燎泡。

    就跟他在美国洛杉矶机场遇到她的时候差不多的那个样子缇。

    云瑶用力呼吸了几次,才将满腹怒火按压下去,咬着牙冷笑着看他,看起来阴狠无比。“你总算来了,也不枉我跟你好过一场。”

    霍晋霆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佣人马上为他倒上了热茶。他拿了起来,缓慢的喝着茶,并不开口说话。

    这便是胜利者跟惨败者的区别。

    无论她怎么刺激挑衅,都无法再挑动他的情绪,因为她就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囚徒。

    霍晋霆不开口,偌大的客厅里,便只有云瑶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终于,她忍不住心底的重重怒火,上前一把打下了他的热茶,杯子摔碎在地上,热气依旧袅袅升起。

    就像她跟他之间一样,覆水难收,只剩恨意。

    “霍晋霆,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想要就这样关着我一辈子吗?”

    霍晋霆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然后看向云瑶。他的眼睛里不带一点温度,淡淡的说道:“你以为你出去,你能活吗?”

    云瑶脸色一变,眼珠子晃动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人,被你家牵连的那些人能放过你吗?”

    云刚左手黑道右手白道,现在被羁押起来,两路人马都不会放过她的,所以不论她是进去监狱还是在外面,都躲不开寻仇了。

    “我没有!”云瑶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睛立即红了起来,指着他骂道:“都是你害我的!”

    “跟霍家的两条人命比起来,我怎么觉得是你们占了便宜呢?”

    霍晋霆的声调平淡,但云瑶却是听得呼吸一窒,眼睛一颤,跌坐回了沙发上。

    霍晋霆看到她这个鬼样就不想多呆,把话说完就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睨着一脸慌乱的女人,淡淡的道:“云瑶,这座别墅本来就是为了你买的。以凝在这里生活过五年,你静下心来的时候,也许还能感受到她的一点气息。”

    “你就在这里好好住着吧。”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云瑶望着霍晋霆的背影,手指深深的嵌入沙发垫子里。

    霍晋霆让她一无所有,她也会加倍奉还的!

    *

    简应琛没有把孟清歌带回简家,但江琪亲自上门了。

    这天是元旦,简应琛因为梅新岛的事情飞美国。孟清歌将他送到机场,回来就见江琪从她家的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看来,她还已经自顾自的将这里都巡视了一遍。

    “太太。”佣人惶恐的看了看孟清歌,小声道,“她说她是简先生的母亲,我们拦不住。”

    孟清歌点了下头,对她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佣人连忙退下了,孟清歌跟往常一样的走进去。江琪走完最后一步台阶,女王似的瞥了一眼孟清歌,仰着高傲的头颅往客厅那边走过去了。

    妮妮惊恐的抱着楼梯的扶手,一路望着她走过去,等看到孟清歌,马上哒哒哒哒的跑了过来,抱着她的腿小声的喊了一声妈妈。

    妮妮在霍家住过,要说有钱又势的不是没有见过,但像江琪这样高傲目中无人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马上就能感觉到。孩子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这个人好可怕,像是虎姑婆。

    孟清歌蹲下来抱了抱她,说道:“妮妮,你要记得,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这个世界上,有喜欢你的人,也会有不喜欢你的人。但你不需要害怕,知道吗?”

    小家伙点了点头,孟清歌牵住她的小手,往客厅那边走过去。

    江琪俨然把这里当成是她自己的人,叠着双腿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说道:“这个茶怎么这么难喝的,要是缺钱的话,找应琛要去。你自己不在意不要紧,可别丢了我们简家人的脸。”

    孟清歌的眉毛拧了一下,江琪的那张嘴,永远都是刻薄刁钻。

    “江阿姨,简应琛喝得一直都是这个茶,这是他自己买的。”

    江琪被噎了一下,脸上划过一道不自在的神情,但很快她就找回痛击点了。

    江琪把茶杯重重的放到茶几上,恶声恶气道:“你这个人是怎么照顾我儿子的?你既然嫁给了他,就没有好好照顾他吗,竟然让他自己做这些琐事?”

    “简应琛跟我求婚的时候说了,他说会好好照顾我跟孩子,不让我们委屈。”

    “你——”江琪被气得不轻,瞪着眼睛,孟清歌却全然没把她当回事,抽了张纸巾将茶几上被她洒出来的茶水擦拭干净。

    江琪想找孟清歌撒气,却没料到碰了一鼻子灰。她看着孟清歌的头顶,视线一转,落到了紧靠在她身边的孩子身上。

    妮妮睁着大眼睛,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拧着小眉毛瞅她。

    不许欺负她的妈妈!

    江琪忽而嗤笑了一声,身体往后一靠,一脸鄙夷的看着孟清歌道:“孟清歌,你比你的那个阿姨,秦韵厉害多了。她熬了几十年没有嫁进我们简家的门,还是你有远见,怀个种就轻而易举的登堂入室了。”

    “孟清歌,你可真有本事。不过你这是女孩儿吧,可教育好了,千万别把她教的跟你一样。我看还是我带回去好好调教……”

    江琪在那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看到孟清歌的脸色。

    而孟清歌听到阿姨的名字,记忆里秦韵小产时的画面马上浮了起来,心里就痛的快要不能呼吸。

    手指已经紧攥成拳,纸巾里吸收的茶水马上被她捏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

    阿姨的孩子,是因为她才没有的。若是生下来,也有妮妮这么大了。

    她曾一度觉得,妮妮得了那个病,都是报应,是老天对她的惩罚。

    孟清歌抬起眼,眼眸冷了起来。她大声叫来佣人,把妮妮抱了出去,同时也把江琪洋洋得意的一串话给打断。

    她对着江琪冷冷的说道:“你觉得你这个简太太当得有意思吗?”

    “你过得幸福吗?你自诩高贵优雅,但在我的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怨妇。没有人在意你,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害怕去相信所有人都讨厌你,憎恶你给别人带来痛苦。”

    “我不明白你是怎么跟你的那些官太太朋友们装幸福的,你看着别人幸福恩爱的时候是怎么做到不自卑的。”

    从没有人把这样的大实话在江琪面前说,江琪的脸色涨的就要发紫,都快背过气去了。

    当然没有人会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官阶比简盛光低的要巴结她,官阶比简盛光高的也不会轻易得罪他,况且江琪娘家那边的势力也很大,就算知道他们夫妻不睦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也是给他们面子不揭穿。

    可如今,这面子却被孟清歌毫不留情的撕了。

    孟清歌一口气说完,看到江琪这个模样,她心里就舒服多了。

    孟清歌慢条斯理的给她重新倒了一杯茶道:“不管这个茶好不好喝,我劝你还是喝了吧。”

    就算是气死,也别死在这儿。

    没错,她孟清歌不是什么贤淑的女人,嘴毒起来,不亚于她,撒泼起来,也不会亚于她。

    谁往她心上捅刀子,她也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什么婆媳关系,也许几年前她会在意,但现在,这只是她一个住所,不是家,江琪也不是她的家人。

    江琪恶毒的瞪了她一眼,捂着胸口自己挣扎着拿起茶壶倒水,好像怕孟清歌给她下毒似的。

    茶壶的壶口碰到茶杯,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不少茶水倒了出来,很快茶几上就积了一滩水,滴滴啦啦的往下淌。

    江琪的手颤抖的厉害,但还在硬撑着,好不容易把茶杯倒满。

    这次,她没再嫌弃茶水不好喝,并且一口气喝光了。

    江琪粗喘了几口气顺气,瞪着孟清歌“你”了几次都没把话说利索。

    这回,倒是孟清歌抬着下巴,像个女王似的睨着她。她道:“江阿姨,你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派车送你回去吧。我这边马上要出门,就不留你吃饭了。”

    孟清歌知道江琪挑这一天上门,肯定是知道了简应琛去美国,所以才肆无忌惮的上门来找茬。

    江琪是肯定不会在这里吃饭的,她这个时候已经缓过来了,嚯的站了起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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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8章 爷爷,你踩到我的“手”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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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琪破口大骂:“孟清歌你别得意,别以为嫁入我们简家来就可以当少奶奶了!”

    外面的院子里,妮妮正蹲在地上玩雪。夜晚下的雪不多,薄薄的一层,小家伙却很有心的将那些雪都收集了起来,堆成两个圆球。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的靠近别墅,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男人高高大大,容貌英俊,并没有因为年岁的老去而显得衰败,反而更富有男人魅力。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红顶小别墅,薄薄的积雪反射着阳光,雪下红瓦像是掩埋的宝石,透着一股神秘感。

    男人将身上的大衣扣子一颗颗扣起,抬步走了进去醢。

    “爷爷,你踩到我的手了。”一道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简盛光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小女孩手里抱着一颗她脑袋那么大的雪球,乌亮的眼睛瞅着他。

    简盛光低头一看,他的脚下可不正好踩着一根树杈。

    她大概是要堆雪人吧缇。

    简应光挪开脚,继续盯着那个小女孩。

    孩子粉粉白白的,真像是个洋娃娃。但简盛光的表情并没有变得柔和,反而更加严肃,眼底闪过一抹伤痛。

    妮妮也怔怔的瞧着那个爷爷,迈着小步走过去。“爷爷,你也是来找我妈妈的吗?”

    这时,简盛光才注意到妮妮的称呼,眉毛皱了一下,嘴唇抿的更紧了一些。

    “爷爷,你也是来找我妈妈的吗?”妮妮走上去,又问了一遍。

    田婶找了一副手套出来想要给妮妮戴上,正要给孩子送过去,就见到院子里多出来的一个男人。

    看来人气势不凡又有点年纪了,田婶猜测他大概是那位简老先生,便确认问道:“您是简老先生吧?”

    简盛光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老妇人,点了下头说道:“你进去通传一声。”

    田婶闻言马上回头走了进去。

    屋里,孟清歌一句话都不想搭理江琪,见到田婶正好进来便道:“田婶,让司机送简太太回去。”

    田婶看了一眼那个气白了脸的简太太,对着孟清歌紧张的道:“太太,简老先生也来了。”

    田婶也为这个年轻的简太太担忧,这公婆看起来都不是和颜悦色的人物。她当女佣那么多年,还是头回看到这样的公婆,看一眼都觉得吓人。

    田婶声音落下的时候,简盛光恰好走进来。他背着光,脸色就看起来更加阴沉了。

    孟清歌看到简盛光,脸色就白了起来,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如果问她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她最害怕见到的人,简盛光便是。

    面前的男人依旧充满了气场,但已经不复过去的壮年盛气,他的两鬓都已经有了不少的发白,眼尾的皱纹也更深刻了一些。

    孟清歌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过简盛光,知道他这些年过的还好,但是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彼此,还是六年后第一次。

    她记得她曾经住过的一个很破旧的小区,那年儿童节,简盛光带着一批人来给住在那里的一个失去双亲的儿童送温暖,她远远的见到,马上就逃走了。

    时隔六年再见,眼前的男人再也不是初见时那个笑容温柔的姨夫。他的目光冷冽,神情严肃的令人难以靠近。

    孟清歌的那句“姨夫”憋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称呼他了。

    喉咙滚动了几下。

    他只是她的假姨夫,现在按照法律关系的话,是公公。

    孟清歌从来没有想到简盛光会亲自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呆呆的看着他叫了一声:“简……老先生。”

    四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这简直是噩梦般的一幕。她以为只要不去简家,就不用面对那些让她难堪的事情的。

    事实只是证明了,她想错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还是要来。

    简盛光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未对孟清歌的称呼有所反应,背着手走进去。孟清歌招呼田婶重新去泡一壶新茶,田婶忙点头答应了。

    江琪本来是一刻都不想多留的,但简盛光来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出去。她跟在简盛光后面,到客厅的时候,仍旧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简盛光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在茶几那边看了一圈,茶几上还有一滩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一看就知道那两人是针尖对上麦芒了。

    简盛光坐了下来,田婶把新泡的茶送上,孟清歌叫她把这里收拾了一下。

    于是,三个人本是无所安放的视线都落在了田婶身上,让田婶倍感压力。等她擦拭完以后,立刻逃似的退下了。

    江琪先开口,对着简盛光道:“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就来不得了?”简盛光抿了一口茶,垂着的眼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而孟清歌捧着茶杯垂头,对着江琪时的气焰也没有了。江琪冷笑着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刚才还不是牙尖嘴利的吗,这个时候装哑巴了?”

    她重新回来坐下,就是等着看戏的。

    看孟清歌这个小贱人怎么面对她的这个假姨夫。

    孟清歌抬头瞧了江琪一眼,只一眼,然后微微转过脑袋看向简盛光。

    简盛光也在看她,开口说道:“外面那个孩子,便是你跟应琛的女儿?”

    “是的。”孟清歌的心沉了沉,视线微垂。

    简盛光问过那一句后,便好像没有话再说起了。

    又是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

    田婶躲在楼梯口瞧着客厅那边,那边沉闷的气氛,没有大吵大闹却更让人心头紧绷。田婶想了想,摸出手机走到储物室里,偷偷的给简应琛打电话。

    简应琛走的时候曾经交代过她,若是有什么事就马上打他的电话。他怕孟清歌有什么事又一个人死扛。

    候机室里,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小于看了一眼那支手机,四下看了看。简应琛去洗手间了,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带走。

    小于将手机接了起来,就听到一个急匆匆的声音说道:“简先生,简老先生跟夫人来了,就在家里坐着呢。太太一个人对着他们,气氛不怎么好的样子。您看您是不是先回来一趟?”

    小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笑着道:“田婶,我是小于,简先生不在,我会帮你转达的。”

    那边的田婶愣了一下,瞧了瞧手机,没有想到是小于接到的电话。

    简应琛买下别墅,雇佣下人的事情,小于去做的,也去过别墅几回,所以田婶对她并不陌生。

    田婶谨慎道:“那你一定要跟简先生说啊。”田婶探出头来往客厅那个方向看了一看,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那边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捂着手机,更小声了一些,“我怕出什么问题。”

    小于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说道:“田婶,看你紧张的。简老先生跟夫人都是很好的人,再说他们都是简太太的公公婆婆,怎么会出事情,你想多了。”

    “可是……”

    “田婶,简先生现在马上就要上飞机了,我们这次出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如果错过了,公司就会受到重大损失。这个时候让简先生回去,难道就是看他的父母在他的家里做客吗?”

    “……”田婶不吭声了。

    小于接着道:“田婶,有简太太在,她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好了。”

    田婶想了想,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

    就算是丑媳妇见公婆,也就那么一回事了。简太太第一次见公婆,双方才见面,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田婶对那些人的内情并不知情,这么一想便放下心来了。她道:“看来真的是我大惊小怪了,于小姐你就不要告诉简先生了。”

    “好,我不告诉。”

    “那就麻烦于小姐了。”田婶那边挂断电话,小于也挂断了电话,笑意落了下来。

    简应琛走过来,看到小于拿着他的手机,眉梢挑了挑:“有我的电话?”

    小于将手机还给他道:“没有什么,是田婶的电话,说简太太的项链找不着了,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后来又说找到了。这个老太太,有些大惊小怪了。简太太那么好的人,又不会为了项链的事情责怪她。”

    简应琛将手机打开看了一下,通信记录上确实是田婶的记录,才挂断的。

    这个时候,机场的登机提示响了起来,小于道:“简先生,可以登机了,我们过去吧。”

    简应琛回头看了一眼检票处的电子板点了点头,将手机收回了口袋。小于瞧着他将手机放回的动作,唇角微微的勾了下,推着行李往检票处走过去。

    简家的事情她知道一点,那个孟清歌跟简家那两个老人的关系应该不大好,不然简先生也不会匆忙间让她在外面物色房子了。

    简老夫人之前是极力撮合简应琛跟那位北京高官家的千金的。现在那个孟清歌登堂入室,看来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沁园别墅。

    孟清歌低头默默的喝着茶,简盛光将茶杯放回了茶几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瞧着她:“你不用紧张……”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我来,是来看看你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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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9章 霍晋霆想要保护的人,谁也动她不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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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的眼睛里瞬间觉得热热的,雾蒙蒙的。她眨了眨眼,将眼底的热涌压下。

    “简先生,好多年不见,您还是老样子。”

    简盛光吸了口气,深深的看着孟清歌。

    对孟清歌,他是把她当做了女儿来看待的,可也是她让他最为失望。

    一声姨夫变成如今的简先生,只能说是孽缘,他跟这个孩子之间的孽缘啊…醢…

    简盛光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仔细的将孟清歌看过一遍,点了点头:“好,好好好……”

    听说她这几年过得很不好,现在看来,她是好起来了。

    因为六年前的事,他对秦韵的托付并未放在心上,也就让她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想不到还是她跟简应琛有缘,能够走到一起缇。

    孟清歌抿着嘴唇,微微的笑了下。

    他们不用寒暄说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之类的话,只这第一面,他连说几个好,将过去的那些心结解开了一些。

    过去过得不好,她挺过来了,没有必要旧事重提来诉说她的委屈;现在过得好,虽然说不上是圆满,但比起过去,已然好的太多。

    所以这一句好,她不反对。

    江琪看着两个人假模假样的你来我往,心里就不痛快。她道:“你看到外面那个孩子了吗?今年有五岁了吧?”

    江琪看向孟清歌,像是在询问,但话就是说给简盛光听的,她就是要用那个孩子来提醒简盛光,秦韵没了的那个孩子。

    她在孟清歌这儿受了气,还能不想办法扳回来么?

    简盛光的眉毛果然动了下,像是被针刺到了似的,孟清歌心头一紧,勉强镇定了下对着简盛光道:“她叫孟宝霓,小名叫妮妮。”

    江琪尖锐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同时拍了桌子。

    “什么,孩子为什么姓孟?孟清歌你几个意思?”她眯了眯眼睛,想起陶晴说的那些话,说道,“哦,我明白了。你跟应琛结婚,就是要把孩子从霍晋霆那里抢回来。你就是在利用我的应琛啊!”

    “孟清歌,谁给你的胆子,你这是瞧不起我们简家吗?”

    “江阿姨,我怀着妮妮的时候,是你提醒我,简应琛订婚的事情的。难道不是你不愿意让我的孩子姓简吗?”

    “我——你——”江琪气咻咻的,什么话都被她说了,这个丫头难怪能把简应琛迷得团团转,把她的儿子吃的死死的。她正要再说下去,孟清歌淡淡的道,“况且,这个事情简应琛也同意了的。”

    江琪想要在孩子的事情上做文章,以此来激怒简盛光,但她忘了一件事。她从没摸透过简盛光的心思。

    其实在孩子的姓氏上,他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孩子姓孟,他心里还会舒服一些。

    表面上简盛光在试着放下,但心里总有那么一个疙瘩在。他那个才刚刚成形的孩子,才该是姓简。

    他还是接受不了那个孩子。

    江琪有意无意的提到霍晋霆三个字,还有另一层用意,就是提醒简盛光,孟清歌嫁过人了。这个女人本来出身背景就卑贱,还是个二婚女,就算进了他们简家的门,也是地位极低,不该给她好脸色看的。

    这一点,简盛光倒是有所顾忌。倒不是嫌弃孟清歌结了婚又离婚,而是她的那个前夫。

    要知道霍晋霆可是能把云刚扳倒的人,如今就连苏庸都出事在接受调查,霍晋霆会不会为了孟清歌调转枪头对准简家?

    或者说,霍晋霆对孟清歌,到底还有没有感情?

    简盛光的目光更深邃了一些,孟清歌被他盯得不自在的动了下身子,以为自己刚刚回嘴的时候太过逾越了。不管怎么说,妮妮有简家的血脉,她要怼江琪,但也要顾着简家主事人的颜面。

    她挤着笑,像是给他做保证一样道:“简先生,简应琛确实答应了的。孩子改名那天,他是一起去了的。”

    简盛光抬起手摆了摆道:“孩子姓什么无所谓,现在也不是过去封建社会。”

    他这么一开口,孟清歌心里就松了口气,江琪瞧的干瞪眼,这也能算了?

    但简盛光后面接着说的,就让孟清歌又吊起了心。他道:“不过,虽然你跟应琛结婚了,你能保证那个男人心里已经没有你了吗?”

    这可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孟清歌被乔南问过,她的心里还有没有霍晋霆,而现在,简盛光却倒过来问,他的心里还有没有她?

    孟清歌抿着嘴唇,一时回答不上来,但江琪已经坐不住了,尖刻的说道:“孟清歌,你可听清楚了,我们简家的女人,可不能跟别的男人再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我们简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孟清歌拧着眉毛,好看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默了默,她平静的看向简盛光说道:“简先生,说起来您跟云刚是同僚,不知道您是不是也认识云瑶?”

    “云刚的女儿。”

    孟清歌点了下头,接着道:“云刚出事,您可见到云瑶有什么动静?”

    简盛光摇了摇头。

    “霍晋霆想要保护的人,谁也动她不得。”

    孟清歌觉得自己已经够糟心的了,她不想再被江琪套进去,不想惹麻烦,便引导了简盛光去相信,她是那个被霍晋霆放弃了的人。

    简盛光深深的看着孟清歌,眉心拢着,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实性。

    云瑶在云刚做的这么多事情里,也担着一个位置,就连云刚的司机都被起诉了,按说云瑶不应该就这么放过的。也就是说有人有意的放过了云瑶,而他听说,云瑶被保护了起来。

    这么说,孟清歌确实是被放弃了的。

    简盛光吸了口气,淡淡的看了一眼孟清歌道:“这样最好。”

    江琪气得眼睛里要冒火,又被她躲过去了,还真是狐狸般的狡猾啊!

    孟清歌扯了扯嘴唇,拿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江琪狠狠的咽下那口气,眉眼一动,又说道:“那你跟晋霆的婚礼是不是要办一办?我们简家娶媳妇,又不是做贼,总不能没点声音吧?应琛他爸有那么多朋友,应琛现在开公司了,也要借个机会拉些关系,你再没什么用,这点总能帮一下他吧?”

    虽然江琪极不情愿婚礼的事情,更不想承认孟清歌是她的儿媳,但她提到这个事情,就是要让某些人知道,跟简应琛结婚的人是孟清歌,秦韵的外甥女,简盛光如果还要回头去找秦韵,就要想想自己的脸面还要不要。

    当年他包。养秦韵的事情,别人也不是不知情,圈子里养情人的不少,这本没什么,可多了孟清歌跟简应琛这一层关系,那影响就不一样了。

    别看简盛光看起来对升官什么的事情看得淡薄,其实他也是个官迷,只是隐藏的深罢了。

    而最好那个躲在某处的贱人也知道,不要见到她的男人就犯贱。

    再来,就是简应琛的公司的事情了。不管国内国外,不管婚事丧事,这种大型的集结活动,一定程度上是促进人脉发展的,尤其是在有名望的家族。

    最后,也是用这场婚礼告诉世人,她这个婆婆对儿媳有多好,这样一来,孟清歌就算在外面说什么,别人也不会信她。

    这样一想,一场婚礼一举好几得,这么算下来,江琪对婚礼的不满也就没有那么多了。反正对孟清歌,她的一贯政.策就是对外彰显她这个婆婆的好,对里,她整死这个小贱人。

    江琪在这边将算盘珠子盘的噼啪响,那边孟清歌还是神情冷淡。她道:“婚礼的事情,还是等简应琛回来再说吧。”

    对她来说,她根本就不需要婚礼。

    提到婚礼的事情,简盛光的眉头一直是拧着的,一句话也不说。

    江琪的用意很明显,而他之前已又一次的提出离婚的事情。

    他能感觉到秦韵就在附近,他感觉到乔恒已经找到了她,只是她不愿意见到他,便不肯让乔恒说出来罢了。

    这一回,他想把婚离了,彻底的跟江琪划分开,然后干干净净的去找她。

    所以说,简应琛婚礼的这个事情,他是不赞同的。

    他们几个人之间的纠葛,就算有人知情,但可以是看破不说破。一旦婚礼公开,便是堵住了他去往秦韵那里的路了。

    公开,与心照不宣,是有区别的。

    江琪看了一眼简盛光,看他眉头深锁,眼睛里就闪过得意的神采。

    婚礼的事情,儿子一定会赞同她的。

    *

    南山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

    乔恒拎着两大袋子的鸽粮过去,身后的乔南也拎着一些礼包。

    这段时间,乔恒没有跟秦韵断了联系,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过来看看她。怎么说也是故人,她不愿意让简盛光找来,他便只好先代替那个人照顾着她。

    秦韵小产的时候年纪已经大了,走的时候身体也没调养好,年岁过去,身体就更差了,她在他面前硬撑,可作为一个医生,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至于乔南,乔恒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他来看秦韵的事情,居然让他知道了,他说要跟来看看,便只好让他来了。
正文 第370章 离婚?他离得了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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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敲了几声没人应,隔壁一位老太太走出来,对着他们摆了摆手道:“别敲了,可能去山上了吧,放鸽 3w.しwxs520.”

    乔恒跟乔南对视一眼,笑了笑。

    “在这等还是去山上?”

    正商量着,前头秦韵手里握着一把腊梅花走过来了。

    正是雪后初阳,白色的雪,灰色的土石,再加上一个手持鲜花的美人款款而来,刚好构成一副画醢。

    乔南微微的眯了眯眼,前面的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棉服,头发挽起,面容清冷。有句话说,美人迟暮,但对于秦韵这样有故事的女人,年岁在她身上留下的只有韵味。

    秦韵远远的看到乔恒站在她家门口,微微的笑了下,脚下步子加快了一些。到了近处时,乔恒先开口道:“新年快乐。”

    元旦也是新春,秦韵对着乔恒也道:“新年快乐。缇”

    视线往他的旁边移了下,看向乔南。

    秦韵没有见过乔南,但他们父子两个人长得很像,她对着他淡笑了下:“你是乔南吧?”

    乔南笑了笑:“秦姨,新年好。”

    秦韵点了下头,目光中有些赞赏。几年前,她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小伙子印象还处在叛逆调皮的时候,现在一见,他已经变了很多,是个成熟很有魅力的男人了。

    秦韵将门打开,让两人进去。乔恒拎了拎负重的两手朗声笑道:“你不在家,我们差点就要去爬山了。”

    乔恒这里来过几次,已经很熟悉了,但对乔南来说,这种农村的房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边走便好奇的四处张望。

    简单的民房,但被布置的很有情调,若是放网上挂牌,可以做民宿了。

    还是那个天井,秦韵让两人坐下,她自己找了个陶土罐,先将那束腊梅插了进去。

    因为是冬日,天井里中的那些盆栽基本都掉光了叶子,只有一株小琵琶树撑开大片的叶子。乔南坐着,手臂往后一伸就能摸到那片叶子,轻轻一弹,上面的积雪就掉了下来。

    秦韵倒了热茶过来说道:“今年天气不算太冷,不过在乡下温度就更低了一些。”

    乔恒马上板起严肃脸道:“你也知道,那就不要再上山了。你那个身体需要暖和保养。”

    秦韵手里捂着茶杯,笑说道:“那怎么行,你知道我宝贝那些鸽子们的,难道把它们困在笼子里一整个冬天吗?”

    说着,她瞥了一眼靠墙的鸽笼,里面都铺上了一层稻草,有两只鸽子在里面抱窝。

    乔南看到那些鸽子,就觉得很亲切,说道:“秦姨,孟清歌会放鸽子,是你教会的吧?”

    冷不丁的提到孟清歌三个字,秦韵微微一愣说道:“她本来就会,她爸爸教会的。”

    乔南点了点头,说到孟清歌的父亲,乔南倒是想起来,孟清歌的那个父亲不是她亲生的。那时候,是孟清歌带着妮妮来找他,然后他问了孟清歌有没有心脏病的家族史,孟清歌便回答他,她也不知情。

    孟清歌想过要找她的父亲,但知道内情的人只有秦韵,而那个时候,她跟秦韵的关系变成了那样,于是她便不再想了。

    孟清歌的原话是:他若真的想要找我,早就来找了,大概他觉得我跟我妈都是他的累赘吧。便只当没有那个人。

    乔南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起来,正思忖着要不要帮孟清歌问一句,秦韵却先开口了。

    她探寻的问道:“乔南,我之前遇到……遇到了简应琛,我看他的样子,他好像不大好,现在他……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啊?”

    秦韵还记得那个大雨天,简应琛看到她时苍白的脸,尤其是他眼睛里的茫然,最后便踉踉跄跄的走了,她连问都来不及问。

    看起来,秦韵还是关心孟清歌的。乔南想了想道:“清歌……她跟简应琛领证了。”

    “啊……”秦韵微微一怔,似乎被惊讶到了,但又像是觉得理所当然,淡淡的笑了下后便低头喝了口茶。

    乔南抿了抿嘴唇,也低头喝了一口茶。

    气氛好像从那句话以后便有些尴尬了起来。

    乔恒看了看乔南,再看向了秦韵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想不想见一见那个孩子,我可以把她带过来的。”

    秦韵摇摇头:“不,不用了。”她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茶杯,看着茶水袅袅升起的烟雾,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我跟她……”

    她只说了几个字,好像不想再说下去了。

    乔南明白,挂念归挂念,但心结解不开,相见不如不见。

    乔恒突然“唔”了一声,乔南跟秦韵都看向了他,乔恒微微的皱着眉说道:“秦韵呐,盛光已经提出要跟江琪离婚了。你看你是不是——”

    简盛光已经几次从他这里打听,好几次他差点忍不住就说出来了。明明都在等待着对方,让旁人看着都替他们难受。

    乔恒还没说完,秦韵冷笑了下说道:“离婚?他离得了吗?”

    *

    简家,江琪从沁园回来就看到放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气得不能自己,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她红着眼睛一把抓起那份协议书转过身去,门口那边空荡荡的,简盛光并没有跟她一起回来。

    难怪他会去沁园,他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跟她离婚吗?

    下人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简太太一脸怒火的样子,赶紧走开,免得不小心被殃及池鱼。

    那份协议,是简先生出门前放在那里的。

    江琪“啪”的一下将协议拍回了桌子上,马上掏出了手机给简盛光打电话,那边只有嘟嘟的响声,却没有人接电话。

    他们一同从沁园的别墅出来,但坐不同的车子。简盛光一定是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江琪紧紧的捏着拳,感觉紧绷的那根弦就要断了。

    她算错了吗?简盛光这是不顾自己的仕途,也要找回那个女人了?

    江琪的左手又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她一只手握住,跌坐在沙发上,手腕上的檀香串珠随着她的手抖动而不停的颤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仍旧显示的是拨通的状态,就是无人接听。

    奥迪车上,简盛光淡漠的看着前方,那些一划而过的街景只是在他眼底闪过,却没有一个真正入得了他的眼。

    放在旁边座椅上的手机一直在嗡嗡的响,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什么话都不敢说。

    这些天,简先生越发古怪了。

    车子在马路上快速开过,车轮下扬起一阵风将路边树叶刮起。跟前几回一样,车子几乎开了大半个城,这次开得更偏远了一些。

    “简先生,前面就是南山了,要继续吗?”

    “开。”简盛光只说了一个字,便抿紧了嘴唇。

    司机得了命令只好继续往前,就在前面一个路口的时候,司机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看上面的号码是简家的座机号码。

    待听完电话,司机的神色就变了,他看了一眼简盛光道:“简先生,太太晕倒了,现在正送往医院急救。”

    简盛光的眉头一皱,司机已经将车速放慢了下来,等着简盛光决定是不是回去。

    过了片刻,简盛光终于开口道:“小刘,先回去。”

    “是的,简先生。”

    车子在到达路口的时候转了个大拐弯,然后往回赶。

    医院里,简家的佣人等在手术室的走廊上着急的来回走着。手术室里,一个护士走出来道:“手术需要签字,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那个佣人也是一脸着急,“我是他们家的保姆啊。那个,我家先生有事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过来。”

    “那她就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她的儿子去了国外,就更来不来了哇。”

    护士看了一眼佣人,佣人马上道:“就不能先做手术吗?”

    “这个不行,一定要有患者亲属签字确认过后才可以的。”

    佣人急的团团转,最后想起来简盛光的身份,立刻道:“我家先生是市里的大领导,他叫简盛光。你看能不能先做手术?这救人要紧呐。”

    护士一听是大领导的家属,就更不敢答应了,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得倒霉。可若是因为没有及时做手术而出了问题,一样倒霉。

    好在这个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简盛光从里面走了出来。佣人看到他跟看到救星似的,马上指着他道:“他就是我们家先生,快快找他去签字。”

    那个护士看到简盛光,他严厉的表情吓了她一跳,捧着手术同意书把刚刚对佣人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简盛光接过那张同意书,刷刷几笔就签下了字,过程中一句话都没说,连问问病人情况都没有。

    护士觉得这个大领导很奇怪,自己的妻子都中风了,他都不问一下的吗?

    不过她没敢耽搁,拿了签过字的同意书后便马上回到了手术室里。

    走廊里,简盛光坐在椅子上,照旧不说一句话,小刘小声问那个佣人:“简太太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突然,而且是做手术?”

    佣人的视线往简盛光那里瞟了一眼,扯了小刘的衣裳,往旁边再走过几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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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1章 明明,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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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佣压低了声音道:“简太太在看到那张离婚协议书后就晕倒了。医生说是中风了!”

    “中风!”小刘的声音没有控制住,大声说了出来,一边的简盛光显然也听到了,眉头皱了下,嘴唇抿得更紧了。

    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手术才结束,江琪被推着从手术室里出来。

    主刀医生看到大领导,表情就变得很微妙。他道:“简太太这是血压太高引起的中风,这次抢救及时没什么大碍,以后注意的话,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个医生说话是很有水平的,情绪过于激动之类的话都省略了,尽量退避大领导的家事。

    简盛光点了点头,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醢。

    此时她的头整个被包了起来,脸色很白,尽管她如此的安静,但看上去也是凌厉的很。

    简盛光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转过身体,佣人急道:“简先生,你不等简太太醒过来吗?”

    简盛光的脚步顿了一下道:“我去抽根烟。”

    那个佣人便闭嘴不说话了。

    安全梯那边,简盛关不用再顾及形象,随意的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根烟。

    烟雾袅袅,烟雾后的那张脸浓眉紧皱,一口接着一口就没有停下来缇。

    他眯着眼睛,看向下面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下去,一直到看不到的地方。

    每到他下定决心要离的时候,江琪总能弄点大动静出来,他这辈子,好像就要吊死在她这棵树上了。

    这辈子的孽缘,好像就没有了尽头。

    他靠在墙上,没有人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体在这一刻是这样的无奈无力。

    江琪的禁锢让他快要窒息。

    到了晚上的时候,江琪才从麻醉中醒过来,转头就只看到家里的女佣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磕下去了。

    空荡荡的病房,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数着点滴一点一点的滴落。

    一股浓浓的失落感涌了上来,江琪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觉得可怕。

    在这个时候,她身边的亲人一个人都没有,那她紧紧抓着的,又是什么呢?

    江琪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点迷茫的神情。

    “咚”的一声,女佣终于支撑不住,脑袋磕了下来,这一磕她马上就惊醒了过来,看到江琪在看着她,她立刻起来道:“太太,你醒了啊?”

    江琪缓慢的眨了下眼睛,嘴唇动了动,虚弱的道:“就你一个人吗?”

    “哦,简先生也在的,他在外面抽烟,我马上去叫他。”佣人擦了擦衣角,喜滋滋的出去了。

    医生说人能醒过来,会说话能认人那就是没事了。

    片刻过后,病房的门再度打开,医生先走了进来,给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事才离开。简盛光是在医生离开的时候走进来的。江琪一看到他,眼神微微一动,露出一点欣慰的神情。

    他没有抛下她,他还愿意来看她,他的心里是还有她的……

    但很快的,她的笑容便消失了,面前的简盛光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半点关怀,只是陌生人似的冷漠。

    江琪想要坐起来,但无奈她的身体太虚弱,根本动不了。她咬着牙,艰难的道:“简盛光,你是要逼死我吗?”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旁边的监测仪器马上数据线起了很大的波动,女佣立刻安慰道:“简太太,你不能太激动的。”

    简盛光站在病床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医生说了,如果你再次发生这样的情况的话,你可能面临风瘫。”

    “……!”江琪的眼睛瞪直了,她无法想象自己未来半生只能躺在床上的样子,佣人一个劲儿的在旁边劝她,“太太不要激动啊,医生只是说可能。”

    江琪冷笑了一声道:“简盛光,我在手术室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就这样死了?这样,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把那个女人娶了?”

    简盛光的呼吸粗重起来,他弯下身体,双手撑在她的脑袋旁边,眼睛直直的对着她道:“江琪,你这个人,你这辈子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只有我简盛光一个人吗?”

    *

    孟清歌送走简盛光夫妻后便立刻出了门,此时,她正在明筱筱的病房里。这回,她把妮妮也带了过来。

    小家伙看到小宝宝就觉得特别的好奇,对着小宝宝做鬼脸。这个时候小宝宝正醒着,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妮妮的鬼脸就做得更起劲了。

    两个大人都瞧着那边两个小孩,都是一样的表情,脸上都透着母爱。

    “妮妮,已经回到你的身边了啊。”明筱筱感慨的说了一声。她还想着怎么想办法把孩子送还给孟清歌的,原来她自己解决了。

    孟清歌比她强多了,好像什么都难不住她。不像她,一个人都偷偷哭了好几回了。

    孟清歌笑了笑,说道:“你把猪蹄汤都喝干净,奶水才会充足。”

    孟清歌跟明筱筱算不上什么交情,但看她一个单身妈妈,便帮帮她。好像潜意识里,劝她生下孩子后,自己就背起了一部分的责任。

    孟清歌双手撑着膝盖,动了动脖子,最近越来越觉得疲惫了。

    明筱筱瞧了她一眼说道:“我跟黎少彦说了,叫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哦。”孟清歌点点头,这个事情她并不觉得意外。但是那个楚朝阳怎么不在呢?虽然那个男人有些幼稚,但总比明筱筱一个人来的好。

    “你在看什么?”明筱筱看她转头看来看去,问她道。

    “明小姐,那天那个照顾你的男人呢?”

    “他啊……他……”明筱筱的神情有些尴尬,自从那天叮叮找来以后,楚朝阳就少了过来的次数。

    这样也好,免得误会。

    明筱筱挤着笑道:“他有工作,你知道做it的很忙的。”

    这时,妮妮转过身来对着明筱筱道:“明阿姨,小宝宝叫什么名字?”

    “是啊,孩子取名了吗,我都忘了问了。”

    “明明。”

    “明明?”孟清歌愣了一下,“这么简单?”

    “我听照顾我的月嫂说了,她说在她们乡下,孩子的名字取得简单就好养活。”

    ---题外话---

    气温跳崖式下跌,不幸又中招,扁桃体炎反复发作怎么整?……小伙伴们注意身体啊!
正文 第372章 你是嫌弃我脏了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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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说,这孩子长大了肯定得叫着改名,这太随性了,妮妮幼儿园教算术的时候,就用明明,小明举例子,明筱筱哈哈大笑了起来。m.lwxs520. 乐文移动网

    也就这一下午,明筱筱开始有了笑容,不再那么愁眉苦脸了。

    这天也是明筱筱出院的日子,孟清歌帮着她把出院手续办了,然后在网上约车,一行人到楼下的时候,车子就在医院的大门口等着。明筱筱抱着大胖儿子进了车里,孟清歌跟妮妮随后跟上。

    马路对面,黎少彦看着她们都进了车里才放下心。

    他知道今天明筱筱出院,虽然跟她说好不再来见她,但远远的看她一眼,知道她平安无事,心里才好过一些醢。

    黎少彦坐在车内又开始抽起烟来,看着那辆车子开走,这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明筱筱出院,那个楚朝阳怎么没有来接她跟孩子?难道还有什么比老婆孩子更重要的吗?

    正发愣时,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黎少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拿了起来,就听那头一个急切的声音道:“黎少彦,我想见你!缇”

    黎少彦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号码。这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但声音是云瑶的。

    霍晋霆切断了她跟外界的一切联络,她是怎么拿到手机的?

    “黎少彦,我要见你,你说话呀!”

    黎少彦稳了稳心神,平静的道:“好,你等一会儿。”

    挂断电话,他将烟头丢出车外,驱车前往南湖路的别墅。

    这边自从上次霍晋霆来过一次之后,便没有人再去了,保安头头见到黎少彦有些意外:“黎先生,你怎么来了?”

    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屋子里的女人是被关起来了,这座豪华的别墅,其实就是一个豪华的牢笼。

    黎少彦往别墅内看了一眼道:“有什么人来过吗?”

    保安头头摇了摇头:“霍先生吩咐了,要我们盯紧了云小姐。”

    黎少彦点了下头,往屋内走去。云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黎少彦,脸上的神色马上激动了一些,但看到保安看过来马上一秒恢复冷脸。

    云瑶左右看了看,女佣正在打扫卫生,但视线往她这里瞟了一眼。

    云瑶眼睛里闪过厌恶的神色,黎少彦微微的皱着眉道:“瑶瑶,你的手——”

    “少彦,我就是在这里无聊,想找你说说话。”云瑶怕黎少彦说出手机的事,马上打断了他。

    黎少彦看了一眼那些女佣还有保安,云瑶趁着他不注意,直接上去捉住他的手腕,急不可耐的拉着他往楼上房间去。

    关上房门,云瑶就不顾一切的抱住黎少彦,踮着脚忽然吻了上去,黎少彦被她吓得不轻,但幸好躲避及时侧过了脸。云瑶的吻落空,但一点没犹豫,反而抱着他的脑袋一个劲儿的凑上去。

    “瑶瑶!你这是在做什么!”黎少彦扣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推开了。

    云瑶身子瘦弱,一下子被推得撞在了门上。她的眼睛里很快的浮起一层泪雾,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一低头,眼泪就落在了地板上,滴答一声,在寂静的房间内都能听到沉闷的声音。

    细瘦的手指解开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很快的,她将上衣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文胸包裹在她瘦弱的身躯上。

    她已经很瘦了,但用娱乐圈那种以瘦为美的审美眼光来看的话,她的身材是很不错的。皮肤白皙,凹凸有致。

    黎少彦拧着眉看她,就见她哆嗦着手指,还在解腰间的裙子。她的眼泪不断,地上的衬衣都沾湿了,身体颤抖的像是风中的树叶。

    黎少彦看不下去了,爆喝了一声道:“够了!”

    云瑶的手一哆嗦,抬起头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云瑶,你到底在做什么!”

    云瑶往前走了一步,一脚刚好踩在那件衣服上。她流着眼泪,微微抬着下巴看他说道:“少彦,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

    “我把我自己给你,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黎少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抄起床上的床单挥手一扬,床单落在云瑶的身上,将她盖得不留一丝缝隙。

    被单下的人站了很久,房间里听到她细细的抽泣的声音,接着她笑了起来,听着特别的让人毛骨悚然,像是疯了一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床单上露出一个张嘴笑的人脸,整条床单都在发抖。

    过了会儿,云瑶终于不笑了,说道:“你是嫌弃我脏了吗?”

    她又咯咯的笑了两声,充满了嘲弄。“我知道,你一直心里都有我,什么明筱筱,什么穆凉玉,她们在你心里的位置,都不及我。可惜啊,那个时候我一心只想着霍晋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选择的是你,这一切是不是就不同了?”

    “……”黎少彦的呼吸微微的沉了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个人。

    她在被单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一字一句都透着凄楚,让人心头像是被刺到了似的抽搐了下。

    “可现在,你也嫌弃我脏了……我的这具身体是脏了……”

    黎少彦的眼睛里目光闪烁,不知道她说的脏是什么意思。他道:“你想说什么?”

    云瑶好像没有听到似的,继续自言自语:“我去北京的时候,去找苏庸……他根本不肯帮我,但是他的儿子喜欢我啊,他觉得我漂亮。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办法,走投无路……”

    被单下的脑袋摇了摇,肩膀更往下垂了一些。

    “但我想,我不能这么没有底线啊,总还有别的办法的,毕竟苏庸那么爱钱,他只是拖一拖罢了。我还想跟霍晋霆在一起,我是他的女人呐……哪怕,云家真的要落败,我还是想回到他的身边啊……”

    “可你知道吗?那个苏域泯为了得到我,他灌醉了我!他强/暴了我!他人面兽心!”

    云瑶浑身颤抖,哭腔里都是咬牙切齿,而黎少彦也呆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云瑶在北京的时候会经历那些。

    “瑶瑶——”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你是不是现在也觉得孟清歌清高坚强,特别有魅力?你们都觉得她好,是不是?没错,她出身卑贱,平凡无奇,可你们又知道我在这个位置上,有多艰难?我生下来就是云刚的女儿,我能怎么样?”

    “瑶瑶,做云刚的女儿,不是只有与他同流合污这一条路的。这个,与出身无关。”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少彦……我想出去,我要出去!我在这里快要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着那些冷冰冰的人对着我,就让我想起我在北京的日子,我快要疯了!我快要疯了……”

    云瑶挥舞着手臂在原地转圈,然后抱着脑袋蹲了下去,似乎快要崩溃了。

    黎少彦转头看了一圈这件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一点人气。这里的东西是冷的,人也是冷冰冰的。房间里尚且如此,这套别墅的每个角落都是如此。

    如果她在北京真的经历了那些暴力的话,回来南城后又紧接着这一连串的事情,再到被囚禁在这里,这种落差,让她难以接受。

    黎少彦抿了抿嘴唇说道:“瑶瑶,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晋霆这样对你,才是为你好。”

    苏庸被带走调查了,但是那个苏域泯逃走了。现在下落不明。如果他真的对云瑶表现出强烈的兴趣的话,那苏家这一落败,那个苏公子也一定不会放过云瑶的。

    霍晋霆看来比他更早的知道了云瑶的遭遇,才坚持把她关起来。

    “你觉得他的说法能骗的了谁!”云瑶嚯的扯下被单,露出脑袋,面目变得凶狠了起来,“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置我罢了。我只是他的一枚废棋!他把我当成了一条狗!”

    “他还不如杀了我呢!”

    黎少彦看着云瑶一会儿哭一会儿又充满怨恨的一张脸,稍稍的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瑶瑶,你在这里的这些天,就没有反思过自己吗?我以为足够让你好好想想了的。”

    她刚才的后悔,不过是做戏罢了。事到如今,她还是宁愿做戏也不肯面对!

    “想什么?我为自己做事,只是信错了人,失败了而已!我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相信霍晋霆有多爱我!”

    “瑶瑶,事到如今,你想的就是这些吗?”

    云瑶捏紧了拳头,别过了头,满脸的不甘心。

    黎少彦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床角盯着她。他摸了摸口袋想抽烟,然后发现烟跟打火机都在汽车里。云瑶似乎看出了他想抽烟,裹着床单走到床头柜那里摸出了烟跟打火机递给他。

    黎少彦瞧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并没有接过。

    云瑶收回手,自己拿出来点起火来。她没有抽烟的习惯也不会抽烟,是后来云刚被抓起来的时候她学会的,还不怎么熟练。猛的一口抽下去的时候,忍不住咳了起来。

    黎少彦瞧着她低头抽烟的姿势,皱着眉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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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3章 她就这样烧死了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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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抬头,凉凉的笑了一下,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肩并肩的坐着,像是以前年少时的那样。那个时候他们无话不谈,无所不说。只是这个时候,他们都面对着前面的一堵墙壁。

    白色的墙壁没有一点繁复的花纹,云瑶瞧着瞧着,眼睛就红了起来,她突然起身将手里的烟头狠狠的摁在墙上,手臂一划,雪白的墙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黑色。

    她转过身来,疾步向着黎少彦走去,像是一头狮子似的,不顾一切的扑倒黎少彦,修长的双腿直接横跨在他的腰上,手指拉扯着他的腰带。

    “我知道你对我依然还有兴趣的,我用我自己换自由!”床单在她激烈的动作下滑落,露出她纤瘦的骨架,白色的皮肤与黑色蕾丝文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刺激着人的眼球。

    黎少彦忍无可忍,直接一把掀开了她:“我看你真的是疯了!醢”

    黎少彦觉得自己今天完全是来错了,他根本不应该心软来看她。

    云瑶摔倒在床上,半天没起来身,不知道是真的摔晕了还是不想动。

    她睁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如果不是胸腹还在微微起伏的话,还会以为那是一具尸体缇。

    “云瑶,你的手机是怎么来的?”

    云瑶的眼睛动了一下,斜过来看着他,露出一抹笑来。手机当然是偷来的,她趁着女佣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拿走了她的手机,看着蠢笨的她到处找,还说是不是丢在了菜场。

    “把你的手机给我。”

    云瑶坐了起来,一条腿曲起坐着看他,冷笑着道:“黎少彦,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曾经救过你一命?现在,你就只顾着跟霍晋霆的兄弟情了吗?如果没有我救你一命的话,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黎少彦呼吸一窒,他当然记得她的救命之恩,不然也不会在她这个样子的时候还来见她。

    “瑶瑶,那么你利用我,又利用了多少呢?”

    云瑶一下子站了起来,张口就道:“你这是要跟我摊帐,彻底划开界限了吗?”

    “瑶瑶,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你所谓的为我好!我要出去!就算我会被人砍死在街上,我也要出去!”

    “不可能。”黎少彦直接拒绝了她,一只手在她面前摊开,“把手机给我。”

    云瑶的呼吸沉了起来,一直走到他的面前,双眼瞪着他道:“在这个时候,我最相信的人只有你,连你也不能信任了吗?”

    黎少彦皱着眉:“如果你不给我的话,那我只好叫人来搜了。”

    云瑶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黎少彦在她面前的态度,从来没有这么的坚决。她捏了捏拳,转身在床底下摸出手机狠狠的往墙上砸去。

    手机撞到墙上,然后落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那是一部老式手机,还是按键的那种。

    黎少彦扫了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云瑶一直站在那里,斜着眼睛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她的视线往那支打火机上看了一眼,捡起打火机一直走到窗口,手指撩起了窗边的米白色窗帘。

    这间房间之前也不知道住过谁,霍晋霆这个人,是不可能用这种颜色的东西的。

    霍晋霆说,让她好好静下心来感受一下霍以凝的存在,真是个大笑话。

    她连那个孩子的面都没见到过,更没有抱过一次,生下来她就让人送走,又如何感知?

    她只在梦里,见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往她身边走来,嘴里不停的叫着她妈妈,为什么不要她……

    她每天都在这里做噩梦,每天都睡不着,又有谁知道?

    这种每天都在煎熬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云瑶往楼下看了一眼,神情淡漠的转过身体,重新找上一件衣服穿上,然后将打火机打开,幽兰色的火苗很快就点着了窗帘,窗帘迅速的燃烧了起来,楼下的保安一回头,就看到二楼的位置烈火熊熊。

    “着火了!”那个保安拿起对讲机马上通知了别的同事,一群人往别墅里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东西都是上好的丝绵物品,火一点就迅速蔓延,冲进屋里的时候都能闻到浓浓的烟味。黎少彦刚走到门口,见到那些保安都往里冲,转头一看,就看到云瑶房间的位置火苗直往外喷。

    浓烟滚滚冒出,别墅的外墙都熏黑了。

    黎少彦想到云瑶点烟的那支打火机,再想到她现在的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心神一动马上拔腿跑了回去。

    房间的门紧锁,保安头头一脚踹开了门,里面的火焰往外扑了出来,众人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好在别墅里备有灭火器,几个保安打开了灭火器的消防栓冲了进去,黎少彦跑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些人在里面救火。黎少彦疾步想要进去,被一个在门口观看的女佣拉住了。

    “黎先生,里面这么大的火,太危险了,让那些人先把火灭了再说吧!”

    佣人死死的拉住他不让他进去,黎少彦焦急的瞧着里面。到处都着了火,就连床垫都燃烧了起来,里面的热浪滚滚而来,烫的脸颊都有灼烫的感觉。

    灭火器太少了,也不知道云瑶到底点了多少处的火,能让火烧的这么猛烈。

    黎少彦对着里面喊道:“先救人要紧,看看她在哪儿!”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明明才只过去两分钟,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灭火器都用尽了,火还继续在燃烧,因为没有放烟面罩,里面的人都先退了出来。

    保安的脸都熏黑了,只露出两只眼球,气喘吁吁的道:“黎先生……里面的火太大了……”

    黎少彦急切的瞧了一眼里面,这时,那些刚被扑灭的着火点重新烧了起来,火势更大了。

    他望着火舌卷舔着里面的一切,那些火苗反射在他乌黑的瞳仁上,眼睛里都好像起了火。

    她就这样烧死了吗?

    那个女人,在被压在雪下的时候都能逃出来,她是不会就这样把自己结束了的……

    黎少彦心神一动,一把抓住保安头头的衣襟问他道:“你看清楚了没有,她在不在里面?”

    保安头头垂下头,摇了摇:“里面烟太多了,眼睛都睁不开,我们也没有来得及看……”

    房间内忽然传出一声巨大的响声,众人看过去,就见衣橱轰然倒下……

    如果云瑶是躲在那里避开火的话,那……

    *

    好在这里是高级住宅区,一会儿就有消防队的人来,高压水枪对着里面喷射,终于把火灭了。

    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楼上的水和着焦黑的碎屑顺着楼梯往下流淌,到处一片狼藉。

    别墅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围在别墅外面看,指指点点。

    霍晋霆驱车过来的时候,就见那座漂亮的别墅乌头黑面的立在草坪上。

    “霍先生——”女佣紧张的看着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真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霍晋霆阴沉着脸拨开她,迈开长腿径直往里面走去,一直到二楼云瑶住的房间。

    里面,黎少彦就站在一堆废墟里,他转过身来,对着霍晋霆沉沉的道:“她逃走了,应该是在放了这一把火之后。”

    里面的东西都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只有那支摔碎了的手机被倒下来的衣柜压在下面,掀开的时候,露出变形了的手机外壳还有一小堆金属零件。

    保安头头跑上来要向黎少彦报告新发现,看到霍晋霆也在,微微的愣了下,然后马上说道:“霍先生、黎先生,我们在西侧的花园里发现了一些脚印。云瑶小姐应该是用火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从洗手间的那个窗户跳了下来。”

    往洗手间一看,那边的窗子果然大开。因为洗手间里都是卫浴物品,几乎没有什么着火点,云瑶点完火以后就等着所有的人都冲进来,然后趁着混乱从那边的窗户跳了下去。

    因为是二楼,楼下是花圃,松软的泥土不至于给她造成很大的伤害。

    她这是放手一搏。

    为了保证能够吸引所有的人,她还特意把火势弄得很大,给她足够的时间逃跑。

    霍晋霆捏紧了拳头,眼底闪着阴骘的光,他冷声道:“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摔不死但也不会一点事情都没有,你马上派人出去追,应该跑不远的。”

    “霍先生,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保安马上说道。

    霍晋霆再次扫了一眼狼藉不堪的房间,那个保安以为他要问损失,立刻补充道:“只有这间房着火,别的都没有问题。”

    霍晋霆的面色阴沉,像是要滴出水来了,保安低着头,没敢再吭声。

    霍晋霆扫了一眼黎少彦,薄唇抿着,就在都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转身走了。

    黎少彦追上他,说道:“你觉得是我放走了她?”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出现在别墅里。”

    “我接到她的电话,我能不来吗?”黎少彦也很火大,“如果她打给别人求救怎么办!如果她挣个鱼死网破,找警察告你非法拘禁你乐意!”

    霍晋霆眉头一皱:“电话?什么电话?”
正文 第374章 孟清歌,你家着火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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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情绪不佳,恶声恶气的道:“她应该是偷了谁的手机,然后打电话让我带她走,我没答应。看小说到”

    他最懊恼的是没有把她的香烟跟打火机拿走,觉得她在这里憋闷的话,抽抽烟缓解一下情绪罢了。这么一想,那个香烟跟打火机也应该是偷来的。

    霍晋霆看了眼围墙外停着的消防车,微微的眯了眯眼,说道:“那如果说,云瑶在打电话叫你来之前,就先利用手机叫了人等候在外面接应她,等混乱起来的时候趁机逃走……这样的话,想要把她抓回来就难了。”

    黎少彦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很有可能,现在的云瑶不比以前了。现在的她变得不顾一切,完全跟云刚一样的心狠手辣。

    “可是,如果她可以找别人来接应她,那她何必再叫我过来呢?醢”

    霍晋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也许……她想在逃跑的时候再故意挑起你我之间的矛盾,这样一来,就更加利于她藏匿了。”

    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

    黎少彦哂笑道:“你可真算得上是人精了,云家父女这辈子就别想斗得过你,这点把戏都让你看穿了。缇”

    霍晋霆冷笑了下,看向前方。

    做了人精又怎么样?他能算计到人心这一步,又是吃了多少苦头?谁愿意为了做成人精而要牺牲那么多呢?更何况,他算计来算计去,却算丢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霍晋霆脸色一黯,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云瑶逃出去后,会对孟清歌不利。”

    一向高高在上的人,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就会变得极为偏激,会变得极为凶残。

    他把云瑶关在这里,也是想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可她执意逃走,说明这些天,只是更加重了她的戾气罢了。

    他对她的“背叛”利用,把她身上最后的一点善良磨没了。

    他曾经对云瑶说过,这里有霍以凝的气息,可她连这点都不顾,为了逃走不惜付之一炬,不正是说明了这一点吗?

    黎少彦神情一肃道:“那看起来还是要加强对孟清歌的保护了。”

    霍晋霆一脸沉重拧着眉毛点了点头,埋头往前径直到车子前,直接坐了进去,对这栋烧成焦炭脸的别墅他丝毫的不在意。

    *

    明筱筱回到家后得继续坐月子,头上戴着毛绒帽子,手里抱着大胖儿子,形象全无。

    孟清歌把明筱筱送回来以后,顺手帮她整理一下屋子。

    在明筱筱那天紧急送到医院后,这里还保持着原貌,幸好是冬天,不然那一锅火锅都要长毛了。这个清理活动连小妮妮都加入了进来,帮着孟清歌把碗碟送到厨房去洗。

    妮妮手里端着最后两只盘子走进去的时候,就听到房间的方向传来大喊:“孟清歌,你家着火了!”

    顿时“哗啦”一声碎裂声应声响起。

    不止是妮妮,就连在洗盘子的孟清歌都摔了碗。小家伙吓到了,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是因为听说家里着火了,还是因为摔了盘子。

    孟清歌呆愣了一秒钟,手也顾不得擦干净了,马上跑到明筱筱的卧室里,妮妮紧跟在她的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惊恐的叫了她一声:“妈妈——”

    卧室里,明筱筱斜靠着坐在床上,把手机屏对着她,孟清歌一把将她的手机夺了过来点开视频,只见一栋别墅被烧的黑漆漆的,现场消防员正往里面狂冲水。

    那是南湖路的别墅。

    孟清歌心里松了一把,但又疑惑,那边怎么会突然起火?

    妮妮踮着脚揪着她的衣角想看,害怕的道:“妈妈,我们的家没有了吗?”

    孟清歌将手机还给明筱筱,摸了摸妮妮的小脑袋道:“不是,我们的家好好的呢,明阿姨看错了。”她看了眼明筱筱,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明筱筱秒懂,马上对着妮妮尴尬的笑着道:“是啊,阿姨看错了。”

    南湖路的别墅,孟清歌跟妮妮都住过一阵,虽然搬了新家,但不管是孟清歌还是妮妮,都还是有些感情的。毕竟,那是她们第一个看做是家的地方。

    孟清歌抱着妮妮坐在出租车上,望着马路边一闪而过的霓虹灯,脑子里一直都是乱糟糟的,恍恍惚惚的,以至于妮妮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妈妈,你的手机响了!”妮妮摇晃了她一下,孟清歌才回过神来。包里的手机果然一直在响着,孟清歌拿了出来,就看到是霍晋霆的号码。

    她看了一眼妮妮,下意识的捂着话筒道:“有什么事啊?”

    霍晋霆听到她的声音怪怪的,皱了皱道:“我有事找你,你马上出来一下。”

    “我人在外面呢,有什么你可以给我发短信。”孟清歌斜眼睨了一眼妮妮,小家伙仰着小脑袋瞅着她,耳朵竖的高高的,像是小狗狗似的警惕。

    那头霍晋霆一听她还没回家,下意识的大声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没人管你就想上天吗?”

    云瑶出逃,她肯定回去找孟清歌的,霍晋霆一直在为这事情上火。

    他站在车子旁边,一只手叉在腰上,一脸烦躁,前面就是孟清歌在沁园的家。

    孟清歌被他吓了一跳,侧头往外看了一眼,这个时候也不是很晚,只是因为是冬天,天色黑的早罢了。

    她呛声道:“要你管,咱俩——”

    话还没说完,妮妮忽然抱着她的手臂抢手机,对着话筒奶声奶气的道:“爸爸,是你吗?”

    霍晋霆听到女儿软软的声音,马上神情就松软了下来:“是我,妮妮,你跟妈妈在哪儿呢?”

    手机里很清楚的传出“妮妮”两个字,孟清歌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从霍晋霆嘴里说出这两个字。

    妮妮回答他道:“爸爸,我们在出租车上,很快就要到家了。”

    孟清歌把手机拿了回去,淡淡的道:“我就要到家了,你有事就说。”

    霍晋霆:“正好,等你到的时候就能见到我了。”

    电话挂断,出租车刚好拐了一个弯,路灯明亮,一眼就能看到站在车前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霍晋霆。

    长衣长腿,冷峻的眉眼,背景是豪宅名车,拍偶像剧似的。

    妮妮高兴的指着那道人影道:“是爸爸!”

    孟清歌低头挠了挠眉毛,不由暗想:简应琛若是看到妮妮这样,估计得气得吐血。这几天他在国外,每天都会往家里打电话,妮妮跟他视频说话的时候还是亲近不起来,每次说一两句话就跑开了。

    车子停下,小家伙自己先跑了出去,张开手臂要爸爸抱。

    孟清歌付了车费,慢慢的走过去,霍晋霆抱着孩子看向她,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什么事这么急?”

    孟清歌一点都不奇怪霍晋霆怎么弄到她家的地址的,他那么本事,说他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也不为过。

    霍晋霆放下妮妮对着她道:“我要跟你谈谈。”

    孟清歌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妮妮,然后对着他道:“我先把孩子送回去。”

    妮妮一听爸爸要走立即急得抗议了起来,孟清歌声音一提厉声道:“不听话了吗?”

    小家伙害怕马上就恹了,嘟着嘴眼巴巴的看着爸爸,霍晋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爸爸跟妈妈有事要说,你先乖乖进去,以后爸爸带你出去玩。”

    妮妮一点都不信他,直接拆了他的台:“爸爸,你别骗我了,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你上次说带我去动物园的,到现在也没去过。”

    霍晋霆一脸尴尬,看了看孟清歌,她噙着嘲讽的笑看向一边,根本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

    那个时候,正是云瑶从美国回来装疯卖傻的时候,也是从那时之后,那句话就一直被遥遥无期的放了鸽子。

    *

    孟清歌将妮妮托给田婶,让她先给孩子弄点吃的,如果她还没回来就先给她洗澡,安排好了才出门。

    霍晋霆站在门口,等待的时间里便抽了根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扭头就看到孟清歌皱着眉看他,而他的脚边正好丢了几个烟头。

    霍晋霆捏着烟头的姿势僵硬了一下,又尴尬了一回,呐呐道:“我本来戒了的……”

    孟清歌瞅了他一眼,谁信他。她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霍晋霆面色讪讪的丢了烟,走回驾驶室的时候,顺脚踩灭了烟头。

    他是真的很久没有抽烟了,因为她不喜欢他抽烟,不过因为今天云瑶出逃让他心烦气躁才重新抽了起来。

    坐进去,孟清歌刚好咔哒一声扣好安全带,霍晋霆看了她一眼,默默的自己也扣上了,然后马上开车离开这儿。

    天晓得他站在这别墅前,心里有多难受,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里。

    车子跑了一阵后,直接开进莲花商城的地下停车场。霍晋霆带着她进了他们之前来吃的那家中餐馆,还是那个包厢。

    霍晋霆一边走一边解开大衣的扣子,说道:“我还没吃晚饭,你要也没吃的话,就陪我吃一点。”

    孟清歌一路看着餐馆四周的装饰,这里一点儿都没有变。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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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5章 霍晋霆,你是在这饭菜里下了失忆药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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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第一次来这里,是她被一个小偷报复性的推到马路上,住在医院太无聊了,他便偷偷的把她带出来,在这里吃了顿饭。=

    她看了眼前面高大的身影,心里默默吐槽:看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那样的霸道,唯我独尊。

    到了包厢里,霍晋霆很快的点了几个菜,服务员拿着餐单出去了。

    霍晋霆刚刚制止了服务员给他们倒茶,这会儿亲自举着茶壶给她倒茶,一边说道:“住在那里可习惯?”

    孟清歌还在发愣,闻言道:“嗯?”随即才反应过来道:“都挺好的。醢”

    “那个人对你也好?”

    “他不可能对我不好。”

    霍晋霆摆着一张臭脸,茶壶重重的磕在桌上。透明的玻璃壶,可以看到里面的茶水剧烈的摇晃了起来,连茶叶都搅动了缇。

    孟清歌觉得自己没必要去刺激他,轻咳了一声后,没再吭声。

    她垂着眼皮,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的,霍晋霆捏着水杯直愣愣的瞧她,包厢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感觉尴尬在弥漫。

    过了会儿,孟清歌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猛浪的视线,喝了口茶道:“我看到新闻说,南湖路那边的别墅着火了?”

    霍晋霆的眉毛皱了一下,苦笑着说道:“你都已经知道了?”

    孟清歌点了下头:“明筱筱告诉我的。”

    霍晋霆听她乍然提到明筱筱,眉毛挑了一下,他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明筱筱那个女人了。只知道她好像跟黎少彦起了些矛盾,现在见不到她在黎少彦身边跑前跑后了。

    孟清歌什么时候跟明筱筱那么要好了?

    他疑惑的看着她,孟清歌马上意识到明筱筱拜托她的事情,怕霍晋霆看出端倪,马上说道:“你急着找我,就为了这事儿?”

    这个时候,门敲响了两声,服务员推门进来,将菜都送了上来。

    香喷喷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孟清歌本来不觉得怎么饿的,这会儿都觉得饿了。

    霍晋霆拿起筷子道:“先吃饭。”

    孟清歌也没有跟他客气,提了筷子吃了起来。这边的厨子应该没有换,还是那样的味道,孟清歌吃的挺认真的,霍晋霆却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端着碗坐在那里,浓眉皱着,好像谁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南湖路的别墅被烧了,她怎么说也是在那里住过的,就一点都不难过么?就没有一点感情?

    没心没肺。

    孟清歌吃了几口才发觉对面的男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她不解的看着他:“又怎么了?”

    “孟清歌,房子被烧了,你就吃的下?”

    孟清歌放下碗筷,双手交叠了起来,像是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说道:“首先,那不是我的财产;其次,霍晋霆,从你把别墅让给云小姐住下以后,那里就跟我没有关系了;最后,是你让我吃的,我若不吃,你是不是还有别的麻烦找我?”

    如果她不吃,他肯定觉得她对他有意见,连一起吃顿饭都不肯。

    吃不对,不吃也不对。

    霍晋霆这个人,就是双重人格,见不得别人舒坦。真好奇他跟那些客户一起吃吃喝喝的时候,是怎么拿下那些大单的。难道这是这样先给个甜枣,然后敲一棍子?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这回没有什么心情吃饭了。

    霍晋霆被她噎得不行,瞪直了眼睛,不过这一幕又感到何其的熟悉,简直是亲切了。

    孟清歌就是这个范儿,凶悍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百无禁忌张牙舞爪。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一家咖啡馆里,她替别人相亲,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直跳脚。

    但同时,他又觉得心里酸痛酸痛,让云瑶住进那边的别墅是不得已为之,但也深深的伤到了她。她竖起全身的尖刺,不肯让他再靠近了。

    他放下碗筷,认真的看着她道:“清歌,忘记那段好吗?”

    孟清歌一怔,睁大了眼睛看他,好像不认识他似的。“霍晋霆,你是在这饭菜里下了失忆药吗!”

    让她忘记,除非她脑子出了问题,她怎么可能忘记!

    一直向往平平淡淡的生活,她抱着那样的决心嫁给他,努力的融入他,就在她慢慢熟悉,觉得自己就要得到幸福的时候,他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她没有崩溃,没有发疯,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背叛她,跟云瑶藕断丝连,他筹谋抢了她的女儿,禁止她去看她,这种惨痛伤痛,谁能忘记?

    霍晋霆从她闪着怒火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控诉,用力的捏了一下手指,尔后松开来,苦涩的笑了下道:“清歌,我给你讲一段故事吧。”

    “……”

    “清歌,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故事,你都是从别人那里零零碎碎的听到一些,是不是?”

    “……”

    霍晋霆低头,吃了一口白米饭,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好像那口饭全是沙子似的令人难以下咽。

    “大概十几年前,有一个青年,他意气风发,家里生活富足,受尽宠爱。他的身边也有好几个可以说是交心的朋友,还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那个女孩很漂亮,也很善良。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后的人生伴侣就是她了。”

    “在学校时,他就跟朋友创办公司,一切都很好,等他在国外的学业完成回到国内时,他的公司已经初具规模了。然后他觉得,他可以向那个女孩求婚了,买了求婚的戒指,与她约好了地方见面——”

    说到这时,霍晋霆停了下来,这个时候,他不再喝茶,而是从包厢的酒柜上拿了一瓶酒,倒了整整一满杯。孟清歌拧着眉头,随着他的讲述,心也提了起来。看他一脸难受的表情,他这样说起自己的过去,无疑是在直揭伤疤。

    霍晋霆仰头,将那一杯酒全部都喝下,空了的杯子重重的磕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捏着空杯,他直直的看着她,继续往下说道:“他在那个地方等了她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她来。最后是家里的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这才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去。”

    “他的母亲跟他说,他的大哥出事了,被抓起来了。他的大哥一直奉公守法,身处市机关要务,马上就要升任市长一职。而那个青年的女朋友,她的父亲跟他是同事,也在竞争这个职位,但一直都相安无事。”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大哥被抓的第二天,有消息传出来说,他女朋友的父亲被上面的领导相中,就要任职市长。而这个时候,他的父亲极力营救自己的大儿子……”

    “这个时候,全家都在极力想办法救出自己的亲人……”

    “那个青年也没有心思再去想求婚的事情,一心只想救出自己的大哥。那个青年的父亲,到处找路子,希望能够把儿子救出来。他用了各种办法,找律师,找侦探,找警察,也用金钱攻势……”

    霍晋霆说到这里的时候,冷笑了一下,极尽讽刺的说道:“也就是这一点,让那帮检察官抓到了把柄,他们把他也抓了起来,告他妨碍公务,还有行贿罪。甚至说,他的大儿子之所以能坐上那个职位,也是老子花钱买来的。凡是他求助过的那些官员也都一并被抓去审查。”

    “他怎么知道,原来对方早已布下了一个局,将他大哥那条线上的人一网打尽了呢?”

    “就在青年的父亲被抓的那一天,同时传出了他的大哥在关押地自杀的消息!他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心脏病发作当场就被送到了医院,那天深夜,不治身亡!而他的母亲,听到这接连的噩耗……晕了过去……”

    霍晋霆的手指都捏白了,说话都断断续续,极力的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孟清歌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一些,咬着嘴唇听得心惊肉跳。

    有些是她从黎少彦那里听到的,有些是在霍老太太嘴里听到一二,还有些则来自云瑶,可他们说的,都是站在各自的立场,断断续续,似是而非,只有此时霍晋霆,在说着一段完整的过去。

    她这般听着就已经非常揪心痛苦了,自己的哥哥、父亲就这样被迫害致死,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会疯了的,也许会想着跟那些人同归于尽的!

    “……整个南城到处传着这个家族的丑闻,股价暴跌,公司马上就到了破产的境地。那些往日的好友一个个的开始疏远他,那些家族的亲戚再也不能从公司里捞到利益,纷纷远避……那个青年的女朋友再也没有出现过,一通电话都没有,彻底失踪了……”

    “而他根本来不及去悲伤……”

    “霍晋霆——”孟清歌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现在明白她明白,霍晋霆曾经说过的那些“轰轰烈烈”是什么了。

    所有的恋爱都是平平淡淡的,偶尔有些小吵小闹,但都只是酸酸甜甜,只有像这样的巨大变故,才说得上是“轰轰烈烈”,他在那个时候,知道了云瑶没有赶赴他们约定地点的原因,爱就变成了痛恨……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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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6章 我们不是一路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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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哽了哽嗓子说道:“所以,你要跟我说的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霍晋霆点了下头:“没错,霍家失去的,不能就这样失去。”

    他对云家所做的,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并且比他做得更恨罢了。

    孟清歌的手放在桌子底下,紧紧的捏着衣角捏到手指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好几次再开口道:“那么我呢?”

    此时,她的眼睛里浮起一团泪雾,控制不住的嘶哑着嗓子再问了一遍:“那么我呢?醢”

    “……”

    “你要报仇,我就要跟着失去么?”

    孟清歌没法去想那些跟他在一起的日日夜夜,那种锥心之痛。“你为了取得云瑶的信任,就可以不断的践踏我吗?缇”

    霍晋霆的呼吸更沉了一些,神色复杂的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次换了孟清歌沉默的看着他,等他说,到底是怎样。

    “我没想过,她会回来……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敢回来见我。”

    “……”孟清歌垂着眼眸,低眉看着自己的手,好像没心在听,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里在翻滚的是什么。

    “她早就知道了你,她——”

    孟清歌冷笑着抬起头来:“她不甘心你就这样变了心,毕竟我是这样的渺小,而你刚好利用了她这一点,是不是?”

    霍晋霆抿了抿嘴唇,阴郁着脸喝了口茶。她不是个笨女人,别人的暗示,再到现在他的坦白,她稍加联想就能想明白了。

    “霍晋霆,从头到尾,你是不是也把我算计进去了?”

    霍晋霆垂眸,放在的桌上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孟清歌瞄了一眼他的手,别过头去。

    这个时候,那一桌热菜已经凉了,一点热气都没有。

    没有人说话,谈话也就僵在了这里。

    刚才孟清歌听着他说起云刚暗害霍家的时候,她听得后背冷汗连连,现在又是空调的暖气吹得人热乎乎的,心里更热。她端起冷茶,一口喝个干净,又倒了一杯。而霍晋霆则是又倒了一杯酒,直接喝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他的眼睛里红血丝冒了出来。

    “没有。”

    孟清歌的脑袋转了过来,眉毛微动了下,就听他接着道:“我没有算计你,只是不想你妨碍了我,不想你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

    “我……妨碍了你?”孟清歌微微的瞠大了眼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霍晋霆自嘲的笑了下道:“孟清歌,你知道吗,跟你结婚的时候,我确实没怎么把你放在心上。那个时候的我啊……”他的身体往后靠,还是勾着一侧嘴角,满脸自嘲的模样,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那个时候的我,觉得你就是我签下的一个附属品。你那么的平平无奇,而我那时,已经对爱情死了心。”

    “……”孟清歌垂下眼眸,也扯了扯唇角嗤笑了一下。

    “直到后来,你跟我说,不要丢下你。那时候我觉得,其实我们是一样的……被人背叛,被丢下了的人……”霍晋霆脸上的笑意更讽刺了一些,瞥向孟清歌道,“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我这样的男人,也会被人抛弃?”

    “……”

    “其实那个人会不会丢下你,只看在那个人的心里,你是不是比她,或者她在乎的人更加在乎。很显然,我没有到达那样的地步,所以,我摔得很重。”

    孟清歌的的眼睛微微的晃动了一下,神情微怔。

    是啊,会不会被人丢下,就看你在这个人的心里,是不是排在第一……

    孟清歌怔愣间,霍晋霆继续道:“你说,不要丢下你,我便对这句话上了心。我跟你说过,我们都是经历过轰轰烈烈的人,不需要再去经历那些惊心动魄,只平平淡淡的过吧。”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很喜欢……”

    “可是云瑶回来了,打破了这种平静。”孟清歌冷静的道。

    霍晋霆不否认,点了下头道:“是的,她回来了,她带着目的回来,她的目的里有你,我就只能把你以暴止害,我不能让她伤害你,甚至让她知道,你就是我的软肋。六年前,他们绑架了我的大嫂,逼迫我大哥不得反抗,逼得他在关押地自杀,我不能让历史重演。”

    “这便是你说的,我会成为你的妨碍?”

    霍晋霆动了下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认真的看着她道:“孟清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我对你的诺言。”

    事到如今把话都说开了,孟清歌微微的苦笑了一下道:“可是,霍晋霆,我却不能再相信你了。”

    霍晋霆神色以凝,眼眸微闪了下。

    孟清歌捏了捏手指道:“这次,为了报仇你把孩子硬生生的从我身边带走,我不知道下次,你会为了什么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不能相信你了……”

    霍晋霆的鼻息细了起来,似乎在极力的忍着,开口说道:“如果一开始,我就——”

    “你想说,如果一开始,你就告诉我,你要报仇,我是不是不会那么恨你?”

    “……”霍晋霆抿着薄唇,眼睛犀利的看着她。

    孟清歌道:“不会,我不会让我跟妮妮卷入你们的恩怨里面。我没有那么伟大,会与你生死相依。我向往的,只有平淡的生活。所以作为妻子,我可能会跟老太太一样,只要你平平安安,我会让你咽下这口气,放弃报仇。但你不会放弃复仇的,如果我是你,站在你的角度,我也不会放弃复仇,因为这是作为人子,还有你会为了保护这个家做出反击。”

    “看,我们站在不同的角度上,我们就不会是一路人了。”

    “……”霍晋霆的眼眸完全的黯了下来,里面没有一点光亮,像是一个黑洞,要把她吞噬了似的。而他脸上的痛色也让孟清歌别过了头,不再去看他。

    她道:“霍晋霆,你刚刚说,一个人会不会放弃你,就看这个人在他的心里排第几,我跟孩子是排在后面的。如果我只有一个人,那也许,我会为你不管不顾吧……”

    也许她还会为了爱情,为他再燃烧一次。

    “可是,云家已经覆灭了!”霍晋霆盯着她,乌黑的眼睛里团着一团火,“不会再有那样的选择,我们可以继续过我们平静的生活了!”

    “霍晋霆,都晚了……”

    “我也……不可能再相信你了……”

    霍晋霆的嘴唇抿的更紧了一些,唇角往下微弯,手指紧紧的握成了一团,包厢内再度陷入了僵持。

    而在这时的黎园,黎少彦下了自己的车后,一个女人从他的后车厢翻了出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女人警惕的看了周围环境一眼,一跛一跛的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霍晋霆猜对了一半,她想引得黎少彦跟他内讧,拖延他们寻找她的时间,可其实,她逃走并不是利用外叫的车辆,而是在她故意去脱黎少彦衣服的时候,利用车钥匙的远程控制,提早将他的后备箱打开。

    等火势一起,她就从卫生间的窗户跳了下去,趁乱躲在了他的后车厢里。她知道,保安发现她逃走,一定马上就会四处搜查,她受了伤是跑不远的。

    她没有利用手机联系外面的朋友或者任何人,因为不相信他们,她也不敢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只有故布疑阵。

    显然,她出逃成功了。

    云瑶的身上没有一点钱,进了一家便利店后便趁着收银员不注意偷了几件东西藏在衣服下逃了出去。

    此时她坐在一处公园的长凳上,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只有头顶的一弯冷月。

    面包太干,矿泉水太冷,但她也只能吞咽下去。

    公园的温度很低,冻得她抖如筛糠,她一边流泪,一边吃着东西,咬牙瞪眼的模样像是要吃人。

    公园里有露宿的流浪汉,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冷不防的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女鬼,吓得气儿不都敢喘。等看清了以后,色心便起来了。

    流浪汉也不知道几个月没有洗澡没有换过衣服了,走到云瑶面前的时候,她差点被他熏得吐出来。流浪汉却色眯眯的看着她道:“大美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啊,你看这么晚了,是不是你的男人不要你了啊?”

    “他不要你没有关系啊,你看这么冷的天,要不要我温暖温暖你啊?”流浪汉说着,就伸出他脏兮兮的手往云瑶的脸上摸去。

    云瑶的手指将面包都捏碎了,抄起矿泉水的瓶子往他身上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滚!你算什么东西,你这只死癞蛤蟆也配!”

    她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打,那个流浪汉被她惊吓不小,举起手臂护住自己。这种大冬天,他身上的衣服再破旧,那点厚度还有,所以云瑶那顿乱打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云瑶,她本身身体就瘦弱,再加上大半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力气马上就消耗光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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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7章 霍晋霆的宝贝疙瘩,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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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停了下来气喘吁吁,那个流浪汉看她撑着膝盖站在那里不动了,放下手来,满脸猥琐的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像是狼似的,把她当成了一顿美餐。

    他又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嘴里说着下/流的话:“这么漂亮的女人,又这么野,干起来一定很爽。”

    在他距离云瑶还有两步的时候,就直接扑了过去,将云瑶摁在了地上,急吼吼的就开始撕扯起了她身上的衣服,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狼。

    云瑶拼死抵抗了起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喊:“不要——”

    伴随着这一声叫喊,“撕拉”一声,她身上的一片布料被强行的撕扯了下来醢。

    这种破旧公园,夜里本就没有什么人来,又是这种大冷天,就更无人问津了。流浪汉肆无忌惮,她越挣扎他反而越兴奋,就在他快要将她的裤子撕扯下来的时候,后背忽然被人用力的踹了一脚。

    “啊!”流浪汉朝前扑了过去,云瑶连忙避开脑袋,他的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然后身体就跟山似的倒在了她的身上,云瑶吓得一动不敢动,而那个流浪汉在短暂的一阵晕眩过后,像是被激怒的熊,转过头来大叫道:“谁啊,谁敢坏老子的好事!”

    “就你这瘪三,也敢自称老子!”来人更用力的一脚踹了上去,直接把他踹翻了缇。

    男人一把将地上的云瑶拉扯了起来,捏着她的下巴对着倒在地上翻滚的流浪汉道:“我干的女人,你也敢碰?”

    男人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喽啰使了个眼色,那些人轮着棍子就上去对着那个流浪汉棒打了起来。

    云瑶虽然被救,却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呼吸都屏住了,惊恐的看着男人:“苏……苏……”

    落到这个恶魔手里,她的悲惨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域泯捏着她的下巴摇晃了一下,邪恶的笑着道:“小白花,你没想到,披星戴月来救你的人是我吧?”

    棍子打下去的闷声跟流浪汉杀猪似的叫声杂乱无比,云瑶见到这个魔鬼似的男人,胆都快被吓破,哆哆嗦嗦的说道:“苏……公子,我、我错了……”

    她眼泪横流,吓得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庸也被抓了,苏域泯不会放过她的。可她没有想到,我一逃出来,就被苏域泯盯上了。

    苏域泯勾着唇角冷笑,捏着云瑶的下巴,一只手的力气就能把她提起来,云瑶的下巴吃痛,好像整个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为了缓解疼痛,她只得踮起脚尖。

    “咱俩的账,咱回去再算。先来看看这只欺负了你的癞蛤蟆,我怎么能让你受了这个委屈呢?”

    苏域泯把她当成是破布娃娃似的一直拖她到那个流浪汉面前,云瑶因为他的控制,整个身体狗似的趴在了流浪汉的面前。

    苏域泯让她正对着流浪汉的脸说道:“喂,癞蛤蟆,知道她是谁吗?”

    现在那个流浪汉哪有什么心思去看什么女人,他身上的棍棒不停,他疼的吱哇乱叫,嘴角都已经出血了,只顾着求饶命。

    苏域泯神色冰冷,眼睛里闪着嗜血的光芒看了一眼云瑶,再对着流浪汉说道:“她是霍晋霆的宝贝疙瘩,是我的宠物,你竟然敢碰她?”

    流浪汉根本不认识什么霍晋霆,更不认识这个煞神似的男人,可他这会儿连求饶命的声音都发不出了,只是瞪直了眼睛看着云瑶,用眼神跟她求救。

    云瑶看到他嘴角汩汩流出的鲜血,那双一翻一翻抽搐的眼睛,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血腥暴力的场面,像是吓懵了,直直的瞪着一双眼睛。

    一棍接一棍,几乎没有间隙的落下,不一会儿,那个流浪汉便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了,那双眼睛,依旧是瞪直了的看着云瑶。

    其中一个小喽啰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探了探,回头对着苏域泯道:“苏公子,没气儿了。”

    好像只是打死了一只狗似的,那些人脸上没有半点的惧怕,而云瑶终于崩溃,控制不住的大叫了起来。

    “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苏域泯一把将她拖拽了起来:“叫什么叫,不就打死了个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死在你爸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别觉得自己有多干净。”

    苏域泯抓着她的手臂,一直把她塞进了车里,那些喽啰们也跟上,只有那个流浪汉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一阵寒风吹过,将草坪上的枯草碎叶吹了过去,几片树叶飘飘荡荡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

    苏庸被抓,苏域泯作为他的公子,肯定也是被抓对象。但苏庸这些年敛了不少财,早就建起了秘密金库。苏庸知道自己保不住,但用尽一切办法将他的儿子弄了出来。

    苏域泯一出来,马上就买了机票直飞南城。

    云家这对父女把他们苏家坑那么惨,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了。

    不过他没有料到,霍晋霆这个男人竟然把云瑶当做了宝贝疙瘩,报了仇以后就将她保护了起来,护的密不透风。

    他的人马在那栋别墅那里早就安排了眼线,只要有机会便下手,来了一个守株待兔。所以云瑶的出逃,完全都在他们的掌控中。

    苏域泯坐在车内闭着眼睛,云瑶吓得缩在角落。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破,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但苏域泯没有再看一眼。

    云瑶却感觉的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像是从地狱来的气息。

    车子到了苏域泯在南城的落脚点,苏域泯那钳子似的手便伸进车里,像是抓小鸡似的将云瑶从车子里拖了出来。

    苏域泯现在也是落水狗一只,见不得光,住的房子自然不能是在北京的那种豪华别墅,连好一点的公寓都不是。这里荒郊野外,只有两栋连在一起还没拆掉的民房。

    路面不平整,还有很多建筑废料,云瑶走的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跌倒,终于到了那栋房子里。

    那些小喽啰们到了地方,便训练有素的各自分配了任务,放风的放风,找乐子的找乐子去。两栋房子间的墙被敲打通了,另一栋房子里很快就传出来女人咯咯的笑声。云瑶的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等走进到门口的时候,就被苏域泯用力一把甩了进去。

    这回她没有再站稳,直接跌在了地上,半个身体都撞麻了。一阵晕眩过后,她咬着下,本能的往后面退去。

    苏域泯一步一步的走近她,脸上挂着狞笑:“好了,我们可以算一算咱俩的账了。”

    云瑶尖叫了起来:“我没有出卖你,是霍晋霆他利用了我!从头到尾,都是霍晋霆的阴谋!”

    “呵!”苏域泯鼻子里喷了下气,“我当然知道,这里面有霍晋霆的‘功劳’,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的情郎这样保护你,你却第一个就把他给出卖了。”

    “没有,他根本不是保护我!”云瑶咬牙道。

    “小白花,你当我傻呢?云刚身上背了不少案子,你也参与进去了吧?那些警察就能放过你?如果不是霍晋霆护着你,你觉得你能安安稳稳的住在那个别墅里当着他的小情人?”

    云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霍晋霆是放过了她,把她看管了起来,也告诉她,外面有人要抓她,要她乖乖的待在别墅里,可这个时候,她恍然明白了他的另一个用意。

    霍晋霆一举拔了这些害过霍家的人,他知道他会遭到别人的报复,那些人会抓了他在乎的人来威胁他,所以,他才故意的将她关在那个别墅里!

    他是用她来替孟清歌!

    云瑶的眼睛狠戾了起来,这个时候,她也不管苏域泯信不信了,叫道:“我的确不是霍晋霆的心上人,他心里的女人叫孟清歌,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苏域泯冷笑道:“你以为我没有查过霍晋霆?他的那个老婆,现在都已经嫁人了。那个癞蛤蟆碰了你,我弄死了他,你觉得霍晋霆的心上人改嫁,他能就这么算了?”

    “什么?”云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被关在了别墅,跟外面断了联系,根本没有料到这一层。

    霍晋霆怎么可能让孟清歌嫁给别人?

    她还在呆愣之际,苏域泯拍了拍她冰冷的小脸道:“小白花,你说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他为了你不计前嫌,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能说啊。”

    云瑶回过神来,脸涨的通红大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拼了命的逃出来干什么!我明知道外面有人要找我报复,我大可以舒舒服服的在里面住着,有佣人伺候着,我为什么还要放了一把火逃出来!”

    苏域泯眉头一拧,她这么一说,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云瑶见他神色有所松动,接着道:“他不过是利用我来转移你们的视线罢了。霍晋霆,是我跟你们共同的目标才对!”

    苏域泯眯着眼睛瞧她,似乎在考虑其中的可信度,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再次的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题外话---

    还有一更
正文 第378章 人,都该是为了自己活着的,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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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的心再次的提了起来,苏域泯那张冷酷的脸凑到她的面前,鼻子几乎与她的碰到一起,他阴冷的道:“不管你是不是霍晋霆的宝贝疙瘩,但你是我的宠物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他的指尖从她的脸一直滑下来到她的脖子,在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一一划过,眼睛里闪着幽光。

    “我的宠物这么漂亮,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怀念你?”

    云瑶看着他变态的嘴脸,身上毛骨悚然,呼吸都哆嗦了起来,脸色血色尽失,还未等她有所反应,苏域泯便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将她带到一间房间。

    他扒光了她的衣服,摁着她直接用冷水冲洗她的身子,然后再次将她摔到了他的床上…醢…

    *

    一声嘶吼过后,男人魇足的倒下了身体,云瑶蜷缩着身子望着外面的冷月,眼睛里充满的全部都是仇恨。

    孟清歌,这些全部都是你带给我的缇!

    *

    霍晋霆跟孟清歌的谈话并不愉快,他喝了不少的酒,孟清歌开车将他送了回去,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霍家的时候,孟清歌解开安全带,原来她马上就要下车的,但当她去推门的时候停顿了下,转过身来看向闭着眼睛假寐的霍晋霆。

    这个时候,霍晋霆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喝醉的样子,点漆似的眼直直的望着她,孟清歌抿了抿唇说道:“梅新岛的案子,你不要再去插手了,行不行?”

    空气里,传来霍晋霆长长的一声呼吸声。他坐直了身体,眼睛看向前面无边的夜色。

    他讽刺的道:“现在才提,我以为你不会再提的。”

    霍晋霆知道梅新岛是孟清歌一手负责,他截了她最重要的项目,他以为她会马上就来找他的,可结果,却是那个男人飞去了美国处理。

    “看起来,你对他也没有多情深义重。”霍晋霆固执的这样认为。梅新岛是简氏今年要完成的大项目,孟清歌若是跟他一条心,也会来找他的。

    可不管哪一点,孟清歌没有没有做到。

    情深义重?

    情在哪儿?

    义在哪儿?

    孟清歌有些陷入神思,下意识的要去摸肚子。

    没有情,简应琛为了他的家人,把她跟妮妮丢下了,她也没有义,她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这个世界上,她不会再去相信什么海枯石烂,什么至死不渝……

    人,都该是为了自己活着的……

    孟清歌淡淡的笑了一下,看向霍晋霆道:“那你为何不理解为,我相信他有扭转乾坤的能力?他不想我太辛苦,所以才把项目接了过去。而我也不想他太辛苦,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跟你说一下。当然,你若答应最好,你若不答应也没有关系,我相信他的能力。”

    孟清歌故意的误导,成功的让霍晋霆黑了脸,他咬牙道:“孟清歌,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算了!”

    孟清歌笑笑,对着他点了下头便推开了车门下车。

    在她下车后没有一秒钟,霍晋霆便了下来了。

    “等等——”

    “还有事吗?”

    霍晋霆的喉咙翻滚了一下道:“云瑶,她逃走了……”

    孟清歌看新闻的时候,里面有播报出一连串的名字,从云刚到他手下各从属官员,往上再到苏庸,包括跟他有勾结的那些商人都榜上有名,却独独没有云瑶的名字。那个时候她就想,大概是霍晋霆放过了她。

    今天晚上,他们有谈到云瑶这个名字,但也像是有意的在避开这个人似的,都没有再往下去说,可霍晋霆却在这个时候提到了她?

    “逃?”孟清歌想到今天在视频上看到的着火的别墅,这么说来,这段时间云瑶仍旧在那栋别墅里,而且那把火难道是她放的?就是为了逃出来?

    霍晋霆一直不敢在孟清歌面前提到云瑶这个名字,一直小心的去避开这个人,就怕她回想起那些对她而言难以忘记的伤痛,可到了分开的时候,他不得不提到这个人。

    他道:“她逃出来,肯定会来找你,所以,你要小心。我也会加在你身边加派人手保护你跟妮妮。”见到孟清歌张嘴要说话,他抬手止住她,继续往下道:“你放心,那些保镖都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他们很专业,若是没事,他们不会影响到你跟孩子。你若见到他们,也不要抗拒害怕。”

    孟清歌微微的拧了拧眉,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她心里当然会抵触,可安全问题她不得不考虑。

    最后,她点了下头。

    霍晋霆微微的松了口气,她没有特别反感便好。他道:“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把你卷入了进来。我很抱歉。”

    孟清歌咬了下嘴唇,想要说什么,到最后还是放弃了。她的声音淡淡的,说道:“你自己也小心吧……”

    别的,她没有再说什么。

    利落的转身,正要抬脚往前面走,展绵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对着她比了下手道:“孟小姐,请走这边。”

    只见阴影处停着一辆甲壳虫,看起来毫不起眼。孟清歌刚才开车进来的时候还瞟了一眼这辆车,丝毫没有在意,没想到却是展绵先她一步停在了这里。

    孟清歌转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那里的男人,回头坐上了车子。

    展绵对着霍晋霆恭敬的点了下头,然后进入车内,将车开走。无声无息,像是幽灵一样。

    霍晋霆直到那辆车子看不到了才收回眼光。门口,霍老太太从门后走出来道:“走了?”

    霍晋霆抬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霍老太太撇撇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屋子里冷冰冰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满院子的儿童设施,却没有了那个孩子快活的笑声。萨摩将脑袋搭在爪子上,看到霍晋霆走进来,抬起头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就又趴回去了。

    霍老太太心里有气没地儿撒,便对着狗撒气道:“你给我起来,谁准许你对主子这么没大没小的!”

    大萨对这个天天拿肉喂它的老太太一点儿也不怕,哄她似的站起来摇摇尾巴去舔了舔霍晋霆的手,然后就进屋子去了。

    裴如意摸了摸围着她撒娇的大萨脑袋道:“妈,你拿它出气做什么。小叔现在只是一时失意。”

    她瞟了往楼梯上走的男人背影一眼,他能隐忍筹谋六年将云家一举灭了,对孟清歌,他也不会就这么撒手的。

    霍晋霆这个人,他的身上有狼性,一旦认准了,便不肯轻言放弃的。

    *

    孟清歌回到家的时候,田婶便神色紧张地走了过来道:“太太,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医院来电话,说要叫你过去呢。”

    孟清歌在换鞋,闻言顿了一下问道:“医院?什么医院?”

    “简太太轻微中风,做了手术,现在人在医院躺着呢。你出去没多久,医院就来电话了,我没打通你的电话,可急死我了。”田婶夸张的拍了拍围裙。

    孟清歌翻出手机看了看,可能是妮妮玩她的手机,不小心摁了飞行模式,里面有六通来自家里的未接来电。

    孟清歌心里暗叫糟糕,不会是她之前怼她怼得太厉害,江琪回到家就气得中风了吧?

    可江琪为什么又要把她叫过去?让她负责照顾她?就不怕她没有控制住,把她直接给气死了吗?

    孟清歌很无语,遇上这种事情,推也推不掉。不是她有多敬重那个女人,只是若真是被她气的,她就脱不了干系,只能先去看看。

    “妮妮呢?”孟清歌一边将脚重新换回了鞋子,一边转头问她道。

    “太太,之前你交代了,若你没有回来,便让妮妮先去睡觉。她现在已经睡下了,你就放心吧。”

    孟清歌点了下头:“那里继续帮我照看着她。她若醒来,你就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哎哎,好的太太,你尽管放心。”田婶连连答应,一路将孟清歌送到了门口。

    孟清歌这回没有再让展绵送她,自己开了车子去医院。透过后视镜,她依旧能看到那辆甲壳虫不近不远的跟着她。

    到了泰安医院,刚好是乔南值班,看到孟清歌便知道她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清歌,江姨说话虽然很难听,但你现在跟应琛这个情况,还是能避则避。”

    孟清歌明白他的意思,不要再去跟江琪发生直面冲突,不值得。

    “我明白。”

    乔南领着她,一直到江琪的病房。他站在门口道:“要我陪你进去吗?”

    孟清歌其实很怕跟江琪面对面,跟她说话很累。而她经过了一整天的事儿,现在已经很累了。不过她还是拒绝了乔南的好意,若是乔南进去,只怕乔南也会受到她的牵连,把他也骂了进去。

    孟清歌站在门口,吸了口气,像是壮士奔赴战场似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里面就只有一个简家的保姆在,江琪躺在病床上,脑袋上包着纱布,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听到声音她的眼睛斜视了过来。

    保姆从来没有见到过孟清歌,诧异的问:“你是谁?不知道这里禁止入内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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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9章 两手牌,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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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琪收回视线阴阳怪气的道:“你对她说话可要客气点儿,她是我们简家的少奶奶。”

    “她是少奶奶?”

    保姆微微的抽了口凉气,神情有些局促,目光闪烁了下,但她也没有表现的很怕的样子。如果这个女人是简家少奶奶的话,那她在简家伺候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个人,只说明了一点——简先生跟简太太都不待见她。

    江琪闭着眼睛拖声拖气的道:“你不用害怕她的,这个家还是我当家,所以你只要安心把我伺候好了就行。”

    这个女佣别人都叫她张妈,伺候江琪有两年了,比一般的女佣都会看眼色,头脑很灵活。江琪之前换了很多个家政,只有这个时间最长醢。

    张妈马上会意,睨了一眼孟清歌,对着江琪道:“太太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伺候您的。您看您都病成这样了,看着多让人心疼啊?”

    孟清歌在心里忍不住的翻白眼,这个老女人宫斗戏看多了吧,简直把自己当成容嬷嬷桂嬷嬷了。

    这女佣很会说话,短短几句话透露出了两层意思,一个是表示她对江琪的衷心不二,第二是给她挖坑,讽刺她不孝顺,婆婆病了到现在才过来缇。

    孟清歌睨着她,眼睛里透着冷意,张妈被她盯得发毛,嘴皮子动了动,假装转过身去做事情。

    若是平时,孟清歌肯定不想就这么被一个老女人踩了,但现在她累得很,恹恹的不想说话。

    江琪一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头就冒火。

    江琪道:“你家的佣人说你出去了,别忘了你已经是我们简家的媳妇儿,就要懂礼数。应琛还在国外呢,你就天天晚归?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孟清歌就知道,江琪逮着机会不会放过她的。念在她中风的份上,她也不想再刺激她。万一再做一次手术,她可担不起。

    她道:“如果你是要说这些的话,那我知道了。”

    江琪微微一愣,没想到孟清歌这会儿竟然这么好说话,她本来是想好了法子治她的,却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眼睛都茫然了起来。

    孟清歌轻轻的吐了口气道:“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如果说是问简应琛的话,他明天应该就能到家了。”

    江琪道:“我儿子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转告了。你没看到我在这里住院吗,你难道就不应该过来伺候我?”

    孟清歌佩服江琪到了这个时候还非要给她找不自在,她道:“你不怕我把你气得再进手术室吗?乔南说,中风这种病,只会一次比一次严重,你就不怕你将来瘫痪在床?”

    “还是,你不介意给我看到你最狼狈最无用的时候?”

    江琪猛地瞪大了眼睛,她之所以把孟清歌叫过来,就是因为心里不痛快。简盛光让她痛苦,她就想让孟清歌痛苦。可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弄明白,除了当年她硬生生的拆散了孟清歌跟简应琛这件事上她赢了以外,她再也没有斗过孟清歌。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儿了,不会再任人欺负。

    或许是不甘心,江琪见别人过得越好,她就越不甘心。凭什么只有她躺在病床上,而那些人都好好的?

    简盛光甚至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松口离婚的事情,他说他决定搬出去,等她出院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心狠的没有一点余地。

    想到这里,江琪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太太,你别激动啊,小心呐!”这时张妈瞪着眼睛指着仪器上面高高起伏的线条。

    “少奶奶,太太这病着呢,你就不能少说几句,不要气太太了行吗?”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推开,简应琛走了进来,刚好听到张妈说的话,而仪器上高高跳起的线已经接近了警戒线。

    孟清歌看到简应琛,有些吃惊他竟然这么快就赶了回来。她转头看向江琪,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她说她儿子的事情不需要她来转告,原来江琪一早就知道简应琛到了。

    简应琛面色凝重,看了一眼孟清歌,再看向毫无血色的江琪。

    江琪见到儿子,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应琛,妈今天差点就死了。”

    简应琛风尘仆仆,脸上还透着疲惫。他去美国一个星期,时差没倒过来就一直在那忙着梅新岛的事情,现在又紧急的飞了回来。

    简应琛安慰道:“不是好好的没事么,只是轻微中风,以后就没事了。”

    江琪看起来特别的脆弱,那种劫后余生的惊慌恐惧还在脸上,见到儿子时石头落地的表情都做的非常到位,孟清歌都要怀疑自己刚刚看到她刻薄的一面都是假的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故意刺激她说出那样的话,然后这个张妈又适时的书那句话,因为病房门口是有玻璃的,她看到简应琛走过来了。

    看来,多看宫斗剧是有用的,能让这些心里不平衡的又空虚寂寞的人找乐子,学以致用。

    孟清歌奇怪的看着简应琛。江琪中风,到做完手术到现在也就十个小时左右,简应琛就算得到消息就马上飞回来,还是来不及的。而且她来医院的路上就给他打过电话,他明明说明天才回来的。

    简应琛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了她一眼,也明白她眼睛里的疑惑,说道:“回去再跟你细说。”

    孟清歌撇过头,好,那就回去再详细说。

    江琪能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那种生冷的气氛,眼睛里的亮光一闪而逝,马上又变得愁云惨雾了起来。

    江琪道:“应琛,你爸要跟我离婚……”

    简应琛进来的时候就发现病房里没有简盛光的身影。若是一般夫妻,一半住院了,另一半肯定是贴身相陪的,可这里却完全不同。

    孟清歌听到这句话有些讶异,她不止惊讶江琪不忌讳直接当着她的面说,还惊讶简盛光的决定。

    过了六年了,难道他找到阿姨了?而这次,他决定不顾一切了吗?

    简应琛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看着江琪希冀的目光他道:“好,我会去找爸谈一谈。”

    江琪这才放下心来,视线看了孟清歌。她道:“孟清歌,这件事,我不怕丢脸在你面前说,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你已经嫁给了应琛,简家不能出那种乱子,你懂吗?”

    孟清歌懂,当然懂。

    还是那句话,她嫁给了简应琛,她的阿姨秦韵就不能跟简盛光在一起,因为这种关系难看。简家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不能丢这个人。

    孟清歌明白为什么江琪不介意在她面前丢面子了,她在提醒她,只要她跟简应琛在一起,那么就有义务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江琪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打了两手牌,一手在简应琛面前,给她造成不孝不敬的形象。这若是在平时,简应琛也许会站在她这一边,但江琪这样大病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另一手牌,就是强压她,逼着她去充当她的帮凶,不能让阿姨跟简盛光在一起。

    因为之前在简应琛的印象里,她对他的母亲不敬,江琪觉得,就算她不肯答应,为了讨好简应琛,她也会答应的。

    孟清歌有些体会到在这种豪门家族的勾心计了。江琪这一心思,难怪阿姨只能避走他乡。

    孟清歌吸了口气道:“江阿姨,我恐怕很难答应你。”

    她还是一口拒绝了,江琪为她挖的坑,她不会跳下去的。

    她不会再去背叛阿姨。

    *

    车子上,孟清歌开车,简应琛坐在副驾座上,神色更疲惫了一些。

    孟清歌道:“如果你很累的话,可以先睡一会儿,到家了我会叫醒你的。”

    简应琛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你不马上问我,为什么要骗你说明天才回来吗?”

    “你觉得这个问题,你能避开吗?”

    简应琛却笑了,笑得有些苦。

    孟清歌的这个态度,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她没有那么的在乎他。如果在乎,她会气急败坏的质问,一到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她就会马上就来问。她也会急着跟他解释,她在病房里的时候,没有把江琪气得再次中风。

    车子在往沁园的方向开,可到了这个时候,简应琛却忽然开口让她去简家。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接近十二点。

    孟清歌睨了他一眼道:“这个时候还去?”

    恐怕简盛光已经睡下了吧?

    简应琛道:“去吧,今晚他不会那么早睡的。”

    *

    简家别墅。果然如简应琛所说,简盛光还没有睡,他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电视机也没有放一盘棋,就只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坐在那里。

    半夜的时候,又开始窸窸窣窣的下起了雪,白色飞絮飞舞,很漂亮,只有在这个时候还未入睡的人可以欣赏。

    简盛光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手抄进裤兜里,看着窗玻璃外的另一个世界,眼睛里恍惚浮起一抹柔色,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那个的时候的江琪……
正文 第380章 说服,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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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的江琪还只是个小女孩儿,喜欢穿粉色的碎花棉袄,喜欢梳两条麻花辫儿,喜欢蹦蹦跳跳的跟在他的后头,叫她盛光哥哥。一到下学的时候,她就担心鸟窝里的鸟儿会冻着,让他爬上树去给鸟窝里放棉花,又把她做好了的小雪人放在树枝上。

    那个时候的江琪是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到她谈恋爱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叫他盛光哥哥,过来跟他说,她恋爱中的那些烦恼。

    他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的疼爱着,谁能想到,到最后,却是他们变成了夫妻,并且捆绑了半辈子?

    地上渐渐白了起来,再渐渐的,雪厚了起来。

    简盛光眼睛里的温情也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变得没有了一点温度醢。

    他依旧站立在窗口,橘色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斜长。

    车子无声无息的碾压在地面上,将刚刚铺上的白雪碾碎,后面是长长的车轮滚过的痕迹,很快的就有新的雪花覆盖上去。

    孟清歌透过铁栅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客厅依旧是灯火通明,简应琛说的没错,灯光未暗,那就是还有人没有睡缇。

    车子熄火,关门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是突兀。

    简盛光看到院子里两个人影走进来的时候,微微的愣了下,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还主动的去帮他们开了门。

    简应琛跟孟清歌走进去,各自掸了掸身上的落到的雪。简应琛有些惊讶,别墅里竟然没有开暖气,冷冰冰的,跟外面差不多一样的冷。

    孟清歌从来没有来过简家,看到简盛光的时候,就情不自禁的想到他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别墅,那个“三口”之家。

    孟清歌对着他点了下头,轻轻的叫了声:“简叔叔。”叫完便垂下了眼眸。

    简盛光凉淡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看向简应琛。

    简应琛道:“爸,我有话跟你说。”

    简盛光转身,简应琛跟着走进去的时候,不意外的在楼梯口看到了两只大的行李箱,心里就更沉了一些。

    客厅里,简盛光将暖气打开了,呼呼的暖风吹下,连热茶都煮上了。

    三个人各自坐了一个沙发位置,却都沉默了下来,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份文件上面。

    离婚协议书。

    孟清歌看了眼简盛光,再看向那文件,连协议书都已经拟好,看来是下定了决心了的。

    茶壶里冒出了茶水翻滚的声音,白烟袅袅,简应琛往里面放了把茶叶,然后倒了三杯茶。

    简应琛捧着茶杯道:“爸,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简盛光吹了口浮沫,润了润嘴唇就放下了茶杯。他看向简应琛,还是那种长辈的威严,但目光里多了些慈爱。

    “六年前,我其实也已经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但你妈那个时候又是割腕又是抑郁症,而你那时候还小,我便只能被她捆绑在这里。那个时候,我就跟我自己说,只要等到你结婚,不管我有没有找回秦韵,我都要跟你妈离婚了。”

    “我半辈子被束缚在这里,我还有多少个六年?所以说,应琛,我知道你的来意,但也请你别开口说了。”

    简应琛也知道,自己是无法劝到他的,其实来这里,更像是想让他来说服他。

    简应琛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半弯,他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扯了扯嘴角道:“爸,我也知道,你早晚会走出这一步。其实今晚我去医院病房的时候,看到她无力的躺在病床上,她的身边没有你,我就想,她这半辈子到底得到了什么,你的恨吗?”

    简盛光道:“可能这个恨意,就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吧。”

    简应琛摇了摇头道:“当我看到她把她所有的希冀都放在我的身上的时候,那一刻,我觉得她老了,她已经力不从心了。她想让我想办法留下你。”

    简应琛看着简盛光,他的父亲,目光平淡如水。他道:“爸,就算你要离婚,能不能再缓一缓?她这个样子,再受到刺激的话,可能真的会瘫痪不起,甚至——”

    甚至就这么死了。

    简盛光也同样的是平淡如水的目光,他看向某处,微微的眯了下眼睛,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里。他叹了口气道:“应琛,你知道我当年后悔过吗?我这六年来,一直在后悔。”

    “我应该狠下心坚持把这个婚离了的。这六年,我们谁都没有过得好……”

    他看向孟清歌,苦笑了下道:“那个时候看不破,心里总有些顾忌,有些割舍不下的东西。六年过去了,我已经知道了,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什么禁忌,清歌跟你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世俗眼光,要在意那么多做什么。当年是我思想放不开,把自己也困住了。”

    简应琛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拧起了眉头道:“爸,你——”

    “我已经办理了内退,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找她,然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过完这辈子。”简盛光的眼睛里露出愉悦的光芒来。那些放下了沉重的负担,是真正的释然的愉悦。

    江琪不就是想用简应琛跟孟清歌的婚事来绑住他吗,他其实早就不在乎那一身官服了。

    孟清歌惊讶地看着简盛光,没想到,他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简叔叔——”

    “清歌,我对不起你的阿姨,我对她太不公平,让她忍受了太多的委屈。所以,我后半辈子必须要补偿她,不然来生,她肯定不愿再来找我了。”

    孟清歌知道秦韵跟简盛光有约定,一个很浪漫的约定: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但这个约定,随着江琪的那一闹,变得粉碎。

    孟清歌道:“阿姨……应该很乐意看到你去找她的。”

    简盛光点了点头:“是啊,我希望见到她的时候,她不会怪我。”

    当简盛光说出办理了内退的时候,简应琛就明白了再无改变的可能。他站了起来道:“我知道了爸。”

    来的时候地上一两串脚印,已经都被雪花盖上了,这个时候,又是两串脚印,又是新雪覆盖上,别墅里再次恢复了冷清,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似的。

    简盛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等着天亮的到来……

    *

    沁园别墅。

    孟清歌晚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已经很饿了,而简应琛也是刚回来,两个人便在厨房里一起煮面吃。

    孟清歌将煮好的面条捞出锅,那边简应琛也已经在平底锅上将煎蛋培根都做好了。

    热气腾腾的面条吃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简应琛喝完最后一口面汤道:“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合力做东西吃。”

    “是啊,以前你从不让我下厨房的。”孟清歌笑了笑,她吃得慢,碗里还有一个煎蛋,便夹过去给简应琛吃了。

    以往她吃不了的时候,他都会帮着她吃掉。这次也是一样。

    “为什么骗我?”孟清歌开口道。

    简应琛一口咬下半个蛋,瞅着她,等咽下去后,他说道:“现在我不想说了。”

    孟清歌从碗边上抬眼看他,他却埋头吃东西,没再开口。

    孟清歌:“你妈让你骗我的?为了在我面前显示她跟你的亲密?”

    也只有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江琪的控制***很强,她对自己的丈夫是爱而不得,只有这个儿子是唯一属于她的,所以在他结婚后,她会觉得连儿子都离开了她。

    江琪的表现就像是跟儿媳妇抢儿子的婆婆一样。

    简应琛放下了碗筷看着她道:“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有这样要求过,不过在你心里,你就觉得我一定会这么做吗?孟清歌,你再好好想想吧。”

    简应琛说完就站起来走了,孟清歌一个人坐在厨房的小桌上,皱着眉头扭头看向他的背影。

    他是什么意思?

    *

    简应琛躺在床上,身上衣服都没有脱下,还是那一身的西服领带。只是领带被他扯松了,解开的扣子下,露出他性感的喉结。

    他一只手盖在眼睛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只是眉间紧皱的眉头出卖了他。

    到了美国以后,他连时差都没有倒过来就投入到了工作,跟美方的老总接洽,一直到他们答应重新考虑简氏。他本来以为会进行一场拉锯战的,却在昨天的时候,合同签下来了。

    事情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立刻就让小于定了飞机票回国,他想要马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孟清歌,也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就没有提前通知她。

    可当他的车子靠近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霍晋霆等在那里,抽着烟不时的看向他们的房子。不一会儿,妮妮跟孟清歌也回来了,孩子看到霍晋霆就跑了过去让他抱着。

    那一刻,他快嫉妒疯了。

    妮妮从来不会主动靠近他,还那么的亲密。

    他看着孟清歌将孩子送到屋里,然后坐上了霍晋霆的车。然后,他再看到他们一起进了餐厅,在里面呆了很久才出来。

    在那几个小时里,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不住的在想,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正文 第381章 以爱为牢,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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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止不住的去想,孟清歌找霍晋霆,是不是为了梅新岛的事情,所以他才那么顺利的拿下了合同。

    他们走出包厢的时候,霍晋霆走路都不稳了,孟清歌扶着他一路到车里,还把他送了回去。

    那一刻,他浑身都是冰冷的,心里却有一团火在越烧越旺,直到她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骗了她,好像想要报复她似的,那一刻,那句话就那么说出来了。在医院里的时候,看到她惊讶的眼神,他心里就忍不住的觉得痛快。

    她一定会觉得惊慌吧?他看到了她跟霍晋霆幽会醢!

    梅新岛的事情就是霍晋霆故意制造的障碍,就是想要把他们分开!他要逼着孟清歌去找他!

    可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说,孟清歌不是那样的女人。她既然跟霍晋霆斩断了一切,就不会再想跟他有牵扯。所以当他提出把梅新岛的案子移交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再有任何的过问。

    他不想去猜忌孟清歌,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让他们之间出现裂痕缇。

    简应琛的脑袋痛死了,腾的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了止疼药,水都没有喝直接咽了下去。

    门敲了两声,孟清歌已经洗过了澡,推门进来看到简应琛仍旧是那一身的衣服,已经被他压皱了,她微微的讶异了下,以为他这么累,应该早就准备睡了的。

    她手里拿着一杯牛奶走到他跟前道:“我热过了,你喝了再睡吧。今天发生的事情挺多的,你别多想了,先把时差倒过来。”

    孟清歌将牛奶放到桌子上的时候,看到了一边放着的止疼药的盒子,看了他一眼道:“你吃止疼药?哪里痛?”

    简应琛幽幽的看着她,看到她这样的关心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就软了,那些闷气好像都撒了个干净。

    幸好他没有把话说出来,这样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孟清歌,怎么会背叛他呢?她的心里是有他的……

    他拉住她的手,让她在他的旁边坐下来,整个人倒下来,枕在她的腿上。孟清歌的呼吸紧了一下,微微缩了缩肚子:“简应琛,你别这样。”

    简应琛道:“你不是问我哪里痛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这里。”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掌心,与她交握住,眼睛一直的望着天花板说道:“我知道他们早晚会要到分开的那一天。能挺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看了她一眼,哂笑了下道:“我母亲很厉害是不是?能把一个不爱她甚至是恨她的男人困在身边二十多年。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个奇迹。”

    孟清歌也恨江琪,但这个时候,她低叹了一声道:“这个世界上,最要不得的,便是以爱为牢,强扭的瓜不甜。”

    孟清歌说这句话的时候,简应琛下意识的握紧了她,好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似的。

    “清歌——”

    “好了,很晚了,我想去睡了。”孟清歌推了推他,简应琛只好坐起身来。在他起来时,看到孟清歌姣好的下巴弧线,那花瓣似的嘴唇,心念一动,顺势就想亲吻她。

    孟清歌看到他靠过来的脸,本能的避了开来,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气氛一时凝住了,简应琛望着孟清歌,她对他皱眉?她抗拒他的靠近?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垂着眼眸看自己的手指。

    简应琛看着她不言不语的模样,就忍不住的去想她跟霍晋霆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用力压下的怒火蹭的冒了出来。

    他道:“孟清歌,你不让我碰你,是不是因为在我之前,有另一个男人碰了你?”

    孟清歌的脸色一白,嚯的抬头看向他道:“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简应琛咬着牙,牙关的肌肉紧紧的绷着,眼睛红了起来。

    孟清歌忽然冷笑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嘲讽:“这就是你今晚为什么要骗我的原因吧?你想让我惊慌失措,自觉对不起你?”

    “别跟我说,你没有跟霍晋霆出去幽会!”

    “幽会?”孟清歌对简应琛无比失望,“在你眼里,我跟他在一起就是幽会?你知道我们谈了些什么吗?”

    “这还用说吗?梅!新!岛!”

    “呵呵……”孟清歌摇了摇头,淡淡的看着他道:“是啊,梅新岛,我们是提到了那个岛。可是,我说的是,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拿下那份合约。你还需要我再回答什么?”

    简应琛看到孟清歌那样冷淡的表情,心里就更加的慌乱,他懊恼的甩了下头,怎么都不该冲她发火的。

    “清歌,我……”

    孟清歌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道:“简应琛,你没有喝酒,我真想不到,这样的话,这样的想法,竟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她转身就要走,只才走出一步,就被简应琛拉住了手腕。

    简应琛急切的道:“清歌,是我这些天工作太累了,脑子已经乱成一团粥了。我……我……”

    他胡乱的拨了拨头发道:“我想我是太怕失去你了。你知道,霍晋霆一直对你不肯死心。”

    孟清歌没有回头看他,一点一点的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挣脱了开来道:“很晚了,我要去睡了。”

    她的身影很快的就消失在房间内,简应琛重重的一拳头砸在了床铺上。

    他想他是真的应该吃药,该死的怎么能那样去怀疑她!

    他看着柜子上已经冷下来了的牛奶,搓揉着额头。

    父亲说他后悔当年,他又何尝不是。他失去了她六年,现在她肯再给他一个机会,就已经是他的幸运了。

    他不敢强迫她,她肯对他一笑,就是他的荣幸了,可他该死的竟然还是伤害了她!

    *

    霍晋霆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大雪纷飞。

    展绵告诉他,简应琛已经回来了,并且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所以说,他是看到了孟清歌与他在一起的整个过程。

    没有哪个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不会嫉妒,没有一点想法的。

    梅新岛他本就无意去拿下,他今年的重点项目是南城的地标案,美国那边的海岛开发,他就算有兴趣也受限于资金问题。

    简应琛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一定要去美国再做争取。只是他没有料到,他跟美国梅新岛那边的负责人是校友关系,帮了他一个小忙罢了。

    他算到了简应琛会在签完合约后就马上去找孟清歌的,一切还算是在他的计划中。

    他们之间有裂痕,他会让这个裂痕一直扩大下去的!

    简应琛乘人之危,那他就应该要想到他的反击!

    *

    早晨,田婶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看到突然出现的简应琛时愣了一下:“简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简应琛穿了套白色的卫衣,脸色很不好看,眼睛周围有着很浓的一圈青色。他对着田婶挥挥手道:“你出去吧,这里我来弄。”

    “啊?”田婶愣神间,简应琛已经接过了她手上的锅铲,将平底锅里面的手抓饼翻了个个儿。

    田婶看他动作熟练,笑眯眯道:“简先生一回来就给太太做早餐啊,做你的太太真是幸福。”

    田婶走后,简应琛苦笑了一下。锅里的饼皮已经金黄,他敲了一个鸡蛋上去抹匀称了,再放上火腿,生菜将饼卷起来放到盘子里。来回做了三个,豆浆机里的核桃汁也好了。

    孟清歌带着妮妮从楼上走下来,看到简应琛端着盘子出来,他对着她试着想做个笑的表情,但没有笑出来。

    孟清歌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面无表情的坐在了餐桌上。

    简应琛是彻底笑不出来了,三个人演着哑剧似的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一边的田婶有些看不懂了。按道理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在新婚里,这是怎么了?

    妮妮瞅瞅妈妈,再瞅瞅那个爸爸,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下,得出结论:肯定是吵架了。

    这才多久啊,就开始吵架。

    妮妮乖乖的自己把早饭吃完,然后背上她的小猴子书包准备去幼儿园。简应琛看到她的那只书包,心里就堵得不行。

    他也给孩子买了很多东西,书包衣服玩具,可她动都没动。孟清歌说他买的东西没有买到点上,不合她心意,其实因为不是霍晋霆买的吧?

    简应琛的脸越来越黑了,想到孩子见到霍晋霆,抱着他脖子撒娇的时候,简直快要呕血。

    他的女儿,那是他的女儿!

    简应琛忽然“啪”的放下了筷子,孟清歌被他吓了一跳皱眉看向他,以为他没睡醒又要吵架。

    简应琛却站了起来走向妮妮,将她的小书包拿了下来道:“今天我们不去上学了,我们去动物园。”

    大概所有的小孩听到不用上学都会显得很开心,更何况还有的玩。妮妮的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简应琛直接掏出了手机,亲自给老师打电话,讲完以后看向孟清歌道:“我们还从来没有一家三口出去过,今天天气好就今天吧。”

    孟清歌瞅了瞅外面的天色,下着雨夹雪,哪里好?
正文 第382章 你拿老子开涮,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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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孩子已经答应下了,便只好一起过去。

    孟清歌重新回到楼上,给妮妮再加了一件衣服,自己也换了件便装,跟妮妮的那件是一套的亲子装。孟清歌蹲在地上,先让妮妮把头套进去,再伸她的小手,简应琛在一边等着,看她们穿衣服的时间都觉得是赏心悦目。

    他在海关的时候,有个下属曾经在同事聚会上说过,自己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把赚的钱花在老婆女儿身上。看她们穿一样美美的衣服,花儿一样漂亮,特有成就感。那个时候,别的同事都笑他小男人没有大志,其实当亲生体会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的那种心情。

    那个人说的成就感,其实应该是幸福感。

    简应琛抱着手臂看着她们,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化作水,孟清歌给孩子穿好衣服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脸上笑得荡漾醢。

    “你不多穿件衣服吗,动物园那边很冷的。”孟清歌淡淡的说了一句,便牵着妮妮的手往门口走。

    简应琛挑了挑眉毛,这个时候田婶把他平时穿的大衣外套拿了过来,他随便一穿就跟了上去。

    孟清歌已经坐在车里了,后车座上。妮妮坐在她的旁边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雪,大眼睛咕噜噜的转,好像更高兴不用去上学。孟清歌在那念叨:“以后不可以这样,上学就是上学……缇”

    简应琛一打开车门,正要往驾驶座上坐上去,想了想就关上了车门,往后面来了。孟清歌瞧着他绕到后车座来,奇怪的看着他,他不开车?

    简应琛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随意道:“让司机送我们过去。”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却才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一会儿就见司机缩着脖子匆匆跑过来的身影。

    “简先生?”司机询问了他一声,简应琛瞧了他一眼:“开车吧。”

    *

    南城有一个很大的野生动物园,就在南山的山脚下。车子往西一路直行,孟清歌一路上只跟妮妮互动,在那说斗兽棋的事情。

    “猫吃老鼠,老虎可以吃掉猫,狮子吃老虎,大象可以打败狮子,但是老鼠却能打败大象。”孟清歌用手机上搜到的图给她讲解,妮妮拧着小眉毛道,“那妈妈,动物园里有老鼠吗?如果有老鼠的话,大象不就要被吃掉了?”

    简应琛终于逮到机会可以***进去,他道:“大象不怕老鼠,况且动物园有防鼠防疫措施——”

    在孟清歌的瞪视下,他讪讪的闭上嘴,摸了摸鼻子。

    孟清歌跟妮妮穿的都是红色的防雪装,领子上有一圈毛茸茸的白毛,看着精神又漂亮。简应琛说不上话,便专心欣赏。

    这个时候,车子刚好经过一家照相馆,简应琛忽然把车子叫停下了。

    “怎么停下了?”

    “拍照。”

    孟清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解释道:“我忽然想起来,我们三个人都没有一起拍过照片。现在时间还早,就先去拍几张,很快的。”

    他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把孩子抱了出来,孟清歌只好跟着一起下车去。

    大冷天的,摄影楼的生意进入淡季,瞧到有顾客上门,老板便一个劲儿的招揽生意,在那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唐装系清装系民/国风,简应琛止住他,只说了要全家福的那种。

    “全家福也可以指定什么系列的,你看看,这是穿清装的……”老板指着样板照片,反正就是要你多花钱就是了。

    简应琛也不知道现在拍个照片还有这么多道道,只觉得眼花缭乱,早知道就专门挑一天来拍了。

    孟清歌看了看时间道:“不用了,我们就这样拍吧。”

    没有化妆,也没有换服装,三个人随意的站着,就这么傻愣愣的拍了。

    可能是一家三口的颜值都高,这样的照片拍出来反而效果意外的好,妈妈跟孩子都穿着亲子装,女儿可爱妈妈温柔,爸爸像是个守护者。

    照片非常的自然,比起那些涂脂抹粉,穿着不伦不类的衣服,这样的照片简直就是一股清流,非常的真实。

    老板很有生意头脑,看到这样的照片就想跟他们邀照:“我想把你们的照片放在橱窗里展览,你们看可不可以?我不会占你们便宜的,这照片就算是我免费给你们照的,可以不?”

    孟清歌皱了皱眉毛,这些年她也看了不少,知道老板在打什么算盘。

    快要临近春节了,很多人都有家庭活动,如果这家照相馆打着过年全家福的广告,那就可以在这期间赚一大笔了。

    孟清歌道:“不可以。虽然我们不是名人,但你想要将我们的照片挂出去,就是有盈利目的的。我为什么要免费给你做宣传呢?”她笑了笑,“拍照的费用我们可以自己支付。”

    老板有些发窘,看他们穿着随意,还以为只是一般的上班族呢,没想到人家比他还懂行。

    “呵呵,那个价钱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你看我再出五千怎么样?”老板转着小眼睛,还想再争取一下。

    简应琛已经将照相费摆在了桌上,收起皮夹放回口袋:“我们家人都很低调,那到时候,我就让人来取照片了。”

    他对着老板点了点头,便推开门,让孟清歌跟妮妮先出门,自己最后一个离开。

    老板瞧着他们的背影,再看了看单反上的照片,只能摇头遗憾。

    经过这么一小段后,路上再也没有别的事情耽搁,直接到了动物园。

    这天本来就不是周末,再加上天气不好,动物园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售票员趴在窗口懒洋洋的快要睡着了。

    简应琛手指敲了敲桌面,将售票员叫醒了,买了两张成年票,看到一边有雨衣,便再买了三件一次性的雨衣。

    孟清歌有带着伞,但穿雨衣的话更方便一些,便穿上了。反倒是简应琛,好像觉得这种塑料装破坏他形象似的,雨衣的袋子都没拆,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另一边的照相馆里,在孟清歌她们离开后不久,老板正要拿着相机去将照片洗出来,就有两个大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样子非常的魁梧,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老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们拍情侣照?”其中一个男人就举起了山东大馒头似的拳头就要揍上去,老板连忙抱着头,“啊不不不,兄弟照?”

    男人直接一把将他的相机抢了过来,对另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个男人看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两人一起往门外走去,相机都没还。

    这下老板急了,追了出去叫道:“那是我的相机,一万多块呢!”

    那是他吃饭的家伙,而且里面的照片都没有洗出来呢!

    而那两个男人理都没理,径直上了一辆车子便扬长而去。

    “抢劫啊!”老板跟在后头追,一边掏出了手机报案,可哪里还追的上?

    *

    郊区的拆迁房里,苏域泯将相机上的全家福照片给云瑶看,冷笑着道:“小白花,看起来你的话说服不了我,你说,是不是要乖乖伺候我几次?”

    云瑶看到他脸上阴狠又猥琐的笑,身体就止不住的瑟瑟发抖,含着眼泪道:“不是那样的,那只是照片而已。这个男人也是被孟清歌那个贱人迷了心,那个女人很有手段的,你要信我啊!”

    苏域泯收回相机再瞧了瞧照片里面的女人,瘦巴巴的,瞧那密不透风的穿着,一点都勾不起人的胃口。像霍晋霆那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是这种看起来不解风情的女人。

    他再看了一眼云瑶,像她就不一样了。她懂得怎么吸引男人的目光,在北京的那个晚上,他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住,这种女人才是让男人追逐的***。

    他道:“行了吧你,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苏域泯把相机往后一丢,身后自然有人接住。他上前一把揪住云瑶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道:“大冬天的这么冷,你拿老子开涮,那我就只好去床上涮你。”

    “不要!”云瑶尖叫了起来,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苏域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

    她快疯了,为什么她要在这里承受苏域泯的折磨,而那个贱人身边有着简应琛,身后还有霍晋霆巴巴的跟着她,为什么!

    苏域泯被她凄厉的叫声刺得掏了掏耳朵,不耐烦的转过头来,另一只手已经抡了起来就要一巴掌拍上她,而云瑶却没有吓得闭上眼睛,反而是红着眼,凶狠仇恨的目光让他的手停了下来。

    云瑶试着站直了身体,将他的手指掰开来,双眼依旧直直的看着他道:“苏域泯,你要我的身体,我可以给你。反正我已经被你碰了,一次两次无数次,都无所谓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在我的身上报复,霍晋霆都不会有一点点的心痛的。”

    “因为他心里的人不是我!早就不是我!”

    “就算你把我弄死了,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因为我是他无关紧要的人!”
正文 第383章 可乐姜茶,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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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笃定,那种因爱生恨的眼神让苏域泯手指微微的一松,眉毛皱了皱,不得不重新考虑起她的话来 xs520.

    如果真是用云瑶来做饵,万一失败了,那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小白花,自从你逃走后,霍晋霆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的在找你呢。你敢说,你是他无关紧要的人?”

    苏域泯的疑心很重,眼前的证据是,那个叫孟清歌的另嫁他人,而霍晋霆在满世界的找这个女人。

    “那是因为他怕我逃出来以后,会去找那个贱人加害她!他把我关起来就是为了防我!醢”

    “谁信呐。如果他对你没有一点情义,早就把你跟你家老头关一起去了。”

    苏域泯就是吃不透霍晋霆意欲何为才不好下手。南城不是他的地盘,他只能慎重再慎重。照片里的那个男人,他在一次**的聚会上见过一次,好像也很有来头,他不能惹了霍晋霆再去惹一个。

    “那是因为霍晋霆还想故布疑阵,让你们认为他爱的人是我,这样便能把那个贱人保护起来了!你要我说几遍才能相信!苏域泯,你的霸气呢?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到了这儿就畏畏缩缩的!缇”

    云瑶情急之下,便不管不顾的骂了出来。苏域泯这种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主儿哪里能忍,要不是家里倒台了,他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云瑶踩了他的痛脚,他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单手就将她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看看我是不是畏畏缩缩的!”

    云瑶感觉自己的下巴骨都要被他掐碎了,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但这个时候却没再服软,她倔强的抿着嘴唇睨他:“苏域泯,你就是个孬种!你除了像个过街老鼠一样缩在这种破地方,以欺负折磨我这种弱女子来满足你的大男人心理,假装自己还跟以前一样,其实没有了你老爸,你就什么也不是!你就继续欺骗自己吧!”

    她受够了!她宁可被他打,也要刺激苏域泯去把孟清歌抓来,她要她也生不如死!

    “啪”的一声,一巴掌下去,云瑶像是破布似的被打得软倒在地上,嘴角都打破了,鲜血直流。

    她闭着眼睛继续大叫:“苏域泯,你就是个孬种!要不你就打死我,把我的尸体送到霍晋霆那里去,看他会不会掉一滴眼泪!还是看看,如果是孟清歌那个贱人,他会不会绝望到杀了你!”

    “苏公子,我看不如这样。”那个叫杠头的高壮男人看着相机里面的女人说道,“我们将这个照片弄给霍晋霆,看看他的反应。如果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霍晋霆能咽得下这口气?”

    苏域泯收回要打下去的手,考虑了下摇摇头,慢吞吞的道:“霍晋霆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忍了六年布了一个大局,做到那么完美,你觉得他会忍不了吗?”

    云瑶捂着脸马上符合着道:“对,霍晋霆在我面前的时候,为了骗我相信他,对那个贱人可没手下留情。所以那个贱人才心灰意冷跟了照片里的那个男人的。”

    苏域泯对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没有丁点兴趣,但是云瑶的那番话倒数引起了他的注意。

    霍晋霆布局,连北京苏家都拖下水,这里面云瑶就是串联起南北的那枚棋子……

    苏域泯的眼睛在云瑶身上打转,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好吧,我姑且信一回你。”

    云瑶松了口气,颤颤巍巍的想要爬起来,苏域泯的手一伸,将她拎起来邪笑着道:“不过,我有一个万无一失的主意,一个很棒的主意。”

    云瑶瞧着他那种阴冷的笑,后背就起了一阵寒意,他想要做什么?

    *

    动物园。

    大冬天的,动物都被关进了室内防寒,只有部分不畏冷的还在室外。逛了一会儿,孟清歌已经觉得没劲了,妮妮还在兴致勃勃的给猢狲喂吃的。

    这会儿已经不下雨了,但天气还是阴阴的,她跟妮妮都穿着雨衣,不挡雨也能防风,但简应琛就不同了。

    逛了小半天,他就吹了半天的冷风,但还在强撑着自己,冻得手指发红。到了长颈鹿园的时候,他让妮妮坐在他的脖子上,让她伸着小手去喂长颈鹿。

    孩子从来没有坐在什么人的脖子上玩耍过,就连霍晋霆也没有过。简应琛的刻意讨好终于有了点回应,妮妮没有再那么抗拒他了。

    孟清歌在一边站着,终于觉得他们像是父女的样子了。

    从鹿园出来,顺着指示牌,他们又去看了大小熊猫,还跟熊猫一起合了影,再去看了整个动物园唯一的一只白虎。

    从虎园出来,经过一个广场,那里有一家纪念品店,三个人便进去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妮妮已经玩得冒汗了,坐在椅子上自己擦着汗。桌上的纸巾大概是劣质品,纸巾擦过汗,就有一片贴在了她的脑门上。简应琛掏出手帕,将她抱到腿上给她仔细擦了一遍,一直到她白白嫩嫩的小脸干干净净为止。

    妮妮乖乖的坐着,还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亲密,睁着大眼睛瞅他:“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吗?”

    在孩子的心里,她已经有了一个爸爸,要再接受另一个就要有一个过程。到了这个时候,妮妮才有些相信了,这个男人真的是她的爸爸。

    他们都有一样的习惯,在不经意的时候会伸出左手,然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伸出右手。

    他们都怕蛇,看到大蟒蛇躺在那里睡觉的时候,都会往后退开一步。

    简应琛收回去的手顿了下,说道:“我当然是你的爸爸,只是爸爸不小心把你弄丢了,所以你才生气的,是不是?”

    妮妮嘟着小嘴,皱着小眉毛垂下脑袋。是,她能不生气么?

    她跟妈妈过得好辛苦,她生病的时候也只有一个人在家。

    简应琛心疼死了,好不容易小姑娘肯给他敞开心扉,他摊开手掌到她的面前道:“爸爸把你跟妈妈弄丢了,是爸爸的错。爸爸以后保证不会再丢下你了。这样吧,你打爸爸几下,什么时候你解气了,你就不打了,好么?”

    妮妮抬起小手在他的手心上拍了一下,软软的小爪子拍下去,一点都不疼,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而且那一下过后,小姑娘就没再动了。

    她嘟着小嘴道:“妈妈说了,小孩子不可以没有礼貌。”

    爸爸比她大好多好多,她不能没有礼貌,但她真的很生气,就只好打一下下了。

    简应琛简直爱死小家伙了,怎么能这么漂亮这么懂事。他凑过脸到她的面前道:“那可以亲我一下吗?”

    妮妮眨巴眨巴眼睛,默默的垂下眼睛玩起了自己的小手。

    她的心扉还没有完全的打开,他们还没有亲密到这一步。

    简应琛有些尴尬,但能有这样的进步他已经很高兴了,只要他再努力一把,以后一定可以的。

    “好了,爸爸不强迫你。以后等你愿意的时候,可以吗?”

    妮妮轻轻的点了下头,转过小身子默默地爬到旁边的椅子上。

    另一边,孟清歌站在柜台那边点餐,远远的瞧着他们俩的互动。妮妮好像肯接受简应琛了。

    她一直担心妮妮不肯接受他,毕竟简应琛是她的亲生爸爸,不能老这么不搭理他。现在看到有些进步了,她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孟清歌端着饮料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到简应琛的面前道:“可乐姜茶,你喝这个驱寒。”

    这一天,孟清歌都没怎么跟他说话,却注意到了他穿的太少,简应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灼灼的看着她。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嘴硬心软。

    简应琛不喜欢吃有姜的东西,但这杯姜茶他喝得特别喜欢。

    服务员把三份快餐送了过来,动物园这种地方的吃的本来就是又贵味道又不好,孟清歌点了两份蛋炒饭,给妮妮就直接要了汉堡包加吮指鸡块,本来就是出来游玩的,就没必要再给她找不痛快了。

    简应琛把蛋炒饭里面的牛肉粒一颗颗的找出来都给孟清歌吃了,本就只有可怜巴巴的几颗,全部都给她了。妮妮啃着汉堡包,斜瞅着妈妈的盘子,再看看简应琛的,说道:“爸爸,你不喜欢吃肉肉吗?”

    简应琛将最后一颗肉粒放到孟清歌的盘子里说道:“对喜欢的人,就是要把喜欢的东西都给对方,要给她很多很多的爱,让她感受到你的爱。你以后找男朋友,可要记住了。”

    简应琛不失时机的跟孟清歌求和好,孟清歌听着都快肉麻死了。

    “行了,她才多大,你就这么教她。”

    不过她很意外妮妮开口叫了他爸爸。在妮妮接过来以后,即便她跟她解释了一些,妮妮也只是知道了这个事,心里面并没有全部接受。也不知道刚才他们说了什么,妮妮的改变一下子这么大。

    简应琛笑了笑道:“当然要早点教她,你不知道我们的女儿有多漂亮,多受人欢迎。以后她长大了找男朋友,我肯定要好好给她把关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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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4章 雪天使的愿望,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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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大?

    孟清歌微微的愣了下,不自在的避开了简应琛的目光,低下头吃了一口饭。

    简应琛看她忽然情绪低落了下去,微微皱了下眉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累了。”

    “那吃完我们就回去吧。醢”

    孟清歌摇摇头:“不用,难得的来一趟,不要扫了孩子的兴致。”她看了一眼妮妮,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的道,“快吃,下面我们就去看金刚鹦鹉了。”

    妮妮很喜欢看里约大冒险,喜欢里面的鹦鹉自由的飞,听说要去看鹦鹉,眼睛就亮了起来,啊呜一口咬了汉堡包,小嘴鼓鼓的,嘴上吃的满是沙拉酱。

    看吧,孩子是多么容易满足,无忧无虑,一点点事情就能让她高兴更高兴。她也很容易忘记不开心的事情,只要睡一觉,便将烦恼都抛在脑后缇。

    孟清歌喂她吃了一颗牛肉,妮妮也把汉堡包分享给她,简应琛吃着米饭看着她们,心里就涨的满满的。

    现在,他唯一的遗憾就是错过了妮妮的成长,以后,他不能再错过了。

    在飞鸟区,有几个卖鸟食的小店铺,简应琛走过去买,妮妮也要跟着一起去,因为她看中了小卖铺的墙上挂着的天使翅膀。

    一会儿后,妮妮后背背着白色的小翅膀,蹦蹦跳跳的跑回孟清歌身边。她走在中间,两只小手分别被孟清歌跟简应琛牵着,一家人特别有爱的样子。

    才停了一会儿的雪又开始下了。

    妮妮仰头看着天空,看大片大片白色的雪花落下,她用自己的小脸去接住雪花,也不怕冷,笑嘻嘻的道:“妈妈,下雪的时候,是不是有天使飞过,这个雪花是不是天使翅膀上的羽毛呀?”

    这孩子倒挺有想象力的,孟清歌便道:“嗯,这是雪天使的羽毛。如果你在下雪的时候许愿,然后保存雪天使的羽毛一整年没有融化的话,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了。”

    妮妮脸上的雪已经化开了,变成一滴水顺着她的小脸往下滑,冷飕飕的。她好奇的睁大了眼睛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但是这个可是很难的哟,所以很少有人的愿望能实现。只有意志特别坚定的人,很想很想愿望实现的人可以做到。”

    妮妮睁大了眼睛,发出赞叹的声音:“哇——”

    简应琛瞧了孟清歌一眼,看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嘴角的笑容漾开。

    雪突然下的很大,落在他们的头上,头顶都有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简应琛想到一句话说道:“我喜欢冬天,因为这样跟你一起走下去的话,便能白头到老。”

    孟清歌一回头,对上他温润明亮的眼睛,心里微微悸动。

    但也只是一瞬。

    她在心里淡笑了下,如果这便是白头到老的话,那也只是一整个冬天。

    不过人生里,有这样一整个冬天的白头相依,她也知足了……

    一进鹦鹉园,一只彩色的鹦鹉嘎嘎叫着从头顶飞过,妮妮看到就兴奋了起来,摆脱了他们俩的手追了过去。这下子,便有只有孟清歌跟简应琛肩并肩的走了。

    他一直往她这边靠近,两人的距离进到手指不经意间就碰到了一起。孟清歌将手插进了口袋,简应琛挠了挠头道:“你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我跟你道歉,那时候我真是口不择言——”

    这时,一只蓝皮鹦鹉落在旁边的一只架子上,简应琛看了看那只鹦鹉道:“这样吧,如果我能让这只鹦鹉说出‘对不起,我爱你’这句话,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孟清歌噙着笑道:“这里的鹦鹉都有人训练的,你那么简单的话,早就有人教过了。”

    “那么换成‘孟清歌简应琛永远在一起’,这总没有人教过了吧?”

    孟清歌点了下头,看他怎么去弄。

    简应琛果然去教那只鹦鹉了,他用鸟食引诱它,一遍一遍反复说,那只鹦鹉看起来是只滑头鸟,光吃不干活。简应琛心里特别懊恼挑错了鸟,一回头就见孟清歌靠在一块木牌上,她对着他挑了挑眉,简应琛便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去教了。

    鹦鹉园里,除了鹦鹉外,还有很多其他的鸟儿。黄/色小雀鸟,白色的不知什么名字的鸟儿,反正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就没有停过。倒是真有点里约大冒险里面那种鸟的乐园的感觉。

    头顶又一只鸟飞过,紧接着又是一只鹦鹉。那只鹦鹉一直都在追着那只灰扑扑的鸟儿飞。孟清歌定睛一看,心神一凛马上站直了身子,眼睛都看直了,一直的盯着那只灰扑扑的鸟儿。

    那是只鸽子,信鸽!

    动物园里有鸽子并不奇怪,普通公园都会有鸽子,但是信鸽就不一样了。

    而信鸽身上,带有驯养主人的特色,鸟认人,人认鸟。孟清歌看着那只鸽子,心里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只鸽子越飞越远,她的心跳就越来越快,她下意识的追了上去。

    简应琛还在专心的教鸟儿说话,等他教那只鹦鹉会叫出“孟清歌”三个字的时候,他欣喜的回头想跟孟清歌说他的进展,发现她的人影不见了。

    “清歌——”

    妮妮就在不远处,听到简应琛叫孟清歌,抖了抖小手,将手里的鸟食都拍落在地上。她走过来道:“妈妈去追一只灰鸟了。”

    “灰鸟?”简应琛拧了下眉头,孟清歌没有理由跟个孩子似的去追一只鸟,更何况是灰色的鸟。那没有什么特别的,除非是——

    简应琛往妮妮指的方向一看,对着妮妮道:“我们也赶紧追上。”

    他一把抱起孩子,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拐过一个弯,就见孟清歌站在那里,正在跟鹦鹉园的工作人员说话。

    孟清歌的肩膀上就站着那只灰色的信鸽。

    工作人员道:“我们这里经常有人放飞鸽子,有的就会飞到我们这个园子来。”

    “你们这里,你是说这座南山附近,有人在养信鸽?”

    现在这个年头,养信鸽的人很少很少,孟清歌觉得自己就要找到秦韵了。这只鸽子的尾翼点了蓝点,她知道这是阿姨的手法。或者说,她希望点上这个蓝点的是秦韵。

    简应琛走过来到:“清歌,怎么了?”

    孟清歌激动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简应琛,我阿姨可能就在这附近。我们去找她!”

    简应琛除了跟乔南,没有人任何人面前提起他见过秦韵,孟清歌也不曾。

    他们过去的那段太悲痛了,谁都在那段往事里受了重伤,秦韵是最重的。

    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简应琛微微拧着眉,嘴唇动了下。那天他见到秦韵的时候,正好是自己失忆的时候,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她的表情,他记得秦韵主动的提到了他跟孟清歌的孩子。但这不见得秦韵就能忘记那些,接受他们了。

    他不知道秦韵见到孟清歌,是不是会责怪她。

    去找,还是不找?

    “妈妈,是姨婆吗?”妮妮听孟清歌提起过她有个姨婆,妈妈是姨婆养大的,所以她的印象就很深。

    孟清歌擦了擦眼角道:“妮妮,我们下次再来动物园。我们先去找姨婆好吗?”

    “好的呀。”妮妮乖巧的答应了,伸出小手要妈妈抱。孟清歌抱起她,小家伙就伸着她暖暖的小手给她擦眼睛。

    既然她坚持决定去找,简应琛便答应了她,三个人走出动物园,开车去找。

    车子绕着环山公路找的时候,才发觉南山之大。山脚下还有不少的村子,断断续续的,如果不是孟清歌放了那只鸽子让它带路的话,还真不知道找到何年马月。

    在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候,终于看到了那只鸽子往一个村子飞过去。但鸟儿在天空是可以随便飞的,车子却是要找道路才能开过去的。

    简应琛又将车子开过去好长一段路,终于看到有个路口可以往前面开过去。问题是,这边的村子不小,要找到也不容易。

    孟清歌开了车门,自己下去问这里的村民。相信以秦韵的容貌,再加上她养信鸽的特征,这里的村民应该不陌生的。

    果然,她开口一问,就有人回答了她。

    “你往里面走,那边有一座桥,过了桥在最东边的那一家就是了。我们这就她一家会养鸽子,小孩子都爱往她那儿跑,变魔术似的。”

    确实,能让鸽子服服帖帖的听你的话,指挥它们飞来飞去,在谁看来都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孟清歌跟村民告了谢便回到车上催简应琛往里面开。

    越是靠近,她的心就悬的越高,呼吸都细了,紧张的看着前面掠过的风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阿姨,我能肯定这个养鸽子的人就是你,一定是你。

    车子到了桥边,三个人全部都下车。孟清歌站在桥上往东边的方向看过去,这么远的距离,其实看不到什么,就只能看到那些老旧的平房。孟清歌看到最东边的白墙黑瓦,又有一只鸽子飞了过去。

    她往前迈了一步,可在那一步之后,她便站在了那里。
正文 第385章 贤内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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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所谓的近乡情怯,怯的是人。本文由 xs520。 首发

    孟清歌在这一瞬间,忽然很怕见到秦韵,尽管心里还燃着一团火,但脚步却像是被钉住了,怎么也无法上前。

    “清歌?”

    “妈妈?”妮妮仰着小脑袋催促她。

    孟清歌回过神道:“我们过去吧。醢”

    妮妮最高兴,小手牵着她的大手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只是她力气太小无法拖动一个大人,她这样往前跑,也花了很久才到那栋屋子前。

    屋檐下有一只燕子窝,大概是春天的时候燕子做在这里的。这个时候没有燕子进进出出,就是一个泥巴坨坨挂在屋檐,妮妮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东西,指着那只窝问孟清歌道:“妈妈,那个是什么呀?”

    孟清歌笑笑道:“燕子做的窝,春天的时候燕子会在窝里下蛋,然后就有小燕子在这里孵出来了。缇”

    她虽然在笑,但看得出来,神情更加紧张了。

    小孩子很容易被吸引注意力,刚才还对姨婆很感兴趣的,这会儿就盯着那只鸟窝看了。叽叽喳喳的一直问,鸟儿是怎么把窝挂在墙上的呀,是不是有人帮它做的呀,燕子什么时候飞回来呀,为什么燕子要把窝做在姨婆的家门口呀?

    孟清歌捏了捏汗湿的手指,对着妮妮的道:“妮妮,我们要去见姨婆,不可以没有礼貌。”

    “哦。”妮妮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前面紧闭的木门。在墙上角有一个洞,很小,又有一只鸽子通过那个小洞飞了进去。

    简应琛上前瞧了瞧门,过了一会儿,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走路的声音。

    “谁啊?”

    孟清歌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心脏都悬起来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秦韵就站在门口,看到面前的人,也吃惊不小。

    “你们——”

    “阿、阿姨……”孟清歌结结巴巴,就像很多年前,她在孟村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秦韵,惶恐紧张到说话结巴。

    简应琛淡笑道:“秦姨,我跟清歌看到有信鸽飞过来,她认出来那是你的鸽子,便跟着过来了。”

    “我们……我想来看看你。”孟清歌将这句话说出口,一直悬着的心就忽然放下了。

    那句话,她憋在心里六年,说出口了,就好像没有什么再顾忌的了。

    秦韵看着清歌,神情说不上激动,也说不上淡然,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悲伤,也没有愤怒,好像就是看见了一个很多年没有见到的人,就那么望着她。

    倒是孟清歌,沸腾的心就一点一点的定了下来。

    妮妮仰头看着秦韵:“你就是我的姨婆吗?”

    秦韵的目光垂下,看向妮妮。

    穿着红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任谁看了都会喜欢,秦韵虽然一直保持着平淡目光,但眼睛里还是一闪而过一抹激荡。

    孟清歌下意识的将手搭在妮妮的肩膀上,秦韵抬起眼来看着他们道:“她就是你们的孩子吧?”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点了下头:“嗯,她的小名叫妮妮,大名——”

    “你不用说了。”秦韵没有让她再说下去,孩子叫什么,她不想知道。这边的村子有很多小孩子,她也喜欢小孩子,却独独不能对那个孩子产生喜欢。

    有些伤疤虽然好了,但就像风湿病,发作的时候还是疼的厉害。

    “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阿姨——”孟清歌下意识的往前一步,脚尖碰到了门槛。

    秦韵道:“清歌,你知道我过得很好就行了,回去吧……”

    车上,孟清歌抿着嘴唇,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想象中的激动,那种久别重逢,热泪盈眶都没有发生。好像星火,看起来会燃烧,却缺了氧气,熄灭了。

    孟清歌能感觉到秦韵已经不恨她了,可也没有再要和好的意思。可能她们之间的那点亲情,真的已经断了。

    很多事情,原来不是想象中那样……

    孟清歌低低的叹了一声,心里怅惘再怅惘。

    车子是简应琛在开,这次,她是坐在了副驾座上,蜷着身体靠在车窗上,淡淡的看着窗外晃过的风景。

    这一次,她将那些冬日的风景都看在了眼睛里,荒凉的田野,萧瑟的树木。

    很宁静的地方,是个可以终老一生的地方。

    阿姨她在这里找到了平静,是没有她的平静。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很难受,但现在……在经历过那么多以后,她明白了。

    该放下了。

    妮妮窝在后车座上,因为没有睡午觉,这会儿已经累得睡着了,小身子歪歪倒倒的,幸好有宝宝椅的带子勒住她,不然就该滚下来了。

    简应琛将车速减慢了下来,所以回到沁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田婶看到他们回来,连忙上去想帮忙把妮妮接过来,孟清歌摇了摇头道:“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我让她醒过来。”

    “哦。”田婶缩回手,犹豫的看了一眼孟清歌,对着简应琛道:“简先生,中午您让我去医院送饭,太太很不高兴,一口都没吃呢。”

    孟清歌坐在沙发上,碰碰妮妮的小脸在让她醒来,闻言看向简应琛。

    简盛光已经很明确的要跟江琪离婚了,所以,他不会再管江琪,不想再给她希望。而江琪就是那种你越不管她,她就越作的女人。简应琛做她的儿子,也真够累的。

    田婶一脸郁闷,那个简太太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人,她只说了先生陪着小姐去动物园了,那位太太嘴里就嘀嘀咕咕,说了一堆难听话。

    真是难以想象,若是以后住一块儿,谁受得了她的脾气。

    简应琛本来计划是陪着孩子在动物园玩一会儿,下午就去医院看看他她的,但中途有了秦韵的事情后便耽搁了。他点了下头道:“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看样子就是去医院那边,孟清歌道:“天黑了,路上小心点儿。”

    简应琛点了下头,便拿着车钥匙走了。

    孟清歌看着田婶将饭菜端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口闪过的车灯光芒,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这段时间,够他忙的了。

    *

    医院。

    小于端着汤碗,小心翼翼的喂鸡汤给江琪。

    “简太太,小心别烫着。”小于拿着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又给她喂了一口。

    江琪生闷气足足一个下午,连简家的佣人都给她赶跑了。看到小于来,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你这丫头,倒是个有心的。如果不是你家世差了那么点儿,倒是不错的。”

    小于羞赧的低头笑了笑:“简太太,您说什么呢。您是简总的母亲,我当然要好好照顾您,这样简先生才能安心工作啊。”

    “别装了,你的那点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么?海关的工作那么好,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辞了来我们应琛的公司,你当我看不出来?还有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助理做的么?那些贤内助的活儿。”

    江琪瞥了她一眼,这个女孩儿从跟着简应琛工作那天,便对他一心一意的。那会儿有陶晴在,她根本不敢奢想,现在么……

    这个女孩一看就是个有心计的,知道见缝插针,不然好好的休息时间,能来陪她这个老太婆?

    江琪把“贤内助”三个字都说出来了,小于脸色更红了一些,捏着勺子在碗里划拉了两下。

    她就怕江琪不明白,现在听她这么直白,事情就好办了。但是,嘴上还是要推拉一番的。

    小于道:“简太太,海关的工作我本来就不喜欢,是我爸妈逼着我考的。况且以前在海关,有简总当我们老大,什么都好,后来么……”

    小于又是撇嘴又是摇头:“反正我宁愿跟着简总干。简太太您不知道,您病了,简总可难过了。所以啊我得把您照顾好了,这样简总才能带着我们冲锋陷阵,多挣钱才能回去堵我爸妈的嘴啊。”

    “您说的贤内助,可是小简太太,我哪里敢乱认呐。简太太您可别再这样说了。”

    江琪又喝了一口她喂来的汤,冷冷的嗤了一声。

    小于眼睛里划过一道光,又给她喂了一口:“简太太,您多喝一点。这个汤是我去了鸡皮熬的,没有什么油,营养又足,我炖了一天呢。”

    病房的门推开,简应琛看到里面小于在,微微的讶异了一下,走了进去。

    小于见到他马上站了起来,恭敬的叫他:“简总。”

    简应琛将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小于笑着道:“简总您今天没有来上班,我听说简太太住院了,便过来看看。”

    江琪睨了简应琛一眼道:“小于可是个有心的姑娘,可不像有些女人,一点都不懂礼数,自大傲慢。”

    小于偷偷的瞧简应琛的脸色。

    简应琛知道她说的是孟清歌,当着小于的面他没说什么,只说道:“我带了些粥来,要不要喝点?”

    江琪冷着脸坐在那里不说话,小于看了看她的脸色马上道:“简太太刚才喝了些鸡汤,应该没事了。”

    简应琛点了下头,肯吃东西了,那就应该没事了。他对着小于道:“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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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6章 他啊,戒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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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于笑了笑,很乖巧的跟江琪告别,走到门口的时候,简应琛叫住她:“今天谢谢了。”

    小于羞涩的一笑:“简总,您可别那么说,都是应该的。”

    她很懂把握分寸,适时离开。

    江琪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对着简应琛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个姑娘心里在想什么。”

    江琪掸了掸被子上的褶皱,她是个要求极为精细的人,连被子上的褶皱都不喜欢有太多醢。

    “妈,你想说什么?”简应琛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小于心里想什么,他知不知道都那样,反正他对她没有那种心思,对他而言,小于就是个工作能力不错的人。

    江琪道:“你是个有家室的人,身边还是干净一点的好。缇”

    简应琛倒是奇了,母亲当着人家的面还在夸人家,他还以为她会让他考虑考虑呢。

    江琪道:“那种平民人家的女孩,跟我们简家不配。”

    江琪语气淡淡的,根本没把人当回事儿。

    这种女孩,不就是看中了简应琛家世好,不然能有这么死心塌地。在她心里,她对孟清歌厌恶至极,但简应琛就算要找,也不会找那种女孩。

    简家这条件摆着,有的是名门女孩前赴后继,那种想飞上枝头当麻雀的,上不了台面。

    简应琛找的妻子,不能一个两个都是那种女人。

    简应琛一听江琪的语气,勾着唇角冷笑了下。

    母亲还真有想要把孟清歌替换掉的心思。不过这事儿,在他这里没用,他这辈子只有孟清歌一个女人。

    他道:“妈,你不是想利用我跟清歌结婚的事情,来阻止爸跟秦韵在一起吗?怎么又变了?”

    江琪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简应琛看得那么透。

    “妈,我是你生的,你想什么,我当然知道。”

    不然,她能这么轻易的让他跟孟清歌在一起么?只是等她出院……

    简应琛想到在简家桌上放着的离婚协议书,这会儿,简家应该是空荡荡的了。

    他没再说下去,该来的总会来,这几天就让她平静的过吧。

    江琪冷哼了一声道:“你别以为孟清歌那个女人能留在你身边一辈子,我看她的心思活络着呢。”

    简应琛抚着西裤中间的那条笔直的缝,抬眸看着她道:“所以,我会尽快跟她完婚,昭告天下。”

    孟清歌是他的女人,谁都别想觊觎。

    江琪在这一点上没有什么意义,反正只要能把秦韵跟简盛光两人之间的路彻底堵死就好。

    简应琛看江琪的表情,看样子,她应该还不知道父亲已经办理了内退的事情。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腿上,搓了搓手道:“妈,其实你觉得,你跟爸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这么拖着还有意思么?”

    江琪一下子抿紧了唇,这是简应琛第二次问,可在她心里,尤其是住院以后,她自己也问了自己好几次。

    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一个个的都远离她。

    可她这辈子,大半辈子都是在跟简盛光斗,跟秦韵斗,如果她放手了,她的生活里还剩下什么呢?

    江琪回避了这个问题,说道:“刚才小于说你今天没有去上班,做什么去了?”

    “动物园。”

    江琪愣住:“什么?”

    简应琛回想起跟妮妮在一起的互动,心里就暖了起来,对她也更愧疚了一些。他道:“那个孩子,我亏欠她太多了。你知道吗?这是那个孩子第一次去动物园,有爸爸妈妈陪着。”

    “我小的时候,即便你跟爸感情不好,还陪在我身边,可是我对我的女儿……”

    他摇头,满脸懊悔。

    江琪瘪了瘪嘴,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心软。在孟清歌的事情上,他一直就跟着了魔似的。也不知道孟清歌是不是给他下降头了。

    简应琛盯着前面雪白的被子,吸了口气道:“妈,当年你隐瞒我孟清歌电话的事情,你有没有一点点的愧疚?”

    江琪拧着眉毛,脸色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要愧疚,我是为了你好。”

    孟清歌跟秦韵,就是她眼睛里的两根刺,左眼右眼各插了一根。一个抢了她的男人,一个抢了她的儿子,她恨之入骨,又怎么还有愧疚。

    她最恨的,就是孟清歌过得还不够惨。

    可简应琛最厌烦的,就是江琪这种将自己的私利放在头一位,口口声声说为他好。

    她的为谁好,让人窒息。

    简应琛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孟清歌我已经娶了,妈,我不求你对她好,但希望你不要再去惹她。”

    江琪高高的拧起了眉毛,一个一个都鬼迷心窍了。“行行行,我不惹你的宝贝。有了老婆忘了妈,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江琪摁了下调节病床高度的按钮,床位恢复到平整的样子,她闭上眼睛,没再说一个字。

    她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身边的人一个个在失去,连儿子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这次中风,让她脆弱了不少,当着儿子的面默默的留下眼泪来。

    简应琛看到她眼角的泪,垂下眼眸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她的身边,就只有他了。

    *

    会所包厢。

    霍晋霆跟几个兄弟们聚会。现在孟清歌走了,他下班后的日常好像也就剩下了喝酒泡吧。

    昏暗的光线,嘈杂的音乐,那边几个人搂着姑娘们在那里浪声浪语。只有霍晋霆的这个角落,好像遗世独立的一个存在。

    他滑动着手机图片,手机屏幕上的光将他的脸照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罗逸冲着宋一闻呶呶嘴,凑过去咬耳朵:“他跟黎少怎么了?最近几次聚会,黎少影子都没见。”

    宋一闻往角落瞥了一眼,抖着一条腿回话:“也是,从来都是秤不离砣的,难道黎少最近有新的目标?”

    黎少彦只有在看中哪个漂亮女人的时候,会不来参加聚会去追女人,所以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

    霍晋霆压根就不理这边的嘀嘀咕咕,眼睛没离开手机,单手捞过茶几上的酒喝了一口。有个不怕死的小姐凑了过去,主动投怀送抱道:“霍先生,这样看手机,眼睛会坏掉的。”

    那边罗逸跟宋一闻都看呆了,该是这个女人脑子坏掉了。

    这个女人是新来的吧,谁不知道霍晋霆来这种地方,从来都是只喝酒不碰女人的。

    霍晋霆一点都没客气,手里的酒往女人脸上一倒,连一个字都没赏,站起身来就走了。

    那个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红色的酒液顺着脸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脸上的妆容都花了。其他几个女人看了,捂着嘴偷笑。

    这个女人是这里的妈妈桑从别的会所挖来的,号称头牌,仗着自己漂亮就没把人放在眼里,竟然连霍晋霆都敢去惹,活该!

    罗逸才没管这个头牌怎样呢,他追了出去:“霍少,那女人不懂事,我让人换了就是了。干什么走呢?”

    霍晋霆将手机放进裤兜里道:“罗逸,以后这种聚会别找我了。”

    意思就是他以后不再参加这种聚会了。

    罗逸怔在当场。他们约他出来,也是觉得他离婚了,生活空虚,看起来对那个孟清歌还是放不下啊。

    那个孟清歌在霍晋霆的心里,好像超过了云瑶?

    回到包厢,宋一闻看罗逸一个人回来了,对着他挑了挑眉毛示意:“人呢?”

    包厢里比刚才更吵了一些,全是那个头牌放肆的大哭声。罗逸叫妈妈桑赶紧把人领出去,掏了掏耳朵道:“以后我们都别想请的动霍少了。他啊,戒了。”

    “戒了?戒什么了?”

    罗逸拿着酒杯晃了晃:“戒.色。”

    *

    霍晋霆开着车,一路到沁园。

    车灯熄灭下来,他看着里面的灯光,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

    展绵将孟清歌今天的行程都发给他,看到他们三人去动物园,看到妮妮坐在简应琛的脖子上的时候,他心里就被戳痛了。

    有句话说,你不对我好,自然有别的人对我好。你承诺我没有做到的事情,会有别人来替你完成。

    他答应了孩子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带她去动物园。

    展绵还说,他们去拍了全家福。简应琛将自己的手机相册翻遍,别说全家福,他连孟清歌的照片都没有,更别说合影。

    她的模样全靠回忆。

    霍晋霆捏了捏眉心,翻开了车子里面的置物格,拿了根烟出来叼在唇上,孟清歌出门,一抬眼,就看到车内那个熟悉的人,嘴里叼着烟的模样。

    孟清歌皱了皱眉,转身就往回头路走。

    她就出门散个步,这也能遇上。

    霍晋霆看到孟清歌就丢开了烟追上去,孟清歌停下脚步瞅着他,霍晋霆道:“我听说,今天你们去了动物园?”

    “对,有什么问题?”

    霍晋霆一口气堵着,差点就说,那边你们只能跟我去,但幸好忍住了。不然孟清歌肯定能噎死他。

    他道:“好玩吗?”

    霍晋霆居然没有暴跳如雷,而且还问好不好玩,孟清歌看怪物似的瞅他。“还不错,你可以去看看。”

    “跟你一起?”

    孟清歌翻了翻眼珠子说道:“我已经去过了。”
正文 第387章 承包了她一辈子的头发,不管长的短的黑的白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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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被追上了,孟清歌也就没特意的往屋子里去,沿着马路继续往前走。今晚上她胃不大舒服,可能是白天吹了冷风,感觉胃那边一直堵着。

    孟清歌在前面嗒嗒慢慢的走着,霍晋霆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跟在她的身后。

    晚上更冷了,孟清歌缩了缩脖子,听到后面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霍晋霆瞧着她的背影,她套着厚厚的羽绒服,长长的一直到脚踝,还穿上了雪地靴,厚重的像是一只北极熊,没有任何美感。

    可目光就一直盯在了她的后背上,舍不得挪开。就算是只熊,也是他眼里漂亮的北极熊醢。

    推开容易,想要找回就难了。

    霍晋霆在心底叹息一声,往前加快了脚步。他腿长,三两步就追上了她,跟她并肩一起走着。

    孟清歌睨了他一眼,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不知道他又从哪个饭局上回来。她不明白他这么晚了跑到这里来干嘛,但又不想多嘴去问缇。

    大概是想妮妮了吧。

    对女儿的感情,他确实很深。

    前面是一条上坡路,走起来有些累,孟清歌呼出的热气成了一团团的白雾。霍晋霆伸出一只手托在她的后背上,让她走起来不那么吃力。

    “他呢?”霍晋霆终于开口,孟清歌走了这么一段路,后背已经微微的沁出了汗,她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道:“去医院了。”

    上流圈子,只要不是特意的藏着掖着,没有什么秘密。简家那位不可一世的简夫人轻微中风,惹得那些上了年纪的中老年妇女人人自危,这阵子私人医院都忙着做体检,就连伍千叶也去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以前那些阔太太没事就一帮人聚在一起打牌,现在不打牌了,约着去跑步或者练瑜伽,比谁请的健身教练好。

    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单调的脚步声。路边窜出来两只流浪猫,喵喵叫着,绕着孟清歌的脚蹭来蹭去。孟清歌从口袋里掏出几根香肠来,掰碎了喂它们吃。

    这两只流浪猫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大概也被这里的人厚爱,并不像一般的流浪猫那样瘦小,也不怕人。孟清歌也是刚发现的,出来散步的时候会带一点小零食在身边。

    霍晋霆看她蹲在那里喂猫,说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带回去养着。他不喜欢?”

    孟清歌已经把手里的火腿肠都喂完了,站起来说道:“流浪猫大了便很难在家里养住。况且它们在外面自由惯了,家里也待不住吧。”

    霍晋霆侧着头看她,孟清歌的视线跟随者那两只越上墙头的猫儿,他忽然道:“我们之间,结婚周年都没有过。”

    “……?”孟清歌扭头看向他,觉得他这个话没头没尾的,而且很可笑。

    都已经离婚了,还什么结婚周年?

    好像,他们结婚统共也就十一个月多一点,没有满一年吧?

    霍晋霆靠在墙上,看起来挺没有精神的,懒洋洋的看着她又说了一遍:“孟清歌,我们的结婚周年没有过。”

    孟清歌沉默着,他固执的看着她,她道:“霍晋霆,我们离婚了。而我也结婚了。”

    霍晋霆好像犯了小孩子脾气,说道:“你跟他一起去拍了全家福。”

    孟清歌猜是展绵告诉他的,现在她是她的保镖,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里,有些事情也肯定一并告诉他了。她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起来要拍呢?霍晋霆,我看你是喝醉了,回家去吧。”

    孟清歌觉得霍晋霆是喝醉了,才这么的无理取闹,一点小事都要来跟她清算。

    霍晋霆的呼吸沉了一些,黑暗中都可以看到他发亮的眼睛。那一双清明的眼睛,哪里是喝醉了的样子,倒是像打了鸡血。

    他火冒的瞪着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这个时候,孟清歌的胃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转身一步一步的往回走。霍晋霆又跟了上来,孟清歌安安稳稳的走着,心想他该是要回去了,手臂却忽然被人钳住,紧接着整个人被他摁在了怀里,她的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鼻子都挤扁了。

    孟清歌挣扎了起来,这个人到底是抽什么风,她的鼻子疼啊,都不能呼吸了。

    霍晋霆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她,心里那块空荡荡的地方就被填满了。她一直很瘦,抱着她的时候感觉稍一用力就能把她的骨头捏碎了似的。现在她穿了厚厚的羽绒服,抱着的感觉舒服多了。

    他一直想把她喂得胖一点儿,但好像到她离开的时候,身上都没长几两肉。

    “霍晋霆,你干嘛!这是在大马路上,你想要害我吗!”孟清歌急了,在他怀里闷声喊道。

    这里是沁园,不是霍家老宅,也不是任何一个地方。在这里,她是简太太!

    孟清歌恼火的一脚踹上他的时候,他主动放开了她。

    霍晋霆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好了,你回去吧,我也回了。”

    他好像心满意足了,手抄进口袋里,迈着长腿往自己的车那边走,孟清歌愣愣的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之外还觉得霍晋霆可能有失婚综合症。

    很多男人都是在离婚后不适应离婚后的生活,有些奇怪的反应。

    霍晋霆走到了车子那里,拉来了车门,抬眸对着孟清歌道:“清歌,你真的以为,你跟他结婚了,就可以过一辈子了吗?”

    说完,他勾起唇角笑了下,那笑容,让人觉得心里发毛,以至于孟清歌站在原地很久。他的车子开走了,她还站在那里。

    霍晋霆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讲过,他不会就这么放手,但只有这一次,让她心里没着没落的。

    好像特别笃定的样子。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孟清歌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然后否定了这个可能。

    这不可能,她只有在确认怀孕的时候去过医院,那个时候没有人看见。

    简易琛回来,看到她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他的方向,下车走过去道:“怎么站在这里吹风,等我回家?”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还好不是很冷。

    孟清歌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仓促的道:“嗯,哦……进屋吧。”

    两个人一起往里面走,简应琛牵起了她的手,孟清歌抬头看了看他,简应琛对她微微一笑,孟清歌扯了个笑转过头去。

    简应琛盯着她的发顶,目光微微的沉了下来。

    孟清歌不会在门口等他的。

    等孟清歌去洗澡的时候,简应琛在书房里,打开电脑。这边的高端别墅都安装监控,他将监控调出来,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霍晋霆从车内走出来,与孟清歌说话,还并肩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

    监控的范围有限,他看不到他们走出那一段监控之后又做了什么。

    简应琛坐在椅子里,一只手一下一下的将一支笔的笔帽拔开又用拇指摁了回去,乌黑的眼睛里幽暗的看不到一点光。

    过了一会儿,他突得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身后的椅子剧烈的晃动了两下。

    孟清歌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顺手关上浴室的灯。一回头,就看到简应琛给妮妮盖上被子,还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摸摸她可爱的小脸。

    孟清歌扬了扬眉毛:“有事?”

    简应琛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拉着她的手到他的房间。他把她摁在椅子上,拿起毛巾给她擦头发,等毛巾吸收了发丝上的水珠,再用吹风机给她仔细的吹干。

    孟清歌乖乖坐着。从他们领证以后,没有这样亲密过的。但这在六年前,这样的事情几乎每晚都有。

    他说他承包了她一辈子的头发,不管长的短的,不管黑的白的。

    今天的简应琛,不管是在动物园,还是现在,都完美诠释了一个好爸爸,一个好丈夫。他一直都是这样温柔体贴的一个男人,很容易就让女人沉沦在他的温柔里。孟清歌不禁想,如果没有中间缺失的六年,他们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妻。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

    简应琛将她的头发都吹干了,放下吹风机,一缕细柔的发丝在他的指尖缓慢轻捻。

    她的头发一直很浓密,但算不上乌黑,偏向深棕色。简应琛捏着她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圈圈,目光盯着她雪白细腻的脖子,灯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青色的血管。

    “清歌——”他的声音微微暗哑,唤了她一声,将她从背后圈住了,薄薄的嘴唇贴在她温热的脖颈间,有些情/动的苗头了。

    心爱的女人就在面前,每天都在他面前晃,他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她睡在他的隔壁,只要一想到他,他的身体就会有反应,想到她柔软细腻的身段,全身就起火。他不是没有得到过她,更知道她的甜美。

    孟清歌的身子猛的一颤,本能的就要推拒他。“简应琛,你这是怎么了?”

    简应琛的手臂更用力了一些,搂住她不让她走,眼眸微垂,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清歌,你不想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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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8章 六亲缘浅,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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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拧着眉头,用了些力气推开他:“你说过,你不会再强迫我的。”

    她站了起来,头发披在脑后,显得脸更小了些,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小嘴嫣红。她穿着棉质的睡衣,长袖长裤的,一点都不性感,可她的身上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也有女孩的清灵,就是看了会让人心动。

    简应琛见她又一次的拒绝了他,心里就生出了不平衡感。

    她跟霍晋霆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他算过时间,足足四十二分钟。可跟他独处,她就不能好好的吗?

    两个人又像对峙似的瞪起了眼睛醢。

    简应琛捏住拳头,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发火不要生气,他抚着额头转过了身去,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走到阳台,砰的一下关上了移门,点烟抽烟,动作一气而成。

    空气里飘出淡淡的烟雾。

    孟清歌瞧着他的背影,微微的皱起了眉头缇。

    简应琛不是个会无缘无故发脾气的人,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不会忽然来事儿的。

    但是她不得不考虑起以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她不能要求他这样。

    孟清歌抓了抓头皮,推开移门。

    阳台是露天式的,她只穿了睡衣,一开门,外面的冷空气便灌了进来,孟清歌缩了缩身子,站在他身后道:“简应琛,你到底怎么了?”

    外面很冷,她劝他道:“太冷了,你这样会着凉的。”

    昏暗的光线里,火光一闪一闪,孟清歌闻着烟味不舒服,眉毛皱的更紧了一些。

    简应琛回头就看到她站在他的身后,冻得身体瑟瑟发抖,他摁灭了烟头伸手去拉她,孟清歌下意识的缩了下手,他伸到半空的手一顿,收了回来,先走进了屋子里。

    “你回去睡吧,没事了。”

    孟清歌默默的走出去,一个字都没再说。

    在她手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简应琛道:“婚礼下个星期照常举行,这几天会有婚纱店的人来找你修改尺寸,记得手机保持通话。”

    孟清歌瞧了他一眼,因为江琪中风的事情,本来以为这事儿会延后的。

    她点了下头,走了出去。

    其实有没有婚礼都无所谓的。孟清歌低低的叹了口气,瞧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她得尽快的离开了,宝宝大了起来,她应该按时去医院做产检的,但是因为现在有展绵那些人跟着,她根本不敢去医院。

    她心里的烦闷比任何一个人都多,但什么都得瞒着,谁都不能说,也不敢说,有时候她能感觉到宝宝在跟她抗议了,小腹一刺一刺的痛。

    她怀孕前期出了些事儿,所以她比以往更小心,出门的时候不敢着凉,鞋子也换成了平底鞋,衣服尽量挑宽松的,吃东西也更讲究了,寒凉的东西一概不吃,凉水都不碰。

    她怕再发生妮妮的事情,很怕很怕。

    孟清歌坐在床上,旁边妮妮睡得很熟,发出轻轻的打呼的声音,她的一条手臂圈着孩子,忽然自嘲的笑了下。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很荒唐,特别特别的荒唐。

    她记起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妈妈刚去世,爸爸找算命的给妈妈办周年,他顺便让人也给她算了算。

    她已经记不清当时那个算命先生说了些什么了,她那时太小,也根本听不懂,只记得当时父亲很生气,气呼呼的拉着她走了。一路上,他嘴里都在嘀嘀咕咕着什么六亲缘浅,骗子骗子之类的话。

    现在忽然想起来,那个江湖算命的,倒是有几分说对了。

    她的命确实不怎么样,可能是命太硬了吧。

    可她不信命,至少,她自己的孩子,一定要留在她的身边。

    第二天,简应琛先她一步出门了。江琪这个情况,脾气比任何时候都敏感,简应琛得了昨天的教训,先让田婶把吃的给准备好了,然后一早给她送过去。

    孟清歌出门送妮妮上学,抬头看到门口的监控器的时候,微微一愣神,明白了什么。

    *

    霍晋霆每天大概都在七点起床,以前孩子在的时候就养成了习惯。

    他醒来,碰了下屏幕解锁,就见屏幕上的壁纸换成了一张他揉孟清歌头发的照片。

    展绵帮他拍的,传送到了他的手机上。因为光线太暗,照片拍出来黑乎乎的,这样的照片并不适合当手机壁纸,但他就拿来用了,还把手机上所有的软件app都绕开了两人的脸,于是就变成了那些app都集中在两人的衣服上,像打了很多补丁似的。

    但他不在乎。

    霍晋霆瞧着上面的脸,将那张原照调了出来再放大了看,嘴角大大的咧开。

    原本他想用拥抱的那张照片的,但他抱得太紧了,将孟清歌的脸都挤变形了。

    霍晋霆的手指在她的眼睛上摸了摸:“早安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跟她说过早安,霍晋霆的手指顿了下,瞧着那张照片,想要是有孩子也在就好了,怎么也有个全家福。

    这个心愿,只能等孟清歌回来以后再实现了。

    他垂着眼眸发愣,手指在屏幕上不经意的点了下,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还以为碰到了什么地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是黎少彦打来的电话。

    因为云瑶的事情,两人间有了些嫌隙,黎少彦连公司都不去了,偶尔从林秘书那里听到说,黎少彦最近投拍了牡丹亭,将那个改编成了电影,女主角就是穆凉玉。

    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头黎少彦道:“出来,有事找你。”

    语气都比以前生硬了很多。

    霍晋霆答应了一声,起床去洗漱。到了楼下的时候,裴如意正陪着霍老太太在那里吃早餐。

    裴如意道:“今早买了豆浆跟蛋饼,快过来吃。”

    霍老太太瞧都没瞧他一眼,手肘边放着一张红晃晃的喜帖。

    那么明显,很难不看到。

    霍晋霆准备直接出门的,看到那张喜帖脚步停了下来:“谁的喜帖?”

    裴如意瞅了瞅霍老太太黑透了的脸,想到早晨陪着老太太出去健身时候遇到的事儿,摇了摇头。霍老太太捏起那张喜帖往桌角一拍,气咻咻的道:“自己看!”

    伍千叶都快被气死了,嘴唇都在微微的颤抖。

    孟清歌那丫头实在是太坏了,结了婚不算,还办婚礼!

    喜帖上的邀请人没有霍家的任何一个人,霍老太太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跟她很要好的老姐妹,那人知道她们霍家的一点儿事儿,这个老姐妹跟简家有点关系,请帖是给她的,被伍千叶拿过来了。

    霍晋霆打开喜帖一看,孟清歌简应琛的名字并排在一块儿,手工写的字。他看到这个随手就将喜帖丢在了地上,轻飘飘的道:“结婚了又如何,又不是不能离。”

    霍老太太瞪了他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道:“结了离,离了结,你当婚姻那么容易,过家家酒呢啊!”

    霍晋霆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张喜帖,婚礼的事情他早就知情了。他淡淡的道:“我不在乎她离了再结婚。”

    他的意思是,孟清歌跟简应琛离婚再跟他。

    霍晋霆说完便出去了。

    喜帖依旧摊开着,霍晋霆走过去时一脚正好踩在了上面,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脚印。

    *

    霍氏大楼。

    霍晋霆跟黎少彦约在了公司见面,早上他刚好有个会议要开。

    霍晋霆走进去的时候,黎少彦还没到,霍晋霆吩咐林秘书他跟黎少彦谈事情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林秘书将昨天的数据报告交到他桌子上后便答应着出去了。

    没过多久,黎少彦便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畏畏缩缩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样子,打量着这间办公室的时候,眼睛里又透着贪婪。

    霍晋霆皱了皱眉毛,第一眼就对这个女人心生厌恶。

    黎少彦手指在她后背戳了一下,将她往前顶出了一步道:“说吧,说说你跟孟清歌的事儿。”

    霍晋霆瞧了黎少彦一眼,他拎了拎裤腿,坐在了沙发上,好像没再要多说的意思。

    霍晋霆移回视线,看向这个女人,眉头微蹙了下道:“你跟孟清歌是什么关系?”

    女人眨了眨小眼睛道:“孟清歌是我堂妹。”

    “你堂妹?”霍晋霆吃惊不小。他从没有听孟清歌说起过她有什么亲人,找人去查,也查不到她的什么。后来,还是去查了她跟简应琛的事,才隐约知道她有一个阿姨。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孤儿,现在忽然冒出个堂姐?

    而且,这个女人跟孟清歌长相没有半分相似的。

    女人点了下头道:“对,我就是她堂姐。孟清歌是我堂妹。”

    霍晋霆看向黎少彦,终于好好跟他说话:“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女人?”

    黎少彦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道:“我去乡下买东西,碰到这么个婆娘。我听到她跟她妈在吵架,提到了孟清歌的名字,一问之下,听说她跟孟清歌的关系,便把她带过来了。”

    黎少彦昨晚就去乡下了,那边靠近渔港,他一早陪着穆凉玉去渔港转转,就碰巧听到了孟清歌的名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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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9章 这年头厉害了,女人也出来抢?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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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是他的宝贝疙瘩,只要跟孟清歌沾边儿的事情,霍晋霆都想知道。 xs520.

    黎少彦知道自己以前对孟清歌有些成见,现在算是弥补吧。

    孟凤仙看到这气派的办公室,感觉就要被闪瞎眼。

    孟清歌那死丫头果然是傍上了大款,一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早上在渔港的时候,有酒楼的人来这边订新鲜湖鲜,说是城里一个显贵公子办婚礼用,用量很大。孟凤仙自己没有嫁入豪门,嫁了个皮包公司的小老板,那皮包公司在经济市场的洪流里根本扛不住,没两年就破产了。她男人只好在渔港那边做点小生意,她每天都从那边拿点鱼到市场上去卖鱼醢。

    就因着这巨大的落差,使得孟凤仙对豪门里的神话就更加有兴趣了。听到人家说要半个那么大的豪华婚礼,当然要上前打听一二。

    酒店那个采购是个二货,她跟那人聊天,那个采购就把他知道的都说了。他们的酒楼是南城最好的,去那里办事情的都是些豪门贵族,有些秘辛不管真假,就在里面传啊传的。其中就传到这桩婚事里,这个新娘是个标准的麻雀女,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酒店里当然有名单,追问之下,就套出了孟清歌的名字缇。

    孟凤仙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不肯相信,直到她看到穆凉玉身上穿着香奈儿的衣服,就想起了之前在那个街上遇到过孟清歌。她开着豪车,还穿着一身的名牌。那个时候她还酸溜溜的说,是主人家不要了的衣送给她的。

    孟凤仙不知道,这桩婚事里,男主已经换了人,但不管怎么样,孟清歌是真的要飞上枝头了。

    她跟她妈吵,说要去找孟清歌,她妈压根继不信孟清歌有这样的好运,肯定是同名的人罢了。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这才引起了黎少彦的注意。

    “你不是说你要来找孟清歌么,你倒是说呀,当着这个男人的面儿说。”黎少彦指了指霍晋霆,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在回来的路上的时候,黎少彦就大概问过一遍了。

    呵呵,这女人以为找到孟清歌能捞点好处呢。

    孟凤仙得了黎少彦的鼓励,吞了口口水道:“你就是孟清歌的那个未婚夫吧?我真是她堂姐,你相信我。”

    孟凤仙根本不知内里,只觉得生命里的贵人就在眼前,她马上道:“孟清歌不是我们老孟家的种,我二叔娶回她妈的时候,她肚子里就有货了。但我们老孟家没有嫌弃她,再苦再难,都把她养大成人了……”

    孟凤仙信口就来,根本不提孟清歌在她父亲死后就把她赶出去的事情。

    霍晋霆一个精商,又怎是她几句话就骗过去的。他道:“那你说说,为什么孟清歌后来一个人生活了?她困难的时候,你们都去哪儿了?”

    “呃……”孟凤仙一下子被问住了,小眼睛转了转道,“她后来被她阿姨接走了,跟我们断了联络。至于你说的她后来困难的事情,她没有来找我们,我们怎么知道?”

    霍晋霆微微的眯了下眼睛。

    孟清歌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若这家人真的养大了她,她不可能一点都提的,只有她恨透了的时候,才会绝口不提。

    不过这个女人虽然胡说八道,但给了他两点信息。

    孟清歌不是孟家亲生的孩子,还有她的那个阿姨……

    霍晋霆从他得来的资料上来看,简盛光之前有一个情人,就是孟清歌的阿姨。也就是因着这个事情,她跟简应琛不能再继续在一起,被拆散了。

    霍晋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点着,对女人后面的话完全没有再听了。

    孟凤仙掰扯了半天,发现人家根本没有在听了,若是在鱼档上,她早就发飙了,但在这里,她只敢闭了嘴,等人家发话。

    霍晋霆瞥了她一眼道:“那你们知道孟清歌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孟凤仙两手一摊道:“我怎么知道,那个男人要是想认回她,早就回来找了,就是没有啊。”

    所以说,孟清歌那个死丫头是苦尽甘来了,居然有这么好的命,嫁入豪门了。

    霍晋霆半垂着眼眸没再问话,孟凤仙有些急了,试探着说道:“这位先生,我家孟清歌在哪儿呢?我想见见她呀。”

    如果能见到孟清歌,攀上她的这层关系,以后她就再也不用去市场上卖鱼了。

    黎少彦禁不住嗤笑了一声,这女人在车上的时候就问了他好几遍了,谁都能看出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他道:“哟,真关心人家呢,早干嘛去了?”

    孟凤仙理直气壮道:“我不用养家糊口啊,难道什么都不做,满世界的找她去?她发达了都不来找我们,她这是不是想忘恩负义呢?”

    黎少彦抹了把额头,瞧向霍晋霆。

    霍晋霆的脸沉沉的,孟凤仙对这种男人只能说,好看是好看,可他阴沉着的模样实在让人害怕。

    霍晋霆想替孟清歌找到她的亲人,但这样的亲人,他不想带到孟清歌的面前。

    孟凤仙在市场上小生意做了不少,会看人脸色,脸皮也足够厚。她觉得孟清歌可能在男人面前说过什么,所以大概她说什么,他们都是不信的。既然大油水捞不到,油星沫子总能捞到吧。

    孟凤仙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声音刚好人都能听到:“我们老孟家怎么说都养了孟清歌十几年,那些年,我二叔花了多少在她身上啊。孟清歌怎么也该回来尽孝吧?这也太过分了。自己开豪车穿名牌,我们这些亲戚连看都不看一眼的。真是老孟家的米饭喂了白眼狼了。”

    孟凤仙常用这一招激将法,让那些不买她鱼的人掏些钱出来,她就不信,这个大老板听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霍晋霆冷冷的瞧了她一眼,叫了林秘书进来,给了些钱把人送了出去。

    不管这个粗俗的女人怎么样,就当她提供了一些线索给的费用。

    他一只手指头摁着太阳穴,有些头痛。

    本想给孟清歌一个大礼的,看来行不通。

    黎少彦道:“她不是有个阿姨么?那是她母亲的亲姐妹,总该知道一点吧?”

    霍晋霆却并不乐观。“孟清歌跟她的阿姨生活过几年,除非她故意不去问,不然的话,她早就知道了。可孟清歌却至今不清楚她生父,说明她阿姨不肯告诉她。”

    霍晋霆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琢磨着其中的可能性。

    到底是孟清歌不想知道那个抛弃了她父亲的人,还是她的阿姨不肯告诉她?

    如果是不肯告诉,那到底是为了保护孟清歌不受伤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

    婚礼的日期一天天的临近,孟清歌的眼皮却从前几日跟简应琛冷战的时候开始跳了起来。

    她闭了下左眼,扯了一下眼睫毛,眼睛才没有跳的那么厉害。

    临近婚期,简应琛便免了她上班,让她安心准备。孟清歌从atm机那里走出来,刚刚她查了下存款,算上刚打上的工资跟奖金,里面已经有二十万了。

    省吃俭用的话,足够她很长一段时间的开销。

    也就是说,她可以离开了。

    孟清歌的脚步慢了下来,在一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了下来,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有甜蜜的小两口,也有幸福的三口之家,有老有少,也有失意的人。

    孟清歌不知道自己可以归类为哪种,只是怔怔的出神。

    在婚礼前离开,还是婚礼后?

    在婚礼前更好一些吧。不管她跟简应琛如何,都已经过去了。她离开,给他时间去取消婚礼,不至于到时候闹出太大的麻烦。

    不远处的一辆车内,一个长相粗狂的男人瞧着长椅上坐着的女人。在他的旁边,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女人道:“不是说要结婚了嘛?怎么这个表情?我看要么是婚前恐惧症,要么是对那个霍晋霆念念不忘。”

    粗狂男嘴里嚼着口香糖瞪了女人一眼道:“别废话了,下车去。”

    女人不情愿的走下车。

    苏公子下了命令,把这个女人带走。

    孟清歌休息够了,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她将包包的带子往肩膀上提了一下,才往前走了一步,她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撞了一下,幸好身边就是长椅,她跌坐在长椅上。但肩膀上的包被人抢了,那个人拎着她的跑一路往前狂奔。

    孟清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抢劫的,而且是个女人!

    她下意识的追了上去,同时大喊抢劫。展绵在孟清歌被撞抢包的时候就追了上去。那个女人只是想把孟清歌引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方便她把人带走,但没想到跟上来的却是个强悍的女人。

    两人在隐蔽的巷道里打了起来。三角眼女人根本不是展绵的对手,几下就被展绵打趴下了。展绵将她摁在地上,把她手里的包重新抢了回来。

    “这年头厉害了,女人也出来抢?”

    三角眼一伙人,出来的时候就被苏域泯调教过,假装抢劫,这样不管被谁抓到,都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正文 第390章 将谎言进行到底,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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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角眼见情势对自己不利,在地上抹了一把灰尘就要往展绵的脸上飞去。展绵下意识的往后退避,三角眼借机逃了。

    孟清歌气喘吁吁的追过来,展绵将包还给她,视线还警惕的看着那个女人逃跑的方向。

    孟清歌刚从银行出来,被人盯上并不奇怪。

    但现在她还不好做出判断,到底是不是针对孟清歌而来。

    她看了看孟清歌道:“你没事吧?醢”

    孟清歌的肚子不大舒服,一刺一刺的痛,但她在展绵面前不敢表现出来,勉强笑了下道:“没事。”

    展绵看到她脸色苍白,暗想大概是她刚才跑得太急,也就没有再追问,只道:“小心些。”

    孟清歌点了点头,将包背在肩膀上往外走,她尽量的将腰背挺直,不让展绵看出什么来缇。

    孟清歌走到马路上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等坐上车子,她就止不住的疼的皱眉,身上冷汗都冒了出来,整个身子往下滑。

    不行,她得去医院。

    司机往后看了好几眼,孟清歌一只手紧掐着前座的椅背说了个地址,让司机赶紧走。

    车后,展绵继续跟着,看着前面出租车的行进路线,觉得有些奇怪。那不是去医院的路么?

    孟清歌靠在车门上,往后看了看,展绵的那辆甲壳虫在车流里不紧不慢的跟着,并不起眼,但她得想办法将她瞒过去。

    快到医院的时候,她给乔南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接她。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了。

    乔南站在台阶上,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往医院门口张望,就见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开了进来,乔南走过去,车门打开,孟清歌往后玻璃窗看了一眼,展绵的车子停在不远处。

    孟清歌咬着嘴唇走下车,故意走路一跛一跛的,看起来像是崴到脚了的样子。

    乔南瞅了她一眼,正要发问,孟清歌道:“先别问了,扶着我去你办公室,帮我安排一个妇产科医生。”

    她说话很快,好像痛的说不了话了。

    乔南看到她这个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追问的时候,他摁了电梯按钮,两人一起进去。孟清歌将大半身体的重量都依靠在了他身上,额头冷汗布了一层。

    乔南单手扶着她,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往下坠。

    她的脸色惨白,眼睛紧闭着,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只手捂在肚子上,乔南一看便看明白了些什么,马上打电话叫了一个妇产科的医生先到他的办公室等着。电梯到了的时候,他几乎是半抱着将她抱了进去。

    躺在检查床上,拉上帘子,妇产科医生在里面检查。乔南抱着手臂等在外面,面如寒霜。

    帘子内,孟清歌紧张的抓住妇产科医生的手问道:“医生,我的宝宝怎么样了?”

    医生一脸凝重道:“你有小产的迹象,先安排住院保胎吧。”

    因为有乔南这一层关系,那个医生并没有多说废话,下了诊断之后就出来了。

    帘子外,医生一抬头就看到一脸凝重的乔南,看他的表情,孩子该不会是他的吧?

    她往帘子里头看了一眼,再看看乔南,冲他眨眨眼道:“乔南,难怪你总不交女朋友,原来……”

    她又往里面瞅了一眼,神经兮兮的道:“不过是不是太保密了些,再晚一些,就真的小产了。”

    这个医生刚从国外进修回来,乔南找她也是因为她不了解状况。

    他道:“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帮我保密,还有……”

    乔南的办公室里有休息室,他道:“她的病房就先安排在我这里吧,别外面去说,病历卡也写脚扭伤。”

    女医生抽了口气瞪着他,主任医师这是要搞事情啊!

    乔南面无表情,看起来就是这个意思了。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女医生挑了挑眉毛:“神秘兮兮的,是不是怕你法国的老妈知道你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乔南一个爆栗敲了上去:“出去,赶紧把人给我治好了,这个孩子不能有事。”

    “切……”女医生啧啧了两声,踢踏着脚往外面走,还顺手关上了门。

    乔南送走了那个女医生,转过身来,孟清歌穿上了衣服,拨开帘子,乔南一脸阴沉的看着她。

    孟清歌虚弱的对他笑了下道:“不好意思,连累你被人误会了。”

    乔南才不管被人怎么误会。他想要知道的是她这是怎么了!

    “清歌,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个跟着你到医院的人是谁?”他看到那辆甲壳虫了,想来孟清歌假装脚伤,也是为了避开那个人。

    孟清歌揪着裙角,很多事她都瞒着,这会儿挤到了一起,就变得乱了。

    她抬起头来,对着乔南道:“乔南,你帮我离开这儿,好吗?”

    乔南定定的瞧着她苍白无比的脸,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无助跟慌乱。

    他看得出来,她承受了很多的压力,像是走投无路的的小动物,在向他求救。

    乔南往前走了两步,一直到她面前问她道:“这个孩子,霍晋霆的?”

    这句话,虽然是问她,但语气几乎是斩钉截铁的了。

    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让孟清歌想要离开。

    孟清歌咬着嘴唇点头:“乔南,你帮我保密,好么?”

    “……”乔南的眉头拧成了麻花,心里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已经跟简应琛领了证,是简应琛的人,偏偏却有了霍晋霆的孩子。老天跟她开的玩笑实在是太残忍了。

    乔南神色复杂,呼吸都沉了下来。

    孟清歌垂着头,这个时候,她不想多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还是那个女医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里一堆的药,注射的,口服的。她看到里面凝重的气氛,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乔南的肩膀,叫他让开。

    点滴是她亲自挂上的,回头她对着乔南道:“你要再给她压力,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乔南眉头一松,叹了口气,对着孟清歌道:“你先睡一会儿,我帮你挡着。”

    展绵等在外面的走廊里,就见有个女医生进进出出的,她刚才偷查了一下病历卡,上面写的是脚扭伤。

    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给霍晋霆打电话,将孟清歌被抢包然后进医院的事情说了。那头霍晋霆道:“就只有扭伤脚?”

    “孟小姐不喜欢我靠她太近,不过应该是那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继续盯着她,有什么事情继续向我报告。”

    展绵答应了,挂断电话,就见乔南跟那个女医生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乔南当做没看到似的,只顾往前走。

    展绵瞧了他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

    孟清歌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展绵站在她床前,瞧了一眼她包裹了纱布的脚道:“孟小姐,扭伤了脚怎么不跟我说呢?”

    孟清歌苦笑了下道:“本来觉得没有什么大碍的,谁知道这么严重呢。不过没事,你别跟霍晋霆多嘴。”

    展绵不动声色的瞧着她,但看不出什么来,孟清歌催她道:“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去忙你的吧。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展绵确认过后才点了点头,孟清歌等她出去了,徐徐的吐了口气。

    瞒过了展绵,就是瞒过了霍晋霆。接下来是简应琛了。

    她要住院的话,就得有个说辞让他相信她暂时有事不能回去。

    这就难办了。

    孟清歌拧紧了眉毛,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敢。随着点滴一滴一滴的从管子里沿着她的血脉到全身,她感觉没有那么痛了,但眉毛一点都没有松开。

    乔南回来就见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在想怎么瞒应琛?”

    “嗯。”孟清歌点了下头,想到了什么,摸出手机来,正是给简应琛打过去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人接了起来,简应琛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是不是有事?”

    “嗯……”孟清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道,“我今天就不回来了。”

    简应琛一听就挺直了腰背皱着眉毛问:“为什么?”

    “我的一个朋友刚生了孩子,她是单亲妈妈,身边没人,我想照顾她两天。就这两天,等她的保姆到了,我就马上回来。”

    这个时候,孟清歌只想得到明筱筱的那个宝宝,也好像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说得过去。

    乔南睨着孟清歌,看她谎话说的顺畅,嘴唇微勾着短促的笑了下。

    孟清歌听到他的笑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怎么也得把谎言进行到底。

    她可以清晰的听到简应琛放慢了的呼吸声,变得更沉了一些,她紧张的等着他的回答,终于等来了他的答应声。

    “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还有,需要我去看看吗?”

    孟清歌的一颗心马上提了起来:“不用!”她回答的太快,怕简应琛察觉出什么来,继续道,“她刚生完孩子,有些产后抑郁,你就不要去给她压力了。”

    打完电话,孟清歌觉得自己又出了一身汗,手机往旁边一丢,再也不想去看一眼。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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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1章 满城风雨,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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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抱着手臂,身体靠在一边的桌子上。“你是不是想走?”

    孟清歌转了下头,侧着脑袋看他,虚弱的脸上挂着虚弱的笑:“乔南,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你最了解我了。”

    她的手轻轻的搭在自己的小腹上,转头看向天花板,淡淡的说道:“命运给我开了无数个玩笑,我觉得累了,玩不动了……”

    乔南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手指抓着桌子边沿,目光微微的晃动了下。

    最终,他只能说道:“清歌,有什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醢”

    孟清歌看着他,对他淡淡一笑:“乔南,谢谢,有你这个朋友。”

    *

    在医院住了两天,有乔南的帮助,没有人发现什么。本来医生建议要她再休息一天的,但婚期在即,孟清歌不能再拖了缇。

    也因为那个抢劫事件,孟清歌想要提前离开的事情只能作罢。

    孟清歌叫了车子,坐进去后便叫开车。楼上,江琪已经能起身走动走动了。她走到窗边,就看到一个好像孟清歌的身影坐上了车子,她马上道:“张妈,你过来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孟清歌。”

    张妈听到她的话,马上走过来看,可那车门早已经关上,连车子都快到医院大门口了。

    张妈道:“少奶奶怎么会在这里,她若来了,还能不来看你吗?”

    江琪端着花茶往沙发那边走,不屑的说道:“你还别说。那个女人啊,就是有这个能耐。她把谁放在眼里过?”

    张妈在帮她收拾衣服。江琪其实早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为了某些原因,一直在这里拖着罢了。但简应琛的婚礼,她必须要出席,也就只能出院了。

    简家有司机来接人,司机到了病房里,张妈将重物都给交他,说道:“你先拿下去吧,我跟简太太就下来。”

    司机接过来了行李,对着江琪点了下头便出去了。

    张妈走到江琪身边,恭敬的说道:“简太太,我们也走吧。”

    江琪动了动眉毛,慢吞吞的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表面上,她装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心里什么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简盛光说要离婚,这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在医院的这几天,除了她中风那天他来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来了。这几天,她一个人在医院,看到好几个老人走了。有子女痛哭的,也有伴侣抓着不肯放手的。但也有一半死了,另一半签字就立刻让人送太平间的。

    没有一点旧情可念,没有一点怜惜之情。

    回头想想自己,真的孤家寡人一个。可能半夜死了,也没有人知道。可能她死了,简盛光也是如此对她。

    她的老公心心念念别的女人二十多年,他的儿子与她疏离冷漠。

    可能人只有在生病的时候,在生死之时,可以看到一点真实。

    这些天,她忽然想通了一些。可能年纪大了,对生命就贪恋了起来,她不再说要跟简盛光纠缠到死了。

    张妈扶着她小心的坐上汽车,江琪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医院大楼,然后车子启动,大楼在她面前一晃而过。

    到了简家,那张离婚协议书依旧放在茶几上,连位置都没有动过。家里的佣人上来,小声道:“简太太,简先生搬出去住了。”

    江琪看了一眼那份协议,冷笑了一下,挺着背脊走到楼上去了。

    等简应琛的婚礼结束,她就给他一个解脱!

    *

    婚礼当天。

    孟清歌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师给她画着妆容。孟清歌的眼皮跳的更厉害了一些,连化妆师都没办法,眼睫毛没有办法弄上去,最后只好给她用睫毛膏弄了下。

    好在她的眼睫毛本就纤长浓密,没有也没什么影响。

    孟清歌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抓着裙摆,一点没有当新娘的喜悦。

    化妆师只以为她紧张,笑着道:“简太太一定是太紧张了,才没有睡好觉的吧?”

    孟清歌僵硬着脸勉强的笑了下,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烦闷,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她站了起来,跑到洗手间去吐了下,但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那个保胎药是有些药物反应的,孟清歌紧急保胎,身体撑得很辛苦。

    但最让她心慌意乱的不是身体上的原因,而是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那些个化妆师还有助理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她。

    她们的手里都拿着手机。

    孟清歌刚刚在洗手间的时候隐约听到外面在说什么,那时候她没有在意。她走到梳妆台前,正要去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霍晋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俊美的脸让人炫目,但也让孟清歌心惊肉跳。

    “霍晋霆,你来这里干什么?”孟清歌的身体下意识的抵在了身后的梳妆台上,她害怕他的忽然出现。

    他来这里,准没什么好事的。

    霍晋霆扫了一眼那几个杵在那里的化妆师还有助理,两根手指夹着一叠钱淡淡的开口道:“你们先出去,我跟新娘有话要说。”

    有钱拿,何乐不为,那些人马上就走了。孟清歌不想在这个时候去面对他,跟在那些化妆师身后要一起出去,可霍晋霆却堵在那里,待她要出去的时候,他一下子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孟清歌捏着拳头:“霍晋霆,今天是我结婚,你要是来送祝福的,我欢迎你,要是别的,就请你出去。”

    霍晋霆盯着她完美无瑕的脸,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的将手机打开了,将屏幕直对着她:“孟清歌,我是来给你送礼的。”

    当孟清歌看出去屏幕上的标题时,她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而外面,酒店的礼堂里已经乱了,整个南城都乱了。

    孟清歌是霍晋霆的女人这则消息登上头条,已是满城风雨。

    那个叱咤商场的王,那个传闻将云刚拉下马的男人,竟然身边有女人,而那个女人,并不是传闻里的那个前市长千金!

    “霍晋霆,你——”孟清歌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在这个时候将消息公布出来,是在打脸简家!

    “你怎么能这样做!”孟清歌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

    霍晋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淡淡一笑道:“孟清歌,我说过,你是我的,也只能回到我的身边。”

    “……”

    “孟清歌啊,你的下一站,还是我,你跑不掉的。”

    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切。简应琛的声音清楚的传来:“清歌,开门!”

    “清歌,开门!”

    “霍先生在里面,简先生请你稍等。”另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孟清歌听出来那是黎少彦的。

    霍晋霆跟黎少彦秤不离砣,有他在,那个混世魔王肯定也在。

    这两人是不把婚礼搅乱就誓不罢休了。

    外面的声音更杂乱了一些,好像有人在打架。

    孟清歌一把拂开霍晋霆的手,她本以为霍晋霆会像以前那样固执的拘着她,所以那一推是用尽了力气的,出乎意料的,霍晋霆这一回却好像弱不禁风似的,被她一推,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站立不稳的就要倒下去。

    “孟清歌——”他的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手指勾住了孟清歌的手。

    孟清歌被他牵得身体往前,一下子扑在他怀里。他倒在地上的时候,她趴在他的胸口。

    “啊!”她吓得短促的叫了一声,也就在这个时候,门被踹开了。

    孟清歌抬头看过去,就见简应琛一身凌乱,整齐的西服被抓皱了,脸上好像挨了拳头,嘴角一侧有着血迹,他的身后围着很多人,黎少彦、乔南、展绵,还有很多的保安。

    在那些保安身后,江琪、简盛光、还有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人,都望着里面,都是同样的表情——震惊与愤怒!

    江琪一直以来最顾面子,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丢脸的一天,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让她大失颜面的人,正是孟清歌给她带来的。她气得浑身颤抖,尖叫起来:“孟清歌,你在干什么!”

    以孟清歌的那种姿势,看在外人眼里,还能是什么?

    这一幕,足以让人想入非非,编出几段戏码来。

    新娘悔婚念旧爱,迫不及待的想跟前夫重温旧梦?

    商场大鳄抢婚高官之子新娘?

    戏码都已经在那些人的脑海里上演了一遍。

    孟清歌咽下所有的苦楚,她穿着婚纱,牵牵绊绊跌跌撞撞的从霍晋霆的身上爬起来,但怎么也没成功。她惨白着脸试图解释道:“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她看向简应琛,对他道:“不是看到的这样。”

    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手指也在微微的颤抖,手指上有湿濡粘腻的感觉传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隐隐的好像还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掌心里一片血红,而霍晋霆那黑色的衬衣上,一滩被什么浸润了的感觉。

    霍晋霆半垂着眼眸看她,嘴唇毫无血色。他还固执的撑着道:“孟清歌,你是我的……”

    ---题外话---

    明天有加更。
正文 第392章 我将我混乱的世界清扫干净了,让你舒服的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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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说完便晕过去了。

    孟清歌看到手上的血,心惊肉跳,扒开他的衣服一看,里面裹着的层层纱布已经被鲜血染透!

    “怎么会这样!”

    一场兵荒马乱,婚礼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江琪自作主张的撤了婚礼,叫几个人出去把宾客们都散了。这个时候婚礼还进行下去,简直是让人看笑话醢!

    简应琛皱着眉毛一直走到孟清歌身边,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江琪在那说什么他全然没有在听,只是伸手去把孟清歌拉起来。只是当他去拉着她的时候,她的手仍旧被霍晋霆握在手里,松都松不开。

    医院缇。

    孟清歌的身上仍旧穿着婚纱,婚纱上也已经染上了点点血渍,显得狼狈不堪。她坐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医生将霍晋霆的衬衣剪碎,拆开纱布,露出他血肉模糊的伤口。

    圆圆的一个洞口,那是枪伤!

    浓重的血腥味道蹿入鼻子,孟清歌忍住了干呕的***问黎少彦:“谁打的他?”

    黎少彦的一只眼睛被简应琛打了一拳,整只眼睛乌青。他皱了皱眉,因为眼睛太疼了,顺手拿了酒精瓶捂在那只眼睛上说道:“有人想要抓住你,霍晋霆下令必须要赶在你的婚礼之前,将危险除掉。昨晚,我们的人找到了他们的藏身点,双方打了起来。对方开了枪,霍晋霆被人暗算了。”

    黎少彦捏了捏拳头,眼睛里闪过愤怒。

    苏域泯那个疯子,竟然还给了云瑶手枪。那一枪冷枪,就是云瑶打上去的!

    霍晋霆不许他跟孟清歌说太多,怕吓着她。他说,他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云瑶完全的走入他的计划里而伤害了孟清歌,让她再也不肯信任他。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再让孟清歌受到伤害。

    确实如此,霍晋霆做到了。

    好像他想做到的事情,就没有他做不成的。

    他成功的保护了孟清歌,也将那些杂碎一锅端了,却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

    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说不说还有什么区别?

    孟清歌抿着嘴唇,看医生用药棉将他伤口周围的血迹都擦干净。在他的心口上方,还有一道伤疤,透着粉色。那是被她用美工刀捅伤的。

    霍晋霆跟她说过,不想她拖累他,指的就是怕有人绑了她去威胁他,所以才安排了展绵他们暗中保护她。

    所以说,昨天就出手了吗?

    孟清歌的心咚咚的跳,她没有亲临现场,但也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混乱。

    黎少彦没讲太多事情的经过。凌晨结束的枪战,霍晋霆立即都被送到了医院急救,从手术台上下来,他就不顾身体跑到酒店去了。说什么他也要阻止孟清歌的婚礼。

    黎少彦搞不懂他。孟清歌已经跟简应琛领了结婚证,他阻止婚礼有个屁用?

    不过就是一场仪式而已了。

    孟清歌抿着嘴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没有问霍晋霆是怎么找到那些人的,也没有问那些人是不是都被抓了,有哪些人,此时,她只注视着霍晋霆这个人。

    一个那么霸道的人,都成了这样,也不肯松开她。

    霍晋霆重新包扎完后,就被送进了病房。医生很严肃的道:“他这是枪伤!枪伤!怎么能让他乱来呢!”

    黎少彦安抚道:“是是是,以后坚决把他看住,绝不能让他乱来了。他这不是媳妇儿重要嘛。”

    黎少彦咧咧嘴,瞥了孟清歌一眼,尽量让孟清歌感受到霍晋霆对她的重视。

    医生看向孟清歌,看到她一身纯白婚纱瞪着眼睛上下看了一遍,好像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女人穿着不是普通衣服。

    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

    “只要他不再把伤口搞裂开,什么事情都可以!”老医生气呼呼的说了一句后就离开了。

    黎少彦回头看向孟清歌,叹了口气道:“孟清歌,你对霍晋霆真的很重要。如果你有心,就请再考虑考虑。”

    他完这一句,便转身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孟清歌独对着躺着的那个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默默的坐着很久,也默默的看了他很久。

    许久过后,她幽幽的开口道:“霍晋霆,我们俩不是一个世界人,你又何必非抓着我不放呢?”

    像是在问他,也是在问她自己。

    她一直都在忙,很少有时间来真正的面对自己。当初决定嫁给他,到后来跟简应琛领证,其实都不是她自己的真心实意,身不由己。

    好像被命运牵引着,她一直都是随波逐流的往前走着。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到后来就变成了她一个人。她以为自己在等待,却忽然发现,她其实就是一座岛,他们只愿意在她身边停留一会儿,然后留下她。

    她已经习惯了,也想离开了,他却要回来留住她。

    本是她自言自语,却有一道声音回应了她。

    “我将我混乱的世界清扫干净了,让你舒服的来,再也不离开。”

    孟清歌一怔,抬起眼眸,撞入那道幽深的视线。

    他醒了,乌黑的眼睛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孟清歌嘴唇动了下,微微的皱起眉头,而后化作淡淡的一抹笑。她道:“将屋子打扫干净再请客的意思吗?”

    霍晋霆见她笑了,苍白的嘴唇也翘了起来,捏了捏她的手道:“是啊,你这样胆小,又有些洁癖,我只能这样了。”

    她说害怕再去爱,又不喜欢他的心里有别人一点点的影子,他当然要把自己的世界都清理干净了,让她知道,以后他只有她一个人。

    孟清歌的笑容缓缓的收了回来。

    她要怎么说,他才能明白,已经太晚了。她是简应琛的妻子了,就算没有婚礼,她都是简太太了。他的那个屋子,她住不了。

    她终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从他的掌心里将手抽了回来。

    “霍晋霆,你好好养伤。”她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霍晋霆的眼睛里划过一抹痛色,他半撑住自己的身子抬起来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道:“孟清歌,告诉我,看到我受伤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点心痛的感觉?”

    孟清歌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直接回道:“没有。”

    “你撒谎。”霍晋霆淡淡的笑了开来,“孟清歌,你撒谎的本事一点都没有长进。如果没有的话,你怎么肯陪着我留到现在?如果没有,你怎么不看着我说?”

    “如果没有,你怎么不是在你的酒店礼堂里跟那个人继续把你的婚礼进行下去?”

    孟清歌捏了捏纱裙,眼睛里闪过一道暗芒,她没有再回答他,直接开了门出去,气冲冲的。

    一抬头就见简应琛就正对着门,两人四目对望,孟清歌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简应琛还留在这里,或者说还愿意等着她。

    简应琛一直等在走廊里,站在那儿,温润的眼睛变得冷冰冰的,直到看到孟清歌出来,眼睛里才有一点温度。

    走廊里都是霍晋霆这边的人,守着那道门,任何人也不能走进去。看到孟清歌走出来,他们有些微微讶异。

    “孟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在他们看来,孟清歌守着霍晋霆天经地义。就是眼前这个小子,横刀夺爱,落井下石,搞得霍晋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去抢人。

    不过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抢亲,还挺刺激的。那些人摩拳擦掌,准备再来一遍。

    简应琛看了那些人一眼,一张脸铁青,看到孟清歌走出来,就过来用力的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我们回家。”

    这已经是他能容忍的极限。

    “嗯。”孟清歌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跟着简应琛离开。展绵看到孟清歌要走,想要上前留住她。

    现在事情都结束了,有什么事都可以解释的呀!

    黎少彦叫住她:“别追了。”他往孟清歌的方向看了一眼,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霍晋霆躺在病床上,并没有暴跳如雷,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隐去,只是眼睛里的那道势在必得太明显了一些。

    “苦肉计?”

    霍晋霆没理他,闭上眼睛养神。

    他不愿意让孟清歌再看到他残酷的世界,但也没傻到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只要阻止了她的婚礼,别的什么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黎少彦挑了挑眉毛,一时又牵动了他眼睛上的伤,连忙伸手捂住。

    汽车内,简应琛沉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说,但孟清歌分明的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怒气。

    他肯定很生气,他比谁都在意这场婚礼,却是这样的收场。

    这一路上,他掐断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江琪打过来的。

    最后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打开车窗,直接将手机摔了出去,孟清歌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拉住他:“简应琛!”

    外面的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孟清歌的身上披着他的衣服外套,还是冷得发抖,她伸手拉了拉西服的领子,将自己完全的包裹起来。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有人能打破这个沉默。

    霍晋霆将一切都打乱了,甚至连她都不知道,回去以后会面对什么。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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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3章 爱得这样的不动声色,又惊天动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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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显得这样的漫长,又好像很短,最终还是到了 xs520.

    车子停下,简应琛先下了车,孟清歌坐在车内,就见一只手伸向她。

    “清歌,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简应琛宣誓似的握住她的手。

    到了屋子里,不出意外的,江琪坐在客厅里,满脸怒气。见到孟清歌,她嚯的站了起来,因为起身太急,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张妈连忙扶住她:“太太,小心你的身体,可别再生气了。”

    “我能不气吗!”江琪推开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简应琛道:“这种女人你还带回来做什么!醢”

    简应琛拧着眉毛:“妈,她是我简应琛的妻子,我不把她带回家,你让她去哪儿?”

    “你还说!”江琪暴跳如雷,“她把婚礼搞得这么难看,可有想过你怎么在别人面前立足!”

    简应琛的眉毛拧紧了,沉声说道:“跟她结婚的人是我,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缇”

    这个时候,他不想跟江琪争辩,拉着孟清歌的手直接往楼上走。江琪在后面怎么大呼小叫,他都没有在意,一直到了他的房间里。

    简应琛将门落了锁,转身目光紧紧的盯着孟清歌。

    孟清歌低着头,但也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到后来,避无可避,她抬起头来面对着他,不着痕迹的想把手抽出来,可是才要分开的时候,他追了上来,固执的再一次的紧握住她的,与她十指交缠了起来。

    他的掌心带着一些汗水,滚烫的,像是要把她灼伤似的,又像是要将霍晋霆留在她手心上的所有都擦干净。

    她的手上还留着霍晋霆的血,糊了开来,弄得两人满手都是。

    “孟清歌,你是不是心软了,想要回到他身边去?你被他感动了?”他有些气急败坏,眼睛微微发红。

    “你忘了他是怎么伤害你的?忘了他怎么抢走妮妮,把你赶走?”

    “……”孟清歌微微的垂下眼眸。那些过去,像是雪亮的刀片,留在心里难以忘记,每想一次都会很疼很疼。

    她疼自己,也疼霍晋霆。她的心到底不是铁做的……

    她抬起眼睛,怔怔的看着他,脑子里一抽一抽的疼,她的心里很乱。

    “孟清歌,你对我不公平!”简应琛看到她的沉默,心里像是被狠狠的捅了一刀,双手握紧了她的手臂,“他对你做的那些,你要原谅他?”

    “我没有说要原谅。”孟清歌被他抓疼了,皱着眉道,“我没有忘记。我只是有些混乱,你能不能让我静一静?”

    简应琛的呼吸沉沉的,眼睛通红,身体里的血液在激烈的涌动。

    他冷静不下来。

    她在病房里陪了他那么久,他不知道霍晋霆对她说了什么,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动摇。

    从她回到他的身边开始,他就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抗拒他的靠近,他们没有想以前一样的温情脉脉了。无论他怎么努力,她都是冷冷淡淡的,而现在看到她对霍晋霆的表现,这一切都让他心慌意乱。

    他一直在努力让孟清歌对他重新有感觉,可怎么都做不到。

    他一直给她时间,让她去忘记那个男人,可她总忘不掉。

    现在,霍晋霆又是这样忽然的出现在他的婚礼上,搅乱他的一切!

    如果一定要有重新留住她的方法……

    在她的沉默里,简应琛心里的那头野兽好像冲出了枷锁,他忽然一把抱起她,将她抛到了床上,随之身体压了上去,吻了上去。

    “啊!”孟清歌叫了起来,“不可以!”

    简应琛双手撑在她脑袋上方,紧扣着她的手,嘶哑着嗓音道:“为什么不可以?你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不能碰!今天本来就是我们的大喜日子!”

    孟清歌慌乱极了,这样的简应琛吓到了她。

    “简应琛,我们说好了的!”

    简应琛的身体一顿,嘴唇停在了她的耳畔。他抬起身体,看到她慌乱的眼睛。

    简应琛轻笑了一声道:“孟清歌,你是在为他守身如玉吗?因为他回来找你了,就想要回到他的身上去了?”

    孟清歌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伤痛,她不想伤害他的。

    可是她真的不能……

    “不是不是是不是!”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哭着道:“我怀孕了……”

    “……”简应琛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听明白,但是整个身体都僵硬住了。

    “我怀孕了……”孟清歌又说了一遍,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简应琛,我说我怀孕了……”

    她不想说的,只想悄悄的离开。

    为什么要逼着她说呢?

    简应琛机械的从她身上起来,目光依旧锁定在她的身上,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孟清歌,你是不是在骗我?”

    这不可能的,她怎么会怀霍晋霆的孩子?

    简应琛的耳朵里嗡嗡的,直觉的要去否认这个事实。

    孟清歌走到衣柜前,将怀孕妊娠单拿出来:“前几天,我不是没有回来吗?因为我出了点事情,其实我一直在医院里面保胎。”

    “……”简应琛拿着那张单子,图片上的东西他看不懂,但单子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妊娠二十周。

    孟清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简应琛,我们离婚吧……”

    事到如今,把话都说开来了,她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她自嘲的笑了一声,她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谁能够接受?

    喉咙上下滚动了起来,将所有的苦涩都咽了下去。

    她垂眸,看着简应琛道:“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空气里响起了纸张被揉捏起来的声音,简应琛红着眼睛瞪着她,薄唇紧紧的抿了起来……

    *

    黎园。

    黎少彦洗了个澡,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

    昨夜的打斗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早晨又跟酒店的保安打了一架,身体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还有很多的刮擦伤痕。

    拿起酒精棉,他对着镜子擦在伤口上,立刻疼的龇牙咧嘴。

    他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这一动,便是伤痕处处啊!

    之前孟清歌被抢走包,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抢劫事件,但展绵的丈夫,冷钢一直尾随着那个女人,跟到了他们所在的那个郊区的拆迁房。

    幸好他们按捺不住出手了,不然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去。

    霍晋霆一直对孟清歌差点就被绑走的事情心有余悸,哪里肯再耽搁下去,当下就报了警。只是苏域泯那混蛋竟然买通了警察,提前跑掉了。他们又花了两天时间才重新追踪到他的位置。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云瑶竟然在苏域泯那里,还跟他混到了一起。

    按照霍晋霆的离间计,云瑶就算逃出去也是孤立无援的,尤其是苏域泯,苏家的败落都是因她,可他们也低估了苏域泯对云瑶的着迷程度。苏域泯一方面抓住了云瑶,一方面竟然答应了她的要求,帮她把孟清歌抓去。

    苏域泯在被围困的时候,还抓着云瑶威胁霍晋霆,以为他对云瑶还有感情。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料到,看起来毫无反抗能力的云瑶竟然会掏出枪来对准霍晋霆——

    黎少彦闭了闭眼睛,好像耳边又响起了那一声枪响,枪子儿射入肌肉的声音。

    他依旧忘不了云瑶扳动扳机时的表情,那样的绝情,又是那样的疯狂。

    对这个女人,他算是彻底死心了。

    射向云瑶手腕的那一枪,是他开的。

    那个善良可爱的女人,早就已经消失掉了。

    黎少彦将棉花棒随手丢在了洗手台上,烦乱的走出浴室,走到冰箱那边翻出了一瓶啤酒灌了下去。

    他随意的瘫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胡乱的将遥控器乱按了一通,最后停留在一个播放爱情狗血剧的电台上。

    他以前从不看这些玩意儿的。

    霍晋霆对孟清歌的守护算是震惊到他了。

    爱一个女人,爱得这样的不动声色,又惊天动地,也只有霍晋霆这个疯子干得出来。

    他似乎有些羡慕起他的这种近乎变态的爱情表达方式了。

    穆凉玉主演的那部古装大戏开播了,他看着屏幕里的女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当看到男主角抱着她从水里起来,两个人四目交接的时候,黎少彦坐不住了,他腾的坐了起来,大步回到房间里胡乱套了几件衣服便走了出去。

    一路风驰电掣。

    穆凉玉刚洗完澡,穿着宽大的浴袍擦拭着头发走出来。她的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她笑着道:“你这样出来,就不怕我吃了你?”

    男人走了过去,接过她的毛巾,轻轻的帮她擦了起来。

    穆凉玉打开护肤品往身上涂抹,护肤水,眼霜,精华液再到面霜,一件不拉。

    脸蛋是女演员的门面,她的这张脸投保了五千万。

    莫非瞧着镜子里她的脸道:“你的这张脸啊,真是把演艺圈里的那些女明星们都得罪了个遍。”

    现在网上的那些网友发起了一个什么比脸运动,说谁站在穆凉玉旁边,都会被秒杀的意思。本来只是那些网友的开玩笑,但女艺人里最忌讳的就比较了。
正文 第394章 帮她涂指甲油,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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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指甲都要比一比的,更何况是脸。

    穆凉玉也很郁闷,那些营销号打着她的名号赚流量,现在网上都掀起口水战了,她完全是无妄之灾。

    穆凉玉擦完面霜推开他,将吹风机塞给他道:“别说那些了,心烦。”

    穆凉玉没有要买房的打算,房子是她跟莫非合租的,反正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剧组,而莫非也同样是演员,两人极少有时间碰头,像这样可以帮她擦头发的时间少之又少。

    莫非看到网上的口水战,逮到了机会就来糗穆凉玉醢。

    现在穆凉玉风头正劲,谁不眼红她一夜爆红?

    “不过,你真的不考虑一下重新回到黎少身边去?有他在,至少能罩着你,那些人也就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了。”

    在这个圈子,有后台跟没有后台的区别很大。有后台的女艺人,只能远观不能亵玩。没有后台的女艺人,那就是苍蝇蜜蜂蝴蝶,各种乱转…缇…

    穆凉玉已经被几个老板点名要去饭局,也就她脾气臭,死活不肯去。前几天有个电台台长又叫她去饭局,她又拒绝了,制片人就只差跪下了。

    穆凉玉正在涂指甲油,闻言停顿了下。

    她不想提到这个人。

    可偏偏说曹操曹操就到。莫非去开门,看到黎少彦,靠在门边往屋里瞧了一眼,冲着他扬了扬眉毛。

    黎少可是非要吃了她这个回头草的哟。

    “你们慢慢培养感情,我出去溜达溜达。”莫非很识趣,他可不敢得罪这个娱乐圈的王。

    穆凉玉气得干瞪眼。找他合租房子就是想挡一挡黎少彦这个煞神,偏偏他每次都脚底抹油。等房子租期一到,她就立刻换地方。

    真是没骨气。

    黎少彦瞥了一眼莫非扭出去的背影,回头对着穆凉玉道:“你就不能换个人合租?”

    若不是知道这个莫非是个gay,他早就一脚把他踢出去了。

    穆凉玉继续往手指上涂指甲油,慢条斯理的道:“他是我男朋友,合理同居,我为什么要换人?”

    穆凉玉被人烦怕了,就对外直接公布了说莫非是她的男朋友,一来挡掉一些人的觊觎,二来两人合作炒cp。

    当然,这个一些人的觊觎里面,黎少彦除外。穆凉玉对他怎么躲避,他都“不离不弃”。

    他知道的太多了。

    黎少彦对那个“男朋友”嗤之以鼻,拎了拎裤腿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她的指甲油刷子,一只手捏着她葱段似的手指兴致勃勃的帮她刷了起来。

    黎少彦见过不少女明星涂抹指甲油,以前还陪着她们去做过美甲,但亲自动手,穆凉玉独一份儿。

    他还不太熟练,一刷子下去,指甲油就抹到了手指上。

    穆凉玉瞪了他一眼,就要夺回刷子,黎少彦不肯,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干净了,重新来一遍:“别乱动,擦坏了就怪你。”

    这一刷子下去,终于好看一些了,他低头对着她的手指吹了吹,认认真真的。

    穆凉玉看他低垂着眼睛,格外专注的样子,心里面就有些小鹿乱撞的感觉。

    他吹一口气,凉飕飕的,好像能一直吹到她心里去。

    “行了,我自己来。”穆凉玉又要去夺回来,黎少彦又避了过去。

    帮她擦指甲油,他乐此不疲。

    最后一根手指甲擦完,他捏着她的手指头,勾着眼睛瞧她:“还是搬过来跟我住吧?”

    穆凉玉嗤了一声,从他手里把刷子拿回来,盖子盖好,懒得搭理他。

    黎少彦挑了挑眉毛站了起来,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穆凉玉瞪着他。

    黎少彦掀起衣服,露出后背上的伤痕给她看:“我后面的看不到,你帮我擦药。”

    穆凉玉一瞧他满背的伤痕,也是吓了一跳:“你从哪儿弄的?”

    黎少彦不想吓着她,随口道:“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来了。”

    他趴在沙发上,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穆凉玉捏着棉花棒给他消毒上药。酒精碰到伤口很疼,他依旧龇牙咧嘴哼哼唧唧。

    穆凉玉用棉花棒戳了一下他的伤口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嬴荡的乱哼哼。”

    黎少彦回头瞅了她一眼:“不得让你心疼么?”他支起一条手臂盯着她看,“说实话,心疼吗?”

    如果不是现在有他投资的戏在拍,她才懒得理他。

    “伤成这样,干什么不去医院?”

    黎少彦:“苦肉计。”

    看到霍晋霆那样为了孟清歌不顾一切,他很想认认真真的谈一次恋爱,这回不会再有任何人了。

    他想真正的体会一遍,什么是真正的去爱一个人。

    他也不想像霍晋霆那样,历经千辛万苦,那样太虐了。

    他想了很久,似乎只有穆凉玉,是他想要共渡一生的女人。

    “说实话,你心疼了吗?”他追着她问。

    穆凉玉站了起来,呵呵一笑道:“我为什么要心疼,又不是为我受的伤。”

    “你们女人好像对英雄救美很受感动?”

    穆凉玉坐在沙发上侧着头瞧他:“当然。一个男人不顾危险,肯为你豁出性命,能不感动吗?有句话说得好,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她长发披肩,蜷在沙发里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勾得黎少彦心痒痒的。

    他穿上衣服换了个位置,坐到她的旁边,捏住她的下巴道:“这么说,我得再安排一出英雄救美,让你以身相许。”

    两人四目相对,穆凉玉的目光淡淡的,深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过了片刻,穆凉玉垂下眼眸,别开了脑袋挣脱他的手道:“我想休息了,明天一大早还有戏要拍,黎少请先回去吧。”

    黎少彦对她的油盐不进一点辙都没有。

    “也就你这样对我。早晚有一天,我得让你以身相许,你就等着吧。”

    穆凉玉扯了扯唇角。黎少彦离开后,她走到飘窗那里,那边放了一只金鱼缸,里面只养了一只乌龟。

    乌龟爬啊爬的,好不容易爬上了平台,见到穆凉玉过来就马上缩起了头脚。

    穆凉玉往里面撒了几粒龟粮,戳了戳坚硬的龟壳:“养了你这么久还养不熟,还不认识我吗?”

    她的视线落到指甲上,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许过了他,只是那时他不要。既然如此,她怎么还会有第二次?

    她一个人是孤单,所以她养了只乌龟,好养活,还不花心。

    莫非在楼下看到了黎少彦的车子离开才上来。“又被你赶走了啊?”

    穆凉玉弹了弹手指上沾到的水珠,对着他回眸一笑道:“肚子饿了,做炒面吃吧?”

    *

    漫长的一夜过去,谁都没有睡好。孟清歌是在将近凌晨的时候才支撑不住睡过去的。

    简应琛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眼睛熬得通红。

    他没办法放开她的手,他不会与她离婚的。

    就算她有了霍晋霆的孩子那又怎样?

    他要的是她的人,对她就有无尽的忍耐包容。只要是她的,他都可以接受。

    孟清歌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总是不停的在吵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对上简应琛那双通红的眼睛。

    “醒了?”简应琛声音沙哑,脸上透着疲惫。

    孟清歌缓缓的坐起身来:“应琛,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会离婚的。”简应琛态度坚决,“我不在乎那个是谁的孩子。”

    “……”孟清歌抿着嘴唇皱着眉头。这个时候,她不管说什么,简应琛都不会听的。

    “这件事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人知道了吧?”

    孟清歌摇了摇头道:“乔南。”

    除了乔南以外,就没有别人知道了。

    简应琛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他苦笑道:“你好像什么事情都会跟乔南商量。”

    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她去找的人是乔南,现在又是乔南。

    他握着她的手捏了捏道:“那就别让人知道了。以后你要做产检,我会陪你去。就把我当成是孩子的父亲。我错过了妮妮的出生,也错过了她的成长,这个孩子,就当是我重新体验一回吧。”

    他说完这些,便站起身走去了洗手间洗漱,脚步特别的沉重。

    孟清歌望着他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想伤了这个男人,也不想对他不公平。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又怎么能让他去背负这个责任?

    又开始下雪了,远处响起了炮仗声,也不知道是谁家在办喜事,孟清歌恍然想起,今天好像是小年夜了。

    昨天一片慌乱,谁都没有顾得上孩子,江琪根本就不能指望她。倒是简盛光,他好像根本不管这些事,只把孩子带走了。孟清歌在医院的时候,他就给她发了个信息告诉她,孩子他带走了,等她方便的时候再把孩子接走。

    这个“姨夫”,到底是向着她的。

    孟清歌拿起手机给简盛光打电话,告诉他早上就会去把孩子接回来。

    挂断电话,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了一番。

    因为是从简应琛的房间里走出来的,田婶笑眯眯的,她原本担心会这对夫妻会出事,见他们安好就替他们高兴。

    “太太,可以吃早餐了。我做了鱼片粥,香着呢。”田婶说道。
正文 第395章 去接孩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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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婶有三个孩子,看她想要呕吐的样子,便问道:“太太,你是不是——”

    “田婶,太太怀孕了,这段时间的饮食注意一下,一定要保证营养。”简应琛从楼下走下来,一边走一边低头整理着袖扣。孟清歌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明白简应琛干嘛要公开这事。

    田婶还有些发愣,呆呆的看着他:“啊?哦……”

    真的是怀孕了啊?

    田婶看了看孟清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醢。

    孟清歌将粥碗推开了一些,田婶上前将碗拿过来说道:“太太,我去重新帮你煮,你先等等。”

    孟清歌拿了盘子里的白煮蛋先剥了起来,她没有什么胃口,但胎儿不稳,她得逼着自己吃点东西下去。

    简应琛拉开椅子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说道:“待会儿我陪你去把孩子接回来。缇”

    在盥洗的时候,他听到孟清歌的电话了。孟清歌“嗯”了一声,吃鸡蛋味同嚼蜡。

    简应琛喝了一口粥说道:“田婶是自己人,你现在怀着身孕,吃东西就要特别注意。”

    孟清歌停顿了一下,又“嗯”了一声。

    确实这样,很多东西她要忌口,田婶知道了,方便调理饮食。

    吃过早餐,简应琛接过她的包,连一点重物都不给她拿,还亲自帮她穿上外套。他将她的头发从衣服下面拿出来说道:“要不要去剪短一些?”

    孕妇长发洗头不方便,简应琛上了一夜网,学习怎么照顾孕期的女人。

    他知道孟清歌习惯了忍耐,但他不希望她再这样。以前是没有人在她的身边,现在不同了,她有他,不需要这样委屈自己了。

    “不用,现在还不到时候。”孟清歌圈上围巾打了个结,“走吧。”

    坐到车里,简应琛又给她的腰后垫上抱枕,照顾的无微不至,孟清歌都有些不习惯了。“应琛,现在才初期,你不用这样的。”

    “怎么不要,不是前几天还去医院保胎了么?”简应琛对这个事情很郑重,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上班了,在家养胎。”

    孟清歌想说自己没有这么娇贵,不过看他的态度,他是真的能接受这个孩子吗?

    她垂了眼眸,没再吭声。

    简应琛开动了汽车,路上他接了个电话,他的秘书打过来的,说是有重要的人在公司等他。

    简应琛打着方向盘,皱了皱眉:“重要的人?”

    本来应该还在婚期的,怎么又出状况,简应琛看了看时间,犹豫是不是要推了。

    孟清歌道:“公司的事情要紧,我自己打车去吧,你去公司。”

    简应琛不放心,皱着眉看了她一眼,电话还没有挂断,那边还在等着他的回复,孟清歌道:“没事的,反正也不远了。”

    “那好,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的电话。”简应琛将车子停靠在路边。孟清歌下了车,对着车子内挥了挥手,然后站在路边等车。

    这个时间段不好拦车,孟清歌干脆找了一家蛋糕店,在里面买了两盒蛋糕。出来的时候,又下起了雪。孟清歌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了起来。

    简盛光新搬的公寓距离这里不远了,按照路况来看,还不如走路过去。孟清歌拎着袋子,走得不紧不慢。

    简盛光新搬的小区挺叫人意外的,就是中档的公寓楼,跟他之前住的大别墅想比,差了很多很多。

    不过这个小区很安静,楼下绿化做得很好,有大片的草坪,还有供人运动的简单运动器材。

    孟清歌按照楼栋找过去的时候,就见草坪那边,妮妮踩在一个双脚的运动器材上晃来晃去荡秋千。

    小家伙还是第一次玩这种东西,看起来很好奇。简盛光就站在她的身后,护着她防止出什么意外。

    “下雪了,回去吧。”

    “……”妮妮不吭声,爬下那个双脚器材又换了一个爬上去。

    简盛光挪了脚步跟过去,高高的个子跟一个小豆丁相比,显得特别突兀。

    简盛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很严肃,妮妮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虽然看着乖巧,却能感觉到她的排斥。

    他们爷孙的相处感觉很别扭。

    孟清歌远远的看着,脸上起了一些复杂的表情。

    简盛光一抬头看到了她,微微一怔,孟清歌对他笑了笑走了过去。“我来接妮妮。”

    妮妮见到妈妈过来了,小心翼翼的爬下器材抱住她的腿:“妈妈——”

    看得出小家伙的闷闷不乐,孟清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给你买了蛋糕,吃吗?”

    妮妮捧着蛋糕盒点了点头,还是没有笑。

    跟不熟悉的简盛光相处一夜,对孩子来说肯定难受,孟清歌抱起她安抚她,小家伙马上就圈住了她的脖子,小脑袋窝在她脖子里,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简盛光瞧着她,淡淡的道:“雪下大了,先上去坐坐吧。”说完他便转过身,先往前走了。

    孟清歌瞧了瞧前面的大楼,跟在了他的后头。

    总不能接了孩子就走。

    简盛光就租了二楼的房子,即使走楼梯也一会儿就到了。不大的公寓,一眼就看到里面半开放式的阳台,阳台上种了些葱蒜,还有小绿植,中间放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盘棋。

    看来她的这位“姨夫”真的放下了工作,过起了普通百姓的生活。

    孟清歌放下妮妮走,小家伙紧紧的贴在她的身边,半步不离。

    简盛光道:“先坐,我给你倒杯茶。”

    孟清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简单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不大的空间。

    所有东西都整齐的摆放着,只有茶几上摆了几件小玩具,跟这里的布置格格不入。垃圾桶里还放着玩具的包装盒,一看就是新买的。

    简盛光倒了茶出来放到孟清歌面前说道:“孩子在这里很乖,不哭不闹。”

    孟清歌笑了笑。其实这个年纪的孩子,跟陌生的人一起生活,肯定会害怕的哭闹,妮妮不是乖巧,而是害怕。

    这个严肃的爷爷让她难以靠近,也让她忍住了脾气不敢哭闹。

    不过孟清歌什么都没有说,只跟他道了谢。

    她知道简盛光不是不喜欢妮妮,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跟孩子亲近。他跟江琪互相折磨的太久,也把自己绷的太久,已经不知道怎么去亲近别人。他养花草,养鱼虫,一个人住在这里,只是在摸索生活罢了。

    她道:“简叔叔,我给你也买了蛋糕,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吃来着。”

    之前住在一起的时候,秦韵会买甜甜圈,或者小蛋糕,三个人一人一块。那时,是她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简盛光拆开包装盒,里面是一块黑.森林蛋糕,他看着那小小的一块,轻轻的叹了口气道看了她一眼:“很久没吃了,你倒还记得。”

    妮妮小口小口的吃着,嘴角上沾了些巧克力粉,孟清歌帮她擦了擦,让她继续吃。她转过头道:“简叔叔喜欢的东西,我都记得。”

    她记得所有人的喜好。简盛光喜欢吃黑.森林的,甜中带点苦味,而秦韵喜欢吃提拉米苏。两种蛋糕外形相似,有时候他们拿错了也不说,只是在吃的时候会互相从对方的碟子里挖着吃。

    简盛光挖了一勺吃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味蛋糕的香甜,也有可能是在回忆过去。

    孟清歌捧着茶杯暖手,妮妮口渴了,她便让她小小的喝了一口。简盛光看到,说道:“我去给她弄杯牛奶。”说着,他就要站起来。

    孟清歌忙道:“不用了,她茶也喝一点的。”

    简盛光看了看孩子,笑笑道:“跟你阿姨分开以后,我便没有再吃过蛋糕了。”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说道:“简叔叔,你还在等阿姨,是吗?”

    简盛光看了她一眼,只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人到老了,有些事情能放下了,有些事情,反而会更执着。因为不想将遗憾带到坟墓里。

    孟清歌扯了扯唇角,想到此时住在南山山脚下的阿姨,每天放飞着那一群鸽子,也把自己禁锢在那个屋子里。

    他们不再把爱放在嘴上,放到了心里,即使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那么久远的时间。

    孟清歌看了看简盛光,他低头慢慢的吃着蛋糕,她从桌角的笔筒里拿了支笔,在一本笔记本上写了个地址。

    没有再多停留,孟清歌带着妮妮再次道谢,然后离开了。

    简盛光看着笔记本上的那一串字,怔怔的拿了起来,脸上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手指却在微微的颤抖。他看了眼已经关上了的门,眼尾露出一些释然的笑意,轻轻的点了下头。

    孟清歌抱着妮妮走到楼下,她已经不怎么抱得动她了,改而牵住她的小手。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在漫天雪花里,渐渐的远离那个小区。

    “妈妈,我可以去看看爸爸吗?”妮妮终是忍不住,开口小小的要求。

    昨天的一幕,显然她也看到了。虽然门口挤了那么多人,但孩子人小,很容易挤过去。小家伙看到孟清歌满手的血就吓坏了,幸好那个时候简盛光注意到了她,马上就把她带走了。

    ---题外话---

    谢谢zhangzhangyin的钻石,谢谢香烟丶的月票,么么哒,(づ ̄3 ̄)づ╭?~小伙伴们,还有票么,被追上了,嘤嘤嘤嘤~
正文 第396章 我一天都不想看到孟清歌配偶栏上写的是简应琛,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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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一怔,才意识到孩子也看到了霍晋霆倒在地上的一幕。

    妮妮到了这个时候,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妈妈,爸爸没有死,是不是?”

    孟清歌的心都被揪疼了。

    她知道简盛光是她的爷爷,所以她不敢问,怕给她惹麻烦。孟清歌用力的抱住妮妮,将她搂在怀里:“爸爸没事,有医生伯伯看着他,不会有事的。”

    对妮妮来说,她是简应琛的女儿,但那颗霍以凝的心脏,把她跟霍晋霆联系到了一起醢。

    孟清歌毫不怀疑,这是霍以凝的心声。毕竟在妮妮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孩子就不怕生。

    本来孟清歌打算接了孩子就回去的,这个时候只能先把她带到医院去,让她安心。

    到了医院,妮妮就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进去缇。

    出乎意料的,霍晋霆并不在病房里,被子掀开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妮妮将套间都找了一遍也没有看到,更害怕了一些,带着哭腔道:“我爸爸是不是死了?”

    很久以前,她跟一个同病房的小朋友玩得很好,可是有一天她出去了一会儿回来,那个小朋友就走了,那次妮妮哭得很厉害,第一次懂得了死亡就是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看不到那个人了。

    “没有,爸爸不会死的,他可能去做检查了。”孟清歌连忙安抚住孩子,“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此时的霍晋霆出现在了简氏。

    简应琛看到等在他办公室的人,眉毛就立即竖了起来,警惕的看着那个男人。

    这就是那个“重要的人”,简应琛的呼吸都沉了一些,扯松了下脖子间的领带。

    “霍晋霆,你搅了我的婚礼。”

    简应琛将车钥匙随手丢在桌上,转开自己的座椅坐了上去。

    霍晋霆冷冷一笑道:“你的婚礼?”他轻嗤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婚礼不屑一顾,懒得一提。

    “简应琛,你很清楚,你的婚礼,包括你的婚姻是怎么来的。”

    “霍晋霆,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感情的事情,本来就看各自本事。我跟孟清歌结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现在胡搅蛮缠,又想给她制造不幸?”

    霍晋霆:“各自本事?你觉得娶到孟清歌,是看本事?”

    “对手是你的话,确实如此。”简应琛也不想用这么现实的字眼,但这就是事实。

    “我不否认,在孟清歌的生命里,你跟我对她而言都有着重要的意义。所以只能说,谁能得到她,只能看各自本事。”

    简应琛作为曾经的海关关长,对孟清歌用感情,对情敌用理性。

    而对霍晋霆来说,同样如此。

    霍晋霆眯了眯眼睛,很清楚要把孟清歌争回来,没有那么简单,但他也不会放弃,不然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门口,小于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面说了什么。

    霍晋霆搅乱了婚礼,今天竟然还亲自上门来了,难道为了那个孟清歌,他会对简氏下手报复?

    梅新岛就是个例子。

    简氏的根基还没有霍氏那么深厚,这对简应琛是极为不利的!

    小于皱着眉毛干着急,站在门口走来走去。

    孟清歌那种女人,就不应该去招惹她,她对简应琛来说,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是他事业上的阻碍!

    之前简应琛可以去海关总署了,为了她却连海关关长都不做了,现在难道公司还要被摧垮吗?

    当第五个来回走过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霍晋霆高大的身影刚好就站在她的面前,小于吓了一跳,心虚的垂下眼睛退开一步让过走道。

    霍晋霆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走开了,对简应琛身边的小角色根本不屑一顾。

    黎少彦坐在车内,看到霍晋霆走过来,将车门打开,让他坐进来。

    霍晋霆坐到座位上,就忍不住的皱起了眉毛。就这样走来走去,伤口还是很痛的。他可以想象得到老医生如果在病房里没有看到他,又该骂骂咧咧了。

    黎少彦启动车子,嗤了一声说道:“你这真是不要命了。”

    霍晋霆一只手捂着胸口,脑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道:“我一天都不想看到孟清歌的配偶栏上写的是简应琛三个字。”

    黎少彦摇了摇头,霍晋霆的这个对手可不简单呢。

    霍晋霆的眉毛依旧皱着,脑子里一直重复着简应琛的话。

    他虽然极为讨厌简应琛,但他的话却是极为精辟的。简应琛在孟清歌的生命里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位置,到现在也是不输任何人的存在。

    手指握成了拳,心里仍是焦灼。

    回到医院,一推开门,就见孟清歌被老医生骂的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你说说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昨天那个鬼样子你是没看到?还想看着他横着被人抬进来吗?”

    “嗯哼。”霍晋霆轻咳了一声,及时打断了老医生的碎碎念,见到孟清歌在,他堵着的心一下子就畅通了。只是他不配合医生的治疗害她被骂就觉得过意不去了。

    老医生见到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咻咻的道:“我想我应该把你妈叫过来,这样你才能识相一点。”

    这位老医生姓胡,可以说是伍千叶的旧交,所以对霍晋霆的事情就格外上心一些。

    “胡伯伯,可千万别,以后不敢了。”霍晋霆连忙安抚。他没告诉家里他受伤的事情,只说有事暂住在公司。

    要是老太太知道他受了枪伤,又该唠唠叨叨了。

    老医生重重的哼了一声,带着巡诊记录就出去了。

    妮妮看到霍晋霆,早就想扑上去了。但是那个医生老爷爷比乔爸爸凶好多,她不敢上前。

    “爸爸,你怎么可以不听话。”妮妮等医生走了,才上前拉住他的大手往床边带,她特别小心,还蹲着帮他脱鞋,特别的懂事。

    霍晋霆已经很久没有瞧见女儿了,上次见到他们三个人去动物园的照片,嫉妒的心里一直冒酸水。

    “别动,让爸爸看看你。”霍晋霆心暖的都要冒汗了,伤口都顾不得了,把女儿抱到床上,捏捏她肉呼呼的小脸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像瘦了一点。”

    妮妮想让爸爸开心便道:“想爸爸想瘦了的。”

    “真的吗?”

    “当然。”

    就算是假话,霍晋霆也很受用,他还以为孩子认了亲生父亲以后,就会对他生疏了的。

    他一会儿摸摸小家伙的头发,一会儿捏捏她的耳朵,眼角余光偷偷的打量着孟清歌。

    她肯带孩子来看他,说明在她的心里,他还是占了很重要的分量的。

    她就是嘴硬心软。

    孟清歌听不下去了,这才几天没见啊,也太夸张了。她出声道:“别胡说了,孩子正在长身体,身体抽条了。”

    霍晋霆只当没有听到,给孩子脱了鞋子,摸摸她的小脚,发现她的脚是凉的,就给她盖上被子,让她捂脚。

    他发现孩子里面穿的还是小礼服,一看就是为了昨天的婚礼准备的。

    霍晋霆立刻打了林秘书的电话,让她准备一套儿童装来。他把她的小礼服也脱了,直接让孩子躺在他的被窝里。“爸爸,这件也是新衣服,你干嘛丢掉呀?”

    妮妮亲眼看到霍晋霆把她脱下来的衣服丢到垃圾桶里面了。

    “这件衣服你穿了不好看,爸爸给你重新买一套。”

    妮妮眨了眨眼睛,孟清歌觉得霍晋霆很幼稚,衣服又没得罪他。她把衣服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找了只袋子装了起来。

    霍晋霆瞧在眼里,反正那件衣服他看着碍眼。

    他得重新换上病号服,拎了那套难看的衣服走到里面的浴室,门没有全部关上,留了一条缝。

    “孟清歌,进来帮我换衣服。”

    孟清歌站着没动,看了一眼进来以后一直充当隐形人的黎少彦,然后坐到了一边的座椅上。黎少彦摸了摸鼻子,也选择了不动。

    霍晋霆毕竟中了枪伤,衣服只挂了半侧,另一半的衣袖弄不上去,左等右等不见人进来,便透出半个身体,瞧见孟清歌正低头在发短信。

    她抬头说道:“我还有事,妮妮想陪陪你,就先让她留在你这里。过会儿我来接她,或者你可以让黎少彦把孩子送过去。打我电话告诉我一声就可以。”

    说着,孟清歌站了起来,拎着包往门口走去。

    霍晋霆看着她一路走到门口,想留也留不住。

    这个时候对待孟清歌,只能用软功,强硬的来只会让她反感。

    在孟清歌的印象里,他一直就是个霸道的存在,所以霍晋霆决定改变策略。

    黎少彦瞧了一眼霍晋霆道:“你这柔情攻势难呐,还不如直接抢了。”

    女人不能惯的,惯着惯着就要上天,她们能骑到你的脖子上。

    霍晋霆扣上最后两颗扣子,说道:“情趣,你懂么?”

    黎少彦像是听见了大笑话,霍晋霆这种冰山铁男,跟他来讲情趣?

    妮妮趴在被窝里听他们两个人讲话,好像在说她的妈妈,可是她听不大懂,软软的问道:“是奇趣饼干吗?那个饼干很好吃的,爸爸你想吃吗?”
正文 第397章 你有病,在医院里做饼干?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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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哈哈大笑了起来,对霍晋霆赤、裸、裸的嘲笑,连小孩子都不信他那“情趣”一套。

    霍晋霆躺回床上去,护士进来给他输液,妮妮捂着眼睛,一边从手指头缝里看护士把尖尖的针管戳进他的血管里。

    “爸爸,我小时候也打针的,一点都不痛。”妮妮看着护士小姐在那里调整输液的速度,不忘“安慰”爸爸。

    黎少彦觉得那么小的孩子说自己小时候很好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逗她:“你小时候是什么时候?”

    妮妮嘟了嘟嘴巴:“就是小时候,这么小。醢”

    小家伙双手划拉了一下,黎少彦看着小小的孩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有些忍俊不禁。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忽然淡了下来。

    霍晋霆等护士走后,就自己将输液的速度调快了,他瞥了一眼黎少彦,正好看到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又怎么了?”

    黎少彦翘着腿,手撑着下巴瞧着妮妮小心翼翼的拖着霍晋霆的手给他吹吹,若有所思的道:“没什么。缇”

    就是最近看到小孩子有些感慨。

    最近不光女人们在朋友圈里晒娃,就连男人们也开始丧心病狂的晒娃了。

    算起来他也三十三了,身边朋友们都结婚生小萝卜头了,就连霍晋霆女儿都这么大了,他自诩情圣,却依旧形单影只。

    如今大事了了,好像就变得特别的空虚。

    “你把输液速度调那么快干什么,你受得了么?”黎少彦指了下滴水很快的控制阀,滴水速度比平常快了一倍。

    霍晋霆跟妮妮玩手指游戏没空搭理他,只说道:“你要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帮我做些事情。”

    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妮妮的小脑袋:“我过会儿有亲子活动。”

    妮妮的奇趣饼干提醒了霍晋霆,他让黎少彦帮他去买做饼干的材料。黎少彦气得骂人:“你有病,在医院里做饼干?”

    黎少彦觉得霍晋霆一定是脑部也中枪了。不过他还是认命的出去了。

    车子在街上胡乱的开,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给穆凉玉打了个电话,穆凉玉正在拍戏,小钱接的电话。

    “黎先生,穆姐正在拍戏,您找她有什么事啊?”小钱的声音特别小声,那个男一号好凶残的,万一ng的话,肯定骂人。

    尽管小钱已经够小心了,男一号却已经甩脸走下场了。男一号的助理开始骂开了:“谁又出声了呀,我们小暮的要求很高的,他要求集中,高度的集中,你们这样让他怎么拍戏呀!”

    说完,那个助理就瞪着铜铃似的眼睛,目光在片场乱扫,小钱马上将手机挂断,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穆凉玉的手机调的是震动,距离片场那么远,根本听不到。那个小暮原本是歌手,人气很高,进来剧组是投资方指定的,就把自己当个大腕,演不下去了就说自己对声音敏感,片场有杂音的话会影响他的情绪。

    用女三号私底下的吐槽来说,就是片场连个屁都不能放。

    男一号下戏了,穆凉玉走了过来,小钱将水杯递给她道:“黎先生打电话来了。”

    穆凉玉喝了口水拧上盖子:“说什么了?”

    小钱指了指窝在躺椅上睡觉的男一号道:“没说呢,电话给我挂断了。”

    小钱很惶恐:“穆姐,你可千万要帮我说好话呀,我不是故意要挂他的电话的。”

    穆凉玉坐在椅子上看剧本,说道:“他没那么小气。”

    “你倒是了解我。”淡淡的声音带着些戏谑在她的身边响起。

    黎少彦就在片场附近,电话里那个助理的咆哮听得一清二楚。穆凉玉不用抬头也知道这声音是谁的,她道:“黎少最近好像很闲?”

    导演过来跟黎少彦打招呼,黎少彦应付了几句以后道:“你的戏份拍完了没?”

    穆凉玉瞧了一眼那边的男一号说道:“估计今天是拍不完了。”

    那个小暮接了好几部戏,这部牡丹亭是戏曲改编,对演员的要求很高,可投资方只看人气挑人,穆凉玉有预感,这牡丹亭拍出来也得毁。不过她只是个演员,没有生杀大权,大权全掌握在投资方制片人那些人手里。

    黎少彦瞧了眼睡在躺椅上的男一号,再看了眼围在他身边的几个替身,把导演叫了过来,导演也很无奈,婉转的说了人家的背景,黎少彦直接甩了两个字:“换人。”

    他要的是精品剧,不是精致的假脸木偶戏。

    小钱望着黎少彦,眼睛里冒起了星星:“哇,黎先生,您太帅了!”

    黎少彦伸手将穆凉玉拉了起来道:“今天的戏先不拍了,跟我去个地方。”

    男一号都换人了,今天的进程确实进行不下去了。

    穆凉玉扣上安全带:“黎少,今天又想怎么玩?”

    黎少彦看她将安全带扣上了,将车子开动了。“给你上一堂家政课。”

    穆凉玉挑了挑眉毛,她没有听错吧?

    黎少彦连披萨都会做,饼干之类的自然难不倒他。

    到了超市里,黎少彦把手搭在购物车的扶手上:“你想吃什么饼干?”

    穆凉玉吃过他做的不少东西,但饼干还是第一次,她想了想,有意为难他,指着货架上现烤现卖的饼干,黎少彦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

    ——酸奶表情饼干?

    在货架之间转来转去,黎少彦将材料一样样的放进购物车里,穆凉玉跟在旁边看着,倒是有些兴致了。

    从小她就把时间花在了练功上面,之后也是忙着拍戏,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下厨,连生活用品都是上网购,很少有机会这样悠闲的逛超市。

    货架上有免费品尝的东西,黎少彦看到的时候,就会拿着牙签给她弄几个尝尝。

    “啊——”黎少彦张开嘴,让穆凉玉喂他吃新品糖果,穆凉玉捏了一颗宝塔糖给他,黎少彦笑眯眯的,也给她嘴里塞了一颗。

    超市里悠闲的逛逛,有点过日子的感觉,黎少彦推着手推车,侧头看了眼跟在他身侧的女人,手臂环上她的腰肢。穆凉玉微微的侧头看了眼腰间的那只手,这样的感觉有些奇妙,她并没有抗拒。

    从超市出来,穆凉玉以为黎少彦会去他家的,没想到却是去医院。

    “有个大男人说,他最近想搞搞情趣,我教导一下。”电梯里,黎少彦解释道。

    这就是他的家政课?

    穆凉玉算是开了眼界。霍晋霆输完了液,带着他的小女儿在会客区那里真的做起了饼干,兴致勃勃的将袋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妮妮踮着脚尖好奇的看着,大眼睛亮晶晶的。

    学校上次的运动会,他们只在看台上看别人做饼干,妮妮当时好失望的,没想到爸爸真的带她做饼干了!

    “哇,好棒!”小家伙还没开始做呢,就已经在那里拍手了。

    霍晋霆把手机交给穆凉玉道:“帮忙拍一下。”然后就对着黎少彦道:“可以开始了。”

    他不方便动手,基本上都是黎少彦在做。

    黄油刚买的,这么长时间有些发软了,刚好放入白糖,没有打蛋器,完全是手动的。等打发均匀,手都快废了。黎少彦让穆凉玉接力,加入打散的蛋液拌匀,再加入酸牛奶拌匀,最后加入过筛的面粉,拌成面团后就放在了窗台上。

    这个天气够冷,正好可以当冷藏。

    忙活完这一切,现场跟刚打过仗似的,一片凌乱,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的沾了些面粉。

    霍晋霆将手机拿过来,把拍的视频发送到了孟清歌的手机上。

    穆凉玉道:“霍少,你这样也行啊?”

    基本上都是黎少彦在动手做,一点都没体现他的贤惠。

    黎少彦很受感动,穆凉玉竟然帮着他说话了,他趁机道:“像我这样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长得好看口袋还有钱的男人,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

    他斜睨了一眼霍晋霆,有意在穆凉玉面前把他跟霍晋霆比较。会厨艺这一项可是给男人加分不少的。

    霍晋霆凉凉的道:“我这只是让你做一遍,回头跟孟清歌我们一家三口做完了,请你吃一两块就当交学费。”

    他说着话,一边看着手机视频的传送条,觉得这网速太慢,如果孟清歌能马上过来就好了。

    另一头,孟清歌是有意离开病房的。

    把空间留给他跟孩子就好。

    她坐在一家书吧内,点了杯果汁,拿了一本书看。旁边的座椅上躺了一只猫咪,懒洋洋的舔着毛,舔完了就坐到孟清歌腿上去了,一点都不客气。

    孟清歌摸摸猫儿的耳朵,它就舒服的抖了抖耳朵,蹭了蹭她的手掌,呼噜呼噜的打呼。

    一本书看了小半本,手机响了,惊动了猫儿,抬起头开看了看她。孟清歌拿起手机一看,有霍晋霆发来的信息。

    这家书吧提倡回归书本,没有无线wifi,所以要看视频的话,只能用流量来看。孟清歌看上面的流量提示,有好几百兆,都快赶上一部电影了。

    本来以为是让她去接孩子的,孟清歌将手机放了回去,继续看书。过了会儿,信息又来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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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8章 把视频群发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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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来,护士生气了。

    孟清歌以为妮妮在医院闯祸了,连忙赶了过去,到了病房的时候,她惊呆了。

    护士小姐真的很生气,快要气哭了。

    哪有人在医院里做饼干的,弄得到处都是面粉,鸡蛋液滴到了地上,碎蛋壳黏在护士的脚底。

    如果被护士长知道的话,她会被骂的醢。

    黎少彦跟穆凉玉早就溜之大吉了,霍晋霆牵着妮妮的小手一脸无辜的对着孟清歌道:“我就是想弥补一下以前错过的时光……”

    这样的画面感,这样的好爸爸好男人形象,都不忍责骂。

    护士小姐叹了口气,对着孟清歌道:“你把这里弄干净就行了,以后可别再这样了。缇”

    说着就摇了摇头出去了,孟清歌狠狠的瞪了霍晋霆一眼,正要教训妮妮,小家伙双手捧着奇大无比的饼干放到她面前:“妈妈,你看这是我做的饼干,这个是妈妈。”

    她做的是人物饼干,因为还没有放进烤箱,所以看上去还是黄黄的,倒是有点脸的样子,鼻子耳朵都做上去了。

    这饼干的尺寸,跟大饼差不多了。

    孟清歌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其余饼干,每个人一张脸,霍晋霆凑上来道:“我发给你的视频看了吗?”

    孟清歌在辨认那些脸代表的是谁,头也没抬:“流量不够。”

    霍晋霆有些失望,说道:“下次我们再做一回。”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转过身去收拾了起来。

    霍晋霆拿着手机将她的身影拍下,按了发送。

    简应琛一个上午基本没做什么事。霍晋霆给他送了“礼”,他之前跟孟清歌一起拍的全家福照片。

    他去过那个摄影楼,老板告诉他说,他的相机被抢了,所以照片也就没有了,当场把定金退给了他。

    对简应琛来说,定金什么的根本无所谓,他在乎的是照片。以为再也没有了,霍晋霆却送上了门。

    他将照片的来历告诉了他。

    苏域泯将照片发送到了霍晋霆的邮箱,就是想看看霍晋霆有什么反应,好在孟清歌跟云瑶之间做出判断。他哪里知道,霍晋霆早就知道了,还忍了下来。

    总之,在这间办公室里,霍晋霆表明了态度,他不是撇下孟清歌,而是将危险与她隔离。

    霍晋霆说,一张照片代表不了什么,他完全可以将这张照片销毁,但因为上面有孟清歌跟孩子在,他便留下来了,让他留给最后的纪念。

    简应琛捏着那张照片,嗤笑了一声:“自大的男人。”

    桌角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拿起来一看,就见上面有个视频邮件,打开来一看,是霍晋霆跟孩子一起玩乐的画面,到最后还特意对着那三张脸拍了特写。

    后面一段视频,是孟清歌在做最后的收拾工作。

    简应琛脸色沉沉的。

    霍晋霆倒是出手的快,他带着孩子去动物园,他就马上跟孩子做饼干。

    简应琛看着视频里的孟清歌,目光阴沉沉的。

    小于敲了两声才推门进来道:“简总,就要吃午饭了,要我帮您带饭吗?”

    简应琛有时候不去吃,午饭都是小于带回来的。

    简应琛拿着手机,从抽屉里取了车钥匙大步走了出去:“不用了。”

    他步步生风,经过小于身边的时候将小于的头发都吹起来了。小于望着他的背影,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

    那个霍晋霆来过以后,他的心情便不怎么好,将会议都推了。

    地下停车场,简应琛打开车门,一只手握着手机,电话响了两声又被他挂断了,他坐进车里,将手机随手丢在了一边。

    简应琛抽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他心里当然生气,琢磨着怎么对霍晋霆反击,最好叫他死心。

    孟清歌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听到手机铃声便拿出来看了看,已经挂断了,来电显示是简应琛,她微微的皱了皱眉。

    霍晋霆坐在沙发椅上,捧着本杂志抬眼看了她一眼,完全的不动声色。

    孟清歌看了一眼霍晋霆,把手机收回口袋说道:“已经打扫干净了,以后不要带着孩子胡闹了,也不分场合。”

    霍晋霆合上杂志道:“这么说,如果是在家里的话,你愿意咯?”

    孟清歌吸了口气,在这个问题上他倒是锲而不舍。她伸手牵过妮妮说道:“我们该回家了,跟爸爸说再见。”

    霍晋霆站了起来拦住她:“不一起吃饭吗,我叫了洪福楼的菜。”

    妮妮小小声的道:“妈妈,我们跟爸爸一起吃饭好不好?”

    孟清歌的脸一沉说道:“不可以,田婶在家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不吃就浪费了。”

    一听就是借口,妮妮转了转眼珠,瞅了霍晋霆一眼,很遗憾,妈妈不听她的。

    孟清歌肯过来,霍晋霆就很开心了,他不勉强她,主动跟妮妮说了再见。

    孟清歌牵着妮妮的小手,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楼下,霍晋霆就站在窗口,看着她们俩的身影,能多看一眼是一眼,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他完全可以用狠将孟清歌留下来,但他说过了,不会再对她霸道用强。

    ——男女之间要是吵架,男人也可以示弱,女人的心很软的,男人适当示弱可以激起女人柔软的一面,觉得被重视被尊重,切记硬碰硬。

    霍晋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情感论坛,在上面打了一串字:方法可取,进展缓慢,重回恋爱。

    他跟孟清歌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充其量就是看了几场电影。所以说,速成婚姻没有什么好下场,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不长久。

    看简应琛,当初跟孟清歌怎么都是轰轰烈烈的爱了一场,他是孟清歌的初恋,这样强大的对手,他不得不重视。

    但至少,现在他们在一个相同的水平上,他就当这是一场恋爱过程,你逃我追,总会有被他打动的一天。

    霍晋霆收回手机,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脑,这个时候才开始工作。

    没有孟清歌跟孩子在他的身边,他就只剩下了工作。

    孟清歌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就见前面一辆熟悉的车子开向她这边。

    车子在她的旁边停下,车门打了开来:“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孟清歌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医院大楼,奇怪简应琛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简应琛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把手机递给她。

    孟清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将手机打开,就看到了跟她手机上一模一样的的视频。

    感情霍晋霆把视频群发了?

    孟清歌将手机还给他,因为妮妮在车上,她便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家里,田婶已经备好了一桌菜,简应琛一个上午的时间,连营养师都请了,给田婶开了食谱,田婶的菜完全是按照食谱来的。

    孟清歌将没有烤过的饼干递给田婶:“去烤了吧,妮妮自己做的。”

    田婶不知情况,惊讶又惊喜的摸了摸妮妮的脑袋:“这么厉害啊,连饼干都会做了。”

    妮妮甜甜的道:“田婶,我也做了你呢。”她指着其中一个脸上有芝麻粒子的饼干道,“这个就是你呀。”

    田婶对着那个更大号的饼干仔细的瞧了瞧,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人,但她照样乐的笑开了花,连忙拿去厨房放进烤箱,妮妮也跟着进去了。

    简应琛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闷头吃饭。孟清歌瞧了他一眼,给他碗里放了一片牛肉。

    他已经努力去亲近孩子了,妮妮的做法肯定会伤到他的心。孩子也为难,两个都是她的爸爸。

    孟清歌道:“霍晋霆毕竟带了她一年,而且她的心脏是霍以凝的,他们之间有感应,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简应琛吃了那片牛肉说道:“我没计较。”他顿了一下,幽幽的看着她,“我计较的是你。清歌,别太靠近他,好吗?”

    孟清歌低头吃了一口饭,简应琛一直等着她的回答,孟清歌咽下了米饭说道:“妮妮想他了,她看到了霍晋霆受伤,我能不带她去看吗?”

    简应琛知道自己不该说那句话,但他就是说了,控制不住。

    他本该很自信的,他是孟清歌的初恋,两人还有个孩子,他从未停止过爱她。

    可在霍晋霆来过后,他看到了霍晋霆对她的感情不亚于他。

    而让他心慌的是,孟清歌是对霍晋霆有感情的。她与他合照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幸福的光彩,所以霍晋霆才很自信的将照片还给了他。

    他看到视频里,孟清歌收拾桌子的时候,脸上有当妻子的那种温柔跟忍耐,对男人孩子捣乱后的那种忍耐,那才是做人妻子该有的表现。

    简应琛望着孟清歌,她淡淡的望着他,对自己去过医院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做错的。

    简应琛吸了口气,捏了捏筷子,别过头重新低头吃饭。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孟清歌的碗里道:“以后孩子要是想他,就让司机送她过去,你就别去了,跑来跑去不利于养胎。”

    孟清歌微微的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他埋头吃饭,将米饭扒拉进嘴里,孟清歌扯了扯唇角,什么话都没再说。
正文 第399章 这还只是刚开始,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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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已经开始放春节假,下午简应琛没有什么事,便提议一家子去买年货,这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到了超市里,到处都贴着福娃的图片,超市大促销,满一百送挂历,满三百送一百毫升玉米油。

    妮妮坐在购物车里,简应琛推着她,走到货架边上,看到喜欢的就往购物车里放,很快就堆了满满一车。到了玩具区的时候,货架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偶,简应琛一直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看到那些毛绒玩具便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孟清歌,抓了好几个玩偶放进去,孟清歌道:“你买这么多娃娃做什么?”

    简应琛笑着道:“你不是喜欢这个吗?醢”

    他往孟清歌怀里塞了一只红尾狐狸,揪起尾巴挠了挠她的鼻子,孟清歌躲避开来:“别闹了。”

    孟清歌抱着狐狸,狐狸软软的,抱着逛很舒服。以前她跟简应琛在北京的时候,晚上就出来逛超市。像别的年轻恋人那样,她坐在购物车里,他就把东西都往她身上放,然后她拎零食,他拎食材回去做饭。

    分开以后,她便被逼迫着长大了,哪还有什么少女心,不过这短短的午后,倒是让她重回了一把年少时光缇。

    在超市里逛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等结账的时候,简应琛接了个电话,孟清歌看着收银员一样样的将东西收进袋子里,条码刷滴滴的响,过了一会儿简应琛回来了,拿了卡结账。

    收银员送了两瓶玉米油,还送了挂历。

    坐在必胜客的卡座上,妮妮坐在那里翻看挂历上的图片,披萨端上来的时候,小家伙又想吃又怕烫的小样儿逗得人发笑。

    孟清歌给她吹凉了,送到她嘴边吃。

    简应琛瞧着她们俩说道:“明天就是大年夜,孩子要回去祭祖。”

    孟清歌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中国人的传统,便是在大年初一之前要过年祭祖,妮妮身上有简家人的血,从没祭拜过简家的祖先。

    她微微笑了下道:“好。”

    简应琛没想到孟清歌答应的这么爽快,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以为她不肯过去的,还想好了劝说她的话。

    孟清歌接着道:“我就不过去了……我在家收拾屋子吧。”她说完便垂了眼睫,拿着纸巾给孩子擦拭嘴角的酱料。

    简应琛微微皱起了眉头,难怪她答应的爽快,应该还是母亲的关系吧,这两个人站到一块儿,肯定起冲突。

    母亲对孟清歌,就没有和颜悦色的时候。

    另外的原因……简应琛瞧了一眼孟清歌,知道她没有把自己看做是简家的一份子。

    那个家……四分五裂,连简应琛自己都不想面对,但也只有这份亲情去维系一个家庭了。更何况这种关系能维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简应琛将放在旁边座位上的购物袋拨动了下,袋子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孟清歌眼尾的余光瞧他,拿了一块披萨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自己也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与其说是让他吃点儿,不如说是用这些小动作化解彼此的尴尬。

    简应琛动了动身子,双臂放在桌面上,试着跟孟清歌沟通:“清歌,你不在的话,孩子会害怕。”

    孟清歌咬了一口披萨,简应琛见她唇角也沾上了酱汁,很自然的伸手要帮她去擦,孟清歌的身体微微往后:“我自己来。”

    她拿了纸巾自己擦干净了,简应琛伸到半空中的手停顿了下收了回来,眼底有些失望划过。

    她还是不习惯他的亲近,对他依旧躲避。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将食物咽下后道:“妮妮去那边,我不担心。你会照顾好她的,不是吗?”

    简应琛轻轻的叹了口气,看来对简家她还是唯恐不及。

    他拿起那块披萨咬了一口,放到嘴边的时候又放下了。他道:“清歌,这可能是我们简家最后一个完整的除夕了。”

    母亲电话里有离婚的意思,应该是想通了吧。

    父亲宁可一个人在外面单住也不肯跟她一起在一个屋檐下,还去办理了内退,不留一点退路,她已经没有一点可以留住他的筹码了。

    互相折磨了二十多年,这次是真的到头了。

    简应琛心里还是难受的,不管怎样,那都是他的家,尽管不睦,也是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

    孟清歌微微一怔:“应琛……”

    简应琛对着她淡淡的笑了下,咬了一口有些凉了的披萨,嚼了两口就咽下了。他道:“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不去吧,反正也没什么高兴的。”

    孟清歌不知道怎么接话,垂下了眼眸。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哟,这不是孟清歌嘛?这么久不见,怎么换人了啊?”

    三个人都抬头看过去,就见一头大波浪卷的孟芷苒站在那里,她的旁边站着一位高大的男士,看起来认识简应琛,还跟他点了下头打招呼:“哥。”

    简应琛也对他点了点头,这位男士是陆家二少,陆鸣的弟弟陆天朗。现在外面盛传孟淮山有意与陆家结亲,看起来是了。

    孟芷苒忌惮霍晋霆,但对简应琛可没有那么怕了,谁让他已经不是海关关长。而且简家的那位高官也办了内退,但她现在有陆家撑腰,腰杆就挺直了。

    她道:“简关长,没想到还是你把人追到手了啊,恭喜你呀。”

    简应琛婚礼那天,全城的报纸都登上了霍晋霆的那则消息,谁不知道霍晋霆有个隐婚太太叫孟清歌。霍晋霆以前警告她,结果还不是自己弄得满城皆知,更离谱的是在人家的婚礼上。

    真是天大的笑话。

    孟芷苒勾着陆天朗的手臂,故意在孟清歌跟简应琛面前秀恩爱顺便嘲讽简应琛,谁让他以前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捡了个破鞋还当宝贝似的,真不知道孟清歌有什么好。

    孟芷苒的嘲弄谁都听得出来,陆天朗微微的皱了下眉,有些不满的看了眼她。

    如果不是为了家族利益,谁愿意跟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搅和在一起。陆天朗也是很无语,简应琛虽然不做海关了,但他手上有大把的资源,能力也是出众的,以后谁看谁脸色谁巴结谁还不一定呢。

    陆天朗对着简应琛笑了笑道:“是啊,哥,都还没有来及的恭喜你。这样吧,嫂子喜欢什么,我请客。”

    孟芷苒噘了噘嘴撒娇:“天朗,我们不是说要去看电影的么。”

    简应琛淡笑着道:“不用了,我们也快离开了。下次有机会,叫你哥一起出来玩。”

    陆天朗笑着答应了,这才离开。

    孟清歌轻轻的吸了口气看着简应琛:“看起来,我这个‘简太太’要给你添很多麻烦了。”

    她的脸色挂着淡笑,但自嘲的成分更多。妻子跟前夫暧昧不清,对任何一个家族,对一个男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江琪说的很对,她会给简应琛丢脸。

    这还只是刚开始。

    简应琛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认真的看着她,眼睛直视着她:“我说过,我根本不在意。”

    他不会让她离婚的,他不同意。

    孟清歌心里轻声一叹,说道:“差不多了,我先带孩子去洗洗手,你在停车场等着我们。”

    说着,她带着妮妮往洗手间的方向走,简应琛也拎着袋子起身离开了。一个带着口罩的服务员走到他们用餐过的那张桌子,目光阴狠的看了眼孟清歌的方向。

    孟清歌帮妮妮把手洗干净了,顺便给她擦了擦脸:“瞧你,吃得跟小花猫似的。”

    妮妮笑嘻嘻的,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只是想到要去简家的事情,小家伙嘟着嘴不是很乐意:“妈妈,你怎么不去呢?你不去那我也不要去了。”

    在简应琛面前,她远没有在霍晋霆面前那么肆无忌惮,有些情绪表达在他面前还是拘谨。

    这就是磨合的过程吧。

    孟清歌让她去烘干机下把小手烘干,说道:“你忘了,妈妈说过要去看看外公外婆的呀?妈妈去爸爸家了,那外公外婆怎么办?”

    每年她都会抽空去墓园看看父母,她不需要去孟村的祖坟上探望,秦韵把她从孟村接走的第二年,就把她父母的坟地迁到了墓园。

    只是这两年孟清歌去的次数少了,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她想去看望父母的心意特别强烈。

    也许是这两年发生的事情特别的多。

    妮妮听到孟清歌这么说便不闹了,她乖巧的说道:“那妈妈,你替我向外公外婆问好。还要帮我买花儿送给外婆,不要忘了。”

    孟清歌捏捏她的小鼻子:“知道了。”

    洗手间的门推开,进来一个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清洁工具的服务员,她进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妮妮,忙对着她们弯腰道歉,孟清歌看妮妮的手差不多干了,说了声没关系便带着孩子出去了,把空间腾出来方便别人打扫。

    这时,身后那个服务员转头阴测测的望着孟清歌的背影,手指紧紧的捏着手里的抹布,然后直接将那块抹布丢到了垃圾桶。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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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0章 什么态度!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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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已经将车子从停车场开出来,就停在超市门口,孟清歌牵着妮妮的小手直接坐上汽车。小家伙吃饱喝足,看起来困了,上了车子就直接扑在后座上乖乖睡了。

    孟清歌将孩子抱起来,手指轻轻的碰了下她长长的睫毛,小家伙已经没动静了,呼呼睡得很香。

    “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孟清歌嘀咕了一声,简应琛往后面看了一眼道:“可能没睡午觉吧。”

    孟清歌想了想也是,昨天在简盛光那里大概没睡好,早上又在霍晋霆那里疯玩,下午又逛超市,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精力。

    本来简应琛还想着再看一场电影再回去的,这么一来只能回家了醢。

    到了家里,孟清歌抱着妮妮进门,田婶很紧张的看了看她,对着简应琛道:“简夫人来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

    江琪每次来都是令田婶紧张兮兮,她那个架子摆在那里,谁都害怕缇。

    简应琛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田婶,然后往客厅里走。江琪坐在沙发上,孟清歌对着简应琛道:“我先送孩子上去睡觉。”

    简应琛点了下头,孟清歌往楼上走,简应琛往客厅走,两人就此分开。

    江琪喝了口茶,视线往孟清歌身上一扫不满的道:“她这是刻意的在避开我吗?”

    简应琛在她旁边坐下说道:“孩子睡着了,她去送她睡觉。”

    江琪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了一句什么,就连简应琛都没听清楚。

    “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总不会是过来吃晚饭的。

    田婶切了水果出来放到茶几上,然后就马上退了下去。江琪吃了一颗蓝莓,坐着半天没动静。她歪着头,面色沉郁,好像谁又招惹了她。

    简应琛挑了下眉也不催着追问下去。离婚在即,她心情不好很正常。大概回家面对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心情就更不好了。

    虽说以前经常也是这样,但那一纸字签下去,两人就彻底没了关系。

    简应琛能感觉到江琪平静面孔下的焦虑。

    失去父亲,正如她曾经说过的,她下半辈子活着的动力是什么?

    简应琛喝了口茶,茶杯放在茶几上轻轻的磕碰声响起,江琪回过了神,皱了皱眉毛道:“我听说,今天那个霍晋霆到你公司去了?”

    孟清歌照顾妮妮睡下后走出房间,到了楼梯上的时候,就听到了江琪的说话声。她收回踩下楼梯的半只脚,站在那里不动了。

    难怪她早上去霍晋霆病房的时候没有看到他的人,原来他就是那个“重要的客人”。

    可是他去找简应琛做什么?而且也没有听到他提起这个事情。

    楼下,简应琛侧头瞧着自己的母亲,这么点小事也传到她耳朵里了。他道:“谁告诉你的?”

    江琪瞪了他一眼道:“谁说的你就别管了。我只是提醒你一声,你在商场上才刚起步,霍晋霆要是为了那个女人整你,你是防不胜防的。她是个麻烦,你还是趁早——”

    “妈,明天祭祖,事情都准备好了吗?”简应琛直接打断了她,别的话都索性不说了。

    江琪被噎住了,她好像对这个话题更反感,气鼓鼓的道:“那都是你爸准备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以后跟我就更没关系了。”

    那倒是,每年的祭祖事宜都是简盛光亲自侍弄,家里别的迎客往来的事情都是江琪来办,只有祭祖这个事情,简盛光从不让她经手。

    中国几千年的传统,在简家这种家族里更是重视,侍奉祖先是承认家庭地位的一种体现。

    好像在这个事情上,简盛光就在否认她是简家的儿媳妇。

    “哼,反正死后也不埋在一起了。”江琪冷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反正都要离婚了,死了也不用去见简家的那些老祖宗了吧?

    孟清歌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却是往厨房那边走。明天要去看望父母,既然是过年,她得做红糖年糕。

    江琪看到她就更生气了,叫住孟清歌道:“你这个人有没有一点礼貌,见到人不会叫吗?”

    孟清歌跟江琪的关系可以这么说,如果她没有跟简应琛结婚,她肯定要回嘴,但结婚了,她就不得不给简应琛面子。可江琪显然没有想给儿子面子的意思,只有对她变本加厉。

    反正当初答应他们结婚,她就想着不会给孟清歌好日子过。

    偏孟清歌就不跟她来这一套,对她点了下头就继续往厨房去了。

    跟江琪斗嘴,没劲。

    孟清歌无言的行为更加令江琪恼火,她将茶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茶水都撒了出来。

    什么态度!

    江琪嚯的站了起来,瞪着眼睛要追过去教训她,简应琛忙拦住她道:“妈,小心你的病。这才刚出院,还是少生点气。”

    简应琛叫了简家的司机进来,然后对着江琪道:“天气预报说要下雨,外面挺冷的,还是早些回去吧。”

    江琪的嘴唇动了下,见儿子一脸为难,忍了忍也就作罢了。她道:“反正你看着点那个女人,别觉得你欠她什么似的老是忍让她。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她跟那个霍晋霆不清不楚的,别让她把你拖累了。”

    这个世界上,也就江琪这样的妈天天想着儿子离婚另娶了,而且是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简应琛捏了捏鼻梁,无奈的道:“妈,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做,你就安心回去吧。”

    他对司机使了个眼色,将江琪送到门口。

    车子离开马路的时候,天空正好有雨滴落下。

    前几天还总是下大雪的,到了过年了倒反而下起雨来了。

    简应琛看了看天空,雨丝牛毛针似的往下落。

    回到屋子里,厨房里有些声响传来。简应琛走进去,孟清歌正在那里揉面粉,衣袖堆在手肘那里,手指在粉团里和面,另一只手在往里面添水。

    简应琛将袖扣解开来,把袖子撩起到手肘走过去道:“我跟你一起。”

    孟清歌没有反对,将粉团一分为二,让了一半给他,让他做白色的部分。

    简应琛看着她往面团里加进去了红糖,问道:“怎么突然想到做红糖年糕了?”

    他以为孟清歌改了主意,决定去简家了,脸上露出一点喜色。

    孟清歌道:“明天去看望我爸妈,要带点过去。”

    简应琛停了下来,微微皱眉看着她,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团揉好,软硬黏度都刚刚好,简应琛将面团递给她说道:“以后你要去的话,我跟你一起。”

    孟清歌把两块面团并在一起,红糖的放在白糕上面,然后再揉了一遍,成形的年糕成红白彩条状,样子很好看,她再往上面放了些果仁放到蒸锅里。

    这种彩色红糖年糕,只有她才这么做,市面上买不到,只因父亲喜欢吃白糕,母亲喜欢红糖糕。

    孟清歌再一次的用沉默回避了简应琛的话题,让简应琛很无奈,但也无可奈何。他轻咳了一声道:“你不用在意我妈说了什么,她现在的心情很糟糕,我打算给她报个旅行团,让她出去散散心。”

    孟清歌并不在意江琪对她如何,反正这辈子的冤家是做定了。

    她转过身体望着简应琛道:“早上霍晋霆去找过你?”

    简应琛面色微微一沉,点了下头:“他把我们的全家福照片送过来了。”

    孟清歌挑了下眉,影楼老板不是说相机被抢了吗?

    简应琛把照片拿了过来说道:“后来你也知道了,他带着孩子做饼干,还给我发了你们的视频。”

    霍晋霆无时不刻的在跟他竞争,这种步步紧逼感,让他一丝都松懈不得。偏偏这事件里最关键的人物,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看了一眼后什么话都没说。

    简应琛望着她,希望她说点什么,好让他安下心来,但她没有。

    她只问道:“霍晋霆有说要对付你的公司吗?”

    有了之前梅新岛的事情,很难不让人这么联想,就连江琪都知道了。

    江琪临走的那番话故意说得很大声,孟清歌想不听见也难。

    她是个很会为儿子着想的母亲,而孟清歌也不想做那个“红颜祸水”。

    简应琛一点都不在乎霍晋霆会对他的公司做什么,或者应该说他赌霍晋霆不会那么做,最多给他制造点麻烦,让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孟清歌相处到一起。

    简应琛拿沾了面粉的手指点她的鼻子,笑着道:“这么说你是向着我的?”

    “……”孟清歌鼻子上一点白的,她擦了擦,对他故意的曲解表示沉默。

    简应琛又点了上去逗她道:“放心好了,就算霍晋霆要对付我的公司,我也不是吃素的。况且我有你跟孩子,我有动力有干劲,霍晋霆只会抓狂。”

    他的眼睛里反而亮着神采,不管有没有竞争对手,男人为了自己的家庭努力,让家人穿的漂亮吃得好,衣食无忧,他有这种动力。

    不过,过了会儿,他眼睛里的神采渐渐暗淡下来。他说道:“清歌,我妈离婚以后,可能会抑郁一阵子。她要有什么说的不对的,你别往心里去了。”

    ---题外话---

    还有一更
正文 第401章 妮妮闯祸,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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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艰难的婆媳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江琪跟简盛光离婚,以后她的生活里就只剩下他这个儿子了。她剩余的生命只会寄托在他的身上。她本就有抑郁症,一直在靠药物控制着,这离婚后只怕会更严重一些。

    尽管简应琛不想去想,但这个问题却不是不去想,逃避就能逃避的了的。

    以孟清歌的聪明,她应该也已经感觉到了吧。

    现在江琪就已经开始习惯性的往这里来,以后只怕次数更多醢。

    他知道孟清歌在给他面子不去争吵,但时间长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简应琛握住孟清歌的手臂,他知道霍晋霆的母亲对她很好,这一点是他永远都给不了的。

    孟清歌淡淡的笑了下道:“六年前那么糟糕的情况我都忍下来了,现在我又有什么忍不了的?缇”

    有她这句话,简应琛却一点都没有安下心来,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好像有一种抓不到她的感觉。

    蒸锅上冒起了热气,年糕的香气冒了出来,厨房里甜香弥漫,孟清歌从简应琛的掌心里退开,打开蒸锅看了看,然后关火。

    “累了一天了,你先去休息吧,我这边收拾一下就好了。”

    简应琛瞧了瞧她,“嗯”了一声。他道:“你也早些休息。明天……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去吃年夜饭。”

    说完以后,他离开了厨房。孟清歌一个人站在里面怔怔的发呆。

    简应琛没有强迫她去参加祭祖已经是他的让步了,年夜饭……这顿团圆饭她是回避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孟清歌帮妮妮洗漱好了,给她换上新衣服。小娃娃打扮好了,粉雕玉琢的看着就让人喜欢。妮妮自己下楼,田婶看到她就笑眯眯的,她正吃着妮妮昨天做的那个超大的饼干。

    早餐是玉米汁跟白煮鸡蛋还有香菇鸡丝粥,简应琛跟妮妮的都是鸡蛋饼,孟清歌吃着没有一点味道的白煮蛋,瞅了一眼妮妮的鸡蛋饼。

    吃了几天的白煮鸡蛋,感觉都要吃出鸡屎味了。

    妮妮欢快的吃着蛋饼,一口咬下去拖出一大截的培根,小家伙托着小手防止培根掉下来。孟清歌道:“我来帮你吧。”

    简应琛瞅了她一眼,默默的将面前的肉松推到她的面前道:“她吃培根你帮什么忙,觉得鸡蛋没有味道就吃点这个。”

    孟清歌轻咳了一声,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她这样一本正经的帮孩子吃培根也被他看出意图了。

    简应琛一口喝光了玉米汁,就开始准备要带到简家去的东西。

    过年礼是少不了的,今年是他跟孟清歌初婚,准备的东西就更多了一些,不能因为孟清歌不去就少了礼数。

    吃过早饭,妮妮不情愿的跟孟清歌告别,又嘱咐了孟清歌一边,一定要帮她买鲜花给外公外婆。孟清歌把孩子送到车上跟她挥了挥手,等车子看不到了她才回来去准备自己的东西。

    天气阴沉沉的,虽然不下雨了但她还是备了伞,出门。

    坐了车一直到墓地,她让司机等在下面,然后拎着篮子到墓园。

    将墓碑擦干净了,再摆上红糖年糕,还有其他一些点心,再点上蜡烛清香,倒上黄酒,她站立在那里。整个墓园就她一个人,若是胆小的,恐怕还不敢去。

    孟清歌看着蜡烛一点一点的融化,时间也一点一点的过去。

    “爸妈,有些日子没有来看你们了。我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不过近期……”

    孟清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要离开南城一阵子,近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

    “你要离开南城,去哪儿?”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孟清歌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背僵硬了一下,转过身时,就见秦韵穿着一身青色棉服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微微的皱着眉瞧她。

    孟清歌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上秦韵:“阿姨——”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母亲跟她是亲姐妹,过去的六年里,她相信阿姨也经常来看母亲,只是彼此都错开了时间,或者也像今天这样,她看到了她,只是一直没有现身。

    秦韵走过来,将鲜花并排放在孟清歌那束花的旁边。她道:“你说要离开南城,为什么?跟简应琛一起吗?”

    她刚嫁给简应琛就要离开,所以秦韵第一时间会这样想是自然而然的。

    孟清歌不想说太多,不想秦韵再为她担心,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道:“阿姨,简叔叔找过你了吗?”

    她想,简盛光在拿到她给的地址以后,应该马上就去找她了的。不然晚上江琪就不会那么生气的来沁园了。

    孟清歌相信,就算简盛光搬离了简家别墅,江琪也是安排了人去看着的。所以在知道他们两人见过面后,她心里的怨愤就又起来了。

    她虽然肯离婚了,心里面也是不甘的。

    秦韵点了下头道:“昨天下午来的。”

    秦韵淡淡的说了句,孟清歌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那已经不是她可以问的了,也没有必要去问。

    “哦……”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孟清歌往酒杯里再倒了一些黄酒。在她倒酒的时候,她听到渐渐远离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秦韵离开了,就像她来的时候那样静悄悄的。

    孟清歌不知道昨天她跟简盛光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久违重逢后的喜极而泣,还是相顾无言,他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

    这么多年,也许他们之间的爱情也化作了这杯陈年老酒,不浓烈,只剩下了甜苦。

    “阿姨,对不起……”孟清歌对着秦韵的方向,喃喃的说道。

    简家祭祖,简老爷子也从乡下回来了。

    孟清歌婚礼那天,简老爷子并没有过来,对这个孙媳妇他也是不满意的,进而对简应琛也不满意了起来。

    婚事擅做主张,都没有征得他的同意。当年为了孟清歌闹得鸡飞狗跳的,没想到现在还是进了简家的门。

    祭祖完毕,按照规矩,妮妮要给老爷子磕头拜年。

    简老爷子摆着个臭脸,看起来就吓人。

    妮妮对这些亲人一点都不熟悉,唯一熟悉的就只有简应琛了。简应琛陪着她,一起给老爷子拜年,简老爷子给了红包,指着妮妮道:“她就是那个孩子?”

    是个女孩,简老爷子一看就不满意了,跟简应琛下棋的时候就道:“既然跟她结婚了,她怎么不来?这是瞧不起我们简家?”

    简应琛笑着道:“她去看望她的父母,我答应她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老思想顽固的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进了我们简家的门,拜的就是简家的祖宗。”

    简应琛下了一子:“爷爷,该你了。”

    简老爷子老了很多,但是脑子一点都不糊涂也不迟钝。从花白的眉毛下扫了简应琛一眼,搁下一粒棋子。

    “这第一胎是个女儿,就趁着年轻早点生个男孩出来,简家的香火可不能断了。那丫头我看有主意的很,你可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妮妮一直乖乖的坐在简应琛的旁边,他们下棋,她就在看动画片。

    小家伙不是那种一看到动画片就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孩子,老爷子说的话她全听见了。

    说她妈妈的坏话。

    吃午饭的时候,妮妮不小心江叉子掉在地上了,她自己下去捡,过了会儿才从桌底下出来。佣人帮她换了把叉子,简家没有准备儿童用的餐具,都是那种很大的成人用具,她不大会吃,简应琛放着自己的饭,先喂饱她。

    江琪什么时候见自己儿子这么饿肚子的,肚子里窝足了气说道:“孟清歌这是怎么教孩子的,这么大了吃个饭都不会,她这是把孩子当千金小姐养着呢?”

    妮妮瞪着眼睛瞧着江琪,闭着嘴不肯吃了。她想要回家,她不要在这里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简应琛道:“妈,你说孟清歌做什么。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也一样在学吃饭。”

    在简家,孩子早早的就被送到专门的学校去学礼仪,其中就包括吃饭,中餐西餐。孟清歌只是用寻常人家的方法教孩子,在简家就变成了异类。

    简应琛哄妮妮:“乖,吃饭,再吃一口。”

    可妮妮的脾气已经上来了,爬下椅子去外面玩儿了。

    江琪道:“看看她这脾气,这是像谁啊?”

    简老爷子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安静的吃个饭。我难得过来跟你们一起吃个饭,就没个安生。”

    江琪拨着碗里的米饭凉凉的道:“爸,以后我们一起吃饭的机会就少了。”她夹了一块素肉到老爷子的碗里,余光瞧了一眼简盛光,然后就当什么都没说过似的,再接着道,“爸,这素肉不错,我专门让人去功德林买的。”

    江琪跟简盛光的婚事是老爷子促成的,所以江琪对老爷子一直是服服帖帖。

    老爷子好多年前就开始在乡下过清净日子,后来还吃起了素,只是这脾气还是暴躁,一点没减,简盛光反而比他还沉静,好像不是这个家的人了似的。

    “你什么意思?”老爷子把碗往桌上一搁,同时看了一眼简盛光。

    简盛光放下碗,看了一眼江琪道:“安静的把这个年过完,行不行?”

    江琪别过头,简盛光跟她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累,重新拿起了饭碗说道:“没什么,她说话你不也知道。”

    他要跟江琪离婚的事情老爷子还不知道,虽然彻底闹崩了,不过两人已经说好,过完这个年再离。

    这么多年来,两人在一起基本上一直是火星撞地球的状态,老爷子也就没有多想,继续吃饭。

    吃过饭,老爷子走出餐厅的时候,江琪指着老爷子的鞋子道:“爸,你的鞋怎么了?”

    众人一起往老爷子的鞋子看去,老爷子自己也低头看过去,就见光亮的鞋面上,几道浅浅的划痕。佣人在收拾餐桌,叉子勺子叮叮当当的响,几个人一看就明白了,一起往门口看去。

    妮妮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闯了祸她还是害怕的,她怯怯的站了起来,带着哭腔对着里面喊:“不许你们说我妈妈的坏话!我讨厌你们!”

    小家伙从没发这么大的脾气,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眉毛紧紧的皱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的!”江琪火冒的指着妮妮,“谁说你妈妈坏话了?”

    简应琛简应琛一个头两个大,他好不容易跟孩子拉近一点距离,就被这些人给毁了。

    “你能不能对一个孩子不要这么苛刻?”

    “妈,你吓到她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面一句是简盛光说的。简盛光跟妮妮相处过一天,那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在江琪这里就被她百般挑剔。

    江琪吃惊的看了一眼简应琛,再看向简盛光。是不是只要跟秦韵有关的,他就维护到底?他倒是伟大,孟清歌害的他孩子没了,他还去维护别人的孩子,笑话。

    江琪冷笑了一声,简应琛没再搭理她,只顾着要安抚妮妮的情绪,可在他要靠近妮妮的时候,小家伙往大门口跑了,她要回家找妈妈。

    妮妮跑得急,跑出门口的时候就跌了一跤摔倒在地上,地上积了一滩水,她这一跤摔下去,不但衣服脏了,脸上也溅上了一些泥水。她委屈的哇哇大哭。简应琛追上来看到,连忙跑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对这个孩子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一直都觉得对她亏欠,怎么宝贝疼爱都不够,看到孩子哭,他的心都揪疼了。

    在检查过一遍她没有摔伤后,他抱着孩子,给她擦脸一边安抚她,妮妮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在她的世界里,她一直觉得人人都喜欢她,乔爸爸、霍奶奶,裴阿姨,幼儿园的老师……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都喜欢对她笑,她也喜欢他们。

    妈妈也跟她说过,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人都喜欢她的,不要在意那些不喜欢她的人的想法,可这些人不是她的爷爷奶奶吗?
正文 第402章 霍晋霆,你以为你就赢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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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抱起孩子沉着脸往回走,妮妮就扒着他的脖子特别的紧张,小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全身都在抗拒回到那个家里。

    简应琛道:“妮妮别怕,爸爸去拿了车钥匙我们就回去。”

    妮妮把小脸一直埋在他的肩膀上,简应琛果然拿了车钥匙就要走。简老爷子叫住他:“小孩子发点脾气,你就这么惯着她?”

    江琪也不愿意儿子就这么回去了,说了些软话:“是啊,老爷子又没有责怪她。”

    简应琛看了他们一眼,沉沉的道:“我以为我们简家的人吃顿饭,说不上开开心心,至少还能心平气和。看来不是。醢”

    说着,他便走了。

    这最后的年夜饭,看起来还真没什么必要吃。

    孟清歌看到简应琛带着孩子回来,两个人都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妮妮看到她就撒娇的抱上来了。孟清歌抱起孩子看向简应琛:“这是怎么了?缇”

    简应琛闷闷的道:“让田婶去市场买些菜回来,晚上我们在家吃。”

    孟清歌心想莫不是江琪跟简盛光又闹了起来,可是怎么连小家伙都恹恹的,好像还哭过了的样子。

    妮妮好特别的依赖她,窝在她的怀里也不像平时那样笑嘻嘻的了。

    她注意到孩子的衣服脏了,沾着泥水,妮妮不是那种会随地打滚的孩子。简应琛将车钥匙丢在桌上,脱了身上的大衣随手搁在沙发上,然后打开了电视机,孟清歌瞧了他一眼,抱着孩子回房里去换衣服。

    在房间,孟清歌问妮妮去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小家伙闭着嘴巴就不肯说话,孟清歌给她脱了外套,她就爬到床上把自己埋被子里去了。

    孟清歌怕闷着她,拎着被子抖了抖,小家伙露出了脑袋却翻了个身,面朝着枕头趴在那里,像是只小青蛙似的。

    孟清歌见她这样,想现在她不愿意说,等她心情好了再来问问她。

    轻手轻脚的关门下楼。孟清歌到客厅里,简应琛正在看体育频道,她穿着大衣说道:“我出去一会儿。”

    简应琛抬头瞧着她:“你出去做什么?”

    孟清歌道:“不是说晚上在家吃么。田婶我放她年假了,我去买菜,你留意一下妮妮,她在睡觉。”

    简应琛想跟着一起出去的,但家里不能没人。他关掉电视机起身说道:“还是我去吧,外面天气不好,你在家休息。”

    他拿了车钥匙,重新穿上了大衣。

    下午就下起了雨夹雪,天气更冷了一些。孟清歌站在窗边看到简应琛的车子出去了,回头重新回到楼上,准备陪妮妮睡个午觉。推开房门,孩子却不在床上了,浴室的门关着,里面有细细的说话声音。

    孟清歌轻手轻脚的走了两步,然后步子一停。地上躺着一只红包,她捡了起来,里面放了一张卡,看起来应该是简家的人给她的红包。

    对小孩子来说,过年最开心的就是收红包了,可妮妮却把红包丢在了地上?

    孟清歌往浴室继续走过去,轻轻的将移门打开一点点,就见妮妮背对着门蹲在地上,两只小手都捧着她的手机在讲电话。

    “爸爸,我想你和奶奶了,你们今天吃好吃的了吗?奶奶有没有给你红包呀?”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小家伙不肯说在简家发生了什么事,却在拐弯抹角的想去霍老太太那里。她的心沉了沉,她知道简家的人不欢迎她,没想到对妮妮也是如此。

    妮妮懂事,不肯对她说,孟清歌心疼孩子,正要上前去让妮妮把心事都说出来,脚步动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孩子不肯对她说,至少现在她不愿意对她说起让她伤心的事情。

    小孩子受了伤,第一时间还是会想到那个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可能在她的心里,霍晋霆是能给她安全感,可以安慰她的人。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她自己憋着好。

    孟清歌悄悄的离开了,过了会儿再回来,妮妮已经睡在被窝里,睡着了。

    孟清歌脱了衣服睡在她旁边,摸了摸她红红的小脸蛋,把小家伙往自己身边搂了搂。

    等她睡醒,简应琛已经回来了,一个人在厨房里张罗开了。孟清歌走过去,将红包递到他的面前。

    简应琛正在切胡萝卜丝,笃笃笃笃的声音停下,看了看她。

    孟清歌道:“妮妮丢在地上的,看起来她不愿意收你家的红包。还给你。”

    至于他怎么处置的,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她将红包放在一边的流理台上,然后走到水池那边去洗菜。

    简应琛看到那只红包,拨弄了一下,吸了口气再叹了口气道:“老爷子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妮妮用叉子在他的鞋上划了一道。”

    孟清歌将水龙头关了,原来妮妮生气是因为这个。她抬起头顿了下道:“很公平,没做错。”

    所谓尊老爱幼,老爷子先没有爱幼,又怎么让孩子尊敬他?

    简应琛眉梢动了下,对孟清歌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他道:“以后不让孩子去那边了。”

    孟清歌道:“这倒不用。孩子总要受些挫折的,在霍家——”

    孟清歌本想说,在霍家,霍老太太跟霍晋霆就把她宠的没边儿了,简应琛也是这样宠她,孩子不能一直在温室环境里,就像今天,孩子一遇到挫折就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但一张口她就马上停住了,看了一眼简应琛。

    简应琛继续切菜,装作不在意的道:“在霍家怎么了?说下去。”

    孟清歌撇了撇嘴:“没什么。”

    她不认为在一个男人面前提到另一个男人是件明智的事情。

    简应琛也明智的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就算要孟清歌比较,也只能让她在心底比较,放到台面上来,会变成吵架。

    他不愿意跟孟清歌吵架。

    *

    南城看守所。

    霍晋霆关上手机,略带笑容的脸在看到前面的建筑就变得一脸沉肃,他下了车,往里面走去。

    云刚被看守所的警察带出来,霍晋霆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落座。

    云刚就算做了阶下囚,身上的那股子气势也没丝毫减弱。他坐下,双手上带着手铐,并不避讳这幅手铐,直接将手放在桌面上。

    “想不到第一个来看我的人是你。”

    霍晋霆半垂着眼眸静静的坐着,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眸说道:“后悔吗?”

    云家跟霍家,原本关系融洽,差点还成为了亲家。可就因为云刚的贪婪,一切都毁了。

    手铐的银光铮亮,云刚的手指慢慢的抚摸着银圈,笑了笑说道:“后悔?”

    他的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想了会儿,轻摇了下头说道:“我已经到了这个岁数,再不往上升就没有机会了。霍晋谦还那么年轻,他做市长是不是太早了点儿?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非要跟我争?”

    “争来争去,把命都争没了。”云刚嗤笑了一声,神情里没有丝毫后悔的神色,倒像是在感慨别人的命运。

    霍晋霆冷冷的看着他:“可你还是没有坐稳,说明这个位子不属于你。”

    云刚轻笑了下,眼睛里透着傲慢:“至少你大哥霍晋谦没有坐上的位子,我好歹是坐上了。如果不是你,这个位子我会坐得很稳。”

    霍晋霆的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指了指他的手铐:“但你屁股都没坐热,得到了再失去,那个滋味不好受吧?霍晋谦的案子已经在重审,而你,将遗臭万年!”

    云刚的面色一沉,阴沉的盯着霍晋霆,脸色的肌肉微微的抽搐了下。他的眼睛里忽而闪过一道精光:“霍晋霆,你以为你就赢了?”

    云刚此时的气急败坏看在别人眼里,只是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做着困兽之斗。

    霍晋霆勾了勾唇角,手指在桌面上一扣,发出咚的一声,像是法官落下的锤子,他站了起来,转身走出,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从看守所出来,雨丝落在他的肩膀上,晶莹的水珠站在衣料上面。霍晋霆掸了掸肩膀,径直坐进车里。

    他点了一根烟,从车窗里看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下,那座看守所像是个被人遗弃的地方。

    *

    妮妮睡醒了,自己穿了衣服下楼。餐厅里飘来食物的香气,小家伙走到餐桌边,捏了一根鸡柳尝尝。

    小孩子不记事儿,一觉睡醒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孟清歌端着一盘基围虾出来,门口门铃响了,简应琛去开门,进来的人是乔南。

    妮妮看到他就哒哒哒哒的跑了过去要抱抱,还把手里剩下的半根鸡柳去喂乔南。乔南不客气的吃了,说道:“叫乔爸爸,就给你大红包。”

    妮妮不但叫了,还抱着他的脑袋吧唧亲了他一口:“乔爸爸,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乔南很爽快的把红包放到她手上,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宝贝儿,新年快乐呀。”

    他转头,对着孟清歌也笑着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孟清歌也回了他一句,疑惑的看着他。除夕不都是在自己家里吃团年饭的吗,乔南怎么突然过来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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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3章 霍晋霆祭出王牌,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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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简应琛走过来,放下手里的礼盒说道:“我叫他过来的。”

    乔南放下妮妮笑着说道:“我家老头受不了这鬼天气,昨天就动身去昆明了。”

    孟清歌一怔,乔叔叔倒是潇洒。

    简应琛胳膊肘蹭了蹭他,对着她说道:“要不,我们也出去度假吧。”

    本来就计划婚礼后出去度蜜月的,不过孟清歌那时候坚持不肯,后来他也明白了,她怀孕初期,而且胎儿不稳醢。

    “不需要远途旅行,找个农家乐住几天也不错。”他接着说道,目光里跃跃欲试。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说道:“这个时候预约不到了吧。”

    以前冬天是各大旅游景点的淡季,现在春节就是大,听说乌镇那边一晚上住宿都要两千多,还没热水,想想何必去挤那份热闹缇。

    时间还早,但是因为阴沉沉的天气,外面就显得黑了很多。孟清歌招呼乔南先坐会儿,拿了干果盘出来。

    “你去陪乔南吧,剩下的我来做。”孟清歌吩咐简应琛去招待,自己进去厨房穿上围裙。

    简应琛对着她的身影笑了笑,这才是家,自己做一大桌的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年也有过年的样子。在简家这么多年,就没有这样安宁的时候。

    电视台先播放了往年的春节晚会,乔南拿了个开锁片将夏威夷果一颗颗撬开,然后跟妮妮你一粒我一粒的互相喂着。简应琛在旁边坐下,看着有些吃味。

    他摸了摸口袋,他也包了大红包,两个,不过这会儿还不能拿出来。

    孟清歌在厨房里做糖醋排骨,拿着铲子拨弄翻炒,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两声,她抽空看了眼,是条短信。

    明筱筱发过来的新年祝词,孟清歌腾出一只手也回了过去,正要按发送,想了想把字都删除了,然后按了红包键,发了个红包过去。

    她的儿子也要有压岁钱,不知道黎少彦那个缺心眼儿的有没有想到。

    不过这也不是她操心的,孟清歌放回手机,往锅里倒了些酱油再放了两勺糖,继续做菜。

    到了天色再黑一些的时候,外面响起了爆竹声,简应琛也买了烟花爆竹,总算可以哄哄小姑娘了。他从沙发后面把烟花拿了出来,妮妮一看到就笑眯了眼睛。

    三个人兴冲冲的往门口走,这个时候雨夹雪依旧下着,不过零零星星的,不影响放烟花。

    孟清歌端着新出锅的一盘菜出来的时候,门口的“嘭”的一声响,吓了她一跳。

    烟花冲上天空,在天空中散开,噼里啪啦的变成了火树银花,孟清歌抬着头走出去,脸被烟花照耀成了红色。

    “还没吃晚饭,这么早就放了?”

    简应琛道:“还有很多,先放掉一点。”

    妮妮捂着耳朵往她身边靠,她最喜欢烟花了,又怕那个嘭嘭声。

    孟清歌帮她捂住耳朵,一起看了会儿烟花。乔南点燃了仙女棒,分给了她跟妮妮,几个人在院子里先闹了起来。

    两个大男人玩成了孩子,还往地上丢陀螺转,妮妮欢呼着,小院子里热闹极了。

    与之相反的霍家,霍老太太摸摸狗头。

    霍家也在放烟花,而且是很大的那种,吓得那只萨摩躲到了老太太怀里。

    裴如意双手都捏着仙女棒,给老太太,老太太不要,嘟嘟囔囔的道:“回来这么久了,怎么都不见你出去。我又不是封建社会的老太太。”

    裴如意将燃烧完毕的仙女棒丢开,拍了拍手道:“晋霆怎么还没有回来,肚子饿了。”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道:“你还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家里所有人的红包都压在口袋里等着发出去呢,明知希望不大,还是眼巴巴的看门口方向。

    霍晋霆坐在车里,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简应琛的那个小院子。从他这个方向看进去,看得一清二楚。

    他将烟头丢到车窗外,开车门下车。

    乔南抱着妮妮在那里转圈圈,将她快要甩飞了,空气里就听到孩子咯咯咯咯的笑声。

    然后转圈停了下来,乔南望着门口站着的高大的身影,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妮妮看到简应琛站在门口,对着他叫了起来:“爸爸,你来接我了吗?”

    孟清歌愣了一下,难道妮妮之前给霍晋霆打电话,还让他过来接了?

    霍晋霆走进来对着孟清歌道:“老太太让我过来接孩子去吃饭。”

    烟花依旧在燃放着,嘭嘭作响,将人的脸照耀的明明灭灭。

    霍晋霆只看着孟清歌,她穿着围裙,头发只用了条布带绑了起来,倒像是个灰姑娘。

    简应琛看不惯霍晋霆看孟清歌的眼神,那种眼神,好像容不下别人的存在。

    “霍晋霆,你见过谁家孩子去别人家过年的?”他不悦的道。

    霍晋霆睨了他一眼,气定神闲的道:“妮妮的身上也有我们霍家的重要零件,谁说就一定是你简家的人了?”

    “……”

    乔南两边都看看,这事儿就难办了。他看向孟清歌,孟清歌也是一脸茫然。

    她完全没有想到,霍晋霆会在这天上门来要人。

    这要怎么说呀?

    霍晋霆是要定了妮妮,他目光灼灼的对着孟清歌说道:“这几天家里都是冷冷清清的,老太太很久没有看到孩子了,你忍心?”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要出手,就没有落空的时候。

    他知道孟清歌对老太太感情也深,把她当自己的长辈尊敬的。

    简应琛看着霍晋霆祭出了王牌不由心急,尤其今天孩子在简家受了气,孟清歌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他面上还是一脸沉稳。

    烟花都放完了,只有远处的烟花声此起彼伏,这里安安静静的。

    孟清歌沉了口气看向妮妮:“你想去吗?”

    妮妮点点头,她想奶奶,也想大萨,想赵婶跟老赵叔叔,还有老钟伯伯。他们肯定也想她。

    简应琛一听孟清歌的意思,就知道她心软了,他的眉头皱了皱:“清歌——”

    孟清歌道:“孩子大了,有自由选择权。本来过年就是开开心心的,妮妮是老太太的开心果,就让她去陪陪老太太。”

    霍晋霆眉毛一挑,看向简应琛的目光里有些得意。他向妮妮伸出手,孩子快活的跑到他身边,小手伸进他的大手里。

    简应琛的目光沉了沉,脸都黑了起来,只听孟清歌接着对霍晋霆道:“睡觉之前把她送回来,这样可以吧?”

    “这……可以吧。”霍晋霆晃了晃小家伙的小手,反正人已经到手了。只是可惜孟清歌不能一起带走。

    不过他早晚会把孟清歌从这个院子里一起带走的。

    车子离开,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但院子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屋檐下还堆了好几个没有燃放的烟花,只有三个大人垂头往屋里走。

    锅上还炖着汤,孟清歌去把汤放到暖锅上:“吃饭了。”

    幸好还有个乔南,不至于太冷清。

    简应琛一直闷着脸,看起来对孟清歌的决定很有意见。孟清歌帮他盛了汤放到他的面前说道:“霍老太太一直很照顾妮妮的,况且她中午的时候,不是在简家已经吃过团圆饭了。”

    简应琛提了筷子,苦笑了下,孟清歌这话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谁让他有拖了他后腿的家人。

    外面爆竹声不断,屋里气氛有些冷。

    乔南端着汤碗,瞧了瞧这两人,他放下汤,拿了个杯子倒酒说道:“咱们俩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正好孩子不在场,我们可不不顾形象的喝。”

    简应琛举起杯子,乔南对着孟清歌道:“你不一起来?”

    孟清歌喝的是加热的果汁,跟他们一起碰了碰杯。

    一口喝光果汁的时候她对着乔南感激的笑了笑,低垂了眼眸,眼底闪过一瞬凝神。

    霍家,伍千叶看到跟着霍晋霆一起回来的妮妮,高兴的差点打翻了汤碗。

    她瞪了一眼霍晋霆:“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的。”

    霍晋霆让裴如意先带着孩子去洗手,在霍老太太旁边低声道:“中午孩子给我打电话,我听着她不开心,大概在简家那边受了气。”

    老太太一听,哼了一声道:“简家那一窝子的人对孩子能有什么好脸。”

    当初孟清歌怀了孕都把人往外赶,现在就算承认了也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的。

    妮妮洗完手出来,裴如意抱着她坐在宝宝椅上。小家伙扭扭屁股,还是在这里自在。

    霍老太太上来就把她的小碗堆满了菜,裴如意也是不带停的给她剥虾子吃。

    吃过晚饭,妮妮的小肚子已经撑得圆圆的躺在椅子上喘气儿。她摸摸肚子说道:“妈妈说,她的肚子里有我的时候,她的肚子就这么大。”

    老太太瞧着妮妮摸肚子的手势,还真像孕妇摸肚子的样子,她道:“你这傻孩子,谁教你这么摸肚子的。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

    妮妮摸着肚子,天真的歪着脑袋对着老太太道:“妈妈有时候就这么摸肚子啊,她告诉我说,我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是一粒西瓜子,然后就慢慢长成了大西瓜。等到熟了就一刀下去开西瓜。”
正文 第404章 他说什么?胎儿?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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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绘声绘色,嘴巴里还吃着西瓜,老太太看她吃着西瓜摸着肚子,余光扫了一眼霍晋霆,想到了什么,压低了身子去问妮妮:“妮妮啊,你妈妈是不是经常这样摸肚子啊?”

    说着,老太太还特意的比划了一下|

    老太太这么一问,霍晋霆跟裴如意都看了过去,奇怪老太太问这个做什么,看着妮妮的小脸的时候,脑中闪过一道灵光,都紧紧的盯着妮妮,霍晋霆的目光里甚至含着一丝紧张。

    妮妮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是的呀。我肚子痛的时候,妈妈经常给我这样揉肚子啊。”

    这个时候,家里的那只萨摩吃完了狗粮过来绕着她转圈圈,小孩子没有什么耐性,吸引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她弯下身体一会儿去摸摸它的毛,一会儿摸摸它的耳朵,萨摩耶撒娇的将脑袋凑过去拱她,还冲着她叫了两声,毛茸茸的尾巴甩啊甩的,特别的兴奋醢。

    妮妮好久没有跟大萨一起玩了,爬下椅子就拽着它去玩滑滑梯,霍老太太吩咐赵婶去看着,等人走了,她对着霍晋霆使了个眼色:“有可能吗?”

    霍晋霆苦笑了下,孟清歌每次完事都会吃药,她不会留意外的,期待什么呢?

    他喝了一口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裴如意:“还剩多少烟花?缇”

    裴如意知道他回避老太太,跟着他一起出门了,霍老太太看了眼满桌的残羹剩菜瘪了瘪嘴叹了口气,那两人后期闹成那个样子,连同房都不肯了,哪来的孩子啊。

    想太多,想太多了……

    院子里重新响起了烟花爆竹的声音,因为没想到妮妮会来,裴如意之前一下放太多,现在没剩下多少了。她拿了霍晋霆的车钥匙道:“我再去买些回来。”

    坐进车里,裴如意一阵子发呆,望着天空好半天没动。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响,她没有接,一直到自动挂机。

    院子里,霍老太太捅了捅霍晋霆的胳膊:“你大嫂回来了这么久就没见她出去过。在外面这么多年,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什么?”

    霍晋霆瞧着天空看烟花,闻言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道:“大嫂在外面过了六年,一点消息都不肯让我们知道,你觉得她现在能对我说什么?”

    霍老太太“唔”了一声点点头,也是,那孩子自从霍晋谦的事情以后,心思重了很多。

    “那你就不能查查她?”

    霍晋霆好笑的看着母亲:“妈,我看你真的是太闲了。什么时候你跟胡伯伯出去逛逛吧,我帮你们报个旅行团?”

    霍老太太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就进屋子去了。

    霍晋霆对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时妮妮拿着根冲天炮跑到他跟前晃了晃道:“爸爸爸爸,我们玩这个吧?”

    *

    裴如意把车开到超市,找了个停车位停了下来。

    虽然是除夕,但商场里人一点都不少,裴如意挑了几个烟花,再买了几袋薯片去收银台结账。队伍很长,她往前看了看,有些不耐烦。尤其是身后的一对小情侣,一直在打情骂俏,不时的撞到她身上。

    裴如意皱了皱眉,正要说几句,那个男的走出队伍,去货架上拿了一包避孕套回来,那小女生就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拳头捶他的胸口直道:“你好坏你好坏……”

    裴如意揉了揉额头,现在的小情侣都这么开放了啊。她转过身子,人家甜甜蜜蜜的,就不扫人家兴了吧。

    队伍乌龟似的往前挪,终于轮到了裴如意,这时她才发现忘了带钱包,拿出手机支付宝结账的时候看到上面好几通未接来电,她只当做没有看到,付完账拎着袋子出门。

    摁了一下车钥匙,前面的车就自动亮起了车灯,裴如意坐进去,一切都像平常一样。可当她开出车子上了马路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车子的刹车失灵,过红灯的时候车子根本刹不住,裴如意急的脑袋上冒汗,将刹车踩到了底都没反应。

    “砰”一声响,她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昏迷前只觉得脑袋上有液体缓缓流下……

    *

    霍家,烟花已经全部都放完了,霍老太太坐在客厅看春晚,霍晋霆把棋盘放在茶几上,跟妮妮玩起了斗兽棋。

    电视机里,小品演员憋着嗓子的那个调调出来,听得人忍俊不禁。妮妮耍赖,跟霍晋霆掰扯那只大象走错了要重来,赵婶笑眯眯的看着他俩,一边哔哔啵啵的磕瓜子。

    客厅里热闹的很,霍老太太往门口看了好几眼说道:“买个烟花怎么出去那么久?”

    赵婶磕了一粒瓜子道:“是不是路上堵了呀?”

    老太太瞧了她一眼:“这都大晚上了,怎么会堵车。我打她电话看看。”

    说着,老太太拿出手机给裴如意打电话,手机是响着的,可是没有人接。

    刚把手机放到一边,老太太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上面的来电显示正是裴如意。

    “终于打来了。”霍老太太马上接起电话,正要开口,手机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裴如意的声音。

    老太太听着电话那头的话,眉毛皱的紧紧的,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机关了。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霍晋霆他们都看向老太太,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有事情。

    霍老太太已经站了起来,拿着手机指挥霍晋霆:“快,你大嫂出事了,马上去医院。”

    她急急忙忙的往外走,棉衣都顾不得穿了,幸好赵婶追出来给她送上,老赵的车子已经等在外面,一家人全都赶往医院。

    手术室里,裴如意躺在手术台上,血流不止……

    手术室外,裴老太太一看到那亮着的红灯腿就发软,走廊上还有等着的其他家属,看到他们就围了上来,大吵大闹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那辆保时捷的家属!我要你们偿命!”

    “你还我儿子!”

    “你们有钱人就了不起啊,怎么能这样!”

    霍晋霆皱着眉看着那些人,痛哭流涕,诅咒发誓的都有,几个警察在那里维持秩序,把人拦了开了。其中一个警察走了过来道:“我是交警大队大队长,有些情况要跟你们了解一下。”

    霍老太太握住那个大队长的手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大队长回头看了那些家属一眼说道:“今晚七点半左右,在安南路口发生一起严重的车祸,经过初步调查,肇事车辆是你,霍先生的。”

    霍晋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对他道:“我过会儿再来答复你,我先安排一下我母亲。”

    霍晋霆扶着霍老太太在一边的座椅上坐下,让妮妮陪着她。

    “你先坐着,也别急,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这个时候,也只有保持冷静。

    妮妮懂事的陪在老太太身边安慰她:“奶奶,大伯母没有事哒,我进过很多次那个地方,每次都好好的出来了。”

    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睛一直盯着霍晋霆跟那些交警交涉。

    走廊里吵闹的很,那些出事车辆的家属也都等在手术室外。车祸造成了七八辆追尾,伤情不一。因为霍晋霆的那辆车性能比较好,车子损伤不大,但是别的车子,尤其是被撞的第一辆车车主,颈椎断裂,情况很严重。

    那些家属一了解到肇事车辆是保时捷,马上就联想到富豪飙车酒后驾车什么的,情绪就更加激动了。

    幸好霍晋霆习惯了大场面,到这个时候还能冷静的听交警说明情况。

    霍晋霆证明,裴如意只是出去买烟花爆竹,并没有别的什么事情,那个交警道:“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你的车子可能是刹车系统出了问题,具体还要车子的详细检查报告。至于裴女士,我们也要等医生拿出检查证明。总之,希望霍先生配合我们的调查。”

    那个大队长知道霍晋霆的影响力,说话客客气气,霍晋霆点了下头,严肃的道:“好,没有问题。”

    霍晋霆走到霍老太太那边,老太太抬着头问他:“怎么样啊?”

    霍晋霆紧蹙着眉,拇指下意识的一下一下搓着食指关节,呼吸沉沉的。

    汽车刹车失灵……他的车子是检修过的,怎么可能刹车失灵?

    这起车祸,到底是针对裴如意,还是因为裴如意开了他的车,所以才阴差阳错?

    过了许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妮妮第一个发现灯灭了的,指着那边道:“灯灭了。”

    霍老太太扭头一看,马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手术室的门一开,护士推着病床率先出来,裴如意的脸惨白,还在昏迷中,医生走在后面,摘下口罩。

    霍晋霆问道:“情况怎么样?”

    “大人是无碍了,只是胎儿受到了太大的冲击……”医生摇了摇头,最后又说了些什么要照顾病人情绪之类的话然后离开了。

    霍老太太看着被护士退往病房去的裴如意,扭头茫然的看向霍晋霆:“他说什么?胎儿?”

    霍晋霆的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裴如意怀孕了?

    她回来这么久,从没见她跟什么人来往,她的孩子是谁的?

    ---题外话---

    月票,求月票~还有两更。
正文 第405章 我看我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得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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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被送进了高级病房,病房内,除了仪器的声音一片沉默。 首发哦亲所有的人都看着病床上的那个人,这杳无音讯的六年,她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回到霍家的这么多天,她面上一直开开心心的,表现的一点事情都没有,突然知道这个消息,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裴如意,倒是能瞒着啊……

    妮妮等困了,大人的世界她不懂,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一直到霍晋霆的口袋里响起了嗡嗡声醢。

    孟清歌一直等到十一点多都不见霍晋霆把孩子送回来,打电话过去催促了。霍晋霆闷闷的道:“嗯,就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不同以往那种带着气势,好像没什么力道。孟清歌微微一怔,看了看手机,手机里发出嘟嘟声,霍晋霆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吃过年夜饭以后,乔南跟简应琛看球赛,两人又喝了不少啤酒,乔南喝醉了,只能留宿在这边缇。

    两个大男人都摊在沙发里,茶几上地毯上歪歪倒倒好几个酒瓶,桌上的下酒零食没怎么动。

    电视机里,正好中场休息,篮球宝贝上场,穿着短裙手里挥舞着彩球,继续让人血脉喷张。

    乔南眯着眼睛,对着孟清歌挥手傻笑,然后就倒在了沙发上睡着了。

    孟清歌回头看了电视机一眼,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机关了,叉腰看着这俩大男人,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先把简应琛扶到楼上房间,给他脱了鞋子再把外套脱了。就这么几个动作,已经累得她满头大汗。她给他盖上被子,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他的呼吸里都带着酒精的气味,孟清歌拧了一把毛巾出来,搭在他的额头,捶了捶后腰然后再回到一楼。

    乔南仍旧是摊开手脚的那个姿势,睡得很沉。

    在孟清歌的记忆里,没见乔南喝过几次酒。楼下还有一间客房,她把人扶到客房,给他盖上被子,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同简应琛一样,她去拧了热毛巾出来搭在他的额头,还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而等门一关上,乔南渐渐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扇关上了的门。

    他并不是完全的醉了。

    乔南摘下毛巾翻了个身,伸手握住水杯轻轻的转动了几下,愣愣的发了会儿呆才重新闭上眼睛。

    孟清歌回到客厅里,找了个袋子收拾了起来,一边等着霍霆的车子过来。

    门口隐约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她静止倾听了会儿,确定是汽车的声音便放下垃圾袋,披了件羽绒服走出去。

    霍晋霆看到孟清歌的身影走出门口,才小心的将孩子抱出来,孟清歌接过去,看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她的嘴唇抿了下,终是问他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霍晋霆拧着眉看了她一会儿,这个时候,他很想抱抱她。

    这么想着,他便上前一步把她跟孩子全部都搂在怀里。孟清歌的视线盯着前面的路灯,下意识的要挣扎,霍晋霆疲惫的声音传来:“别动。”

    他没有抱她太长时间,松开了她以后,伸手将她凌乱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他道:“我大嫂,出了车祸。”

    孟清歌一惊,难怪看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很沉重的样子。

    这大过年的,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怎么会这样,她人还好吗?”

    霍晋霆的气息沉了下,眉毛更皱了一些,不过他似乎无意跟她说太多,摸了摸她吹凉了的脸孔道:“等以后再说吧。天气冷,你进屋吧,别冻着孩子了。”

    说着,他便转身回到了汽车里,他没有多做停留,马上就将车子开走了。

    孟清歌望着远去的车子,一会儿就没有了影子。

    她跟裴如意相处的时间不长,印象里是她令人惊艳长相,还有她总是精神的双眼。

    她对裴如意很有好感,默默祈祷希望她没事。

    *

    孟清歌帮妮妮脱衣服的时候,小家伙醒过来了,揉着眼睛萌萌的,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家了。

    孟清歌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既然醒了就去洗澡,妈妈帮你去放洗澡水。”

    妮妮自己爬下床,迈着小腿往浴室走,边走边脱下她的衣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霍晋霆相处时间长了,孩子有些方面挺像他的。孟清歌跟在她的后面,捡起她的衣服,一摸上去,口袋里有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几个大红包。

    她把红包放在柜子上,走到浴室将她的衣服放到框子里。

    妮妮坐在马桶上,小脚离地晃了晃。“妈妈,大伯母出车祸了,在医院里。”

    孟清歌在放洗澡水,调试好了水温将小丫头直接拎起来放进浴缸里。

    “那大伯母醒来了吗?医生伯伯怎么说?”

    “医生伯伯说大伯母的小宝宝没有了,妈妈,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伯伯?”妮妮仰起小脑袋问她。

    孟清歌将洗发液在手掌上推开,闻言手停顿了下,裴如意怀孕了?可是,霍晋谦已经去世很久了呀?

    她将手放到妮妮的脑袋上给她搓揉,说道:“伯伯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

    “哦……”妮妮垂下脑袋,小手拨弄着水,她没有别的问题要问了。孟清歌却有问题要问她。

    “奶奶身体好吗?”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给孩子洗完澡了,孟清歌拿大毛巾将孩子整个包了起来擦干水珠,给她换上睡衣。

    妮妮自己钻进被窝里,孟清歌继续蹲在浴室里,用剩下的洗澡水给孩子洗换下来的内衣。

    简应琛睡了会儿就醒了过来,听到这边房间里有声音便过了来。他靠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小女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孟清歌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转过身来见到是他,小声道:“醒了吗?”

    简应琛脑袋晕晕的,但没有要呕吐,他眨了下眼皮也不说话,傻傻的望着她。

    孟清歌道:“孩子他送回来了,你放心吧……还是回去继续睡吧。”

    简应琛的眼睛里布着红血丝的,他道:“我知道,我看到了。”

    他心里记挂着孩子,醉了心里还记着这事儿。楼下车子响起的时候,他便醒来了,也就看到了楼下相拥的一幕。

    孟清歌搓着衣服,手指停顿了一下,简应琛走过来,从她身后将她整个儿都抱住。

    孟清歌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她最怕简应琛喝醉后乱来。

    “简应琛——”

    简应琛对着她光洁的后脖子咬了一口,孟清歌马上吓得乌龟似的将脑袋缩了起来,一动不敢动。“简应琛,你松开,妮妮在房里呢!”

    简应琛摸了摸她红透了的耳朵,对着她的耳朵吹气,手臂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握住她沾着泡沫的手,弯过来让她点了下自己的鼻子,他呵呵笑了起来:“清歌,为什么你就是不让我靠近你,他却可以?”

    “……”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

    “……”

    “还是你根本着他?”

    “……”

    简应琛没有等她开口便松开了她,踢踏着拖鞋出去了。

    孟清歌的鼻子上沾着一点白色的泡沫,她站了起来走到浴室外面,他已经走了,门还开在那里。她无奈的走过去将门关上,往回走的时候看到被子动了下。

    简应琛进来的时候妮妮没有睡着,所以那一幕她都看到了,小家伙在被窝底下睁大了眼睛。

    在她的感知里,孟清歌虽然跟简应琛在一起,但在潜意识里,她的妈妈是跟霍晋霆的,所以看到那种亲密,她就被吓到了。

    孟清歌走过去看了看她,小家伙听到脚步声马上闭上了眼睛装做已经睡着了。

    孟清歌帮她掖了掖被子,重新回去把衣服洗完了。

    第二天,孟清歌起来的时候,简应琛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看到她下楼问道:“昨天妮妮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清歌瞧他的表情,好像昨晚上的一切他梦游似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喝了那么多,不记得也正常吧。忘了最好,省的尴尬。

    她回答道:“十一点多。”

    简应琛握着筷子在锅里拨弄,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他最后往锅里放了一把菠菜,关了火用余温烫熟。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快去叫她下楼吃早饭,我煮了糕丝面。”

    南城人大年初一早上吃糕丝面是习俗,面里放了年糕菠菜还有豆芽百叶丝,香喷喷的很诱人,缺点就是面条时间长了会坨。

    孟清歌点了点头:“她在洗脸刷牙,很快就下来了。”

    乔南顶着一个鸡窝头走出来,打着哈欠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他走到锅子前面往里看了一眼道:“现在年轻人里面,大概也就你们守着这些老习俗了吧?”

    简家规矩多,过年要祭祖,要吃团圆饭,家里人不能在外面过夜,大年初一要吃糕丝面……

    “我看我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得了,也感受一下你家老干部气息。”

    “快点去洗洗,孩子都起床了。”简应琛捶了他的肩膀一下,催促他去洗漱。

    ---题外话---

    还有一更
正文 第406章 任重道远啊,三更,4000+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简应琛将面锅端出来放到桌上,然后到客厅将电视机打开。

    他习惯在吃早饭的时候听新闻,电视机一打开正好是南城电视台的本地新闻。

    孟清歌在把面条装入碗里,听到新闻,端着碗走过来。

    屏幕里还是夜晚的画面,安南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伤者已经全部送往医院救治,具体详情还等交警调查。

    画面里现场一片凌乱,好几辆车子挤到了一起,严重的车头都已经挤压变形,救护队的人把人从车里救出来抬上担架醢。

    孟清歌站在那里盯着电视机,想起霍晋霆跟妮妮都说起裴如意出了车祸,是不是指的就是这个?

    简应琛看孟清歌看得入神,他看到现场的那辆保时捷,问孟清歌道:“你认识?”

    霍晋霆有好几辆车,平时开的都是宾利或者林肯,这辆保时捷只是偶尔开出来,简应琛并不认得缇。

    孟清歌回头看着他道:“出车祸的人是裴如意。”

    裴如意很低调,简应琛一时也没想起来这个是谁,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只觉得这个人的名字有些耳熟。正细想时,孟清歌已经往餐桌那边走,他跟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他煮早餐,盛碗的一般都是孟清歌,他坐下来就能马上吃了。

    妮妮跟乔南从不同的方向过来,在路上遇到,乔南一把抱起她,在她嫩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揉了揉她的头顶:“早啊,我的小公主。”

    他抱着妮妮一直到餐桌那里,将她放到宝宝椅上。

    妮妮吃着面条,从碗边偷偷的瞧了瞧简应琛,然后默默的吃东西。

    乔南几口就把面条吃完了,抽了纸巾擦了擦嘴道:“新年你们准备怎么过,不会真的就在家里睡觉吧?”

    孟清歌琢磨着是不是要带着妮妮去探望一下裴如意,这个时候,简应琛已经想起来裴如意是谁了。

    六年前霍晋谦自杀,裴如意失踪。

    裴如意是霍晋霆的大嫂!

    他看了一眼孟清歌,直觉的不想孟清歌跟霍家任何人有所接触。他道:“我有朋友开了个农家乐,我已经跟他说好了,我们去乡下住几天透透气。”

    乔南挑了挑眉:“陆鸣家开的那个?”

    那可不是一般的农家乐,开在南湖中央的一个小岛上,岛上有花花草草,蔬菜果园,也有飞禽走兽,还进口了几只羊驼,很受欢迎。

    乔南道:“可是我听说,陆鸣他们正在岛上玩儿呢。”

    “是啊,大家一起过去聚聚,大家老朋友也很久没有见面了。”

    “这么说,我也能去?”乔南安排了几天年假,不然哪有这么闲。

    简应琛笑着道:“谁拦着你了。”

    这边两人一唱一和的,孟清歌咬着年糕,一句话都没说,自己琢磨着事情。

    饭后,她主动去厨房洗碗,简应琛走了进来问她道:“你想去探望她?”

    “嗯。”孟清歌点了下头,当简应琛提出去度假的时候,她就已经反应过来,简应琛应该是知道了裴如意的身份。

    她道:“她很照顾妮妮,我听说,她的孩子没了……”

    孟清歌抬头看向简应琛:“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看她。”

    简应琛抿着嘴唇看她,轮到他一个字没说。

    孟清歌带着妮妮出门的时候,一辆车子直接开到了她们的面前,简应琛放下车窗道:“不是说要探病么,我送你过去。”

    孟清歌打开车门,发现车子里还放了其他的东西。他道:“等你探完病,我们直接去南湖。”

    这可能就是他们现在的相处之道吧,各退一步,看起来相安无事,其实平静下面各自琢磨。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孟清歌带着妮妮下车,简应琛等她们都离开了,拿了包烟抽了一根。

    楼上,霍晋霆看着楼下停着的车辆,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过了一会儿,病房的门打开了,孟清歌牵着的妮妮的小手出现在病房。她买了一束花,带了一个果篮都放到了床头柜上。

    “来了。”霍晋霆对着她道。

    “嗯。”孟清歌点了下头,走到裴如意的床前,她还是昏睡的样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医生有说什么时候醒来吗?”

    距离她做完手术有一段时间了,就算是麻药也该过了。

    简应琛沉了口气道:“医生说,她有可能在潜意识里拒绝醒来。”

    孟清歌的心一沉,看了他一眼,垂眸看向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没有了孩子,对她的打击很大吧……

    “你……有见过那个男人吗?”

    如果孩子的父亲在这里,情况也许会好一点儿。

    霍晋霆摇了摇头,他没有特意封锁消息,如果那个人看到了,应该会出现的,可是他一早上就等在这里,也没有看到那个人出现。

    孟清歌沉默了下,视线落在那束花上。指望霍晋霆把花放到花瓶里是不可能的。她找护士要了只花瓶,将鲜花放进去。

    “她会醒过来的。”孟清歌看了看裴如意,霍晋谦去世,她都挺了过来,这样坚强的女人,是不会就这样放弃了的。

    她看向霍晋霆道:“可是刚刚我听到新闻里——”

    正要说在车载电台听到的最新新闻,霍晋霆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对她比了个手势,掏出手机来。

    黎少彦打来的电话,他走到窗边接了起来,就听黎少彦急切的道:“晋霆,出事了。有人拿车祸的事情做文章,霍氏的股市在下跌。”

    霍晋霆皱了下眉,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机,屏幕里,新闻主播在说着车祸案的最新进展。不知是谁放了消息,那些记者们已经了解到车主是霍晋霆,而开车的是人裴如意。

    因为裴如意是地标项目的总负责人,现在她出车祸,投资人对这个项目持了观望态度。

    而手机里,黎少彦发过来的几张截图,有人在拿这个事情做文章,让各大营销号发出裴如意酒驾致使发生连环车祸的消息。更有人往顶包上面引导,猜测真正酒驾的人是霍晋霆,出了事情便让裴如意顶包。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损害霍氏的形象的,也就难怪股市下跌了。

    霍晋霆直接一个电话打给林秘书道:“马上让公关部去澄清裴总监的车祸案,另外公布裴总监已经醒来的事。还有,让法务部发出律师信,起诉那些造谣的营销号。”

    林秘书马上答应了,她顿了一下道:“可是,最好的澄清方法还是要交警那边的检测结果。”

    其实在昨晚,霍晋霆就已经报了警,他的车子没有问题,刹车不会无缘无语的失灵的。如果这是一场谋杀……

    他道:“交警的检测报告就快出来了,你盯一下。”

    挂断电话转身,孟清歌静静的望着他。

    霍晋霆将手机收回口袋,孟清歌微微的皱着眉问道:“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霍晋霆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最后他皱了下眉道:“刹车失灵。”

    孟清歌瞧了眼妮妮,小家伙乖乖的握住裴如意的手,好像在给她力量似的。她伸手捂住妮妮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问:“有人要杀你?”

    她不傻,霍晋霆的那种车,怎么会忽然刹车失灵,而且那辆车子他很少开。

    霍晋霆的呼吸沉了一下,眉头拧紧了一些:“现在还不好做定论,等警方处理。”

    妮妮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忽然捂住她的耳朵,小手抓开她的手,扭头看了看她,这时候,病房的门再次推开,黎少彦大步的走了进来。

    他看到孟清歌在这里,微微的愣了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走到霍晋霆身边,因为孟清歌跟孩子在这里,有些话就不好说了。霍晋霆道:“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股市不会有太大的波动。我想有人是想利用这个机会,给霍氏制造一点麻烦。”

    黎少彦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就看是谁——”

    他的语气重了一些,话只说了一半,握起了拳头。

    孟清歌看他们有话要说,说道:“我还有事,以后再来看她。”

    说着,她低头对妮妮道:“我们要走了,跟大伯母说再见。”

    妮妮捏了捏裴如意的手:“大伯母,我们要去岛上玩儿了。我让妈妈发照片给你看哟。”

    霍晋霆的浓眉刚舒展开一些,又皱了一下道:“你们要去龟山岛?”

    孟清歌点了下头,慢吞吞的道:“是啊,在岛上住两天……”

    孟清歌的手机响了起来,简应琛来电话催了,她不再停留,带着妮妮退了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孟清歌想起了什么,在门边停顿了一下,回头对着黎少彦道:“黎少,你干儿子的压岁钱你发了吗?”

    黎少彦瞅着她,呐呐的道:“发了啊。”

    他虽然答应了明筱筱不再去找她,但既然认了她的儿子做干儿子,便不会忘了的。

    孟清歌点了下头:“那就好。”

    孟清歌走后,黎少彦还盯着门口的方向,有些莫名其妙,孟清歌怎么忽然提醒他有没有发红包?

    霍晋霆走到窗边,看着孟清歌带着孩子上了汽车,眼底沉沉的。

    黎少彦也看到了,问道:“那是简应琛的车?”

    他刚刚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只是急着过来便没太在意。

    原本以为事情都过去,一切都风平浪静了,霍晋霆可以安心把孟清歌追回来,看起来还是困难。

    黎少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任重道远啊。”

    霍晋霆转过身来,捏了捏眉心,黎少彦看着沉睡不醒的裴如意喃喃的道:“不知道这个制造车祸案的人,目标是你还是她?”

    裴如意昏睡,一切都是未知答案。

    *

    去龟山岛本来是渡轮,但开出来接他们的是专门的游轮,从岛那边慢慢的开向码头。

    码头的风浪有些大。湖水拍打在岸边,起了好多白沫。妮妮从来没有看到过,也不怕冷了,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些浪花。

    乔南回家了一趟,但比简应琛早到达码头。他指着那艘游轮道:“那是陆鸣新买的,他的农家乐可越做越大了。”

    简应琛眯着眼看着游轮上站着对他们挥手的人,正是陆鸣。

    他的唇角勾了勾道:“我父亲办了内退,他父亲终于上位成功,当然要庆祝一下。”

    这个圈子的人,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都在争权夺利。表面上好好的,背后随时捅刀,但玩还是能玩到一起的。

    孟清歌扭头看了看简应琛,微微的皱了下眉。

    乔南轻咳了一声笑着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嘛。放下那些家族利益,大家也算志趣相投。”

    游轮靠了岸边,陆鸣从船上跳了下来,对着孟清歌挥了下手打招呼:“小清歌,好久没见了。”

    孟清歌笑了笑:“是啊,好久没见。”

    陆鸣又去逗妮妮:“听说你生了个女儿,可真漂亮,长得像你。”

    “谢谢夸奖。”孟清歌牵着妮妮的小手,“走,我们上船去。”

    她带着孩子先往船上走,陆鸣跟简应琛并排走,感慨似的说道:“当年你可真苦了她了。”

    简应琛双手插在口袋里,扯了扯唇角:“现在也不晚。”他先一步上了游轮。

    游轮在湖里走,孟清歌跟妮妮都站在桥头,看尖尖的船头将湖面破开。可惜不是大海,不然就能看到海豚跳起来了。

    简应琛走到她身边道:“等以后有空了,带你去巴厘岛潜水。”

    孟清歌笑了下:“南湖也不错啊,你看水底有鱼群呢。”

    南湖的水质还算不错,这里的大头鲢鱼还是抢手货,每年开湖的时候,鱼头供不应求。

    简应琛看着孟清歌的侧脸,她又一次的回避了他。

    游轮开了十五分钟就到龟山岛,简应琛抱着妮妮先下船,到了农家乐时才发现陆天朗跟孟芷苒也来了。

    孟芷苒穿了一身红色长裙,她也不嫌冷,就坐在门口晒太阳。陆天朗在烧烤,看到简应琛他们过来了,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哥。”

    孟芷苒瞧了一眼孟清歌,心情就变差了,嘴里嘀咕:“怎么她也来了。”陆天朗懒得搭理她,往鸡翅上撒了一把孜然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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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7章 害怕被拒绝,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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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先烤上了啊,看样子不错。”乔南站在他旁边看了看微微焦熟的鸡翅,然后跟着一伙人往屋里走,先去把行李放下。

    这几天岛上农家乐没有对外开放,就这么几个人,房间足够。几个人站在前台领房卡,简应琛要了一张门卡,孟清歌与他一起进去。

    孟芷苒见到孟清歌就像公鸡见到了蜈蚣,是一定要啄上一啄的。可当她看到那一家三口一起进了房间,便悻悻的走了出来,嘟嘟囔囔道:“明明听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和的。”

    陆天朗嗤笑了一声道:“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孟芷苒哼了一声:“我当然有我消息的来路。”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孟芷苒不再跟陆天朗废话,走到一边讲电话去了醢。

    房间内,孟清歌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瞥了身后一眼,关上门。

    来了这种地方,该装还是得装。

    收拾完出去,乔南他们都在外面了,午餐就是烧烤,几个烧烤架排开,还挖了地坑做叫花鸡缇。

    妮妮豁开小牙啃着烤玉米,啃得坑坑洼洼的,小可爱很讨人喜欢,被人抱来抱去的要合影留念。孟清歌坐在桌边,淡淡的笑着看妮妮变成了团宠。

    大家都很高兴,除了孟芷苒。她一向喜欢做众人的焦点,孟清歌一来,她那身红裙火辣的身材就再也吸引不了别人的目光了。

    吃过午饭,他们去看了岛上的小动物,喂鸡赶鸭追鹅,孟清歌拎了个小篮子,捡了几颗蛋。妮妮骑在羊驼身上,简应琛给她拍了很多照片。

    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回到度假屋的时候,前面架起了火堆,陆鸣请了人在烤全羊。

    暮色沉沉,远处隐约能听到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再看火堆红红的火光,火星子爆裂了出来。距离火光有些近了,前面烤的暖融融的,后背却凉飕飕的。

    简应琛体贴的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挡去冷风。

    厨师翻动了一下山羊,往上面抹油,滋滋的响。陆鸣递了两瓶鸡尾酒过来道:“这是我们岛上自己养的黑羊,可惜你们刚才不在,不然就可以看到他们杀羊了。”

    空气里湖水的腥味跟羊肉的腥膻味交织在一起,孟清歌闻到了胃里涌起一阵恶心。

    简应琛将鸡尾酒搁下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过会儿再出来?”

    孟清歌瞧了他一眼,点点头。“那你小心看着妮妮,别让她玩的太疯。”

    说完,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往里面走。陆鸣瞧着她的背影,拍了拍简应琛的肩膀,笑着道:“这才新婚多久啊……”

    陆鸣有时候被人叫做“妇女之友”,别人有点小动静他都能看出来。

    陆鸣话里有话,简应琛也不做回应,往前面呶呶嘴道:“大头叫你过去呢。”

    孟清歌等一离开众人视线就加快了脚步往里面走,刚才在外面,她死死的忍着不要吐出来。到了房间,她就抱着马桶一顿呕吐,将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门响了两声,孟清歌摁了冲水键擦了擦嘴走出去开门。乔南站在门口,一脸关心的道:“你没事吧?”

    孟清歌让开身子,让他进来,说道:“已经没事了。”

    乔南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他道:“你对羊肉的反应也太大了。”

    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孟清歌倒了声谢。下午出去玩的时候,乔南并没有出去,自己在屋里睡觉,孟清歌问道:“下午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乔南眼眸半垂,撇了撇嘴道:“我能说我怕鹅吗?我小时候有一回去乡下,被鹅咬过。”

    想不到乔南还有这样的糗事,孟清歌笑了起来。

    乔南歪着头看她笑,嘴角微微的翘着。

    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她笑了,她总是心事沉沉,眼睛也没有那么明亮了。她笑着的时候,都让人觉得心疼。

    她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他忽然说道:“清歌,你是不是还是决定要走?”

    孟清歌的笑容落了下来,她低着头,一下一下的剥着指甲。每次她不愿意去正视的时候,就这样低头剥手指头。

    乔南继续道:“应琛想跟你一起做的事情,你一个也没有回应。还有你对妮妮在除夕做的安排……”

    简、霍两家她都照顾到了,也算是让妮妮尽了心。

    乔南看到孟清歌情绪低落的样子,也就住了嘴咧了咧嘴角,好不容易带她出来散散心,他又何必问到这个问题。

    只是,自己还是想要确定她的心啊……

    他想陪在她的身边,永远的这样护着她,做她的避风港。他不想她走的时候,悄悄的,连他也隐瞒了。

    “清歌,你有想找过你父亲吗?”

    孟清歌抬头,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儿。在她的印象里,提到父亲,本能的就是孟东海,那个卖豆芽菜养鸽子,养了她十八年的父亲。

    “我是说,你亲生父亲。”乔南顿了一下说道,“你不好奇吗?”

    孟清歌摇了摇头道:“当年他能抛下我的母亲跟我,我现在又何必去找?”

    “投靠他吗?”孟清歌又摇了下头,苦笑了下道,“如果被拒绝,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乔南定定的瞧着她:“清歌,你可真是固执的可怕。”

    有谁会对自己的身世不好奇的呢?

    如果她有一个好身世,如果能回到自己的家里,那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乔南,应该说,是我害怕。”孟清歌的眼睛清澈,眼波微微晃动,“我已经怕了被拒绝……害怕希望落空。”

    门口,简应琛的手里端着一盘食物,里面隐约的谈话声他听到了一个大概,握住门把的手慢慢的放了下去。

    对她来说,她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希望?

    乔南离开以后,孟清歌又喝了一杯水,想躺床上休息一会儿。

    屋外的空气里,淡淡的腥膻味道还是会飘进来,孟清歌将窗帘都拉上了。简应琛推门进来,她正要脱衣服。她里面只穿了一件修身的羊绒衫,姣好的身材曲线玲珑,回头两人的视线撞上,都有些慌乱。

    孟清歌重新把衣服穿上道:“什么事?”

    简应琛抬了抬手上的盘子道:“你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我给你炖了蔬菜汤,吃了再睡。”

    孟清歌的视线落在那只盘子上:“哦。”

    简应琛将盘子放到桌上:“你快过来吃。”

    孟清歌坐过去,简应琛就坐在她的对面,一想到她跟乔南说的,桌下的手就握紧了。他的眼睫毛微微翕动,一直的看着那个低着头小猫儿似的吃东西的女人。

    牙关紧了紧,他终是没有将肚子里的话说出来。

    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他就不会让她走。

    *

    屋外,一伙人都围着火堆唱歌跳舞,玩得很尽兴。

    孟芷苒往屋里瞧了一眼,酸酸的说道:“有必要这么恩爱么……”她瞥了一眼身边的陆天朗,这个男人的胸怀装天下,可就是没她。

    没心没肺的。

    如果不是有婚约,她真怀疑陆天朗是不是会正眼看她一眼。

    她讨厌孟清歌,一开始是因为孟清歌跟霍晋霆耍了她,可心里头清楚的知道,她其实是羡慕嫉妒她。

    她的身边男人围绕,对她千依百顺。她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灰姑娘,凭什么这么好的男人要围着她转?

    孟芷苒不满的瞪了一眼陆天朗,愤愤的用长叉拨了拨火堆,弄得火星四溅。

    “呀,你干什么呢?”陆天朗身上的衣服被火星溅到,烫出了几个洞眼儿。这套冲锋衣是他最钟爱的,被烫坏了就发了脾气。

    “凶什么,不就是一套冲锋衣又不值钱,大不了赔你就是了。”

    陆天朗瞪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跟她根本就难以沟通。

    陆天朗回到自己房间,将衣服脱下,仔细的看了看,好几个洞眼儿,对着灯透光。

    心里就沉了又沉。

    他歪躺在床上,衣服就放在他旁边,呆呆的看着头顶的灯。

    电灯氤氲着橘色的光芒,温暖而舒服,就跟她的人一样……

    陆天朗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新闻,又退了界面,翻出通信录找到那个号码打了出去。

    *

    霍晋霆正在跟妮妮打电话,小丫头就是他的眼线,孟清歌跟那个简应琛的一举一动,他都要知道。

    “妈妈病了在睡觉。”小丫头的声音也恹恹的,霍晋霆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

    “不知道,乔爸爸说,可能妈妈是着凉了。”

    霍晋霆的眉头又皱了皱,咕哝了声:“本来大冬天的去什么湖岛,又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妮妮没有听清楚,说道:“爸爸,你在说什么?”

    这时房间里另一支手机的音乐响了起来,霍晋霆站在阳台抽烟,听到声音就往里面走。“回头我再给你电话,乖乖的照顾好妈妈知道吗?”

    那头妮妮嗯了声,对着手机么么,霍晋霆这才挂了电话。

    裴如意还是没有醒来,霍晋霆把她的手机带了回来。

    这个号码是没有姓名的,只有一串数字,他看了看接了起来:“喂?”

    那边的电话却咔哒一声挂断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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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8章 他从湖上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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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te: tue, 25 apr 2017 15:22:3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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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9章 清歌她怀孕了,她有了我的孩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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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冷着脸瞥了他一眼,抿着薄唇一个字都没有,气氛冷得吓人。乐—文

    陆鸣摸了摸后脑勺,打着哈哈笑呵呵的道:“霍先生大驾光临,还没吃早饭吧,我马上就叫人去弄。”

    说完就摸着后脑勺往回走。都知道霍晋霆这个人不好打交道,当初农家乐建成的时候,就邀请这些大人物来玩的,别人都赏光了,但这个霍晋霆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没想到却是突然过来了,而且还杠上了简应琛。

    这不是给他出难题么?

    陆鸣走出没几步,就听身后简应琛低沉的声音传来:“放手。醢”

    很明显,这话不是对他说的。陆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一看,那两个大男还在对峙。

    虽然不出意外,这会是一场好戏,但那两个男人都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他大步往度假屋走,对着那些好奇围观群众挥手:“都回去睡回笼觉吧,太阳都出来了,没的日出看了。”

    他的这番话,不知是规劝还是故意引起那些人的注意,那些出来看日出的人一个都没动,反而更好奇的看着缇。

    “诶,那个人不是霍晋霆吗?”

    “是吧……”

    “他怎么会来?”

    “你们看那架势——”其中一个女人往前呶了呶嘴,看得津津有味,像是看偶像剧似的。

    女人对八卦有着天生的爱好,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

    这边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那个孟清歌,可真有本事。”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声,“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这句话在这种情况下听来就格外的刺耳了。孟清歌皱了皱眉头,咬着牙道:“你们要斗就斗,但别在这里,我不想被人当笑话。”

    她低垂着头,用力将手抽了回来,手腕上全是霍晋霆抓下的黑手印。

    霍晋霆跟简应琛冰冷的眼眸都往度假屋那边看了过去,那些人都知道那两个男人的来头,都不是好惹的,就算想看热闹也不能再看了,一个个装着打哈欠的回去了。

    陆鸣走到度假屋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冷笑了下。

    这个孟清歌确实有本事,能弄得霍晋霆一大早就为了她而来。若是能跟她交好关系,说不定霍晋霆的那个项目,他也能分一杯羹。

    而她又是简应琛的老婆,那梅新岛……

    陆家是政法世家,但到了陆鸣这一代,看到现在的这种政/治形势,他们比老一辈的嗅觉更灵敏想法也更多,对继续从政那条路便没有那么热心了。

    他们跟苏域泯不同,苏域泯是直接靠着苏庸作威作福,最后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陆鸣想走商道,但还不敢大张旗鼓的利用自己父亲的权势。他要结交商场上的这些大鳄,让他们带着他一起玩儿。当然,有陆老头那层关系在,那些人也会给他面子。

    唯独这个霍晋霆,亦正亦邪,很难接近。

    龟山岛农家乐是陆鸣的第一个项目,在这之后,他一直在物色更大的项目,地标项目跟简应琛的梅新岛都进入了他的视野。

    他再想到简应琛。

    简应琛是他的老同学,但这些年跟他的关系不如学生时代那会儿了,要想介入梅新岛,看来也要从孟清歌那里做点功夫。

    这样的话,不管是简应琛或者是霍晋霆,他总有一个能入手的吧?

    孟芷苒起晚了,穿着高跟鞋走在地板上飞快,脚步笃笃笃笃的不停,一边嘴里说着睡过头了之类的话。她没看前面,差点撞上走过来的陆鸣。

    “哎呀,你走路没长眼睛呐,差点撞着——”孟芷苒抬头一看,见是陆鸣便马上闭了嘴:“大哥!”

    陆鸣瞧了她一眼,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冒冒失失的,天朗呢?”

    “天朗?他……在睡觉吧。”孟芷苒心里嘀咕,他在哪里她怎么知道,又不睡一个房。

    孟芷苒拨了拨头发,看陆鸣没什么话对她要说了,便继续往门口走,却被陆鸣再次叫住了。

    “你先别出去了,我有话跟你说。”

    孟芷苒转身,奇怪的看着他。虽说她跟陆天朗订婚了,但她跟这个大伯一向没什么话讲,他要跟她说什么?

    陆鸣往餐厅那边走,孟芷苒跟了上去。

    岛上的服务员工作都很早,见到老板来了,马上过去候着服务。“陆少,您想吃点什么?”

    陆鸣要了水晶虾饺、鱼皮粥、四色烧麦还有春卷,都没问问孟芷苒的意思便让服务员下去了。

    陆家是高官家庭,习惯了别人对他们唯唯诺诺,对孟芷苒这种非一流豪族出身的女孩儿便习惯性的忽视了。等看到孟芷苒不怎么高兴的脸,陆鸣意识到自己正在转型,他微微一顿笑了笑道:“岛上的鱼虾都是湖里野生的,是我们这里的招牌,别的地方吃不到的。”

    因为陆鸣这个人阴沉沉的,在陆家说话也很有分量,孟芷苒有些怕他,他说了软话,孟芷苒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儿,笑着说道:“大哥,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啊?”

    陆鸣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问道:“我记得你跟孟清歌是同学关系?”

    孟芷苒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还是老实说道:“是啊,她跟我是小学同学。”

    说到这个,孟芷苒便打开了话匣子,说什么孟清歌麻雀飞上枝头,把她跟霍晋霆的那点儿牵扯也说了。

    “原本要嫁给霍晋霆的人是我,孟清歌耍花招,霍晋霆瞎了眼才看上了她。还有那个简应琛也是……”

    孟芷苒心直口快,说了个痛快,但当她发觉陆鸣的脸色不大好看时才发觉自己把不该说的也说了。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弟媳妇是别人家看不上的,是被退下来的,这说出去怎么都不光彩啊,这不是让陆家没面子么。

    而且,她这不是在说自己是退而求其次,才跟陆天朗订婚的么?

    这个时候,服务员把早餐送上来了,孟芷苒扯着笑主动给陆鸣倒豆浆:“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鸣将剩下的半根香烟摁灭:“行了,以后这种话少说。你跟天朗订婚了,就该对他一心一意。”

    孟芷苒心里直翻眼珠子,陆天朗那货,正眼都不瞧她一下,谁对谁一心一意呢?

    “不过大哥,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孟芷彦吃了一口虾饺,觉得味道不错便点点头。

    陆鸣道:“听你的意思,你跟孟清歌原来关系是很好的,为了霍晋霆才闹掰……”

    陆鸣搓着下巴,瞧着孟芷苒慢悠悠的道:“那你跟孟清歌重修旧好呗,好朋友怎么能说散就散的。”

    孟芷苒听着陆鸣话里有话,让她去跟孟清歌重修旧好?

    门外的草地上,简应琛将孟清歌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冷着脸道:“霍晋霆,你是想让孟清歌被人唾弃吗?你别忘了,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如果你真对她好,就让她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带她来这种地方?你把她当什么?还是你自己把她当成了你的所有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几句话踩到了简应琛的痛脚,他当然知道孟清歌身体不舒服是因为什么——

    孟清歌眼前一花,霍晋霆的脑袋已经撇向一边,简应琛竟然对他挥了拳头!

    男人间的打架就跟斗兽似的,一旦起了战火便越演越烈。那两人已经扭打了起来,孟清歌劝不住,闭着眼睛冲到了两人之间,大吼了一声道:“够了!”

    霍晋霆的拳头在就要落下的时候,及时的收住了。

    孟清歌只觉一股风迎面而来,发丝往后拂动了起来,她吓得闭紧了眼睛,可也没有要退避的意思。

    霍晋霆的眼睛通红:“清歌,你让开!”

    他早就想揍简应琛,如果不是他的乘人之危,孟清歌还是霍太太!

    “别闹了!”孟清歌火大极了,两边看了看,两人都挂了彩,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简应琛吐了一口血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早就想揍霍晋霆了。如果不是他落井下石,强迫孟清歌嫁给他,孟清歌也就不会怀上他的孩子,更不会心里还放不下他!

    在得知孟清歌想走以后,他的心里就更不平静,他恼怒霍晋霆一再的出现在孟清歌的面前,他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霍晋霆看着孟清歌扶住简应琛,眉心拧了拧,往前走了一步,孟清歌以为他们又要扭打起来,冲过去想要拦住霍晋霆。

    简应琛嗤笑了一声,咧了咧疼痛的嘴角道:“你以为清歌还能回到你的身边吗?”

    霍晋霆的脚步停了下来,什么意思?

    只听简应琛道:“清歌她怀孕了,她有了我的孩子。”

    这一刻,孟清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停止了,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扭头,瞪大了眼睛看过去,脸上的血色尽失。

    简应琛他说了什么?

    他怎么能把她的秘密说出来?

    简应琛看到霍晋霆一下变得铁青的脸,看到他握得青筋暴起的手背,冷笑着说道:“刚才你没有看到吗,孟清歌想要维护的人是我。霍晋霆,是你一直在自作多情。”

    ---题外话---

    谢谢15030311703w、香烟丶、fanyfeifei、14508848的月票,么么哒~(づ ̄3 ̄)づ╭?~
正文 第410章 你介意我跟过霍晋霆,是不是?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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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她就不劳你费心了,别再打她的主意。不然,你就是在害她,你懂么?”

    霍晋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岸上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空了。

    这辈子,他从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过,败的毫无尊严。

    黎少彦在码头等他,就看到他丢了魂似的走过来。他迎上去道:“见到孟清歌了吗?”

    霍晋霆脚步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黎少彦被他通红暴怒的眼睛吓了一跳醢。

    “别再给我提起她!”

    霍晋霆用力的一把拉开车门坐上去,再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黎少彦看到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大概孟清歌又惹他生气了缇。

    黎少彦驾车,从后视镜看了好几眼那个一口一口抽烟的男人,无奈的揉了揉额角。

    才说要戒烟,结果看样子抽的更凶了。

    孟清歌跟简应琛也回了家,这时候也江琪来了沁园,沁园没人,她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出神,听到声音走出来一看,却是孟清歌气冲冲的进门,她的力道很大,行李箱都拖翻了。

    回来的时候,妮妮让乔南带走了,孟清歌一阵风似的冲到房间,从衣柜最里面拖出一个大行李箱,从衣柜里拿下衣服一个劲儿的往行李箱里塞进去。

    简应琛紧随其后,看到她在装行李,一脚将行李箱踹下了床,发出一声巨响,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江琪跟在他的后面,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要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把孟清歌当个宝,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不过,是要治治这个女人。

    江琪正要说些什么,简应琛余光看到说道:“妈,你别进来,我有话跟孟清歌说。”说着,也不等江琪回应,就把门关上了。江琪差点被拍到鼻子。

    房间内,孟清歌走过去将摔出来的衣服重新装进箱子里,抿着嘴唇一个字都没说。

    简应琛看她蹲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压上行李箱盖子,过去一把紧紧的抱住了她,令她动弹不得。

    他知道今天他触了孟清歌的底线,将她的秘密说了出来。

    可他不后悔。

    当初霍晋霆能在妮妮的身份证明上做手脚,让他死心,那他为何不能用孟清歌的肚子来让他死心,而且这样一来,孟清歌也就走不了了。

    “松开。”孟清歌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说出口的两个字也是没有一丝语调的起伏。她不做挣扎,却更加的决绝了。

    简应琛却是更紧的抱住了她:“不,不可能!”

    他把孟清歌强行的抱起来,强迫她转过身体面对着他:“清歌,我知道你想走。你跟乔南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想走,是不是?”

    孟清歌捏着拳头,深吸了口气承认:“是。”

    她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连与他周.旋一下都不愿意了。

    简应琛的呼吸沉沉的,气息拂在孟清歌的脸上,她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怒火,清澈的目光中也是燃着红光。

    “孟清歌,你没有心吗?我已经尽量在弥补你,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

    简应琛捏着她的手臂很重,捏的她骨头都疼。孟清歌皱起眉毛,忍了忍她道:“简应琛,你别这样,算我对不起你。”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孟清歌抬起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他,有些话她不想说的。

    喉咙翻滚了一下,她平静的注视着简应琛的眼睛,她那样的平静,清澈乌黑的眼好像能看穿他的灵魂。简应琛被她这样的平静吓到,手指微微的松开了一些。

    孟清歌扯开他的手,然后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握住他的手贴在她的肚子上。

    已经三个多月,开始显怀了。

    简应琛的手好像被烫着了似的颤抖了一下,想要往回缩却被孟清歌用力摁住了。

    “简应琛,你真的能接受这个孩子吗?也许你在心里一直说服自己你可以,可是你介意的。你介意我跟过霍晋霆,是不是?”

    “……”

    “不然,你就不会那么冲动的打人了。”

    “……”

    “我已经不是你心里的那个单纯无暇的孟清歌,应琛,你看清了事实,又在抗拒这个事实。不要再这样了……”

    孟清歌缓缓说着,眼睛里雾蒙蒙的,她不想把这些话都放到台面上来说,不想到最后都伤了彼此。

    她松开了简应琛的手,垂了下来……

    *

    江琪的耳朵贴在门板上,隐约听到了孩子什么的。

    孩子?

    孟清歌又有孩子了?

    门打开,简应琛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一直往楼下走。江琪往房间内看了一眼,看到孟清歌蹲在地上,还在收拾行李。

    江琪追上简应琛,正要问些什么的时候,简应琛道:“妈,清歌她怀孕了。如果你想说什么的话,我只请你不要再给我添乱。”

    江琪一怔,儿子嘴里亲口证实的,那就不会有错了。

    可是既然她怀孕了,为什么还要走?

    简应琛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说道:“我跟她吵了架,她心里不大舒服而已,没什么的。”

    说着,他转身走向门口出门了,江琪往楼上看了看,又看向门口,简应琛已经走出别墅小院。

    孟清歌收拾好了行李走下楼梯,江琪可不想这个时候孟清歌离开简家。

    既然她已经进了简家的大门,就算是要走,也应该是断的干干净净再走。况且,她看简应琛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想他又跟六年前一样颓废。

    江琪上前道:“清歌,你怀了身孕,发发脾气就算了。应琛都已经让着你了,你差不多得了,动了胎气可就麻烦了。”

    孟清歌眉头一皱看着江琪,简应琛告诉了她?

    江琪跟孟清歌可处不来,但为了儿子,也得在这屋里呆着看住孟清歌。

    *

    简应琛开着车子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乱开,不知不觉的就开到了老城区的那个古董巷里。

    老城区里聚居了最多的外来人口,春节期间这里就变得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几个小摊贩在街上卖东西。

    他下了车,走到一个麻辣烫的小店里,弄了很多的菜然后放到前台上。前台麻利的点钱,然后说道:“先生,总共三十块。”

    简应琛打开钱包,直接给了一张一百,找零都没拿,转身就要坐下。

    这时候,他看到角落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微微的怔了一下。

    那个人也发现了他,捏着勺子呆住了,傻傻的看着他。

    简应琛走过去,在她的面前坐下,淡淡的笑了笑:“我……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这个人正是陶晴。

    云刚被抓后,他的手下也都被抓去问话。云刚跟苏庸这伙人闹得太大了,满城风雨,上面的态度很坚决,要将云刚苏庸这伙人一网打尽。其中就有个云刚的手下,说在云刚的别墅里见过陶晴,也就是陶晴失意醉酒,在云刚那儿住过的事情。

    那时候陶晴已经回了北京,这事情一出来,她父亲很生气,因为这个事情,她父亲也被纪检叫去问话了。

    她的忘年交,差点连累了父亲。

    她父亲回来以后,就把陶晴大骂了一顿,陶晴觉得很委屈,悄悄的又回了南城,一直住在这个老城区里。

    陶晴嘴里吃了半颗丸子,咀嚼了几下,过了好久才咽下去。

    再见这个男人,她的心里还是会悸动。

    她还是舍不得他……

    其实她回来的时候也问过自己,南城没有她的家,没有她牵挂的人,这个世界那么大,她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在这一刻,她找到了答案。

    她还是舍不得他……

    在她最难受的时候,她想到的人只有他。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她爱着这个男人,即使这座城市让她失望,她还是回来了,回到这个有他的地方。

    她在老城区住下,每天去那个废弃的公园转转,在这个城市被人遗忘的角落慢慢的渡过一天又一天。

    她没有刻意去找他,也不见这里的任何一个熟人。在这里住下,就是不想见到任何一个认识她的人吧。

    但心里也会隐隐的期待,也许有一天她会简应琛有一次偶遇。

    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居然真的遇上了,而且是在新年。

    这算是她的新年礼物吗?

    “是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陶晴的喉咙微微哽咽,眼底发烫。她飞快的低头,一颗眼泪掉进了面前的汤碗里。她掩饰似的,胡乱的夹了一筷子丸子想要塞进嘴里,却怎么都夹不住。

    简应琛拿了一把勺子,帮她把那颗丸子舀了起来,然后将勺子微微抬起,让她接。

    其实陶晴的左手拿着勺子,她松了开来,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指尖相碰的时候,她微微的哆嗦了一下。

    他的手指还是那样暖暖的。

    “谢谢。”她说了一句,低头咬了一口。

    服务员把简应琛的那碗麻辣烫送了上来,把他忘了的零钱交给他然后转身走了。简应琛叫住她道:“零钱不用找了,再来两瓶可乐吧。”

    那个服务员很快的就送了两瓶可乐来,还帮他打开了。这么大方的客人可不多见,服务员给出了最好的服务,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正文 第411章 清歌那么好,你不能阻止别人爱她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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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将可乐往陶晴面前挪了挪,陶晴拿了起来,两人碰了下,陶晴道:“我听说,你跟她已经结婚了……我忘了祝你新婚快乐。 乐文移动网”

    话说出来,满口苦涩,像是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说完低头喝了一口。可乐的气泡在舌尖炸开,一股焦糖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喝。

    简应琛的唇角微微的扯了下,露出微不可见的笑:“谢谢。”

    陶晴看他的表情,尽管他已经极力的做着没什么事的表情,但她跟了他那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他不快乐醢。

    不然,他又怎么会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

    可是,孟清歌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他得常心愿,怎么反而高兴不起来了?

    简应琛点了麻辣烫,但却没有什么吃的心思,喝了两口汤便放下了。陶晴一直观察着他,筷子在粉丝里面搅动缇。

    两个人都沉默着。

    过了会儿,简应琛抬头道:“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陶晴将落下的头发拨到耳后,笑了笑道:“还不错,接了一单出版社的翻译工作。”

    简应琛点点头,陶晴最喜欢做的事情,还是做翻译。

    陶晴看了他好几眼,眼睛微微一转试探着开口道:“我看你好像心情不怎么好?”

    简应琛薄唇抿了下,说道:“怎么会。”他看了下手表,站了起来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手臂却被人从身后握住了。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纤细的手指,转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陶晴以为再见到他,会像是普通朋友那样,说几句话笑一笑就过去了,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可她抓住了他,又能说什么呢?她留不住他……

    陶晴将手放了下来,微微笑着说道:“我现在住在这里,你要是不开心……”她看着他的微表情,顿了一下改口道,“你要是觉得没事的话,可以来这里逛逛。”

    她在纸巾上写下自己新的电话号码,递给他。

    简应琛看了一眼,将纸巾接过,放到了口袋里:“好。”

    他大步走了出去,高挺的背影很快的消失在了视线里。陶晴望着窗外一个人在小店里又坐了很久,确定他不会再来了,才走了出去。

    走出门口的时候,服务员追了出来:“小姐,您的手机忘了拿了。”

    陶晴一看,还真是她的手机。她拿了过来道了声谢,然后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推开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看到她便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放到她面前。

    陶晴不用看也知道信封里面装的是什么,她接过看也没看,将信封随手丢到沙发上。

    女人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的信封,再看了看陶晴,没再说什么话就出去了。

    门关上,屋子里便恢复了冷冷清清。

    陶晴瞥了一眼那只安静躺着的信封,打了开来,里面是一叠照片。

    简应琛跟孟清歌的所有照片,在停车场的,在餐馆的,在家门口的……

    另外还有孟清歌跟霍晋霆在一起的照片。他们一起肩并肩散步的,还有相拥着的照片。

    简应琛不快乐,那个女人……孟清歌,她没有好好珍惜简应琛,她根本就不爱简应琛!

    陶晴的手指紧紧的握了起来,将照片都捏皱了。

    *

    简应琛在外面胡乱逛了一下午,回到沁园已经很晚了。

    行李箱依旧放在楼梯口,他走到行李箱那边,踢了一脚最靠近他的那只,行李箱的滚轮往前移动了一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特别的清晰。

    江琪还没有回去,歪倒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了,听到声音便走了出来。简应琛看到她,微微的蹙了下眉道:“妈,你还没有回去啊?”

    江琪瞪了他一眼,往楼上扫了一眼道:“我要走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走了怎么办?”

    简应琛往客厅那边走,将外套脱下随手丢在沙发上。

    江琪跟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这么晚回来,晚饭吃了没啊?”

    简应琛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颧骨处一抹薄红,江琪催他:“你去看看她,到现在都没见个人影,也不知道躲在房间在干嘛。”

    简应琛微微的睁开眼,坐着没有动,视线落在茶几上的一本杂志上。

    他道:“妮妮回来了没有?”

    江琪道:“我没看见。她一整个下午都躲楼上,也不见她去接孩子回来。”

    江琪嘀嘀咕咕:“看着好像对孩子宝贝的不得了,一分钟都离不开似的,这算什么……”

    简应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乔南打了个电话,江琪看到他口袋里掉出了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简应琛在打电话,看到江琪在看那串号码,江琪把纸巾还给他,简应琛随意的捏在手里,等电话讲完把纸巾跟手机一起塞回了口袋里。

    江琪问他道:“那是谁的号码?”

    简应琛淡淡的道:“一个朋友的。”他摸出车钥匙,“我先送你回去。”

    江琪看了看他,直觉那不是个普通的号码。

    现在一般都有名片,若是朋友的,年轻人都喜欢加微信什么的,再不济手机拿出来就能添加通讯录,干什么要写纸巾上?

    “应琛,你没什么事吧?”

    简应琛看了她一眼,心里更加烦躁:“妈,我能有什么事。”说着,他人已经往门口走去。

    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明亮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便消失了。

    孟清歌从梦中惊醒,冷汗将她的身子都湿透了。房间内黑漆漆的,转头胡乱的一看,洞开的衣柜门打开,就着月光模模糊糊的看到里面的凌乱。

    孟清歌抹了一把额头,从被窝里伸出手打开了灯。明亮的灯光将房间照耀的大亮,她微微的眯了下眼睛过了会儿才适应了光线。

    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发现是空的。

    孟清歌下床的时候,身子微微的晃了一下,她站了一会儿等那阵晕眩过去以后才走过去将衣柜的门关上。

    她吸了吸鼻子,拎起床尾随意搭着的羽绒服穿上裹紧了,慢慢的走下楼。

    楼下的灯光大亮,楼梯间的两只行李箱依旧摆在那里,餐桌上摆放着凉了的外卖盒,里面的菜七零八落的,油脂都已经冻上了,白白的一层。

    孟清歌看了一眼,走到客厅,电视机开着,她把电视机关了,去到厨房,冷锅冷灶,也没有热水。她烧了一壶水,喝了一大杯子的白开水以后才觉得舒服了一点儿。剩下的热水,她找了个热水袋泡了,抱着热水袋回到房间塞到被窝,然后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睡衣去到浴室。

    简应琛把江琪送回简家以后,去乔南那里接妮妮。

    乔南开门看到他说道:“怎么到现在才来接。”

    他转身往屋里走,妮妮已经睡着了,他把孩子从房间抱出来,小家伙趴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沉。简应琛小心的接了过来,用沙发上的毛毯把孩子裹紧了。

    “你跟清歌没事吧?”乔南帮他把孩子包裹上,把妮妮的玩具装进袋子里,“清歌是个有分寸的人,她既然跟了你,就不会跟霍晋霆有什么的。”

    简应琛的目光阴沉了一下道:“是么,那霍晋霆千里迢迢的来看她,又算是怎么回事?”

    乔南直起腰来,好笑的道:“清歌那么好,你不能阻止别人爱她啊?”

    简应琛的呼吸滞了一下,喉咙翻滚了下,目光直直的看着他道:“这个别人也包括你?”

    乔南的手指微微的抽搐了下,定定的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没有火花,冷得好像空气都凝滞了。

    过了会儿,乔南错开目光,将妮妮的玩具放到一边坐下。他坦然的道:“对,也包括我。”

    简应琛的心一直往下沉,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孟清歌,有这么多人喜欢着她。

    “从什么时候——”他开口,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乔南转过头,目光淡淡的看着他道:“我比你,比霍晋霆都要更早的认识她。”

    “……”

    “你看到孟清歌身边白鸽绕飞的时候,大为惊叹,可我早就见过了。我见过她很多这样的画面,在香樟树下,在天台,山顶……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她……”

    “……”

    乔南自嘲的嗤笑了下,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毛头小子一个,哪里知道欺负一个女孩的时候,就是喜欢呢?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错过她了……”

    “……”

    “你们只道我忽然懂得上进了,从一个浪荡不羁的小子变成成熟的男人,却不知道,我只是想把自己变得更好,可以更加靠近她。”

    简应琛的喉咙滚了几下,他虽然在心里猜测,但乔南的亲口证实在他心里造成的震撼一点都不小。

    乔南……

    简应琛的手指抓紧了毛毯,气息沉沉的道:“那么你现在,一直围在孟清歌身边,就是在等她吗?”

    乔南扯了扯唇角:“我不否认我有这样的想法。你知道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简应琛下意识的问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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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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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去对她表白。”

    没错,乔南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去表白,没有去争取孟清歌。等到他想要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他喜欢她,却在犹犹豫豫怕被拒绝,他做了很多小动作,却一直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很多时候他都会想,如果那年在山顶上,他认认真真的对她说,他喜欢她,结局是不是就变了?

    简应琛的牙关绷了起来,冷淡的目光里渐渐的冒出了火星子醢。

    难怪,这么多年,他的身边从来没有什么女人出现,连女朋友都交一个。

    就连他最好的兄弟都在觊觎着孟清歌!

    乔南只当没有看到简应琛的愤怒,接着说下去道:“如果我得到了她的话,我会让她得到最大的幸福。所以,应琛,不要对她那样。她所有的一切,她走到这一步,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缇”

    “清歌她没有安全感,你知道,你却为了你的父母把她丢下了。你怪孟清歌不信任你,可你想过,你给了她什么?”

    “……”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简应琛的脸色一变,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应琛,如果你不能好好待她的话——”乔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我这里随时都可以。”

    简应琛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寒,他冷笑了下,冷冷的转身。

    乔南对着他的背影道:“应琛,别让我有机会把那句话说出口。”

    简应琛人到门口,脚步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冷冷的道:“不会的,你没有机会。”

    话虽然那么说,简应琛的心情却是恶劣极了。他把车子开得很快,马路上的霓虹化作一道道的流光在面前闪过。

    他一再的对自己说,对孟清歌说,对任何人说,他不会让孟清歌离开,他会对她一辈子好,可那六年,是孟清歌心里一辈子的阴影。

    他生气霍晋霆对孟清歌的锲而不舍,生气乔南对孟清歌的默默守护,更生气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么自信了,他很痛苦……

    车子在沁园门口渐渐的滑速停下,简应琛坐在车里好一会儿才抱着妮妮下车。

    回到楼上,他到她的房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心里就慌了起来,等听到浴室那边有声音他走过去猛地将门打开。

    孟清歌正在吹头发,被他吓了一跳,睁圆了眼睛望着他,不知道他又抽了什么风。

    简应琛看到她的人,心里才安定下来,他道:“我把孩子接回来了。”

    “哦。”

    孟清歌应了他一声,放下吹风机绕过他躺回床上去。妮妮睡在被窝里,感受到她的气息往她身侧挪了挪。

    “妈妈……”妮妮梦呓似的,小嘴蠕动了两下,下意识的抱住她。

    孟清歌轻轻的拍拍她的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像是一批洗过的绸缎。

    简应琛坐在床边,瞧着她们母女俩安稳的睡着。这样的画面,应该是每个男人都想象过的家庭生活。

    妻女在旁,平静安稳。

    简应琛看了她们好一会儿,伸手捏了捏她的头发,发现她的头发还带着潮湿,起身走了开来。孟清歌还没有睡着,他坐在旁边,她也不可能睡着。

    她微微的抬起头,看到简应琛进了浴室,手里拿了一只吹风机出来。

    简应琛重新在她的旁边坐下,将插头插上了,一股热风吹过来,孟清歌觉得头上暖暖的,吹风机是静音的,但也不可避免的有很轻很轻的嗡嗡声。

    “你还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弄点。”他捏起一缕发丝完全吹干了,再换了一缕。

    孟清歌摇了摇头,她身体不舒服,没有什么胃口。

    简应琛关上了吹风机,手指捻着她顺滑的头发,轻轻的说道:“清歌,我们好好的过,你不要走,好么?”

    “……”

    简应琛将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身子在她的脑勺上亲了一下才站起身,等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孟清歌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里面,看不到光亮……

    *

    第二天,也许是泡了一个热水澡的原因,孟清歌觉得好多了。她醒得比较晚,起床的时候妮妮已经不在房间了。

    到楼下的时候,也不见妮妮的身影。楼梯口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大概是简应琛收起来了。

    她看到餐桌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带着孩子出去买早餐,厨房里有煮鸡蛋跟玉米汁,要是饿了就先吃。

    孟清歌昨天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是真饿了,她拿了玉米汁喝着,走到洗衣房想先把这两天换下的衣服去洗了。

    洗衣机的最上面放着简应琛的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这是要送去干洗的。孟清歌把衣服拿起来,掏了掏口袋,发现里面放了一张餐巾纸,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码。

    她看了一眼,将那张餐巾纸放到一边,然后接着把衣服分类别的收拾好。

    等她收拾完的时候,外面传来妮妮的声音,简应琛买完早餐回来了。

    孟清歌从洗衣房走出来,把那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巾递给他道:“在你衣服里的。”

    简应琛接过纸巾的时候,眉心微微的蹙了一下,特别在意孟清歌的神情,确定她没有什么的时候紧绷的心才松了口气。

    “我买了小笼包,去趁热吃。”他轻轻的在孟清歌的身后推了一把,把那张纸巾胡乱的塞进了口袋里。

    妮妮坐在宝宝椅上,她在吃梅花糕,啃得小嘴上都沾上了焦糖。孟清歌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时,门口有声音传来,三个人一起抬头看过去,就见张妈推着两只大皮箱进来。江琪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走进来,将门口的一大片阳光遮挡住了。

    “妈,你这是——”简应琛看着那些行李箱,微微的皱了下眉。

    张妈看了看孟清歌,再看了看简应琛说道:“夫人说太太怀孕了,家里没人照顾不行的。”说着,她又特别的看了一眼孟清歌。

    说是照顾,就是个借口。江琪刚中风出院,自己都需要人照顾。她要么就是来盯着孟清歌的,要么就是自己受不了那个冷冰冰的房子,要搬过来一起住。

    但总不能把人往门外赶,孟清歌做不出来,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房子不是她的,她有什么权利。

    简应琛就更不好赶人了,那是他母亲,而且理由又是这么的充分。

    张妈说完就推着行李箱往一楼的客房那里去了,走了一趟又走第二趟,走了第二趟又走第三趟。

    孟清歌全程无视了,默默的吃着早餐。江琪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皱着眉道:“你是不是每天都起得这么晚啊?”

    “孟清歌,虽然你怀孕了,但孕妇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要做的。应琛是你的丈夫,他工作很辛苦的,你得照顾他才是。”

    孟清歌看着张妈走第四趟,江琪要住在这儿,好像搬个家似的,看样子连伺候她的张妈也要一起住过来了。

    孟清歌对着张妈道:“你也要住在这里?”

    张妈停了下来,看了眼江琪,理所当然的道:“那是肯定的,老夫人不能没有人照顾。”

    孟清歌对着简应琛道:“还有空房吗?”

    别墅一共有六个房间,除去孟清歌跟简应琛各占了一间房,田婶也有一间,再留了一间客房,其余的两间分别做了杂物房跟妮妮的玩具房。

    “田婶就要回来了。”孟清歌又说了一句。

    江琪道:“不能常年照顾主人家的保姆要请来做什么。”

    她的意思就是要辞退田婶。

    孟清歌道:“是我给田婶放春节假的,我没有权利剥夺别人一家团聚的时候。”

    “太太,话可不能这么说。”张妈马上反驳,“既然当了保姆,当然是要一心一意照顾主人家的。”

    孟清歌冷哼了一声,心里送了张妈两个字——奴性。

    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对着简应琛说道:“我习惯了田婶。”

    说完,她对着妮妮道:“妮妮,吃完了吗?”

    妮妮擦擦小嘴说道:“吃完了。”

    孟清歌对她伸出一只手,妮妮跑过去牵住她,孟清歌道:“我们去明阿姨那里给她拜年。”

    妮妮的眼睛亮了起来:“要去看小弟弟吗?”

    孟清歌笑了笑:“对。”

    早上她起床的时候,看到了明筱筱给她发的短信。她家里的人找来了,要把她接回去了,她想在离开前请她吃顿饭。

    孟清歌没再管张妈跟江琪的事儿,简应琛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她都不会有意见。

    江琪看着孟清歌牵着妮妮的手就那样出门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对着简应琛道:“她就是这样对你作威作福的?”

    孟清歌的表现,在江琪的眼里简直就是恶劣到无法形容。

    简应琛捏了捏眉心,真的好想把她再请回去,但江琪昨天一直在这里呆到那么晚,想必已经有了想搬过来的意思,今天又这样上门来了,再把她送回去,只怕她东想西想的,把抑郁症又给折腾出来了。
正文 第413章 那个女人,好像是您的前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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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对着张妈道:“你白天过来照顾老夫人就可以了,晚上你就回你自己家,或者简家那边也可以。小说”

    “应琛——”江琪肯定不同意,张妈也眼巴巴的看着简应琛。

    “简先生——”

    简应琛挥了下手:“就这么定了。”

    简应琛看了餐桌一眼,桌上的食物几乎没有怎么动,他自己也没有了吃东西的胃口,拿着车钥匙出门醢。

    江琪沉沉的看了一眼儿子的背影,对张妈道:“你就先听简先生的意思吧。”

    张妈抿了抿嘴,只好点了点头,一脸的憋屈。

    江琪转身往客房走去。客房里空荡荡的,房间跟简家那边比起来也小了很多缇。

    她缓缓的坐下。

    她老了,却在这个时候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离开她了。她困了他大半辈子,要在这个时候放手,心里就彻底的空了。

    从简盛光搬出简家的那天开始,她就整夜整夜的失眠,安眠药的剂量加大了,这对身体不好,可她没有办法。

    江琪对着镜子,扒开自己的头皮看了看,才染过的头发,长了两天就一截白茬冒了出来。

    她老了,这些年老得特别的快。

    是不是人到年老的时候,就特别的怕寂寞?

    可她好强了一辈子,连简盛光都拿她没办法,她到了这个时候,又怎么能让人看出她的脆弱?

    *

    孟清歌想在明筱筱走的时候送她件礼物,相识一场,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了。

    当妈妈的人,通常别人都会给孩子买礼物,可孟清歌觉得,做妈妈的更需要人关怀。她在化妆柜前站了会儿,挑选适合母婴期也能用的护肤品。

    女人天生爱漂亮,尤其是生过孩子的更要保养。她生完妮妮没钱买护肤品,用醋用洗米水洗脸,明筱筱还年轻,做单亲妈妈也应该是漂漂亮亮的。

    化妆柜的导购很热情,将几款纯天然的护肤品都拿了出来给她挑选。孟清歌将一瓶乳液倒在手背上搓开,觉得吸收还不错。

    妮妮好奇的看着妈妈在那里涂涂抹抹,她待不住,跑到隔壁的化妆柜拿了一支试用的唇膏对着镜子涂涂抹抹。

    在她们的身侧,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去——

    霍晋霆走进商场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化妆柜那里的孟清歌了。尽管她背对着他,但她的身影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霍晋霆目不斜视的在她的身侧走了过去。

    沉稳的脚步声笃笃的走过。

    孟清歌的心跳猛的一跳,抬头看过去时,就见霍晋霆那高大的背影,挺拔自信,好像全世界都踩在他的脚下。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勾着他的手臂,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

    孟清歌微微的一怔,从龟山岛回来以后,她便没有再见过他了,一通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了。

    他对她彻底死心了……

    孟清歌捏着乳液的瓶子,手指收紧了,微微的垂下眼眸,嘴角勾了下。

    她摸了摸微鼓的肚子,他死心了也好,以后就互不交集了……

    可这样想着,心里还是免不了的一阵酸涩。

    李蒙勾着霍晋霆的手臂,大长腿跟着他的步子,高跟鞋得得的敲在光洁的地板上。若是身边这个男人真是她的,那她可以当这个世界上最骄傲的孔雀,天天发微博秀恩爱。

    可惜了,不是。

    她道:“霍先生,刚刚在化妆柜那边的那个女人,好像是您的前妻?”

    霍晋霆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你也说是前妻了。”

    李蒙挑了挑眉毛莞尔一笑:“霍先生,你可真够……嗯……”她想了想,这个男人应该是绝情的,不然怎么能把自己的前女友亲手送到牢里去,现在看到前妻也是连个招呼都不打。但绝情两个字,她可不敢口无遮拦的说出口。

    李蒙是个新闻主编,词汇很会拿捏,她道:“霍先生是个行事果断的人。”

    霍晋霆脚步微微一顿,瞥了她一眼。

    妮妮看到了霍晋霆,可不管他的身边有谁,爬下椅子跟着就追了上去:“爸爸——”

    霍晋霆跟李蒙的脚步都停了下来,霍晋霆听到妮妮的声音就转过身去,就见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涂着一张血盆大口跑过来。

    霍晋霆进来的时候倒没有注意到妮妮,看到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拧着眉毛直愣愣的看着小女孩哒哒哒哒跑过来。

    她这个样子,他差点没有认出来。

    “妮妮?”

    “爸爸——”

    妮妮举起双手要抱抱,孟清歌见到妮妮跑过来了,自然而然的跟了上来。

    霍晋霆一把抱起女儿,她那张嘴真是让他心情复杂。

    孟清歌走进霍晋霆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下来,到后面一步两步三步,走得犹犹豫豫。

    他在约会,就这么遇上了真是尴尬啊……

    霍晋霆抱着妮妮看了孟清歌一眼。

    就这么见上了,总不能不说话吧,孟清歌硬着头皮笑了笑说道:“这么巧啊。”

    霍晋霆盯着她,一声不吭,浓黑的眼珠子看不出他的喜怒。

    孟清歌看了一眼他身侧站着的女人,对着妮妮招了招手:“妮妮,回来,不要打扰爸爸。”

    妮妮就喜欢赖在霍晋霆的怀里,她好久没有爸爸抱抱了,闻言小身子一扭,嘴唇上的唇膏就抹在了霍晋霆的衬衣领子上,脖子上也蹭到了一点。

    鲜红刺眼。

    孟清歌满头黑线,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霍晋霆显然也感觉到了,孟清歌从包里掏出了纸巾,本能的想上去帮他擦掉,但脚才迈出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她把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霍晋霆把纸巾接了过去,能听到他轻轻的一声叹气:“我在这边有办公室,带她上去洗一洗。”

    说着,他抱着孩子转身往电梯那边走。

    也就两三步路的距离,李蒙摁了电梯,一会儿电梯就打开了门。

    三个人先后走了进去,孟清歌自觉的走到电梯角落,不去凸显她的存在感。

    李蒙站在霍晋霆的旁边,双手都握在手提包上,很是淑女的样子,余光却在打量着孟清歌。

    刚才走进商场的时候,她的脚扭了一下,霍晋霆很有绅士风度,让她扶着他的手臂走,这样走起来就不会太伤脚了。

    李蒙也有意让人拍到,炒作一下她的新闻,提升她的知名度,不过现在有这个前妻在场,估计霍晋霆不会让这样的照片流出来了。

    他们坐的是景观电梯,电梯往上升,眼前的视野就越开阔,远远看过去,外面到处挂着红灯笼,红红的一串串在风中飘荡。

    电梯里面安静的很,就连妮妮都乖巧的窝在霍晋霆怀里,扣着他西服的一颗纽扣,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阿姨。

    孟清歌就那么杵着,头也没抬,从霍晋霆的小腿侧看外面的风景,忽然觉得霍晋霆的腿怎么那么长。

    哦,他本身个子就高,黄金比例……

    孟清歌百无聊赖,自己都没发现琢磨着他的腿长问题。

    她也很郁闷,怎么这样也能遇上,而且为什么三个人要一起在密闭空间里呆着。

    好在电梯一会儿就到了,霍晋霆抱着妮妮先走了出去,李蒙跟在他的旁边,孟清歌跟在他们的后面,有种旧货堆放在角落的感觉。

    无人搭理,他没再看她一眼。

    孟清歌有种失落的感觉,但分手了的男女,都会有这么一个过程吧。

    她胡思乱想着,连到了霍晋霆办公室都没发觉,也没发现他在前面停下来了,她一头磕了上去,撞在么他的后背上。

    孟清歌猛地打了个激灵,睁大了圆圆的双眼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霍晋霆拧着眉毛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呢。”

    孟清歌伸手抱过妮妮,把她抱到里面的休息室。

    原来这商场也是霍晋霆的地盘,孟清歌撇了撇嘴,他的财产可真够多的。

    她拧开水龙头,抽了张湿纸巾给妮妮擦拭了起来。很快的纸巾上面就是一团团的红色唇膏,小家伙这么小就开始爱美了。

    哗哗的水流声中,她隐约听到外面的谈话声。

    “采访的事情……林秘书……”

    过了一会儿,外面就没有了动静,孟清歌悄悄的抬头往外面看过去,就见霍晋霆的身影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飞快的低下头。

    霍晋霆走了进来,将袖子挽起到手肘在她的旁边站定。

    他的领子上也沾上了唇膏,不可能就这么顶着个大红印到处走。

    霍晋霆对着镜子,沾了些水擦拭了起来。他个子高大,往那里一站就占了一大块的空间,镜子只能照到一小块地方。孟清歌的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她推着妮妮往旁边挪了挪。

    妮妮的问题很快就处理好了,小孩子皮肤娇嫩,就这么擦了几下皮肤就开始发红了。孟清歌没有带宝宝的护肤霜,只能拿护手霜给她将就一下。

    “好了,以后不许捣乱。”她把霜推开,在她嘴唇周围涂了一圈。

    妮妮咧咧嘴,第一次涂口红还觉得挺高兴的,对着霍晋霆道:“爸爸,我也想买那个红红。”

    霍晋霆视线往下睨了他一眼,再看了一眼孟清歌,说道:“刚才你妈妈没给你买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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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4章 你女儿干的,你来解决,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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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摇摇脑袋:“那个是明阿姨的,妈妈没有买。”

    霍晋霆看向孟清歌,姓明的人不多,而且孟清歌的朋友里面,也就那么几个人,一猜就能猜到。

    “明筱筱?”

    孟清歌“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倒是妮妮叽叽喳喳:“我们要去明阿姨那里吃饭,妈妈说要买礼物给她。”

    孟清歌手指戳了一下妮妮的小脑袋:“就你话多。醢”

    妮妮吐了吐小舌头,孟清歌推着她的背走出去:“谢谢你了……嗯,我们应该走了……”

    霍晋霆瞧着她的背影一步两步与他拉开距离,他叫住她:“等等。”

    孟清歌转头看了看他缇。

    霍晋霆皱着眉毛:“我这擦不干净,你女儿干的,你来解决。”

    孟清歌:“……”

    她让妮妮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先坐会儿,然后回到洗手间,抽了张纸巾出来。她得踮着脚尖才能够到他,一只手攀在他的另一只肩膀上。

    她与他近在咫尺,暖暖的鼻息吹拂在他的脖子上,像是羽毛似的一下一下挠着。

    她的视线专注,只盯在他的脖子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小嘴微张,下巴的弧度漂亮。

    凉凉的水擦在他脖子的皮肤上,她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擦过,让他不可抑制的起了颤栗。

    孟清歌可以感觉得到他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也能感觉到她掌心下他的皮肤温度。

    这样的姿势真的很暧昧。

    孟清歌轻咳了一声,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的暧昧,而就在这时,霍晋霆好像忍无可忍,他的喉结翻滚了几下,忽的伸出手捉住她的手腕,孟清歌被他吓了一跳,抬眸看向他,然后就看到了他乌黑的眼眸深处冒出的火光。

    她太了解那是什么了,顿时紧张的看着他,身体都绷紧了。

    霍晋霆的呼吸浑浊而滚烫,眸光也越来越炙热,头缓缓的低下来靠近她。

    他的另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间,搂着她往他的身上贴过去,就在他的嘴唇就要贴上她的时,他停了下来,乌黑的眼眸与她直直的对视着。

    然后,他的手臂微微一松,垂眸看向她的肚子——

    孟清歌的喉咙有些干哑:“霍晋霆,我……”

    霍晋霆的视线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两秒,深深的吸了口气,彻底放开了她。

    一室的沉默。

    孟清歌的视线盯着脚尖,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捏了捏纸巾,几滴水挤了出来,滴落在地板上,滴答两声。

    孟清歌轻咳了一声,故作不在意的道:“刚刚那个女人,她是……”

    霍晋霆的视线盯着她的脸,淡淡的说道:“她是我的相亲对象。”

    孟清歌怔愣了一下,好像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是什么,过了会儿她才扯了扯唇角说道:“啊……是这样啊……”

    他以前也被霍老太太赶着去相亲的。她也跟他相过,现在想起来,其实她是替孟芷苒去相的,那个时候,他们刚结婚没多久。

    好像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大年初三?还是初四?

    孟清歌的眼睛轻轻的眨了一下,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股酸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会这样,觉得心口好像被针刺了一下。

    被他这么一搅乱,她都忘了刚刚听到的霍晋霆跟那个女人说的话。

    霍晋霆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呆头呆脑的笨样子,他真是鬼迷心窍了,怎么迷上了这么个女人。

    听到他去相亲,见别的女人,她就没有一点反应吗?

    她就能忍?

    也罢,她都嫁人生孩子去了,他还迷着她做什么。

    霍晋霆心里堵着一口气,胡乱的擦了一下脖子道:“行了,不用你擦了。”

    孟清歌站着,看了他一眼,嘴唇嗫嚅了下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的转过身子往外走去。

    前夫跟前妻……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像他们这样的相顾无言,没有充满了怨恨,也没有见面就掐,却是尴尬到无言。

    妮妮坐在沙发上,正在翻一本杂志,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上面都是猫猫狗狗的图片,小丫头看得津津有味的,看到孟清歌出来,她指着上面的一只萨摩对她兴奋的道:“妈妈,看,这是大萨。”

    孟清歌没看图片上是什么,随意的“嗯”了一声,对她伸出手:“妮妮,我们该走了。”

    霍晋霆从洗手间走了出来,领子那边半侧都湿了。

    小丫头跳下沙发,把小手交到孟清歌的手里,孟清歌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这就回去了。”

    说着,她牵着妮妮的小手默默的往门外走,关上门。

    霍晋霆等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心烦意乱的扯开了两粒扣子,一脚踢在了沙发上。

    衣服湿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他给商场的经理打电话,要他去弄件新的衬衣过来,然后顿了一下,又让吩咐经理,让他去送套化妆品。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那个商场的经理一脸懵,化妆品?

    好在有助理提醒说,看到前总裁夫人了,就在商场里。

    那个经理赶在孟清歌离开之前,将最好的一套化妆品送到她手里:“这是霍先生特意吩咐的,霍——”他马上改口,“孟小姐请务必收下。”

    *

    明筱筱以为自己躲在那个小屋还能再住一阵子的,至少等小明明长大一些,可叶修还是找来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对她迁让的叶修大发脾气,差点把屋子都拆了。

    叶修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像别人欠了他好几个亿,明筱筱憋屈的一个字都不敢说,窝在床上委委屈屈的瞥了他几眼。

    她还在坐月子中,脑袋上戴着一只毛线帽子,叶修往她身上套了好几件衣服,把她包裹的一丝丝风都不透。

    小明明刚喂过奶,正躺在小床上吐泡泡,戴着小手套的双手在空气里胡乱挥舞,小脚也在扭来扭去。他的小脸憋得红红的,忽然就哇哇的哭了起来,声音洪亮,让人想忽视都难。

    “可能是尿了。”明筱筱弯下身子想去抱起儿子,叶修绷着脸道:“你就别乱动了行不行?”

    他转过身子,走到小床边看着那个猫大的小子,手指捏了捏,眼底闪过一道阴霾。

    如果不是明筱筱拦着,他一定去找那个黎少彦,把他砍成十八块丢到南湖去喂鱼!

    他讨厌黎少彦,也不喜欢这个小子,但他还是轻手轻脚的把孩子抱了起来。

    臭小子还挺沉的,想到这些日子明筱筱就这样一个人照顾着孩子,他就心疼死了。

    明筱筱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都是那个姓黎的害的!

    叶修还是第一次抱孩子,软乎乎的小东西抱在手里,怕用力了捏疼了他,又怕力道轻了抱不住。他手足无措,姿势自然不正确,小明明不舒服的哭的更大声了,简直在嚎。

    “叶修,你轻点儿。”明筱筱心疼儿子,终于敢吱声,但在叶修的狠狠一瞪中灭了音。

    叶修把孩子转移到大床上,后背上都起了一层汗。

    解开尿不湿一看,不是尿了,是拉了,黄黄的一坨,叶修屏住呼吸,简直要吐了。

    明筱筱瞅着他扭曲的俊脸,小声说道:“还是我来吧。”

    叶修拂开她伸过来的手,说道:“你去坐好了,别给我乱动。”

    明筱筱只好坐着,叶修显然手法生疏,搞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明筱筱只好指挥他:“那个叶修,你要先在他屁股底下垫一块毛巾,然后将脏的那块尿不湿抽出来,再用湿纸巾将他的小屁股擦干净了,擦痱子粉……”

    她一样样的说着,叶修按照她的指示,终于把新的尿不湿给孩子换上了。

    叶修将最后的固定胶带贴住,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这简直比他考研还难。

    “这臭小子跟他爹一样,吃的多拉得多,不事生产只会制造麻烦。”

    叶修恶狠狠的说着,小家伙却是舒服了对着他咿呀一笑,笑得天真无邪。

    明筱筱道:“你别这么说,他也是我的儿子。”

    叶修吐了口气,这孩子长开了一些,可以看出长得像明筱筱多一些,只是那一双桃花眼,跟黎少彦一模一样的。

    大门那边传来两声敲门声,黎少彦道:“我去开门。”

    孟清歌牵着妮妮的小手站在门口,正待再敲一下的时候,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拉长着脸的帅小伙子。

    “你是?”

    “你是明筱筱的朋友吧,她在里面。”叶修让开身体,让孟清歌跟妮妮走进来。

    房间里传来明筱筱的声音:“是孟清歌吗?”

    孟清歌这一路走进去,发现屋子都已经打扫干净了,行李箱就摆放在门口墙边,随时就能走了。

    明筱筱能回到亲人身边照顾,她也很高兴,做单身妈妈不用那么辛苦了。

    孟清歌去到房间,将礼物放到明筱筱的手上,轻声说道:“回去也好,你这样有人照顾,我也放心多了。”

    明筱筱捧着那只礼盒,眼眶微微湿润。

    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她尝尽酸甜苦辣,这种体会,也只有孟清歌明白,也幸好她的身边有这些朋友。
正文 第415章 难道不是要逃跑?一更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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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朝阳也来了,人到齐了之后,几个人便一起下楼。xs520.

    叶修早就叫了一辆车子在楼下等着,他一件件的将行李搬上车,明筱筱裹着厚厚的衣服,回头望了一眼这栋住了大半年的旧公寓。

    餐厅里,妮妮在那逗小明明,对着他做鬼脸,几个大人围桌而坐。明筱筱邀请的人不多,稀稀落落的,大家也没有什么话,气氛有些伤感。

    这不是什么大团圆。

    妮妮回过头问孟清歌:“妈妈,弟弟真的要回家了吗?醢”

    这样她就看不到小弟弟了。

    孟清歌招呼她过来坐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是啊,弟弟回家有外公外婆,会有更多的人爱他的。”

    妮妮点点头:“那我能去看他吗?缇”

    明筱筱笑了笑:“当然可以,你妈妈有空的时候,就能带你来了。”说着,她端起温热的水杯向大家敬茶,“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照顾了。”

    楚朝阳挥了挥手,打趣的说道:“你回去也好,省的我家叮叮老是疑神疑鬼。”

    大家笑了起来,楚朝阳想到什么,看着明筱筱道:“你真的不跟那个那个道个别啊?”

    那个那个,指的就是黎少彦。

    叶修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明筱筱慢慢转着水杯,摇了摇头。

    再见不如不见,她听说,他跟穆凉玉和好了,她又何必去打扰。

    吃过饭,一行人送他们到车站,亲眼看着明筱筱跟叶修都上了车。把人送走之后,楚朝阳瞅着孟清歌:“孟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他们是因为明筱筱而认识,但也只是普通之交,明筱筱走后,他们大概也不会有别的联系了。

    孟清歌婉拒了他,事实上,她也想要好好想想。

    楚朝阳走后,孟清歌带着妮妮坐在车站的休息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呆坐了很久。

    她的手上捏了几张传单,她也没在看,只是盯着前面报站的电子版。如果离开南城,要去哪里呢?

    她不像明筱筱有家。

    “妈妈,我们还不回家吗?”妮妮有些困了,歪坐在她的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困倦的眨了眨眼睛。

    这时候,电子版上跳出了苏城的字眼,孟清歌握住妮妮的小手,走到了柜台那边。

    售票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板着脸问:“去哪儿?”

    孟清歌一怔,回过神来,牵着妮妮的小手掉头走了。

    *

    霍晋霆换了件衬衣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的护栏那里面无表情的望着楼下。

    商场经理大步走过来,对着他道:“霍先生,东西都送过去了。”

    霍晋霆点了下头,没有别的指示。商场经理就要退下去的时候,他的助理拿着手机,神色紧张的看了看他,把手机交给经理。那经理一看,脸色变了一下,再把手机转给霍晋霆看。

    “霍先生,这——”

    手机上的图片,正是李蒙挽着霍晋霆走入场的照片。

    一会儿功夫就上了热搜,倒是速度很快,果然是新媒体的时代了。

    接着,林秘书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霍先生,那位李小姐跟我预约您采访的时间,要答应她吗?”

    霍晋霆淡淡的道:“不是还有‘不懈’的采访吗?”

    林秘书想了想说道:“霍先生,这个李蒙的采访,有很大的影响力。裴小姐出车祸的事情到现在影响都没有完全消除,我们多几个采访——”

    “林秘书——”

    林秘书一听霍晋霆不悦的声音,马上道:“我知道了。”

    作为霍晋霆的心腹,她挂断电话的时候摇了摇头。这个李蒙,已经是知名的名人采访记者了,也有了自己的公众号,在这个圈子好不容易混到这个份儿上,恐怕就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不但丢了采访的机会,恐怕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到头了。

    如果是别的时候尚可,偏偏在霍晋霆心情不好的时候……

    霍晋霆挂断电话,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商场经理。那两人还没有走。霍晋霆淡淡的道:“还有别的事?”

    商场经理立刻摇了下头:“霍先生,那我们就工作去了。”

    经理走后,霍晋霆撑着护栏又站了一会儿,微微的皱着眉。

    他的脑子里还浮现着孟清歌微张着嘴唇给他擦拭口红时的一幕,心里不由的烦躁。

    他想他大概是太久没有女人了,才会这样的心烦意乱,可云瑶走了时候,那五年他不是一样平静的过来了吗?

    手机又响了两声,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照片,孟清歌站在一个售票柜台前,看起来像是要买票。

    苏域泯跟云瑶被抓后,霍晋霆已经将那些保镖都撤了回来,是谁还在监视孟清歌?

    霍晋霆皱了下眉,立刻将电话打了过去,对方的声音苍老:“喂,你是谁啊?”

    霍晋霆沉着声音道:“你是谁,为什么给我发那个照片?”

    对方愣了一会儿,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刚才有个人说手机没电了,借了我的手机说要用一下。”

    “那个人长什么样?”

    “瘦瘦的,是个女人,戴了个口罩一直咳嗽,她说病了叫家人来接,我这才借给她的。”

    霍晋霆握紧了护栏,闭了下眼睛,对方肯定不想被人记住才模糊了自己的长相,他继续问道:“你在什么地方?”

    “哦,火车站东站。”

    霍晋霆握着手机,立刻赶往火车站去。

    可是,孟清歌说是明筱筱请吃饭的,怎么去了火车站,而且还出现在售票柜台那里?

    坐上了汽车,霍晋霆立刻给黎少彦打了个电话,黎少彦听他提到了明筱筱,还愣了一会儿,过了几秒才沉闷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她的消息……”

    他答应明筱筱不再去见她,不过过年的时候给她的儿子发了一个大红包,她没有回复,红包也没有接收,过了两个小时以后,红包被退回来了。

    黎少彦收起手机,一阵发愣。

    明筱筱请了孟清歌吃饭……按照时间的话,她应该还在坐月子,也不到请吃满月酒的时候……

    如果孟清歌去了车站,是不是说明……明筱筱也去了?

    这么说,她是回老家去了?回娘家坐月子?

    不过,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没有人照顾的话还是回老家去方便一些,也有人照顾她。

    小季拿了一份文件进来,打断了黎少彦的沉思。这份文件是几个女艺人的定妆照,黎少彦看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看完了也没有说什么。

    小季问:“黎先生,这些演员可以吗?”

    黎少彦摆了摆手:“我没意见,你去找导演。”

    小季“哦”了一声后就退出去了。黎少彦坐在皮椅里,好好的心情一下子被破坏殆尽。

    过年期间,本来他不需要来公司的,不过因为还有剧组在拍戏,他只是过来探个班。

    黎少彦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明筱筱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回了老家,可是电话拨打出去后,却是空号的提示音。

    她注销了手机号?

    而当他想给她发微信消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消息已经不能发送了,他跟她不是好友,他被拉黑了……

    *

    霍晋霆一路快车赶到火车站,幸好是大年初三,路上车不堵,也没有到返城时间,车站的人不多。

    孟清歌抱着睡着了的妮妮走出车站的大门,就见霍晋霆沉着脸走过来。孟清歌皱了皱眉,有些小小的惊慌,毕竟刚刚她差点就买票走了。

    孟清歌故作镇定的将一缕头发勾到耳后,故作镇定的道:“你怎么会过来?”

    霍晋霆拧着眉看她:“难道不是该我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送行,明筱筱回老家去了。”孟清歌如实回答。

    如果不是因为他叫人送过来的那套化妆品忘了拿,她此刻早就已经在出租车上,也就不会跟他撞了个正着。

    霍晋霆的目光沉沉的盯着她,薄唇一掀:“是么,难道不是逃跑?”

    孟清歌拧了拧眉毛:“霍晋霆,你什么意思?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霍晋霆想把手机上的照片给她看,但转而一想,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还是不要吓到她。

    “有人跟我说在这里见到你了。”

    “……”孟清歌瞥了他一眼,抱着妮妮往台阶那边走。因为抱着孩子,她脚下看不清路,伸长了脖子往脚下看。而她的手里还拎着那套化妆品,袋子晃来晃去,不时的顶着她的腿。

    这样走路很不方便。

    霍晋霆身体一横挡在她的面前,把孩子小心抱了过去,妮妮感觉到更舒服的怀抱,满足的叹了声气,睡得更香甜了。

    孟清歌怀里一空,但看霍晋霆温柔的抱着小女儿也就不说什么了。

    不过,幸好不是被霍晋霆撞见她买票。

    霍晋霆抱着妮妮上了车,孟清歌也只好跟着上了他的车。在车站的一根大柱子后面,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对着那两人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发送了出去,再把手机悄悄的放回一个睡着了的老年人手里……

    简应琛一个人坐在咖啡厅,同样的收到了新的消息,打开一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正文 第416章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私奔,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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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上,是霍晋霆跟孟清歌一起在火车站,孟清歌一脸惊慌的模样,像是害怕被人看到。

    而下一张,是霍晋霆从她的手里抱过孩子,她的目光柔和,左右顾盼。

    第三张,是孟清歌坐进了霍晋霆的车里一起离开。

    咖啡杯的手柄差点被他捏断了。

    她说,只是明筱筱请她吃个饭的,吃饭能吃到火车站去醢?

    还有霍晋霆……

    简应琛的拳头握了起来,咚的一声敲在了桌子上,咖啡厅里别的人听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咖啡厅的服务员走过来,小声问道缇。

    这时,另一道低低的柔柔的声音传来:“应琛,你也在这里啊?”

    陶晴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书:“不介意我坐下吧?”

    她坐下,跟服务员道:“给我来一份焦糖玛奇朵,另外再配一份榛子松饼。”

    服务员在电子点单上记录好:“小姐,请您稍等。”

    等服务员离开以后,陶晴将她的书放到一边笑着说道:“我刚从市图书馆出来,本来想喝杯咖啡顺便做些翻译的,这么巧,你也在啊。”

    她自顾自的说着话,发现简应琛的脸色难看,手指还紧紧的握成了拳,她怔愣了一下道:“应琛,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简应琛面色阴沉,沉默的喝了口咖啡,看起来不大想说话。

    陶晴一个人说了那么多,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她苦笑了下说道:“那天遇见你以后,我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的。不过,你好像不怎么想见到我。”

    她把书重新拿了起来:“那我就先失陪了。”

    简应琛淡淡的看向她道:“不用,你继续吧。”

    说着,他站了起来,握住了手机大步的往门口走去。

    陶晴咬住了嘴唇,转身看着简应琛走出咖啡厅,再从玻璃窗里,看到他坐上车子,一刻没有停留的开走了。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握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

    沁园,霍晋霆的车子停下。

    妮妮在车上的时候已经醒了,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就在爸爸的车上,觉得很神奇,一直在不停的说话。

    “好了,我们到家了。”孟清歌止住小丫头的喋喋不休,她打开车门,让孩子先下车去。等她起身要走时,手臂被霍晋霆握住了。

    她转头看向他,霍晋霆抿着嘴唇看了她一会儿说道:“孟清歌,你——”

    孟清歌眉毛动了一下,霍晋霆从来都是色厉内荏,这会儿怎么变得吞吞吐吐了?

    霍晋霆吸了口气,一鼓作气:“孟清歌,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管那张照片是谁发过来的,但孟清歌在售票那里买票是事实。她想去哪儿?为什么要走?

    孟清歌抿唇一笑,将他手拂下道:“我跟他是存在问题啊……不过,世界上所有的新婚夫妻都需要一段磨合时间不是吗?”

    “……”

    “我真的只是去送送明小姐而已。”孟清歌说完就下了车子。

    霍晋霆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进了屋子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在说谎,她不知道,她的谎言在他面前就没有成功过。

    在霍晋霆的车子离开以后,简应琛的汽车才从马路的另一个方向缓缓的开出来。

    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了火车站,霍晋霆还把她送了回来,两人在家门口还难舍难分!

    简应琛的眼睛阴沉至极,而心里,是怒火腾腾!

    *

    田婶是下午回到简家的,她才回了几天家,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简夫人跟张妈都在家里。

    “呀,简夫人,您在呢。”她放下行李袋,马上就去给江琪倒茶。

    张妈道:“行了,客气什么呀,简夫人有我伺候着呢。”

    田婶有点怵这个阴阳怪气的张妈,看了江琪一眼便呐呐的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她从乡下带了些菜干腊肉回来,可东西还没拿出来,就被张妈叫住了。

    “行了,这么臭的东西就别拿出来了。你也别收拾什么行李了,这家人不要你了,回去吧。”张妈就想趁着简应琛跟孟清歌都不在的时候把田婶赶走了,反正到时候只要说田婶不干了就行了。

    张妈有自己的算盘,她算是看出来了,江琪为了跟儿子住在一起,绝对是迁就她儿子的,那她这个跟了她两年的保姆早晚会被辞退。

    简家给的工资很高,平时出去买东西什么的,也有不少油水可捞,她不想丢了这个工作。

    在伺候江琪之前,张妈对以前几个主人家也使过相同的手段,那些主人家不会特意去打电话问为什么不来了什么的。

    而这个时候,江琪对她还是很依赖的,田婶是孟清歌的人,她肯定不喜欢。

    张妈猜透了江琪的心理,有恃无恐,故技重施。

    田婶被吓住了:“你说啥?”

    “听不懂吗?叫你别来了。”

    孟清歌进门的时候,张妈跟田婶已经争辩了一阵子了,田婶的脸憋得通红,看到孟清歌进来,红着眼圈问:“简太太,您是不是要辞退我了?”

    孟清歌一愣,看了一眼江琪再看了看张妈,淡淡的说道:“这个家我还做的了主。”

    这时,她的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谁说了这个家是你做主。”

    孟清歌转过身去,就见简应琛沉着脸走进来,她皱了皱眉,还未说什么,简应琛道:“张妈,照顾一下小小姐。”

    经过孟清歌的时候,他对着她道:“你跟我上来一趟。”

    孟清歌瞧着他的表情不大对劲,跟着一起上去了。

    到了房间,孟清歌拧着眉问道:“你不想继续用田婶了?我跟你说过的,我习惯了田婶。”

    “你习惯了田婶又怎样?就要听你的了吗?”简应琛红着眼睛,显得咄咄逼人,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孟清歌,“孟清歌,我对你再好,你当回事了吗?”

    孟清歌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压着脾气道:“你要不想用田婶就算了,我不会跟你有什么意见。”

    “是啊,你对我能有什么期望,你的期望都在霍晋霆那里呢!”

    闻言,孟清歌猛地头一抬,脸色苍白:“简应琛,你想说什么?”

    简应琛讥讽的冷笑了下:“我想说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想要什么?”

    “……”

    “你跟霍晋霆都已经到了火车站,还回来做什么?怕我难过吗?觉得对不起我吗?”简应琛把手机拿了出来丢到床上。

    孟清歌拿起来一看,照片上正是她跟霍晋霆在一起。可那明明是霍晋霆来抓她回来的。

    简应琛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孟清歌,看她一张张的划过手机屏幕,眼睛里的讽刺、痛苦、绝望就越来越深。

    没有人能知道他的心里有多痛。

    她怀着那个人的孩子,他跟她之间的联系是斩不断了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孟清歌抬起头想问他这照片哪里来的,就听简应琛钻心之语:“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私奔。”

    孟清歌的脸上血色瞬间尽失,嘴唇微微的颤抖着看着他。

    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他说的。

    “简应琛,你觉得霍晋霆要得到我,需要私奔吗?我要跟他在一起,还会是私奔吗?”

    说完这两句,她便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跟他处在一个空间都觉得呼吸困难。

    她走到门口,手指落在门把手上,刚要拧动的时候,身体被一股大力扳过来,简应琛眼睛猩红,下一秒她的嘴唇就被他封住了。

    急切的就像狂风暴雨席卷了一切,血腥的味道也在嘴里蔓延开来。

    他吻的绝望,将她的呼吸都全部夺走了。孟清歌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眼泪滑落在脸上,也一并的融入到了那股血腥里去。

    楼下传来妮妮痛哭的声音。张妈得了简应琛的命令,当然想利用这个机会把田婶彻底赶走。但妮妮不愿意,哭着喊着田婶不要走。张妈要去抓她,妮妮哭得就更厉害了。

    孟清歌一听妮妮哭,身上就来了力量,她用力踢了简应琛一脚,简应琛吃痛松开了她,也就趁着这间隙,孟清歌飞快的跑出房间。

    妮妮看到妈妈,蹬蹬蹬蹬扑进她怀里:“妈妈,我不要田婶走,你让爸爸留下她。”

    简应琛紧跟在孟清歌的身后就出来了,孩子哭闹不休,他捏了捏额角道:“田婶,回你屋去。”

    在孟清歌踢他一脚的时候,他猛然清醒。他好像中了魔怔似的,满脑子都是孟清歌跟霍晋霆在一起的画面,瞬间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霍晋霆对孟清歌确实不肯放弃,但依照他的权势手段,他根本不需要带着孟清歌私奔。

    怪只怪他太在乎孟清歌了,而知道她想走的事情,她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草木皆兵。

    孟清歌抱着妮妮僵直着背,心里依旧是气愤难平。她抱着孩子出门去了,而简应琛也在她走后,也拿了车钥匙出门。

    这一回,从头到尾江琪都冷冷的看着他们吵吵闹闹没有说一个字,等简应琛出门,她也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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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7章 梦醒时分,一更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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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捏着额头,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开着车。

    跟孟清歌结婚以后,两人便是吵吵闹闹,就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

    这跟他想象中的差太远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有耐心,她总会回心转意,重新对他有信心的。

    几乎是每天的,吵架总在不断的上演,到今天,他又一次的伤害了她醢。

    他爱她,却不知道怎么去爱她。

    恐怕,她是真的对他没有了期待吧……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简应琛望着那团红色的落日,远处的屋顶都被渲染成了红色缇。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香烟,却摸出了一张纸巾,皱巴巴的被捏成了一团,陶晴写的号码字迹依旧清晰……

    *

    蓝莲酒吧依旧是蓝莲酒吧,这个时候刚营业,里面没有什么人。酒保认得简应琛,略微惊讶的看着他:“简哥,好久没有看到你来了。”

    简应琛随便挑了张座位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

    酒保把酒倒上给他,他知道简应琛来这儿基本只喝酒不说话,也就不开口了。

    简应琛撑着脑袋,微眯着眼睛看酒保擦桌子,慢慢的转着酒杯。

    酒吧里面的光线比外面的天色还要暗,音响里播放着一首英文歌,很久没来酒吧,这里的装修虽然没有怎么变,但音乐风格变了。以前这里只放民谣的,现在也开始吵闹的摇滚乐。

    过了会儿,门口进来一个女人,简单看了一眼就往他这边过来了。她在他旁边坐下,也要了一杯酒。

    酒保今天看到简应琛已经够惊讶的了,没想到还能见到陶晴。他细心调了一杯鸡尾酒给送上:“陶姐,我是多久没有看到你来了呀。我听说你回了北京?”

    陶晴笑笑不说话,酒保走开后,陶晴拿起酒杯,跟简应琛的杯子碰了一下道:“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打我的电话的。”

    简应琛喝了一口酒,乌沉的眼眸瞥了一眼陶晴。

    她依旧漂亮,大方知性。

    简应琛扭头看向前方,点燃了一根烟,陶晴扫了一眼桌上的烟盒,也抽了一根。

    简应琛看着她:“你以前不抽烟的。”

    陶晴笑笑,放下打火机,喝了一口鸡尾酒:“你也说了是以前啊。”

    难怪男人们都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边喝酒一边抽烟,酒精萦绕在口腔的时候吸上一口烟,烟酒混合的味道很烈,能让人的神经暂时麻痹。

    这是在她到了北京以后学会的。

    陶晴聪明的没有提及孟清歌的话题,如果婚后的简应琛是幸福的,就不会在这里喝闷酒了。

    那段时间,她就远远的看着他,看他跟心爱的女人结婚后怎么“幸福”。

    不过,以前简应琛的酒搭子一直都是乔南,每次喝醉酒了,都是她来酒吧接他,现在倒是变成她陪着他一起喝了。

    陶晴又叫来了好几瓶洋酒。

    这个时候,酒吧里面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陶晴拉着简应琛也换了地儿,挑了一张圆形的卡座。天鹅绒的柔软沙发,前面驻场歌手怀抱吉他热情的唱着歌,先把晚上的气氛给唱起来了。

    陶晴将酒杯里剩下的酒喝光了,对着简应琛道:“等我一会儿。”

    她站起来起来,走上舞台那边,跟那个歌手说了几句,然后就接过了他的吉他,坐在上面的高脚凳子上,先弹了几个音调试音。

    她微微的伸长了脖子,对着话筒说道:“今晚,我跟我的一个很特别很重要的人一起喝酒,我很少能这样一起跟他喝酒。我们俩很久没有见面了,我想送他一首歌,希望他能记得我,记得这个夜晚。”

    简应琛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女人,她似乎变了,有些野性,又有些娇媚。

    吉他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陶晴柔美的嗓音也唱了起来。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陶晴以为自己能平静而坦然的面对那个男人了,可当唱起这首歌的时候,眼泪禁不住的从眼睛里滑落。她微微的仰起头,喉咙有些哽咽。

    简应琛轻晃着酒杯,看着一边唱一边流泪的女人,心中要说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又何苦一往情深……

    唱的不知是她自己,还是他。

    简应琛轻笑了一下,仰头把酒喝光了,抓起外套往酒吧外面走去。

    夜色完全降临后很冷,简应琛站在酒吧门口,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车子,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去。

    他点了一根烟斜靠在酒吧门口的一根柱子上,陶晴从里面出来,看到他还在,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我唱得太难听,把你唱跑了。”

    简应琛将烟头摁灭,睨了她一眼:“换个地儿继续喝?”

    陶晴点头答应了,他们先去了一趟24小时便利店,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只大塑料袋,里面全是酒跟一些零食。

    陶晴带着简应琛去了她常去的那个旧公园。

    公园这个时候更安静了,黑漆漆的只有一点月光朦朦胧胧。陶晴跟简应琛都窝在广场上那个废弃的小屋里,因为喝了很多酒,也就没有那么冷了。

    这一坐,两人并没有什么话说,都是闷头喝酒,陶晴肩膀上忽的感觉一沉,简应琛醉倒了,就靠在她的肩膀上。

    陶晴放下酒杯,低头看着他。她轻轻的哼着歌,还是那首《梦醒时分》,唱到最后,她低下头,对着那个男人轻声呢喃:“简应琛,我不知道爱上你是不是就是个错。我试着忘记你,我试着改变,可我发现,我依然忘不了你……”

    简应琛动了下身子,难受的哼了一声。

    “清歌……清歌……”

    陶晴苦笑了下,眼睛里隐隐有着泪光。还是什么都没有变,他喝醉酒,依然只叫那个女人的名字……

    *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妮妮困了,揉着眼睛窝在孟清歌的身边,连薯条都没有吸引力了。

    此时她们在一家猫咪咖啡店。妮妮喜欢小动物,可以跟猫咪玩很久。但时间长了,小家伙就困了。

    猫咪绕在她的腿边,乖乖的在她的脚下躺下,孟清歌喝了一口有些凉了的可可,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

    咖啡店里的人也都已经走了,老板在收拾店铺。

    孟清歌轻轻的推了推妮妮,把她叫醒:“醒醒,我们回家了。”

    这个春节好像特别的长,孟清歌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了看天空洋洋洒洒飘下的雪片,轻轻的叹了口气。

    乔南刚下班,就见前面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站在路边拦车。

    “清歌?”乔南很意外会在这个时间见到孟清歌在外面,差点以为认错了人,直到那个人对他淡淡一笑,他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乔南看了孟清歌好几眼,她抱着孩子好像很累了,坐上车后就歪到在一边睡着了。

    乔南把她送回沁园,车子停在门口,油门的轰鸣声还未完全停下。

    乔南转过头去想叫醒孟清歌,但一转头,对上孟清歌恬静的面容便停了下来。她的眉心微微皱着,即使睡着了也不安稳。

    乔南想到简应琛来找他的那次,孟清歌深夜游荡在街头,他们俩的矛盾应该更大了……

    乔南将车子熄了火,将空调打高了些,脱下外套搭在她们俩身上,自己抱着手臂歪靠着车窗看着她。

    这还是第一次,他可以这样的看着她。

    雪花无声无息的落下,车子外面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孟清歌的脑袋歪了一下碰到了车窗,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在她对面乔南靠着车窗睡着了,均匀的呼吸起伏。

    孟清歌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想盖在他的身上,就在这时候,乔南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脸,笑了下道:“醒了?”

    “嗯。”孟清歌将外套还给他,乔南穿了起来,孟清歌透过他那边的窗子,怔怔的望着夜色中那栋安静的别墅。

    里面一点灯光都没有,朦胧的只显出一个屋子的轮廓。孟清歌瞧着那房屋,心里忽的生出一种恐惧感。

    她不想回去。

    那个别墅,对她而言像是个囚笼。

    乔南见她迟迟不下车,叫了她一声:“清歌?”

    “嗯?”孟清歌回神,眨了眨眼睛,乔南对着她温柔的笑了下,指了指别墅道:“回去吧。”

    孟清歌扯了扯嘴唇,跟他道了声谢打开车门。

    不管这么样,就算是囚笼,这依然还是她目前的家。

    车门打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孟清歌打了个哆嗦,把妮妮抱紧了一步一步往里面走。乔南坐在车里看着她进去,帮她打亮了车灯。

    明亮的灯光瞬间亮起,将所有的黑暗驱散,也让人冰冷的心头一暖,孟清歌回头,对着乔南微微一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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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8章 我不愿再当她的替身,二更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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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应琛隐约听到流水的声音,还以为下雨了。待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不像是酒店,装修很陈旧,房间也不大,像是什么人的住宅。

    他敲了敲快要炸裂的脑袋,发出低低的一声呻/吟。

    被子从身上滑落下去,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

    简应琛的眉毛立即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声,他曾经错过一次,难道…醢…

    简应琛掀开被子,脚才刚着地,浴室的门打开,陶晴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浴袍,头上包着一块大毛巾,将她的头发全部裹了起来。

    “你醒了啊?”

    简应琛见到她皱了皱眉毛,陶晴只看了他一眼,走到梳妆台那里坐下,把毛巾摘开,湿润的头发披散下来缇。

    陶晴拿起一把吹风机,对着简应琛的方向伸展开手臂,示意他帮她吹干头发。

    简应琛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接过那只吹风机,却只是放回了梳妆台上。他转头看了看房间的装饰,看样子,这是陶晴租住的房子。

    “昨晚……”

    陶晴看了眼那只安静躺着的出风机,自己拿了起来,按钮打开,嗡嗡吹风的声音响起,头发拨弄的时候,水滴撒开。

    陶晴淡淡的道:“你放心,昨晚什么事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喝醉了,吐了一声,我只是帮你清理了一下。”

    简应琛的呼吸明显的放松了,脸上也闪过一丝狼狈。

    陶晴将吹风机关了,转身看向他的时候眸光流转:“不过……昨晚我们确实差点发生了什么。”

    简应琛的眉头再次的皱了起来,他醉的太厉害,什么事都记不清了。

    陶晴轻轻的笑了一下:“只是你一直的叫着孟清歌的名字——”

    她停顿了下,又自嘲的笑了下,继续说道:“我不愿再当她的替身了。”

    过去的那么多年,她一直活在孟清歌的阴影里,所以,她以后不会再那么傻了。

    孟清歌下楼的时候,江琪已经坐在了餐桌上,田婶端着一锅南瓜粥出来,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简应琛走了进来,还是昨天的那身衣服。

    江琪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粥:“这么早就出门去了,还是才刚回来?”

    简应琛看了看孟清歌,而孟清歌只是在餐桌上坐下,自己盛了一碗粥。

    虽然她跟简应琛分房睡,但她知道,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简应琛露出一些失望的神情,微微的苦笑了下。孟清歌根本就不在乎他是否回家,他还心虚什么呢?

    江琪余光扫了眼孟清歌,对着简应琛道:“先坐下吃早饭吧。”

    简应琛却没有听江琪的,径直往楼上走去。

    妮妮自己洗漱完毕,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简应琛,她跟他还是生疏,不怎么会主动叫他爸爸,见到他只是乖乖的退到一边让路。

    简应琛经过妮妮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下,然后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脱下西服,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孟清歌对他的无视,女儿对他的畏惧,都让他无力极了。

    一连几天过去,两人的关系一点儿都没有改善。简应琛依旧经常去酒吧,几乎天天喝得酩酊大醉,陶晴陪伴在他左右,她不多话,只是陪在他的身边。

    这天,陶晴扶着烂醉的简应琛从酒吧出来,一辆车停到了她的面前,车窗缓缓落下,江琪从车子里看着她。

    陶晴微微一愣:“江姨——”

    江琪把车门打开,让她上车。

    简应琛就睡在后车座,陶晴回到前面副驾座上,将安全带扣好。

    江琪很少自己开车,简应琛天天晚归,要么就是夜不归宿,他的身上有一股属于女人的香水味道,江琪想孟清歌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管他。

    陶晴坐上车后,江琪便把车子开走了。

    “那张纸巾上的电话号码是你的吧?”

    陶晴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江琪说的纸巾是他给简应琛的那张。她点头承认:“是。”

    江琪叹了口气,她一直支持陶晴做她家的儿媳妇的,偏偏却是孟清歌。她道:“既然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

    陶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下道:“江姨,我怎么好意思……”

    陶晴清楚的知道江琪属意她做简家的儿媳妇,很长一段时间,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很亲很亲,但这终不过是江琪对她的利用罢了。

    不过现在……

    江琪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将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勾回耳后。

    江琪看了看陶晴,总觉得她有什么不一样了。

    车子往沁园的方向走,陶晴看了看路标说道:“江姨,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

    江琪瞥了她一眼:“怎么,你害怕见到孟清歌?”

    陶晴微微一笑:“总归不大好的,我不想给应琛惹什么麻烦。”

    江琪冷哼了一声,显然对孟清歌很是不屑。她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自己的男人不管,她还是个妻子吗?”

    简应琛下车歪歪倒到的,站都站不稳,陶晴帮着江琪一起把人搀扶进去。

    孟清歌在给妮妮讲睡前故事,隐约听到楼下有什么声音。她轻轻的拍拍拍妮妮,哄她入睡,然后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下床。

    到了楼梯口,就见江琪跟陶晴一人一边的架着简应琛。

    田婶听到响动也出来了,看到陌生的女人愣了一下,忙上前帮忙先把简应琛搀扶过去。

    陶晴松开简应琛,抬起头正好与孟清歌的视线对上:“好久不见了。”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确实好久不见了。她看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简应琛,过来把人扶住。

    一靠近他的身体,闻到他身上那股香水烟味还有酒精混合到一起的味道,她微微的皱了下眉毛,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果然是跟陶晴在一起。

    在很早之前,她看到简应琛口袋里的那张纸巾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号码。

    一个男人接受了别人给他的号码,而他没有丢掉,那就会有些后续的。

    这只是一个女人基本的直觉,她对简应琛不上心,但不代表她视而不见。

    孟清歌跟田婶道:“先把简先生扶到房间去。”

    这个时候,简应琛有些醒了,歪头看了看孟清歌,傻笑了两下,抱住她的身体喊她老婆,一张口,满嘴的酒味。

    他的身子很沉,孟清歌被他压得身体摇晃了下,幸好有田婶扶着。

    陶晴听到简应琛醉醺醺的那声“老婆”时,垂下的手指捏了捏。

    简应琛喝醉的时候,也是抱着她喊老婆。那个时候她明知道他叫的是孟清歌,可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想,他叫的人就是她自己。

    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个耳光。

    孟清歌好不容易把简应琛扶到房间,安顿好他,她的肚子不舒服的痛了下,她坐着缓了缓,田婶看她脸色苍白,紧张的问道:“太太,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到胎气了?”

    孟清歌摇了摇头:“没事。”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陶晴回来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跟简应琛在一起也应该有几天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道跟留在简应琛身上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过了这么多天,她终于肯现身了……

    楼下,陶晴被江琪招呼着坐在客厅。晚上张妈不在,江琪亲自煮了茶招待她。

    只是等一杯茶喝完,孟清歌都没有再出现。

    陶晴今晚的主要目标是孟清歌,对江琪倒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江琪对她依旧热络,她便也接着。

    又一杯茶喝下去,陶晴知道孟清歌是不会再出现了,便起身告辞了。“江姨,时间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陶晴要走的时候,江琪叫住她,微笑的对着她道:“晴晴,你心里还是有应琛的吧?”

    “……”

    “不然你不会还这么关心他,陪着他一起胡闹。”

    陶晴依旧微笑,而且笑得能让江琪心疼。她看了一眼楼上的位置说道:“江姨,应琛已经结婚了,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现在,我们是朋友。”

    江琪一听就皱眉毛:“傻丫头,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不是放不下他,你能回来?”

    陶晴一个人走在马路上,漆黑的夜色,只有两侧的路灯照射出一点光线。刚下过雪,很冷。

    她对着双手哈了口气,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笑来。

    走出马路,前面的一辆车亮了亮车灯,她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上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说道:“见到孟清歌了?”

    陶晴打开车载音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嗯。”

    “她见到你就不惊讶吗?”

    陶晴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别忘了,她是个聪明而且能忍的女人,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只是孟清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应该是在向她展示她作为简太太的优越吧。

    她不屑见她这个失败者?

    孟清歌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飘窗那边垫了一层厚厚的毛毯,而且房间内开着暖气,所以一点都不冷。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沉沉睡着的男人,目光凉淡如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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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9章 婚劫,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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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他晚归或者索性夜不归宿,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xs520.可这并没有什么好试探的。

    这一个月来,她想明白了很多,也许这一个多月的婚期,是对他们过去那段青春做的迟到的结尾。

    童话故事里,最后总是写道:从此王子跟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童话故事,从来不写王子跟公主的婚后生活。

    当然,她不是公主,他也不是王子,他们之间的磨难也远比童话故事更加坎坷,所以这注定不是什么幸福快乐的结局醢。

    过了正月十五,江琪就跟简盛光在律师楼签了离婚协议,简盛光什么都没有要,房产跟股票债券等全部给了江琪,江琪在最后签字的时候哭得不能自己,而简盛光也没有对她的眼泪有任何的回应,只叫她以后保重,然后就走了。

    从头到尾,孟清歌跟简应琛在现场亲眼目睹,这段二十多年的捆绑……落幕了。

    是的,这不是婚姻,而是长达将近三十年的捆绑,不管是江琪还是简盛光,都在这二十多年里熬尽了心血缇。

    回去的路上,孟清歌一言不发,怔怔的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回去之后,江琪整个人呆呆的,丢了魂似的,中饭跟晚饭都没有吃,夜里就起了一场热烧,连夜送到了医院,这几天里,简盛光没有来探望,倒是乔恒来了几次,让她放宽心,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后来,孟清歌从乔南那里知道,简盛光回去后也生了一场病,是秦韵照顾的他。

    这一场婚劫,他们俩谁都没有全身而退。

    陶晴经常去医院陪伴江琪,江琪出院以后,她也经常来简家,她们又变得跟以前一样亲密了。

    孟清歌看到陶晴的时候,只是微微笑笑,然后带着妮妮出门随便逛逛。

    其实在江琪出院以后,孟清歌就自己去了一趟律师楼,给江琪办理离婚的律师惊愕的看着她,孟清歌很平静,详细咨询了离婚事宜,也聘用了那位律师给她拟定离婚协议。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走孩子。

    离婚协议拟定好的那天,孟清歌从律师楼那里拿了协议,她从来没有去过蓝莲酒吧,只是在简应琛的口袋里发现了蓝莲酒吧的打火机,于是她第一次找了过来。

    说来让人可笑,她来找丈夫,却是找他离婚。

    她找到简应琛的时候,他正坐在舞台上跟陶晴合唱。孟清歌挑了一张卡座坐下,微微的勾着唇看他们把歌唱完。

    她看到陶晴发现她时,嘴角勾起的挑衅的笑,也看到了简应琛对着她时,眼睛闪过的慌乱,音调都错了,然后他的眼神归于平静。

    他们接受别人的喝彩,把歌唱完。

    简应琛放下吉他,从舞台上走过来,孟清歌站了起来,对他温柔笑笑:“很好听。”

    她说这句的时候,简应琛抿着薄唇皱着眉头看她,陶晴笑着道:“我跟应琛只是出来解解闷,你要不要也上去唱一首?”

    孟清歌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唱的不好。”

    她对着简应琛,目光专注的看着他。酒吧里的光线昏暗,空气混浊,而她的眼睛明亮而清澈。

    孟清歌道:“应琛,我有事找你,你能早点回来吗?”

    简应琛的目光更深了一些,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他像是猜到她想做什么,转身在卡座上坐了下来,打开了一瓶鸡尾酒大口喝下。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的?”

    孟清歌转头看了一眼四周说道:“这里好像不适合我们谈事情。不过,你要是坚持在这里的话,也可以。”

    简应琛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闪过了愤怒。而孟清歌始终都是表情淡淡的,无所谓的样子。

    “算了,你先回去。”

    “好,那我等你。”孟清歌说完,对着简应琛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没有看陶晴一眼。而陶晴注视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扯了扯嘴唇。

    她对着简应琛道:“好啦,她来找你了,就早些回去吧。”

    简应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喝的酒却比以往都要凶猛。

    这一晚,孟清歌等到天亮也没有看到简应琛回来。到凌晨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歪倒在一边睡着了,楼下车子熄火的声音将她猛然惊醒。她起身下楼去看的时候,却只见喝得醉醺醺的他回来了。

    江琪近来醒的早,嘟嘟囔囔的过去跟孟清歌一起扶着他回房间。

    简应琛几乎是一着床就睡过去了,看起来指望跟他谈事情是不可能的了。

    江琪很生气,对着孟清歌道:“孟清歌,你到底在干什么!他每天出去喝酒,你都不担心他身子会喝坏吗?”

    孟清歌淡淡的笑了下道:“阿姨,你跟陶小姐关系那么好,不如你跟陶小姐说说,让她劝劝应琛?”

    江琪跟陶晴那么热络,陶晴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副登堂入室的表情还没有显现出来,但已经是做出了就要登堂入室的姿态。

    陶晴的父亲是外交官,有这一层关系在,就算简应琛不做政/府工作,对他事业的帮助也是大有助益的。

    江琪心里的儿媳妇,从来只有陶晴而已。孟清歌也没有想过,在跟简应琛结婚后能得到她的认同,连改口都免了。

    进了简家的门,并不等于就是简家的儿媳妇。

    江琪这些天都跟陶晴好的失散的母女重逢似的,不难看出,要她这个“不称职的儿媳”下堂的打算了。

    江琪住进别墅后,跟孟清歌交流不多,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江琪平时就算有什么说几句,孟清歌也只是听听就算了。她这一开口,就把江琪堵的死死的。

    孟清歌说完,就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补眠去了,一直睡到将近中午,起床的时候简应琛已经去上班了,江琪也出了门,妮妮也由田婶送去了幼儿园。

    孟清歌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去了简应琛的公司。他刚从会议室出来,看样子刚开完会议。

    孟清歌跟着他一直到了他的办公室。简应琛扯了扯领带,宿醉让他并不好受。

    孟清歌看着他整理自己的办公桌,她转身给他倒了杯茶。

    简应琛将一份项目策划书放进文件收纳盒里,手头上出现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抬头看了孟清歌一眼。

    孟清歌转身走到沙发那边坐下,简应琛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看她的表情平静,他捏了捏眉心说道:“昨晚我喝多了,忘了。”

    孟清歌笑了笑:“没事,我今天来找你一样的。”

    她转身拿过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离婚协议书,只是还未等把协议书拿出来,简应琛说道:“清歌,我现在很累,你有事的话能不能等我晚上回去再说?”

    孟清歌的手一顿,还是把协议书拿了出来。简应琛在逃避问题,而她不想再继续逃避下去。

    她把协议书放到了茶几上,并未抬眸只说道:“不会花你很多时间的。协议书……你看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

    “……”空气里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孟清歌能感觉到简应琛粗重起来的呼吸。

    “孟清歌,你一定要这样吗?”

    “是。”孟清歌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他,“应琛,我坚持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很淡,像是被束缚住人的挣扎了很久的那种无力感,而眼神是深思熟虑后的决绝。

    “我们之间的婚姻,早就不是六年前那种缠绵悱恻的爱的延续,而是孽缘的延续,是为了妮妮。我们再这样下去,只是重复你父母失败婚姻的过程。应琛,你觉得呢?”

    简应琛浑身一震,手指紧紧的抓住桌子的边沿,手指节都捏白了。

    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连反驳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清歌的喉咙翻滚了下,继续将平静继续下去。

    “应琛,我肚子里的孩子,你母亲早晚会知道的。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怎么说服她?”

    “而我也不想看到有一天,你在陶晴的床上醒来……”说到这里,孟清歌低下头来,微微的苦笑了下。

    简应琛冷笑了下,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一直到她的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到她小小的个子,那副肩膀明明那么瘦弱,却让人觉得,她很强大。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他道:“你为了让我签字,这些话你想了多久?”

    “……”

    简应琛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份协议书。这些年,他跟孟清歌之间的那些默契好像也随着爱情的消磨而消失掉了,可只有在这方面上,他却该死的清清楚楚。

    在她来酒吧找他的时候,他便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六年后的孟清歌跟六年前很不同了。

    那个时候,她依赖着他,有什么都会跟他说,而现在,她不大会说什么了,却会自己想,自己做出决定。

    他喝酒彻夜不归,只是想看到她的嫉妒,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却是出手这么的狠,一招就打得他痛彻心扉!

    简应琛的眼底黑的看不到一点光亮,也没有了温柔以待——

    ---题外话---

    谢谢开开心心2005的月票,么么哒~(づ ̄3 ̄)づ╭?~5月开始啦,继续求票,这个月就要收尾啦,争取正文完结开番外,小伙伴们最先想看谁的,先征集一下意见。另外,明天有加更哟!
正文 第420章 她跟别的男人好了,就不是他一生的如意了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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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协议,你早就准备好了吧?”

    孟清歌知道简应琛的恼怒,他将他的愤怒都化作了指尖的力道,很疼。可就算是疼,她也要把话说完。

    “应琛,趁着我们还没有闹得太难看的时候,就这么结束了吧……至少,我们还有一些美好的回忆,而不是整日的吵架跟冷战。”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而我……”孟清歌微微垂眸,对他,她真的再也无法心动起来。

    “你怎么样?”简应琛更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面对着他的眼睛醢。

    孟清歌望着他,眼睛微微晃动。这个男人,她深深的爱过的,爱到想与世界为敌也想跟他在一起。可当失望变成绝望的时候,她对他的那颗炽热的心就死了。

    “六年了……埋在坟墓里的心已经腐烂了……”

    仿佛一记重拳敲在了他的胸口,简应琛的身体猛地一颤,本能的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用力一捏,下一秒他松开了她,好半天没有反应缇。

    是他亲手把她的爱给埋葬了,所以,这六年,只是他们的爱腐烂的时间?

    简应琛低着头,用力的捏着拳头,青筋全部都鼓了起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所有的冷静也在崩溃边缘。

    他一直知道他们之间有着很大的问题,他以为只要两个人同心协力就能解决所有的困难,可他连最基本的,让她再次信任他都没有做到。他还在这个时候,故意的跟陶晴往来,还想要刺激她。

    刺激她什么呢?

    她不在乎他在谁的床上醒来,只是想维护这份婚内的尊严,所以还在苦苦的支撑而已。

    简应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他道:“你先回去,我会给你答案的。”

    “好。”孟清歌看了他一眼,转身拿起包,然后走了出去。

    走出简氏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但不是很大。她从包里拿出一把伞撑起来,往地铁那边走去。

    跟简应琛说离婚,对她而言,又何尝不痛呢?

    她知道他的好,也知道他想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心,可她已经没有了信心。

    他们之间的问题,永远都存在着。

    雨开始下大了起来,马路上的行人开始跑起来躲雨,孟清歌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幸好身后及时的有人扶住了她。

    “谢谢。”孟清歌转过头去道谢,一抬眼,发现在她身后的人是展绵。

    孟清歌微微的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凑巧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在那个苏域泯跟云瑶被抓了以后,霍晋霆已经解除了保镖对她的随身保护。

    展绵大半的身体被雨淋湿了,身子一矮,躲到她的雨伞下面,手臂一伸自然而然的接过她的伞,搂住她的肩膀往地铁那边走去。

    展绵道:“我刚好在这边办事情,见到你就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到了地铁,展绵把雨伞还给孟清歌:“你要去哪儿?”

    孟清歌在地铁入口处揪了只塑料袋将雨伞装进去说道:“去接妮妮。”

    “哦。”展绵点点头,“我事情已经办完了,就陪你一起去吧。小丫头我也很久没见了,怪想她的。”

    展绵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对她微微一笑。

    其实她的任务依旧是保护孟清歌。自从霍晋霆收到那个不明人物发给他的照片以后,便重新安排了她来保护孟清歌。只是他依旧交代了,不要惊吓到她。

    展绵瞥了一眼孟清歌的肚子,霍先生说,孟清歌怀孕了,不要惊动她。

    霍先生对孟清歌可真是真爱,她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他还护着他。

    比较起简应琛来,那简直就是个混蛋,居然跟别的女人一起出双入对的。

    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孟清歌奇怪的看了看展绵,她跟妮妮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互动,怎么忽然间就这么亲密了?

    她想到裴如意的事情就顺便问她道:“那个裴小姐怎么样了?”

    两人一起往地铁里面进去,展绵没有交通卡,到了刷卡点才想起来,然后又折回到购票机那边买了票,然后两人一道进去。

    展绵挠了挠头道:“裴小姐醒是醒来了,只是她情绪很低落,都不怎么说话。”

    孟清歌微蹙了一下眉。

    失去孩子,对她是个很大的打击。

    展绵却摇了摇头,有些困惑的道:“我看她好像不是为了孩子……你知道的,霍大哥都已经去世了那么多年,而她却在这时候有孩子……”

    裴如意对霍晋谦的感情很深很深,不然也不会在这几年里一直默默的收集证据,也努力的成为知名设计师,一举击败云刚的公司。

    裴如意不是一个乱来的人,那个孩子就显得来路不明了,谁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

    孟清歌道:“这些年,她一定过得很苦。如果有一个人能陪在她的身边,也是好事……”

    地铁有些拥挤,别说坐着了,就连站都不好站,展绵让一个玩手机的小伙子让了座位,叫孟清歌坐过去。

    那个小伙子委屈的瞅了一眼展绵,敢怒不敢言。他好好的玩王者荣耀呢,这么站着被人推来推去的还怎么玩。

    展绵瞪了他一眼,小伙子马上转移了目光,孟清歌对着那个小伙子笑了笑,那小伙子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美女对他笑耶,这座位让了也值了。

    展绵横在孟清歌前面,防止有人撞到她或者踩到她。

    展绵叹了口气道:“裴小姐回来,一直瞒着霍老太太,霍老太太这回也表态了,说如果她有喜欢的人,愿意放她走的。可裴小姐什么也不说,到底什么个情况,她不愿意说,就谁也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展绵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孟清歌提到了裴如意,怎么就不想想霍先生呢?

    裴如意的车祸到底针对的是谁,到现在还不得而知呢,她就不担心霍先生吗?

    可霍先生很是紧张她呢。

    展绵想问,可是问不出口,只好把话都憋在了肚子里,幽幽的望着她。

    孟清歌对上展绵的视线,这么多年看人眼色的本事不是白长的,展绵想问什么,她能大概猜个一二。

    孟清歌的唇角轻轻的勾了一下,转过头去。

    *

    裴如意已经出院了,回到霍家坐小月子。

    小产也是要坐月子的,霍老太太天天让赵婶去张罗家养的老母鸡给她养身体。

    三个多月的身孕,愣是被她死死的瞒着,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怀了身孕。胎儿都已经成型了,是个男孩儿,就这么胎死腹中,任谁想起都会唏嘘不已。

    裴如意醒来以后也是一句话都不说,跟她回来时候的开朗样子天差地别,好像这才是真正的她。所以,她回来的那些日子,她的那些淡然都是被她压抑着的。

    她整个人急剧的瘦了下来,憔悴不堪,整日的对着窗外发呆。

    她醒来的时候,对着霍老太太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对不起谦哥……”

    霍老太太不是老古板,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在了,她不能让好好的人就这么守寡。老太太问了好几次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她都不肯说,只是默默的流眼泪。

    霍老太太把刚炖好的鸡汤端给她喝,鸡汤上有一层黄油,老太太就让裴如意喝下去。她这么的瘦,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了。

    当然屋子里密不透风的,是不可能有风进来的,就是她的瘦弱,让人看着心疼。

    霍老太太一勺一勺的把汤味到她嘴边,裴如意机械的一口一口喝下去。霍晋霆回家,看到老太太在喂她,便接手了过来:“我来吧。”

    霍老太太轻轻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是老了,禁不起这些小儿女一而再的出事情。

    霍晋霆喂了裴如意一勺鸡汤说道:“你只有二十天的恢复期,二十天后,我希望能在你的工作室看到你。如果你不想大哥为你担心的话,那就振作起来。你构画的新世界,是我们俩联手要做给大哥看的,你可别趁机甩手不干了。”

    “……”裴如意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几乎每天,霍晋霆都要把那句话说一遍,重复的刺激她振作起来。

    勺子磕在碗上的声音清脆,霍晋霆捣了捣鸡汤,这么多天,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他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觉得你不配得到大哥的爱了,你觉得你背叛了大哥?”

    裴如意的手指一下子抓紧了。

    霍晋霆道:“因为觉得背叛了他,所以你认为这个孩子没有了,是大哥不肯保佑你,你觉得他在怪你?”

    裴如意的眼泪流了下来,空洞的眼睛望着霍晋霆。

    霍晋霆跟霍晋谦兄弟两个长得很像,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那个人。

    他温柔的看着她,温柔的摸着她的脸,她的名字在他的舌底下呢喃:如意如意,一生如意……

    她跟别的男人好了,就不是他一生的如意了啊……

    裴如意呜呜的哭了起来,趴在霍晋霆的肩膀哭得身体都在颤抖。孟清歌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她哭得肆意。

    霍晋霆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眼睛微微睁大了……
正文 第421章 遛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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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看了一眼跟在孟清歌身后的展绵,展绵对他耸了耸肩膀,表示是孟清歌的意思 xs520.。

    孟清歌摆了摆手,让妮妮去安慰裴如意。

    妮妮很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学着大人抱着裴如意的脑袋,轻轻的拍她的背,嘴里娃娃音说着:“不哭不哭啦,大伯母好乖哒……”

    说着还吧唧吧唧的亲裴如意。小孩子手法笨拙,但她软软的声音跟奶糖似的,能甜到人心里去。

    裴如意的哭声渐渐歇了下来,孟清歌留妮妮在房间,自己悄悄的出去了醢。

    她接了妮妮本来想直接回去的,但想裴如意现在不好受,她也不知道带妮妮来有没有用,就先试试了。

    每一个孩子是上天赐下的天使,孩子能抚平一切伤痛。

    但愿裴如意能走出这个坎缇。

    孟清歌坐在门口屋檐下,雨水从屋檐上方落下,成了一串串珠帘。妮妮的那些玩具都还在院子里摆着,大萨扭着屁股过来,在她的脚边坐下,舔了舔她的手指头。

    孟清歌揉了揉狗头,大萨尾巴晃了晃,一下子瘫倒在她的脚边,似乎很享受她的抚摸,敞开了肚皮给她摸。

    孟清歌笑了下,揉了揉它的肚子,大萨的尾巴摇的更起劲了。

    忽然,那狗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扭着屁股奔向她身后,她的身后有沉稳的脚步声,孟清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霍晋霆拎了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萨摩蹲在他面前,张着嘴摇晃着尾巴,显然也是想求摸摸。它拿脑袋去顶撞霍晋霆的手,霍晋霆睨了它一眼,应付的摸了摸它的耳根子。萨摩舒服的呜呜了两声,一激动便站起来跑到雨中去了。

    霍晋霆这个人高冷,除了对妮妮疼爱的紧,猫猫狗狗什么的很少见他亲近。萨摩又是个爱撒娇的主儿,想霍晋霆宠爱已经很久了。

    雪白的毛一下子就溅上了泥点子,那狗还在院子里奔跑,霍晋霆满脸黑线,低斥了一声:“回来。”

    那狗立刻冲着他跑了过来,湿哒哒的毛蹭了霍晋霆一身,还在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扑。

    孟清歌忍不住笑了起来,难得看到霍晋霆有这么狼狈的时候。霍晋霆一抬头,就看到孟清歌开心笑着,眼睛里像是撒了一把星星似的。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这样笑了。她笑的时候,会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成月牙儿。

    霍晋霆也笑了起来,取了牵引绳将狗套了起来对着孟清歌道:“我带它去宠物店洗澡,你要一起去吗?”

    孟清歌回头看了看楼梯的方向,霍晋霆将牵引绳的一端缠绕在手掌上睨了她一眼说道:“这里是霍家,你还怕孩子哭闹不成?”

    “一起去吧,她们应该还有一会儿,宠物店就在附近,出去透透气。”

    孟清歌瞧着那只萨摩,还在绕着霍晋霆转圈圈,幸好绳子收短了,不然能把他缠绕起来。

    车子就在门口,霍晋霆门一打开,萨摩就自己蹿了上去趴在垫子上,孟清歌在副驾座上坐好,扯了安全带绑好。霍晋霆侧头看着她,见她把安全带系好了才扯了自己的那根绑上。

    宠物店一会儿就到了,一开车门,萨摩自己溜达进去了。

    霍老太太基本上一个星期带它去洗一次澡,遇到下雨天就来的次数多一些,宠物店给办理了会员。他们认得大萨,见到它来了就知道是来洗澡的。

    孟清歌进去,在宠物店内逛了逛。这里很大,有两层楼,一楼是狗,二楼是猫跟其他宠物。她站在一只狸花纹的折耳猫前伸手逗了逗它,猫咪非常软萌也不怕生,呼噜呼噜的蹭她的手指。

    猫毛浓密又软呼呼的,摸着很舒服,霍晋霆看到她软下来的眼神,知道她喜欢说道:“要不要买下送你?”

    孟清歌微微的愣了一下,收回手指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时间照顾它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猫咪娇软的喵了一声,孟清歌回头看了它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

    不过,霍晋霆变化很大,没有那么霸道了。以前他看中什么,直接买了就是,根本不管别人喜欢不喜欢。

    回到一楼,工作人员还在给萨摩洗澡,泡沫涂满了抓揉它的毛。即使沾了水,也能看出这只狗体格很大很健壮。

    霍晋霆背着手站在孟清歌的身后,站了会儿,他就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往店的大堂那边走。“别看了,陪我说说话。”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大堂那边有零食,专供等待的客人打发时间用的。霍晋霆在架子上随便拿了点红薯条什么的,往孟清歌面前一堆,然后在她面前坐下。

    孟清歌的肚子有些饿了,捏了一根红薯条慢慢的啃。“你想聊什么?”

    霍晋霆在孟清歌的对面坐下,乌黑的眼珠子盯着她。她好像胖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了的关系。

    想到她怀孕了,霍晋霆的眉毛便皱了起来,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跟她结婚一年,她都不肯给他生孩子,却跟简应琛结婚没多久就怀上了。

    霍晋霆灌了一大口的凉茶说道:“晚餐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孟清歌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霍晋霆开口说吃饭的事情。不过算算时间,给狗狗洗完澡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不用了吧,我该回去了。”

    孟清歌笑笑婉拒了,她不想在跟简应琛离婚的当口节外生枝,带妮妮去霍家,也是不忍心裴如意太难过。

    霍晋霆睨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萨摩洗完澡香喷喷的,狗毛蓬松,又变回了那个微笑天使。

    霍晋霆给它系上牵引绳,这回没再让它乱跑,径直上了车子。

    这一个来回,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也没有说上几句话,但霍晋霆一直绷着的脸有了些松动。公司里的人明显的感觉到拢在他们上空的阴云消散了一些,给他报告不好的事情的时候他也不摔东西了。

    黎少彦去到霍家,看到他家又是猫又是狗的,说道:“什么时候你家变成动物园了?”

    在那天之后,霍晋霆便把那只折耳猫买回来了,给那只蠢狗做个伴儿。

    这天天气好,猫咪睡在狗身上,都在屋檐下懒洋洋的晒太阳。霍晋霆跟黎少彦手里都拿着一只保温杯,在院子的梅花桌上坐下。

    黎少彦望了望天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孟清歌有一回下药,差点被人那个的事儿?”

    霍晋霆眉毛一皱,这个事儿他当然记得,也一直在找人调查。那个时候,他刻意的冷落孟清歌,他的那些对手都以为他偏爱云瑶,没想到却还是发生了意外。

    这桩事情,直到现在都是个悬案。

    “你想到了什么?”霍晋霆问道。

    黎少彦摆了摆手指,也是一脸困惑:“就是忽然想到了这个事情。你大嫂这车祸也是不明不白的,你是不是还得罪了什么人是你不知道的?”

    霍晋霆微微的眯起眼睛,生意场上没有得罪一两个人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至于要下这样的狠手……

    裴如意车祸后,有些财经类的营销号被人收买,都写了不利于霍氏的文章,霍晋霆发出了律师函,同时调查过后,也知道那些不实消息由对手公司放出。

    这样的手段在商场上司空见惯,只是霍晋霆出手比较狠,不但没有收回律师函,还真的告了那些营销号,逼得他们道歉,而那些营销号也倒过来去跟那些落井下石的公司对撕起来了。

    这一手过后,那些对手们也都消停了下来,这段时间倒是风平浪静了。只是这平静下面,谁能知道下一波风浪是什么呢?

    *

    简应琛已经有几天没有去找陶晴了,在孟清歌找他谈话之后。

    在简家的日子继续不咸不淡,孟清歌没有催着简应琛,两人也表现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但简应琛不出去喝酒了,每天上班下班都很准时。

    只是他越来越沉默,很多时候都一个人默默的在书房抽烟喝酒。佣人去打扫他屋子的时候,都能扫出几个酒瓶,还有一烟灰缸的烟头。

    几天过去,江琪受不了了,又训了一顿孟清歌:“你到底跟我儿子说了什么?看看你把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孟清歌看了一眼那空了的酒瓶,都是洋酒。

    她把简应琛酒柜里的酒都换了,人还是在清醒的时候思考比较好。

    早上,江琪阴测测的看了一眼孟清歌。孟清歌只当什么都没感觉到,把抹好了花生酱的吐司递给妮妮:“快吃,吃完就上学去了。”

    简应琛从楼上下来,瞥了一眼孟清歌,什么也没说,把早饭吃了,然后拎着公事包出门,顺道把孩子也一起带走送她去学校。

    在简应琛走后,陶晴就来了,见到她们还在吃早餐,就坐到客厅那边等着。

    陶晴有些焦躁,简应琛几天不来找她,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孟清歌又做了什么让他改变了心意?

    陶晴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那份焦躁隐藏的一丁点儿都瞧不出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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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2章 每个人都不应该太过放纵,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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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眼尾余光看了看陶晴,她也在看她。

    孟清歌唇角淡淡的勾了下,抽了张纸巾擦擦唇角站了起来。田婶见她不吃了,皱了皱眉道:“太太,你是不是吃的太少了。”

    孟清歌道:“吃饱了。”她转身往楼上走。这段时间,她都在房间学着织毛衣,田婶在这方面是把好手,她让田婶上去教她。

    田婶冲泡了一壶红枣茶上楼,她关上门,嘴里嘟嘟囔囔:“那个陶小姐是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家的女儿呢。”

    孟清歌笑了一下,暗想,不是女儿,是这家的儿媳妇醢。

    孟清歌坐在阳台上,摆弄她织了一半的毛衣。

    肚子里的宝宝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她没有特意去检查,毛线的颜色她挑了鹅黄的颜色,男孩女孩都能穿。

    田婶戴上了老花镜,把孟清歌的毛衣接过去帮她穿花色,她的手织起来很快,孟清歌全神贯注的看着,一点杂念都没有缇。

    田婶说道:“太太,你就不生气吗?”

    孟清歌的目光不离她的手:“生什么气。”

    “太太!”田婶都快担心死了,她放下线针认真的看着孟清歌道,“你都不担心简先生吗?老夫人跟那个陶小姐那么要好的样子——”

    田婶一口气悬在胸口,恨不得一口气全部说下去,但看到孟清歌平静的目光,就说不下去了。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好像把自己当做事外人似的。

    有这样的平静,要么就是她非常的相信自己的男人,要么就是她已经彻底的死心,无所谓了。

    田婶瘪了瘪嘴唇,毛线重新在她的手指间缠绕了起来,她道:“简太太,虽然老夫人对你不热乎,但我能看得出来,简先生是很在乎你的。你要跟简先生冷战,可别让人有可乘之机啊……”

    孟清歌淡笑了下,忽然说道:“田婶,你觉得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两家人的事情?”

    田婶一愣,她的儿子结婚了,娶了个厉害的老婆,不然,她也不用出来给人做保姆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管有钱没钱,摊到谁家头上都一样啊……

    楼下,江琪吃过早餐,跟陶晴一起在院子里散步。

    过了春节,天气一点一点的回暖,加上这个冬天本就不怎么冷,院子里有些树已经开始发芽了。

    江琪问陶晴道:“你跟应琛怎么样了?”

    陶晴掐了一朵红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嫣然一笑道:“江姨,我跟应琛能怎么样啊?我们是朋友。”

    现在的陶晴不像以前那样死心眼儿了,跟江琪说话的时候也灵活的很。

    江琪微微皱着眉观察陶晴,她这次回来,不像之前那么患得患失了,带着一点难以言状的强势,好像什么都把控她在手里的感觉。

    江琪问不到她实话,瞪了她一眼道:“你这丫头,你是不是还怨我当初答应了让孟清歌进门?”

    江琪连忙道:“那时候你要不回北京,应琛跟她又闹成那样,我只能答应。”

    江琪两手一摊,把自己藏着的那点私利撇的干净。反正简盛光已经跟她离了婚,孟清歌她根本就不在乎。

    陶晴带笑的眼瞧着江琪说道:“江姨,孟清歌她怀着身孕呢,你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可别在她面前去说。”

    江琪哼了一声道:“她那孩子生下来,横竖简家给她养着。”

    这话说得可耐人琢磨了。

    陶晴眼睛微微一转,想着她什么意思。

    江琪一再的对她示好,像是有意无意的保证着什么。

    江琪跟孟清歌是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的相处下去的,两看生厌,到时候总有爆发的一天。

    她到底是简应琛的母亲,到时候,孟清歌还是被放弃的那个……

    陶晴毫不怀疑,简应琛最后的决定会是如此,毕竟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况且孟清歌那不温不火的性子,已经让简应琛失了耐心了。

    陶晴瞥了一眼江琪,她住进这别墅不声不响的,却是憋着更狠的呢……

    那么她的意思,是要留下孟清歌的孩子,断了她跟简应琛的纠缠?

    江琪说话的时候,望着二楼的某处阳台,孟清歌感觉到有道视线往她这里瞧着,淡淡的看了过去。

    江琪看了一眼孟清歌就挪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了。孟清歌扯了扯嘴唇冷笑了下,看样子,她跟陶晴又谋划着什么呢?

    简盛光跟她离了婚,她这后半辈子,总得找人陪她把时光消磨了不是?

    孟清歌瞧着江琪跟陶晴的那亲密劲儿,就感觉到身后一阵一阵的凉意。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田婶看了看她道:“太太,是不是冷了?要不我们回屋里去吧。”

    “不用,晒晒太阳挺舒服的。”孟清歌喝了一口红枣茶,瞥了一眼花园的方向。

    *

    从简家出来以后,陶晴又去了一趟市图书馆,然后回到她租住的旧公寓。

    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住在这种没有电梯,光线昏暗又带着一股霉味的屋子,现在住着倒也渐渐习惯了。

    屋里,戴着口罩的女人瞧了她一眼,看着她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工作。

    女人走了过去,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好几天没有看到你跟那个简应琛往来了,怎么,孟清歌出手了?”

    陶晴打开原文书,头都没有抬一下,凉凉的道:“很抱歉,看样子你的希望要落空了。”

    女人哼了哼声,拨弄了一下垂在胸口的头发。“看样子,给他们制造的麻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冷笑了下,眼睛里闪过一道阴狠。

    “简应琛对孟清歌有那么深爱么,居然都那样了也不动摇。”

    陶晴敲着键盘,闻言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工作。

    简应琛对孟清歌有多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但没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走到最后。

    简应琛、孟清歌她们现在,不过是短暂的平静吧……

    “你以后还是少来我这里,我工作不喜欢有人打扰。”陶晴不想跟她再纠缠下去,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女人眼睛里闪着羞恼:“你这过河拆桥可真够快的,别忘了那些照片是我帮你发的,不然简应琛能打电话来找你?”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一下说道:“我说,你该不会是有了别的想法,想把我撇下了吧?”

    “我告诉你陶晴,别以为简应琛能真的爱上你。他以前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爱你。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女人比孟清歌更重要的了。你要想报复他,就不要对他有什么幻想!”

    陶晴秀气的眉毛狠狠的皱了一下,敲打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她转身看着那个眉眼冰冷的女人,同样的不假辞色说道:“我做什么,我有分寸,不用你来指手画脚。”

    “你有分寸就好。”女人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走到门边把门拉开。楼道里有一个透气窗,阳光照射进来,投在门口留下一道明亮的光线。阳光照射在女人的身上,却丝毫没有驱散她身上的阴暗。

    等女人离开以后,陶晴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开关了好几次,最后终于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那个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的加快了起来。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有回应:“陶晴,出来吧,我也想跟你谈谈。”

    简应琛这一次没有再跟陶晴约在酒吧见面,而是一家西餐厅。

    服务生将餐点都送上来以后,简应琛拿起酒杯,对着陶晴举了下,陶晴同样的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下杯子道:“这一杯是要庆祝什么?”

    简应琛道:“不是庆祝什么,是感谢。谢谢你陪了我这几天的荒唐日子。”

    “哦?你把那些日子看成是荒唐?”

    简应琛喝了一口酒睨着她:“不然呢?”

    “难道你不觉得,那是你过得最轻松的日子吗?”

    简应琛轻笑了一声,轻轻的晃着酒杯,酒液在里面晃动搅弄起红色的漩涡。

    “可能是吧……”他顿了下,又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但我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太放纵不好。”

    “孟清歌说的?”陶晴毫不掩饰自己的尖锐。

    简应琛微微失神了一会儿,好像听到那个名字,就会让他陷入短暂的沉思。

    “每个人都不应该太过放纵。”简应琛回答了她,同时也放下了酒杯。

    那一杯酒还剩下半杯,可他没有了再要去喝的意思。

    陶晴捏着刀叉,一直在回味着简应琛的那句话。

    这么说,他是要“迷途知返”?跟她划清界限了?

    一句荒唐,把那些天全部都否定了,孟清歌,可真是有本事啊!

    陶晴垂眸,将切好了的牛排送入口中。

    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她的指甲掐进手心,逼着自己眼泪流出来,挤出一个凄凉的笑来。她捏起酒杯,将里面的酒都喝了。因为喝得太急呛到了,咳了几声,这下子,眼泪真的流出来了。

    “应琛……你对孟清歌的心,真的让我嫉妒……”

    ---题外话---

    还有一更
正文 第423章 道行高深的狐狸4000+,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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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id=”chaptertitle”>第423章 道行高深的狐狸4000+,三更</h2>
正文 第424章 如果你一定要走,我宁可杀了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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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小声道:“嘘,我们不要打扰大伯母。”

    妮妮点了点头,孟清歌带着她转了个身,往另一处地方走。各个小商店逛一逛,给孩子拍了几张照片,身后咔擦一声响。

    孟清歌回头一看,陆天朗手里拿着一只单反,冲着她扬唇一笑便走开了,并没有要过来聊几句的意思。

    太阳落山的时候,孟清歌跟妮妮去了湖边,看完日落之后就回到芦花宿那里,简应琛坐在小院子里喝茶,他的面前摆着一台电脑,见到孟清歌就把电脑收了起来,带着她一起去吃晚餐。

    这儿的夜晚很安静,静得能让人静下心来品位空气里浮动的暗香醢。

    妮妮坐在沙发上晃悠着小腿,她正在舔棒棒糖。“妈妈,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找大伯母玩呀?”

    简应琛不知道孟清歌请了裴如意,抬头看了她一眼。孟清歌道:“大伯母是来散心的,你去找她玩,不就打扰到她了?”

    她的回答,既给了妮妮解释,也给了简应琛信号,那只是裴如意,没有别的意思缇。

    妮妮“哦”了一声,仰着小脸继续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小孩子还在爱玩的年纪,安静多了她就坐不住了,跳下椅子来去晃孟清歌的手臂。孟清歌把她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不吃糖就带你去看莲花灯,很大很大的莲花灯。”

    妮妮被那个大吸引住了,眼睛亮晶晶的,简应琛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吧。”

    孟清歌微微一愣,整个下午他都没有出来,晚上出行?

    简应琛已经牵起了妮妮的另一只小手,三个人走出客栈。

    就像别的普通家庭那样,夫妻各牵着孩子的一只手,慢慢步行,有种岁月静安好的味道。

    夜凉如水,简应琛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给孟清歌围上,暖暖的,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妮妮扬起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简应琛低头看了看她,蹲下去把她抱了起来:“走吧。”

    孟清歌跟他并肩而行,走了很长一段路,走走逛逛,一直到九点多才回去。

    孟清歌照顾妮妮睡下,本想去院子里小坐一下的,走出去一看,简应琛一个人坐在外面的堂里抽烟。看到她走出来,就把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怎么还不睡,不困吗?”

    孟清歌摇了摇头,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你是不是也想把梅新岛打造成这样的风格?”

    简应琛淡淡一笑说道:“被你猜准了。冲浪吃水果那种小岛太多了,像陆鸣那种龟山农家乐也太常见了。拈花湾的禅修风格,在远离大陆的太平洋小岛上才更加远离尘世。蓬莱仙岛……应该可以实现吧。”

    他说完,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孟清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孟清歌微挣了一下,但没有再挣扎,随他去了。

    简应琛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来,眼底深处有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悲伤。

    他的手指轻轻的在她手背上摩挲,不带任何情/欲或者挑逗,就只是在思考说什么时的一些小动作。

    他道:“我计划在三年内把梅新岛建好,然后就带你过去,在上面举行我们的婚礼……”他嗤笑了下,“上次我们的婚礼实在是太糟糕了,都没有给你留下好印象。”

    “……”孟清歌抿着嘴唇,静静的看着他温玉一般的脸庞,没有悸动,只是淡望着他。

    她跟他终究是有着默契的,她隐约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

    简应琛轻叹了一口气,缓缓抬眸看她:“只是可惜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副轻快的笑来:“我本来想回去以后再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就在这里都说了吧。”

    “……”

    “今晚,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温暖……谢谢你,在最后给我的幸福。今晚我很开心,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他摸了摸她的脸庞,把她腮边的碎发勾到耳后去,指尖带着无限的缱绻似的,尾指微微一勾,指尖蜻蜓点水似的在她的耳后一点,留下一点点的余温。

    “这样,以后我们回忆起来的时候,都会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是有过幸福的。你嫁给我,有过幸福……”

    “简应琛跟孟清歌的故事,在六年以后是一个幸福的结尾……当爱情不在了,也可以变成亲情……”

    孟清歌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脏加快了起来,汹涌而出的一个难以言状的感觉,就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她的眼前朦朦胧胧的,他英俊的脸都模糊了。她梗着脖子点头,努力的抑制住喉头的哽咽,清晰的说道:“应琛,谢谢你……谢谢……”

    简应琛淡淡一笑,松开了她的手,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点:“好了,很晚了,去睡吧,我也要去睡了。”

    可直到孟清歌离开,他依旧坐在那里,点燃了另一根烟,小小的星火中,他微微的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烟雾。

    当爱情留不住的时候,再勉强,只是将爱变成了恨。如果是那样,不如放手,将爱情化作另一种爱跟守护。

    陶晴回来了,他不想孟清歌成为她报复的对象,再伤害到她。既然是他招惹了陶晴,就让孟清歌干干净净的走吧……

    *

    另一边,裴如意一个人站在莲花池边。夜色深沉,她那么瘦弱,将她完全的包围,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只愿她的孩子去往的地方,像这个变幻的莲花灯一样的漂亮温暖,再也没有哭泣。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这是在赎罪吗?”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裴如意一下子僵硬在了那里,眼睛蓦地睁大了。

    脚步声笃笃的响起,在这安静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的清晰,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

    陆天朗的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散着步那样,可那双眼睛却是如狼盯着猎物似的,一点都没有放过她。

    “裴如意,你终于肯出现了。”他走到了她的侧面,正对着她的耳朵,他的声音森冷的仿佛来自地狱,裴如意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停止了——

    “陆、陆天朗?”她转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身后就是莲花池,一脚过去就要踩空了,整个人往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她拉了回来。裴如意扑在男人的怀里,然后就再也挣脱不开来了。

    她惊恐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天朗的脸欺近她,邪肆的一笑说道:“你以为你不接我的电话,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他的手铁钳似的,箍得她腰肢生疼,仿佛就是要她认清这个事实。

    裴如意的眼睛微微一闪,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电子票是孟清歌给她的,陆家跟简家有来往,他是不着痕迹的利用孟清歌把她引了出来。

    他太了解她了,一直等着她出现。

    裴如意咽了一口唾沫,清亮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他:“那你想怎么样呢?”

    陆天朗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抛出这个问题来。他只是想见见她,见到之后呢?

    下一秒,裴如意的嘴唇被封住了,他带着惩罚的吻如狂风暴雨而来,手臂的力道大的几乎就要把她揉碎了。

    口腔里全部是他的味道,带着烟草跟薄荷的气息,然后渐渐的弥漫起了血腥的味道。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裴如意的身体亏损的厉害,根本受不起他这样的猛烈,她又惊又怕,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陆天朗低眉看着那个软软倒在他怀里的女人,她闭着眼睛,瘦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了似的。

    刚刚他看到她站在那个莲花灯前面的时候,差点真的以为她就要乘风而去了。

    他的手指在她细嫩的脸上摩挲,然后滑到她的脖颈处,咬牙切齿的道:“裴如意,你逃不了的,你是我的……”

    “如果你一定要走,我宁可杀了你!”

    *

    严程站在客栈的门口,就像他在陆天朗的私人别墅那样继续自己的职责。

    陆天朗的私人名下有一个藕园,里面只住着一个女人,严程就是藕园的管家。

    他看到陆天朗抱着一个女人走过来,脸上露出本该如此的表情。

    “少爷,你找到他了。”

    陆天朗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抱着裴如意继续往里面走,一直到他的房间。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帮她脱了衣服抱着她睡了一晚。

    这么多天,他终于能睡一个好觉,所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裴如意睁着星眸望着他,他这个人,即使在睡梦里也毫不吝啬的显示他对她的占有欲。

    陆天朗睡了一觉过后,好像心情很好,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声音沙哑的道:“你这样看着我,我很难控住我自己呢……”

    裴如意控制不住的飞上两朵红云,飞快的垂下眼睛。

    她当然知道,所以她一点不敢乱动,但即使这样,她也能感觉的到他的东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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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5章 孽缘之起,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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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咬住嘴唇依旧不肯说话,大有死扛到底的意思。

    陆天朗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她,拇指在她漂亮饱满的嘴唇上揉摁。他说道:“你昨晚说,我抓到你会怎样,你还没有听到答案。”

    裴如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他。

    陆天朗的脸那样清朗干净,看起来温润无害,可他绝对是披着羊皮的狼!

    只听他缓慢的说道:“我抓到你了,当然是把你带回去。醢”

    “不可能!”裴如意立刻道。

    陆天朗轻笑了一声,桃花眼里流光闪烁。他一只手半撑起来,身体悬空在她的上方望着她。这样的角度,给了裴如意一股很大的压迫感,她脸上的血色在渐渐褪去。

    他道:“你觉得不可能吗?缇”

    他低头,在她红肿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裴如意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心里隐隐的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你回到霍家,就觉得那里就是你的避风港了吗?裴如意,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是不是太天真了?”

    “如果我告诉霍家的人,你这几年,一直做着我的情人,你所有的作品,是出自我的手,你的‘千堇之城’,也是我画的,你觉得,他们能接受的了吗?”

    裴如意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身上汗毛根根竖起。

    陆天朗会那么做的,他不会管她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会把她扒得鲜血淋漓!

    也许霍老太太、霍晋霆根本不在乎她是什么样子,可她不能,她不要自己在他们的面前是那么的不堪。

    她不是复仇归来的天才建筑师,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陆天朗的恩赐。

    她把自己,做了交易……

    她本来就只是一个小画师,在六年前,在那次绑架过后,她不但丢了肚子里的宝宝,她还废了一只手。别说做建筑设计师,她连小画师都做不了了。

    她给了霍家那么沉重的灾难,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呆下去?

    而那个时候的霍家,愁云惨雾,她也不能再给他们造成负担,所以她把那件事瞒了下来,悄悄的离开了。

    可离开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一直躲在霍晋谦的羽翼下,她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依旧想为霍晋谦,为他们未出世的宝宝做点什么,她不愿这辈子就这么苟活着。

    在霍晋谦还在的时候,她知道他一直想把南城做成他理想中的城市,他说过,在他做成市长之后,就会在南城选一块地先做试行。

    她躲起来,一边搜集云刚的证据为霍晋谦翻案,一边自学建筑设计。之后她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

    她的手废了,不可能再恢复,她也不是那么的才华横溢。

    而云刚……那种老谋深算的人,连接近他都不可能,又怎么去找证据?

    这个时候,陆天朗出现了,他说,他可以帮她完成她的心愿。

    那时,她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当她看到他画的设计图的时候,她便答应了。

    毕竟就算是地狱,她也愿意去趟一趟。

    从那时起,她去参加设计师比赛,便是拿着他的设计图,一路过关斩将,渐渐的,一个名字叫“薇妮”的新人设计师展露头角,也最后在地标设计上代表霍氏拿下这个项目。

    “陆天朗,我们说好的,等我报完仇,我们的交易就结束……”裴如意颤抖着声音道。

    陆天朗嗤笑了一声:“是啊,本该就这么结束的的……”

    他的眼睛忽而一沉,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的摁在她的肚子上,疼的她眉毛一皱,他恶声恶气的道:“你带着我的种逃了,你还把他弄死了,你说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裴如意的眼眸瞠大,就听到他森冷的声音道:“我看没有……”

    陆天朗的手指与她的死死的交缠了起来,宣誓着他的不肯罢休。

    裴如意仓皇的眼睛微微的颤了下,一行眼泪滑落。她道:“你就要结婚了,难道你还要养着一个情人吗?你对得起你的未婚妻?”

    陆天朗冷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跟孟家的婚事,本来就是政商联姻。我对你的性/趣更大啊……”

    他恶趣味的捏了她一下,嘴角噙着恶劣的笑。“你别怕,我仍旧把你藏在藕园,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这六年,不是谁也没有发现吗?”

    那一瞬间,裴如意有一种再也逃不掉的感觉。

    跟他达成交易的时候,她做好了趟地狱的准备,现在,好像才刚刚开始……

    从房间里洗漱出来,严程已经守在门口,看到裴如意叫了她一声:“裴小姐。”

    裴如意见到这张老面孔,对着他微微的苦笑了一下。这六年里,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她。

    陆天朗就在她的身后,对着严程道:“你去裴小姐那边,帮她把她的行李拿过来。”

    严程点了下头,立即领命而去了。陆天朗挑起裴如意的下巴道:“回去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

    中午吃过午饭,孟清歌去买了些手札,回来的时候简应琛已经办好了退房。他们一起坐到车上,像来时一样,孟清歌跟妮妮坐在车后座,妮妮趴在窗户上,看着那座大佛越来越远。

    孟清歌没有特意去跟陆天朗道别,只给他发了条信息道谢,就像来的时候,互不打扰。

    两个多小时以后回到简家。

    妮妮高兴的拿着她挑选的一只佛手送给田婶:“田婶田婶,卖这个的叔叔说了,这个佛手是福寿的意思。田婶你拿好了,天天摸一摸,就是福寿到手了。”

    小丫头把小贩说的话记得一字不落,逗的田婶乐呵呵的。

    出去玩一趟还是很累人的,孟清歌揉了揉后腰拍了拍妮妮的小脑袋,让她跟着她去补睡午觉。妮妮也有些困了,小尾巴似的跟在妈妈的身后。

    孟清歌换完了睡衣,房门敲了两声,田婶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神色还是那么的紧张兮兮的。

    江琪并不在家,田婶还是这幅神情就奇怪了。不过显然她要说的事情不想在简应琛的面前说。

    孟清歌挑了挑眉毛:“田婶,有事?”

    田婶转身先把门关上了,孟清歌拿了一杯牛奶让妮妮先喝,然后她走到阳台那边。

    田婶看着她把牛奶喝了,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确定没有别的什么人进来才说道:“太太,不是我多事啊,我是看着不对劲才忍不住要说的。”

    孟清歌笑了一下道:“没事,你说。”

    田婶这才开口道:“昨天在你们走后,那个陶小姐又来了。她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只那么大的狗。”

    田婶比划了一下,就是常见的泰迪。

    “那只狗皮的很,趁着没人看住它的时候就跑楼上来了,跑到你的房间。”

    孟清歌轻轻的皱起眉头,难怪她看到她房间里的被套被褥都换过了。“那只狗在我床上尿了?”

    “光是那样我也就不说了。”田婶皱着脸嘟嘟囔囔,“我看那个陶小姐分明是故意的,她是找了借口要来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有什么可看的。”孟清歌笑了下,陶晴估计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跟简应琛同房。可她跟简应琛分开睡,江琪应该跟她说起的,她还要来亲自确认一遍?

    “那只狗到处乱跑,她就在你的房间里故意乱翻抓狗,你说狗就算乱跑,会开抽屉会开衣柜吗?她连那些地方都翻过来了,肯定不安什么好心!”田婶生气的说道。

    那陶晴就不只是来看看她跟简应琛是不是同房的问题了……

    孟清歌的眉毛拧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她把杯子塞到田婶手里,马上走到衣柜那里打开,手往里面一摸——

    她的神色一变,田婶跟在她的身后,紧张地道:“是不是少了什么?我就看到……就看到那个陶小姐好像拿了你的一张什么纸头去找简夫人了。”

    陶晴在孟清歌的房间抓狗,田婶当然要看着,只是她一个下人,那个陶晴气场又大,她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况且还有简夫人给她撑腰。

    田婶就把她看到的事情如实说了,具体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一张什么纸。

    孟清歌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对着田婶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随她去吧。”

    “哦。”田婶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但看她神色淡然也就没再说什么。

    大概是她多心了吧。

    田婶离开以后,孟清歌坐到床上。

    陶晴拿走的是她最初的验孕单。她把这张验孕单拿去给江琪看,不知道她又想掀起什么风浪。

    不过,不管她想怎么样,最终的目的都是逼着她离开简应琛。简应琛已经答应离婚了,她想翻出什么浪花也没有用了。

    可惜了,她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放在包里忘了收进抽屉了。如果那时陶晴看到了,就省的她演出好戏了。

    孟清歌掀开被子躺进被子里。

    妮妮已经睡着了,小丫头的眼睫毛长长的,像是小扇子似的,肉呼呼粉嫩嫩的小脸看着就可爱。

    对她来说,妮妮就是她全部的世界啊。

    孟清歌亲了小丫头一口,小丫头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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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6章 我就问你,那孩子是不是你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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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睡到傍晚,起身的时候江琪已经回来了,看孟清歌的神情古古怪怪,孟清歌只当没有看到,把换洗的衣服拿到了洗衣房那边。

    简应琛从书房里出来,江琪就推着他又进门去了。孟清歌瞧着他们进去的,扯了扯嘴唇哂笑一声,如果是为了那张验孕单的事情,江琪想怎么样?

    之前她把怀孕的事情告诉简应琛之后,他就让田婶好好照顾。不过她怀孕的事情,并没有公开来说,但也没有刻意的去隐瞒,所以江琪应该是知道了的。

    就不知道陶晴是怎么跟江琪说的,也不知道江琪是怎么去看这件事情的了。

    书房内,江琪把一张纸放到简应琛的面前道:“你先看看这个。醢”

    简应琛看了一眼,这张验孕单孟清歌早就给他看过了。

    江琪看他神色平静,说道:“应琛,你看了这个,就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简应琛眉毛微微一皱:“什么感觉?缇”

    “你看上面的日期,你不觉得奇怪吗?你那个时候……你跟孟清歌……那个?”

    如果从时间上推算的话,孟清歌跟霍晋霆还在婚期内,她怎么可能有简应琛的孩子?

    江琪抖了抖验孕单,神色急切。

    简应琛把验孕单拿了过来:“这张单子我早就看过了。”

    “妈,这个东西你在哪儿找到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孟清歌藏在了她的房间里,她也不会随手放,轻易让人看见。

    江琪的眼睛躲闪了一下,总不能说是陶晴拿给她的。她把话题又转了回去:“你别管我是怎么拿到的,我就问你,那孩子是不是你的!”

    简应琛眉头微微一皱,江琪还没等他怎么说,就急切的道:“难道你要给别人养儿子?我告诉你,别说我不肯,你爷爷知道了也不会答应的!”

    简应琛本来想说这事情他会看着办,现在听江琪这么一说,索性将那验孕单随手一放,目光凉淡了起来。

    他道:“我的事情,需要你们来做主?”

    “……”

    “你们所谓的为我,到底是为了谁?”

    “……”

    “这些年,我跟孟清歌现在变成这样,不是你们强行拆散才造成的?”

    “……”

    “你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都不觉得亏心吗?”

    江琪呼吸一窒,眼睛睁大了。

    简应琛还从没有用那种愤恨的眼神看过她。

    “任何时候,你都只想到你自己。你的丈夫,你的儿子,所有人都只能围着你转。你心里不高兴,就把别人也弄得不高兴,是不是?”

    “应琛,应琛……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你妈妈,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江琪的声音都细了,没有想到她的儿子,竟然是这样的看她的。

    “为我好?”简应琛冷笑了下,想到跟孟清歌昨夜在拈花湾的温馨,心里就涌起一股悲凉。

    如果没有他们的横加阻拦,他跟自己心爱的人,早就可以一生一世,而不是现在这样子。

    简应琛再次冷笑了一下说道:“我希望,我从来不是你的儿子……”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对这个家不要那么的眷顾,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活的那么累……”

    简应琛说完就出去了,江琪的身体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的儿子,是这么看她的?

    江琪转过头,房门已经关上了。

    脑海中,简应琛那个奇怪的表情,他好像要放弃了自己的表情,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里……

    *

    孟清歌从洗衣房出来,看到简应琛从楼上走下来。他的表情很难看,看到她也没有停留,直接走出去门去了。

    孟清歌瞧了一眼二楼的位置,江琪没有出来。

    她抓了抓后脑勺,趿着拖鞋去到厨房帮田婶做饭。

    这一晚,简应琛很晚才回来,大概半夜的时候。孟清歌听到楼下有声音醒了过来,打开门一看,简应琛正好走到走廊,他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她。

    “还没睡?”

    孟清歌道:“唔,我只是睡醒了,想去拿杯水喝。”

    孟清歌晃了晃空了的保温杯,简应琛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转身打开他房间的门。

    孟清歌没有闻到他身上有烟酒的味道,只有从外面带回来的一身寒气,也不知道他这大半天去了哪儿。

    “你,你没事吧?”孟清歌踟蹰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简应琛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下:“没事,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关上了房门。

    孟清歌有些担心他。他的脸色很难看,很无力的样子。

    她往前走了几步,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正要推门进去,转念一想,这个时候他大概还是需要安静。

    也不知道江琪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孟清歌微微的拧了下眉,松开了把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说要喝水,只是个幌子。

    妮妮呼呼的睡得满脸通红,大概是被子盖得太热了,额头都出了汗,被子被她踢下了一半,掀起了她的睡衣,露出半个白白的小肚皮。

    她冬天极怕冷,睡觉脚都是冰凉的,所以总是盖一床厚被子再加一床毛毯。

    天气已经开始回暖,盖那么厚的被子是有些热。

    孟清歌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走过去把妮妮的睡衣扯了下,将被子盖了回去,再把最上面的毛毯卷了起来放到沙发上。

    她坐在沙发上,把毛毯搭在身上随手拿起了未完成的毛衣织了起来,那边妮妮大概睡舒服了,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小家伙可能在长个子的关系,忽然脚抖了下把自己给抖醒了,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瞧见坐在沙发上的妈妈,自个儿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妈妈,你怎么不睡觉呀?”

    孟清歌笑了笑道:“妈妈睡醒了,这会儿有些睡不着了。”

    “哦。”

    “要喝水吗?”

    妮妮摇了摇头,自己爬下床跑去厕所。过了会儿她出来,拿起床头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就蹭到孟清歌身边去了。

    “妈妈,你还在织毛衣啊?”妮妮摸了摸软软的毛衣,往自己的小脸上蹭了蹭,好舒服呀。

    孟清歌腾出手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给她顺了顺道:“睡不着了,随便找点事情做嘛。”

    妮妮揪着毛衣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下:“可是妈妈,这个衣服好小啊,我好像穿不上呀。”

    没有人告诉过妮妮,她的妈妈有了小宝宝,小家伙一直都以为毛衣是给她的。

    孟清歌想了想,应该告诉她,她就要做姐姐了。不过现在太晚了,说了估计小家伙就要睡不着了。

    她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到了什么,摸了摸妮妮的小脸道:“妮妮,你今晚能去陪陪爸爸吗?”

    妮妮眨了眨眼睛,嘟着小嘴默默的低下了小脑袋。

    她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不乐意啊。

    妮妮跟简应琛,一直都没怎么亲近。她叫他爸爸,但到底两人相认太晚了。

    孟清歌想了想安抚道:“妮妮,爸爸好像病了,你愿意去照顾一下爸爸吗?”

    妮妮忽的抬起头来,大眼睛眨了眨,露出几分担心来:“爸爸病了?”

    “我看像是的。”

    到底是血浓于水,小家伙同意去了。

    孟清歌把她送到简应琛的房门口,小家伙自己轻轻的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简应琛躺在床上,衣服都没有脱,一只手盖在额头上像是睡着了。

    孟清歌在房门口看了一眼,默默的帮妮妮关上门。

    简应琛并未睡着,听到房间里有动静睁开眼来。妮妮轻手轻脚的走着,每一步都很慢,但看到他醒了,马上脚步停顿在了那里。

    她怯怯的道:“我,我吵醒你了吗?”

    简应琛见到小家伙坐起身来,对她招了招手淡笑道:“没有。”

    妮妮走了过去,努力的踮着小脚去摸他的额头。妈妈在她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摸她的。

    简应琛一愣,眼睛立刻就柔了起来,心脏噗通噗通的跳。

    妮妮专注的探着他的体温,摸完了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小脑袋歪了歪,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她再伸出手抱着他的脖子压下去,用自己的小脸贴住他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烫啊?”

    简应琛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妮妮道:“妈妈说你好像生病了。”

    简应琛瞧了一眼房门口,孟清歌关心人的方式,还是这样润物于无声……他微微的笑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小女儿:“所以你是来陪我的吗?”

    妮妮点了点头。

    简应琛道:“好,那你就睡到被窝里去,别着凉了,爸爸先去洗个澡。”

    妮妮乖乖的坐到被窝里,一时陌生的环境,她还有些不适应,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

    简应琛一会儿就出来了,妮妮看到他,还有些不适应,身体微微的往床边挪了一下。简应琛注意到了,走到一边搬了一张椅子拦在那边,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吧。”

    小家伙钻到被窝里,只露出两只圆圆的眼睛,爸爸的味道跟妈妈的不一样,不过并不难闻。

    ---题外话---

    还有两更
正文 第427章 算是白费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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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一次,简应琛可以抱着自己的女儿睡,心里所有的那些不甘跟委屈,都化作了感动。乐-文-

    幸好孟清歌没有放弃这个孩子……

    白天他问江琪,对这个孩子有没有感觉到亏心的时候,他自己的心是颤抖的。

    他对不起孟清歌,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为了她们,他愿意放手了,他更要保护她们,不再让她满心苦楚。

    简家这座牢笼,困住他一个就够了…醢…

    第二天,简应琛果然病了,发烧到了39?,江琪一脸惶恐,手足无措。

    小时候的简应琛多半是保姆在带,打针吃药什么的也有乔恒在照看着,江琪只是在一边看看。到了后来,简应琛长大了就更不需要她操心了。

    江琪看到孟清歌又是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又是拿了退烧药给他吃,自己傻傻的站在一边只能看着缇。

    她有些愧疚的瘪了瘪嘴,不知道儿子的这一病是不是自己造成的。

    “你先睡一觉,如果还没有退烧的话就去医院输液吧。”孟清歌说完拿起空了的水杯,转身一看,江琪站在床角,表情讪讪的。

    孟清歌看了她一眼就出去了。

    在很早的时候,她跟简应琛信鸽往来,他说他小时候病了也一个人,那个时候她就想,他不是有妈妈的吗?

    后来在见过江琪以后,她就明白了,江琪这样的母亲,属于“严母”。

    孟清歌走后,江琪走到简应琛床头道:“儿子,是不是还难受?”

    简应琛瞥了她一眼之后就闭上了眼睛。江琪碰了一鼻子灰,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便讪讪的转身离开。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你的关心是不是太晚了?”

    江琪脚步一顿,低头走了出去。

    孟清歌跟妮妮都站在楼梯口,江琪出来看了她们一眼,仰着鼻子继续往前走去。

    在孟清歌面前,她是绝对不会给她好脸的。

    江琪走下路一级台阶,孟清歌叫住了她道:“阿姨,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应琛需要的是什么吗?”

    江琪没有回头,孟清歌轻叹了一声道:“他需要的是家庭温暖啊……”

    江琪已经又走下了一级台阶,闻言转头看向她:“别以为你很懂似的。我的儿子,我自己知道。他病了有最好的医生照顾他,我只要一个电话就会有人来。你拖着他不去找医生,给他胡乱吃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要你好看!”

    孟清歌好笑的摸了摸额头,如果她不是简应琛的母亲,她真不愿意跟她说,什么是家的温暖。

    江琪瞧不起她,处处都觉得自己优越无比,高高在上的像是皇后娘娘一样,什么都按照她说了算,她说的就是对的。

    她要求简应琛这个那个,可她不知道,如果不是简应琛懂事,恐怕早就在她这种家庭氛围里变成不良少年了。

    说来也好笑,简应琛从小就在伪家庭里长大,居然没有变成不良少年,可能真的是他基因好,没有遗传到江琪的不可理喻。

    孟清歌道:“在很早的时候……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他就从没有说起过他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即便我在信中告诉他,我过得不快乐。我失去了父亲我很悲伤,他也没有说起他的家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

    孟清歌轻轻的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不过后来我知道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家该是什么样子的。他的父亲母亲,给了他一个伪造的家。”

    “可笑的是,为了那个家不至于分崩离析,即使他一早就知道他的父母是伪装在一起的,他还是不愿意拆穿他们……帮他们一起维系那个可怜的家庭。”

    “应琛跟我,只是想要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属于我们的温暖。可惜的是,也被你们给毁了……”

    说到这里,孟清歌的眼睛里缓缓的流出了眼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有一颗眼泪滴落的时候,妮妮看到了,惊恐的叫了一声“妈妈”。

    孟清歌摸了摸她的脑袋:“妈妈没事。”

    她的眼泪,只是为了她跟简应琛过去的那段艰难的岁月,也为了昨天那短暂的,他们曾经梦想过的生活而流。

    所幸到了最后,他们还是完成了那个梦。

    孟清歌抬起头来看向江琪,她一脸苍白,茫然的眼睛像是穿透了她在看着什么。

    孟清歌轻轻的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在他病痛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在他痛苦的时候陪着他,在他失落的时候陪着他。他想要的,我会尽力去给予。因为那才是妈妈啊……”

    孟清歌说完,就转身带着妮妮下楼了,经过江琪的时候脚步只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妮妮上课有些晚了,孟清歌提前给老师打了电话,坐到车里的时候,她摸了摸妮妮的额头,小家伙健健康康的。

    她抱住小家伙,妮妮从她的怀里钻出来道:“妈妈,我想霍奶奶了,我能去看看她吗?”

    孟清歌低头看了看她:“好,放学了我让赵婶去接你过去。”

    说完,她直视着前方,手指搭在妮妮的肩膀上轻轻的揉着。

    她有种感觉,简家,现在是风雨欲来,江琪执迷不悟了这么多年,不会因为她一两句话就改变了的。

    她错了那么多年,到最后跟简盛光离婚都是带着怨念的,她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只怕到死都不会消散。

    她只是将怨恨都埋在了心里。

    妮妮去霍家暂时待一会儿也好,她不想让妮妮看到那些不堪。

    送妮妮去到学校以后,孟清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陶晴的车子停在外面。她看了一眼,无语的摇了摇头。

    她照旧回到房间去织毛衣。

    妮妮说这件衣服太小了她穿不下,可孟清歌自己都忘了,等宝宝出世,已经是夏天了,那个时候宝宝也穿不着。等到天冷了,衣服肯定已经小了。

    算是白费了。

    孟清歌摸了摸柔软的毛衣,就当是练手。

    田婶推门进来,送了些水果上来。孟清歌问了些陶晴的事情,田婶都一一回答了。

    等田婶走后,孟清歌瞧着房门若有所思。

    中午吃饭,江琪当然留陶晴吃饭,孟清歌喝了一碗汤,瞧了眼陶晴。

    她们极少说话的,午饭她都不跟陶晴坐一桌而是让田婶送到她房里。可今天,她偏就坐在了餐桌上。

    陶晴下楼的时候,看了看孟清歌,拉开椅子自自然然的坐下。

    她接过张妈递过来的汤正要喝,孟清歌忽然开口道:“陶小姐拿了我的东西,是不是忘了还了?”

    陶晴一愣,她怎么说都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虽然打着幌子去翻了孟清歌的房间,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侵/犯了别人的**。

    陶晴的脸微微一红,但还是从容的放下汤碗。“清歌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那天只是去你的房间把我的狗找回来,没有拿你的什么东西啊。还是你少了什么?不会是忘了放在哪里吧?或者是你家的佣人在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扔了?”

    她把验孕单给了江琪,根本就没想到孟清歌会主动提起,不过她猜想孟清歌不会直接说透,毕竟这对她而言不光彩。

    她不敢说的。

    孟清歌挑了挑眉毛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汤:“哦,那你可能误会我家的佣人了。我的房间向来都是我亲自打扫的,可能我真的忘了放在哪里了吧。”

    陶晴听她说完,心里稍稍的松了口气。

    江琪走过来入座,看到孟清歌今天也坐上来了,眉头立刻皱了一下。不过今天她没有用阴沉沉的目光去盯着孟清歌,而是对她选择了无视,刻意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陶晴拿起勺子开始喝汤的时候,孟清歌已经喝完了。她吃了一块百叶,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目光有意无意的看着陶晴。

    陶晴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不过还在硬着头皮喝汤。

    孟清歌忽然道:“陶小姐,你真的没有看到我房里的东西吗?是不是你带来的狗不小心吃下去了?”

    陶晴本来就受不了孟清歌有意无意的扫视,咬着牙道:“我的狗怎么可能吃了你的纸!它只是在你的床上撒尿了而已,别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孟清歌放下了筷子:“是了,一张纸。那是我的验孕单,我的宝宝的成长记录,我想保存着。”

    陶晴脸色一眼,眼睛忽闪了下,她情急之下说溜嘴了。

    孟清歌看到她变了的表情,唇角微微的勾了一下。

    陶晴一路顺风顺水,基本没有经历过什么职场厮杀,她的家世可以让无数的人对她跪舔,所以在这种小心机上,她禁不住套话。

    “所以,陶小姐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孟清歌对着陶晴伸出了手。

    陶晴有些慌了,验孕单在江琪那里,她怎么可能拿的出来,是不是被撕了她都不知道。而且,就算是要还给她,就这么拿出来,她做不到。

    陶晴瞥了一眼江琪,江琪的脸黑透了,捏着勺子的手紧紧的,指尖都发白了。

    一声脆响,白色的勺子连同整只汤碗都被江琪扫到了地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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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8章 最好的爱是放手,4000+,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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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汤撒了一地,热气袅袅的从地上冒起来。

    孟清歌跟陶晴都看向了那一地碎片。

    江琪“砰”的一下拍了桌子,指着孟清歌怒道:“你给我闭嘴,孟清歌!你还有脸说,你不知羞耻,我们简家还羞耻呢!”

    孟清歌望着她,嘴唇抿紧了。

    她不说话,就那么瞧着人的时候,也是有些吓人的。而这股气势,不是来自于她身后的什么家世背景,而是她的底气醢。

    她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就不怕她泼来的脏水。

    “阿姨,你现在跟简叔叔离婚了,也不算是什么简家的人了吧?你是应琛的母亲,但别利用他的名义来打压我。”

    “你!”江琪被她气得急赤白脸,没想到就这么被孟清歌给羞辱了缇。

    她签字离婚了,就不再是简夫人了。

    可她早已经习惯了简夫人这个称呼,跟这个称呼给她带来的满足感。

    江琪咚的一下坐回椅子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孟清歌,不管再怎么样,我是应琛的妈,就能管你!你这个女人,不知检点,偷偷的生下孩子就算了。还那么不知廉耻,竟然带着别人家的孩子嫁到我们家来了。我念着应琛的脸面没有跟你摊牌,你倒是先倒打一耙来了!?”

    江琪不管不顾,才不管话有多么难听。她知道事实的时候,就已经怒不可遏了,可气的是自己的儿子还维护着孟清歌,所以她才忍着。

    而孟清歌在楼梯上对她的一番话,更是让她对孟清歌怀恨在心。

    火头是由孟清歌挑起的,那她就是不让她好过了,最好她要点脸,自己卷着包袱赶紧滚蛋。

    她不能让儿子先提出离婚,那就逼着孟清歌走。总比将来孩子生下来,被人笑话帮别人养孩子的好。

    孟清歌敢在这个时候把纸捅破,就是已经算到了江琪没有什么好话,她也无畏无惧。

    孟清歌咽了一口唾沫正要开口,沉沉的脚步声打断了她,众人一起看过去,简应琛下楼来了。

    他的颧骨处还有着一层薄红,但是眼睛非常的冰冷,冷冷的看了一眼江琪,也冷冷的看了一眼陶晴。

    陶晴跟他的视线接触的时候,目光微微一缩避了开去。

    简应琛的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袋,走下楼梯径直的向着孟清歌而去。

    他道:“我放你自由了。这只文件袋里还有一份房契,离开这里以后,你就跟妮妮搬到那儿去住。作为你的亲人,我不可能让你再流浪。”

    孟清歌望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眼圈发红。她没有想到,她跟简应琛会是这样的分手。

    她抬起眼睛望着他,简应琛道:“我本来想等事情都办完了再告诉你的,不过这样正好。你人生的灾难因我而起,我也不想再继续拖着你陪我受罪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江琪跟陶晴,冷冷的说道,“从今天开始,孟清歌将不再是我的妻子。你们,有什么就针对我来,别再去找她的麻烦!”

    江琪跟陶晴都惊呆了,无措的对视了一眼,怎么都没有想到,简应琛就这样放手了,做了这手准备。

    陶晴还有后续的招,都是为了让孟清歌在简家这个泥沼里挣扎痛苦,让简应琛左右为难,她要逼得孟清歌声名狼藉,最后不堪的离开南城的啊,怎么忽然就这么落幕了?

    陶晴茫然的看了看简应琛,再看了看孟清歌,最后看着孟清歌接过文件袋走上前,拥抱了一下简应琛,对他微笑说谢谢。

    他们都是疯了吗?

    简应琛不是爱孟清歌,至死不渝的吗?

    江琪像是喉咙里噎了一口痰似的,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

    只有简应琛知道,最好的爱,是放开。

    孟清歌对他微微笑着:“保重。”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简应琛昨晚那么晚才回来,身上也没有烟酒的味道。

    他不是出去发泄,而是预感到了这样的场面,提前去做了准备。

    在最后的时候,他放手,用成全给了她最后的保护。

    陶晴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简家,整个人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重心似的。

    她坐在车子里,点了一根烟,望着前面的那座小楼,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门口,过了一会儿,孟清歌推着行李箱出来了,在门口的时候跟简应琛最后拥抱了一下。

    “你回去继续休息吧,别忘了吃药,药我都装在了你床头的小药盒里,说明书也在,如果明天还是不舒服的话,就去医院看看。”孟清歌帮他掖了掖身上的大衣,看着他进去后才转身。

    陶晴透过车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她昂贵的大衣上都不知道。

    她那么去争取简应琛的爱,可孟清歌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到最后,简应琛甚至选择了放手。

    既然那么爱,不是应该牢牢的抓在手里坚持到底的吗?

    她用力的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了几声。

    出租车的司机帮着孟清歌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车灯明亮,孟清歌看到路边陶晴的车子,想了想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陶晴把车窗降下来,冷冷的看着她,孟清歌看了看她手里的烟,微微的皱了下眉,再看向陶晴。

    陶晴把烟头丢出来,正对着孟清歌的方向,孟清歌立刻往一侧退开,陶晴已经将车窗关上,她开着走的时候,阴冷的看了一眼孟清歌。

    车子开走了,一会儿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出租车的司机关上后备箱,对着孟清歌道:“小姐,已经好了,可以上车了。”

    孟清歌回神,坐回车子里。

    别墅的二楼,简应琛站在孟清歌的房间,注视着那道裹着厚厚棉衣的身影,眼睛微微朦胧。

    窗台上并排的摆放着两枚戒指,一大一小……

    *

    车子微微的摇晃,孟清歌捏着手里的那份牛皮袋,解开缠绕的线绳,拿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上签着他龙飞凤舞的字,一张卡片夹在房契里。她打开那张卡片,上面写道:

    我记得结婚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不会再让你流眼泪,可我还是食言了,不止一次。

    所以,我不想再让你失望了。

    在与你成婚的日子里,我没有为你做过什么,最后这大概是我做得最对的一件事了。

    不要让我成为你的阴影,我希望是你的阳光。

    最后,祝你幸福,不要让我后悔放开了你的手。

    最后的最后,银行卡是跟房子是我给你的礼物,不要退回。

    ——简应琛。

    孟清歌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说好的,他不会再让她伤心,她不会再为他流眼泪……

    *

    简应琛为她准备的房子是香樟园的一栋公寓,这里号称有最好的安保,孟清歌进去的时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像是随时都欢迎人入住进去。

    孟清歌走到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上面放着一瓶空了的清洁剂便明白过来了。

    不知道昨天简应琛一个人在这里打扫这栋房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心情。

    难怪他回去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难怪他病了。

    孟清歌摸了摸那只塑料瓶,微微的垂下眼眸。

    客厅里的手机打断了她的沉思,她走出去接起电话,妮妮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妈妈,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呀?奶奶说让我住下,可以吗?”

    孟清歌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她道:“妈妈这就来接你,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不要忘东忘西的。”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重新穿上棉服便出去了。

    这边的交通很方便,出门就可以拦到车子,一路直接道霍家。

    孟清歌进去的时候,老钟来开的门,萨摩好像闻到了她的味道,一下子从里面冲了出来,差点把孟清歌撞了个跟头。

    “回来。”霍晋霆站在里面的台阶上,沉着脸一声低喝,那只狗便转头冲了回去,在他脚边蹲下摇尾巴。

    孟清歌对着老钟点了下头便进去了。

    霍晋霆牵着妮妮的小手走过来,另一只手臂上挂着妮妮的书包。

    “走吧,我送你回去。”

    霍晋霆满满都是小心机。他完全可以开车把孩子送回去的,但就是要孟清歌亲自来接人,他再让她们坐他的车,他把人送回去。这样一来,就多了些跟她相处的时候。

    他知道这样不应该,但就是控制不了想见她。

    不料孟清歌伸手接过了他手臂上的小书包,也牵过了妮妮的小手,对着他道:“不用了,我叫的出租车就等在外面。你早点休息。”

    她拎了拎妮妮的小手:“跟爸爸说再见。”

    妮妮对着霍晋霆摆了摆小手,还做了个飞吻:“爸爸再见,奶奶再见,钟爷爷再见,赵婶再见。”

    孟清歌注意到裴如意不在,可能是在房间休息吧。

    她还是不愿出来见人吗?

    这时候霍晋霆叫住她道:“前天……你把大嫂叫出去的吗?”

    孟清歌点了下头,不解的道:“是的,我手上有拈花湾的票,就请她出去散散心。怎么了吗?”

    霍晋霆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说道:“她从那里回来以后,就搬出去了。”

    孟清歌愣了一下,搬出去?

    裴如意怎么会……

    霍晋霆看着孟清歌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她也不清楚,摆了摆手道:“可能她在那里想到了些什么,搬出去就搬出去吧,不一样的环境,对她心情会好一点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对着这个家里,心情只会郁郁寡欢。

    本来她就打算过了年后就离开的,应该还是想按照原来的想法,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吧。

    霍晋霆把孟清歌送到车上,看着车子离开了才转身进屋。

    萨摩围绕在他的脚边跑前跑后,真是只天真无邪的傻狗,要是人也能那样就好了。

    孟清歌还没来及的跟妮妮解释,小家伙到了新的房子,张着小嘴目瞪口呆。

    “妈妈——”

    孟清歌抓了抓后脑勺蹲下来跟她眼睛平视的道:“妮妮,我们以后住这里了。”

    可能以前搬家太多次,妮妮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只是有些不解的看着她问:“妈妈,那爸爸呢?”

    孟清歌吸了口气,妮妮已经开始懂事了,她一直是个聪明的丫头。

    这孩子随她吃了太多的苦,也经历了太多,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解释,她自己就消化了。

    那样糟糕的成长环境……

    孟清歌心里疼,她的小宝贝应该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的,她真的很对不起她。

    孟清歌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叹了一声道:“妮妮,你已经开始懂事了,有些事妈妈应该告诉你了。”

    她牵着妮妮的小手坐到沙发上,抱起小女儿搂住她的肩膀,轻轻的说道:“妮妮,因为有些事爸爸跟妈妈要分开了,不过,他还是你的爸爸,他还是一样的爱你的。你看这个房子,就是他为你准备的。”

    妮妮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的皱了下小眉毛。

    那个家的奶奶好凶,爸爸可能舍不得妈妈了,才让妈妈住在这里的。可是,以前那个房子只有爸爸妈妈住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在一起啊?

    哎,隽哥哥说的,大人的世界好复杂的,真的复杂。

    *

    陶晴坐在酒吧里,一个人喝了一瓶威士忌。

    她忘不了孟清歌最后看她的怜悯的眼神。

    她什么意思?瞧不起她吗?

    她跟简应琛离婚了,她才是手下败将啊!

    到最后,他们没有能相知相守,她用一张验孕单就把他们拆散了。

    他们那伟大的爱情不堪一击!

    他们那深厚的爱情比纸头还薄!

    陶晴直接拿着酒瓶灌,身子都摇摇晃晃了。她这样的落单美女,在酒吧这种地方是被人觊觎的对象,早就被人盯上了。

    一个穿着牛仔夹克衫的男人走过去,伸手直接搭在了陶晴的肩膀上。

    “美女,失恋吗?”他敲了敲吧台面,让酒保给他弄了一瓶鸡尾酒,“我陪着你喝,好不好?”

    陶晴趴在吧台上,醉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就只看到他的脸在不停的晃,好像有三四个人影。但她出手极准,拎起酒瓶直接往男人门面而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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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心里没有你,争来何用?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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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的酒瓶还没有砸到男人的脸上,手腕就被男人握住了。

    “好辣呀,这么粗鲁的事情不适合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做。”男人一点都不怕,握着她的手腕还轻佻的摸了一把,把她的酒瓶拿过去喝了一口,接着手臂一收力道,陶晴跌跌撞撞的往他怀里送。

    男人搂住她的腰肢就要强迫给她渡酒。

    旁边的人都围观着,眼看着就要亲上了,一只金色三脚蟾蜍挡在了男人面前,男人亲了一嘴,冷冰冰硬邦邦的顿时睁开眼睛,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那金色三脚蟾蜍是放在吧台上招财用的,却被人拿来挡了狼吻醢。

    男人看清来人顿时恼羞成怒:“你敢坏老子好事,你活腻味了!”

    乔南把三脚蟾蜍放回到吧台上,凉凉的道:“你没看清人就敢下手,我看是你不要命了吧?”

    男人一愣,低头看了眼已经在他怀里醉晕过去了的女人缇。

    一个长得漂亮些的女人罢了,能有什么厉害的。

    “小白脸,你吓唬谁呢。”男人更搂紧了一些,才舍不得这么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

    乔南嗤笑了一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敢真招惹了她,别说你全家,可能连你家祖坟都会被人扒了。”

    男人看乔南神色淡淡,不痛不痒的说了那句话,心里反而咯噔了一下。

    酒吧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万一真惹上了不该惹的……这块肉吃了也是噎死。

    女人么,上哪儿不能找。

    男人怂了,把陶晴往乔南那里一推,还兀自逞强的道:“切,就是个女酒鬼罢了,你要就给你。”

    *

    陶晴一觉醒来,头痛欲裂。

    “醒了?”乔南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蜂蜜水,拎了拎裤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陶晴把被子一掀,起身往门口走,连口水都没有喝。

    乔南也不阻拦,随她。

    到了门口的时候,陶晴的脚步顿了一下,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乔南道:“你要觉得没地方去,就坐下来我们聊聊。”

    陶晴抿了抿嘴唇,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听她的气息不稳,还以为她站着睡着了。

    乔南随手拨了拨茶几上的东西,身体靠在扶手上歪着身体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陶晴回南城,谁也没有联系,如果不是在酒吧正好遇到,还不知道她回来了。而且看她的样子,估计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陶晴转过身来,讥诮的看着乔难道:“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乔南挑了挑眉,好以整暇的看着她道:“这话怎么说,我怎么听不懂了?”

    陶晴紧闭着嘴唇,定定的看着乔南好一会儿。

    算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说话聊天了。自从之前在医院大闹的那次过后,就再也没有了。

    她微微的皱了下眉,简应琛跟乔南好到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他跟孟清歌离婚的事情,竟然没有找乔南说?

    按照他的性子,应该是去酒吧买醉才是啊?就像以前,他每每想起孟清歌的时候,就去烂喝一通,乔南也是舍命相陪。

    乔南站起来,走过去捏着她的衣袖拉到沙发上坐下。“看你站着真累,有话就直说。”

    陶晴冷笑了下道:“简应琛跟孟清歌离婚了,你不知道吗?”

    乔南面色一沉,把蜂蜜水重重的放到她面前:“你没醉醒呢吧?”

    “我喝醉?”陶晴一口气把蜂蜜水都喝光了,然后用力的将玻璃杯子掼在了地上。

    碎裂的声音响起,玻璃渣子都蹦了起来,碎碎啦啦的散了一地。她把她所有的怒气都投在这用力一掼中,红了眼眶。

    她红着眼睛梗着脖子的道:“我亲眼看到简应琛把离婚协议书递给孟清歌的,他们俩当着我的面离的。”

    陶晴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我,亲眼看到的。”

    乔南很震惊,但还是冷静的道:“他们离婚,这不是正好对了你的心意吗?”

    说着,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些碎渣。透明的玻璃在灯光下闪着碎碎的光,冰冷而美丽。

    如果正对了她的心意,那就好了。

    陶晴凄凉一笑,就算是离婚,简应琛也向她展示了他对孟清歌的爱不会改变。

    她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她仰头看着头顶的灯光,心里面空荡荡的,像是有个巨大的黑洞在将她吞噬。

    失去了目标,她整个人都空了。

    过了许久,她坐起身来,自嘲的笑了一声道:“知道他们怎么离的吗?我干的,你说对了,他们离婚正对了我的心意,我盼的就是这一天!”

    她美丽的脸孔这时候显得扭曲了起来,恶行恶状的样子,跟她那种以往知性美的样子截然不同,像是个毒妇。

    乔南皱着眉看她狰狞的脸,想起很早很早的时候,她也是一个温柔自信的女人,却一步步的把自己逼成了这个样子。

    “那你开心了吗?”

    “开心?”

    “你做那么多事,不就是想报复应琛对你的抛弃,他离婚了,你开心吗?”

    陶晴茫然的眼睛睁着,心脏好像也来了一场迟来的宿醉,疼的她呼吸都不稳了。

    她当然不开心,无论她怎么对他们,都只是更坚定了简应琛对孟清歌的爱而已。

    她洗去了他的记忆,他依旧能够爱上,她对孟清歌下手,他选择放手来保护她。

    他所有的所有,都在对她说:瞧,陶晴,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

    “呵呵呵呵,开心啊,我当然开心。”陶晴固执的笑着,她的目标提前达成了。如果这是一笔业务的话,她还能够赚一笔奖金。

    乔南看她那死撑着的样儿,摇了摇头:“执迷不悟。”

    陶晴笑的浑身发抖,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脸色忽的一变,目光犀利的盯着乔南道:“乔南,说实话,你也喜欢孟清歌吧?你的机会来了,简应琛不会跟你争了。也没有人会说,你觊觎你好兄弟的女人。”

    乔南沉默着身体往前倾,目光直视着陶晴,他的眼睛漆黑,沉静的脸色看得陶晴后背微微的发冷,忍不住身体往后挪了挪,咽了一口唾沫。

    乔南这个人看起来温和友善,但他发起狠来,也不是好惹的。

    乔南盯了她一会儿,身体往后靠在沙发,淡淡拿的道:“我跟你不一样,我知道不爱自己的,就不要去强求。心里没有你,争来何用?”

    陶晴一怔,喃喃重复着他说的:“心里没有你,争来何用?”

    “陶晴,孟清歌不欠你什么,你该清醒了……”乔南站了起来,亲自把门敞开,身体退到一边,“好了,我这里没有女人过夜的,你既然酒醒了就回去吧。”

    他、简应琛、陶晴,本来是很好的朋友,现在的友情早已变了味道。把陶晴救回来,只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他跟陶晴是两路人,也就不要再有交集了吧……

    陶晴坐着看了看他,嘴角轻轻的一扯站起来,离开。

    乔南关上门,目光直视着地上的那些碎玻璃。

    简应琛,放手了?

    *

    陶晴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已经是半夜,她灯都没有打开就直接走了进去,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她脚步顿了下,打开灯。

    灯光大亮,带着口罩的女人目光冷冷的看着她:“他们离婚了,你就打算放手了?”

    陶晴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身体摊在沙发上,目光直直的看着前面带着发霉的墙面说道:“不然你还想怎样?”

    陶晴身上的烟酒味道另女人皱了眉毛。“看看你的样子,你不是出身高贵的么,那个男人不要你,你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吗?”

    陶晴懒懒的斜了她一眼,继续喝了一口啤酒。

    女人道:“他们离了婚,你就觉得你的报复结束了吗?别忘了你过去的那些年的青春,你所有的付出!”

    陶晴转头,无神的眼睛盯着她:“所以,我还要继续把我的时间耗在他们身上,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陶晴猛的往前,趁着女人不注意,将她脸上的口罩摘了。

    女人的脸红肿不堪,还有着刀痕。她刚做过整容手术不久,整天只能带着口罩示人。

    “云!瑶!”

    陶晴一字一顿的说着,看到她那张红肿变形的脸,忍住不要呕吐出来。

    早在六年前,云瑶去往美国的时候,云刚就给了她一笔备用资金,后来云刚入狱,云家所有的财产都被查封,云瑶就把那笔备用资金拿了出来,找人掉包顶替了她。

    而帮她完成这一切的,就是陶晴了。

    云刚在看守所的时候,陶晴念在那一场忘年交去探望过他。云刚有着很好的口才,他没有别的什么请求,就只求她把云瑶救出来。

    他说,对云瑶他一直对不起她,还害的她成了苏域泯的禁/脔,这是他这个父亲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也许是当时鬼迷心窍,也许是云刚的口才太好,她被他一心救女儿的心感染,答应了下来。

    也是因为这个事情,陶晴被她的父亲赶出家门,只能回到南城来。

    云瑶跟她,都是因为孟清歌而变了人生,所以走到了一起。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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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0章 他们结婚,不代表结合……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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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惊呼了一声,立即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樂︾文︾小︾说|

    陶晴冷冷的将口罩丢还给她。还想刺激她,让她帮她对付孟清歌?

    她不是看不出她的用意,只是刚好跟她一样,碰巧恨着孟清歌而已。

    只是到了现在,一切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陶晴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根本不管云瑶醢。

    她将自己重重的抛在床上,柔软的床铺晃了晃。

    黑暗中,她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海中一直重复着乔南的那句话:心里没你,争来何用?

    这只是一场她自己的作茧自缚,她一直都清楚简应琛不爱她…缇…

    不爱她,争来何用?

    什么时候,她变得跟那云瑶一样,把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她最后竟然还想利用乔南,而乔南比她要冷静的多了。

    陶晴嗤笑了一声,简应琛、乔南……还有那个霍晋霆……他们对孟清歌的心,可真让人嫉妒。

    “孟清歌,你的命真好……”

    两行眼泪从她的眼眶里落下,她闭了闭眼睛,长长的叹息一声。

    客厅里,云瑶一个人坐着,目光里燃着熊熊火光。

    她拿起茶几上那瓶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光了,将罐子捏成了一团。

    陶晴这是要退出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扇关闭的门,恨恨的将捏扁了的罐子丢在地上。

    哐哐铛铛的,云瑶走了出去,用力的捏了捏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会继续下去的!

    *

    “孟清歌搬到了香樟园?”霍晋霆转过身来,将猫粮放下。

    展绵站在他的身后,很肯定的道:“是的,而且是连夜搬走的。”

    霍晋霆捏着一颗猫豆慢慢的捻着一时有些想不明白,眼睛放空了一会儿。

    简应琛怎么可能让孟清歌搬出来,而且按照时间推算,昨晚上孟清歌来接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搬出来了。

    她表现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展绵想了下道:“可能跟那个陶小姐有关系。那家的当家主母,可没有我们霍老太太这么和蔼可亲。”

    展绵也看不惯那个江琪,把自己整成一个太后,谁能跟她处的来。

    折耳猫蹲在地上,嘎巴嘎巴的磕着猫豆,霍晋霆将手里的那颗猫豆丢到了猫碗内,边走边道:“你去查查她。”

    “是的,霍先生。”展绵领命而去,霍晋霆洗了手,吃早饭的时候还在想着孟清歌搬家的事儿。

    家里裴如意都不在了,霍老太太又找了个新乐子,跟着一群大妈学跳广场舞去了。她刚跳完舞回来,脑门子上还冒着汗。

    “鸡蛋得罪你了?”霍老太太拎开椅子坐下,抽了一张面纸擦了擦脸上的汗。

    霍晋霆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赵婶做的太阳蛋已经被他切得凄惨无比,蛋黄流了满盘子都是。

    霍晋霆将刀叉放到餐盘上,将餐盘放到一边,把展绵给他的地址递给霍老太太。“妈,我想在这里买套房子,你帮我去看看这边环境怎么样。”

    霍老太太拿过纸条一看,香樟园。

    她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对他的字一个字儿都信。

    她不管事情了,但并不代表她傻呀。

    霍家本身就有房地产的产业,霍晋霆对南城的每一寸土地都门儿清,用得着她去踩点儿?况且他们霍家的房子按楼盘计,需要去买别人家的房子?

    霍老太太将纸条丢还给他:“我老眼昏花,还容易被人骗,就算了吧。”

    霍晋霆摸了摸鼻子,老太太这是看穿他了啊。

    他索性也不瞒着她了,他道:“昨晚上孟清歌连夜搬到了那里。”

    霍老太太立马精神了一下,随即凉凉的看了儿子一眼道:“儿子,她都结婚要给别人生孩子了,你还不死心呢?”

    霍晋霆端着玉米汁,杯子放到嘴唇边上,眼镜微微的眯了一下。

    孟清歌忽然搬家,而且是连夜搬走,这么的着急,不会只是那个江琪的原因。如果简应琛不让她走,她是走不开的。

    而且香樟园的房子可不便宜,孟清歌自己搬走的话,她舍不得租那么好的房子的。

    简应琛要把那套别墅让给他母亲住,他跟孟清歌另找住所?

    江琪跟孟清歌就像两头老虎,一山不容二虎,简应琛这是搞不定了,所以两边住着?

    霍晋霆有些恼展绵没有把事情调查清楚,这一颗心被她弄得七上八下的。他喝了一大口玉米汁放下,对着霍老太太说道:“就算她嫁人了,她也是我前妻。”

    说着他站了起来,大步往门口走了。

    霍老太太转身看看他的背影,哟哟哟,还恼羞成怒了。

    老太太拿起盘子里的油条咬了一口,看了眼他忘了拿走的纸条,塞进了口袋里。

    *

    几天过后,孟清歌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简应琛有空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她缺了什么,她一个孕妇,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很不方便。她不开口,但他不能装作不知道。

    孟清歌把人送到香樟园的小区大门口。

    “要不,我让田婶过来继续照顾你吧。”简应琛说着,拿起手机要打电话。

    孟清歌阻止了他道:“不用了,田婶照顾你比较好。那个张妈……”

    真不能指望她做什么。有人做事凭一双手,有人做事就凭一张嘴。那个张妈就是后者。江琪就喜欢听甜言蜜语,在简盛光那里没有听到的哄人话,就靠这个张妈给她精神食粮了。

    孟清歌想到江琪跟张妈,脑海中就浮现慈禧跟女版“李莲英”的画面。

    简应琛做到这样,她已经很感激了,但她毕竟已经跟他离了婚,再老是麻烦他,她过意不去。

    简应琛道:“就是田婶过来了才好,省得那个张妈混吃混喝的,没事了就生事。”

    “应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简应琛打断她,“我说了,我们就算分开了,也是亲人。再说妮妮是我的女儿,让田婶来照顾她也没什么。”

    简应琛坚持,孟清歌再拒绝就显得她不识好歹了。

    送走简应琛,孟清歌转身往回走。转身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往马路边上看了眼,熟悉的车牌号明晃晃的在眼前摆着。

    孟清歌吸了口气看着对面,霍晋霆打开车门下车,掖了掖西装两侧,大步走了过来。

    孟清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霍晋霆双手抄在裤兜里说道:“如果我说,我刚好在这里有事,然后看到你跟你的男人在这大门口依依不舍就顺便观看了下,你信吗?”

    神神鬼鬼的,满口酸话,孟清歌瞥了他一眼:“哦。”

    说着她便转身,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霍晋霆见她干脆利落,自己憋不住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臂道:“你真的住在这里?”

    香樟园的保安措施很好,展绵进不去,所以调查的进展不大,只说了简应琛偶尔会过来,但从来不过夜。霍晋霆忍不住,自己过来瞧瞧,却正好瞧见了那两人在门口还依依不舍的样子。

    他就看不惯简应琛那深情款款的样子。

    孟清歌淡淡的望着他:“搬个家而已,有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一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那什么正好有事什么的鬼话是瞎编的。

    霍晋霆多精明啊,应该在她搬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霍晋霆吃瘪,搬个家是没什么,可能真是为了婆媳问题分家了而已,但问题在于男人不过夜这个事情上了。

    霍晋霆道:“既然撞上了,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孟清歌一脸郁猝的看着他:“你觉得适合吗?”

    她跟简应琛离婚的事情,她不想让霍晋霆知道,至少他现在肯定还不知道,不然他不会这么试探她,而是又对她耍霸道了。

    一来,她不想一离婚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二来,对霍晋霆,她心有余悸。

    霍晋霆又碰了壁,坐在车内望着那堵高高的围墙。

    孟清歌对他的防备心很重,但他想的是孟清歌跟那个简应琛的问题。

    展绵说,简应琛从来不在这里过夜?

    孟清歌跟简应琛同房……孩子……

    在这一点上,他一直存着疑惑。

    孟清歌看着乖顺,但她其实是个很固执的女人。简应琛曾经抛弃过她,他们结婚也只是为了要回妮妮,孟清歌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痛,马上就跟他在一起的。

    他们结婚,不代表结合……

    霍晋霆揉着太阳穴,觉得应该去查一查孟清歌的孕期问题了。

    霍晋霆灵光一闪,他那时候知道孟清歌怀孕,就光顾着嫉妒而没有去想别的。

    他的心了跃动起来,眼睛里放着光。

    这时候,大门口的保安走了过去,敲了敲他的车窗。霍晋霆放下车窗看着他,那个保安道:“先生,请问你在这里等人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一下?”

    香樟园的房子跟别的豪宅比起来一般般,但这儿的保安聘用的都是退伍军人,警惕性很高,这也是很多有钱人宁可舍弃豪宅也要住在这里的原因。

    霍晋霆戴上了墨镜淡淡的道:“不用了,我已经见过了。”

    回到霍氏,霍晋霆立即叫来了林秘书,要她去查医院孟清歌的就诊记录。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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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1章 一个你我都没想到的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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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秘书关上办公室的门,低着头琢磨霍先生怎么想到要去查孟清歌的孕期。

    她的手上抱着一叠要下发下去的文件,由于在想事情,不小心就碰到了人。

    “哦,你没事吧?”那人急晃晃的看了她一眼就低头去看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林秘书撞到的人是个清洁工,戴着一副口罩,所以看不到她长得什么样。她微微的皱了下眉,下意识的想去看这个人什么样儿。

    公司里没有人戴着口罩工作的,就连清洁工也不戴醢。

    不过,公司只规定必须要戴胸卡,没有规定不许戴口罩,也许这个人感冒了不想传染给别人。

    她随意的看了一眼这个人的胸卡,上面的名字是姚允。

    那个清洁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马上就蹲了下去帮她捡文件,林秘书揉了揉撞疼了的肩膀,也蹲下去捡了起来,加快速度缇。

    当清洁工将手里的文件交给林秘书的时候,林秘书又看了她一眼,正好跟她的眼睛对视上,她垂下眼睛恭敬的道:“林秘书,你的文件,我去工作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拎着拖把跟水桶马上就走开了。

    “我又不是老虎,至于这么怕我吗?”林秘书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别着的胸卡。她是霍晋霆的秘书,职权相当于经理级别,公司的人见到她都小心翼翼的,但还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林秘书瞧着那个人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具体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她耸了耸肩膀,可能最近事情太多,思想太混乱了吧。

    林秘书去到人事部,那边的人事经理在面试,林秘书就把文件给了那边的助理,顺便问道:“有个戴着口罩的清洁工,她是怎么回事?”

    那个助理想了想,全公司就那个清洁工戴口罩,所以马上就想起来了。她道:“那个女人很可怜的,听说她跟他老公坐一辆车出了车祸,他老公死了,她毁了容,重度烧伤,刚做了整形手术。我们经理看她可怜就录用了她,不过她不想吓到人就戴着口罩上班了。”

    原来是这样,林秘书点了下头,马上又恢复到严谨的模样:“别忘了给刘经理,霍先生马上要找他谈话的。”

    “是的林秘书。”林秘书是霍氏第一秘书,小助理立刻点点头,毕恭毕敬。

    霍晋霆坐在办公椅上,翻阅着文件,看着看着,心思就飞远了,好半天都没看进去几个字。他把文件一合,拎起外套就要出去,这时候,刘经理找过来,看到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老板这是要出去?可是林秘书说看完文件就来谈话的呀?

    霍晋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外套。自从知道孟清歌怀孕以后,他就心如止水,只顾工作了,但现在有了新情况,他的那颗心就立即又躁动起来了。

    霍晋霆轻咳了一声随手把衣服搁在了沙发上坐回办公桌那里。

    刘经理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霍先生,我们霍氏现在的员工数总共有……”

    员工的年龄工龄是每个公司都着重的部分,需要新鲜血液,也需要有经验的人带领,霍晋霆能把公司做大做强,是他敢用人,也知道怎么去用人。他也杜绝有人在公司混日子养老,注重绩效考核。霍氏现在面临一个新的契机,在人才方面就更注意了。

    跟刘经理谈了好一会儿之后,刘经理明白了霍晋霆的意思,起身出去。

    霍晋霆点了一根烟,眼眸微眯。

    地标项目那边急需建筑方面的人才,裴如意一个人的压力实在太大,而且她刚小产,情绪波动可能会影响到项目的进度。他没有直接去跟裴如意谈,但不得不做好两手准备。

    裴如意的事情不方便对外人透漏,他这招人的事情做得也是迂回。

    刘经理走到门口的时候,刚把手放到门把上,门就被人从外面推进来了。

    “黎先生,霍先生在的。”刘经理微笑着说了句就出去了。

    黎少彦走进来,大拇指往后指了指道:“你说他什么眼神,看我们俩跟看同志似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嘟嘟囔囔的,霍晋霆淡淡的道:“你没事就往我这里跑,能不让人遐想么?”

    比霍太太来的还勤快,公司的人私下都说孟清歌其实是烟雾弹,掩饰他跟黎少彦的“奸/情”,就连孟清歌也曾那么说过。以至于后来他跟孟清歌离婚,都有人在猜是不是“小三男”不乐意了。

    黎少彦骂了一声:“靠,那我以后还不来了呢,请我也不来。”

    霍晋霆没理他,只说道:“那把你这最后一趟的事情讲明白了再走。”

    黎少彦哼了一声,把东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往茶几上一拍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大嫂这些年都跟什么人在一起吗?”

    霍晋霆神色一变,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走过去把茶几上的照片拿了起来。

    裴如意住在藕园?

    他对藕园有所了解,那里本来是一处快要坍塌了的清代建筑,因为地方偏僻,那边也没有人重视,后来就听说被一个年轻人私下买下了,大加修整过后变成了私人庄园,谁也没有进去过,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庄园的主人是谁。

    黎少彦趁着他看照片的空档说道:“你大嫂在外六年,不但帮着你搜集云刚的证据,还自己做到了那么高的成就。当年她只身一人在外,可以说是弱女子一个,这转变不觉得太大吗?她身后肯定是有什么人在扶持她。”

    霍晋霆这一点也想到了,只是一时难以查起,毕竟这涉及到裴如意的**。

    “查到藕园的主人是谁了吗?”

    黎少彦挑了挑眉毛:“一个你我都没有想到的人。”

    霍晋霆把照片放回茶几上:“谁?”

    黎少彦的手指点着照片上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陆峰家的小公子,陆天朗。”

    霍晋霆扫了一眼那个黑影:“陆天朗?”

    黎少彦嗤笑了一声:“想不到吧?”

    “……”这在任何人听来,都觉得不可思议。陆家也是南城有名的世家了,陆峰身居高官,大儿子陆鸣左右逢源,也是声名在外,只有那个陆天朗没有什么响声,外界对他的评价顶多就是荒诞。

    陆峰对这个小儿子并不怎么重视,就跟黎家对黎少彦漠不关心一样。

    霍晋霆的眉心微拢。这确实意想不到,不,应该是怎么都想不到。

    陆天朗怎么会跟裴如意认识,而且陆天朗竟然私造了藕园。看来陆峰是小看了他的这个小儿子。

    那裴如意的那个孩子……

    霍晋霆沉默了下来。

    过了会儿他道:“这事儿你先不要跟我母亲说,别让她担心。”

    黎少彦当然明白,看样子陆天朗这个人是个大坑,还得深挖呢。他道:“只是车祸的事情,看起来就更加扑朔迷离了。我本来倾向于对方下手的目标是你,裴如意是误打误撞,但现在看来,她跟陆天朗一起,就复杂多了。”

    霍晋霆点点头,也赞成这个说法。

    霍晋霆在商场上一贯狠辣,但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地步,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云家已经彻底垮了,除非是追随云刚的死忠……

    黎少彦把话说完了,站了起来,嬉皮笑脸的走过来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兄弟我算是为你跑断了腿,黑道白道都用上了。我这算将功赎罪了吧?”

    他抱着霍晋霆,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法务部的小助理看傻了眼。

    原来外界传闻霍先生的小情人是黎先生,这是真的……啊?

    “霍、霍先生,这是律师拟定的起诉书……”

    那是霍晋霆要起诉的那几家造谣霍氏的新媒体公司,霍晋霆要杀一儆百。

    小助理把东西放到桌上就一溜烟跑了,都没听霍晋霆有什么指示。黎少彦跟霍晋霆看着小助理一路逃跑,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还抱在一起,黎少彦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身上衣服不存在的灰尘。

    “嗯哼——”黎少彦表情讪讪,传言就是这么流传开来的……

    黎少彦抄着口袋往电梯那边走。走廊上有人背对着他在拖地,黎少彦也注意到了那个身影。

    在他眼里,他看过的美女无数,只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的三围,眼前那个人身材高挑,骨架也不错,当清洁工是不是太可惜了?

    他摁了电梯,等了等又回头看了那个身影一眼,总觉得这么好身材的人当清洁工太可惜了。

    娱乐圈的人不在乎学历什么的,身材好脸蛋漂亮而大红大紫的人大有人在,如果能收到帆影业旗下,也算是为她谋了一条出路,公司也能多个大将,可以双赢。

    黎少彦正对着电梯紧闭的门,回头又看了那个身影一下,这一看,有觉得那个身影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了。

    他微微的皱了下眉头,这个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黎少彦跨了半只脚进去又退了出来,往那个清洁工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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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2章 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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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3章 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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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的眉狠狠的皱起,将那张胸卡捏在了手心:“人呢?你们不会是放走了她吧?”

    既然云瑶已经混进了霍氏,而且不是一天两天,那他就不用问她怎么出监狱这种废话了。

    “是啊,人呢?”林秘书傻傻的转头看向黎少彦。她最后看到他追过去了的。

    黎少彦抹了把脸:“放了。”

    “放了!醢”

    “什么!”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都是气愤无比。霍晋霆就差没上去揍他一拳了。

    黎少彦在云瑶身上就有过不去的坎缇!

    黎少彦道:“你们先别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

    “……”霍晋霆捏着拳,随时就要挥上去的样子。

    云瑶已经是个疯子了,如果说她已经逃出监狱的话,那么很有可能,车祸的事情就是她做的手脚。

    黎少彦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说道:“不是她做的,我问过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相信她?”林秘书瞪着他,一脸愤慨。那个女人蛇蝎心肠,居心叵测,差点就把公司卖了。而且一个敢拿枪对着人的人,心肠一定是冷硬到底的。

    “是的。”黎少彦点了下头,“她对车子确实并不了解,就算想在车子上动手脚,以她的能力还不能够。”

    然后他把云瑶整容并且准备去泰国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那也不足为信,就算她没有在车子上做手脚也难保她以后不会对霍先生下手。”

    云瑶这个女人,是个自私到了极致的人,她不允许自己失败,并且是惨败。而她本来就满口谎言,所以就算她再怎么卖惨认错,都不足为信。

    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霍晋霆目光沉沉的,在黎少彦对待云瑶的问题上,他始终难以完全相信他。

    毕竟云瑶对他有特殊意义。

    黎少彦道:“确实不信。可我就算把她送到你面前,你能杀了她?把她送回监狱去,她能脱身一次,就有办法再来一次。”

    “……”这点,霍晋霆倒是一时没有想到。

    对一个人的审判,人们往往把目光放在对这个人的宣判上面,而审判之后的事情就无人问津了。云瑶能够顺利出逃,也是没有人再盯着她,给她钻了漏洞。

    “所以,你想顺藤摸瓜,把那个帮她出狱的人也揪出来,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黎少彦点了下头:“这也是从你身上得到的启发。当初云瑶去到北京找苏庸,你不是顺着这条线,把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都拖下水了吗?”

    霍晋霆微眯了一下眼睛,看向前方,目光中透着一点狠色。

    如果现在把云瑶扭送进监狱,她顶多再加上一个逃狱罪,多加几年判刑。

    他没有监狱那边的路子,不能给那边施压。现在云瑶只是找人替换了她,如果再把她送进去,她一样有法子出来,那边如果放个假消息说,云瑶病死狱中,她再一改身份换个容貌,那就更麻烦了。

    霍晋霆手里的胸卡被他捏断了,姚允两字裂开成了两半。

    黎少彦显然跟他想到一起去了,他坐回到沙发里:“她思过的地方,应该是监狱。如果她真的知错的话,就不会想要出来了……”

    不过庆幸的是,云瑶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人,经过一再的重创,她也没有了力量再做出什么来。不然她出来这么久,不会这么太平的。

    *

    云瑶躲在地下停车场里,身体靠着墙壁大口的喘气,劫后余生似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使出了她全部的演技,才让黎少彦心软答应放她一马。

    她马上一口气从楼梯间跑下来,连电梯都没敢搭乘,一直到停车场这个阴暗的死角。

    她没有想到霍晋霆居然肯原谅黎少彦,还跟他继续往来。

    黎少彦对她太熟悉了,她不怕别人能够认出她,但黎少彦一出现就不行了。

    云瑶捏了捏掌心,她潜伏在霍氏,何止是想看霍晋霆过的好不好!

    他害的她变成了这样,就连自己的容貌都不能拥有!

    她对他一腔真心,他却如此对她!

    她就看着他有多意气风发,以后就看他有多痛苦!

    *

    孟清歌买了菜回家。

    她将多余的蔬菜分门别类的放在保鲜盒里然后装入冰箱,接着开始切猪板油,切碎后了洒了些盐巴拌拌丢锅里小火熬猪油。

    滋滋的油脂在锅里熬榨出来,猪油的香气弥漫开来,整个厨房都是那种香气,她自己忍不住捏了块猪油渣尝尝。

    又脆又香。

    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了这东西了,炒白菜的话味道最好了。

    孟清歌将猪油渣一块一块的拿筷子夹出来,然后放入新的猪油下去榨。这时门口那边响起了门铃声,她趁着猪油新下锅,趿着拖鞋快步往门口那里走,也来不及从猫眼看门口什么人就把门打开了。

    当她看清门口站的人,就懵在当场了。

    霍老太太怎么来了?

    霍老太太闻到了香味,推开孟清歌就直接往里面走。“什么这么香?”

    锅里的猪板油已经榨成了焦黄色,孟清歌连忙把猪油渣夹出来,把熬出来的油装在碗里冻起来,然后把剩下的猪板油全部倒进锅里。

    又一阵浓香扑鼻,滋滋滋——

    霍老太太看着那焦黄色的猪油渣,顿时觉得很好奇,忍不住捏了一块尝尝。可是刚出锅的猪油渣还很烫,老太太烫的一缩手:“烫啊!”

    孟清歌拿着筷子往碗底下拨了拨,拨出凉了的给她道:“这个没有那么烫。”

    老太太就着她的筷子咬下去,脆香脆香的,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她道:“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在家怎么不做给我吃啊?”

    孟清歌一脸黑线,现在的问题不是猪油渣的问题,而是她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不过孟清歌还是先回答了她的问题道:“这个是高油脂的东西,你高血压高血脂——”

    “我都活到这个份上了,天晓得我还能活多久,这最后的时间还不让吃吃喝喝啊?”

    老太太最反对这话,为了高血压高血脂的事情,霍晋霆说了她好几次,叨叨叨叨的。可人一辈子为了长寿,禁止这个禁止那个,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太太直接端着那小碗往客厅走,一边嘟嘟囔囔道:“现在有是雾霾又是辐射,吃西北风还生病呢。做人呐最重要的还是开心,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话里有话,孟清歌只当听不懂,把最后的猪油渣捞了起来,然后将切碎了的白菜倒进去,等炒到白菜发软的时候,再把剩下的猪油渣都倒了进去。顿时白菜的清香加上猪油的荤油香气混合在一起,老太太被勾得食指大动。

    孟清歌最后在装盘的时候将切碎的葱段洒上,一盘猪油渣炒大白菜就大功告成了。

    等几个菜差不多做好了的时候,田婶接了妮妮回来了。妮妮看到霍老太太马上高兴的叫了起来:“奶奶!”

    小丫头飞扑到老太太怀里:“奶奶,你是怎么知道我新家的呀?”

    孟清歌端了最后一道海带排骨汤出来,也向老太太看过去。是啊,她也好奇这个问题。

    霍晋霆那天看到她住在这个香樟园,那么就是他告诉老太太的了。可是霍晋霆并不知道她住具体那个单元房的。

    霍老太太很是得意的捏了捏小丫头肉呼呼的脸蛋道:“因为奶奶是神探嘛。”

    田婶不认识霍老太太,疑惑的看着她跟妮妮互动,不过那个相处,才像是祖孙的相处,不像简家那位太太,像皇太后,对自己的亲孙女看都不看一眼的。

    孟清歌对着田婶大概介绍了一下霍老太太,但并没有具体介绍她的身份,田婶很热情,拉开了椅子让老太太入座。

    孟清歌没有把田婶当下人看待,大家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其实如果田婶没来,她跟妮妮两个人还是挺冷清的,多个人不止多份照顾,还多了一份热闹。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霍老太太很会带动气氛,大家不时的说说笑笑,老太太不着痕迹的打量屋子里的东西,然后夹了一块软化了的猪油渣,又是另一种风味。

    “好吃,以后多做几次嘛。”

    霍清歌暗忖,老太太这是吃上瘾了。

    霍老太太吃饱喝足又小坐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回去。

    霍晋霆将车子熄火,跟往常一样进门。

    现在的他要是没有必要的应酬就回家。家里的狗都已经认得了他车子的声音,一听到就马上摇着尾巴出来迎接他。

    霍晋霆拿公文包轻敲了一下它的脑袋,然后就让狗狗衔着包进去。

    家里赵婶看到霍晋霆回来了,就把饭菜都端出来招呼吃饭。霍老太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摆了摆手道:“不吃了。”

    她吃了孟清歌的猪油渣炒大白菜,吃的可饱了。

    霍晋霆不知缘由,挑了挑眉毛道:“怎么不吃了?”

    “吃过了。”老太太说着,想到了什么,半弯了腰把皮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份东西递给霍晋霆。

    霍晋霆看了一眼。

    购房合同?

    霍老太太道:“呐,你说想在香樟园买房子的,我看中了这一套。”
正文 第434章 孟清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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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刻意的戳了戳房子的单位楼号、门牌号,然后说道:“房子我已经付了定金,钱你去付。 乐文移动网”

    霍晋霆看到那门牌号,眼睛微微一动,对视上老太太的目光,心神领会露出一抹笑来。

    他道:“那是当然的。妈,最近有个珠宝展览会,你要看上什么就买,这只红宝石戒指该换换了。”

    霍老太太眼睛一亮:“真哒?”

    “必须的。”霍晋霆拿着合同打电话去了。霍老太太傲娇的哼了一声,她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不就让售楼小姐陪着她多走几个楼,再套套话嘛醢。

    不但如此,她还有别的情报呢,何止一套珠宝首饰。

    老太太拎着包往楼上走去,吃了那么多,该出去跳广场舞消消食了。

    霍晋霆瞧着她的背影,老太太嘴上油油的,比抹了唇膏还油,又吃什么东西了缇?

    “霍先生,吃饭了。”赵婶又来催,再不吃菜就该凉了。

    霍晋霆走到桌边,苦瓜炒鸡蛋,青菜炒香菇,西芹炒百合,都是素的,就连汤都是蔬菜汤,看了就没胃口。

    从老太太体检出高血脂高血压后,家里已经吃了很清汤寡油的菜了。

    *

    这一回,霍晋霆终于可以直接将他的宾利开进了安保森严的香樟园小区。

    从车上下来,仰头一望面前高高的楼层,然后跨步往前。

    与他一起进入电梯的,还有个很漂亮的女人。人对漂亮的事物都是有感官享受的,俊男美女互看了一眼,霍晋霆淡笑了下便转头望着电梯上跳跃的数字,美女以为他回来搭讪的,没想到却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戏了。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手工西装,手腕上戴着百翡丽达,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贵族气质,一看便知非富即贵,让人不能错过。

    女人抿了抿嘴唇主动上去搭讪。她道:“我好像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来找朋友?”

    霍晋霆道:“看新房。”

    美女眼眸微垂,眼睛里的喜色就要流出来了。

    太好了,他不是来找女朋友的,就是说明他还单着。而且他说来看房子,香樟园的房子虽然不是最贵,但属于贵的那一级别。这个男人果然是钻石王老五啊!

    美女还在激动着,下一秒就被泼了冷水。

    “送给我老婆。”

    电梯叮的一声响,霍晋霆的五楼到了,他出去的时候,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女人漂亮的脸懊恼纠结,恨不得在钢板上挠几爪子。

    霍晋霆唇角微微一勾,身后的电梯门再度关上了。他径直的走到房前,看了看门牌号,确定是501。

    又是五楼……

    霍晋霆不用猜也知道,这房子肯定是简应琛买下的。

    霍晋霆肚子里发酵着酸水,五代表“我”,哼……

    霍晋霆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也要像以前的简应琛那样来接近孟清歌。

    开门进去,房子是已经精装好了的,就是家具还缺,霍晋霆看都没细看,随意的逛了一圈就出来了。他将门留一个缝儿,看孟清歌什么时候出门或者什么时候回家。

    老太太说,孟清歌家里没有男人用的物品。

    霍晋霆掏出手机,问林秘书查到了什么没有。林秘书很快就把查到的资料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就诊记录上显示,孟清歌已经怀孕三个多月。

    霍晋霆眯着眼睛看上面的日期,心跳越来越快,过了会儿心脏就像泵似的强收强放,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他跟孟清歌还未离婚,也就是说……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是他的!

    孟清歌居然带着他的种去嫁给别人!

    霍晋霆气得想捶墙,转身一脚踢在了墙上,上面立即留下一个清晰的鞋脚印。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孟清歌搬出简家住到这里来,而且她家里没有任何男人用的物品……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这个,简家嫌弃她,把她赶出来了?

    他心中甚至有种猜想,立即再让林秘书去民政局那边查孟清歌的结婚登记。

    挂断电话,他的一张俊脸黑透了。

    在房子里逗留了还没有半个小时,他就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简应琛正打算去孟清歌那里看看她,半路上就接到了霍晋霆的电话。他的眉毛微微一皱,但还是接了起来。

    挂断电话以后,他将方向盘一转,往霍晋霆约定的地点而去。

    咖啡馆,简应琛进来时往门口一站,随意的在里面看了一圈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霍晋霆。

    这个时间段咖啡厅的人不多,少到只有霍晋霆一个人坐在那里。

    简应琛径直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霍晋霆。

    霍晋霆仰面冷睨,即使坐着气势也不输他。

    咖啡厅的服务员小姑娘看到两个极品男人进来,就这么直勾勾的互相看着彼此,颇为痛心疾首,怎么长得帅的都是断背的。不过下一秒她的眼睛里就冒起了小粉红,这年头谁还不是个腐女了。

    她激动的马上拿了点单过去,甜腻腻的问:“两位先生请问要来点什么?”

    “拿铁。”

    “蓝山。”

    两道冷冰冰的声音同时响起,冷得像是西伯利亚刮过来的风似的,锋利冻人。

    小姑娘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两人更像是来决斗的。

    宁静的咖啡馆内,响起了咖啡豆研磨的声音,霍晋霆面色冷冷的道:“孟清歌为什么搬出来了?”

    简应琛一点都不意外霍晋霆会问起,甚至在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为了孟清歌而来。

    他们两人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唯一的矛盾点就只有孟清歌一个。

    霍晋霆问得犀利而直白,连一点迂回都免了。

    简应琛却跟他打起了太极,说道:“我钱多,足够给她买房。”

    霍晋霆眯了眯眼睛,冷笑了一下道:“是么?新婚蜜月的,简总舍得小娇妻一个人住在外头?”

    他是一个字儿都不会相信的。

    这一次,霍晋霆连给简应琛打哈哈的机会都没有,又继续说道:“听说,那套屋子里连简总的一根头发都没有。”

    服务员把咖啡送了上来,霍晋霆往里面放了一颗糖慢慢搅拌,等着简应琛怎么接招。

    霍晋霆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连这都打听出来了,不愧是能将苏庸都拉下马的男人。

    简应琛淡笑了下,慢条斯理的往咖啡中放奶放糖,拿起来喝了一口。他道:“说明我家的女佣打扫的干净,孟清歌治家有方。”

    霍晋霆的气息沉了沉,简应琛这是故意的曲解他的意思。

    他的嘴唇勾了一下,眼睛里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难道不是说,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们简家容不下她吗?”

    在商场上,霍晋霆对付对手的时候可以慢慢布局,布下天罗地网,但在情场上,他绝对是杀伐果断,一路猛攻斩情敌。

    这种事儿拖不得。

    他的眼睛锐利的像是头狼似的,不放过简应琛脸上任何的表情。而简应琛也不是吃素的,坦然的面对着霍晋霆,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

    又是一阵静默。

    霍晋霆的目光越来越冷,而在他的眼底深处涌出了一团火光,又那么的炽热。

    简应琛在心底无奈的苦笑,这就是他跟霍晋霆的区别。

    霍晋霆可以不管不顾,他的身后有朋友有家人,让他可以有足够的勇气跟自信在任何地方驰骋拼杀。

    家是他为之奋斗的地方,也是他可以休息的地方。

    而他从来都是孤军奋战,他的家看似高门实则牢笼,所以他就算得到了孟清歌也不能相守。

    他嫉妒霍晋霆。

    霍晋霆见他不说话,目光中的火光更亮了一些:“孟清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他把手机放到简应琛的面前,资料清楚的显示在屏幕上。

    简应琛只垂眸扫了一眼,说道:“你何不亲自去问孟清歌?”

    说完,他站了起来,往后摆摆手:“咖啡算你请的。”

    简应琛说放手,但还没有伟大到要把孟清歌送到霍晋霆那里去。

    孟清歌说过想要离开,也是就是说,她不想再给霍晋霆机会。可如果当一切误会都解开,霍晋霆已经知道了她的重要,何尝不是一次拥抱幸福的机会?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他知道她能忍,但他不想再看到她那么辛苦。

    能拥有幸福的时候,就应该去拥抱。

    他会守护着她,但霍晋霆能不能挽回孟清歌,还得看他的本事,看他的诚意。

    他之前能那样对待孟清歌,也是他得到太容易,这回不磨一磨把他的优越感磨没了,孟清歌以后不还得低眉顺眼看他眼色?

    霍晋霆坐在座椅上,捏着咖啡杯喝了一口,视线从那高大的身影上挪了回来看向前方,唇角微微的翘了起来,眼睛里写着——势在必得!

    孟清歌从安全楼梯那边上来,额头冒着一层薄薄的汗,气息微喘。

    自从之前的电梯事故后,她一直对坐电梯有种恐惧,若是手上没有重物,她一定走楼梯。

    简应琛很贴心,帮她买的房子又是五楼,走一走就当她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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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5章 你行你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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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儿,咱们到啦。喜欢就上”孟清歌摸了摸微凸的肚子说道。

    她走到门边,掏出钥匙,这时,隔壁的房门突然推开来,孟清歌下意识的侧头看过去,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霍晋霆!

    霍晋霆看她吃惊的模样,好笑的看着她道:“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不认识我?”

    孟清歌嘴巴微张,他怎么从隔壁出来醢?

    霍晋霆往前踱了两步一直到她的面前,修长手指在她面前一晃:“傻了?你倒是开门进去啊。”

    他往前点了下下巴示意孟清歌开门。

    孟清歌摁了几下密码,滴滴两声,门打开,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就要进去缇。

    孟清歌连忙拦着了他,防备的瞪着他:“你干什么?”

    霍晋霆微微一笑,将她横着的手臂压下来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邻居了,难道你不觉得邻里之间需要互相走动吗?”

    霍晋霆的笑在孟清歌眼里像大尾巴狼,她想也没想,直接就拒绝了他:“不需要。”

    霍晋霆眉梢微动了下,换个方式:“我是来看我女儿的,这总行了吧?”

    “妮妮还没放学。”

    “那我就等她。”

    “那你就在外面等着。”

    孟清歌把人推了出去,当着霍晋霆的面儿把门关上了。

    霍晋霆挠了挠眉毛,还从来没有人在他的面前甩门的,也就孟清歌“胆大妄为”,一再的不给他面子。

    其实霍晋霆大可以直接就拆穿了她,但他想慢慢来,用他的真心诚意打动她。反正都已经买房了,等家具搬进来,他可以早上晚上任何时候都能来。

    霍晋霆就等在她家门口,靠着墙玩手机。

    孟清歌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打开可视对讲门铃,门口没有人影,她疑惑了一下,悄悄的打开门探头看了看,霍晋霆就在旁边幽幽的瞧着她,孟清歌吓得立刻将头缩了回去,小乌龟似的。

    霍晋霆看得好笑,手机进来了短信,微微震动了下。他打开信箱,林秘书发过来的图片令他很满意。

    没过一会儿,电梯那边的门打开,妮妮正跟田婶说着话,一抬头看得霍晋霆,马上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张着小嘴。

    那表情跟孟清歌一模一样的。

    不过小丫头可比孟清歌热情多了,马上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爸爸,你怎么来啦?”

    霍晋霆一把抱起小女儿,对着孩子道:“爸爸听说你搬新家了,特意来看看你住的好不好。”

    妮妮天真的道:“好的呀,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爸爸,你怎么不进去呀?”

    “爸爸不知道密码怎么进去?”

    “密码就是——”

    “妮妮——”孟清歌听到门口有动静,立刻把门打开了,她没好气的瞪了霍晋霆一眼。他这大尾巴狼竟然想从妮妮那里套到密码。

    “妈妈,你在家呀。”妮妮看到孟清歌,回头看了看霍晋霆,“爸爸,你怎么不叫妈妈开门呀?”

    霍晋霆看了孟清歌一眼,孟清歌拉长了脸。霍晋霆这一招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知道在妮妮面前,她不可能对他怎么样的。

    就这样,霍晋霆抱着妮妮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首先他就是四下观察了下,确如霍老太太所说,这个屋子里没有男人用品。

    霍晋霆很是满意,心情不错。

    孟清歌没搭理霍晋霆,进到厨房去做饭,田婶看看在客厅陪着妮妮玩的男人,神神叨叨的跟着孟清歌进了厨房。

    “太太,那个男人——”

    “田婶,你别理他。”孟清歌提到霍晋霆就生气,狠狠的一手指戳破油面筋,在上面扎了个窟窿眼儿,然后将肉糜塞了进去。

    客厅里不时传出妮妮的叫声,也不知道在玩什么,孟清歌让田婶做晚饭,自己去到客厅看看。

    霍晋霆在陪着妮妮玩大富翁,这种模拟投资的游戏对霍晋霆来说就是小意思,而妮妮连字都都认不全,只知道买买买,结果她买的乱七八糟,值钱的少,不值钱的多,经过霍晋霆的地盘就要付费。

    她面前的纸笔只有薄薄的几张了。

    又一把下来,妮妮又要交出去五千,小丫头不乐意了,不甘愿的嚎了一嗓子:“啊啊啊——”

    但嚎完了还是得给钱。

    妮妮的面前,只有那张五千是大面值了,小丫头嘟着小嘴捏着纸币不肯放手,霍晋霆拎了拎,小丫头不甘愿的松了手,但松完手了,就跟恶霸似的,飞快的伸手从霍晋霆面前抓了一把他的纸币。

    霍晋霆好笑的看着小女儿:“你怎么能耍赖呢?”

    “那你不也是欺负我不懂?”

    “那也要按规矩来。输了也是学习经验,爸爸慢慢教你。”

    霍晋霆把纸币又拿回到了自己的面前,小丫头看着他面前厚厚一叠,她只有可怜巴巴的几张,就快哭了。

    孟清歌都看不下去了:“她就一个小孩子,你就不能让让她?”

    霍晋霆把乱了的纸币重新整理好,瞥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道:“商场如战场,做生意那有让的。我这是在教她学会投资。”

    孟清歌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把妮妮抱了起来:“妈妈帮你报仇。”

    妮妮立刻来劲了,窝在孟清歌旁边看她对战霍晋霆。

    重新分钱洗牌开始。

    孟清歌杀气腾腾的瞪了霍晋霆一眼,先投骰子,一个六。

    孟清歌冷笑了一下,开局就是六,旗开得胜。

    孟清歌以前跟简应琛乔南他们一起玩过,那时候的她玩的最好,会投资加上抽牌好,她跟简应琛联手,乔南经常输得输得嗷嗷叫。

    一番厮杀下来,结果是两人不分上下。

    霍晋霆睨着她,没想到她挺有投资眼光的。可惜她入错了行,若是好好调教一番,说不定以后就能出来个投资大鳄了。

    妮妮兴奋的抱着孟清歌的脖子,崇拜的道:“妈妈,你好棒呀!”

    小家伙数着花花绿绿的票子,妥妥的一个小财迷。

    霍晋霆看了那堆钱一眼,把自己面前的钱全部放到孟清歌的面前,对着她说道:“我们来一把大的,我的钱全部给你,用别的来交换,怎么样?”

    骰子在孟清歌的手里滚动,她看了眼霍晋霆,在就要出手的时候却忽的拍下手,骰子被她摁在了手心下,然后放开。

    她弃权。

    霍晋霆眼睛里的失望一闪而过,孟清歌不上当。

    妮妮没有看出大人之间的暗自较量,看到那么多钱都到了孟清歌那边,愤愤不平的对着霍晋霆道:“爸爸,你不公平,刚才我都输光了你都不给我。”

    霍晋霆看向小丫头:“这回肯定让着你,再来,不许找你妈做帮手。”

    这时候,田婶把晚饭做好了,端着电饭锅出来道:“吃饭了。”

    妮妮正在兴头上哼哼着说不想吃饭,霍晋霆哄她吃完了再继续,小丫头这才肯移驾餐厅。

    晚饭有红烧油面筋,妮妮喜欢吃外面裹着的皮,把面筋皮撕下来了,剩了个肉丸子在里面。

    孟清歌见状,压低了声音道:“妮妮,你把皮吃了,肉丸子叫谁吃呀?”

    孟清歌一直在教导她不可以这样,可一个小丫头的肚子能有多大,连皮带肉的顶多吃下两个。小丫头瞅了瞅孟清歌,还是决定吃皮。

    霍晋霆舍不得小女儿,又开始惯着她了。“好了好了,丸子我吃不就行了。”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他倒不讲原则了。

    霍晋霆道:“女儿要富养,孩子喜欢,你往里面多放几个空面筋不就行了。”

    “你行你来。”孟清歌怼了回去,一个蹭饭的还教她怎么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田婶去开门,霍老太太的脸一出现,妮妮马上甜甜的叫了一声:“奶奶。”

    “哎。”霍老太太应了声,走进来。她看到霍晋霆,先对着他拍了一下,愤愤道:“我说怎么左等右等不见你回去呢,不回来吃不知道说一声呀?”

    霍老太太说着话,人已经自己拉椅子先坐下来了。

    孟清歌看这样儿,总算明白了为何霍晋霆在她的隔壁买房了。真是一孕傻三年,霍老太太知道她住哪儿,还能不告诉霍晋霆吗?

    这是一个当了先锋,一个当了后卫,完美。

    霍晋霆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当然有打电话给老太太,老太太这是为了要来蹭饭,非给他按个罪名。

    家里都是清汤寡水的菜,都快吃吐了。两人都一样的心思,都想在孟清歌这儿蹭油水。

    孟清歌抹了一把脸,田婶已经默默的去拿碗筷了。

    老太太说完话,伸头看了一眼饭桌:“咦,今天怎么没有那个……那个什么猪油渣炒大白菜啊?”

    孟清歌道:“猪油渣我是为了熬猪油煮面吃才做的,要等猪油吃完了才行。”

    “哦……”老太太有些小小的失望,那个东西又软又韧,让她回味无穷,念念不忘。

    田婶把盛满了饭的碗递给老太太,霍老太太一见到油面筋,也是很喜欢。老太太跟妮妮一样,上来就扒了皮剩了个肉丸子在里面。

    妮妮马上捧着小碗看向孟清歌,大眼睛在说:看,奶奶都这样。

    孟清歌很是头疼,这是不良示范啊不良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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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6章 他就是个生活白痴,把自己当成小公举,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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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只好解释道:“奶奶有高血压高血脂,不能吃肉。”

    霍老太太还一脸无辜:“你们在说我什么?”

    “……”

    吃过晚饭后,孟清歌就收了碗去厨房,霍老太太再小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说告辞了。走的时候,她对霍晋霆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到门外。

    霍老太太道:“我说你悠着点儿,别再吓到她了。也别把她当软柿子捏。醢”

    霍晋霆在屋里没抽烟,到了外面就忍不住,他点了一根烟,老太太瞪着他,他吸了一口摁灭了。

    霍晋霆嗤笑了一声道:“我什么时候把她当软柿子捏了,她可厉害着呢。”

    霍老太太看他这般狡辩,瞪了他一眼道:“现在是谁求着谁啊?我告诉你,她身边可不缺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缇”

    霍晋霆也没想对孟清歌怎么样,他已经受过教训了,还能把她怎么样。

    再说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再说孟清歌肚子里还揣着他的种呢。他要硬来,早就直接上了,哪会现在这么钓鱼似的这么有耐心。

    就是在自己母亲面前逞逞强罢了。

    霍晋霆神色一正道:“我知道,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霍老太太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的从包里翻出一个珠宝盒来,往门的方向指了指,“喏,这个是我在珠宝展上买的,可别说我占了你便宜。你拿去哄哄她。”

    老太太拍了两套珠宝,给霍晋霆留了一份让他去拍马屁。

    霍晋霆没要,把珠宝盒重新塞回了她的包,说道:“我的女人,我自己看着办。”

    霍老太太“嘁”了一声,也没再坚持,只说道:“早点回来,见好就收,别把下次的机会弄没了。”

    霍晋霆答应了,等老太太走了,他转身要进门,才发现门是自动的,出来了就关上了。

    只好又摁门铃,孟清歌出来开门,见门口霍晋霆站在那里,他不是回去了吗?

    霍晋霆厚着脸皮道:“我答应了孩子要再跟她玩一局的。”说着他闪身进来。

    妮妮吃饱了正沿着地上的乳胶垫子一蹦一蹦的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

    霍晋霆对着她道:“妮妮,来玩游戏了。”

    妮妮一听说有的玩,马上跑过去了。茶几上的大富翁还铺在那里,一大一小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孟清歌看着只能摇了摇头,这回就先算了,可不能天天让他这么来。

    结果第二天,霍晋霆就又来了,孟清歌杵在门口,拉长着脸瞪他,霍晋霆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首饰盒来说道:“昨天在你这里吃饭,今天来还人情的。”

    孟清歌瞄了一眼那首饰盒,淡淡说道:“一顿饭而已,不用那么隆重。”

    霍晋霆就等着她那么说,忽然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孟清歌一跨出那门槛,门就自动上锁了。

    孟清歌回头一看,有些恼火的瞪着霍晋霆:“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霍晋霆马上松开她的手说道:“哦,我刚搬来,屋里什么都没有,连个睡的地方也没有。这挑家具什么的也不知道怎么弄,就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孟清歌巴不得他不要住在这里,他那么多房子,哪里不能去啊。

    孟清歌懒得搭理他,转过身去按密码锁。幸好现在的门锁不需要带着钥匙了。

    霍晋霆见她不理人,只好祭出杀手锏。他道:“那好吧,等妮妮放学了,我让她陪我去逛逛。”

    孟清歌马上回头瞪着他:“妮妮又不懂,你找她干嘛。”

    霍晋霆道:“我女儿喜欢的,我就喜欢。”

    “……”孟清歌彻底无语,有钱就是任性。

    *

    商场里。

    霍晋霆以前家里缺什么东西,打个电话叫秘书去办了就是了,但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自己挑家具的意义。

    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精心挑选,大到床,小到一只碗一把勺子。这里面不仅仅买的是自己喜欢,而且有那份为家忙碌的心意,这个行为本身就有家的味道。

    有付出才会珍惜。

    家,就是里面堆满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有自己的风格,然后里面住着自己喜欢的人。

    霍晋霆拿起一只叶片模样的碗,瞄了一眼身侧的孟清歌。她正低头比较着手里的两只水杯。

    霍晋霆把碗递到她面前道:“你看这个怎么样?”

    孟清歌瞥了一眼,说道:“这种盘子是餐厅里为了摆盘好看才设计的。家用的不要这种,碗柜里面不好放,而且装的菜也不多,不合适。”

    “哦。”霍晋霆放了回去,又拿了一只像船似的大海碗,“这个呢?”

    孟清歌:“当饭碗吃太大,当汤盆太小。”

    “那这个呢?”

    “……”

    如此反复了好几回,孟清歌看霍晋霆的眼神都变了。

    他就是个生活白痴,把自己当成小公举,什么都只挑中看不中用的。

    床是最后一个挑的,这回是霍晋霆看孟清歌的眼神变了。

    孟清歌用力摁了摁床,试试床的弹性软硬程度,霍晋霆忽然搂着她的腰转了一下,两个人一同坐了下来。

    孟清歌被他吓了一跳,霍晋霆慢吞吞的说:“逛累了,休息一下。不是按照你的流程走的么?床最后一个,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孟清歌被他堵的无话可说,好吧,她确实有些累了。还从没有逛这么久的商场,几乎都跑遍了。

    她将双手往后撑,轻轻的吁了口气,晃了晃小腿。霍晋霆把她的小腿抬起来,帮她揉捏了起来。

    孟清歌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脸涨的通红,马上抬头看了看周围:“霍晋霆,你在干嘛!”

    她要把腿缩回来,霍晋霆却根本不让:“别动。”

    他低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琉璃似的眼珠,但那侧脸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今天走了不少路,看你也该累了。”霍晋霆语气淡淡,但细听就有一种他不愿泄露出来的温柔。

    孟清歌垂下脑袋,他揉按的力度适中,确实挺舒服的。

    商场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往他们这里看过来。俊男美女,怎么看都像在拍偶像片。

    孟清歌不好意思被人围观,推了推他:“别弄了,可以了。”

    霍晋霆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不过没有再勉强。毕竟他再这么揉下去,他就开始心猿意马了。

    孟清歌把腿收回来,侧头去看隔壁的那张床,而霍晋霆看往另一个方向。

    那边有一对夫妻大咧咧的直接躺在了床上,霍晋霆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的。

    他捅了捅孟清歌的胳膊,让她往那边看。孟清歌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那对夫妻互相抱着睡在一起。

    霍晋霆一脸的心驰神往,孟清歌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她道:“被售货员看到会被驱赶的,多没面子。”

    果然,那边被售货员发现,售货员已经走过去提醒了。

    孟清歌道:“我觉得这边两张都可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霍晋霆哪管哪张,孟清歌认真挑床,他却想跟她嘿嘿嘿。

    不过也就想想,床是她挑的,早晚有那么一天,在她特意挑选的床上被翻红浪。

    孟清歌看了看时间道:“快点,妮妮就要放学了。”

    霍晋霆道:“今天就不要做饭了吧,把孩子接过来,请你吃大餐。”

    ——天天在家吃饭,偶尔也要出来换换口味,让家庭主妇放放假。

    ——最好是孩子让保姆带着,夫妻俩个一起出来二人世界,营造一些情调,回味一下恋爱的感觉,这才是夫妻关系恒久之道。

    这是霍晋霆在论坛上搜来的,孟清歌很早之前就说,他们俩没有恋爱过。他也想二人世界啊,但现在时机不对,关键时候就靠妮妮这张王牌了。

    他现在这么认真的追孟清歌,总能打动她的吧?

    ——但凡是带着孩子的,就不要特意的装腔去那种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到的地方了。

    ——再乖巧的孩子也是孩子,不如带她去可以让她开心的地方。

    霍晋霆听从网上建议,挑了家自助餐,小家伙自己端着盘子去挑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孟清歌跟在她旁边,防止她走丢了,而霍晋霆自然是如影随形。

    他看烤生蚝不错,夹了放到孟清歌的盘子里,孟清歌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道:“生孩子是需要力气的,多吃点。”说完又夹了鲍鱼给她。

    香樟园那边,霍老太太兴致冲冲的过去吃饭,结果开门的就只有田婶,然后被告知,孟清歌她们不回来吃饭。

    老太太那个气啊,臭小子,为了不让她吃好吃的,连孟清歌都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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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7章 最最简单的答案,就是喜欢二字,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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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老太太本来见孟清歌不在就要走的,结果到了门口的时候又退了回来。

    因为简应琛来了!

    简应琛就是跟往常一样,来看看孟清歌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看到老太太微微一愣,但很快就了然。

    霍老太太见过简应琛,马上警惕的看着他。

    “来看孟清歌?醢”

    田婶听到门口有声音,出来看看,见到是简应琛招呼道:“是简先生来了呀,太太还没回。”

    简应琛走进去,田婶跟在他后头:“简先生,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简应琛点了下头:“随便弄点就可以了。缇”

    田婶答应了一声就去弄东西了,经过霍老太太的时候犹豫的看了看她:“霍夫人,您——”

    霍老太太马上道:“我要一样的。”

    田婶看了她一眼,默默的进了厨房。

    霍老太太跟简应琛面对面的坐了下来。其实这个小伙子长得真不错,也很有修养,可惜了是自家儿子的情敌。

    霍老太太悄悄拿出手机,给霍晋霆发消息,叫他晚点回来,去看个电影什么的再回来。

    简应琛将老太太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勾了勾嘴唇,也拿出了手机,给孟清歌打电话:“在哪儿?”

    另一边,孟清歌在给妮妮擦嘴,看了一眼霍晋霆,他看了手机上什么东西,把手机收回去了。

    孟清歌握着电话道:“在外面吃东西。”

    简应琛看着霍老太太,握着电话道:“我在家,你什么时候吃完?”

    孟清歌看了看盘子里吃光了的东西说道:“我吃的差不多了,你等我一会儿,就快回来了。”

    霍老太太紧迫盯人,一直到简应琛挂断电话。

    老太太直接不客气的道:“清歌在跟晋霆约会呢,你干什么打断别人?”

    这个时候,田婶正好端了两碗海鲜面出来,闻言吓了一跳,汤水都差点洒出来。

    她怪异的看了眼霍老太太,再看了眼简应琛,忧心忡忡。

    她的心还是向着简先生的,毕竟只要太太不跟那个简老夫人住在一个屋,就相安无事。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她这个下人怎么想的。

    简应琛跟田婶道了声谢,对着霍老太太淡淡的道:“老太太,瞧你这话怎么说的。清歌是我妻子,怎么就可能跟别人去约会。”

    霍老太太急的眼珠子一瞪,不过老太太也是看了不少电视剧的,知道简应琛在忽悠她呢,她轻轻的哼了一声:“就别瞒了,你当我不知道呢?这屋里没有一样你的东西,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简应琛反问了一句。

    “你俩已经分了!难道你还要拖着孟清歌不成!”

    简应琛微微的皱着眉头,直直的瞧着霍老太太若有所思,也不吭声,霍老太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瞪着眼睛道:“你看什么看?”

    简应琛道:“难道你不介意孟清歌婚前生子,结了又离,离了又结,结了又离吗?”

    一个女人这样反反复复,别说豪门家庭,就连普通家庭都接受不了。

    霍老太太没想到简应琛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又怎样?喜欢不就好了,管那么多。”

    若是很早以前,霍老太太是绝对不会这么回答的,她给霍晋霆安排的相亲对象,哪个不是名门出身,要家世有家世要颜值有颜值。

    可跟孟清歌相处了一段日子,就跟洗脑了似的,就喜欢那孩子。

    霍老太太有段时间扪心自问,结果得出的答案是:那孩子真实。

    简应琛得到了老太太的答案,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笑开。

    他曾想过,可能是因为现在霍家是霍晋霆做主,老太太劝不住,也有可能是霍家经历了太多事情,所以老太太看开了,没想到却是这么的简单。

    最最简单的答案,就是喜欢二字。

    看来,他真的是可以放心了。

    另一头,霍晋霆见孟清歌站起来要走了,拉住她手臂道:“还有时间,一起去看个电影吧?”

    孟清歌吸了口气,说道:“我得回去了。”

    霍晋霆看着她,脸色开始由晴转阴:“因为简应琛来了?”

    孟清歌:“对。”

    霍晋霆捏了捏手指,努力叫自己忍住,反正还有下次机会。

    “好,我送你回去。”霍晋霆拎起外套,先从卡座上走开。

    妮妮舔着饭后甜筒说道:“妈妈,爸爸是不是生气了呀?”

    孟清歌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呀,时间太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一路上,霍晋霆都没有说话,却坚持着一直送她到家门口。门打开的时候,霍晋霆直接走进去了。

    这个时候,霍老太太已经回去了,简应琛坐在客厅里,笔记本放在腿上在看着什么东西,孟清歌走进去:“来多久了?”

    简应琛见她回来了,将电话放到茶几上,说道:“没多久。”

    他看了一眼孟清歌身后的霍晋霆,唇角翘了一下讥诮的笑道:“霍先生,这好像是我的家,你是不是太随意了一些?”

    霍晋霆双手插在裤兜里,大大咧咧的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说道:“隔壁就是我家,邻里之间互动一下,加深感情。”

    他有气也只能在心里呕着。简应琛是吃定了他还没有拆穿孟清歌,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就算气恼,面对敌人也要笑,喜怒不形于色。

    他道:“什么时候,简先生有空再请喝咖啡?上次跟简先生聊得挺愉快。”

    简应琛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最近工作忙,哪像霍先生这么有空,还有时间出来看房买房。”

    孟清歌微微皱眉,什么时候这两人出去喝过咖啡?

    她探究的看了看霍晋霆,再看向简应琛。

    只听霍晋霆道:“手下那么多能人强将,我这老板不用太担心。倒是你,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过去帮帮忙?”

    简应琛眼睛倏地一寒,霍晋霆这可是在暗示他要收购了。

    简应琛微微一笑道:“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毕竟家大业大,哪个角落都不能缺人,不但如此,说不定还要多收几个人看着场子呢。”

    这两人耍起嘴皮子来,孟清歌听得都脑袋疼,她并不担心霍晋霆在这里发脾气,毕竟不是他的地盘,而简应琛也不是轻易发脾气的人,也就随便他们了。

    倒是妮妮,转着小脑袋两头看,像是在看乒乓球赛似的。

    孟清歌招呼妮妮去洗澡,小丫头才噔噔噔噔的跑过去。

    等孟清歌给妮妮洗完澡出来,霍晋霆已经不在了,简应琛继续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

    孟清歌走过去道:“你跟霍晋霆出去喝咖啡?”

    那可真是世界奇观了。

    简应琛停下工作,看了她一眼道:“他约我,我岂有不去的道理?”

    孟清歌才不会认为霍晋霆是吃饱了无聊才那么干的。她问道:“他找你做什么?”

    简应琛说道:“你的那位前夫这么的关心你,你一搬家他就立刻找我来了。”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些醋味,孟清歌笑了笑道:“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一点小事而已。”

    “你没说什么吧?”

    “我能说什么。”简应琛耸了下肩膀,没打算把霍晋霆已经调查到的事情告诉孟清歌,就如同他在霍晋霆面前说的,他要是想追回孟清歌,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简应琛在忙梅新岛的事情,孟清歌看了看,给了些意见,简应琛再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孟清歌把他送到门口,待简应琛走了,正要关上门,就听隔壁响起开门声,霍晋霆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抬步走了。

    孟清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慌起来。

    他这是在干嘛?为什么要假装回去了,等简应琛走了才现身?

    霍晋霆脚步轻快,嘴角勾起一抹笑。

    孟清歌在他面前装着跟简应琛夫妻的样子,他就一点一点的戳穿她。
正文 第438章 你前妻的初恋的前未婚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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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9章 爸爸,我跟你有难同当,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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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今天吃的是饺子,孟清歌冰冻在冰箱了,田婶进去把饺子拿出来下锅,霍晋霆就坐在餐桌那边等着孟清歌上来。

    近来孟清歌多了个习惯,吃饱了就下楼去溜溜食儿。

    霍晋霆饺子吃到一半的时候,孟清歌回来了,妮妮看到霍晋霆,蹭着爬到他的腿上坐好:“爸爸,你怎么才来吃饭啊,以后不要加班了。”

    霍晋霆看了孟清歌一眼,她就跟孩子说他在加班?

    霍晋霆吃了一颗饺子,视线盯着孟清歌,孟清歌把头转了过去,装作没瞧见,走到客厅那边醢。

    电视机打开着,播放着熊大熊二的动画片。

    孟清歌收拾妮妮弄乱的玩具,那边霍晋霆把吹凉了的饺子喂给孩子吃。

    孩子不爱吃饺子皮,霍晋霆把里面的肉挑出来给她,剩下的皮子就丢在盘子里了缇。

    他也不爱吃饺子。

    父女两个一起打了个喷嚏,霍晋霆抓了两张纸巾,递给妮妮一张,各自擦了擦鼻子。

    这盘饺子是不能再吃了。

    孟清歌走过去让妮妮下来,让田婶去给孩子洗澡,等人走后,她对着霍晋霆嘴唇动了动,她有话想跟霍晋霆说,不过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因为霍晋霆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像是要把她看穿了似的。

    孟清歌受不了他的眼神,落荒而逃,倒是霍晋霆不紧不慢的跟上去:“明天你做孕检?我陪你去。”

    孟清歌吓了一跳,猛的转身,脚下没有站稳差点摔倒了。霍晋霆在她身后扶住她,她身子往后仰,肚子明显的突出一个圆弧。

    孟清歌连忙缩回了身体,与他隔开一步的距离,警惕的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

    霍晋霆淡淡一笑说:“关于你的事情,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已经是相当于挑明了说了,孟清歌望着他,眼睛忽闪了下。

    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不……他不可能那么神通广大的……

    她瞥了他一眼,他真的能查到吗?

    孟清歌心里也不确定了……

    孟清歌吸了口气,梗着脖子说道:“不用了,简应琛会陪我去的。”

    霍晋霆的眼睛眯了一眯,往前走了一步欺近她:“你说谁?”

    孟清歌有些不耐烦了,手掌伸出来抵在他的胸膛上阻止他的前进,她咬牙道:“我说简应琛!他是我男人,干什么要你陪我去孕检?”

    霍晋霆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看来真不能跟她玩猫做老鼠的游戏。他若不逼一逼她,她就要这么一直做鸵鸟下去了。

    霍晋霆一手握住她的手腕道:“好,你说简应琛是你的男人,那他为什么放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关你什么事!”孟清歌的眼睛都睁红了。

    “当然跟我有关。”霍晋霆手腕一用力,把她一把就拽了过来,然后在她撞上他的身体之前,他的另一只手牢牢的把住她的腰肢。

    “孟清歌,你当我傻的吗?”他低头,乌黑的眼睛锁住她,像是要把她吞了似的。

    孟清歌紧紧的抿着嘴唇,两人互相瞪视着,谁也不让谁,这时,妮妮洗完澡出来了,看到抱在一起,却只有剑拔弩张的两人,妮妮有些被吓到了。

    “爸爸?妈妈?”

    她两边都看了看,大眼睛里有着困惑。

    这时在干嘛呀?

    田婶一看那气氛就不对劲,连忙带着妮妮回房间去了。“你爸爸妈妈在跳舞呢。”

    妮妮被田婶推着后背往房间赶,妮妮不死心的回头看:“真的吗?那我要看。”

    趁着田婶不注意,她就一个转身要溜回来了。田婶连忙拦住她:“不要去看,他们跳的不好,不好意思给你看的。”

    霍晋霆松开了手,眼神放软说道:“总之,明天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了。

    孟清歌咚的一下跌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对面的墙。

    他真的知道了,难怪,他要搬到这里来,难怪,他几乎天天来报道。

    孟清歌捏了捏手指,想到了简应琛说过的,霍晋霆去找过他。

    她连忙翻出了手机给简应琛打电话。简应琛在参加一个投资商的宴会,接到电话走到了阳台上。

    “清歌?”

    电话里传来孟清歌沉沉的声音:“应琛,他是不是知道了?”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简应琛就是听懂了。

    电话里一阵长长的沉默,只有简易琛平稳的呼吸声。

    孟清歌默默的挂断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自嘲的笑了笑。

    霍晋霆说的没有错,他想要知道什么,就没有什么能瞒的过他的。

    简应琛看了看挂断的电话,给她重新把电话打了过去。不一会儿就被人接起来了。

    简应琛道:“清歌,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他知道是很自然的事情。”

    “……”

    “不是我帮他说话,而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以你的韧劲,你也有能力把两个孩子带好。但可以拥有幸福的时候,你何必要拒绝?”

    “这次霍晋霆对你,我看他是认真的。以他的身价,身边可以有无数的女人,看他只对你改变。清歌,你好好想想吧,不要抗拒。”

    “我并不大方,可现在,我希望你幸福,过的比谁都好。”

    简应琛看着前面漆黑的夜色,身后是喧闹的宴会,眼前是静谧的星空。他微微一笑说道:“清歌,我这辈子,大概跟幸福无缘了。所以,你要双倍的幸福下去,知道吗?”

    夜里,孟清歌辗转难眠。

    她忘不了霍晋霆对她的伤害。尽管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可那个过程,她想到依旧会痛。

    她也忘不了霍晋霆偶尔的温柔,忘不了她在水火之中时,霍晋霆仿佛披着一层光出现在她的面前,给她的人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她,也不是十八、九岁时候的少女,有着敢与世界为敌的莽撞与轴劲。她当了妈妈,害怕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她也看到了妮妮在跟霍晋霆在一起时的快乐。

    若是单亲家庭,她的宝贝们还能那么快乐吗?

    这一夜,孟清歌几乎没有怎么睡,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早上起来的时候,霍晋霆已经在客厅守着她了。

    孟清歌微微皱了一下眉:“你不用上班的吗?”

    霍晋霆的嗓音微微沙哑:“我是老板。”

    一句话把孟清歌堵了个无言。她坐下来,田婶把粥拿了过来,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对面霍晋霆拳头抵着嘴唇,侧过身体咳了一声。

    在他咳过之后,妮妮也咳咳的咳了起来,小脸都红了。

    孟清歌想起昨晚父女俩都打了个喷嚏,眉毛再度皱了起来。她放下勺子摸了摸妮妮的额头,小丫头一早上都恹恹的,爱吃的小笼包子都不碰了。

    这两人大概都着凉了。

    孟清歌瞅了瞅霍晋霆,也不知道是谁传染了谁。

    反正要去做检查,孟清歌向学校老师请了假,三个人一道去了医院。

    从医院回来,三个人都各自领了不同的药丸。

    坐在车上,孟清歌的视线不时的瞄了瞄霍晋霆。大男人动不动就生病,谁照顾谁呢。

    霍晋霆轻咳了一声,昨晚上他睡觉没关窗,大概那个时候就感冒了。而后来他还喂孩子吃东西,这就一起感染上了。

    霍晋霆刚想证明自己能照顾她跟孩子,这下砸了,心虚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老太太进屋后就开始叨叨,把霍晋霆跟妮妮都跟孟清歌隔离了开来。

    霍晋霆那屋,霍老太太对着他教训道:“你也真是的,自己感冒了还黏着她。孕妇是不能传染的。”

    霍晋霆也有些后怕,医生交代了,孕妇要注意,孕期是不能吃抗生素的。

    他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道:“我知道了。”

    老太太看他病恹恹的样子,有一肚子牢***也就只能憋回去了。

    “行了,你赶紧休息。清歌我来照顾。”

    霍老太太离开了,妮妮就睡在另一个被窝里,一下一小对视了眼,妮妮吐了吐小舌:“爸爸,我跟你有难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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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0章 爸爸,喝吧,没有毒,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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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捏捏她的小鼻子,妮妮也有样学样,半趴在霍晋霆身上揉他的脸,孟清歌推门进来的时候,那两人都快玩疯了,你一下我一下的玩得不亦乐乎,听到开门声,两人跟按住了暂停似的,都抬起头看过去,就见孟清歌黑着脸站在床尾。

    霍晋霆的脸被妮妮的双手推挤着,一张俊脸完全变形了,而妮妮肉呼呼的小脸也被拉扯成了大饼似的。

    霍晋霆连忙松开手,妮妮连忙爬回自己的被窝去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妈妈,我已经睡着了。”

    霍晋霆轻咳了一声,动了动身体淡淡的道:“女儿在我这里你放心。”

    孟清歌心说,放心才有鬼。她就知道,妮妮跟他在一起就无法无天瞎闹腾醢。

    她走到床的一侧,将体温计放伸进妮妮的耳朵里给她测了下体温,看到是正常值才完全放心下来。霍晋霆直勾勾的瞧着她,孟清歌瞥了他一眼,将体温计清零了以后递给他:“你自己也测一下。”

    霍晋霆觉得举着测温计往自己耳朵里插挺傻的,拒绝了。孟清歌想直接走人的,但还是绕了个圈过去给他测了一下。

    都在正常值缇。

    孟清歌看完体温计抬起头,就见霍晋霆一脸荡漾的看着她,看得人心里发毛。

    “清歌——”他沙哑的嗓音像毛毛虫爬过似的,弄得孟清歌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时候,霍老太太把田婶熬好的土方拿来了:“快点把这个吃了,发一身汗就好了。”

    生姜红糖加葱白熬的汤,一股怪味,霍晋霆看到脸色都变了,妮妮倒是没意见,被孟清歌叫起来后自己捧着小碗喝光了。

    “爸爸,喝吧,没有毒。”小丫头脸上的肉肉都在颤抖,但还努力装着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霍晋霆瞅了她一眼,再低头看了看冒着白烟的红糖姜汤,孟清歌冷眼睨着他,该不会连个孩子都不如吧?

    霍晋霆咬咬牙喝了。就在这时,妮妮像是炮弹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张着嘴哇哇叫着光着脚就冲到了洗手间漱口去了。

    民间土方入了口,霍晋霆才知道这滋味儿有多酸爽,又是甜又是辣还有一股臭哄哄的呛鼻子味道,让人难以忍受。

    霍晋霆也受不了这个味道,但在孟清歌面前还装着一副硬汉的样子,从容不迫的下床去洗手间,只是脚步比平时大了一些。

    霍老太太对着空碗闻了闻:“唔,是挺臭的。”

    田婶熬出来的时候她还担心霍晋霆不肯喝,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孟清歌听到洗手间传来漱口刷牙的声音,把体温计收了起来说道:“妮妮,刷完牙了就早点睡,不许再胡闹了。”

    说完,她就出去了,霍晋霆出来的时候,孟清歌已经离开了。妮妮刷完牙出来,还想跟霍晋霆玩一会儿,霍晋霆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要睡觉了,不然你妈妈又该生气了。”

    关灯,被窝里有只小脚伸过来搁在了他的肚子上,小丫头简直是秒睡,睡姿还是这么的差。

    霍晋霆手臂垫在脑袋底下,就着月光侧头看了看小家伙甜甜的睡脸,没有打扰她的睡眠。

    另一边,孟清歌回到自己那屋,霍老太太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她的肚子。

    “有四个月了吧?”

    孟清歌点了下头,这种事霍晋霆不会瞒着老太太的。

    老太太轻轻的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田婶端了温热的红糖姜茶来,让她们也喝一些预防感冒,老太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她看着前方,但并没有在看什么东西。

    孟清歌觉得老太太有心事,默默的陪着她干坐着。

    过了会儿,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将碗放到了茶几上说道:“看到你就想起了如意那孩子,也不知道她怎样了。”

    裴如意离开霍家后便没有再回去过,她的工作也像以前那样,有专门的助理跟公司做沟通。只有在涉及重大决策的会议上她会露一下面,开完会就马上离开。这些,都是霍晋霆告诉她的。

    霍晋霆说,现在项目吃紧,裴如意全力以赴。

    孟清歌听着,觉得霍晋霆没有全部告诉老太太。

    若是以前,裴如意是为了配合霍晋霆拿下云刚才没有露面,但现在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了。

    裴如意是个重感情的人,她不会就这么放下老太太看都不来看她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霍老太太不愿再深想了,摆了摆手道:“哎,不去想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世界,什么时候她想回来了,就回来了。”

    她握着孟清歌的手:“那你怎么样?”

    孟清歌微微一愣:“我?”

    老太太瞄了一眼她的肚子道:“真要等孩子生下来,让父亲那一栏空白啊?”

    孟清歌抿着嘴唇不吭声,霍老太太道:“清歌啊,别因为固执坏了自己的幸福。晋霆是个好孩子,他也在慢慢改变了,你给他个机会,给你自己机会。你们俩缘分未尽,不然这孩子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有了。”

    老太太摸了摸她还不算太鼓的肚子说道:“是不是不想爸爸妈妈分开?”

    这个时候还没有胎动,老太太问过一声后,空气里静悄悄的,连张纸巾都没动一下。

    老太太讪讪收回手,又挺了挺腰强硬的说道:“反正,我是不会让我们霍家的子孙流落在外的。”

    孟清歌摸摸肚子垂下头:“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我好。我……我想再好好想想。”

    霍老太太也瞧的出来,孟清歌的态度已经没有那么强硬。只是作为孕妇,情绪是很不稳定的。

    她道:“看到你这胎,我就想起当初以凝被放在我家门口时的样子。她就这么小,一点点大,瘦巴巴的。”

    老太太的声音微微哽咽,双手比划了一下小婴儿的模样。孟清歌想到妮妮出生时候,也是小小的,瘦的叫人心疼。孩子生下来不会哭,她急的要哭,幸好接生的医生经验丰富,把孩子倒过来用力拍脚心,孩子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特别的响亮,用尽全力的在宣布着她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孟清歌的眼睛柔软了下来,就听霍老太太继续道:“那个时候,我还是耿耿于怀,怎么都不肯让那个孩子进家门。所以晋霆才在外面抚养着那个孩子。”

    “现在想想,孩子有什么罪啊,我当初怎么就容不下她……我对不起那个孩子啊,如果我没有……”

    孟清歌有些被吓到了:“老太太——”

    霍老太太吸了吸鼻子,偏过头眨了眨眼睛,眼眶还是红红的。她道:“后来知道那个孩子出了车祸,变成了那样,我也后悔,可是我不敢去看她……”

    老太太能马上就接受妮妮,其实也有对霍以凝愧疚的心在里面。霍以凝以另一个方式活着,谁都在那张可爱的笑脸里弥补自己的错,用自己的方式在付出那份爱。

    “清歌啊,虽然你的情况不一样,但你真的可不能胡来,啊?”

    霍老太太千叮万嘱,这才回去。孟清歌送走老太太,心里沉甸甸的,田婶见到她叫了她一声,孟清歌回过神看到田婶一脸关切。她道:“我没事,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走回自己的屋里,一直走到浴室,然后对着镜子解开她的衣裳。

    白皙的肚子鼓起,里面裹着一个小生命。

    “宝贝儿,你说,妈妈要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吗?”

    事实上,霍晋霆根本不给孟清歌思考的时间,他的紧迫盯人到了像是胶水的地步。

    他会强拉着孟清歌出去吃饭,或者一起逛市场买菜,一起去看电影,那亲密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是夫妻。

    周末,三人逛商场,霍晋霆给孟清歌跟妮妮添了不少的春夏装,当然,也暗搓搓的买了一家三口的亲子装。

    他理想中的生活正在一步步的实现。

    婴儿货品区。

    “你看看,这张婴儿床是不是可以?”霍晋霆晃了晃棕色摇篮,仔细试着小床的结实程度,“四面都有围栏,应该很安全。”

    妮妮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爸爸,让我进去试试。我要能睡下,小弟弟肯定不会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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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1章 带血的娃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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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看着好笑,小丫头没有睡过婴儿床,从小就躺在她身边长大。

    霍晋霆果真一把抱起妮妮往婴儿床里面放,旁边的售货员看到了,赶紧过来提醒:“先生,这个婴儿床是三周岁以内的婴幼儿睡的,您可以试试这张。”

    霍晋霆有些尴尬,嘟囔道:“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换别的牌子看看。”

    最后,他们挑了带着旋转玩具的小木床,一粉一蓝两张,霍晋霆的意思是,这样不管生男生女都可以。

    另一侧的角落里,一个戴着棒球帽跟口罩的女人看着那边,眼睛乌沉沉的尾随在他们身后,当孟清歌或者霍晋霆转身的时候,她就连忙转过身体,装作在看货架上的东西醢。

    买了婴儿床,接下来就是婴儿服装。衣服就是妮妮去挑的。

    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妈妈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她想要个弟弟,就一直弟弟弟弟的叫,而且弟弟的喜好也按照她的来,都是清一色的印着猴子的衣服。

    孟清歌给她偷偷换了别的图案的衣服也被她换回来了缇。

    云瑶看着那边一家三口笑笑闹闹的样子,眼睛里面的恨意就像要流出来了。她的手里抓着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被她抓到变形,服务员看到过来提醒她,云瑶一惊,手一松,压低了帽檐匆匆离开了。

    孟清歌三人买完衣服,霍晋霆还想挑几个玩具,孟清歌阻止他道:“可以了,孩子都没有生出来,这么多东西摆在家里也是落灰。”

    霍晋霆这才罢手,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回家。

    霍老太太在家里,见到他们回来了,笑眯眯的对妮妮招手,叫她过去吃松花饭团。

    孟清歌坐在客厅里,累得不想动。带着肚子逛街是最累人的。

    吃过午饭,霍老太太有牌局就先走了。孟清歌想起老太太提起裴如意的事情,便问了一下霍晋霆。

    霍晋霆挨过来,凑在她身边道:“裴如意是我大嫂,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你爱说不说,反正那是你大嫂。”

    她站起来,霍晋霆连忙捉住她的手腕把她留下说道:“大嫂的事情比较麻烦。”他顿了一下,微微皱眉,“她可能跟陆天朗在一起。”

    孟清歌有些吃惊:“陆天朗?”

    她想起两人一起看日出的那次,说道:“怎么是陆天朗,他、他不是已经跟孟芷苒订婚了吗?”

    孟芷苒那女人,虽然没什么头脑,但也是个爱闹腾的主儿。她要疯起来,裴如意只怕不好受。

    霍晋霆的呼吸微沉:“是啊,他订婚了,就不知道他个什么想法……”

    总之,他不会让霍家的人被这么欺负了去的。

    孟清歌知道他们霍家人感情深厚,霍老太太之所以不再过问,想必也是相信霍晋霆能护好他的大嫂。

    孟清歌道:“那你大嫂呢?”

    孟清歌还在震惊中,有些无法想象裴如意那样一个妙人儿,会是这样。

    霍晋霆的气息更沉了一些,似乎对裴如意更生气一点。

    霍晋霆眼睛一转,对着孟清歌道:“女人,你这么关心我家人,你呢?”

    孟清歌被他灼灼目光盯得像要被烧起来了,这个时候妮妮跑过来,一下趴到霍晋霆身上:“爸爸,你在跟妈妈玩什么,不眨眼游戏吗?我也来我也来。”

    霍晋霆深吸口气,他好不容易堵得孟清歌没地儿躲,这小丫头就来捣乱了。看来,还是要把孟清歌堵在没人的地方才行。

    霍晋霆想到论坛上的“追妻一百法”,其中有一条写到,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要让她看到你为家付出的一面,要融合进入家庭角色里面,让女人获得安全感。

    他道:“星期天天气不错,带着孩子去公园玩玩,透透气,怎么样?”

    孟清歌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就连妮妮都不信任他,插嘴说道:“爸爸,你上次说带我我动物园也没有去,又吹牛。”

    好吧,这个错恐怕要被孩子记恨一百年了。霍晋霆痛快道:“这次肯定不让你失望,一定带你去公园放风筝。”

    可就在这个星期,出事了。

    这天就像往常一样,霍晋霆把孩子送去学校,孟清歌则去市场买了菜回家。到家的时候,田婶叫她:“太太,有你的快递,我放在茶几上了,你看看。”

    孟清歌这些天没有网购,以为是明筱筱给她寄的东西。

    她加快了两步走到客厅,果然就见到茶几上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就在她拿起裁纸刀要划开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田婶过去开门,乔南跟简应琛一起来了。

    “简先生,乔先生。”

    两人都点了下头,往客厅那边走,孟清歌见到他们俩,微微愣了一下笑着道:“咦,你们俩怎么这个时候来?”

    乔南抄着口袋道:“我前段时间提交了无国界医生申请,现在批下来了,就想找你们庆祝一下。”

    “无国界医生?”孟清歌的眼睛微微睁大,身体都绷了起来,“就是要派到非洲,或者战地那种地方去做医疗服务的医生?”

    乔南笑道:“对。”

    孟清歌还是不敢相信,看向简应琛,他对她苦笑了下。

    自从上次跟乔南吵了一架后,两人都没怎么联系,再见面却是这个消息。简应琛一直以为乔南是心里不舒服,才申请了那个,可乔南告诉他说,他们俩谁都没有得到孟清歌,谁都是霍晋霆的手下败将,就没有谁对不起谁了。

    孟清歌看向乔南:“你怎么会想到去申请那个啊?”

    无国界医生,在新闻里面能听到,但真正的身边的人要去,还是接受不了的。

    常年在贫困恶劣的环境里奔走,异国他乡,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只有一双双满是求助的眼睛。

    那种压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乔南耸耸肩道:“就是想出去看看。可能就像你的那些鸽子,笼子里关久了,就想飞出去看看。”

    他也注意到了茶几上的箱子,指了指那个道:“那是什么?”

    孟清歌这会儿才想到还有快递没有打开,重新拿起裁纸刀割开了胶带。可就在她打开的时候,那箱子就像烫手一样的被丢了出去,伴随着孟清歌的尖叫声。

    两个男人神色一凝,视线都落向那只箱子。

    田婶本来在厨房摘菜,听到声音马上跑过来:“太太,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孟清歌紧紧的闭着眼睛缩在沙发里,两个男人则是阴沉着脸一起看着一个方向。她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血淋淋的玩偶娃娃从箱子里滚出半个身子,田婶立刻大叫了一声,手里抓着的茄子都掉了下来。

    简应琛的呼吸沉沉的,走到箱子那里,将娃娃拿起来,眼睛里冷得像是凝结成了冰。

    是谁要做这种恶作剧?

    空气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响了好几声以后,孟清歌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手机。

    “喂——喂?”她的声音都哆嗦了,呼吸都不敢用力。

    电话里,幼儿园老师急切的声音传来:“是妮妮的妈妈吗?”

    孟清歌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看了一眼那只血淋淋的娃娃,紧抓着手机站了起来:“是!我家妮妮呢?”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事情的。你家孩子在学校突然失踪了!我们都已经找过,就是不见孩子踪影,所以想问问孩子有没有回家。”

    “妮妮在这个时候怎么会回家!”孟清歌立即慌得爆发了,孩子没到放学时间,要接回来也会跟老师打招呼,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呢!

    孟清歌的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那边的老师被吼的一声不敢吭,过了会儿才呐呐的道:“那、那我们这边再好好找找。你们家长最好马上来一趟学校。”

    霍晋霆的女儿失踪了,那可是要命的大事,那边老师已经吓得不知所措,只能先打电话通知。

    这边,简应琛跟乔南对视了一眼,心也一直在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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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霍晋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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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那只带血的娃娃。

    这不是恶作剧。

    染血的娃娃跟妮妮的失踪……这分明在暗示着什么!

    学校校长办公室。

    霍晋霆接到电话,就立刻到了那边。孟清歌的面色雪白,整个身体都紧绷着坐在沙发里,指尖都绷白了。田婶在她旁边小声安慰她,但谁都知道,这起不到一点作用醢。

    自从那只血娃娃出现以后,孟清歌的精神就在崩溃边缘,她只是在强撑着,用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一定不要慌。

    霍晋霆走过去,田婶让开位子,霍晋霆握住她的手,碰触之下冰凉冰凉,孟清歌的身体微微的一哆嗦,仰起苍白的小脸,眼睛里面才有一些焦距:“霍晋霆——”

    霍晋霆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像是给她安慰,又像是给她力量,沉声说道:“没事的,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到妮妮。缇”

    说完,他转头冷凝着脸看着那些老师:“为什么我的女儿又一次在你们学校失踪了?”

    校长惭愧的出来打圆场:“霍先生,先把孩子找到要紧。”

    因为之前妮妮有过一次出走学校,老师们以为又是旧事重演,结果陆隽好好的在学校,老师也把陆隽带了过来。

    “陆隽同学,你真的不知道孟宝霓同学去哪里了吗?”妮妮班级老师还不死心,问了第N遍。

    陆隽皱着小脸,怒火冲冲的道:“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你们还不去找,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小家伙吃了火药似的,他是陆靳声的儿子,那些老师们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陆隽扭头对着霍晋霆道:“霍叔叔,妮妮是真的不见了,快找人吧,她会害怕的!”

    霍晋霆拧着眉头看了那些老师一眼,妮妮不会无缘无故的自己跑出来的。而校方却把焦点放在这个上面,把责任推卸在孩子顽皮身上,让他恼火不已。

    这就是名校!

    霍晋霆冰冷的眼神几乎能把人冻起来,脸颊紧绷着显示他正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气。

    校长额头的汗珠一个接一个的冒出,这种事情一再发生,影响到学校声誉,那以后还有谁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来。这是私立学校,家长理事会就能把他罢免!

    偏偏失踪的这个孩子,是霍晋霆的女儿,就更让他头疼了。

    “霍先生,我们已经把所有保安跟老师都派出去寻找了,您再等等。”

    “等?你知道我的女儿现在在哪里,安全不安全吗!”

    校长又擦了擦汗,侧过身体催身边的秘书:“保安室那边有没有结果了!”

    助理哆哆嗦嗦:“在看,正在看……”

    孟清歌在接到那个血娃娃后,也立即报了警。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可事情在同一天发生,谁都不会把这当做是碰巧。

    警察也到了学校,在保安室那边查找线索。

    这个时候,安保室的保安跑过来道:“找到可疑人员了。”

    一行人连忙去到保安室,监控上面,就看到一个穿着食堂员工服装的女人带着帽子口罩,手里拿着一只很大的黑色垃圾袋。按照那个袋子的内容物来说的话,一只手就能轻松拎起,她却是两只手提着的,然后随着送餐车一起离开学校。

    学校的伙食都是由快餐公司送进校内,也就是说,有人混在了快餐公司的人里面。

    霍晋霆的视线紧盯着屏幕上定格的女人,手指一根根的握了起来,咯咯作响。

    人已经出了学校,那就更加难找了。

    警察方面已经有人去调查快餐公司,很快就得到了回应,那只是一名临时工,从查到的信息来看,也是用假身份进入的。

    从学校回来,孟清歌紧绷着的情绪爆发了。她红着眼睛问道:“霍晋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妮妮那么小的孩子,谁会想为难一个孩子。如果是绑架的话,为什么单单是妮妮,而且还有血娃娃寄到她手上!

    霍晋霆拧着眉毛,对视着孟清歌通红的眼睛,沉默了许久他道:“云瑶逃狱了。”

    “……!”

    孟清歌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了,是云瑶!

    霍老太太也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她逃狱了!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种事,云瑶冒这么大的风险逃出来,就为了绑架妮妮?

    *

    湖边的潮水一波一波的涌来,拍打在岸边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一个女人躲在一座废弃的电站小屋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地上只点了一根蜡烛。夜风从头顶破烂的窗子里面吹进来,烛光摇摇晃晃,好像随时就要灭了。

    女人啃着冷硬的包子狼吞虎咽,目光跟狼似的直勾勾的盯着角落里一个黑漆漆的鼓包。

    仔细看着的话,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鼓包,而是一个昏睡的小孩!

    忽然,女人丢下啃了一半的包子,几步走到那个孩子面前,俯下身体仔细的看着那个孩子。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丝的柔软,马上又变得狠绝,而在那一瞬后,冷厉的目光又软了下来,细瘦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上孩子柔嫩的脸颊。

    她痴痴的看了许久,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过了一会儿,远处有束灯光照射过来,划破漆黑的夜色,女人一惊,马上吹灭了蜡烛警觉的躲在墙后。

    破旧的门被人一脚踢了开来,摇摇晃晃,夜风灌入进来,把里面的报纸塑料袋吹得都卷了起来。

    女人紧握着手里的石头,随时准备给来人给上一击。

    那束明亮的灯光照射到她脸上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挡,眯着眼睛勉强辨认出来人的模样,然后咚的一声闷响,石头滚落在地上,滚了两下后便不动了。

    来人冷冷的说道:“可以走了。”

    女人嘀嘀咕咕:“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她抱起地上的孩子,跟在了男人的身后走出小屋……

    *

    孟清歌对云瑶两个字的感觉,不亚于疯狗两个字。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云瑶给她造成的痛苦,也不会忘记霍家曾有两条人命毁在云家人的手上。

    现在,又轮到她的女儿了吗?

    此时她躺在医院里,也只能在这里。

    因为太过紧张,她动到了胎气,霍晋霆马上把她送了过来。即便他一再的保证会找到妮妮,但她怎么可能就因为他的一句保证就此安心?

    那个人,是云瑶啊!

    她是回来报仇的!

    病房内,就乔南跟霍老太太田婶几个人还在守着她,其他的人全部都出去找云瑶的下落了。

    霍老太太好像一下子又老了几岁,坐在沙发里自言自语:“我们霍家,到底是欠了他们云家什么啊……”

    只有乔南拧着眉,沉定的说道:“不管怎么说,妮妮的心脏是霍以凝的。那个云瑶,她就算泯灭了人性,对自己的孩子总还有一点点的人性,清歌,你不要太过绝望,妮妮一定不会有事的。”

    田婶也心疼,说道:“是啊太太,妮妮那么聪明可爱,谁能忍心对她下手呢?”

    孟清歌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云瑶对妮妮,还有一点人性吗?

    当初她生下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也是有一点点母爱的吧?

    *

    香樟园,霍晋霆的屋内。

    黎少彦猛地推门进来,大步走向霍晋霆道:“打听出来了,原来云瑶也在跟我们玩烟雾弹游戏!她去泰国的时间不是下个月二十号,而是本月二十号!”

    黎少彦知道妮妮被云瑶绑走以后,跟霍晋霆一番商量,即刻又找人把那个线人找出来暴揍了一顿,后来才查出来,云瑶又给了那个蛇头一笔费用,让她故意误导他们,方便做事。

    霍晋霆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看起来云瑶,跟云刚学到了不少啊!”

    在妮妮被绑走之后,霍晋霆将所有的人都想了一遍,他想到他去探视云刚的那天,他说他们之间不会就这么完了,指的就是指挥他的女儿,对他进行报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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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去宁城,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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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号,就是明天!”黎少彦烦躁的来回走动,“她偷渡去泰国,应该是走海路,南城没有海,最近的路只能通过临省宁城去海边,所以她提前一天下手!”

    “这个时候,云瑶应该已经在路上,因为她知道我们会抓她!到了宁城,她至少能有更多的把握!”

    说到这里,黎少彦嚯的转身看向霍晋霆,而霍晋霆一张脸完全黑透了,漆黑的目光里,又射出一点冰刺般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那就马上通知警方,让宁城那边的人设法拦截!”

    可这也不能保证就能抓到人,那些专门走偷渡的人,大大小小的路都熟悉。这么多年来,他们有避开警方的方法醢。

    霍晋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随即他拎起外套,大步往外面走去。黎少彦连忙跟上:“你去哪儿?”

    “宁城!”

    如果不把妮妮找回来,他哪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孟清歌缇。

    是他给她们带来了灾难!

    *

    简应琛去到牢房把云刚提调出来审问,云刚只是冷笑:“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们孩子丢了来问我做什么?”

    简应琛微微眯眼,云刚已经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他成了阶下囚,已经是个不怕死的了。

    从监狱出来,他立刻驱车去了老城区那里,一直找到了陶晴的屋子。

    陶晴开门见到是他,脸上一喜:“应琛?”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眨了下眼睛,确定眼前的人就是简应琛。

    在简应琛当着江琪跟她的面把离婚协议书给孟清歌的时候,她的报复也就结束了。

    在那以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彷徨,完全不知道目标在哪里。

    在她以为简应琛再也不会见她的时候,他却找来了,叫她如何不意外?

    可是面前的简应琛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像是要吃人,她的笑慢慢落了下来,小声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简应琛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阴影将陶晴笼罩,陶晴即刻意识到肯定是出事了,不然简应琛死都不会见她。

    而且是亲自来见她。

    陶晴捏了捏手指,微微仰起下巴道:“你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简应琛的牙关紧咬着,才能控制自己不把她掐死。她把老虎放出笼子,还能一脸无辜?

    “是你把云瑶放出来的?”

    陶晴眼睛猛地一震,这件事情不可能被人知道的,父亲明明已经压下来了。

    简应琛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霍晋霆说的是真的了。

    在孟清歌急晕以后,简应琛差点跟霍晋霆打了起来。

    云瑶逃出来,他竟然瞒着,还去接近孟清歌想要复合,他把最大的危险带到了孟清歌的身边!

    在他打了霍晋霆一拳,连声质问他的时候,霍晋霆也回了他一拳,对他说陶晴就是那个把危险的老虎放出来的人!

    简应琛一步一步往前,逼得陶晴连连后退,那些发到他手机上的照片,都是她跟云瑶联合起来,报复孟清歌而做的!

    而到了现在,她们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陶晴吓得睁大了眼睛,摇摆着手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在你跟孟清歌离婚以后,我便跟云瑶断绝了来往,她的事情跟我无关!”

    简应琛一把掐住她的喉咙:“还说跟你无关!如果不是你把她弄出来,会有今天的事情吗!”

    陶晴一直被简应琛顶到了墙上,吓得面如死灰,而简应琛的表情,真的像是从地狱来的似的,乌黑的眼眸里盛满了盛怒。

    陶晴挣扎了一会儿,以她的力气,根本不可能跟他相斗。她放弃了挣扎,双手垂了下来,整张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她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道:“简……应琛……你真的要……要为了那个……那个女人……杀了我吗……”

    她的话没有为她带来丝毫怜悯,反而被简应琛更用力的掐住:“告诉我,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儿?”

    “我……我说过了……我跟她……断了联系……”

    简应琛根本不信,又是用力一捏:“不可能。她需要用钱,而我查到,你这两天的账号上有几笔钱取走了。”

    陶晴眼珠子都快翻过来了。在简应琛跟孟清歌离婚之后,她确实跟云瑶一刀两段了,只是那个女人后来急需用钱就来威胁她,说如果不给她的话,就把事情捅出去。

    陶晴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帮着一个囚犯逃狱的,只能按照她的要求把钱给了。

    “放……手……”陶晴害怕死亡,这个时候求生本能使得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简应琛的手腕上抓了一下。即刻几道红痕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简应琛根本不在乎,不过他还是松了手,狠狠一用力,把陶晴甩到了沙发上。

    巨大的冲击力摔得陶晴头晕眼花的,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在沙发上打了几个滚,咳了好久,当氧气重新回到肺部,她才脱力似的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说,云瑶那个女人逃到哪里去了?”

    陶晴虚弱的睁着眼睛摇了下头:“我不知道……我……我只听到她提起……宁城……”

    简应琛听到“宁城”两字,立即皱了下眉,宁城靠海,这么说,她是要出海逃避追捕?

    简应琛做过海关工作,立即给宁城的海关打电话,让他们出动海警,马上搜捕可疑船只。

    *

    乔南接到简应琛打来的电话,从走廊外面走回病房。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霍老太太年纪大了,田婶扶着她先回去休息。霍老太太把赵婶从霍家老宅那边调过来照顾孟清歌。赵婶坐在沙发里,撑着扶手脑袋一点一点,病房里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当乔南走进去的时候,几乎是立刻的,孟清歌就有了反应。

    “是不是有消息了?”

    乔南点了点头,伸手把她压了下去:“吵醒你了?”

    乔南一直守在这里,为了不打扰她休息,把手机调成了震动还是把她吵醒了。

    孟清歌苦笑了下说道:“妮妮下落不明,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不过是不想霍老太太担心,才勉强自己合一下眼皮。

    乔南在她的旁边坐下来,小声说道:“应琛去了宁城,他说云瑶可能会出海,他已经去拦截了。”

    孟清歌的手指紧紧的捏住了床单,清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的亮,像是燃着的火。

    “乔南,你帮我,我要去宁城!”

    乔南的眉毛立即皱了起来,沉默的看着她,嘴唇抿成了一条微微往下弯的线,全部表情都在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孟清歌捉住他的手腕,再一次的说道:“乔南,我必须去。云瑶她的目标不是妮妮,她的目标是我!”

    “为什么你会这么以为?”

    “你不是说,她就算明灭了人性,对自己的孩子还是有一点点人性的吗?妮妮的身上有她孩子的一部分,若是妮妮不在了,那她的孩子也将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乔南望着她清亮的眼睛,有一点点的动摇了起来。

    孟清歌又道:“霍晋霆说,云瑶早就逃出来了。她是在没有办法对我跟霍晋霆下手的情况下,才会对妮妮下手的。不然,她大可以早就动手了,不是吗?”

    乔南的呼吸沉了下:“可是清歌……”

    孟清歌摇了摇头:“不会有可是的。在这个世界上,云瑶最恨的人是我,是我打乱了她回来的计划,把她的梦打碎。所以她就算走,也不会这么甘心的离开的。”

    “乔南,你带我去宁城,一定要去!”

    *

    一辆银色奔驰从医院离开,直往宁城而去。

    孟清歌坐在车上,手腕上还挂着点滴,她必须有足够的力气精神撑到那里。

    深夜的黑没有一点点的光亮,今晚连月亮星星都不见了,就像人心底无尽的黑暗,通向了未知,谁也不知道当明天的太阳升起,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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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4章 他们闹翻了,4000,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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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几个小时以后,转入国道,一直到了简应琛所在的宾馆。

    因为猜测到云瑶会用非法途径离开,而这个叫浅龙湾的小镇地处偏僻,是个鱼龙混杂之地,道上就有传闻这个地方偷渡的人蛇特别多。

    因为小镇不发达,最好的住宿就是那个所谓的三星级宾馆了。

    简应琛看到孟清歌从车里出来,眉头立即皱得老高,看着乔南:“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乔南扶着孟清歌往里面走,如果他不把她带来,她自己也会来,还不如亲自送她到这儿,只要他在这里,孟清歌就不会有事醢。

    因为所有的聚焦点都在这个小镇上,宾馆里住了各路人马。霍晋霆从宁城的警察局过来,车子一停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台阶下那辆黑色的宾利。

    霍晋霆见到孟清歌微微愣了一下,孟清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便转身往里面走了。

    虽然包了房间,但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等在一楼的大厅,一点困意都没有,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缇。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孟清歌抬头往外看了看,光线里银色的雨丝像是针密密麻麻,就像戳在了她的心上。

    霍晋霆看了她发白的脸色,脱下身上的风衣给她披上了,然后坐到一边。

    这个时候,他们都在等警方的消息,陆警还有海警。

    霍家在宁城有个货仓,他也已经让那些人都出去打听消息。都在码头上跑的,总有些小道消息传来传去。

    黎少彦也动用了他所有道上的关系,凡是能用到的,都全部动了起来。

    宾馆距离海边很近,远处的海浪声传来,哗啦扑过来,再退下去,再哗啦扑过来,退下去……人的心也随着这浪淘声起起伏伏,好像没了个尽头。

    “清歌,你先去闭一下眼睛,一有消息会马上告诉你的。”乔南劝道。

    孟清歌摇了摇头,她的女儿生死不明,她怎么可能安然躺着。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谁也不能明白她此时心如刀割的感觉。

    她最害怕的事情是……

    孟清歌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乔南道:“乔南,你说,只要妮妮的心脏在这五年里不出问题,她就没有事了。那她现在……”

    如果妮妮受到惊吓,会不会出事?

    孩子从心脏移植过后便没有什么排斥反应,若是因为云瑶而出了事情,她一定会杀了她的!

    虽然孟清歌只问了一半,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那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所有人都看向乔南,乔南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他的眉头压了压,沉沉说道:“孩子之前一直很健康,只要云瑶没有动她的话,就不会有事。”

    孟清歌垂下头去,慢慢的捻着衣服布料。没有人知道她捻得有多用力,手指上的皮肤都挫红了。

    但愿云瑶会看在霍以凝的份上,没有对妮妮下毒手。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去,指针滑动,渐渐指向了三字。

    三点,夜里最黑的时候,根据道上的消息,半夜两三点的时候,是人蛇最容易出动的时候。因为渔船也在这个时候出港,他们可以混在渔船里避开海警。

    这个时候,黎少彦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这回,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黎少彦,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他听漏了一个字。

    黎少彦说完电话后看向众人:“找到了,船就要开了,我们要马上去码头。”

    “那还等什么!”

    即刻往雨中走去,孟清歌努力的跟上男人们的步子,生怕被落下。

    霍晋霆看到孟清歌坐上了乔南的车,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关上了车门吩咐司机:“马上去码头。”

    这个时候的雨下得大了一些,越往海边,海浪声就更大了一些,听上去也更有力量,听那声音就好像要把人吞没。

    看起来,今晚上海上风浪很大。若是渔船的话,有些小渔船是不敢出海的,就是不知道那些个人蛇会不会走而挺险。

    一连串的车子在雨中飞驰,明亮的灯划破黑暗,就像一串游动的珠链,停泊在岸边的渔船看到岸上接二连三的车子,倒是不怎么惊奇的样子。

    鱼市上的贩子很早就等在岸边,守候着最新鲜的海产,渔民们早就习惯了。

    很快的就到了码头那边。

    霍晋霆那些人先走下车来,孟清歌打着雨伞,往一望无际的海面看过去。

    浓黑的海水在翻滚,就着渔船上的灯光,能看到那些渔船在海面上起起伏伏,哪一艘船上有妮妮?

    霍晋霆走向黎少彦:“人呢?”

    黎少彦的眉毛紧紧的拧着,他的手一挥,很快就有两个人架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过来。因为没有人打伞,那几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孟清歌看到那个人,下意识的往前一步。

    黎少彦上前踹了那个男人一脚,男人的身体往后倒,幸好有人拽着他,才没有掉下海去。黎少彦一把揪住男人的衣襟,恶狠狠的道:“人呢?快说,不然把你丢海里喂鱼!”

    男人的脸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两只眼睛都肿的像是金鱼眼似的,一只都已经睁不开了。他的另一只眼勉强睁着看着黎少彦,脑袋软趴趴的靠在肩膀上。

    这便是卖消息给黎少彦的那个线人,这人两头都拿好处,给了黎少彦错误的消息。

    “大爷……他们闹翻了,今晚上海浪大,那个女人坚持要出海,潘老大不肯拿命去赌,闹翻了。”

    黎少彦又踹了他一脚:“混蛋,那你跟我说马上就要出海了?你是不是又拿了那边的好处来耍我?”

    黎少彦那一脚踹的不轻,男人疼的剧烈咳嗽了几声,脑袋几乎要垂到地上去了,喘了好几口气,眼见着黎少彦又要一脚踹上去连忙道:“本来是要出海的,但是潘老大临时要加钱,那个女人不肯,就闹翻了。大爷,别再打我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云瑶身边没有钱了,当然给不出钱。

    霍晋霆看了一眼孟清歌,而孟清歌也看向他。

    孟清歌皱着眉喃喃道:“不对啊,云瑶不会就这么甘心离开的。她怎么都要看到我痛苦绝望——”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云瑶给她寄了个血娃娃,再带走妮妮就已经是让她痛苦了,她要她这辈子都看不到妮妮。

    孩子不在了,那她跟霍晋霆这辈子都别想心安,更别说在一起了。

    她要让她把怨恨都发泄在霍晋霆的身上,以此来报复霍晋霆对她的“抛弃”,也要告诉她,跟霍晋霆在一起没有好下场!

    黎少彦又问:“那你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个女人手里有个孩子?”

    他们要确定妮妮的安危,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那人茫然的看了看黎少彦:“孩子?”

    “对,一个女孩儿,六岁大的女孩。”孟清歌急切的说道。

    男人看了一眼孟清歌,想了想后点了下头:“好像是有个孩子。我听到潘老大跟女人吵架,说是不能带走什么什么,不然就加钱,要好大一笔钱,女人不同意。他们说的应该就是孩子的加码费吧。”

    孟清歌的眉毛攒在了一起,云瑶给她寄血娃娃就是要她尝受失去女儿的痛苦,难道她是想把妮妮带去泰国?

    可是妮妮就只是一个小女孩,还要吃药维持心脏健康,以云瑶目前的状况,要在异国抚养一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好处。

    不过不管怎么说,云瑶要带走妮妮,就说明了妮妮还好好的活着!

    她看向乔南:“难道……那是她残存的最后一点母爱?”

    不然以云瑶的自私,她只要杀了妮妮,一样可以达到目的,然后逃之夭夭。

    她对自己的孩子下不了手。

    乔南拧了拧眉,视线看向茫茫的大海。

    不管怎么猜想,在没有找到人之前,都无法下论断,也只能往好的一面去想了。

    雨水依旧下着,海风将海水腥臭的味道吹过来,即便打着雨伞,身上也已经被雨水打湿。

    乔南将孟清歌身上那件男士的风衣裹紧了说道:“妮妮福大命大,那么多次鬼门关她都闯过来了,不会有事的。”

    这个时候,在天与地的连接处,有了一点点的光亮,海水也不再是墨一般的黑,变成了墨蓝色在翻滚着。

    海边是最早看到日出的地方,就要天亮了。

    风浪又更大了一些,已经分不清打湿衣角的到底是海浪还是雨水。

    霍晋霆盯着那个线人道:“既然那个潘老大没有出海,那么他人在哪里?”

    男人看霍晋霆的脸色比黎少彦还可怕,不等拳脚招呼上来,马上就招了:“潘老大喜欢嫖,他那种人,出了海要很久不能碰女人,这次他平白得了这么一大笔钱,肯定会去找乐子的。”

    道上规矩,就算事情没有办成,给的钱也是不退的。云瑶这次可真失算了。

    若是以前没有人敢这么对她,可现在她一个落单的女人,没有被人卖了就算不错了。

    此时,云瑶躲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里。

    这座工厂原本是飞跃集团名下的一处新盖厂房,云刚垮台后,飞跃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被查封拍卖,这处工厂只建了一半,无人问津。

    云瑶手里捏着一块石头,发泄似的一下一下在地上划着。

    妮妮是被她用迷.药迷晕了带出学校的,孟清歌猜的没错,云瑶对别人或许心狠手辣,但对这个有着霍以凝心脏的孩子,她下不了狠手。

    若是妮妮不在了,霍以凝在这个世界上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所以在妮妮醒来以后,她也没有继续用药迷她,喂给她吃了牛奶跟面包。

    因为云瑶已经整容,又戴着口罩,妮妮认不得她,在陌生的环境里,小丫头一睁眼当然就是哭,只是被云瑶恶狠狠的吓住了,眼泪包在眼眶里一抽一抽的。

    云瑶瞪着她凶恶的道:“快点吃!”

    妮妮被她吓得缩了缩脖子,憋着抽泣喝了一口牛奶。

    “阿姨……你是不是想问我爸爸妈妈要钱呀?”妮妮可怜巴巴的问道。

    电视里面有说过,现在坏人很多,还有专门卖孩子的。

    她看到过云瑶解下口罩吃东西的脸,看到她那红肿变形的脸,自然就认为这个人绑了她是想要钱治病。她道:“阿姨,你跟我回家吧。我有个乔爸爸,他很厉害的,我生病了都是他治好的。”

    云瑶摸了摸自己面目全非的脸,因为东躲西藏,她的脸感染了细菌,已经彻底毁了。

    她的视线落在孩子沾染了污渍的脸上,即便是脏了,也是粉嫩粉嫩,她盯着她清澈的眼睛,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
正文 第445章 妈妈,这里有个怪阿姨,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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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还能变好么?

    女人对自己的容貌不可能不在乎,云瑶微微一走神,可当她看着那双眼睛跟她最痛恨的人的眼睛重合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就变了。『樂『文『小『说|

    “你闭嘴!不然我杀了你!”

    妮妮被她一吓,哇哇大哭了起来,手里的面包也滚落到了地上。

    云瑶本就烦躁,一下站了起来,将石头砸到了妮妮的脚边,吓得小丫头尖叫起来,凄厉的哭了起来醢。

    云瑶头痛欲裂,像是只暴怒的狮子走来走去,她不能就这样躲在这里,她必须得走!

    她转过头,怨毒的目光盯着嚎啕大哭的孩子——

    缇*

    在码头守了一夜也没有抓到人,一行人只能先返回宾馆。

    紧绷了一天一夜,所有的人都很累了,眼睛里冒着红血丝,眼皮底下一层青黑,孟清歌的嘴角还起了个亮晶晶的火泡,回来的时候,乔南顺便在路上给她买了清火的药膏给她擦了擦。

    霍晋霆让人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去找潘老大,一部分人去找云瑶。云瑶现在缺钱,简应琛也让人盯着陶晴的账户,谨防她再给云瑶打款。

    简单的吃过早饭,大家洗漱了一下先暂时休息。

    孟清歌坐在床头睁着疲惫的眼睛。她明明已经很累了,可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妮妮哭闹害怕的样子。

    房门敲了两下,霍晋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碗瘦肉粥。

    孟清歌吃不下东西,他专门在附近的小吃店打包了给她。

    “就算吃不下也得吃点,孩子没有找回来,你不能先倒下了。”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他的小碗机械的往嘴里送进去,勉强吃了小半碗以后,孟清歌看向霍晋霆:“不知道妮妮这个时候,有没有吃的。云瑶有没有好好对她……”

    妮妮是个坚强的孩子,可她……到底只是个孩子……

    孟清歌垂下头,一颗眼泪掉了下来。

    霍晋霆伸出手,在落到她肩膀的时候犹豫了下,最后落下,捏了捏她的肩膀:“对不起,还是把你们牵扯了进来……”

    说完以后,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背影一下子显得沉重了很多,脚步都是沉重的,像是带着千金铁链。

    他最不想的,就是把孟清歌跟孩子牵扯进来,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对孟清歌,他有愧,对孩子,他有愧。

    大约到了中午的时候,警方有消息传来,在一家汽车旅馆抓到了潘老大。当时他刚春风一度后出来,被人抓了个正着。

    霍晋霆立即赶了过去。

    潘老大已经把什么都招了,见到凶神恶煞似的男人瞪着他,吓得微微一哆嗦:“大爷,冤有头债有主,绑架你女儿的是那个女人,不是我呀。况且,如果不是我不答应让那个孩子上船,她现在已经在海上了是不是?”

    警察冷笑了一声道:“哟,这么说还得感谢你啊?”

    “呵呵,那我不可不敢说。不过就是觉得我也算歪打正着立了功——”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一个巴掌扇得口角出血:“呸,你这种人还要不要脸!竟然还敢说立功!”

    潘老大有一颗金牙,吐血沫的时候也一并吐了出来,心疼的马上捡了回去:“你怎么打人呐你!”

    黎少彦提起脚就要踹上去了,男人连忙吓得往后躲。黎少彦收回脚:“就你这德性还敢帮人偷渡?”

    黎少彦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抓到了潘老大。

    一边的警察解释道:“他原本就是个渔民。因为好吃懒做,觉得帮人偷渡有钱赚就做了这个。这种人平时油嘴滑舌,心狠手辣起来可是什么都敢干的。上了他的船,若是在路上跟他一言不合,随时能把人丢海里去。”

    “他只是在我们警方面前装怂而已。我们警方也已经盯了他很久,终于被逮到了。”

    霍晋霆蹲下来,阴沉沉的目光盯着男人问他道:“那个要你帮忙偷渡的女人,在哪儿?”

    他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片,潘老大害怕的身体微微往后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见霍晋霆眯起眼睛想是要动手的样子,他连忙飞快的说道:“我没骗你,真的!我们是公平交易,她给钱,我保管她上船到泰国,这一路上都是我接应的她。但是她上了船就毁约,非要那个小孩也上船。我说风险大要加钱,她又不肯,我们就闹翻了呀。”

    “既然闹翻了,那她后续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霍晋霆的手指咯吱咯吱的响,乌沉如夜的眼睛盯了潘老大好一会儿,潘老大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做这行做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碰到比他还凶的人。

    霍晋霆看了一眼他挣扎逃跑时掉落出来的手机,用力抓住男人的手指在上面摁了一下解锁,然后翻出通话目录:“哪一个是她的号码?”

    男人警惕的看着他:“你、你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却先响了起来,霍晋霆也愣了一下,潘老大瞄到上面的来电显示道:“就是她就是她!”

    霍晋霆面色微微一寒,云瑶还想通过潘老大逃走?

    他点了一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到距离潘老大耳朵一厘米远的地方,这样电话里说什么内容,他也能听到。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云瑶的声音:“潘老大,你出来,我要见你!”

    *

    就在霍晋霆想通过潘老大的手机把云瑶钓出来的时候,云瑶也在想法子逃走。

    在宁城她人生地不熟,南城又不能回去,唯一的出路就是按照原计划去泰国。

    她在电话里要求潘老大按照老时间出走,钱一分不少他的。

    霍晋霆奇怪云瑶哪里来那么大的口气,毕竟按照他们的推测,云瑶身边的钱能维持她的生活都困难。

    而在另一头,孟清歌勉强睡了一会儿,可当一有动静的时候,她就立刻惊醒了过来。她看着手机上陌生的号码,迟疑的按下了通话键,就听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

    “孟清歌,你听着,要想见到你女儿的话,就给我准备好两百万,谁也不许通知,不然你就别想见到你的女儿!”

    孟清歌紧紧的握着手机,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她脑袋晕眩了一下,撑住了床头柜才没有倒下。

    她急切的道:“云瑶!妮妮现在怎么样!”

    她什么也不在乎,只想听到女儿的声音。“云瑶,你要是不给我看到妮妮的话,我凭什么还相信你!”

    那边隐约的传来呼吸的声音,她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就是妮妮的叫声:“妈妈,这里有个怪阿姨——”

    “妮妮!”

    “孟清歌,你听到了没有,夜里十二点之前,你没有把钱给我的话,以后就别想再听到她的声音了。”

    说完,那边就冷酷的挂断了电话。

    孟清歌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一颗心跳的飞快。

    妮妮!

    妮妮!

    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连鞋子都忘了穿。宾馆杂乱,也不知道是谁丢的烟头没有踩灭,她一脚踩到上面,立刻一股钻心的痛传来,也是这股疼痛,让她冷静了下来。

    不论如何,云瑶打电话给她是好事,总比什么消息都没有的好。

    她必须要冷静才能救下妮妮!

    孟清歌扶着墙深呼吸了好几次,仔细回想电话里云瑶说了什么。

    钱、夜里十二点……

    简应琛从走廊那头走来,看到孟清歌光着脚站在外面,拧着眉走过来:“清歌?”

    孟清歌吓了一跳,身子缩了一下扭头看过去。

    简应琛也被她吓到了,她像是惊弓之鸟,脸色煞白。

    他的一只手伸在半空,见她放软了身体才扶住她:“你怎么了?”

    孟清歌眼睛晃动,心里剧烈的挣扎着。

    云瑶之所以只通知了她,只是因为她最软弱,她吃定了她比谁都害怕妮妮出事。

    她需要钱,不许她告诉别人,因为她需要钱逃走!
正文 第446章 救出妮妮1,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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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云瑶高估了她,她身边的钱只有二十万而已。她没有那么多的钱……

    孟清歌望着简应琛,一只手紧紧的捉住他的衣袖,力道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

    深夜十二点,码头。

    天空中一轮明月,淡淡的月光照射下来,海面上铺开粼粼碎光。渔船上依旧在海面颠簸起伏,四下安静的只有规律的海浪声,扑啦而来,哗啦而去…醢…

    在长长的岸上,一个瘦小的身影吃力的拎着一只旅行袋,走了几步停下来歇一歇,再走几步,再歇一歇。

    她好像很着急,停下来的时候不时的看一下手表,中间停顿的时间越来越短,到了最后几乎是用跑的。

    到了一盏路灯下,她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那只路灯,似乎在确认是不是这个地方缇。

    那盏灯也许是接触不良,亮了一会儿以后就扑闪几下,在灯的周围围着一群细小的小虫子,每当灯亮起来的时候那些虫子就胡乱飞舞。

    孟清歌站在灯下,再次看了看手表。她是准时到达的,却不见云瑶的身影。

    “云瑶,两百万在这里,你出来啊!”

    “云瑶,你不是要钱吗,把妮妮还给我!”

    她大喊了几遍,可是一点回音都没有,也没有半个人影,只有粘腻的海风吹过来。

    孟清歌的后背微微的冒着汗,警惕的看着周围,一有风吹草动她就马上转头看过去。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个瘦高的声影从一侧的草丛里面走出来。

    孟清歌眯着眼睛看过去,然后眼睛渐渐睁大了,只见一张红肿流脓的烂脸渐渐出现在光影里,在这夜黑风高的夜晚就尤其显得可怖,像是鬼一般。

    孟清歌打了个激灵,从来人的身形上判断出来:“云瑶!”

    云瑶冷笑了一下,她这一笑,那张脸就更可怕了:“看来你很是想念我啊。”

    孟清歌以前就没有怕过她,她沉沉的盯着她,注意着她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表情。

    她不是想念她,她死了都跟她没有关系,她要的是她的女儿!

    孟清歌往前走了几步:“妮妮呢!”

    云瑶见她靠近,立刻道:“你给我站住!把钱丢过来我就保证你的女儿没事。”

    孟清歌立即刹住了脚,愤怒的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我把钱给了你,你跑了呢?”

    云瑶冷笑道:“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别忘了你的女儿在我的手上。时间拖得越久……”

    时间拖得越久,对孩子就越不利!她的手上有拿捏住她命门的王牌!

    孟清歌将旅行袋用力往前一抛发出沉闷的声响。

    “按照你的要求,两百万,一分不少。”

    云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将旅行袋打开看了看就拉上了拉链。

    “看来你在两个男人身上捞了不少好处,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孟清歌狠狠的盯着她:“钱已经给你了,还我女儿!”

    这时,云瑶忽然转头,往海边看了一眼。那一眼好像穿过了茫茫海水,望着什么地方,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孟清歌,面色忽然变得悲伤起来,她道:“那也是我的女儿啊……”

    孟清歌一怔,心里咯噔了一声,莫名的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她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垂下的手指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那段记忆并不遥远,她至今都记得很清楚,云瑶是怎么从她手上把妮妮夺走的。

    孟清歌猛地一捏手指,厉声说道:“她不是你的女儿,你也不配做一个妈妈!”

    “不管我配不配,那个孩子身上的心脏是属于我的女儿的。在这个世界上,我的朋友、我最爱的人,一个个的都被你抢走,我还剩下了什么?”

    “我身边不能什么也没有剩下,是不是?”

    “而你,你跟霍晋霆,你们又有了孩子,那不是正好吗?反正那个孩子不是你跟霍晋霆的,你们有了新的孩子,那个孩子也不在了,不是正好可以让你们亲密无间,再也没有隔阂了吗?”

    孟清歌气得脸色铁青,怎么会有这种神经病!

    她直接骂了出来:“云瑶,你是个疯子,把妮妮还给我!”

    她往前走了几步,云瑶立刻后退了几步,始终跟孟清歌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往四周望着,似乎还在等着什么人。这个时候,海面上亮起了一闪一闪的灯光,是信号灯!

    云瑶也举起了手,利用手电筒一闪一闪的跟对方传递信号。

    船只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船头破开水面的声音也能听到了。

    孟清歌看着那艘在月光下已经能看出轮廓的渔船,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儿。

    “云瑶,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示着她巨大的恐惧。

    云瑶却对着孟清歌冷笑了一下,像是在欣赏着她的恐惧:“孟清歌,谢谢你的钱,我会用这笔钱,跟你的女儿好好生活的。”

    终于,她又能把孟清歌逼得崩溃,她也不算输得太惨,是不是?

    云瑶拎着旅行袋快步往岸边走去,孟清歌追在她身后奔跑:“云瑶,你站住,你还我女儿!”

    她一个大肚子根本就跟不上,吃力的跑了几步就腿软喘气,只见前面云瑶到了岸边忽然往海里一跳,孟清歌只觉的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她跑到岸边往下看,却见云瑶站在一艘快艇里面,对着她挥手:“你不是想见你的女儿吗?那就给你看一眼。”

    云瑶半弯腰,忽的一下揭开快艇上的一块帆布。朦朦胧胧的月色下,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船边沿上,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难以发觉。

    云瑶好像还嫌这刺激不够大似的,故意用手电筒往快艇船舱里面照过去,妮妮脏兮兮的小脸立刻显示在孟清歌的面前。

    此时,孟清歌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狠狠的揉巴了几下。

    “妮妮……”孟清歌急的眼泪都掉出来了,她的宝贝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

    “再见了,孟清歌……”

    云瑶冷酷一笑,就要发动快艇。这是她偷来的快艇,谁都不会想到,她会事先把孩子藏在这里。

    云瑶从孟清歌这里勒索钱,但经过上次以后,她也防着潘老大,如果潘老大再跟她耍花招,她就开快艇立刻逃离。

    云瑶启动了快艇,螺旋桨推动快艇,像是箭似的往前冲了出去,她站在那里,海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却像是个胜利者,对着孟清歌一挥手,然后直往前去。

    “不——”身后,响起了孟清歌凄厉的叫声。

    在那一声凄惨的叫声后,孟清歌惊慌的表情即刻一变,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冷酷。

    云瑶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孟清歌在乎妮妮,却不是被她牵着鼻子毫无主见。她对妮妮的在乎胜过任何人,就不会听从她的摆布。

    她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对她来说是死敌的人呢?

    在深思熟虑之后,她选择相信霍晋霆,相信简应琛,也就有了今晚的部署……

    *

    另一边,到了渔船的时候,快艇慢了下来,潘老大站在渔船上跟她打招呼:“云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云瑶微微一笑道:“潘老大,这次可千万别失言。”

    潘老大对她也是淡淡一笑,做了个手势。立刻在他身后走出一个人从渔船上放下了悬梯。

    潘老大道:“云瑶小姐,我先让人下去验证验证。”

    潘老大的狡猾与警惕云瑶已经见识过了,不见到钱他是不会安心的。

    她看着那个人灵活的爬下悬梯。

    因为光线问题,她看不清男人长什么样子,只是觉得这个人影过于高大,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眉头一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针刺般的看向男人:“等一下!”

    而在这时,男人已经身手矫捷的一把抓过躺着的妮妮抱在怀里。与此同时,渔船上的灯光全部都亮了起来,将附近的海面照耀的大亮——
正文 第447章 霍晋霆,你可千万别死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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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让云瑶几乎睁不开眼,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潘老大的身后忽然多出了很多警察,黎少彦从警察身后走出来,面容冰冷的俯视着她。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发生的猝不及防……

    云瑶愣在当场,缓缓的放下手,看着前方。

    “少彦——”她不敢相信,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奋力游着的鱼,就在要游向自由的时候,却是自投罗网了醢?

    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向潘老大,用力的捏着拳头:“你出卖我!”

    潘老大苦笑了下道:“云瑶小姐,到了这个时候,就别说谁出卖了谁。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这样。缇”

    他只是想赚点钱,谁知道这个女人惹了那么不好惹的人,他完全就是被她连累了。

    云瑶呼吸一窒,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身往后看,灯光中,男人冷峻的眉眼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极为低等的生物似的。

    云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出口的声音都变了:“霍晋霆!”

    这个时候,她对霍晋霆已经没有半分的爱恋,只有满满的恨意,他一次次的把她的路堵住!

    “霍晋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欠你们霍家的已经还了!你是要逼死我吗!”

    海浪一鼓一鼓的涌来,快艇也跟着一晃一晃,霍晋霆站在那里,却是稳如座山似的。

    他稳稳的抱着妮妮,低头看了孩子熟睡的面容一眼,冰冷的眼睛顷刻间像是融化了,可抬头看向云瑶时,就立刻冻住了。

    “你说呢?”

    云瑶紧握的手掌,指甲深深的掐在掌心里,眼睛都瞪红了。“那也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带走她!”

    “你的孩子?”霍晋霆的声音很轻,但很冷,“你配吗?”

    海岸边一条船开向这个方向,孟清歌抓着船弦,一双眼睛直视着前方。她看见了霍晋霆,也看见了云瑶,但她的视线到了最后只盯在了霍晋霆手里的那个孩子身上。

    简应琛站在她的旁边,握了握她的手,一捏之下发觉她浑身紧绷着,像是一张绷紧的弦。

    他劝道:“没事了,霍晋霆已经把妮妮抢回来了,没事了。”

    孟清歌微微的眨了下眼睛,依旧不能够放心。孩子没有到她的手上,她的那颗心就不能完全放松。

    船速很快,越来越靠近那艘灯火通亮的渔船。乔南从船舱里走出来道:“简易急救室已经准备好了,清歌,放松一些。”

    他们这次行动部署的非常详细。孟清歌按照云瑶的要求把钱送到,假装让云瑶顺利逃走,简应琛则负责暗中保护,而霍晋霆那边得到了云瑶跟潘老大的第二次交易信息,在海上等着她。乔南做后勤,等一救下妮妮就马上为她做检查,预防万一。

    做下这一切其实只有一天的时间,时间非常紧迫所幸最后都完成了,只等最后把妮妮救上来。

    孟清歌看了乔南一眼,点了点头。

    快艇上,霍晋霆感觉到身后船只靠近,转头看了一眼,孟清歌就站在船边上,他一眼就能看到,对她淡淡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

    而云瑶的视线越过霍晋霆睁大了眼睛,看着黑暗中越来越清晰的那张脸。

    孟清歌——

    这个时候如果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她真的就是傻子了。她自以为报复了孟清歌,报复了霍晋霆,其实自己只是掉入了别人挖着的坑里……

    “呵呵……呵呵……”她笑了起来,笑自己功亏一篑,笑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笑这所有的一切……

    霍晋霆冷冷的看了一眼濒临崩溃的云瑶,对那些海警使了个眼色,似乎跟她懒得多说一句废话。

    身后的船在靠近快艇的时候停了下来。这个时候,相当于两艘大船将一只小快艇夹在了中间,快艇摇摇晃晃,云瑶垂着头站在那里,整个人也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要掉入海里。

    海警沿着悬梯登上了快艇,霍晋霆则转身踏上身后大船的台阶,连看都没看云瑶一眼。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了结……

    孟清歌看到妮妮,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在下台阶的地方,霍晋霆伸手把妮妮交给她:“把孩子抱住。”

    孟清歌在手指碰到妮妮的小身子的时候,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抱住妮妮,激动的笑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听到“砰”的一声响——

    眼前,霍晋霆睁大了眼睛,他的手指就在她面前,她只来得及与他的手指碰触了一下,就只见他高大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整个人往下掉了下去。

    夜空里,就只听见几道惊恐的叫声响起:“霍晋霆——”

    又是“砰”一声响,海面激荡起了巨大的浪花,几滴海水溅到了孟清歌的脸上,一阵冰凉。

    孟清歌整个人都呆住了,也停住了呼吸,她撕心裂肺的叫起了他的名字:“霍晋霆!”

    看似放弃了挣扎的云瑶在海警拘捕她的时候,她忽然用力的踩着快艇的甲板,让快艇剧烈的晃动了起来,那两个海警被她猛力一推,下意识的要躲避,而她则在最后一瞬间忽然发力夺了海警的手枪对准了霍晋霆。

    她看着他中枪,看着他落下海面,掀起的海浪让快艇猛烈的摇晃了下,把她打翻在地。

    “哈哈哈哈……”云瑶仰头大笑,仇恨的眼睛瞪着孟清歌,“我死都不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称心如意的!霍晋霆得死,你也得死!”

    *

    船上的简易医疗室内,乔南迅速的给霍晋霆做了紧急处理,孟清歌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躺着一动不动的人。

    庆幸的是今晚的海浪不是很大,救援人员很快就把他捞了起来,但他中了枪伤,又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加上冰冷的海水……

    孟清歌很慌,从来没有过的那么慌。

    他一直是那么一个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好像谁都奈何不了他。她那么用力的捅了他一刀,他都在最后把她赶出去,这个时候,怎么就躺着了呢?

    黎少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背,熬红了的眼睛看了一眼霍晋霆说道:“放心,他命硬,死不了的。”

    孟清歌捏紧了手指,死死的咬住了嘴唇才能不让自己那么的害怕。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生命里只有妮妮才是她最在乎的人,她不知道看到这样的霍晋霆会让她手脚都在颤抖,连妮妮都抱不住。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却是通红一片,连眨眼都不敢。她怕错过了他那一点点胸口的起伏。哪怕很微弱,只要还是在起伏的,就说明他还活着。

    船在快速的往岸边行驶,一会儿就到了岸边,早有救护车等着接应,孟清歌跟随着车子一起过去。她坐在霍晋霆的身边,握住他的手,从来没有想到他的手也有这样无力的一天。

    “霍晋霆,霍晋霆,你可千万别死啊……”她的声音是颤抖的,眼泪是抖落着掉下来的。

    救护车滴嘟滴嘟的声音呼啸而过,孟清歌看着他减弱的呼吸,急得对着驾驶室大喊:“你能不能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

    三个多小时以后,乔南从手术室内走出来,黎少彦马上迎了上去:“行了吗?”

    周围很多人都围了上去,乔南的视线落向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孟清歌,她吊着点滴虚弱的坐在那里。这一整晚,她的体力消耗的非常大,在霍晋霆被送到手术室后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坚持等在这里,她要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消息。

    乔南到她的面前说道:“你可以放心了。”

    孟清歌对着他微微的扬了扬嘴唇,然后对着黎少彦道:“你说的对,他命真的很硬。”

    因为霍晋霆刚动完手术不适合移动,养伤就只能暂时在宁城。

    霍老太太得了消息就马上赶了过来,等了两天还没等到霍晋霆醒来,再也忍不住了,揪着乔南问:“他怎么还不醒来啊,你是不是给他瞧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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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8章 我会让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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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耳鬓的头发,这个老太太很难缠,从来的第一天就在不停的质疑他的医术,只因听说他是个心脏科医生。& {}

    乔南是当了外科医生以后才主攻心脏科的,老太太却反口说他多年不做外科,医术可能退步了。

    这是乔南医生生涯中,第一次被人这么质疑。

    霍晋霆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实在是因为他伤势很重,又是脑震荡,又是海水从伤口入肺,没挂了已经是他医术高明了。

    要知道霍晋霆送到医院的时候,宁城的医生没有一个敢接手的,这个可是南城的大亨,万一死在了手术台上,说不定职业生涯就毁了醢。

    乔南回头看了眼霍晋霆,微微的皱了下眉,沉思了一会儿沉重道:“按说,他应该醒来了的。不过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若是他再不醒来,可能就变成植物人了。”

    “啊?”霍老太太一惊,睁大了眼睛,“植物人?”

    乔南走到霍晋霆病床边道:“喂,霍晋霆,你害的我的医术被人质疑,你要再不醒来的话,等你儿子出生了,我就让他叫别人爸。缇”

    霍老太太一听这话就知道乔南是在吓唬她,气得瞪着他道:“你这个医生怎么这么坏,我要投诉你。”

    孟清歌牵着妮妮的小手从门外进来:“投诉谁?”

    妮妮见到乔南,腻腻歪歪的靠过去:“乔爸爸,你又在逗我奶奶啦?”

    妮妮在被救下以后,乔南给她检查了一遍,确定她只是被云瑶下了少量的安眠药。只是孩子经过两天两夜的劫持,还是被吓到了,也在医院里治疗。

    妮妮刚从普通病房输液完,孟清歌等她结束了就把她带过来。

    因为视线都暂时集中在这里,没有人发现霍晋霆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

    乔南牵住妮妮的小手拎起来看看,肉呼呼的小手上几个小小的针眼儿,看起来让人心疼。他捏了捏她的小脸道:“你的那个爸爸躺着这么无聊,当然要给他找点乐子。”

    霍老太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正经的医生,怎么能混到什么什么专家。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微微的暗了下来,乔南抬头对孟清歌使了个眼色,孟清歌会意,跟着他走出病房。

    乔南沿着走廊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医院外的院子里。那边有休息的长椅,他指了指长椅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孟清歌看了看乔南,按照他说的坐了下来。乔南回到医院大厅,在那边的热饮机上冲了一杯牛奶一杯咖啡,然后走回到长椅那里,将牛奶递给孟清歌。

    他在孟清歌的旁边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咖啡。春天的傍晚,太阳一落山气温就会降下来。乔南意识到这一点,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孟清歌的肩膀上。

    孟清歌对他微微一笑,喝了一口牛奶抿了抿嘴唇。

    “乔南——”

    “清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乔南淡淡一笑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孟清歌扯了扯嘴唇:“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乔南看着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甜中带着苦涩,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他了解她,其实她也明白他,只是她的心里,已经满了……

    乔南捏着咖啡杯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这一回,他抿着咖啡,让甜苦在嘴里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才咽下去。

    “是啊,如果不是妮妮出了事,昨天我就离开了,明天是最后一批,我必须得走了。”

    “……”

    孟清歌低着头,慢慢的转动着手里的牛奶杯,这个角落安静的很,与医院大厅那边的繁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孟清歌害怕离别,比谁都怕。

    她捏了捏纸杯,里面的牛奶就升上来一些,在就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一松,牛奶就降了下去。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乔南知道她在难过,只是在压抑着自己。他抬起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的搂了一下道:“清歌,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保护你,不过这次,是我要毁约了。”

    他低下头,忽然笑了一声,侧头看了看自己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道:“幸好现在霍晋霆昏睡着,不然如果被他看到,不知道我的这只手还能不能做手术。”

    “乔南,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

    这么多年的相识,又是乔南在帮助她渡过一次次的艰难时刻,孟清歌对他有多感激,他不会知道。

    乔南对她微微一笑道:“清歌,你知道吗?你在我的眼里,你就像是只乌龟,嗯……确切的说是鳄龟。看着很凶,但再凶的龟,害怕了,也只会躲在自己的龟壳里。”

    在他的眼里,孟清歌就是那个站在树下,明明害怕新环境却固执的装着勇敢的样子,把自己锁在她的小世界里,玩着鸽子,与鸽子为伍,跟世界一分为二,不许别人轻易的走入她的世界。

    这么多年过去了,鳄龟长大了,却是只伤痕累累的鳄龟,不过终于有个人把她拯救了出来。

    “清歌,他很快就会醒来的,以后,你跟就跟他幸福的过下去吧,别再锁住自己。你的那只龟壳,保护不了你,别逞强了,你不行的。”

    这一次,孟清歌捏住的那个纸杯终于被她挤的牛奶溢了出来,滴滴答答,她一口把牛奶都喝光了,通红的眼睛望着他道:“乔南,呐,我也有话跟你说,你别把自己装成救世主。其实你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些地方都很苦很危险,可能一只蚊子就能要了你的命。差不多了就回来,我跟妮妮照样把你当英雄。”

    孟清歌的声音哽咽了起来:“乔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妮妮叫你乔爸爸的时候,我就把你当做了我的亲人。你是我的亲人,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知道吗?”

    乔南望着她红着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漂亮,水汪汪的,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身体往前倾,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在她的耳边轻声道:“知道的,我的妹妹。”

    乔南走了,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月亮从云层里出来,照出他勾着唇角的英俊的脸。

    几天前,他去到她的家里跟她道别,那个时候就想跟简应琛三个人一起吃顿饭,道别,然后踏上征途,现在能有机会跟她单独告别似乎更好。

    他在笑,这辈子能亲她一下,好像并没有什么遗憾了。

    只是,他最终都没有把那句告白说出口。这辈子能做知己做亲人,可能比做恋人更好吧……

    孟清歌回到病房,霍老太太已经被人劝着出去吃晚饭了,连妮妮也一起带走了。

    孟清歌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解开霍晋霆衣服的扣子,拧干了毛巾给他擦身子,先是脸再是脖子肩膀……

    “霍晋霆,乔南说你就要醒了,那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你到底行不行啊?”

    她的毛巾擦到他身上的一处刀疤上面,那是之前被她用刀子捅的,疤痕只露出了一点点,还有一半隐没在纱布下面。孟清歌勾着手指将纱布勾起来垂着眼皮往里面看了看,这个时候忽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吓得惊呼了一声,纱布也落了下去。

    霍晋霆微睁着眼睛瞅她:“女人,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猥琐。你肖想我也不能趁我这个时候对我下手吧?”

    孟清歌又惊又羞,睁大了眼睛瞪他:“你、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霍晋霆松开了她的手腕却转而与她十指交握说道:“我醒来的时候,你却跟别的男人出去了。”

    在乔南把孟清歌叫出病房没多久,霍晋霆就在妮妮那一声声爸爸长爸爸短里叫醒了,只是当时太虚弱了,医生检查完之后他就又睡了过去。不然霍老太太哪有那么轻易地出去吃晚饭,也不可能让孟清歌跟乔南在外面聊那么久。

    “我要再不醒来,老婆就要跟人跑了。”他暧昧的看着她,“等我好了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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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9章 正文结局1:这是妈妈爱爸爸的表现,不是坏事,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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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0章 正文结局2:他是最大的受益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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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往他的怀里偎了偎,脑袋搁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静的心跳。

    “那个女人……她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二十多年前,她拆散了我阿姨跟姨夫,她害死了我阿姨唯一的孩子,拆散了我跟简应琛……现在,她竟然就那样躺在了手术室里……”

    上一次江琪中风,医生就说过她再中风的话,就会面临瘫痪的危险,从简应琛的讲述来看,就算她能活着下了手术台,这辈子也不能离开床了。

    一个努力让自己活得风光,活得高高在上的女人,余生如果是躺在床上口歪眼斜,生活不能自理,这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讽刺醢?

    霍晋霆捏了捏她的肩膀,执起她的手亲了一口道:“我倒是想感谢她。如果不是她这么极端,这么固执的彻底,你又怎么回到我的身边?”

    如果当年没有江琪硬生生的拆散孟清歌跟简应琛,那她早几年前,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嫁人生子了,哪里轮到他什么事。

    他没有温柔漂亮的老婆,也没有可爱乖巧的女儿缇。

    江琪的偏执,可能最大的收益人就是他了。

    *

    简盛光接到了简应琛的电话,从乡下赶了过去。

    毕竟曾经二十多年的夫妻。

    等他到了医院的时候,江琪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果然不出意外,江琪醒来也是个瘫痪病人了。

    简盛光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她这是自己的脾气害的她。”

    简应琛点了点头,望着浑身插满管子的母亲,上去帮她掖了掖被子。

    父子俩一起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简应琛拿出烟递给简盛光,简盛光微微笑了一下:“已经戒了。”

    简应琛微微愣了一下,父亲的烟瘾极重,却是这么快就戒了?

    随即他淡淡的笑了下,自己点上了烟问道:“爸,你跟她……在乡下现在怎么样?”

    这个她指的当然就是秦韵。

    简盛光道:“面朝大山,春暖花开。”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她喜欢养鸽子,我就种种花。在门前弄了一小块地,我跟那些农民学种菜,有空了就去塘里钓鱼。前段时间茶叶好,我们俩就去茶园摆弄些茶叶。这次走的匆忙,没有给你带些来。”

    这样采菊东篱下的悠闲日子,或许是很多人所向往的,跟自己心爱的人相守终老,安静平淡。简应琛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病房门,问道:“爸,你还怨恨她吗?”

    简盛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淡淡的道:“不了,在她同意放手的时候,就不恨了。其实她也可怜……”

    简盛光说到这里忽的停了下来,简应琛回头看了他一眼,以为父亲说的是母亲把自己困在她的世界里可怜,也就没有多想。

    夜色已经很深了,简盛光陪着儿子一直守到天亮,期间秦韵打过一次电话,让他不要忘了吃药。

    简应琛望着父亲含笑讲电话时的神情,嘴角微微的翘了一下,将手里刚点燃的烟掐灭了。

    简盛光挂断电话走过来,看到儿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嘴唇也翘了一下。可笑容还没展开,他的注意力就被前面的人吸引了。

    简应琛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前面一个差不多五六十岁的男人握着手机烦躁的在走廊走来走去。这个时候,那个人好像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看着他们时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爸,你认识他?”简应琛看着那个男人走过来,觉得他有些面熟。

    而简盛光冷着脸瞪着那个男人的走近。

    孟淮山走到简盛光的面前停了下来,仔细辨认了他一会儿以后才确认真的是他。“盛光,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呢。”他伸手拍了拍简盛光的肩膀,而简盛光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免有些尴尬,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孟淮山笑着道:“哎呀,还是你这些年混的好啊,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真是为你高兴啊。”

    相对于孟淮山的刻意拉拢,简盛光的表情一直是冷冷的,他平淡的道:“我已经办理了内退。”

    “什么?”孟淮山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他这个年纪,正是往上爬的时候,办了内退还能干嘛?

    简盛光道:“我跟秦韵在一起。”

    听到秦韵两个字的时候,孟淮山发福的身体微微的抖了一下,但他似乎马上就消化了简盛光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表情很不自然的变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到简应琛身上,微微有些吃惊:“简关长?”

    孟氏走的是外贸生意,孟淮山之前亲自管理海外业务的时候,经常在海关走动,当然跟简应琛打过照面。而简应琛也认出了他,跟他交握了一下手:“我也不是什么关长了。”

    孟淮山又是一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笑容有些僵硬了起来。简应琛做公司也是做得有声有色,出手就是梅新岛这种大项目啊。

    他看了看简盛光:“他是你儿子?”

    他拍了拍额头:“哎哟哟,瞧你们父子,怎么这么低调,我都没有看出来。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简盛光虽然身处南城高官位置,但从来没有跟外人说过他有个做海关关长的儿子,而简应琛也从没跟别人说过,他的父亲是高官,他是官二代。

    面对孟淮山的热情,简盛光始终都是冷冷的,弄得孟淮山讪讪的。最后实在是没话说了,他道:“你们这么晚在这里,是什么事啊?”

    他好像知道简盛光无意回答,事实上这一段差不多一直都是他在自问自答。问完了这个问题,他就又说到了自己:“我女儿,那死丫头跟人出去夜店,谁知道喝到了假洋酒,这不半夜给闹到医院来了。我那女儿,跟你的儿子根本就不能比,真是要气死我了!”

    他没有意识到,当他提到女儿的时候,简盛光的目光更冷了一些,孟淮山等说完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闭了嘴,讪讪的道:“那,你们接着忙,我就先走了。”

    等孟淮山走远了,简应琛才回头看向父亲:“爸,你以前跟他很熟?”

    从那个孟淮山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情况来看,自己父亲跟那个人之前是很熟悉的,但从父亲的态度来看,父亲似乎很瞧不起他。在这二十多年里,他也没有听父亲提起过他。

    简盛光坐下椅子说道:“谁跟他熟,唯利是图的小人。”

    简应琛微微皱眉,父亲很少这么直白的评价一个人,而且完全是负面评价。他看了一眼孟淮山消失的方向,不过这是父辈的事情,与他关联不大。

    另一边,孟淮山回到病房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顶了一整个后背的汗。

    他知道自己这是心虚,才会不停的说话,不停的去套近乎。

    孟芷苒需要通过输液来冲散体内的酒精,正在发脾气,病房里凡是她能够得着的东西都被她砸了。

    她倒不是生气喝到了假酒,而是生气那个陆天朗,他竟然金屋藏娇!

    他们都已经订婚了,他竟然还玩女人,有把她放在眼里嘛!

    “爸,我不要跟他结婚了,什么东西,不就是个不受宠的官二代,爸,你明天就去陆家退婚!”

    孟淮山正心烦,吼了一声道:“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退婚是你说退就退的吗!”

    孟芷苒被他吼了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父亲还从来没有这样凶过她。

    孟淮山却因为这一嗓子找到了发泄口,指着孟芷苒大骂:“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管不住男人是你没本事!就你这脾气,谁能受得了你!要没我这点钱,谁能看得上你!”

    孟淮山发了一通火以后,就摔门走了,孟芷苒噘了噘嘴唇:“切,这是吃了炸药啊,不知道又谁惹到他了……”

    简盛光陪着简应琛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离开。秦韵搭了早班车从乡下到市里,跟简盛光约在早茶店见面。

    她到的时候,简盛光已经点好了早茶,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

    秦韵坐下来:“在想什么?”
正文 第451章 她要去找那个狐狸精!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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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盛光转头看到是她,温和的笑了下:“来了。《 ”

    秦韵帮他倒了些红茶。到底是年纪大了,简盛光一夜未睡,已显疲态。她道:“吃完早茶就早些回去睡吧,要是在太累,就先在这边宾馆开个房间休息一会儿再走。”

    简盛光答应了,他喝了口茶忽的叹了口气。

    秦韵抬眼瞧了他一眼:“怎么了,是不是她很不好?”

    简盛光的眉心紧皱着,“嗯”了一声:“以后都只能在床上躺着了,她那么心高气傲的人——醢”

    简盛光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到了这一步就只剩下了唏嘘感慨,别的再没什么了。秦韵也没有说什么,给他夹了一颗水晶虾饺说道:“这样,简应琛就要辛苦了……”

    简盛光点点头:“是啊,江琪作来作去,到头来又害了他。”

    说到简应琛,虽然他们现在住在乡下,但他跟孟清歌离婚了的事情两人也有听乔恒提起,两人又是一声叹息缇。

    “那俩孩子说起来,终究是有缘无份。”秦韵摇摇头,江琪实在是作孽太深,她把自己的儿子害苦了。

    稍事沉默后,简盛光想到了什么,看了眼秦韵道:“我昨天看到孟淮山了。”

    听到那个名字,秦韵的眉毛立刻一皱,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淡淡道:“他怎么了,病了残了?”

    秦韵鲜少这样刻薄,但对这个人,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简盛光把事情说了一遍,秦韵冷笑:“自己有个好女儿放在外面不要,那个女人生的就宠成了宝,呵,活该他后半辈子不得安宁。”

    简盛光扯了扯唇角:“你对他还是恨之入骨?”

    “我怎么可能原谅他,当年要不是他——”

    提到这个人,秦韵气急的捏住拳头,可是一看到简盛光,握紧的手又松了开来,只是眉毛依旧紧皱着不放。

    简盛光看了看她,说道:“都已经这么久了,事情也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低叹了口气,有些嘲弄的笑了下,摇了摇头,“现在她都已经那样了,清歌那里,如果你想说就说吧。”

    秦韵的眼睛忽闪了下,抿了抿嘴唇:“可是简应琛……”她低下头去,拨弄着碟子里的几颗花生米,“如果说了的话,那他……”

    她到底不是铁石心肠,她恨江琪,但对她的儿子,只是觉得他无辜。

    那孩子经历了那么多,如果知道了真相,不知道还能不能承受的住。

    简盛光微微垂眼,捏了捏手指无奈说道:“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

    陆天朗再不喜欢孟芷苒,到底是自己的未婚妻,住了院当然要去探望。只是人才到门口,就差点被孟芷苒丢过来的花瓶砸到。

    陆天朗往后退了一步,花瓶应声而裂碎了一地,连累那些娇嫩的花儿都砸了个稀巴烂。

    孟芷苒指着陆天朗:“你来干嘛,你滚你滚!找你的金丝鸟儿去!”

    陆天朗脸色铁青,眼内闪过不耐烦,他对伺候这样的娇小姐没兴趣。孟芷苒见他真走了,又气得哭了出来:“你真走啊?”

    陆天朗转身,慢吞吞的走进去:“别以为我对你有多大耐心。孟芷苒,你要实在不乐意,咱这婚就不结了,免得你委屈。”

    孟芷苒强下去的脾气又冒了出来,咬着牙问道:“这么说来,你还是不肯跟那个女人断了?”

    陆天朗就斜倚在窗台上,一脸的满不在乎:“为什么要断了?咱俩是利益关系,就算将来结婚了,你担个陆太太的名头就行,我们各不干扰。”

    孟芷苒是他家老头子硬要塞给他的,他难道还要负责哄她快乐不成?

    他巴不得这婚事快点砸了才好,可惜这个孟大小姐哭啊闹的,就是不提解除婚约的事情。

    “你!”孟芷苒气得快要炸了,她到底是要跟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啊!

    陆天朗看了一眼孟芷苒,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等待接听的时间里,对着孟芷苒道:“好了,我已经来看过你了,别跟谁告状说我不管你死活。”

    说完他就迈开长腿往门外走了。孟芷苒气得差点跳起来,随手抓起一颗枕头就往门口砸过去。

    枕头砸在门上掉落下来,连个声音都没有。孟芷苒一点都不解气,拔了针头跳下床。

    她要去找那个狐狸精!

    真不知道陆天朗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放着她这个大小姐不要,非要找比他大个两岁的女人。

    呵,大两岁是不是床上功夫特厉害,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孟芷苒魔怔了似的,手上握着方向盘,但满脑子都是捉奸二字。前面就是红绿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刹车已经来不及,一头撞上了前面的车子。

    孟清歌看到前面是红灯的时候就放慢了车速,却不料车后被人撞了,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幸好不是太严重。

    她拍了拍胸口,让飞快跳着的心安定下来。

    平时霍晋霆都安排司机接送她,孟清歌觉得不方便,好不容易哄得他肯让她自己开车,却第一天上路就被撞了。

    孟清歌摸摸额头,一股火冲上脑门,可就在她下车的时候,对方比她更早出声。

    “喂,你怎么开车的!”孟芷苒一巴掌拍在车窗上,孟清歌放下车窗,两人一照面都愣了一下。

    孟清歌太了解孟芷苒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小姐,是你撞了我,要不要看看监控?”

    孟芷苒这一堵,又加上之前陆鸣警告过她,不要得罪孟清歌——

    想到陆家的人,孟芷苒气就不打一处来。陆天朗根本就不想跟她一起过日子,之前还算平淡,但自从被她发现他金屋藏娇以后,两人的关系就每况愈下。

    她又不是陆家的人,为什么要帮着陆家?

    不过孟清歌现在是霍晋霆的女人,惹毛了霍晋霆说不定整个孟氏都将成为历史了,孟芷苒只得把大小姐脾气收了起来。

    “算了,就当是我错吧。”孟芷苒轻飘飘的说了句话就转身要走了。

    她撇嘴挤眉弄眼的,浑身不舒服。

    孟清歌以前从来都是她屁股后面的跟班,要她对她低眉顺眼的,还真是让她别扭。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真是让孟清歌飞上枝头了。

    孟清歌扯了下唇角,什么就当是她的错?这本来就是她的错,孟清歌伸出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孟芷苒无精打采的,刚才看她的时候,好像眼睛都是红肿的。

    孟清歌看到孟芷苒,忽然想到了裴如意,心里微微一动。她下车对着孟芷苒道:“站住。”

    孟芷苒已经拉开了车门,闻言停在那里:“怎么,你想报警处理?”

    孟清歌看了眼车屁股,那里撞凹进去了一块,她道:“是啊,这车子不是我的,撞坏了我没法交代。”

    孟芷苒眼睛一瞪,生气的道:“孟清歌,你不会开车就别开大马路上来吓人!”

    “我想这话应该是对你自己说吧?”孟清歌眉眼一转,摸出手机来,孟芷苒知道孟清歌就是想要一个道歉,咬着牙道:“行了,对不起好了吧?”

    孟清歌微微一笑:“既然道歉了,请我吃顿饭总没有问题吧?”

    孟芷苒皱着眉头看她,两人自从闹翻以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往来,孟清歌这是想做什么?

    孟清歌没等她发话,从车内拿了自己的包出来走到孟芷苒的那辆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不是说我的车技不好吗,坐你的车去。”

    孟芷苒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在那里扣安全带的女人,只好坐上去。

    车子拐了个弯就到了一家饭店,两人下车,孟芷苒要了一个包厢。

    “孟清歌,你到底要干嘛?”

    孟清歌淡笑了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大麦茶说道:“没干什么。我好歹跟陆天朗相识一场,你是他未婚妻,这么说来,我们俩这交情还是断不了,你说是不是?”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聊聊。”
正文 第452章 正文结局4:曾经跟你相亲过的那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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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孟清歌跟陆天朗说不上什么特别铁的交情,但他用几张电子票坑了她一把,她后面也想明白了。

    霍晋霆后来告诉她,裴如意跟陆天朗之间有秘密关系的时候,孟清歌就把那几张电子票给联系起来了。

    孟清歌故意提到陆天朗,果然就见孟芷苒的脸上摆起了怒色,她道:“他是他,我是我,还是别乱攀关系的好!”

    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孟清歌盛了一碗汤,淡淡笑了下,孟芷苒本来一肚子的火正找到了发泄口,见孟清歌又不说话了,憋得难受自己嘀咕说道:“早知道这样,谁要跟他订婚。醢”

    孟清歌看了她一眼,这样的孟芷苒倒像是很久之前她们“要好”的时候。

    孟芷苒是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一有怨气就会找人倒苦水吐槽。她说完以后,自己也愣了下,看了眼孟清歌,不自在的喝了一口茶水。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孟芷苒拿起来一看就摁了接听键:“喂,爸,我在外面吃饭呢。缇”

    此时孟淮山正在医院里,对着乱糟糟的病房直冒火,他道:“你都酒精中毒了,还敢在外面乱吃,你给我滚回来!”

    孟芷苒哼哼道:“爸,我就出来透透气,一会儿就回去。”

    孟清歌坐在那里慢慢的吃着菜,这家饭店的青椒炒小肠不错。霍晋霆不爱吃这些东西,家里不许做,她只能在外面打打牙祭。

    看到孟芷苒挂断电话,孟清歌道:“孟总的电话?”

    孟芷苒瞥了她一眼,拿腔拿调的拿起了筷子吃东西。刚才跟孟清歌吐槽只是她的习惯使然,她可没有要跟她和好。

    饭吃到一半,包厢的门就打开了,孟淮山发福的身子几乎占据了整个门挡在了那里,他的情绪好像有些激动,一双眼睛瞪得鼓鼓的,额头上还冒着汗。不过当他看到孟清歌坐在那里的时候,微微的愣了下,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孟芷苒因为陆天朗外面有女人的事情正闹得凶,孟淮山看到病房里乱糟糟的,自然就以为女儿去跟人拼命了。她电话里说在外面吃饭,听到他的耳朵里就是自己女儿找了那个三儿出来谈判,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孟清歌?

    她,她不是霍晋霆的女人吗?还跟陆天朗扯上关系了?

    孟淮山头疼,满头凌乱。

    陆天朗外面有女人,孟淮山当然要替宝贝女儿一查到底,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找了很多私家侦探,却连根头发都没出来。

    “爸,你怎么来了?”孟芷苒吃惊的瞪着他。

    孟清歌刚才还提到他,此时见到他还真是有种久违的熟悉感。她道:“孟总,好久没见了。”

    孟淮山脸色不怎么好看,“嗯”了一声过后对着孟芷苒道:“你再给我乱闯祸,当心我把你锁家里头,省的你一天到晚给我在外面闯祸。”

    孟芷苒的妈刘怡芳从孟淮山身后冒出来,瞪了一眼自己男人说道:“你怎么对女儿这么说话,她还病着呢。苒苒,快过来,外面的东西就别吃了……”

    刘怡芳长得很胖,胖到身体跟孟淮山差不多,她走到孟芷苒跟前就把她拉起来要带回去。

    刘怡芳生孟芷苒的时候难产,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孟芷苒只要一见到她,就马上撒娇:“妈,你看爸又凶我,我还病着呢。”说着,她就歪歪斜斜的靠在刘怡芳身上。

    孟淮山瞪了老婆一眼:“你就惯着她好了!”

    当年孟淮山是靠在刘家发家的,刘怡芳压根儿就不怕她,带着孟芷苒就出去了。一会儿功夫,闹哄哄的包厢就只剩下了孟清歌跟孟淮山。

    孟淮山看了一眼孟清歌,轻咳了一声道:“这两年,我听说你过得挺好。”

    孟清歌虚虚笑了下:“算是吧。”

    两人尴尬的沉默了会儿,孟淮山的脸皮微微的抖动了下。

    孟淮山听信了孟芷苒的话,一直认为是孟清歌利用替自己女儿去相亲的机会抢走了霍晋霆,所以对孟清歌就一直看不上眼,孟清歌当时离开公司,也是在他的默许下被逼着离开的。

    不过不管孟清歌到底跟霍晋霆到底怎么样,现在的她已然不能小觑,孟淮山想跟人拉拢一下关系又拉不下那个脸,咳了一声道:“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都走了,菜还温着,孟清歌一个人独自吃着,不过也没有持续多久,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霍晋霆那低沉性感的嗓音从听筒里面冒出来:“怎么回事,我听说你的车子撞了,人呢?”

    “在吃饭呀。”孟清歌吃了一口青椒,电话里能听到咔擦咔擦的声音。

    霍晋霆知道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在哪儿,我跟你一起吃饭。”

    片刻以后,霍晋霆到了包厢,孟清歌又加了两个菜,他一来服务员刚好把新菜端上来。

    孟清歌道:“喏,这是肇事司机赔的,你猜这个肇事司机是谁?”

    霍晋霆瞅了瞅她道:“你还是直接说吧。”

    “曾经跟你相亲过的那个。”

    霍晋霆挑了下眉毛,相亲的事儿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孟清歌犯不着在这会儿吃醋,虽然他还挺想看到的。

    孟清歌咬着筷子,忽然笑了出来。其实这个说法也不正确,那时候霍晋霆去相亲,相的是孟芷苒,但去的人是她。

    她也不卖关子了,说道:“是孟芷苒。”

    霍晋霆挑起的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孟清歌跟那个女人一同吃饭,显然是为了裴如意。

    孟家舍不得女儿受委屈,弄了很多侦探想把裴如意找出来,霍晋霆当然不会让裴如意就这么曝.光,当然这里面也有陆天朗做的手脚,所以孟淮山什么都查不到。

    陆天朗跟裴如意的事情比较复杂,霍晋霆不想孟清歌牵扯在这里面,他伸手揉了下她的脸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接到修车行的电话,差点被你吓死。”

    他的大手摸到她鼓鼓的肚子上:“看看有没有吓到我的宝贝。”

    这会儿肚子里的宝贝大概刚醒,很配合的踢了一脚,孟清歌道:“没事啦,车子的避震能力挺好的。而且孟芷苒也是刹车的时候才撞上来。”

    不过,霍晋霆却怎么也不允许她再开车了,两人走出饭店,孟清歌的嘴噘的老高。

    坐到车上,霍晋霆将安全带绕过她的肚子给她系好了才开车。孟清歌说道:“陆天朗可能有意想跟孟家退婚,所以才故意的泄露了秘密的。”

    “哦?”霍晋霆瞥了她一眼,“为什么会这么说?”

    陆家跟孟家的联姻,是孟、陆两家极力促成的,不过陆天朗看起来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好控制。孟清歌所知道的内情不多,没想到她也看出来了。他倒是想听听她的见解。

    孟清歌道:“因为我了解孟芷苒。她是个受不了气的人,她能忍受跟陆天朗没有感情,但不能忍受陆天朗跟别的女人有感情。”

    “陆天朗肯定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故意让孟芷苒知道。而孟芷苒是孟家的宝贝,她要坚持退婚,她父母拿她也没有办法。”

    霍晋霆点了下头:“可是你说的前提,是要孟芷苒对这个联姻失望。陆家给她的诱惑力还是挺大的。”

    孟清歌转过脑袋盯着他:“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呀,孟芷苒刚刚跟我说,她后悔了。”

    孟芷苒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主儿,这辈子发挥过的最大的耐心,恐怕就是对她身边这位正在开车的男士了。

    想到这个,孟清歌上下瞄了瞄霍晋霆,陆天朗的长相也不赖,可能他身上没有霍晋霆的那股霸气,才让孟芷苒小瞧了他。

    孟清歌的身子向着霍晋霆偎过去了一些说道:“陆天朗想退婚,是为了你大嫂吗?”

    霍晋霆没有回答她。

    车子在香樟园的大楼前停下,妮妮骑着小车正在学骑自行车,霍老太太弯着腰把着她小心她跌倒。

    车子颤颤巍巍,老太太在她身后喊:“慢点儿慢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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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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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3章 正文大结局5: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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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的笑声扬过来:“快点快点!”

    小家伙看到霍晋霆了,自己踩着车摇摇晃晃的直对着他而去,不过在快要撞上时被霍晋霆一把揪住了。

    “小东西,当心撞着你妈妈了。”霍晋霆一只手就把她轻轻松松抱起来了,另一只手拎着小车。

    妮妮趴在他的肩膀上:“爸爸,我会骑车了,我们去公园玩儿呀?”

    香樟园的安保防护虽然做的好,但小孩子在小区里骑自行车什么的,还是要小心车子,霍晋霆考虑了下,对着孟清歌道:“周末去公园吧,趁着现在天气不是很热。醢”

    孟清歌没什么意见,还很想去钓鱼。

    到了周末,一家子人都到了湖边公园,猫猫狗狗的都出动了。萨摩追在妮妮的自行车后面,小家伙已经能够骑得很稳了。孟清歌坐在躺椅上随时关注着她,霍晋霆在烤肉,偶尔投去一眼,微微一笑。

    他不禁想,若是孟清歌肚子里的那个出来到时候该多热闹缇。

    霍晋霆以前对小孩子没有什么感觉,但这个时候却希望能多生几个,热闹。

    孟清歌招呼了妮妮回来让她休息一会儿,小家伙却像放出笼子的鸟儿根本不听。

    只有霍老太太躺在吊床上,似乎不大高兴,拿一个遮阳帽将整个脸都盖住了。霍晋霆把肉烤好了拿去哄老太太:“商场那边已经答应送过来了,下次再穿出来不就行了。”

    老太太生气霍晋霆买的那个亲子套装,小的都有,就她老太太没有,出门的时候脸拉得老长。

    老太太以前也不懂那些什么亲子装,觉得特别幼稚,但是等看到了就觉得好看啊,穿着特别显年轻特别精神,全家出动的时候就觉得很拉风,一看就是一家子。

    妮妮吃得满嘴油,眼睛转了转,指着衣服上的图案说道:“那,我们这个衣服上,小猴子是妮妮,大猴子是爸爸妈妈,奶奶是老猴子,这样不就好了?”

    霍老太太指着自己:“我是老猴子?”好吧,想想这话没毛病,她道,“一家都是猴子,那不就花果山了?”

    老太太也就妮妮能制得了她,一开口就把她逗乐了。

    霍晋霆倒是觉得小家伙出了个好主意,他准备做母婴市场,亲子装肯定少不了。可以把全家人都做进去,按照年龄设计人物的卡通头像,还能做定制,依照家庭成员的面部特色做特殊设计。

    孟清歌觉得挺有意思,托着下巴道:“那也可以按照家庭人物性格,用动物头像代替嘛。我觉得不一定要做衣服,鞋子、袜子、水杯、碗碟都可以考虑。用一样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加强家庭归属感吧。”

    霍晋霆看了孟清歌一眼,看她眼睛放光很有兴趣的样子,他将鸡翅翻了一个面儿说道:“那这块市场就交给你来做,怎么样?”

    孟清歌微微一愣:“我?”

    她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但专门负责一个市场,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你不怕我做亏了啊?”

    霍晋霆想做母婴市场,本身就是看中现在家庭对生活的要求高了,尤其是女人对家的质量要求更高,这个市场前景很大。

    孟清歌的心思很细腻,她做这个的话很有想法。她老想着赚钱赚钱,这下可以充分发挥她的热量了。

    他笑道:“算作我送给你聘礼中的其中之一,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孟清歌噘了噘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切。”

    老太太吃着烤串,斜眼看了那两人一眼,摇摇头,这个蠢儿子哟,求婚又失败了。她拉住妮妮的小手:“走走走,我们走远点儿。”

    妮妮回头看了爸爸一眼,她不懂什么是聘礼,问老太太:“奶奶,什么是聘礼呀?”

    “聘礼呀,就是将来你长大了,有小伙子要把你娶回家当老婆给的诚意啊。”

    妮妮又回头看了爸爸一眼:“可是,爸爸的诚意为什么是让妈妈自己赚钱?”

    “他笨呐,所以你妈不嫁他。”

    霍晋霆幽幽的看着那一老一小,这边孟清歌在闷声笑,霍晋霆靠过去,在她的面前蹲下道:“觉得我诚意不够才不肯松口?”

    孟清歌憋着笑转过脑袋:“你自己琢磨去吧。”

    她一点也不急着结婚,觉得这样也不错。一个人自由自在,身边又有妮妮相伴,但霍晋霆可急着,眉毛皱了又皱,女人心海底针。他一直觉得他把孟清歌看得透透的,现在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下午霍晋霆拿着钓竿钓鱼还在琢磨着,要不要给她一个水下求婚?在海洋公园海底隧道,十克拉的大钻戒加湖景别墅?

    孟清歌有些累了,搭着毛巾在躺椅上睡了,霍老太太走过去拍了拍霍晋霆的后背:“笨小子,你以为孟清歌是个图钱的女人呐?她有孩子了,肯定想给孩子好的生活环境,但不代表她会伸手来要。你跟她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她有向你伸手要过钱吗?”

    “没有。”不但没有来要钱,还把孩子丢家里头自己跑出去上班,说了一大堆废话。

    “那她想要什么?”

    霍老太太拿起另一根钓竿丢到湖里说道:“疼人呐。你知道孟清歌跟她以前那个谁谁谁在一起的时候,人家怎么疼的?你不少钱,可你少关心呐。”

    “你跟清歌在一起的时候,你在意过她吗?上班,回家吃她做的饭,她跟保姆似的伺候着你。试问哪个女人不想老公疼着?”

    “我现在也没少陪……”霍晋霆往后瞥了那个女人一眼,嘀咕了一声。

    霍老太太道:“你陪几天?出来公园玩一玩还想着开新业务,她嘴上陪着你聊,心里该怎么想?你这是在考察期呢,笨死了。”

    霍晋霆的鱼钩已经放水里好长时间了,很多次都是鱼儿咬一口,拉杆的时候鱼就跑了,霍老太太的鱼钩放下去才不到十分钟就已经钓上了一条十来公分长的鲫鱼,乐的哈哈大笑:“看看,看看。这追老婆跟钓鱼一样,孟清歌那条美人鱼不上你的钩子,你好好琢磨着吧……”

    老太太连钩带鱼的拿去炫耀去了,霍晋霆拉起自己的鱼竿看了看,转身看了孟清歌一眼,抬手搓了搓额头。

    那什么狗屁论坛一点用都没有。

    *

    这几天,霍晋霆明显的比以前殷勤了很多,嘘寒问暖的,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居然在学做饭了。孟清歌站在旁边看他炒菜倒是有模有样的,智商高的男人看来学什么都很快。

    霍晋霆给她尝了一片西兰花:“不错,可以起锅了,再炒就太烂了。”

    孟清歌吃着西兰花走出厨房,妮妮坐在餐厅的小桌子上,用儿童剪刀扒拉着一只龙虾,弄得手上都是汁水,幸好霍晋霆提前给她穿了个围兜,不然衣服上肯定也弄到了。

    小家伙好不容易才把肉弄出来,伸着小手要喂她吃:“妈妈,啊——”

    那一只虾已经被她捏的不成样子了,孟清歌抿着嘴唇看了看还是张开了嘴吃下去了,然后悄悄的把一点碎了的虾壳吐出来。

    女儿的心意,就算是虾泥她也要吃的。

    “好吃,再来一个。”

    妮妮得到了鼓励,再次充满激情的投入到剥虾事业里去了,孟清歌刚拿起一只龙虾,手机响了起来。她伸过脑袋看了一眼,眉毛微微皱了下,擦了擦手指接了起来。

    “阿姨?”孟清歌站了起来,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电话中,秦韵平静的声音传来:“你明天有空吗?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一聊。”

    孟清歌微微一怔,但还是马上说道:“可以的,什么时候?”

    约好了时间地点,孟清歌挂完电话走出阳台,霍晋霆刚好端着最后一盘菜过来。他看了她一眼,看出她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她道:“怎么了?”

    孟清歌在琢磨着秦韵找她是什么事,不然她不会主动来找她的。

    孟清歌回神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先吃饭吧。”

    这可以说是霍晋霆做的第一顿饭,上来就是十三香小龙虾,不可不说是雄心壮志。
正文 第454章 正文结局6:来看看我们家老二,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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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做的小龙虾真好吃。”妮妮马上就拍起了马屁,孟清歌看到霍晋霆的手背上有几处烫红了,应该是溅到了油,不免有些心疼了。

    他那手应该敲打键盘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霍晋霆混进她的房间:“我来看看我们家老二。”

    孟清歌拍下他的毛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支烫伤膏给他抹了抹:“这样会好一点。”

    药膏凉凉的,她的手指又是那么柔软,揉的霍晋霆心猿意马,其实他没觉得很痛,刀伤枪伤都挨过来了,这点烫伤算什么醢。

    孟清歌却对待的很认真,一个小红点都不放过。她道:“男人下厨做饭只是两人的生活调剂,没有必要那么认真的。”

    霍晋霆就想用点苦肉计让她心疼一下,看起来奏效了,嘴角两侧刚翘起来想说些什么话再哄哄,哄得她心软骨头软了就趁机攻下她,没想到孟清歌下句话就将他的希望给破灭了。

    孟清歌道:“下次倒油之前,先把锅里的水擦干了,菜也尽量沥干,就不会溅那么多油了。缇”

    她给他擦好了药膏,往床里面躺了躺,霍晋霆往她身侧一躺,让她的腿搁在他的腿上,捉起她的小手看了看道:“你以前做饭,肯定没少烫到吧?”

    孟清歌“嗯”了一声,就是现在她也会经常会被烫到啊,所以家里烫伤膏常备。

    怀孕了的人很容易觉得疲惫,跟霍晋霆讲了会儿话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前都忘了把霍晋霆赶回他那边去。霍晋霆抬起身看了看她,确定她睡着了,拿了个枕头垫在她的腿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抽回自己的腿,抱着她一起睡了。

    早上孟清歌醒来的时候,霍晋霆已经起来了,妮妮坐在餐厅吃早饭,霍晋霆顺便送她去学校。

    孟清歌吃完早餐,看了看时间,她跟秦韵约好中午一起吃饭就让田婶中午不要做饭了。

    因为不知道秦韵要跟她说什么,所以她没有让霍晋霆知道。

    距离中午约定的时间还有些早,孟清歌在商场里逛着逛着就到了母婴区域。

    霍晋霆那天提到的母婴市场,她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但潜意识里却在想自己到底能不能做的来。她甚至已经想了好几种方案,想着怎么去操作。

    没想到在母婴区域却提前遇到了秦韵。

    秦韵看到她,微微笑了下道:“我本来想买些见面礼的。既然看到了那正好,你还缺什么?”

    若是这个时候客套,那就太显得生疏了,只把她跟秦韵的关系弄得更尴尬。孟清歌要了一个温奶器,说道:“我在网上看到说,把奶瓶温在里面,半夜的时候,孩子若是饿了就能马上吃。”

    说完,孟清歌就有些后悔了。刚刚她看到秦韵在货架上挑东西的时候,特别的认真,比对着上面的说明书。

    这是每个妈妈都会做的事,秦韵没有做过母亲,她比任何人都想体会那个过程。

    其实秦韵在这个母婴区,两人就这么遇见本身就是个尴尬。

    秦韵好像看出了孟清歌的不自在,淡淡的笑了下,拿着温奶器去结账了。

    买完这个,两人在商场就这么闲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逛商场,秦韵买了件初夏装,孟清歌给的意见。

    秦韵有个习惯,她若是看中哪件衣服买下,就不会回去把穿来的衣服再换回去,直接穿着走。这个习惯也带给了孟清歌。

    秦韵从试衣间里走出来,两人相视一笑,这种久违的熟悉感又将她们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这一路上,孟清歌也没有问秦韵到底是什么事约她出来。

    到了餐厅,一直到吃完午饭上了饭后助消化的茶果,秦韵才说起事情。

    她道:“清歌,你还记得我从孟家村把你接走时,你曾经问过我,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孟清歌微微一怔,已经知道秦韵想要说什么了。可是,她怎么会想到这个时候来跟她说起?

    秦韵从她的脸上看出了疑问,但没有先回答她,又说道:“后来,你怎么又不提了呢?”

    孟清歌喝了一口花茶,抿了抿嘴唇直视着秦韵说道:“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了。也许他不知道我的存在,那我就没必要去给别人造成困扰。也许他知道我的存在……”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没有来找我跟我妈妈,那说明他不想负这个责任吧。”

    秦韵没有想到,孟清歌已经把生父的事情看得这么淡,不过,她还是从她的小动作上看得出来一些什么。

    孟清歌咬了咬嘴唇说道:“但我确实好奇那个人是谁。”

    毕竟是自己母亲爱过的人,是造就她另一半的人,她有好奇心。

    有孟清歌的这句话,秦韵下面的话就好说了。她道:“清歌,当年你父亲确实不知道你的存在。”

    孟清歌抬头看向她,嘴唇微张,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了起来。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父亲是谁,可会在乎自己是不是个被丢弃的孩子。秦韵这么说,那……

    秦韵吸了口气,视线转向窗外,似乎在想着该从何说起。孟清歌给她时间组织语言,自己默默的喝茶。

    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但一会儿就已经喝完了一杯,手心里也冒出了些汗。

    秦韵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头来说道:“当年你妈妈是怀着身孕嫁给你父亲的,也就是这一点,让你妈妈在那个家一直抬不起头来。当年我劝过她,不要嫁,可是当时你那边的爸爸对她很好,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他不介意你,也承诺会对你好。”

    “他打动了你妈妈,但真正让她动心的,还是因为你。她希望你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长大,虽然之后……”

    孟清歌的母亲秦颜,在生下孟清歌以后身体就很弱,之后跟孟东海没有生下一个孩子,让她在孟家更加被瞧不起。好在孟东海并不介意,可惜最后连孟东海都去世了。

    “那我的那个‘爸’呢?”

    秦韵说道:“你知道你妈妈之所以嫁给你的养父,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吗?”

    “什么?”孟清歌下意识的问道。

    “因为他也姓孟。”

    孟清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但她没有出声,静静的等着秦韵说下去。

    “当年你的那个父亲还是个小商人,因为谈生意来到了青城,认识了你妈妈,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两人没多久就陷入了热恋,他每次来青城就会在这边多住几天,就为了多跟你妈多一些陪伴的时间。”

    “可是后来,他忽然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

    孟清歌的心悬了起来:“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他是抛下我妈了?”

    应该是这样吧,不然两个相恋的人怎么会就这样不见面了。

    总不能是死了吧?

    秦韵说道:“你妈妈很担心他,以为她出了事情。她知道他是南城人,就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南城去找他。可是找到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之后……”

    “你妈妈很伤心,路上就晕倒了。那个时候,幸好你的养父发现了她,把她送到了医院。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两人都知道了你的存在。”

    “……”孟清歌手脚发凉,自己的身世原来真的像她猜想的那样。所以,她才会潜意识的不去想自己的身世。

    他的生父不知道她的存在,但他抛弃了她的母亲,这是事实。

    秦韵开了话头就一直往下说道:“你的养父是个好人,他照顾你母亲,对她真的很好。我那时候反对她嫁人,怕她嫁过去后会受委屈,但你养父一直在护着你们。你妈妈后来是真的爱上他了的,只是觉得愧疚,不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那阿姨,那时候我妈妈有问到,那个男人为什么丢下她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呢?”

    秦韵冷笑了下道:“因为那个女人能帮他把他的事业做大做强。”

    这也是她为何恨那个人入骨。如果不是他的抛弃,她的妹妹就不会一直活在爱恨交织里,不会活在愧疚里,她活的太辛苦了。

    ---题外话---

    秦韵为什么现在告诉清歌她的身世,下文会说哦~
正文 第455章 正文结局7:原来是小舢板船搭上了航空母舰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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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的喉咙翻滚了下,嘴角扯了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同时心里又那么的痛。

    “哦……原来是小舢板船搭上了航空母舰啊……”

    她的母亲,对她深爱的男人……而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却为了这么一个理由辜负了她……

    她不知道母亲最后选择了嫁给一个同样姓孟的男人,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她难以体会。

    她不知道当年母亲嫁给父亲时,到底是为了给她一个圆满的家,还是因为那个男人姓孟,她是把父亲当做了那个男人的影子醢?

    而她的养父,在她死后终日酗酒才过早离世。父亲,可是后悔自己这一世过的糊涂?

    孟清歌心里在翻滚,乱糟糟的,手指一直在缩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孟清歌微微沙哑的声音道:“那……阿姨,为什么你今天又选择告诉了我呢?缇”

    秦韵看着她,也是沉默一会儿才开口道:“因为我听说,你要嫁给霍晋霆了。霍家,不是普通的门第。你的那个父亲现在的家世,虽说跟霍家差远了,但你以后也算有个根。女人娘家若有些身份背景的话,女人在丈夫家也会有底气。”

    孟清歌望着秦韵,想不到她会说这么一段听起来很俗很现实的话。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残酷的叫人不得不清醒。

    这个社会确实如此,几千年来,一直到现在很多家庭仍旧遵守着“门当户对”这四个字。

    要知道灰姑娘嫁给王子,首先她也是个家境富裕的千金,只是她的父亲娶了个恶毒后妈而已。

    阿姨这是要她去找回她的父亲?

    她嘴上说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算了,可到底是血亲,她还是会在乎她以后过得幸福不幸福。

    阿姨大概从哪里听说了她跟霍晋霆之间的那些过去,虽然阿姨并不是很了解,但这个时候,孟清歌心里是感动的。

    最简单的亲情就是如此——希望你过得好。

    秦韵被孟清歌瞧得不自在,低头喝了口茶避开了孟清歌的视线。孟清歌笑了笑道:“阿姨,我没有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

    在普通家庭里,很多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妈妈们首先问到的是那个男孩好不好,其次就是问男孩家里的情况,一方面担心女儿以后的生活,另一方面就是在暗自跟自己的家庭作比较,没有想到阿姨在这个时候,帮着充当了妈妈的角色。

    秦韵看了她一眼,微微转头瞧向窗外,沉默了下她说道:“你到底是她的孩子……”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我想你也不想这辈子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一直带着阴影生活。如果有一天他忽然闯到你的生活里了,你也好有个准备。”

    说着,秦韵盯着孟清歌的眼睛说道:“现在,你想要知道那个辜负了你妈妈的男人是谁了吗?”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自嘲的笑了下说道:“阿姨,那个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几十年过去了,我忽然出现在那个人面前,说我是他的女儿……”孟清歌摇了摇头,“当年他无情无义丢下我妈,几十年过去,我要用这几乎不存在的亲情去赌他的一点良知吗?”

    秦韵微微皱了下眉,似乎没想到说了这么多,孟清歌却是抗拒那个人的。

    孟清歌语气淡淡的,继续说道:“而且那个人现在应该一家美满的吧,当年我妈选择不打扰,那我遵从我妈妈的意思好了。”

    秦韵的眉头更皱起了一些,不解的看着孟清歌,孟清歌笑了下说道:“阿姨,我这辈子,最大的收益来自于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就是阿姨你。”

    秦韵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自己在孟清歌的心里会有这么重的分量。

    孟清歌看到秦韵脸上略微惊讶的表情,淡淡的笑了下,她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在她的心里确实是那么想的。

    阿姨相当于养母,对她来说,他们都是重要到无可取代的人。而那个从未在她生命里出现的人,算什么?

    “我的根,就是在孟家村,我的爸爸是孟东海。哪怕我现在是个孤儿,我也不在乎。”

    她吸了口气,眨了眨眼睛,眼尾扫了一眼马路上来往的行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继续说道:“阿姨,我过去经历了太多,身世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至于霍家……我一直在试着用对等的关系在看待我跟霍晋霆之间,我想,我们已经过了看门当户对的时候了吧。我想跟他并肩一起去面对未来,我们的生活这样就够了。”

    也许开始的时候,她跟霍晋霆之间不平等的身份背景给了她很多磨难,不过经历了这么多,若霍晋霆还会在意这个,那她就不会选择爱上。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阿姨。”

    秦韵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孟清歌的经历,比她多的多,也比她复杂的多,她能说出这番话,做出这个决定,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既然这样……

    “那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尊重你的决定。”

    说完这些以后,两个人再继续坐了两分钟,不过都没有什么话聊了便各自告辞离开了。

    孟清歌看了看时间,觉得时间尚早便打算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去霍晋霆的公司,跟他一起去接妮妮下课。只是刚买完水,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田婶说你没在家吃午饭,去哪儿了?”

    中午的时候霍晋霆回去了一趟,想跟她一起吃饭的,却发现她没在家。霍晋霆的性子,当然忍个个把小时就忍不住了。

    孟清歌从售票机里把票取出来,转身走到等候区内说道:“出来见我阿姨。”

    虽然说她拒绝了知道自己生父的事,但情绪却一直转不过来。

    霍晋霆听她情绪低落,说道:“现在在哪里?”

    “电影院啊,买了一部科幻片,要来看吗?”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孟清歌看到兴头上的时候,身边的空座多了一个人,孟清歌转头一看,那张熟悉的脸在电影屏幕的映照下明明灭灭。他戴着3D的眼镜,那张冷峻的脸孔多了些柔和的味道。

    孟清歌凑过去小声道:“可以翘班的吗?”

    霍晋霆:“我是老板。”

    孟清歌挑挑眉毛靠回自己的座椅。

    这个时候的放映厅很空,周围的人三三两两,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忽然站了起来,在她座位那边挤着坐了下去,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干嘛,看电影呢。”孟清歌拍了拍他的胸口,小小的抗议了下。

    “这样也可以看。”

    “……”孟清歌扭了扭,被他摁住了腰,“别乱动,看电影。”

    可是这样坐着不舒服,孟清歌再动了下,就被霍晋霆捏住了下巴狠狠的吻了一通。昨晚上抱着她睡觉的时候,她就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蹭的他一身的火,半夜去洗了好几次冷水澡。他已经饿了很久了,她偏还乱点火。

    霍晋霆的手指从她的针织衣下钻进去,两人的体温都升高了起来,到了快忍不住的时候,霍晋霆才及时的刹住了车。

    孟清歌气喘吁吁的,小心避开了他变化了的部位,脸都热的要滴血了。

    太疯狂了,居然在电影院就这样了。

    不过有了这一出捣乱,她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抱着他的脖子说道:“霍晋霆,你不问我,我的阿姨跟我说了什么吗?”

    霍晋霆对秦韵的了解,当然没有简应琛那么多,对那个人也不是很了解。他曾经想通过秦韵了解孟清歌的过去,不过那个人什么都没说就对着他关上了门。

    “什么?”

    “我生父的事。”

    霍晋霆的肌肉微微的紧绷了下,摘下眼镜低头看她,孟清歌抬起头来问道:“霍晋霆,你会介意我是一个生父不详的人吗?”

    “你父亲坐牢了?是个杀人犯?你是杀人犯的女儿?”

    孟清歌拧了他一把,霍晋霆嘶了一声,倒不是她拧疼了他,而是她捏的位置不对。

    “就算你是杀人犯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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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6章 正文结局8:把情敌当做反面教材,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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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里面的立体声音宏大,孟清歌抱着他的脖子压弯了一些,在他耳边说道:“我阿姨告诉我说,其实我是个富二代。”

    孟清歌瞅着他,看他的反应。霍晋霆却一点表情都没有,过了好久才道:“我想再怎么有钱,也不会比我有钱吧?”

    孟清歌噘了噘嘴,他倒是自信的很。不过秦韵已经明确跟她说,那个家跟霍家不能比,只是家底殷实。

    她道:“你怎么做出的这个结论?”

    霍晋霆将她散乱了的头发拨了拨,说道:“清歌,你不开心。尽管你已经尽量轻松的在看待这件事,但我想,富二代这件事没有让你高兴起来。醢”

    孟清歌一怔:“你知道?”

    霍晋霆轻轻一笑,将她往自己胸口压了压道:“当你足够在意一个人,就会对她的任何情绪变化都会在意。你昨晚上接到的电话,却告诉我没事。而我陪了你一晚上,你没有叫我回去,说明你需要我陪着你。我在你的身边,能让你安心。”

    孟清歌依偎在他的胸口,听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缇。

    他倒是真的了解她,不需要她开口,他就能知道她的心情变化。

    孟清歌抱住他的腰慢慢说道:“我没有让阿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霍晋霆的拇指在她滑嫩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为什么不想知道?”

    孟清歌吸了口气道:“他抛弃了我妈,我去找他,感觉我背叛了妈。而且,我是我爸爸养大的,去认他,也背叛了我爸。”

    霍晋霆在听到孟清歌说起她是富二代的时候,就已经潜意识的将南城那些有头有脸的富豪家族过滤了一遍。豪门家族里私生子女很多见,但基本上没有相处的好的,大多为了财产争来争去。孟清歌不想认回去,也是免了一场纷争。

    “不去认也好,那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孟清歌是不是富二代,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反正他足够强大。

    霍晋霆的回答也在孟清歌的意料之中,她轻轻一笑,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看片子。后面的半场电影,两人都看完了。到了电影结束,差不多到幼儿园放学的时间。走出电影院,孟清歌在附近商店买了盒草莓蛋糕。

    爸爸妈妈背着她约会,小丫头会吃醋。

    到了幼儿园门口,小丫头正在跟老师道别,见到孟清歌,高兴的跑过来:“妈妈——”

    孟清歌晃了晃蛋糕盒:“饿了吗?”

    小丫头看得蛋糕就两眼放光,伸出小手去够蛋糕:“我要吃!”

    孟清歌往车子那边别了下头:“车上去吃。”

    爸爸妈妈一起来接她,小丫头高兴极了,上了车子就在说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她吃了一半蛋糕不吃了,让孟清歌收起来,眼尖的她发现了孟清歌外套口袋里的电影票根,顿时嘴巴噘的老高。

    “你们是不是去看电影了呀?”

    孟清歌一愣,被小丫头发现了呀。她道:“就看了会儿,不好看。”

    “哼。”妮妮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看了,都不带着她一起去。

    霍晋霆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笑说道:“爸爸要追你妈呢,不看几场电影怎么把你妈妈带回家。”

    孟清歌也说道:“小丫头,等你以后长大了,你的男朋友也会带你去看电影。到时候你带着妈妈一起去吗?”

    小家伙认真的思考了起来,想了很久很久,如果是隽哥哥带她出去的话,她能带妈妈一起去吗?

    霍晋霆瞧着小丫头那认真样儿,倒是先忍不住了:“不行,她以后的男朋友,必须我认可了以后才能带出去,不然休想。”

    “爸爸!”小家伙生气了,怎么可以这样!

    霍晋霆简直不敢想象孩子长大,成为别人家的一天。妮妮是他当做花儿养着的,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男人把他精心养护的花连盆端了他就受不了了。

    晚上霍晋霆说起这个事情,已经在暗搓搓的想着对未来女婿的要求。孟清歌擦着护肤霜,回头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考虑的太早了,妮妮才多大呀。”

    “现在的孩子早熟,你没看到新闻里小学生就在地铁上接吻吗?”

    “呃……”孟清歌语塞,这确实太早了点儿,“可是妮妮是我的女儿,她才不会那么早。”

    霍晋霆斜睨了一眼孟清歌,更加不信任了。是谁高中的时候就恋爱,大学就私奔。

    “霍晋霆,你要跟我翻旧账吗!”孟清歌站起来,鼓着肚子向他挺近,“你跟那谁谁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霍晋霆一看把她惹毛了立马求和:“行了行了,陈年往事早就翻篇了,谁也不能再提。我的意思是要教女儿——”

    这个时候,电视机里跳出一则新闻,两人一起转头看过去。

    “据悉,警方于在X月x日的破获的偷渡事件目前有了新的进展……”

    新闻里只详细说明了偷渡团伙的法庭宣判,潘老大等人详细交代了犯罪事实,认罪状况良好,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而他供述出的帮助那些外逃的人也会被遣返回国。

    孟清歌跟潘老大只有一面之缘,对他没有什么感觉,倒是云瑶……

    孟清歌说道:“云瑶的宣判还没有下来吗?”

    霍晋霆道:“云瑶的宣判已经下来了,不过她逃狱的事情,涉案人员比较复杂。官方顾及到影响,不想把这个事情公开。”

    “云瑶行贿逃狱绑架偷渡,还有故意杀人,数罪并罚,宣判了无期。”

    孟清歌默了默,霍晋霆说的影响问题,说的是陶晴那边吧。

    她是后来才知道,是陶晴帮助云瑶逃狱了的。虽然她的父亲把事情压了下来,但也许因为这个事情,陶晴的父亲以后的仕途都有影响。

    到底是亲生女儿,她父亲不能见死不救。

    孟清歌在霍晋霆身边躺下来,枕着他的胳膊,双腿也搁了上去,趁机接着他之前的话道:“你以后教育妮妮,可不能太惯着她。你看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情商多低啊,任性妄为,无法无天,好像全宇宙都要围着她转。这样是会坑爹的,知道吗?”

    孟清歌纤细的手指戳着他的胸口,被霍晋霆一把捉住放在嘴唇上咬了一口:“能把情敌当做反面教材的,全宇宙大概也就你一个了。我就当做你吃醋……”

    后面的声音没在亲吻中,她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一股樱花的味道,而她滑腻的皮肤触摸起来是如此令人爱不释手,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跟她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

    第二天,孟清歌顶着两只黑眼圈撑着有些酸疼的腰走到餐厅,霍晋霆抱着妮妮坐在那里喂她吃鸡蛋灌饼,孟清歌不由瞪了他一眼。昨晚上都说好了的,一转身就全抛到脑后去了。

    “妮妮,自己吃。”孟清歌沉着脸,小家伙马上乖乖的从霍晋霆身上滑下来自己抱着饼吃去了。

    孟清歌瞪着霍晋霆喝玉米汁,霍晋霆对她挑了挑眉毛,主动把她的白煮蛋剥了蛋壳放到她的盘子里。

    妮妮两边都看了看,哼,说什么叫她自己吃,其实就是吃她跟爸爸的醋,妈妈好幼稚哦。

    过了五月,孟清歌的肚子就更沉了一些。她个子娇小,人又瘦,走起路来像是一只细腿胖肚的茶壶,尤其是在她叉腰骂人的时候。

    霍晋霆每次见她站久了就拉着她让她坐沙发上去:“我真怕你这肚子把你的小细腿压断了。怎么能不长肉呢?”

    霍晋霆从来不知道女人怀孕是这么辛苦,到了七个月份的时候,胎儿挤压到了膀胱,她会经常去上厕所,一趟趟的往返洗手间。

    孟清歌想少喝一点水,可身体需要又不能不喝,刚喝下一点白开水,就觉得内/裤那里有些湿润。

    “又尿了!”孟清歌又羞又烦,将水杯塞到霍晋霆的手里,火速往洗手间走。

    可她不管怎么走,速度在那里,走起来像是只大笨熊。霍晋霆给她送来干净的内裤让她换上——

    ---题外话---

    还有一更~
正文 第457章 正文结局9:求婚成功,4000,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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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死了!”孟清歌一把扯过自己的内内,“你给我出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孟清歌的脾气变得特别的大,像是只炸药桶,随时能炸。

    她怀着妮妮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妮妮很乖,这孩子大概在娘胎里就像霍晋霆,脾气大不好伺候。

    霍晋霆不敢惹她,讪讪的走出洗手间,站在门口等她。

    孟清歌看着大了好几号的内内,心里又一阵憋闷,磨磨蹭蹭了好久才从洗手间里面出来。霍晋霆见到她出来,扶着她坐到沙发上醢。

    他看着她大出许多的肚子,觉得就快要撑破了。这孩子大概把她娘的营养都吸收了,比一般胎儿要大,医生说孩子长手长脚,长得很好。

    霍晋霆掀开孟清歌的裙子,看着她白白的肚皮上上一道道撑开的妊娠纹,像是个白皮巨西瓜。这个时候孩子大概是醒着的,可以清楚的看到孟清歌的肚子上有一个鼓包,从左边滑到了右边,大概是在里面挥拳或者踢腿。

    霍晋霆伸出一个手指头,点了点那个鼓包:“不许乱动啊,你妈会累的。缇”

    里面好像能感应到他似的,却是又从右边滑到了左边。

    孟清歌更肯定了这孩子像霍晋霆,不听人劝,是个小霸王。

    “晋霆啊,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可没有什么安分的时候。当初我怀着他的时候,我吃了多少苦头啊。生完他以后,我躺在床上半年没起床。后来他爸就再也不让我生了。”

    霍老太太回忆起自己当年的怀孕历史,就说个没完,还把霍晋霆跟他大哥做比较。怀着霍晋谦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女儿,安安静静的,就连出生都没有花太多时间。轮到霍晋霆差点要了老太太半条老命。

    而霍晋霆小时候也皮的很,爬树掏鸟窝,游泳池里养王八,跟几个小朋友胡天胡地的,经常打破学校的窗玻璃,老太太三天两头被学校叫去。

    孟清歌睨着霍晋霆呵呵冷笑:“原来你是这样的啊。”

    妮妮津津有味的听着霍老太太说起霍晋霆的“光荣历史”,对爸爸更崇拜了一些,两眼放光,爸爸好厉害,还会爬树掏鸟蛋!

    老太太看了看孟清歌,指了指霍晋霆说道:“所以啊清歌,你们俩得快点结婚。这结完婚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孩子丢给他带。”

    晚上霍老太太回去了,孟清歌侧卧在床上,霍晋霆靠过去抱起她,让她翻了个身,仍旧是老姿势枕着他睡。

    孟清歌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霍晋霆,你会带孩子吗?”

    “不会。”

    “……”孟清歌动了动身体想转身,霍晋霆连忙摁住她,亲了她的额头一口。

    “我第一次见到以凝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小婴儿。我抱着她的时候,觉得她太柔软太小了,我都不敢用力,更不敢抱起她。她是陈嫂带大的,我没有怎么带她。所以我并不知道怎么去照顾一个婴儿。但现在,我会学,相信我好吗?”

    孟清歌望着他。

    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值得你嫁,托付终身?

    他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能保证家人衣食无忧,他有足够的担当跟责任来保护家庭,他不会为外面所诱惑,他可以在外面挥斥方遒,回到家对妻子孩子温柔,分担家务教育孩子,品性够好可以让孩子们崇拜……

    孟清歌想了想,忽然坐起身下床。霍晋霆半坐起来,看着她走到衣柜那边,在里面找着什么东西。

    过了会儿,他就知道了答案。

    孟清歌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只套手工马克杯。那是妮妮的亲子课上,她跟妮妮一起完成的,大大小小一共做了六只杯子,其中五只上面都画上了动物的漫画头像。

    “你不是说想走母婴市场吗?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个尝试。”

    孟清歌将所有图案的一面并排放成一线。第一只杯子上画的是戴着老花眼镜的虎斑猫,斜着眼睛往右边看后面一排。这一看就代表了老太太,性格傲娇,爱管着孩子们,是个被宠坏了的老太太。

    第二只杯子上画的是只严肃的狮子,也是斜着眼睛往右看后面一排。狮子乌黑的眼睛上有一点很明显的亮光,还亮着一只尖尖的爪子。别的图案都带了些软萌味道,就只有这只是写实的。

    霍晋霆拿起代表了他的那只杯子问孟清歌:“为什么我是狮子?”

    孟清歌看了看那只狮子道:“因为你又凶又霸道。”

    霍晋霆扬了扬眉毛,原来在她的心里,他是狮子。算了,他拿起第三只杯子,上面是一只老虎。

    霍晋霆自言自语:“倒是有自知之明。”她没把自己画成只兔子羊什么的趁机挤兑他。

    画着小猴子的那只自然是妮妮了。

    最小的杯子还是空白的,不用说,这是未出世的那个孩子。孟清歌拿起那只空白杯子道:“等孩子到了三岁能看出性格的时候,就能画上了。”

    霍晋霆拿了过来,在孟清歌的肚子上贴了一下:“到时候我来画。”

    孟清歌挑了下眉毛表示赞同。两个人的视线最后落向那只画了天鹅的杯子。

    那是裴如意。

    孟清歌道:“什么时候你见到她,就把这个杯子给她吧。”天鹅是妮妮画的,虽然模样不怎么好看,但小丫头画的特别认真,说大伯母最漂亮了,像是天鹅。

    霍晋霆盯着那只天鹅,眉头微微的沉了一下。陆天朗跟裴如意的事情,因为孟芷苒的那一闹已经惊动了陆家,起了轩然大波。而在这个时候,陆峰才发现被他忽视的小儿子原来这么有才干。

    陆峰是个趋利的人,他扶持大儿子想将来继承这个家,但如今看到了陆天朗的才能,可能未来会有变化。而他的这两个儿子,陆鸣的个性最像陆峰。恐怕陆鸣不甘心会被这个弟弟超越。

    未来的陆家应该不太平。

    陆天朗越是被陆峰器重,那裴如意就越难了。虽然她的身后是霍家,但霍家并非是她的娘家,她是霍晋谦的遗孀,陆峰夫妻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这样的女人的。

    孟清歌看着霍晋霆在沉思,轻轻的推了推他的手臂道:“在想什么?”

    霍晋霆放下杯子说道:“我看你准备的这么充分了,是不是答应嫁给我了?”他握住她的双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腕骨。

    孟清歌睨着他,眼眸含着秋水:“你说呢?”

    霍晋霆表面上装着镇定,将杯子一只只的装回盒子里,心里就快跪下放烟花了。

    他求了那么多次的婚,终于成功了!

    霍晋霆将盒子放回衣柜里,转身就一把抱起孟清歌转了起来,吓得孟清歌惊叫连连。妮妮跟田婶听到声音跑过来看,霍晋霆对着站在门口的小丫头喜气洋洋的道:“你妈妈答应嫁了!”

    大概见到了霍晋霆太多次的失败,这个时候的小家伙一脸懵,张着小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田婶激动的马上去找手机给霍老太太报喜去了。

    妮妮终于反应了过来,扑到霍晋霆腿边道:“妈妈,是真的吗?”

    孟清歌推了推霍晋霆:“快放我下来。”这也太夸张了。

    霍晋霆的大手将小丫头的脑袋扭过去,然后对着孟清歌的嘴唇吻了下去……

    *

    裴如意拿着助理带回来给她的马克杯,上面的白天鹅张开着翅膀在飞。

    她在霍家的时候,教过妮妮画画,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孩子的笔法。

    霍晋霆让助理转告给她说,家里的每个人都有一只,是孟清歌特意做的,说是家族纪念品。

    她微微的笑了下,盯着那只天鹅出神。

    陆天朗走进工作室,就看到裴如意拿着只杯子在发呆。她回到藕园以后,就没有看到她这样笑了。

    陆天朗走过去笑着调侃道:“这什么,怎么这么丑?”

    裴如意惊了一下,差点摔掉了杯子,她双手紧紧的抱住,紧张的收了起来。

    裴如意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陆天朗本意是想好好跟她相处的,见她这样,心里不由怒了起来。

    “裴如意,你就不能对我笑一笑!”

    “你见过有人对着囚禁自己的人笑的吗?”

    陆天朗的眼角抽了抽,气息沉了起来,下一秒他扬唇一笑,玩世不恭的道:“我囚禁你?你回去好了,又没谁拦着你。”

    裴如意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就听身后悠悠的声音传来:“就是不知道那个地标项目……”

    项目其实是出自陆天朗之手,他若不管了,项目就无法进行下去。

    裴如意捏了捏手指,强迫自己转过身来。

    陆天朗勾了下唇,他要挟着她,无非是怕她又回到霍家去。不用这种方法,他还能怎么留住她?

    瞧她把那丑不拉几的杯子宝贝的样子,陆天朗就又气又怒。

    他手脚快,一下子就把她收起来的杯子拿到了手里:“这谁给你的!”

    裴如意看到他抢了她的杯子,下意识的就要抢回来:“还给我!”

    她越是紧张那只杯子,陆天朗就越生气,两人争夺中,杯子滑脱手指,“啪”一声摔碎了,顿时裴如意的眼睛红了起来:“陆天朗!”

    她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蹲下去对着碎成几瓣的杯子掉眼泪。

    陆天朗见她哭了,眉毛动了一下。不就是一个杯子,瞧她心疼的样子。

    但她到底是被他惹哭了,陆天朗心烦意乱,又不肯低下头跟她道歉,扯了扯脖子间的领带松开了两颗纽扣大步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他给裴如意的助理打电话:“那杯子谁给她的?”

    助理听到老板口气很不好的样子,战战兢兢的说道:“是、是霍先生给的。那杯子好像很重要,说是家族纪念品,他们家每人都有一个。”

    陆天朗扭头看着工作室的方向。

    工作室就在一楼,外面是落地窗,站在外面可以直接看到里面。裴如意还蹲在那里,一边哭一边捡起那些碎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陆天朗的眉头高高的皱了起来,抓了抓后脑勺来回走了几步,一脚踹在了树上。那颗黄杨树晃了晃,落下一些树叶来。

    裴如意很重视霍家,不然也不会在霍晋谦死后还为霍家做那么多事,甚至委屈自己答应做他的情人。

    她越是为霍晋谦做那么多事,他心里就越嫉妒,那个人都已经死了,她还忘不了。

    可他留住她的方式,却只有这么一种。

    陆天朗停下来,远远的看着裴如意,看她小心的将那些碎片装进盒子里收藏起来。

    谢谢tiandebaihe的月票,么么哒!求票,霍哥哥求婚成功,喜大奔普啊!
正文 第458章 458章 好啊,那就洗干净点,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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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陆天朗都没有再踏进她的工作室。小说

    晚上,裴如意回到房间,却见陆天朗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修长的指尖夹着烟,朦胧的烟雾将他的脸拢在里面,他微眯着眼睛,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裴如意只看了他一眼过后,就当他不存在似的走到衣柜那边取出睡衣准备去洗澡。

    陆天朗回过头来,淡淡道:“先把晚饭吃了。”

    裴如意一抬头,果然看到那边的茶几上摆着餐盘。她没吃晚饭,但也不饿,于是拿着睡衣继续往浴室那边走醢。

    她脱了外面宽大的衬衣,就察觉一道视线盯着她。

    陆天朗双手插在裤兜里斜倚在门框上,邪肆的视线将她从头顶一直看到脚下。

    她个子高挑但是骨架纤细,那瘦弱的肩膀会让人忍不住的想拥紧了一揉再揉。天鹅颈下那两弯精致的锁骨上还留着昨夜的残痕,鲜艳的红色被白皙的皮肤一衬显得更加刺目缇。

    陆天朗的视线热了起来,裴如意皱着眉,双手将衬衣挡在前面。

    即便这几年里,他摸透了她身上的每一根骨头,她也不习惯就这样被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闪出薄薄怒意:“出去,我要洗澡。”

    陆天朗挑了下眉:“好啊,那就洗干净点。”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一点留恋也没有,但裴如意却什么动作也没有做。陆天朗的那句话的意思她太明白了,洗干净了,他要享用。

    裴如意扯了扯嘴唇苦笑了下,将衬衣穿了回去,走出浴室。陆天朗只看了她一眼,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来。

    晚餐只是一碗鸡蛋青菜面,已经凉了,坨成了一大碗面疙瘩。裴如意丝毫没在意,抽出筷子就这么吃了起来。

    她吃起来很慢,像是在数着吃似的。她越是这样慢,那碗面就越是凉,越是干。

    陆天朗也不吭声,一口一口的抽着烟,眯着眼睛看她将那碗面慢慢的吃下去。他吐出的烟雾直冲着裴如意,她每吃一口面条,感觉不到什么食物的味道,只有那呛人的烟味。

    终于,裴如意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在我的房间里抽烟了!”

    陆天朗挑衅的将烟塞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然后捏住她的下巴,将香烟从他嘴里渡了过去。

    裴如意呛得咳了起来,牙关一松,他轻而易举的攻入进来,勾住她的舌……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满意的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变得红润,那双恼怒的眼睛,因为刚才的一番交缠连瞪视都没那么有力道,红红的眼眶里水汪汪的,看起来委屈巴巴,分外惹人怜爱。

    他就喜欢看她这般模样,不是苍白的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是生动的会哭会笑的一张脸。

    陆天朗将烟丢在了她的面碗里,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往浴室走去。两人连衣服都没有脱,直接站在了花洒下面。刚冲出花洒的水还有些凉意,裴如意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可但他火热的身体一靠上,便就像贴在了一面滚烫的铁板上。

    白色的衬衣被水打湿,半透明的柔软若隐若现,他的视线也滚烫了起来,大手揪住她的衬衣往两边一扯,裴如意只来及的发出一声惊呼声……

    深夜,陆天朗醒来,支起身子看着沉睡的她。她的眼角还有泪痕,就连睡着了的时候都是皱着眉头的。

    陆天朗的眉毛也跟着皱了皱,伸出手指轻轻的抚了抚她的眉,挪开视线,手指也从眉毛移到了她的头发上。

    他最爱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手指缠绕起一缕发,满意的看着那柔软的发丝将他的手指都绕满了,他才松开。

    她的头发还未干透,大半的水分都被枕头吸收了,那半湿的枕头早已被丢到了床下,现在她枕着的是他的。

    陆天朗捏了捏她的头发,微微的皱了下眉打开抽屉,但他看到抽屉里的东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眼睛里闪过一道恼怒。

    他已经将她的避孕药换成了维他命,她又给换了回来。

    陆天朗将那盒药一颗颗的都剥了出来丢到了垃圾桶里,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吹风机。

    裴如意很累,但听到嗡嗡声的时候她还是睁了睁眼,看到是他便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陆天朗收起了吹风机,一只手撑在柔软的床面上,悬空着身体看着她的睡颜,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等门关上以后,裴如意睁开眼坐起身体。床脚下的垃圾桶里躺着的一颗颗白色的药丸显示着她好不容易弄回来的药又报废了。

    裴如意咬了咬嘴唇,从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又拿出了一盒来,连水都没喝就直接咽了下去。

    工作室的灯重新亮了起来,陆天朗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只盒子,拧着眉毛看着那些碎片。

    陶瓷的东西很难粘合,只有找能工巧匠把它焗起来。

    陆天朗将东西丢回了盒子里,掏出手机来。

    林子瑜刚睡下,看到陆天朗的电话马上就接了起来:“什么事呀,陆少?是不是你的如意姐姐又跟你闹别扭了呀?”

    陆天朗听到“如意姐姐”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一下:“子瑜。”

    裴如意大他两岁,这也成了别人不看好他跟她之间的理由之一,就连裴如意拒绝他的时候,也会拿这个当做借口。

    林子瑜是他的好朋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林子瑜听出陆天朗不高兴了,马上道:“好了好了,不开你的玩笑了。说吧,什么事?”

    林子瑜坐起身来靠在床靠上,手机贴在耳边,耐心的听着他说话。

    “你知道哪里有焗瓷的吗?”

    林子瑜的爷爷是古董爱好者,古玩圈里修补古玩的能工巧匠他都认得,林子瑜道:“我帮你问问爷爷。怎么啦,是不是陆伯伯什么宝贝被你打碎了?”

    陆天朗道:“你帮我问到就得了,回头请你吃饭。”

    说着他就挂了电话,林子瑜对着手机耸了耸肩膀,继续睡下。

    第二天,陆天朗拿着碎片找到那个焗瓷人的时候,老人家对着碎片只看了一眼,然后就没再看一眼。

    没空搭理他。

    从他手上经手的东西,哪件不是几万几十万的宝贝,这一堆小儿科的东西也好意思让他来修补?

    “你把这修补好,你要多少不少你一分钱。”

    老头从老花镜下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那堆烂东西,收回了下面的柜子里。

    陆天朗嘴角微微一勾,插着裤兜走了。

    一个星期以后,裴如意跟往常一样去工作室,看到桌面上压着的那只马克杯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马克杯上的裂纹虽然清晰可见,裂缝之间打着修补钉,但至少不是一片一片的了。天鹅的脑袋上正好箍了一道金片,亮闪闪的像是戴了一只皇冠。

    陆天朗站在工作室外,看着她抱着那只杯子欢天喜地的样子,扯了扯唇角转身走开。

    林子瑜约他吃饭,就在东街的泰国菜馆。

    陆天朗不爱吃泰国菜,酸不酸甜不甜辣不辣的,偏偏林子瑜那丫头喜欢,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

    陆天朗坐下,林子瑜已经点好了一桌的菜,反正他吃什么都无所谓。

    “裴姐看到那只马克杯高兴了?”林子瑜捏着勺子喝冬阴功汤,嘴唇还噘着。

    陆天朗看了她一眼,他只让她介绍手艺好的焗瓷人,可没说要修什么东西。显然林子瑜去那里问过了。

    林子瑜呵呵笑了下道:“我就是好奇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紧张,半夜也要给我打电话嘛。”

    陆天朗又瞪了她一眼,低头吃了一口后就没再碰了。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喝了口饮料,叠着双腿玩起了手机游戏。

    整桌的菜只有林子瑜一个人在大快朵颐,她的嘴巴里塞得满满的,看了看陆天朗,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反正说好的,他请她吃饭,不吃浪费。

    可是在他没有抬头的时间里,她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他也看不到她眼睛里的痛苦。
正文 第459章 正文结局10:她又不是空气,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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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也不喜欢吃泰国菜,可是这种酸酸甜甜辣辣的味道,就是她跟他之间的味道啊。

    她从小就喜欢他,可他的视线却一直只盯在裴如意的身上。那个女人大了他整整两岁,她没有她年轻,她只是一个寡妇,背景还那么复杂,凭什么得到他全部的爱呢?

    只是一只幼稚至极的杯子,他便满世界的要给她修补好,可那个女人,根本没有给他一个笑脸啊!

    林子瑜吃不下去了,擦擦嘴站了起来:“我们去同安大学玩吧?前几天跟林教授打电话,他还说想我们了呢。”

    同安大学是陆天朗跟林子瑜的母校,其中的建筑系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只是陆天朗读的是建筑系,林子瑜读的是音乐系。她所说的林教授是她的大伯父,也是陆天朗的导师,对陆天朗颇为照顾,陆天朗也很敬重他醢。

    陆天朗抬头看了只动了小半的菜一眼:“不吃了?”

    “不吃了。”

    陆天朗收起手机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那名服务员会意,拎着一只打包好了的袋子过来:“陆先生。缇”

    陆天朗接了过来起身往外走,林子瑜一看那只袋子,他什么时候另点的菜?

    陆天朗打开车门让林子瑜先上车,然后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上。“我送你道林教授那里,我还有事,就跟他说以后再拜访他。”

    林子瑜鼓着嘴巴,酸溜溜的道:“又是回去陪裴姐吧?她又不是空气,离开她一会儿会死啊?”

    陆天朗心情不错,没有跟她计较,勾着唇角道:“她当然不是我的空气。”林子瑜拉长的脸才好看一点,就被他一个“但”字心情又降低了几分。

    陆天朗道:“但是她是我的藏品。小丫头,你不懂的。”

    陆天朗腾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对妹妹那般玩笑。林子瑜鼓了鼓腮帮子,眼睛里闪过恼色,一把拨开他的手,然后拉下镜子,对着上面仔细整理好了自己的头发。

    陆天朗看了她一眼,微微笑着,车子转了一个弯,再往前开一段路就到了同安大学。这个时候正是午间休息的时候,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大学生很多。陆天朗的车子往那里一停,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

    他开的是一辆敞篷跑车,在同安大学,豪车不少见,豪车美女也不少见,但豪车配上顶级帅哥就足够吸引眼球了,加上林子瑜本身长相不俗,就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林子瑜走下车,刻意的停顿了下拨了拨波浪卷的长发,对着车内弯下腰,她那件低领紧身的T恤将她姣好的身材展露的一览无余。

    林子瑜对着车内的男人打了个飞吻:“亲爱的慢走不送。”

    周围的人对着打了几声口哨。

    陆天朗勾着唇角对她笑了下:“快进去吧,别淘了。”等林子瑜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的时候,陆天朗踩下油门直往前去,对周围那些女学生投递过来的爱慕视线视而不见。

    一直到了藕园。

    裴如意自己下厨,只煮了简单的阳春面。院子里她自己种了点香葱,她去掐了几根,到厨房的时候发现那碗面没有了。餐桌上,陆天朗正吃着她煮的面,前面放着一只打包盒。

    裴如意走过去,陆天朗抬起头来说道:“泰国饭我吃不惯,跟你换。”说着,他接过她手里洗干净了的葱花,自己掐碎了洒在面条上,接着吃了起来。

    裴如意坐下,打开打包盒,里面是菠萝炒饭跟盐烤虾,她不挑食,默默的吃了起来。

    陆天朗挑着面条,看她低头乖乖吃饭的样子,心情更好了一些。

    裴如意吃了几口,抬起头来对着他道:“杯子,是你修好的?”

    陆天朗没有抬头看她,只“嗯”了一声。

    裴如意的筷子戳着米粒默了默:“谢谢。”

    陆天朗的嘴角的弧度更往上翘起了一些,面条只剩下一半了。

    裴如意看了他一眼,他听到她好像轻轻的叹了口气,便抬起头来看向她。

    裴如意吃了一口米饭咀嚼了几下说道:“以后不要这样了,你跟子瑜在外面玩,就好好陪她,把人丢下不礼貌。”说完,她便低下头,剥开一只烤虾。

    陆天朗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他最讨厌她用那种老气横秋的口气跟他说教,刻意的提醒他,她大了他两岁的事实。

    陆天朗“啪”的一下摔了筷子,腾的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直接倒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他/妈的只比我大了两岁,就算你比我大了十二岁,二十岁,只要老子看上你了,老子也不在乎!”

    裴如意剥虾的时候被他突然的暴怒惊到了,坚硬的虾壳一下子划破了她的手指,因为虾壳上有盐分,手指尖锐的刺痛了起来。但她只是悄悄的将手指捏在了掌心。

    陆天朗瞪着她,看着她平淡的面容心里的怒火就更大了一些。

    “你他/妈的说话啊,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你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就不说我比你小了两岁呢!”

    裴如意的拳头捏的更紧了一些,鲜血从伤口流淌出来,掌心里黏黏的。她慢慢的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发出“吱”的一声长长的摩擦声。

    她眼睛微红的看着他,紧绷的牙关肌肉显示着她正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长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餐厅。

    她说那句话,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在煮面的时候,收到了林子瑜发来的微信。

    她说,陆天朗又给她带了好东西吃,要她好好品尝。

    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信息了。可女人之间的心思,一点就透。

    林子瑜喜欢陆天朗,而陆天朗在他们约会时,又丢下她了,林子瑜在向她抱怨,或者说是谴责。

    她早晚要离开他的,林子瑜那么喜欢,她只是做个成全罢了。

    可陆天朗的反应那么激烈,他的话伤到了她,却让她无言以对。

    她确实不知廉耻的跟他上了床啊……

    身后又传来一声很大的声响,大概是陆天朗踢了桌子,闷哼了一声。

    屋子里面铺的是昂贵的木质地板,进来的时候都是换穿拖鞋,他若踢了桌子,就相当于直接拿自己的脚趾头撞了桌脚。

    那么大的力道,想想都疼。

    裴如意没有忍住,转过头看过去,就见陆天朗紧皱着眉头,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很痛苦的样子。他的脚趾甲踹翻了,鲜血淋漓。

    裴如意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她马上走了回去:“快去医院吧。”

    陆天朗看到她紧张的样子,拉扯过她,趁机将一半的重量压在了她的身上。

    “我就想好好跟你吃个饭,你能不惹我生气吗?”

    裴如意看了他一眼,扶着他往外走。

    车子是裴如意开的,自从上次车祸以后,她便没有再碰过方向盘,这次开车,心里难免紧张。陆天朗看出她的紧张,大手握在她的手上道:“别紧张,我在你旁边呢。”

    他的声音沉稳,大手也用力的握住了她的,那股力量好像透过两人相触的皮肤,一直到了她的身体里,奇异的抚平了她心中的恐惧。

    一路平安到了医院。

    陆天朗去拍了片子,但他也不肯放任她一个人,让她全程陪在身边。一边的小护士不明就里,嘟嘟囔囔道:“长那么帅,怎么一点小伤就这么爱撒娇的。”

    陆天朗一记眼刀射过去,小护士马上闭上嘴。爱撒娇跟爱杀人只在一念之间啊!

    医生看完片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脚趾甲需要重新长出来,医生包扎了下,开了点药就让他们回去了。

    孟清歌去做产检,妮妮也顺便要再检查一下心脏,霍晋霆扶着孟清歌走在后面,小丫头嫌他们走的慢,早往大楼里面跑了。在大厅里她看到裴如意,就高兴的跑了过去抱住她的腿:“大伯母,你收到我给你做的杯子了吗?”

    陆天朗盯着面前的那个小屁孩,眼睛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正文 第460章 正文结局12: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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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1章 正文结局13:笑你生了个铁口神断的女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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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把手伸向孟清歌,而孟清歌也自然而然的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陆天朗向着裴如意伸出手,裴如意吸了口气,对着他伸出手,陆天朗踮着脚,又像之前那样顺势的搂住了她的腰。

    霍晋霆面无表情的盯着陆天朗,而他也无所畏惧的迎了过来,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四个人本就容貌出众,加上这样的气氛,医院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孟清歌轻轻的扯了扯霍晋霆的衣角轻声说道:“妮妮那边的检查就要结束了,我们过去吧。”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对着陆天朗道:“你如果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把你跟孟家的纠葛牵扯到她。醢”

    说完,他便搂着孟清歌往前走去。

    陆天朗站在那里并未回头,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背向而走。

    缇*

    电梯里,孟清歌问霍晋霆道:“大嫂怎么说的?”

    霍晋霆微微的皱着眉说道:“她承认她跟陆天朗有情侣关系。”

    “可是你并不这样认为的,是不是?”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抿着薄唇不大想说的样子。孟清歌说道:“别说你,就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霍晋霆勾了下唇角,捏了捏她的脸道:“我不说,就是希望你安心养胎,你还想东想西的做什么。”

    他搂住她的肩膀说道:“做我霍晋霆的老婆,只要安心照顾好我们孩子们就好,别的就别瞎操心了。”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往旁边站了站。

    又是这种大男子口气。

    孟清歌道:“我嫁给了你,就跟你是一家人,跟你霍家所有有关系的人牵扯在了一起,坐同一条船吃同一锅饭。我怎么可能作壁上观呢?你把我排除在外,是把我当外人呢,还是觉得我多管闲事?”

    霍晋霆意识到自己踩着她的线了,马上哄着道:“我是不希望你太累。”

    孟清歌哼了哼声,这才没跟他计较。

    其实如果裴如意是那种刻薄大嫂,没事就爱编排几句的话,她当然不会去多那一嘴,就是希望她过得好,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她恍然记起跟裴如意在鸭血粉丝点吃东西的时候,那时她们坐同一桌,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原来缘分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孟清歌走出电梯,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霍晋霆低头看她:“怎么了?”

    孟清歌道:“其实你大嫂说的话,说出来谁能相信呢?她爱你大哥那么深,还默默的为了你大哥做了那么多事,她怎么可能轻易的爱上别人。”

    说到这儿,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你说,她跟陆天朗在一起,是不是因为陆天朗能在这些事里帮到她什么?”

    霍晋霆扶着她继续往前走说道:“你说的,正是我要说的。陆家在政界的影响力虽然没有云刚那么大,但并不代表没有。”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云刚之前在南城的时候,陆峰曾经是他的秘书。”

    孟清歌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是说,陆峰曾经跟过云刚?”

    那云刚的那些犯罪的事情,作为亲近的人,陆峰不就也知道?

    “那……大嫂有可能是为了从陆天朗那里拿到这些证据,才答应跟了他?”

    霍晋霆微微的皱起眉,陆天朗虽然不受陆家重视,但越是不受重视,有时候做起事情来才让人防不胜防。

    在他全面搜集云刚犯罪证据的时候,那时确实有一部分来路不明的资料发到他的手上,后来在招标大会结束的时候,他跟裴如意见面,问起这些事的时候,她没有否认。

    那就很有可能是为了这个了。

    说到那些资料……

    陆峰是个城府很深的人,陆天朗本事再大,要搞到那些资料并不容易,陆峰很有可能知道陆天朗在偷查,做了个顺水推舟,通过陆天朗暗地里把资料送到了他的手上。

    也就是说,他霍晋霆也在不经意间,成了陆峰手上的棋子。

    霍晋霆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意,陆峰一心想往上爬,倒是阴险的很,落井下石也落得这么的不动声色。裴如意要是到了那种家里,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孟清歌不知道他在想那些事情,只自言自语道:“可是奇怪,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大嫂没有必要再继续跟着陆天朗,除非还有别的什么事情。那是什么事?”

    不知不觉间,两人都已经走到了医生的办公室门口,裴如意的事情也就暂时停止。

    妮妮已经检查结束了,坐在一边的检查床上舔着一根棒棒糖,看到霍晋霆他们进来,就伸出手来:“爸爸,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好了。”

    霍晋霆一把抱起她,妮妮乖巧的窝进他的怀里,孟清歌对着女医生道:“妮妮的检查怎么样?”

    医生将病历卡归还给她说道:“没事,一切都很顺利。药我已经开好了,你们去药房那边拿就可以了。”

    孟清歌道了谢,三个人一起往妇产科那边去做产检。

    彩超室里,霍晋霆看着图上那一片卫星云图似的东西,神情依旧很是激动。孟清歌之后的每次产检,霍晋霆都会抽空陪她来做,他已经能看明白上面的小东西了。

    只有妮妮还睁大着眼睛仔细的看着问:“爸爸,弟弟在哪里呀?”

    这个时候,胎儿正好翻到了一个清晰的位置,图片上已经能看清楚小家伙的大概面容了,霍晋霆看到上面的一个小点儿,拳头抵着鼻子轻笑了下。

    孟清歌看向他:“你笑什么?”

    霍晋霆抱起妮妮说道:“笑你生了个铁口神断的女儿。”

    孟清歌觉得莫名其妙,看了眼妮妮:“什么意思啊?”

    霍晋霆看了一眼医生说道:“回去了以后再告诉你。”

    产检结束后,霍晋霆搂着孟清歌,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孟清歌脸一红,“呀”了一声,“你到底会不会看呀?准不准啊?”

    他们一直没有问医生孩子是男是女,刚刚霍晋霆跟她说,妮妮成天嘴巴上说弟弟,真的叫来了一个弟弟。

    霍晋霆之前产检的时候,很虚心的问医生怎么看,所以对他话里的真实性,孟清歌还是有些相信的。

    霍晋霆挑了挑眉梢道:“到时候生下来不就知道了。”

    是男是女,他根本就不在乎,只不过提前知道了而已。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霍老太太过来,霍晋霆把彩超照片给她看,老太太戴着老花镜仔细的看了起来。看到上面的小点儿,抬头看着孟清歌嘿嘿笑:“我就知道这胎是个男孩,你看看她肚子尖的。”

    霍老太太瞅了瞅孟清歌的肚子。这个时候已经六月了,穿着单薄的裙子就更明显了。

    孟清歌吃了一颗蓝莓,怎么老太太也会看图说话了,霍老太太怕她不信,挺了挺背说道:“我可是生了两个儿子的,我能不知道吗?”

    说着,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孟清歌的屁股说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不会生儿子呢。”

    孟清歌愣了一下,感情老太太暗搓搓的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瞧她疼妮妮的样儿也不像啊。

    老太太知道她在想什么,都放脸上了还看不出来啊。她摆摆手道:“你是生在了一个好时代,有我这么一个好婆婆。当初我嫁给晋霆他爸的时候,他奶奶可是个重男轻女的。幸好我一胎又一胎的接连得子,这老霍家总算给我站稳了。”

    霍老太太回忆起当年颇为得意,说起来眉飞色舞的,说着她遗憾的瞥了一眼霍晋霆道:“其实我第二胎想生个女儿的,只不过天生跟女儿没有缘分。”

    霍晋霆轻咳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孟清歌也瞥了一眼霍晋霆,老太太在他小时候的时候大概没少唠叨,说不定还被当做女儿养过。

    她脑子里勾勒了下霍晋霆小时候的模样,身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还有一更的哟,月票月票,走起来~
正文 第462章 正文结局14:你都这样了还敢乱来啊?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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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这么难说话,大概小时候也不怎么好搞定。他脑袋上要是扎两个小揪揪……实在是难以想象。

    不过,也幸好老太太这二胎生的是个男孩。如果霍晋霆是个女孩,要一个人面对霍家的那些痛苦变故,不知道现在的霍家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时候,妮妮啃着一块西瓜凑到霍老太太身边道:“奶奶,今天我们遇到大伯母了,她身边带了个脚趾受伤的叔叔。”

    说着,她还动了动脚趾头。

    孟清歌跟霍晋霆对视了一眼,他们陪着老太太胡乱侃大山,就是不想提到这个话题。老太太已经说了几次想去看看裴如意,可目前裴如意的状况…醢…

    霍老太太看向霍晋霆这两人:“你们俩眉来眼去的,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呢?”

    霍晋霆让田婶带着妮妮去洗澡,然后说道:“妈,不是瞒着你,就是没有想起来。”他对着那张彩超照片点了下继续说道,“就是高兴忘了。”

    霍老太太狐疑的看着他,对他的话一个字儿都不相信。她看向孟清歌道:“你说。缇”

    孟清歌咽下嘴里的蓝莓说道:“嗯……我们在医院遇到的,那个男人脚趾受伤,她陪着他来看伤的。”

    “那个男人是谁?你们认识?”

    孟清歌看了一眼霍晋霆,说道:“叫陆天朗的。”

    孟清歌听霍晋霆说起,陆天朗在陆家不受重视的事,那老太太应该不知道这个人吧?

    只见老太太微微的皱着眉,似乎在用力想着这么一号人物。可能陆天朗这个人真的在陆家太低调了,老太太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她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难过。

    可能是裴如意很久都没有回来看她伤了老太太的心,老太太后来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你说那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有了男朋友连看都不来看我了。我又没说不让她谈恋爱,霍家又没有拿铁链拴着她不让她走……”

    把老太太送到楼下,看着车子离开,孟清歌跟霍晋霆对视了一眼。

    两人转身,他握着她的手在小区里散了会儿步。

    孟清歌道:“天知道,大嫂不是不想回来,而是被人绊住了。”

    这个事情当然只能先瞒着老太太。她年纪大了,又经历了那么多事,实在不好再让她操心。

    霍晋霆捏了捏孟清歌的手指,低头看着她,孟清歌被他看得发毛,摸了摸脸颊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脏了?”

    霍晋霆双手抱着她粗壮的腰淡淡的笑着道:“嗯,有一颗米粒在那儿。”

    “哪儿?”不可能吧?

    孟清歌下意识的要去摸脸,手腕却被霍晋霆握住了,他低头,在她嘴唇边上啃了一下,孟清歌脸一红,水汪汪的眼睛瞪了他一下。

    竟然就这样骗了她的豆腐吃。

    霍晋霆抱住她,轻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更加知道,娶了你有多好。”

    以前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去面对家里的这些事,不管大事小事,可身边有个人陪着分担,哪怕跟他说说话,他心里都不会觉得那么的沉甸甸的了。

    霍晋霆牵住她的手,跟她十指交握继续慢慢的往前走。

    孟清歌也觉得自己变化很大。她明明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她跟了他两次,第一次的时候,几乎都没怎么参与到他的事情里去,只管着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儿。而现在,她竟然会主动的参与进去。

    可能是那个时候爱得不够深,也可能是他们对彼此都隐瞒太多,误会太多,不敢把自己最阴暗的一面呈现在对方面前。

    而现在大家都敞开了心扉,才发现在彼此的心里,对方都是那么的重要。

    *

    藕园。

    陆天朗坐在床边上,一只脚放在裴如意的腿上,她在帮他换药。她低着头,陆天朗只能看到她下半部的侧脸,小巧的鼻子,粉色的嘴唇,还有她尖尖的下巴。

    她的长睫毛一扇一扇的,好像两片黑色的羽毛,挠动着他的心弦。

    她这样的姿色,放到娱乐圈里也是排的上号的。

    不,她这样简单的女人,若是在娱乐圈里,只会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

    陆天朗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勾起头来。裴如意皱着眉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陆天朗捏着没放手说道:“如果今天我不在,你肯定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吧?”

    裴如意扭了下头摆脱他的钳制淡淡的说道:“不会。”

    陆天朗冷笑了一下,根本不信。

    裴如意将药盒收起来放回柜子里一边说道:“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陆天朗伸手,一把将她拖了回去,裴如意懒得跟他烦,随便他抱着。她自嘲的笑了下道:“放心,我记得我跟你之间的协定,千堇之城没有完成,我不会离开的。”

    陆天朗望着她,眉毛越皱越紧。她就有一说话就把他噎死的本事。

    协定协定,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一场协议。

    呵,是没错,就是一场协议,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她只所以还肯委屈的留在他身边,就是为了霍晋谦那该死的伟大理想!

    陆天朗的胸口感觉又像是被人点上了一把火,他咬着牙道:“我怎么还是不信呢?”

    他指的是竞标案结束后,她跟霍晋霆见过面,然后就回了霍家,电话都不肯再接他的。如果不是她住了院,他根本就别想把她找出来。

    可如果她明白,若非喜欢,他大可以直接去霍家找人。

    可那样,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直接拆穿了,他就再也没有理由把她留住了……

    陆天朗的眼睛黯淡了下来,将她松开了走到了阳台上。

    他一个人在这边兀自懊恼生气,可他所有的情绪,她根本都不在乎。

    在她的心里,她只在乎那个死了的人而已。

    孟清歌说,她可以帮他。

    怎么帮?怎么让裴如意忘记那个死了的人,让她的心里有他?

    他们之间的问题,何止是陆家跟孟家,又何止是陆家跟霍家。

    如果她跟他一条心,他又何至于如此患得患失,战战兢兢?

    裴如意坐在床边上,望着那个站在阳台上吞云吐雾的男人,垂下的手指捏了捏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她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她确实想过要逃离。

    可他找到了她,也提醒了她,千堇之城没有完成,她不能把完成了一半的梦想就这么丢下啊……

    裴如意扯了扯唇角,起身拿了睡衣去洗澡,一会儿浴室里就响起了哗哗的水流声。

    陆天朗没有再进来捣乱,他受了伤,大概也不敢胡来了。

    可裴如意算错了,当她打开浴室的门的时候,陆天朗就拉扯过了她,将她推到了床上,健壮的身子如同豹子似的将她压在身下。

    可能这一动作伤到了他的脚,裴如意看着他的眉毛皱了皱忍着疼痛的样子,裴如意觉得好笑,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都这样了还敢乱来啊?”

    他在这方面的需求特别大,裴如意抵不过他也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可现在,他的脚伤着,她就不信他能忍住痛。

    陆天朗邪肆的眼睨着她,让她知道他到底敢不敢。

    裴如意的笑渐渐的落了下来,下一秒,她惊呼了一声,只在一个天旋地转间,陆天朗抱着她转了个身,变成了她坐在他的腰腹上。

    裴如意开始惧怕了起来,他该不会是要……

    他们有过无数次,但这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的,裴如意害怕的挣扎了起来,可陆天朗的大手牢牢的钳住她的腰,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他道:“给你一个机会,我可以让你来……”

    *

    因为霍老太太的情绪不大好,而孟清歌的肚子也越来越大,霍晋霆又搬回了霍家老宅,香樟园的公寓就暂时空在了那里。

    霍家的人多了,重新热闹了起来。

    妮妮已经放了暑假,不过她还需要去上兴趣班,孟清歌看她对画画有兴趣就让她接着去学。

    小家伙学的是国画,回来的时候经常是手上脏兮兮的,家里的萨摩又是个低智商的,听到她的声音就跑出去,结果常常雪白的狗毛被妮妮当成擦手的,每到这个时候,就要给它洗澡。

    这天又是不外如此。

    反正天气热,霍晋霆在家,就顺手给狗洗了个澡。

    孟清歌本来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看霍晋霆在那里给狗洗澡的,不过傍晚的大地将白天所有的阳光都吸收了起来,孟清歌一个孕妇体温本来就高,热的受不了了,霍晋霆把她赶到屋子里去吹空调。

    黎少彦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孟清歌关上了玻璃门,她坐过的摇椅还在一晃一晃的。

    黎少彦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舒服的晃了几下。他的双手搁在扶手上,半眯着眼睛对着霍晋霆道:“做女人挺舒服的是不?只要找了个好老公,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躺着了,衣食无忧。”

    孟清歌进到屋子里去,并没有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吹空调,而是拿了一杯鲜榨的葡萄汁出来给霍晋霆喝,出来的时候恰好听到黎少彦的话。她把葡萄汁递给霍晋霆,对着黎少彦道:“那黎少你现在还没有娶上老婆,是不是说明你不是一个好老公啊?”

    黎少彦刚跟孟清歌的关系有所缓解,为了不想把之前修补起来的关系付之东流,被怼了也只好无奈的撇了撇嘴求饶:“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孟清歌哼了一声,接过霍晋霆空了的杯子回屋去了。

    黎少彦确定她走了跟霍晋霆说道:“瞧瞧你把她惯的。”

    霍晋霆重新拿起水管帮萨摩冲掉狗毛上的泡沫说道:“你做个怀孕的女人试试看。”

    天气越热,孟清歌的脾气越大,连他都不敢惹她。

    黎少彦一想到那个超大号西瓜那么大的肚子就摇了摇头,做女人太麻烦。十来岁就来大姨妈,之后就是生孩子,十个月肚子里揣着一个球,太可怕了。

    男人挣钱虽然压力大,但挣钱给女人花,看着女人崇拜的眼神看他,心里就特别有自豪感,觉得简直是拯救了全宇宙。

    霍晋霆给狗冲洗干净了,拿了一边的大毛巾给它擦干了水珠,用牵引绳把它拴了起来,省的它乱跑再弄脏了毛。

    萨摩乖乖的躺在屋檐下晒毛,霍晋霆洗了洗手,走到黎少彦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赵婶端了两碗绿豆汤放到他们面前道:“太太说黎先生来了,叫我送过来。”

    黎少彦转头,屋子里孟清歌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拿起绿豆汤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汤在这个炎热的傍晚刚好解暑。

    黎少彦想,难怪霍晋霆不爱出去鬼混了,家里有人疼。

    谢谢juanzi0jh的月票,么么哒!
正文 第463章 正文结局15:又有什么秘辛不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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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te: Sat, 20 May 2017 10:49:34 G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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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4章 正文结局16:我梦见黎少彦变成了一个女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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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摇了摇头,可摇完头以后又瞅着他。

    她直勾勾的瞧着,又不说话,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霍晋霆被她勾得要掉魂儿说道:“怎么,想要了?”

    说着就开始对她毛手毛脚,孟清歌一把拍下他的手说道:“如果……”

    她轻咳了一声想了想再说道:“如果你的一个好朋友怀孕生了你的孩子,可你爱的人又不是她,你会怎么办?”

    霍晋霆定定的看了她两秒,手掌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确定她是正常体温,他转过身体说道:“告诉我你问这个问题的动机。醢”

    孟清歌答应了明筱筱她的事情连霍晋霆都不能说,她吐了口气道:“没事,就模模糊糊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她信口胡诌,“我梦见黎少彦变成了一个女的,上门来告诉我说她怀孕了,你的。”

    “所以你吓醒了?”

    孟清歌老撒谎,霍晋霆没有一回相信的,但这次倒给孟清歌忽悠过去了。因为孟清歌醒来就说黎少彦,而且刚才她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儿,她难得一次是为了他吃醋的,而这段时间,因为裴如意的事情,黎少彦常来缇。

    “嗯。”孟清歌点头,赶紧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她咧咧嘴唇道:“肚子饿了,赵婶做好晚饭了吗?”

    霍晋霆看了下时间道:“应该快了,端上来给你还是下去吃?”

    “下去吃。”孟清歌两条水肿的腿滑下床,霍晋霆把拖鞋套在她的脚上,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楼下,霍老太太打牌回来了,把赢来的钱都摊开在餐桌上,跟妮妮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那里数钱。老太太把钱收起来对着孟清歌道:“晚上请你们吃小龙虾。”

    妮妮给面子的拍手:“还要吃鸡翅膀。”

    赵婶端着菜出来道:“你们嫌我做得不好吃啊,那我以后不做了。”

    赵婶知道霍老太太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人,时间久了大家也能一起开玩笑了。

    妮妮问:“那,赵婶你做什么?”

    赵婶指了指门口乖乖蹲着的萨摩道:“喏,喂狗。”猫窝里,那只灰色的折耳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往她们这边走来,赵婶再指指它,“喂猫。”

    那只猫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在赵婶脚边蹭来蹭去撒娇,时间到了它会自己来讨吃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霍老太太抱起猫咪揉了两把道:“行了,夜宵你也没少吃,快点开饭。”

    吃过晚饭,霍晋霆牵着狗绳同孟清歌一起遛狗。

    这个天气晚上吹上来的风都是热的,不过霍晋霆因为最近事情多,很多都没有顾得上孟清歌,只好抽空陪陪她。

    “首先,我没有特别要好的女性好友,其次,我洁身自好。最后,黎少彦是男人。”

    孟清歌因为这没头没脑的话脚步顿了下:“嗯?”

    霍晋霆瞅着她道:“不是问我那个如果吗?”

    听说怀孕的女人没有什么自信,霍晋霆散步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个客户公司的老总,他的太太怀孕期间患上了抑郁症,成天怀疑他外面有女人,霍晋霆暗忖孟清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倾向了?

    “哦……那个,那个已经没事了,做梦嘛。”孟清歌挤出个笑,他的脑回路怎么这么长啊……

    霍晋霆牵住她的小手继续往前走,孟清歌埋着头跟上他,一肚子话没地方说。

    明筱筱隐瞒黎少彦是她的选择,可作为知情人,孟清歌看到黎少彦跟穆凉玉好的时候,心里就觉得不大舒服。偏偏黎少彦又打电话给霍晋霆,说要为穆凉玉庆祝新戏杀青,让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

    孟清歌站在衣柜前,按照她的这个身材,穿什么都不漂亮,若是以前的她,倒觉得没有什么。可能爱上了一个人,就会特别在意那个人眼里的自己。

    这个时候的她,确实有些那么不自信。会所那种地方,就连服务生都是经过道道挑选的。

    孟清歌挑选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条米色碎花的高腰长裙,这样就显得她的身材不是那么的臃肿了。

    她还特意化了个妆,看起来气色显得好看。

    霍晋霆跟妮妮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在孟清歌坐上车前,霍晋霆抱着她的腰身把她堵在车门口道:“这化妆够久的啊?”

    孟清歌垂着眼皮嘟囔:“正式场合,怎么能够随随便便。”

    霍晋霆勾了下唇角,帮她打开车门。

    黎少彦将饭局安排在了絮语,一家新开的会所。

    下车,黎少彦对着霍晋霆瞄了一眼左侧一块太湖石道:“陆天朗的私人产业。”

    那块太湖石上,用草书写着“絮语”两字,一听名字就是个很有艺术韵味的会所。

    霍晋霆扬了扬眉毛:“那就进去看看。”

    通常别的会所都是可以将车子一直开到里面的,这个絮语却是只能将车子停在停车场。一行人经过大门,进去的时候才发觉这是别有洞天,难怪要求客人自行入内。

    这更像是一个私家花园,三五步就一个景色,里面的布局设计的非常的巧妙。

    生日宴就在里面的院子里,早有人提前搭起了凉棚。

    孟清歌吐槽道:“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想的。”

    黎少彦:“外面更漂亮啊。”

    这个季节,花园的花都开着,比起看室内那些冷硬的艺术品要好看多了。

    周围的灯亮起,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浪漫的味道。其实院子里也不热,周围都布了降温措施,还有天然风吹过,空气里都是花香的味道。

    精致的菜肴都已经放在了中间的桌子上,黎少彦比了一下手势:“请吧。”

    霍晋霆帮孟清歌拉开座椅,然后自己也落座。孟清歌看了看规模,黎少彦办的这个什么杀青宴,倒是挺像样,说出去也会特别有面子,不过应该谢绝媒体在场。

    果然,等宾客全部到齐,她就明白过来了,黎少彦就是借机跟穆凉玉献殷勤。

    孟清歌侧过身跟霍晋霆咬耳朵:“不是说杀青宴的么,怎么连陆鸣也来了啊?”

    那边的主干道上,陆鸣走过来,正跟黎少彦握手寒暄。

    他们的关系只在认识的程度上,朋友还谈不上。

    霍晋霆侧过头也跟孟清歌咬耳朵道:“这家会所是陆天朗的,陆鸣,现在是文化部部长秘书。”

    穆凉玉拍摄的这部电影,因为有传统文化的元素,文化部很是看重,陆鸣也就有了被邀请的理由。

    经过霍晋霆的点拨,孟清歌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样,那么黎少彦这招算是一石二鸟了。

    黎少彦嘴上说帮穆凉玉办杀青宴,看着是追求大美女,实际还想看陆鸣对他这个弟弟的会所有什么反应。

    孟清歌转头看了眼走过来的陆鸣,他梳了一个大背头,穿着笔挺的西装,走路带风很是自信的样子,看起来他的心情不错,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这家会所是他弟弟的。若是知道,内心是否还能跟他脸上一样谈笑自若。

    陆鸣跟孟清歌说起来已经是相熟了,他看到孟清歌,径直走过来笑着说道:“又遇上孟小姐了,哦不,现在应该是霍太太了。”

    说着,他瞥了一眼霍晋霆,向他伸手:“恭喜霍先生抱得美人归啊。”

    孟清歌脸上噙着得体的笑,告诉自己要忍住。

    上一次她见到陆鸣是在龟岛,她跟简应琛一起出来的,这次在这里,她的身份已经变了。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讽刺她。

    等陆鸣走到了另一张桌子坐下,孟清歌铺开垫着的餐巾道:“他这样挑衅我们,可是他已经知道了陆天朗藏着的女人是大嫂?”

    霍晋霆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帮孟清歌盛了一碗银鱼羹道:“他来赴宴,想必也猜到了少彦邀请他的用意吧。”

    陆鸣没有陆天朗那么聪明,但也不蠢,不然也不会深得陆峰器重了。

    陆家的继承人本来是陆鸣毫无悬念,陆天朗露了这一手,陆家的斗争可就要激烈起来了。
正文 第465章 正文结局17:喜欢孩子?要不我们也生一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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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在文化部供职,私下又办了龟岛农家乐,而陆天朗不声不响自己做了个藕园,还有这个“絮语”会所,表面上看起来两兄弟平分秋色,但实际上却不然。=

    陆鸣的底儿大家都知道,陆天朗却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孟清歌悄悄的道:“那……陆鸣会从大嫂那里下手打击陆天朗?”

    霍晋霆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涉及到争斗,当然是不遗余力的打击对方痛脚,不知道陆天朗是否后悔这么做。

    孟清歌吃了一口羹汤,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说,刚刚陆鸣那样挑衅你,是不是气急败坏,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了?他不怕得罪了你吗?醢”

    话说完,她想到了什么,接着道,“这么看来,陆天朗故意泄露他跟大嫂的事情,是跟你示好,想要拉拢你呢。”

    霍晋霆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这个事情,他跟黎少彦谈过,显然陆天朗另有打算。

    霍晋霆说道:“陆鸣的态度,代表的是陆峰的态度,所以陆鸣说话不是不经大脑,他是有恃无恐。缇”

    孟清歌神色一肃,眼尾扫了一眼陆鸣。

    陆家无法接受裴如意,这是不惜跟霍家作对了。

    吃过一轮前菜,中间有一段休息时间,霍晋霆出去跟那些人应酬,孟清歌带着妮妮就随意在园子里小逛了下。因为人有点多,这花海欣赏起来就变得没那么好玩了。

    孟清歌带着妮妮进会所里面休息一下,走到大厅那边的休息区的时候发现穆凉玉也在。

    两人也算彼此认识,孟清歌看到她淡淡的笑了下,走了过去。

    “恭喜穆小姐的新戏杀青,霍老太太也说,等开播的时候,一定要看。”

    穆凉玉道了声谢,视线落在妮妮身上。她见过孟清歌几回,但妮妮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家伙也不怕生,睁大了眼睛好奇的望着她。

    “她是妮妮,我女儿。”孟清歌说着,让妮妮叫阿姨。

    妮妮甜甜的叫了一声,嘴甜的说:“阿姨好漂亮呀。”

    穆凉玉没怎么跟孩子接触过,但看到这样粉雕玉琢的娃娃,看着很喜欢,把自己的项链摘下来送作了见面礼,孟清歌想拒绝都不行,她已经亲自给妮妮戴上了。

    这时黎少彦找过来,上来就搂住穆凉玉的腰肢道:“原来你在这儿啊。”说完他才发现前面站着的孟清歌,他瞥了一眼孟清歌笑着道,“你们俩怎么碰到一起了。”

    孟清歌说道:“这个地方就这么大,说遇上就遇上的事儿。而且,穆小姐是今晚的主角儿,我来说一声恭喜也是应该的吧?”

    黎少彦笑着道:“是是是。”他也看到了妮妮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在穆凉玉耳边道:“喜欢孩子?要不我们也生一个?”

    孟清歌看着那两人亲昵的模样,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视线挪向别的地方。

    她不讨厌穆凉玉,不过想到远远离开的明筱筱,心里还是难免会感伤。

    几个人坐下来随便的聊了几句,看得出来,黎少彦喝了不少的酒,他是来这儿躲清静了。不过,他没休息多长时间就被人叫了出去,这回连穆凉玉也一起叫走了。

    孟清歌坐在沙发上,沙发扶手旁边的茶几摆着一盆碗莲,莲花只伸出个粉色的小花苞,几片莲叶间有两尾小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孟清歌无事可做,跟妮妮一起研究这碗莲怎么长的,这时,一道低沉而愉悦的声音传来道:“霍太太,你也在这里啊。”

    孟清歌一抬头,就见陆鸣拿着一杯茶水站在她的前面。

    陆鸣的颧骨处微红,看起来喝了不少酒,孟清歌的眉毛微微一皱,但很快舒展开来,露出一抹淡笑。

    陆鸣道:“霍太太,我可否在这边休息一下?”

    孟清歌:“当然可以,这边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吧?”

    陆鸣笑了一下,拎了拎裤腿坐下了。他坐下后,喝了一口茶,然后靠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孟清歌眼尾余光注意着他,见他没什么动作后,她才收回目光。

    这个时候,她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陆鸣对她而言,是个尴尬而危险的存在,不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她不想招惹他。

    孟清歌牵住妮妮的小手,一手撑在扶手上正要起身,陆鸣却好像知道她要走了似的,忽然睁开眼睛睨着她说道:“是不是我打扰了霍太太?”

    “当然不是,我在这边休息时间也够久了。”孟清歌站起身来。

    陆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勾着唇角玩味的道:“霍太太,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正好可以问一问你。”

    孟清歌微微的皱了下眉头。这个陆鸣,以前就是这样神神秘秘的,但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霍晋霆就在前面不远处的院子里,那边黎少彦也在,孟清歌拍了拍妮妮的背道:“去找爸爸玩儿吧,妈妈一会儿就来。”

    妮妮点了点头,自己跑了出去,她到了霍晋霆那边,却是黎少彦把她抱了起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霍晋霆回过头来远远的看了孟清歌一眼,孟清歌对着他笑了下,重新坐回沙发里。

    茶几上摆着果盘,孟清歌拿起一只柑橘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重新放了回去。她道:“陆少不知道有什么事想问我的?”

    陆鸣瞧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孟清歌拿过的那个柑橘剥了开来,自己吃了两瓣,点了下头道:“这柑橘不错,你不尝尝?”他递过来半只柑橘,孟清歌摇摇头:“我吃了会上火。”

    陆鸣收了回去,把剩下的半个柑橘也吃了。

    孟清歌瞅着他,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陆鸣吃完了,拿了茶几上备着的毛巾,瞥了眼孟清歌,边擦手边说道:“我一直以为你会跟应琛一起走下去的,这峰回路转的有点让人措手不及啊?”

    陆鸣的笑意中带着些冷,若不是孟清歌知道他这个人面热心冷,差点就以为他是在替简应琛打抱不平了。

    孟清歌轻轻的吸了口气,笑着说道:“感情的事情,本来就说不清,陆少你一个外人看戏,雾里看花罢了。”

    孟清歌笑着说话,但语音里已经隐隐的透出火药味了。

    陆鸣挑了下眉,倒并不介意她话音里的火药味,反而还点了下头,他的身体往后靠,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他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看着前方,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喃喃说道:“霍太太说的是,外人……外人罢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转头看向孟清歌:“我记得霍太太跟孟芷苒是小学同学?”

    这个陆鸣,左一棍子右一棒子,说话黏黏糊糊的,孟清歌着实不喜,但她要看陆鸣的底牌,只好按压着脾气点了下头道:“对啊。陆少你是想问我孟芷苒的人品怎样?”

    “不过我跟她往来不多,说不上什么,而且她跟陆二少的婚约……”孟清歌停顿了下,“我听说婚约已经解除了,陆少这个时候来问,好像有些……”

    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陆鸣一只手撑在额头轻轻的点着,一直把她的话听完,然后淡淡一笑道:“霍太太误会我的意思了。你也说了,孟、陆两家的婚约已经退了,嗯……算是我弟弟跟那位孟小姐无缘吧。”

    陆鸣嘴角微微下撇,做出遗憾的样子,看在孟清歌的眼里却满是做作。

    不过这个圈子里的人就是这样爱装着,不喜欢的要说成喜欢,不满意的也要做出满意的样子。

    陆鸣停顿了一下,就听他接着道:“不知道霍太太有没有听说过秦颜这个人?”

    突来的转变令孟清歌措手不及,她的眉心猛地一跳,同时心脏也好像突然被人抓了一下,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挂着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愣愣的看着他。

    不得不说,陆鸣的这一招攻心计在孟清歌的身上施展得很有效果,显然陆鸣本人也这样认为的,他好以整暇的望着孟清歌:“霍太太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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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6章 正文结局18:跟你说事情呢,能不能正经点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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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0章 正文结局32:椰子代表有爷又有子,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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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哼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把那盒小龙虾拖了过去吃了起来。

    霍晋霆吃了两口饭,说道:“看来你生父的事情,陆鸣比你还上心。”

    “他不就希望我们这边先乱起来。”孟清歌嘬着手指头,本来该很生气的,不过看在今晚她也报复了他一下下的份上,她心情还好。

    她道:“不过今天简应琛提醒了我一件事。”

    “哦,什么事?”霍晋霆抬头看向她醢。

    “简应琛的意思是,如果孟淮山找到我,让我别跟他闹得太僵。那个孟太太是个泼妇,他让我小心一些。我想,陆鸣的深层次考虑就是这个吧。那个孟太太可什么都干的出来,我亲眼见过。”

    霍晋霆挑了下眉,咕哝了一声:“他还真关心你……”

    孟清歌正在剥龙虾壳,喀拉喀拉的声音使得她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缇”

    “没什么。”霍晋霆瞥了一眼她面前的龙虾,“你少吃点儿,吃多了上火。”

    吃完饭,霍晋霆想叫孟清歌出去散步的,孟清歌却是洗完了手往沙发上一坐:“不去了,肚子太沉了。”

    如今她的肚子压得她直喘气,只希望赶紧卸货。

    霍晋霆靠着她坐下,大手摸摸她的肚子。里面的小东西大概在睡觉,这会儿没动静。

    霍晋霆打开电视机:“那就看会儿电影吧。

    ”

    他把灯光都调暗了,开启家庭影院的模式。孟清歌靠在他的肩膀上,双腿搭在脚凳上,这才舒服了些。

    家里虽然没有电影院那种大屏幕,还有那个氛围,但是家里更自在。可是看了一小会儿,两人就有些不自在了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孟清歌推了推霍晋霆,眼睛盯着电视机道:“你觉得少了什么?”

    霍晋霆:“小丫头。”

    有那个小丫头在,家里随时是热闹的。若是她看到他们这会儿在看电影,也会挤过来坐在他们的中间。

    孟清歌叹了口气:“这就是父母啊……”

    霍晋霆瞧了她一眼,忽然站了起来。孟清歌看见他拿了车钥匙,她问道:“你干什么去?”

    霍晋霆:“你先看着电影,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他就走了出去。

    孟清歌瞅着漆黑的夜色,他这神神秘秘的要干嘛?

    电影放了一半的时候,霍晋霆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袋子。他把袋子先放在楼梯上,然后过来给了她一朵玫瑰花。

    “你哪来的花?”孟清歌捏着花,看霍晋霆更加神神叨叨的了。

    霍晋霆道:“路上遇见卖花的小姑娘,人家送了我一朵。”

    “……”再帅,卖花姑娘都不可能送花的。

    霍晋霆道:“你先继续看着电影,我过会儿再来叫你。”

    “你还要干什么呀?”孟清歌伸长了脖子,看了看楼梯上摆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就要站起身来。

    霍晋霆把她摁了回去,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乖,看电影。”

    孟清歌睁着大眼睛瞅了他两秒:“好吧。”

    得到孟清歌的保证,霍晋霆这才拎着袋子上楼。

    孟清歌瞅了瞅楼上,微微一笑,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名堂。

    不过,一直过了很久都没看到霍晋霆下来,孟清歌看着电影都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然后她感觉到有人把电视机关了。

    她微微的睁开眼,睡眼迷糊的道:“你怎么关了?”

    霍晋霆弯腰一把抱起她,睨着她道:“因为我的事情已经做好了。”

    他抱着她一路往楼上走去,到了房门口的时候,他道:“你来开门。”

    孟清歌扭开门把,当门打开一条缝隙的时候,她就感觉到里面影影绰绰的光芒,那不是灯光。

    而但她把门完全打开的时候,眼睛就睁大了。

    里面都是熏香蜡烛,上面还用灯罩罩了起来,门打开的时候带起的风惹得烛火微微晃动,光影都流动了起来。

    大床上用花瓣摆了一个心形,地上零零落落的散了一些花瓣,一直通到门口。

    孟清歌的嘴巴长成了一个“o”形,简直不能相信霍晋霆一个完全不懂浪漫的男人,竟然干了这么浪漫的事儿。

    霍晋霆满意的看着她惊喜的表情说道:“接下来,是让我抱着你进去,还是你自己进去?”

    孟清歌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双眼如含着一汪秋水,软软的道:“我脚不灵光了,你抱我吧。”

    “遵命。”

    霍晋霆嘴角上扬,抱着她一直到床脚,然后轻轻的把她放在那颗心上。

    孟清歌双手撑着床面瞧着他,欣喜的道:“你是怎么想的呀?怎么会……怎么会……”

    她扭头向四周看看,不但有蜡烛,还用满天星做了点缀。

    她这辈子就没有这么浪漫过。

    霍晋霆勾着她的下巴说道:“难得二人世界,大好时光就不能这么浪费了,你说是不是?”

    孟清歌连连点头,是啊,难得没人打扰,就这么过去实在是浪费。

    霍晋霆放开她,

    走到茶几那边,那儿摆了只插了两根吸管的椰子,他拿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我本来就想买点蜡烛回来给你个惊喜。可是路上真有个卖花小姑娘叫我买花,我这才知道,原来今天还是七夕。”

    “七夕?”孟清歌的双眼发亮,她都没有在意。

    可能结了婚的人,生活里都被琐碎的事情填充满了,有些事情反而遗忘了。就是这样的小小惊喜,让平淡的生活一下子多了味道。

    孟清歌跟霍晋霆挨着脑袋,两个共同喝一个椰子。

    孟清歌拍拍椰子,晃悠着双脚道:“在香港那边,椰子代表有爷又有子。你,爷。”然后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子。”

    霍晋霆笑了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老婆在怀,有种拥有了全世界的感觉。

    烛光摇曳,就算房间里打着冷气也难以阻挡越来越高的温度……

    几声喘息声以后,霍晋霆抽了几张纸巾把孟清歌的手指擦干净了,搂着她沉沉睡了过去。

    临睡前,他想,如果他再不施展点魅力,以后她的眼里估计就只有孩子没他的份了。

    他这辈子结了两次婚,对象都是同一个女人。但对婚姻,他开始从被动到主动,更加懂得了感情的维系之道。

    生活里不止是孩子跟柴米油盐,偶然也需要鲜花跟香槟。

    *

    秦韵跟简盛光从外地回来了,孟淮山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简盛光在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秦韵不悦的瞪着孟淮山道:“你怎么又来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自己去查。”

    “不用了。”孟淮山低沉的说道,“可是秦韵,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一件事?”

    秦韵拧了下眉,这时,简盛光也停了下来看着孟淮山:“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孟淮山看向秦韵:“颜颜她,是不是有个女儿?”

    孟淮山的声音带着很沉重的压迫感,就是要秦韵承认。他已经从孟家村那边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可是,他还是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秦韵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表面上还保持着平静道:“谁告诉你的?”

    “你不需要知道是谁告诉的我,你也不需要否认,我已经去过孟家村了,我也找到了那家的人。”

    这时,秦韵的眉拧了起来,眼睛里扬起了火光。

    “你竟然去查她?”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怕秦韵再想出什么话来否认,孟淮山接着道:“我都已经确认过了!颜颜嫁过去的时候,她是怀了身孕的!那个孩子的出生日期,她只比孟芷苒大了两个月!”

    秦韵微眯了下眼睛盯了他几秒,忽然冷笑了下道:“孟淮山,你还有脸说?你在对颜颜做了那种事情以后,又把她丢下,转身又娶了另一个女人,你想过要她怎么活?”

    她又嘲讽的笑了几声:“也是,不要脸倒是你的风格。不过,你放着你的逍遥日子不过,怎么又想起找那个孩子了?反正你已经不负责任惯了,又何必给自己添麻烦。”

    孟淮山的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但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秦韵对他的冷嘲热讽他都可以忍下。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说道:“那是我的孩子!”

    然后,他的眼神一松,带着万分的愧色说道:“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有了我的孩子,如果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你不会抛弃她吗?还是你会带着她去把孩子打掉?为了你的荣华富贵,你有什么不能够的!”秦韵尖锐的打断了他的“如果”。

    孟淮山瞪大了眼睛,脸红脖子粗的道:“不会!”

    面对着秦韵清冷的眼神,孟淮山的表情渐渐的松了下来,但他还是肯定的道:“我不会丢下她……”

    “我知道,这些年都是你在照顾她,我很感谢你。而我也要对她赎罪,秦韵,你能不能――”

    “赎罪?”秦韵再一次的打断了他,“那孩子现在生活的好好的,你就带着你的愧疚到坟墓里去吧!”

    孟淮山不管她说了什么,坚持把自己的来意说完。

    “秦韵,我知道了那个孩子,我也已经找到了她。我大可以直接去找她相认,可我还是等你回来。一来,我还是尊重你,因为你是她的阿姨。二来,我希望你能帮助我跟她相认。我不想太突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把她给吓到了。”

    秦韵简直觉得自己听到了大笑话,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这回是孟淮山没有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说道:“我知道你又要说我脸皮厚。”他摆了摆手道,“反正随便你怎么说。是,为了公司,我娶了那样一个女人,尊严脸皮什么的,我早就丢光了。”

    “我只是想给她补偿……”

    “我弄丢了颜颜,我之前把我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公司上,告诉我自己,这就是我的选择。我不能够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一点也不敢去想。事业爱情,我只选了其一。”

    “可我早就后悔了。我曾经想过,公司没了可以再来……但那有什么用?我已经结婚了,颜彦已经走了……”

    “现在,我知道她还给我留了一个孩子,这难道不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吗?”

    秦韵冷眼瞧着他的慷慨激昂,淡淡的说道:“你不用想什么机会了,那孩子知道你。你大可以出现在她的面前试试看,你会不会吓到她。”

    孟淮山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她知道?”

    也就是说,她知道了也不想认他!

    月底啦,求票求票,排位榜单掉下去了,嘤嘤嘤嘤……
正文 第485章 正文结局37:霍先生涂了烈焰红唇,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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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揪着他的领带,装着给他整理,用力的将领结往上推了一下说道:“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人给你暗送秋波。”

    霍晋霆被她这么一推,差点不能呼吸了。

    不过他今天特别高兴,他家的母老虎今天不但撒娇了,还吃醋了,实在难得一见。

    他扯松了领带,大手摁住她的腰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看到眼前有一个。”他笑了下,“最漂亮的花已经被我折下,别的我还看得上么?”

    霍先生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孟清歌很受用,暂时放过了他醢。

    霍晋霆看了看时间说道:“还有一场会议要开,你先去睡一会儿,等会结束了,林秘书会来叫你。”

    他打开办公室的套间,拉上里面的窗帘,交代了几句就开会去了。孟清歌一个人在他的小套间里转转,发现就连这里也摆上了他们上次去拍的亲子照片。

    她拿起相框看了看,手指点着照片上的男人:“哪有人拍照也是这幅扑克脸的。”她转了转眼珠子,到外面拿了支红色记号笔回来,在他的嘴角上往上勾了勾,

    然后一个人盯着照片傻笑了起来缇。

    霍先生涂了烈焰红唇,还笑着,多滑稽啊。

    不过一个人自娱自乐还是很快就无聊了起来。她从霍晋霆的书架上拿了本书催眠,一会儿功夫就睡了过去。

    霍晋霆开完会回来,孟清歌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口水都流下来了。

    霍晋霆拿了纸巾要帮她擦擦的,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孟清歌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在看她,睁开眼,霍晋霆正把手机收回口袋,看到她睁眼了,就说道:“林秘书在外面等着,还是你要再睡一会儿?”

    孟清歌摇摇头,撑着坐起身来,霍晋霆在床侧坐下,帮她把软底鞋穿上,吩咐道:“外面天气热,不过不许再吃冰激凌。”

    孟清歌看着他系上鞋带,他怎么知道她今天吃冰了,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霍晋霆回头就盯上她:“有胆子吃了,就别不承认,我看到你发朋友圈了。”

    “……”

    “我已经吩咐了林秘书,她会看着你的。还有如果累了的话就别硬撑,让林秘书送你回去。”

    孟清歌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妮妮,霍晋霆就这么给女儿穿鞋时,又一边叨叨不许这个不许那个。

    这时,霍晋霆已经帮她系好了另一只鞋子:“行了,出去吧。”

    “好的,爸爸。”

    孟清歌说完就想赶紧溜,不过她高估了自己的行动能力,也低估了霍晋霆的反应能力。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霍晋霆揪住了后衣领:“我刚才是听错了?”

    “你叫我什么来着?”

    孟清歌挤着笑装傻:“你听错了,我什么也没说啊。”

    霍晋霆捏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嗯?”

    好吧,孟清歌有些后悔不该调戏他的,老男人最忌讳被人叫老了。她主动的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软软的道:“其实我也没有叫错嘛。”

    她拿着肚子顶了顶他:“我是替你儿子说的。”

    霍晋霆含笑低头看她,差点忘了,她狡辩的功夫也是一套一套的。他低头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道:“我还有你的把柄,下次再捣乱试试看。”

    孟清歌吐了吐舌出去了,到门口的时候,她握住门把只留了一个脑袋往里伸,说道:“爸爸,我出去了。”

    这回说完,她立即就把门关上了,一回头,林秘书抿着嘴唇低头在那笑。

    “呃……”

    孟清歌脸红的挠了挠脖子,她在外人面前可一直是成熟稳重的形象,从没这么轻佻的。

    “呵呵,一点点的夫妻情趣。”孟清歌尴尬的道。

    林秘书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明白的,霍太太。”

    这时,霍晋霆从里面出来了,瞥了一眼孟清歌,一本正经的道:“不是说要去看商铺的,

    还不赶紧的?”

    孟清歌赶紧拉着林秘书:“我们赶紧去看店铺吧,晚了就不好了。”

    林秘书在知道孟清歌的来意以后,就已经先挑选了几个好地段的商城,有的本身就是霍氏旗下的。车上,孟清歌看了林秘书给的那几个商铺建议,直接定下了生活馆开在霍氏旗下的商场。

    一来霍氏本来就已经有足够的知名度,背靠大树好乘凉,二来,这个母婴品牌也是霍氏旗下新开的业务,当然要在霍氏的商场铺展开。

    白鲸商城三楼,业务经理正在跟孟清歌细说这边商城的情况,从每天的客流量到消费水平,孟清歌仔细听着,暗自做着评估。她站在商铺外的走廊上,看着电梯上站着的那些人。

    她不光要知道这边的客流量,更要清楚来这里的消费人群有哪些。

    白鲸商城主要走高端路线,如果把生活馆开在这里,品牌的档次一下子就定位明确了,这是有利的,但不利的一面就是妈妈类的客人太少了。

    孟清歌刚刚观察过了,可能因为走高端路线,所以商城里没有室内游乐场租在这里,那她要的妈妈类的客户会很少。

    “林秘书,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车上,霍晋霆打了个电话过来问问情况,孟清歌如实说了,挂完电话,到下一个商场的时间,她顺手打开了微信看看,看到万年没有动态的霍晋霆居然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正是她睡觉流口水的样子,下面居然有评论了,黎少彦就一个字:虐。

    孟清歌气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难怪她好像听到了相机按快门的声音,霍晋霆居然***了她还上传了。

    这就是他说的“把柄?”

    孟清歌好后悔没有把那个她画了的相框给拍下照片上传,让别人也看看烈焰红唇模样的霍晋霆。

    她给霍晋霆发消息,让他把那个破坏她形象的照片删了,过了会儿,霍晋霆给她回消息:我看到相框了,彼此彼此。

    ……

    林秘书开着车,看了眼霍太太此时怒目含嗔的模样,有着小女人的味道了,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从他们再次成婚以后,连霍先生也改变了不少,不再那么冷酷到不近人情,多了些烟火气。

    这大概就是夫妻之间的互相改变吧。

    *

    自从孟清歌拒绝与孟淮山相认以后,孟淮山便没有再来找孟清歌,但不代表孟淮山就此放弃了。

    他听说了孟清歌要开生活馆的消息,让人把一家店铺的承租合同给送到了孟清歌的手上。

    孟清歌拿到了那张合同,看到上面的地址,冷冷的笑了下。

    这家商城也是霍氏旗下的,她当初也看中过,不过当时的业务经理告诉她,这个店铺已经租出去了。

    原来是孟淮山给租下了。

    不愧是久经商场的,一看就知道什么店开在什么地方合适。

    孟清歌把合同递给霍晋霆:“他还不死心呢。”

    霍晋霆看了一眼那份合同,随手放在桌上说道:“这是当然的。被你说了几句就打退堂鼓,那他何必大费周章的来找你。而且,我得到的消息,这孟淮山可很有可能把你当做孟家未来的继承人。”

    孟清歌一下瞪大了眼睛,之前孟淮山来找她的时候就表示要给她补偿,她拒绝了,可她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个打算。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霍晋霆喝了口茶说道:“孟淮山找了律师立了遗嘱,把大部分股权让渡到了你的名下。”

    霍晋霆话音刚落,孟清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的心里咯噔了一声,直觉的有事要发生。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又是陌生号码,这回,孟清歌却不敢把这再当做是***扰电话。

    她皱了下眉头,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我是孟清歌。”

    对方默了一下,然后沉静的女声传来:“我是孟太太,我想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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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7章 正文结局39:霍先生不喜欢我花别的男人的钱,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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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怡芳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

    自从知道遗嘱的事情之后,刘怡芳对孟淮山就留下了心眼儿,他的任何话,她都会录下。孟淮山为了安抚她说的那些话,自然也都被录了下来。

    孟清歌皱着眉头,听着手机里放出的尖锐的女人声音。不用说,自然是面前这位孟太太。

    有句话道家丑不可外扬,像孟太太这样,为了家产不怕家丑,还主动的把家丑宣扬出来的,也是没谁了。

    孟清歌淡淡的向刘怡芳,刘怡芳嘲讽的说道:“听到了吧?所以你也别对我有什么敌意,孟淮山为了利益当年能丢下你妈,现在为了钱,照样能利用你。你以为他真心想认回你这个女儿呢?醢”

    孟清歌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所以,孟太太现在承认自己是第三者了?而且还是不择手段抢人的第三者?”

    “你――”刘怡芳一愣,没想到孟清歌对录音没有什么反应,却纠结在这上面,她急切道,“你这个人怎么听话的呢,我好心让你防备着那个男人,

    你怎么说这话?”

    孟清歌冷笑了下道:“因为我们关注的点不一样。你在乎你的家产,而我在乎的是我母亲的名誉。缇”

    刘怡芳脸色难看的瞪着她,忽而嗤笑了一声道:“装什么清高。你要不在乎那点钱,我约你出来,你会出来吗?”

    “孟淮山要真把那一大笔的钱送到你的手上,你会不收?”

    孟清歌道:“如果我的父亲真有那么一大笔的钱给我,我当然要,而且,别人想跟我抢,我会拼命。”

    刘怡芳一下子急了,就差拍桌子了:“你还说你不要钱!”

    孟清歌淡淡一笑:“孟太太,我可没说过那样的话。不过,我说的是我的父亲,你明白吗?”

    刘怡芳呆呆的看着她,孟清歌嗤笑了一声,刘怡芳大概永远都不会懂的。她的父亲,是孟东海,那个救了她母亲,又把她养大了的男人。

    话说到这里,孟清歌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站起来,睨着刘怡芳道:“我道以为你会说些什么了不得的话……就算没有你的这段录音,我也不想跟你这个孟家有任何关系。我之所以出来,只不过是想趁着这段时间,我还能走动的时候,跟你们把话都说清楚了,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听着,你们孟家的财产,我一点儿都没兴趣。”她转头看了一眼霍晋霆,再道:“你们谁都比不上我家霍先生有钱,你们的,我是真一点都看不上。”

    “而且,我家霍先生也不喜欢我花别的男人的钱。”

    霍晋霆很满意孟清歌说的最后那句,搂住她粗大的腰道:“很高兴你有这个觉悟。”

    刘怡芳要的就是孟清歌的这句话,满是怨气的脸上才多了些好看的神色,眼睛里都藏不住那些志得意满。

    刘怡芳扫了一眼桌上的手机,谁都不能抢她的家产。

    霍晋霆看向刘怡芳,同样的扫了一眼她的手机道:“不过孟太太的这段录音给了我一个提醒。我太太在孟氏做了一段时间,我可以考虑把孟氏收购了给我太太玩玩儿。这样,也省的你跟孟先生夫妻吵架,省的孟先生费那么多心思,还连累了我太太。”

    孟淮山要把家产给孟清歌的事情,本来是私底下的事情,但因为刘怡芳不识大体又不肯罢休,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事情当着孟清歌、霍家人的面没敢说什么,可背地里,风言风语传成什么样他已有所耳闻。

    这些话,霍晋霆都没有跟孟清歌说,怕影响了她的情绪。他陪着孟清歌来,也是防着刘怡芳疯狗似的乱咬人。

    她当霍家的人是这么好说话的吗?

    刘怡芳没想到一直没怎么话说的霍晋霆会突然这么说,她的脸色一白瞪大了眼睛急切的道:“霍先生,你、你你说什么?你这是开玩笑的吧?”

    霍晋霆脸色一冷道:“为什么是开玩笑?你们算计到我的头上,就没想过我会有什么反应?”

    此刻霍晋霆毫不怀疑,

    刘怡芳已经把孟清歌说的那些话也录了进去。她以为自己得了便宜,那他就让她尝尝滋味。

    霍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摆布的!

    霍晋霆搂着孟清歌出去了,刘怡芳瘫坐在椅子上,她费劲心思得来的家产,难道又要进到这个孟清歌的口袋里?

    *

    车上,孟清歌问霍晋霆道:“你还真的要收购孟氏啊?”

    霍晋霆道:“如果那家人老实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他瞥了一眼孟清歌,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怎么,你怎么反而担心起他们了?”

    孟清歌摇了下头道:“我才没那闲功夫去担心他们。我想的是,如果你真要收购孟氏,那就不只是孟太太,那些孟家的人都要来找你的麻烦了。这孟芷苒本来就对你有意思,这要来个一哭二闹,万一再脑残的学小说里那样对你献身求放过……啧啧啧……”

    霍晋霆前面还听着很正常,后面听着她歪楼的话就忍不住了。他捏住她的下巴道:“你这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都能扯到那么远。我看你应该改行写小说去。”

    孟清歌靠在他的胸口道:“我这段时间不是闲的看了些小说的嘛。里面很多情节,都是男人在老婆坐月子的时候受不了小妖精的迷惑出轨了呢。”

    她勾着他的衣角扯啊扯的,接着阴阳怪气的道:“孟芷苒这人虽然不靠谱,但长相还是过得去。要是她真要给你投怀送抱――”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霍晋霆堵住了。

    前面老赵开着车,听着后面没说话声了,摁了一下按钮,在前后座之间的格挡升了起来。

    好一番缠绵后,霍晋霆瞅着躺在他怀里,迷迷瞪瞪的女人道:“看你还敢不敢乱说。”

    孟清歌咧咧嘴,她的嘴唇都被他吸麻了。她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道:“你不是想看我吃醋的样子嘛?”

    霍晋霆挑了挑眉毛,手指捏着她软软的耳珠子道:“拐弯抹角的,主动讨好我,说吧,有什么事?”

    孟清歌坐起身来,一脸认真的道:“霍晋霆,刚才我说,如果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就算是抢,我也一定要拿到手的。这话是真的。”

    “……”

    “以前我没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我想去做。”

    霍晋霆看着她:“你是说,你父亲留给你的房子?”

    孟清歌点了点头:“那时候,孟庆礼一家以我不是孟家人的理由把我赶出了孟家,目的就是想霸占我爸的遗产罢了。他们怕我回去抢,还把那套房子给卖了。我想把那套房子给买回来。”

    霍晋霆道:“这没什么难的,打听到是谁买下了那房子,再买回来就是了。”

    霍晋霆觉得孟淮山挺愚蠢的。要想讨孟清歌高兴,何必弄什么遗嘱。他就不该跟欺负了她的人合作,叫那些孟家的人来指认她,不但勾起了孟清歌的旧痛,还引起了她的旧怨。他若收拾一下那家子人,孟清歌未必对他这样恨到底。

    他笑着道:“这事儿我帮你办了,给我什么奖励?”

    孟清歌挺了挺肚子:“给你生儿子,算不算是奖励?”

    这个时候,车轮滚过减速带,汽车微微颠簸了几下,孟清歌的眉毛渐渐的皱了起来。她握住霍晋霆的手,忽然就僵了起来,整个身子一动不动的,连表情都僵住了。

    霍晋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头看她:“怎么了?孩子踢你了?”

    车子已经过了减速带,但孟清歌只觉得肚子一阵一阵的收缩,身下也好像有液体流了出来。她生过孩子,当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她低头看去,就见有水滴滴答答的顺着座椅往下流淌。

    孟清歌颤抖着声音道:“霍晋霆,好像不是儿子踢我,他是要出来!”

    霍晋霆愣了下,呆呆的看着她,好像没有听明白她说了什么。呆滞的双眼看了一眼她的身下,车子的地毯上已经积了一小滩的羊水,还有液体不断的顺着她的腿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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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4章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可爱,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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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天朗的眼里,裴如意几乎都是淡然的模样,还从未见到她这样的紧张。

    而他,也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她不想被人认出来罢了。

    陆天朗绕过车头走过去,将她一把霸道的搂在怀里,冲着那些吹口哨的男人们笑道:“这是我女朋友,必须漂亮。”

    哄笑声更大声了一些醢。

    另一边,林子瑜咬着唇,看着前面勾肩搭背的人。

    旁边有个男人轻轻的撞了她一下,往前努努嘴道:“她就是陆天朗藏着的那个女人?”

    “霍家的大嫂?缇”

    林子瑜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道:“就是她啦,你这个笨蛋。”

    男人叫杜玉成,追了林子瑜很久,也知道她心仪陆天朗,但这对他来说,他都不在乎,只要林子瑜开心就成。

    在知道陆天朗藏了一个女人,并且听说是霍家的女人时,杜玉成为了讨林子瑜开心,就打了裴如意的一把埋伏,结果弄错了人。

    杜玉成抓了抓脑袋道:“我哪里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不过她确实漂亮。”

    林子瑜怨愤的目光看过去,杜玉成马上道:“不过她没有你漂亮,一个手机头都比不上。”

    林子瑜这才放过他。

    她往前走到人群里,大声说道:“你们就光顾着看美女啦,还玩不玩?”

    “玩,当然要玩。”大家都叫了起来,那些坐在车盖上的人起身开始摩拳擦掌。

    男人对车的爱好,就跟对女人一样,甚至在女人之上。不然就不会说,车子是男人的小老婆。

    “先谈谈今晚赛车赌什么。”林子瑜看了一眼今晚赛车的发起人。那是一个挑染了红发的男人。他靠坐在他的座驾上,在灯光下,他的那辆黑色捷豹闪闪发光。

    “就你那辆车,怎么样?”

    “行啊,你林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男人站了起来,拉开车门,“今晚林小姐赏脸坐我的车吗?”

    这里的人,追林子瑜的不少,而林子瑜也乐于在陆天朗面前展示她的魅力。

    林子瑜看了一眼陆天朗,再看看依旧被陆天朗搂在怀的裴如意。

    她的眼睛微动了下,笑着道:“裴姐,赛车就要开始了,这边比较危险,你就坐在那边等着我们吧。”

    话音刚落,陆天朗却开口道:“不用,她跟我一起搭档。”

    这话一出,林子瑜跟裴如意的脸色都变了。

    之前的赛车,陆天朗的搭档都是林子瑜,林子瑜生气陆天朗今晚带了裴如意来,但还想着过会儿开车的时候,他们俩还是会坐一辆车。

    而裴如意则是害怕。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赛车,也不想去玩那种心跳游戏。她以为陆天朗带她来,也只是让她看看罢了。

    林子瑜吃惊对着陆天朗道:“可是裴姐她从来没有参加过,她会吓着的。”

    裴如意这种女人,一看就是不喜欢冒险,只喜欢安稳的人。

    裴如意白着脸色道:“不要,我不行的。”

    陆天朗却直接忽视了她的抗议,拉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杜玉成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情况,对着林子瑜招了下手道:“子瑜,上车。”

    林子瑜咬了咬嘴唇看了杜玉成一眼,又看了眼陆天朗,最后只能愤愤的坐到杜玉成的车上。而杜玉成带来的女伴完全的被撇到了一边。

    车子的轰鸣声响起,像是十几头野兽一起在咆哮,此起彼伏。裴如意抓紧了安全带,脸色更白了一些。

    “天朗,你还是让我下车去吧,我不习惯。”

    陆天朗微微勾唇,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她的手道:“别紧张,有我在呢。”

    前面的车子已经慢慢的开到了起跑线身上,陆天朗双手握住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有种嗜血的光芒。

    裴如意知道这个时候跟他说什么都没用,她下意识的往他这边靠了靠,双手握得紧紧的。

    陆天朗侧头看了她一眼,很满意的看到她这样害怕的样子。

    车子如炮弹似的往前射了出去,公路两边的路灯已经不是像流光,而是像流星划过。

    裴如意的整个后背都紧贴在靠背上,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手指也下意识的抓住了陆天朗的衣角,她几乎都产生了失重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会儿,车子终于停下来了。裴如意立即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在路边吐了起来。

    陆天朗跟过来,帮她拍着后背,被她一把推开了。

    旁边那些人笑了起来道:“陆哥,今晚你不行啊,嫂子是不是在车上训你了啊?”

    以往比赛,陆天朗都是拿第一名的,今天还是第一,倒数第一。

    陆天朗无所谓被人取笑,脱下外套披在了裴如意的身上。“舒服点儿了吗?”

    裴如意擦了下嘴角,丢开他的衣服径直往前走。

    不坐他的车了。

    陆天朗站在那边并不马上去追她,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走远。

    挑染的红毛道:“陆哥,你还不去追嫂子?”

    陆天朗看差不多了,摆摆手:“走了啊。”

    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坐进车内。那些人也不拦着,谁都知道,今晚陆天朗过来,只是陪他女朋友玩一玩。

    裴如意大步的往前走着,

    到现在心脏还在突突的跳着。

    陆天朗这个神经病,干嘛喜欢玩这种游戏,有意思吗?

    她拂了一把完全被风吹乱的头发,却是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勉强站稳以后,她生气的一脚将石头踢得老远。

    陆天朗开着车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后面,一脸笑容。

    原来要这样激怒她,才能看到她孩子气的一面,不再是故作老成的模样。

    她说,他们之间是见光死的关系,可对他来说,带她去见谁,他都无所谓,一直在意的人是她啊。

    这就是对她的惩罚。

    想到刚刚她害怕的紧抓着他的衣角,陆天朗又笑了一下,他很喜欢她害怕的时候依赖他的样子。

    车子的前灯一直在照亮她前面的路,一直走了很久,裴如意走不动了,她想停下来歇歇,可身后的车子一直在跟着她,她就不想停下来。

    终于,陆天朗赶上来,保持着与她平行的距离道:“走累了就上车。”

    裴如意一直住在藕园,那里走过这么多的路,况且还刚刚大吐特吐过,晚上的那点酸菜鱼都吐没了。她停下来,气喘吁吁的瞪了他一眼,不想就这么屈服,咬了咬牙继续往前。

    陆天朗的车子在她面前就怎么开过去了。

    裴如意更恼火了,他真的要她就这么走回去?这里可是南山,走到市区的话,天都亮了。她腿都会走断掉的。

    走不动也只能继续一直的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五百米,就看到前面一辆车子的车灯一闪一闪,一侧的车门敞开着。

    这一回,裴如意没有再坚持往前走,她坐上车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

    陆天朗丢开烟蒂,发动车子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可爱。”

    裴如意看都不想看他,蜷缩在一边靠着车门,话都懒得说。

    到了藕园,陆天朗把她抱下车,然后把她放在了餐厅的椅子上。

    “晚上吃的都吐光了,我给你弄点吃的,吃完了再去睡觉。”

    “……”

    陆天朗没指望她这个时候肯搭理他,走到厨房煮了几颗馄饨,她从霍家那边带过来的。

    热气腾腾的荠菜馄饨,吃下去胃里舒服多了。裴如意吁了口气,陆天朗从自己的碗里再舀了几颗到她那边:“再吃一点。还别说,孟清歌的手艺真不错。要不要请她到这里来给你多做一些?”

    “孟清歌又不是你的佣人,你说来就来。”裴如意呛了一句道。

    其实两人都知道,藕园是陆天朗的小天地,这个小天地里,他不许任何人闯入。

    也就是胡聊搭话而已。

    吃饱之后,两人一起上楼,两只空碗紧紧的安放在餐桌上。

    裴如意累得不想动,陆天朗抱着她去洗了个澡,顺便也给自己洗了一个。他在她旁边躺下说道:“今晚就放过你,睡吧。”

    灯熄灭,陆天朗抱住了裴如意,让她枕着他的手臂。

    只有把她彻底累垮了,她才不会在梦里叫那个人的名字……

    *

    地标项目的工地上,裴如意带着安全帽,跟工头一起穿行在钢筋水泥之间,小枫抱着图纸,身后背着电脑包跟在他们的后面。

    裴如意知道,这些包工头说话很圆滑,有些事情不盯着的话,很容易出问题。她现在最感激的人还是陆天朗。

    多亏他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监理在这边盯着,项目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快到中午的时候,工人们都到临时搭建的食堂那边去吃饭去了,包工头走过来道:“裴小姐,中午我请你吃饭,千万别跟我客气,走走走。”

    包工头热情如火,裴如意盛情难却,只好跟着一起去下馆子。

    小枫在餐馆门口接到了陆天朗的电话,她往餐馆里看了一眼,然后把上午的工作都汇报了:“裴姐挺好的,就是看她走路怪怪的,老是在捏腿。”

    小枫压根就不知道昨晚的事情,说道:“陆先生,裴姐在吃饭,要她接电话吗?”

    电话里的陆天朗已经听到了餐馆里嘈杂的声音。这边靠近工地,来吃饭的也都是工地上的工人,个个都是说话大嗓门,动作起来大开大合。

    裴如意坐的那一桌刚好靠近门口,就听一个粗犷的声音道:“裴小姐真是漂亮,又有本事,来来来,我先敬你一杯。”

    陆天朗问道:“她在跟谁一起吃饭?”

    “工地的包工头,非要拉着裴姐喝酒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挂断了。

    小枫盯着黑屏了的手机挠了挠后脑勺,怎么挂断了?

    十五分钟以后,小枫就知道了答案。

    陆天朗亲自过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那一桌。裴如意不善喝酒,两杯白酒下肚,已经有些醉了。那个包工头还在往她杯子里倒酒,陆天朗走过去道:“郑工头,可以了吧?”

    那个工头愣了一下,睁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抬头看过去:“你是谁啊?”

    陆天朗是工程项目的隐形设计师,当然知道工地的人,甚至知道工地上哪些人善于干什么,可别人却不认得他。

    陆天朗知道裴如意被人强拉过来喝酒,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他拉住裴如意的手臂道:“她是我老婆。”

    ……

    突然想到一个小剧场。

    某天,陆先森的爱车被裴如意开出去了,路上发生了车祸,陆先生听闻后马上问,车有没有事?这事儿传到了裴如意的耳朵里,然后陆先森被狠狠的修理了一顿。用毛笔抄写大字:老婆最重要,520遍!
正文 第497章 什么时候心里有他了,就会知道怎么做他的女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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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狐疑的看了看他,觉得这人心里八成憋着坏。她忍住不去问他,可心里又忍不住的想知道。

    裴如意面色清冷,装作不在意的道:“能是什么样子,不就是那样。”

    陆天朗道:“去看看你的手机。”

    裴如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她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她拿了衣服进洗手间去换,顺便把门关上。

    陆天朗勾唇笑了下,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往下看着满园景色醢。

    裴如意到了洗手间后立即将手机打开,只见她的微信上发过来一段视频,里面的女人坐在座椅上,抱着男人蹭来蹭去,还在恶作剧的按喇叭。

    裴如意只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这里面的人,是她自己吗!

    她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两秒钟,又赶紧的挪开了。可侧过一会儿后,她又转过来缇。

    视频里面的女人,好像是装在她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与现在这样的截然相反。

    这里面的女人敢放声笑,

    也会肆意的哭,还会恶作剧。这都是与现在克谨的自己完全不同的。

    裴如意忍不住的再看了一遍。

    门敲了两声。

    “好看吗?”

    裴如意一惊,陆天朗还在外面就是等着看她笑话的吧。她又羞又恼,转过身体对着门踢了一脚,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门外传来陆天朗爽朗的笑声,只听他道:“某人的形象没有了。”

    这下子,裴如意的脸更红了,恨不得出去挠花他的脸。

    他怎么可以趁她喝醉的时候把她拍下来!

    门外,男人凉凉的声音道:“这件事情就是教育我们,不会喝酒的人就不要出去乱跟人喝酒。”

    裴如意捏了捏手指头,啪的一下打开门,对上陆天朗调戏的脸,她冷静了下来,淡定的道:“你为什么会去工地,你知不知道你在那里,如果被人知道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陆天朗瞥了一眼她依旧通红的脸道:“哟,你这是恼羞成怒?”

    裴如意哼了一声:“反正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那里了,工地的事情你都知道。”

    说着,她绕过他,背脊挺得直直的,就这么出去了。

    身后,陆天朗恶魔似的声音响起:“如意,我真希望我们的关系快点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样,我就可以把你这么可爱的样子发微博去炫耀,告诉别人,这是我的女人。”

    裴如意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就见陆天朗对着手机在那轻点屏幕,一会儿,手机里就出来汽车喇叭的声音还有她大笑的声音,跟她刚刚在洗手间里听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才稍微退下的红脸再度翻了起来,裴如意恶狠狠的道“你敢!”

    她示威的瞪了他一眼之后,才转身出去。陆天朗挠了挠鼻子,撕下她老成的面具觉得很有意思。

    他就不喜欢看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像这样有喜又怒才有趣味嘛。

    他跟在她身后一起出去,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裴如意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晚饭是很清淡的菜,陆天朗却觉得很是美味,桃花似的眼眸看她一眼,低头吃一口饭,一会儿就吃完了,把碗递过去:“再来一碗。”

    裴如意瞪了让他一眼,把碗接过去,看他憋着笑,索性就把碗搁在桌上了。她道:“以后你没机会再看到我这样了,要笑就趁着这次,笑个痛快。”

    陆天朗摇摇头:“唔,不笑了。再笑裴小姐就该生气了。”

    正调侃着她,手机响了起来。陆天朗一看上面的号码,看了一眼裴如意,然后走出去接电话。

    电话里,林子瑜道:“天朗,我们在弯道赛车,要不要把你上次输掉的赢回来?”

    陆天朗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裴如意从厨房出来,把碗放到了他的位置上。他道:“是不是红毛舍不得他的那辆捷豹?”

    那辆捷豹价值一百多万,

    在半个小时内输掉,比去赌场还厉害,不甘心是肯定的。尤其红毛家老头子对他很严厉,估计回去没好果子吃。

    “上次是杜玉成拿了车吧?找他去啊,我就不掺和了吧。”

    “你不去,那赛车还有什么意思。上次你就让着他们……”林子瑜嘟嘟囔囔,就是要劝陆天朗过去,但陆天朗一直没回话。那边林子瑜听不到回话,停住了,然后道:“天朗,是不是裴姐不让你来了啊?”

    花园里玫瑰开得正好,陆天朗心情也正好,对林子瑜的牢***压根就没在听,他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却掐了一朵花,捏在指尖看得正有趣,这时却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

    “我还没到妻管严的地步。”

    挂断电话,陆天朗走回屋去,把玫瑰花往餐桌中央的花瓶里一插,对着裴如意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裴如意看了他一眼:“哦。”

    简简单单,利利落落的,不问他去哪里,去做什么,就这么答应了。

    陆天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其实这个事情也不需要想,什么时候她的心里有他了,她就会知道怎么做他的女人。

    陆天朗出去了,车子的咆哮声一响,黑暗中灯光一划就没了影子。严程像个英式管家那样站在餐桌的一角,等着裴如意用餐完毕。

    他道:“裴小姐,陆先生出去,您不问一下吗?”

    裴如意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淡淡笑道:“严管家,你跟我都属于他的私有财产,哪有财产去过问主人事情的道理,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严程微微张了下唇,然后微低下头,没再说话。

    裴如意重新吃了起来,对着对面已经空了的座位扯了下唇角一笑。那碗新添的米饭动都没有动过,还微微的冒着热气。

    她知道严程希望她对陆天朗说些什么,可抛开她跟陆天朗现有的关系,她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晚归或者不归,是他的自由,她无权干涉。

    *

    南山弯道,还是老地方。

    林子瑜看到陆天朗,迎了上去,视线还特意的往车里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人,心里一下舒服好多。

    她笑着道:“就等你了,这回把第一再重新赢回来。”

    谁都知道,上次陆天朗输了,是为了照顾他那晕车的女朋友。为此,陆天朗还被圈子里的人笑了一通,车神的女朋友晕车,这叫什么事儿。

    林子瑜自动自发的拉卡车门就要坐上去,陆天朗道:“子瑜――”

    林子瑜笑着看他:“啊?怎么啦?”

    陆天朗扶着方向盘看着前面在起跑线上的豪车道:“以后这个座位不坐别人了。”

    这时,林子瑜的笑僵硬在了脸上,惊愕的看着他道:“天朗――”

    陆天朗看向她说道:“我想把这个座位定下来。”

    “……”林子瑜的眼睛微微睁大,手指下意识的握紧了。她默了一下道:“可是……可是裴姐她根本就不会赛车。”

    陆天朗道:“我无所谓。”

    上次带裴如意来,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时候当他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说,裴如意是他的女朋友的时候,他想到之前的每次比赛,那张座位上坐着的,都是另一个女人。

    他既然认定了她,就不应该让她误会,让她望而却步。

    林子瑜的脸色沉了下来,羞恼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愤愤下车,“砰”的一声甩上了车门:“以后请我来坐,我都不来了!”

    她往杜玉成那边的车子走去,杜玉成又一次的把车里的女伴赶下车,等林子瑜坐上来,看到她的臭脸,他道:“又怎么啦?”

    林子瑜道:“要你管!”

    她愤怒的看着前面,然后侧头看了一眼陆天朗的车,说道:“今晚一定要超过他,知道吗?”

    杜玉成勾了下唇角道:“你林大小姐吩咐的,我一定为你办到。”

    林子瑜咬着牙,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让你看看。”
正文 第498章 不知道答案,不是过得更自在?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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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出事了,裴如意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要去工作室。xs520.

    她握着手机冲了出来,门口严程正等在那边,准备出发的样子,裴如意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匆匆往前的脚步。

    严程看她:“裴小姐?”

    陆天朗出事了,她不着急的吗?

    裴如意吸了口气,让自己快速的心跳镇定下来。她沉声道:“严管家,我们是藕园的人。醢”

    这个时候,在医院的肯定都是陆家的人,而藕园跟那边是彻底没有关系的,独立开来的。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严程眉头一皱:“可是我们都不知道陆先生现在什么情况。”

    “严管家,不管现在陆先生什么情况,我们都应该相信,他没事。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还是等陆家的人都走了再去才是。缇”

    严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垂眸微想:“裴小姐,你说的对。我现在先联系医院那边认识的人,等那边的消息过来。”

    “嗯。”

    裴如意转过身来,走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她原本对赛车并不了解,更没亲身体验过,只知道那是一项带着危险的运动,刺激,让人兴奋。可从上次陆天朗带她去过一次之后,她对这个认识更深了。

    她不知道陆天朗究竟如何,她对严程能说得如此冷静,可心里只有自己知道,她在害怕。

    一瞬间生命就没有了,那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这个人可能跟你昨天还同床共枕,明天忽然听说这个人没了,那种感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陆天朗……

    裴如意紧紧的抓着沙发垫子,皮质的垫子被她抠破了都不知道。

    严程在给医院联系过后,就立即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冷漠的女声响起:“严程,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严程把陆天朗出车祸的事情说了一遍,对方冷厉的声音道:“他怎么搞的,都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个!他都不知道分寸的吗!”

    “还有你,严程,你是怎么看着他的。怎么能让他出去乱来!”

    “很抱歉。”严程什么话都没有,就把责怪应了下来。

    对方沉默了会儿,口气软了下来:“对不起严程,我不是怪你。我只是一时心急。”

    “我明白的。”严程笑了下,“他会没事的。”

    听筒里传来对方轻轻的呼吸声,过了会儿,对方道:“那个女人呢?她什么反应?”

    “她很冷静。”严程再说了一遍刚才裴如意的反应,对方冷冷的道:“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陆天朗这是白费心思。”

    严程公正的道:“我觉得裴小姐说的很对,我们如果就这么过去了,就一定会跟陆家的人直接面对面。”

    关心则乱……严程透过玻璃,远远的看了一眼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人。

    裴如意是真的冷静自制,还是真的漠不关心才会有这样的冷静?

    过了十一点,医院那边来电话了,严程去通知了裴如意,一起去往医院。

    陆天朗伤到了脚,打了石膏,正在沉睡着。

    裴如意进去的时候,陆家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严程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眼神微微的黯了下。裴如意说道:“陆家的人,还真让人寒心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却只是在陆天朗做完手术后就走了,一个都不剩。

    算算时间,大概也就个把小时。

    裴如意忍不住想,若不是怕被人说闲话,可能打个电话问一下医生就完事儿了。

    裴如意起身,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拿起柜上的药棉沾湿了,给他擦了擦发干的嘴唇。

    严程微微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一夜,裴如意陪着陆天朗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的时候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她订好了闹钟,凌晨四点的时候必须要离开。不然若是碰上了护工,就该有麻烦了。

    闹钟响起的时候,她立即就醒了,对上陆天朗微垂的眼眸,黑漆漆的,像是夜空深邃。

    裴如意坐起来:“什么时候醒来的?”

    陆天朗转过头盯着天花板:“有一会儿了。如意,我跟你睡了那么久,都不知道你睡觉流口水。”

    裴如意立即摸了摸嘴角,发觉他在耍她,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还不够惨,应该再断几根骨头才是。”

    陆天朗咧嘴笑了起来:“就算全身骨头都断了,对着你我还是能笑起来。”

    裴如意懒得理他,说道:“饿不饿,想吃什么?”

    病房里有吃的,但都不是陆天朗喜欢的,严程刚才出去重新买了些过来,不过她走的时候都要带走的。

    陆天朗点了下头,裴如意帮他把床升起来,坐在那里等着他吃完。

    陆天朗看了她几眼,把东西都吃完了,一次性的包装盒往旁边一放就继续当大爷去了。

    裴如意站起来,手脚利索的将剩下的东西都装起来,然后拆开陆家买来的东西,只把里面的吃的带走几个,包装袋丢在医院的垃圾桶里。

    就算陆家的人不来,但也不能留下痕迹。

    她把袋子一系说道:“我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这时,陆天朗忽的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裴如意回头,就对上陆天朗灼灼的桃花眼。

    他道:“裴如意,告诉我,你是紧张我的人,还是我的手?”

    如果是人,说明在她的心里,有他的存在,如果是他的手……那她在乎的,只是千堇之城而已。如果他的手不能再画了,那霍晋谦的心愿就算废了。

    陆天朗明知道自己幼稚,可还是想问。

    她那样守着他,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的守着他啊……

    裴如意微微的愣了一下,却说道:“你的伤口不疼吗?”

    这个时间,麻醉应该过了。

    陆天朗松开了她的手,扯了下唇角道:“裴如意,你还真有顾左右而言它的本事。”

    “不知道答案,不是过得更自在?”

    “是,不知道答案,过的更自在。”陆天朗转过头,双手枕在脑后,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不是过得更自在,而是不知痛,也不知乐。

    他咧咧嘴唇,“你回去吧。”

    裴如意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道:“在我没有出院之前,每天十一点过后就到这里来照顾我,知道没?”

    “好。”

    裴如意离开以后,陆天朗墨染的眼睛就更深了一些。

    就算是他故意整她也好,他就是要她在他的身边,不然一个人,真的很孤单……

    *

    富豪贵公子哥儿在南山弯道半夜赛车的事情报导了出来,其中就有陆家二公子,陆峰气得不行。

    这事儿因为是在半夜冒出来的,当场就有人拍了视频上传,一夜之间大小媒体都转载了开来,想压都压不压不下来了,逼得陆峰只好做紧急公关。

    一连好几天,陆家死气沉沉的,谁都不敢大声说话,就怕惹到了陆峰。

    饭桌上,陆鸣小心的看了眼老子的脸色说道:“爸,天朗不能再这样胡闹下去了。这小子混惯了,越来越离谱了。我看再这么下去,就该闯祸了。”

    陈晓荷喝了口汤凉凉的道:“都上热搜了,还不叫闯祸呀?我这几天都没敢出去,就怕别人笑话我们家有个混世魔王。”

    翁茹看了眼大儿子跟媳妇,阴沉着脸呵斥道:“行了。”她看了眼陆峰,这时候他就像个炸药桶,谁知道什么话就能把他给炸了。

    陆峰看向陆鸣道:“你是想让我再骂他几句,还是打他几个耳光?”

    “爸,瞧你说的。”陆鸣讪讪的笑了下,“天朗那性子,你看他骨头都断了,还像什么事儿都没的样子。打骂那是对小孩子的。”

    “我是说,天朗这赛车啊什么的,都是闲的慌才闹的。”

    陆峰一听陆鸣似乎有别的意思,道:“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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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9章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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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微微一笑道:“我是觉得,天朗聪明又有能力,与其让他这么胡来,不如让他来我的龟山岛帮忙。龟山岛毕竟在湖中央,他要胡闹也顶多在岛上,闹不到外面去。”

    他的话一出,陈晓荷立刻就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陆鸣对她笑了下道:“老婆,你也觉得不错,是不是?”

    他给她使了个眼色,在大家长面前,陈晓荷只好假笑着应和:“好像是吧……”

    陆鸣还在考虑,一边的翁茹疑惑的道:“让天朗去龟山岛?这合适吗?”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都是自家兄弟。”陆鸣表现的很大方,眼睛再度看向陆峰:“爸,你看怎么样?醢”

    陆峰说道:“这件事,还是要看他自己肯不肯。”

    陆天朗的性格跟野马似的,要他乖乖就范估计很难。

    翁茹看了他一眼:“闯了这么大祸,哪有他说肯不肯的道理。按我看,就像陆鸣说的,让他去岛上,避避风头也行。缇”

    陆峰没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拿着筷子道:“先吃饭。”

    老头子不说话了,陆鸣跟陈晓荷互看了一眼,只能跟着吃饭。

    到了房间里,陈晓荷脱下衣服,对着陆鸣说道:“你让陆天朗上龟山岛干什么,你就不怕他给你使坏?”

    龟山岛上有陈晓荷的投资,她当然紧张。

    陆鸣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抽了根烟道:“你别忘了,陆天朗可是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自己建了藕园的。”

    陈晓荷道:“你是说,你想趁着这个机会压制他?”

    陆天朗这个烂疙瘩突然在老头子面前发光变成了金子,老头子是很看好他的。陆鸣主动说让他去岛上,老头子都没立即答应。

    陆鸣不置可否,弹了弹烟灰道:“陆天朗还是有些本事的。我盯着他,让他把龟山岛再搞搞,不是更好?”

    “你倒是算的门儿清,可你有那个本事能控制住他吗?”陈晓荷站在衣柜前就这么直接的换起了衣服来,一边讽刺的说道:“你在老头子面前地位下降的厉害啊。”

    不然,也不会急得连这招都想出来了。

    她将雪纺的衬衣随手一扬,露出她姣好的身材,黑色的蕾丝内衣更添魅惑,陆鸣将烟头一摁,站了起来,大手一伸,轻而易举的就将陈晓荷给拽到了怀里。

    她滑腻的身子贴着他,陆鸣勾起了唇角,欣赏面前的美色,但眼睛里全无感情,陈晓荷就势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边呵气道:“怎么,生气啦?”

    陆鸣嗤笑了一声,捏着她的下巴道:“如果我输给了陆天朗,你就跟我一拍两散?”

    陈晓荷冷笑了一下:“你说对了。如果你不能给我带来任何的好处,我为什么还要跟你一起装模作样的做夫妻?”

    陆鸣是部长,她就是部长太太,陆鸣仕途顺利,她以后会做地位更高的官太太,再加上别的一些投资,她有钱又有地位,做陆太太很好。

    不过如果让陆天朗成功上位,那陆鸣的前途就堪忧了。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也都彼此交缠着,可却激不起半点火花。

    陆鸣松开她,拎上外套往外走道:“你就把心放回你的腔子里去吧,不会有那一天的。”

    陈晓荷对陆鸣对她的无动于衷很是羞恼,她捏了捏拳头说道:“陆鸣,你就不怕你的丑事儿闹出来被人知道?”

    上次,他就是被人抓到了把柄,才会在老头子面前丢了脸。

    陆鸣拧开门,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道:“陆太太,谢谢你的提醒,我肯定注意好自己的形象。”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晓荷咬了咬嘴唇,恨恼的踢了一脚衣柜。她是跟陆鸣没有感情,但至少她是他娶回家的,他却跟皇帝临幸似的,一个月就做一两次,有时候一次都没有。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

    *

    陆峰坐在病房的座椅上,看着这个让他不省心的儿子,有些恼火的道:“你是不想看到我还是羞愧见到我,见到我一来你就睡?”

    陆天朗眨了下还没睡醒的眼睛,笑嘻嘻的道:“爸,我是真困。你看我眼屎都在呢。”

    陆峰对他又凶又严厉的瞪了一眼,说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儿子!”

    他是一个极为严正的人,偏偏这个儿子却是成天吊儿郎当。

    陆天朗一只手撑着脑袋还是笑嘻嘻的道:“爸,我是不是你儿子,你不是最清楚?”

    陆峰眉头拧着,又是严厉的一瞪。

    陆天朗的一只脚吊着,维持着这个姿势很困难,只好放弃了耍帅。他往枕头上一倒,眼睛盯着天花板道:“爸,老实说,如果不是我突然露了一手,你是不是就觉得没有必要来看我?”

    在他们没有知道藕园之前,他陆天朗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个废柴,成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陆峰用力的吸了口气:“你能不能有点正形?我来看你,还看错了?”

    陆天朗扯了扯嘴角,并未看向老头子。

    政客的演技都挺不错的。

    陆峰盯着他,眉头一松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在抱怨平时爸对你的关心太少?”

    这转弯来得太大,也问得太直白,陆天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老头子在这个时候来跟他说软话,肯定是有坑的。

    陆天朗弹了下手指道:“爸,你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转转?”

    陆峰站了起来,看了看窗外的风景说道:“让你去龟山岛上待一阵子,你看怎么样?”

    陆天朗笑了下,动了动眉毛。

    原来是这样。

    陆天朗一伸手,从床头柜的水果盘里抓了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裴如意挑水果的水平不错,基本上都是又脆又甜。

    他道:“爸,是大哥叫你来的吧?”

    他去过龟山岛,自然知道那岛表面风光,其实建岛到现在,龟山岛并没有什么盈利。陆鸣有着官员的身份,只跟能云刚那样偷偷摸摸的做。他这个人又摆装架子,要吸引那些有钱人不容易。

    可他不同,他身边一溜儿的朋友,三教九流的都有,人脉没有问题。

    而且,龟山岛上的农家乐弄得毫无特色,高端定位却是风景区的那种农家乐,有钱人也不傻。

    陆鸣这人心黑着呢,又想压制他,又想利用他,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陆天朗又咬了一口苹果,咔擦咔擦的响。他说道:“爸,你肯定知道我不愿意去的。”

    陆峰瞪着他:“那你想怎么着?这条腿折了就换另一条腿折了吗!”

    “爸,瞧你说的。我哪有那么倒霉――”看到陆峰脸色都黑了,他连忙道,“爸,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去了龟山岛,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陆峰冷哼了一声,讥讽的道:“你能有什么事情,成天跟着一群狐朋狗友瞎闹。”

    他看了一眼他的腿,气就不打一处来,又骂了起来道:“我可不想再跟媒体道歉说我管教不严!你说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陆天朗撞毁的可是价值两百多万的车。平时没什么,但出了事情,全世界都知道有个官员的儿子开豪车玩赌车,老头子没有被纪检的人请去喝茶就算不错了。

    不过,老头子的紧急公关做的不错,但时间内就摆平了媒体。

    陆天朗见老头子脸色确实难看,估计被吓得也不轻,说道:“那,行吧。我就去那里避一段时间。”

    陆峰见他答应了,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转过身来到:“行了,你继续休息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陆峰就出去了。

    陆天朗瞅着门关上,然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龟山岛啊……

    *

    按照陆天朗的要求,裴如意每晚十一点过后就去医院陪他。陆天朗把老头子的意思对她说了,裴如意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什么?你说你要去龟山岛?”
正文 第500章 我本来就是一头狼,只对你色,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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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陆天朗一只手枕在脑后,舒服的享受着裴如意给他刮胡洗脸的服务。

    裴如意手一抖,陆天朗嘴唇上立即传来一点刺痛,他伸手抓了毛巾将泡沫都擦了,从孟清歌的包里找出来一面小镜子,对着看了看。

    一个小小的血口子。

    裴如意盯着他,陆天朗丢开镜子,支起身体靠近她道:“这么激动,舍不得我,还是怕千堇之城会受到影响?”

    裴如意垂下眼睫,将他的剃须刀收起来说道:“我是担心你去了那边,有人趁机来藕园捣乱。醢”

    陆天朗道:“有严管家在,你怕什么。”

    裴如意一直很好奇的是,陆天朗隔绝外面的人进入藕园这没问题,但他是怎么做到不让陆家的那些人进来的。

    他本身就是陆家的二公子。他父母亲说一句话,他还能拦着不成缇?

    当初藕园暴露,她还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就怕陆家的人就这么闯进来了。

    裴如意把她的疑问问了,陆天朗捏捏她的脸道:“你说对了,我不松口,谁也不能来。”

    他反正已经是陆家的混世魔王了,不能来就是不能来。

    不是没有人提起这件事,而且不止提了一次。不过陆天朗有拒绝的理由。藕园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没有拿陆家的一个子儿,完完全全是他私人的东西,他们就不能随意进来。

    也是因为他没有那陆家的一分钱,才让陆峰对他刮目相看,在这一点上,便也尊重了他。

    陆峰不提了,其他人就也不提了,提了也是自讨没趣。

    陆天朗想到这个事情就想笑。那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把陆鸣也扯了进去。当初龟山岛弄起来的时候,陆鸣也是把手伸了个遍。所以龟山岛上,谁都能上去。

    裴如意道:“我还是有些担心。你的那个哥哥可是无孔不钻。”

    说到这个,裴如意还觉得有些对不起孟清歌。

    陆鸣为了打压陆天朗,排除他的助力,把孟清歌也牵扯了进来。

    陆天朗微微皱了下眉:“你要是怕跟他们正面相对,不然,你先回霍家住几天?”

    裴如意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呆呆的看着他。

    陆天朗看她这样的反应,勾了下唇道:“怎么,是不是感激涕零,我终于放你几天自由?”

    他特意的加重了“几天”两个字,免得她真以为自己自由了。

    裴如意道:“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不会管你?”陆天朗冷笑了一声,睨着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

    “……”

    陆天朗掀被躺了下去,身体再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一小块:“上来。”

    裴如意看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陆天朗道:“好几天没抱你了,过来。”

    见她要张口,陆天朗制止她道:“别说什么伤不伤的,让你上来就上来。”

    裴如意只好顺了他的意思,脱了鞋子躺上去。陆天朗抱住她,闻了闻她还带着茉莉花香的头发:“真香。”

    他又开始动手动脚,裴如意忍不住了,拍开他的手说道:“你能不能别像是只色狼。”

    陆天朗就喜欢逗她,满意的看到她红了脸,嗔怒的眼神都是软软的,眼眸像是汪了一汪池水清澈,令人心神荡漾。

    他晃了一下吊着的石膏脚道:“我本来就是一头狼,只对你色。”

    裴如意都没脸听了,怎么能有这样没皮没脸的人。她羞愤的闭上眼睛,然后就感觉到了他胸腔的震动。

    他笑了起来,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放心,我现在是一头单腿的狼,干不动你。”

    “陆天朗,你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陆天朗搂住她,“老实说,你是不是挺感动的,我让你回霍家?”

    裴如意微微的顿了下,点了下头:“有点儿吧。”

    “那我是不是要相信你,你不会趁机逃走?”

    裴如意定定的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我。”

    陆天朗抿了下嘴唇,忽然笑了一声,松手放开了她。“裴如意,你在我这里,是有不良记录的人。可我竟然还是选择给你一次机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裴如意下意识的问道。

    “因为想相信你,因为想让你开心。”

    裴如意微微有些动容:“天朗……”

    陆天朗将她拥住了,放在怀里,下颔抵着她的头顶道:“你知道老头子来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吗?”

    “他问我,为什么总是白天睡觉,是不是在躲着他的责骂。他不知道的是,我只是想把时间都留给你。”

    这样寂静的夜晚,裴如意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的。

    它已经好久没有跳得这么快了……

    *

    陆天朗住院第七天,林子瑜躲了七天,终于来了。

    陆天朗勉强打着精神对着她,在林子瑜看来,以为他是跟她生气了。

    “天朗,对不起嘛。我真不知道那个杜玉成会那么做。”

    杜玉成为了在林子瑜面前显摆,死命的超车,为了超过他,故意的拿车别他,这才导致了陆天朗的车在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失控撞了围栏。当时他的车子半辆都伸出马路了,差点就连人带车一起翻下山沟了,可想而知当时有多么的凶险。

    陆天朗瞥了她一眼,他当时确实生气。

    林子瑜故意拿话刺激杜玉成,也就造成了杜玉成的不择手段。

    “所以你就躲着我不敢来了?”

    “天朗,对不起嘛。”林子瑜扭着手指头撒娇,做着小伏低。

    陆天朗撑着坐了起来,林子瑜赶紧去帮忙,却被他推开了。

    他一脸严肃的道:“子瑜,你知道,这是要出人命的。如果是我技术不过关,就这么死了,那是我个人的事儿。可你挑唆人,这问题可就大了。子瑜,你这次玩太大了。”

    林子瑜吓住了,眼泪汪汪的道:“天朗,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陆天朗看她了一眼,见她被吓得不轻,松了松口气道:“行了,知道错就算了,谁让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兄妹。”

    他把林子瑜当妹妹,赛车那天他说的话也没顾虑到她。

    林子瑜呢喃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兄妹?”

    陆天朗不是不知道林子瑜过于的依赖他,也知道她的感情,他无法做出回应,这次就算是还了她的这份人情吧。

    再进一步,就是他彻底的把话都说开了,林子瑜咬住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倔强的点了下头:“好,兄妹……”

    林子瑜走后,陆天朗靠着靠枕看着窗外,没有立即就睡了过去。

    可能这件事,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陆鸣主动说要他去他的龟山岛做事,这便是机会。

    在老陆面前推脱,不过是摆个样子罢了。若是老陆有足够的警觉,就能看出来。不过,老头为了赶紧把事情压下去,树立公众形象,这才没有细想。

    陆鸣夫妻在去医院的路上。

    陈晓荷补了补妆说道:“你家老头子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你提出来让天朗去你那儿的,话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他的了。”

    陆鸣开着车,睨了她一眼道:“我家老头子你该叫什么?”

    陈晓荷撇了撇嘴,收拾好粉饼。

    陆天朗说道:“老头子官场上做了那么多年,你才混了几年?”

    “可你是他的儿子,他至于连这点儿也要抢吗?”陈晓荷嘀嘀咕咕,“我看他是都成习惯了。”

    陆天朗懒得搭理她。这点小事算什么,比起老头子顺利说服陆天朗,这点真算不上什么。

    到了医院,陈晓荷把路上顺便买的花放到柜子上。“天朗,我跟你哥过来看看你。”

    陆天朗看了眼那束花,笑着道:“嫂子,这么客气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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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1章 你要吃醋,也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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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2章 原来咪咪带我来接大伯母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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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程到了陆天朗的病房,他坐在床头,将一朵康乃馨拆的七零八落的,白色被单上落满了粉色的花瓣。

    严程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是无聊的在玩。他伸手掸了掸距离他最近的一片花瓣,再将一朵还是完好的康乃馨拿起来,正要***花瓶的时候,陆天朗头也没抬的道:“放着,我还要的。”

    严程将花放在他的枕头边,说道:“陆先生,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陆鸣夫妻了。”

    陆天朗说道:“他们来看我是不是真心会去,是不是抢他们地盘去的。”

    严程笑了下说道:“那陆先生肯定不但让他们安心了,还让他们主动把权送到你的手上了。醢”

    陆天朗就是有这个本事,向别人要东西,却是要别人主动的送到他手上。

    陆天朗勾唇一笑,将手里只剩下一根花梗的康乃馨随手一丢,再拿起枕头边的那朵对他晃了下:“严程,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了。”

    严程低头,陆天朗换了话题道:“裴如意呢,搬到霍家去了吗?缇”

    说到这个,严程道:“陆先生怎么让她回去了呢?”

    陆天朗道:“我不在藕园的时间,那边的人肯定会找理由去的。我想陆鸣热情的邀请我去龟山岛,还有这方面的用意吧。不进来看看虚实,他是不会安心的。裴如意现在还不适合跟那些人面对面,我让她先搬回去住一阵子。”

    “还有,你找几个人保护她的安全。上次她的车祸事情还没找到人,我想那个人还会趁机下手。”

    严程微微一肃,点头记下了。

    陆天朗很快的又把一支康乃馨的花瓣拔光了,转头一看花瓶,把那只花瓶里面的花都拿出来了。

    陆天朗道:“严程,我真想把那些人都跟这些花一样,都一把端了撕碎。”

    严程默了一下,低低的道:“陆先生,来日方长。”

    *

    傍晚的时候,裴如意到了霍家,妮妮追猫咪,从门里蹦跶了出来,见到裴如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咪咪带我来接大伯母呀!”

    裴如意看着她肉呼呼的小脸,心情就好了起来。她抱起小丫头道:“奶奶在家吗?”

    “奶奶带着弟弟去看跳舞了,妈妈在家。”

    老钟出来找妮妮,见到门口站着的裴如意,微微一愣:“大少奶奶。”

    裴如意对着他笑了下:“我回来看看他们。”

    这个时候刚吃过晚饭,孟清歌检查完妮妮的作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裴如意抱着妮妮进来。她惊讶的道:“大嫂?”

    她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裴如意放下妮妮,淡淡笑着看着孟清歌。

    她怀孕后期的时候胖了些,现在看上去瘦了不少,尤其是她的腰。

    她道:“你恢复不少。”

    孟清歌道:“我在练瑜伽,不过应该主要还是团子闹的。对了,老太太带他出去玩了。”

    那孩子别看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太能闹腾了。

    裴如意笑了下道:“我知道,刚刚老钟跟我说了。都说儿子像妈妈,我看团子像他爸。”

    孟清歌笑道:“我看也是。我小时候没有那么调皮的。”

    妮妮挤到她们的中间:“妈妈,那我像谁?”

    孟清歌瞄向她:“你当然像我啊。”

    妮妮可得意了,不过她没有坐满三分钟,这边摸摸那边看看的,很快就对她们的对话没了兴趣。孟清歌让她去看动画片去了。

    孟清歌道:“对了,我都忘了问你,晚饭吃过了吗?”她看看一眼餐厅的方向笑了下,“因为团子,霍家现在晚饭吃得有点早,就连霍晋霆也是只能给他留饭。”

    裴如意看着她,眼睛里有着一些莫名的情绪,心里更是有着一些孟清歌所不知道的酸楚。

    曾经,她也像孟清歌这般,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现在,她像是客人一样的被招待着。

    裴如意摇了摇头道:“不用麻烦了,我吃过了来的。”

    “哦……”孟清歌点点头,总觉得她今晚上有点怪怪的。她道:“那,大嫂是来找晋霆的吗?”

    “不,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什么事啊?”

    裴如意道:“来跟你道歉。”她轻轻的转过身子,正面对着她,“我很抱歉,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受到了牵连。”

    孟清歌沉默了一会儿,孟淮山现在还对她纠缠不休的。现在不止是刘怡芳,连孟芷苒都来了。不过她不想裴如意再有负担,她扯了下嘴唇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特别坏的事情。至少我知道了我的出处,不是父不详了。”

    裴如意道:“清歌,你可真是善解人意,难怪霍晋霆对你死都不放手,娶到你是福气。”

    “大嫂,你好像有心事?”孟清歌总觉得裴如意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大嫂,是不是陆天朗欺负你了?”

    裴如意摇头,笑着道:“没有的事,他怎么会欺负我。”

    孟清歌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不过裴如意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再问。这时,院子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有老太太慢悠悠的说话声,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霍老太太一进门就看到裴如意了,孟清歌走过去把团子抱过来,小家伙每天出去都收获不小。这趟出去,手上又抓了几个玩具。

    老太太说是带着孙子去看广场舞,其实就是跟那帮老太太斗孩子去了。

    每天晚上公园的那块空地上,都聚集了一帮小老太太,不但跳舞,有的就把自己家的孩子也带出来了,于是就开始了比孩子,比谁家的可爱,比谁家的哭的时间短,比谁家的孩子尿的远。无聊的事情在她们眼里都觉得有趣。

    霍老太太现在不打牌了,她的那帮老姐妹们也被她带偏了,一帮贵妇们经常去公园聚会。

    老太太说道:“罗太太可真好笑,她没孙子,你猜她怎么着?”

    孟清歌抱着团子,正从他肉呼呼的手腕上取下一条珍珠项链,也不知道是哪位太太的。她道:“她怎么啦?”

    霍老太太道:“她带了只泰迪来,说那就是她孙子,你说好笑不好笑?”

    孟清歌笑了起来:“可是罗太太干嘛这样啊?”

    老太太道:“她儿子跟晋霆一个年纪,还不肯娶老婆,罗太太气得呗。”

    裴如意站在一边听着她们说话,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孟清歌看了看她,对着老太太道:“妈,大嫂来了。”

    裴如意:“妈。”

    霍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我看到了。”

    裴如意有些尴尬,她知道霍老太太对她为何冷淡。

    她伤了老太太的心了。

    裴如意笑了下,上前勾住老太太的手臂道:“妈,我回来看看你,你就这么不高兴啊?”

    霍老太太重重的吐了口气。开始的时候,她是很生气,裴如意就这么跟一个男人同居去了,也不肯带那个人回来给她看看,后来霍晋霆跟她谈了谈,老太太也就放开了一些。

    霍老太太斜睨着她:“是啊,我是不高兴。你少跟我黏黏糊糊的。”

    她抽出手臂,在沙发上坐下来,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孟清歌看了看裴如意给她使眼色。裴如意在老太太旁边坐下,给她捏起了手臂。

    “妈,带孙子很辛苦吧?”

    提到孙子,老太太就很开心。妮妮大了,不用老是抱着,也开始会自己玩儿了,不像团子,可黏着她了,见到就要她抱抱,很会卖萌。那没牙的小嘴一咧,就跟个弥勒佛似的。

    “带孙子有什么辛苦的,清歌,你跟晋霆再生几个,我都给带。”

    孟清歌抱着团子坐下,可屁股刚着沙发,团子就闹了起来,她只好重新站了起来,绕着客厅转圈圈,她道:“妈,你可饶了我吧。”

    怀团子的时候太辛苦了,要是下一个还像霍晋霆,那她才不要再生了。

    霍老太太撇撇嘴,不生就不生,可那夫妻俩黏黏糊糊的,万一又有了,还不得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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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3章 霍家对她客气,可她不能对霍家这么不客气,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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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4章 她只是裴如意,孤身一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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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过去,陆天朗不在,日子倒还算平静。xs520.但没有人会把这种平静当做永远。

    这一天,裴如意去霍氏参加会议,讨论工程的调整问题,正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裴如意扫了一眼,上面没有来电显示,她也就没有在意,把电话摁断了,继续会议。可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裴如意只好去外面接。

    电话接起的时候,对方冷冷的声音道:“你好,你是裴小姐吗?”

    “你是?醢”

    “我是陆天朗的母亲,我想见一见你。”

    对方直截了当,裴如意皱起了眉毛说道:“你好,伯母。”

    “我说,我想见见你,下午两点,利特咖啡馆,可以吧?缇”

    且不说,裴如意不能也不想跟陆家的人见面,这种毫不尊重人的邀请,就让她反感。不过,她还是礼貌的道:“伯母,我想这个事情您还是先跟天朗说一下比较好。”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

    裴如意的眉毛皱了起来。

    好像这些官太太们都习惯了被人恭维,对别人说话都是颐指气使的。

    她说道:“伯母,我这几天都很忙,恐怕没有时间。伯母的意思您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所以这杯咖啡,我就当已经喝了吧。”

    大概对方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沉默在那里,裴如意听着她没再说话了,她道:“伯母,我还在开会,就先挂了。”

    说着,她挂断电话,一转头,就看到林秘书站在会议室的门口看着她。

    裴如意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下,林秘书笑了笑道:“裴小姐,会议还在等着你主持。”

    裴如意点了下头,走了进去。

    会议结束,裴如意还是跟往常一样,将东西都收入包内,小枫帮着把资料都收拾好,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会议室。

    “等一下裴小姐。”林秘书在她的身后叫她道。

    裴如意一转头,林秘书道:“霍先生找你有事。”

    裴如意对着小枫吩咐道:“你先开车回去,小心资料别丢了。”

    小枫点头答应了,抱着图纸卷轴往电梯那边走,她手上东西多不能摁电梯,别别扭扭的想用手肘去摁,这个时候从会议室内一起出来的一个工程设计师帮着她摁了下去。

    小枫一抬头,脸颊微微发红小声说道:“谢谢。”

    那人也对她笑了下,跟她一起步入电梯。

    裴如意本来想过去先让小枫下楼的,不过走到半道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男士帮她摁了电梯。

    裴如意对他有印象,是霍晋霆高价挖过来的一个设计师,在会议中也给提了几个中肯的建议。看小枫对他的态度,该不会是对人有好感吧?

    “裴小姐?”

    裴如意转头,对着林秘书笑了下,往前面的走道过去。门推开,霍晋霆正坐在里面等着她。裴如意进去的时候,林秘书就在后面帮她关上了门。

    “你找我有事?”裴如意走过去。

    霍晋霆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说道:“上次你回霍家我不在,这次就趁着你来公司,跟你谈谈。”

    裴如意微翘了下唇角,将包随手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笑着道:“你想说什么?”

    霍晋霆摁了下内线电话,让林秘书冲两杯咖啡进来。

    他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叠起了腿,看了看她说道:“听说陆天朗去了龟山岛?”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啊。”裴如意没有否认,说道,“他赛车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霍晋霆点了下头:“这事动静不小,媒体都报道出来了。所以说,他去龟山岛是避风头去了?”

    裴如意微微笑着道:“不清楚,也可能是去养伤。”

    霍晋霆的眸光深邃,盯着她没有立即开口,就这么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这时,林秘书端着托盘送来咖啡。

    霍晋霆拿起喝了一口,沉声说道:“大嫂,你对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还是霍家的人。”

    “……”裴如意微微垂眸,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霍晋霆道:“那天你来霍家,是因为陆天朗去了龟山岛,你想回来暂住一阵?”

    裴如意的笑容有些撑不住了,一点点的落了下来。不过落下一点后,她又重新笑了起来。她垂眸拿起咖啡,借着喝咖啡的那一点小动作,掩饰心里的难堪与狼狈。

    霍晋霆还是那个眼睛毒辣的霍晋霆,被他看出来了啊……

    她笑了下说道:“本来想回来住一阵子的,不过后来想想,既然已经搬出去了,就不要来来回回瞎折腾了。他回来,我还是要走的,这样妈就又要生气了。”

    说到霍老太太,裴如意问道:“老太太没有看到他的报道吧?”

    霍老太太已经知道了那个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叫陆天朗,可那天回去,老太太并未过问,这也是裴如意回去后才想到的。想想都心有余悸。

    她不想老太太这把年纪了,还为她操心。

    霍晋霆道:“妈这几天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也是早晚会知道的。”

    裴如意咬了咬嘴唇,可以想象到老太太的怒火。

    办公室内又安静了一会儿,霍晋霆开口道:“他出了事情,就丢下你躲龟山岛上去了,这样你还要跟着他?”

    裴如意抬眼看向他,淡淡的笑了下:“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父亲对这件事很生气,逼着他去的。”

    “可你却不得不从他的那个什么藕园搬出来,不是吗?”

    “……”

    “刚才,林秘书告诉我说,开会的时候,你接到电话就出去了。是不是陆家的人盯上你了?”

    霍晋霆步步紧逼,裴如意默了默,平静的说道:“晋霆,我跟他的关系比较复杂。你先不要过问,好吗?”

    得到这个回答,霍晋霆是有些生气的,不过,这也就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她跟陆天朗之间,远不是情侣那么简单。

    霍晋霆眯了眯眼睛,吸了口气道:“大嫂,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过问你的私事。不过,如果涉及到霍氏或者霍家,那我就由不得你了。”

    霍晋霆的语气有些重,裴如意再次感觉到了负担,她抿了抿嘴唇,坚定的看着他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的。”

    从霍晋霆的办公室出来,她的步伐有些沉重,一直到了大楼外,她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只是裴如意,孤身一人,可那么多事,都牵系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声汽车的鸣笛声打断了她,裴如意抬头,就见距离她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奥迪轿车停在路边。里面坐着的女人转过头来看向她:“裴小姐,上车吧。”

    裴如意看到那个女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翁茹。

    她没有见过她本人,不过在陆天朗那里见过她的照片。她已经在电话里拒绝了她,可她还是找来了。

    裴如意看着她,不悦的表情已经写在了脸上。她是陆天朗的情人,可以被他予取予求,但不代表她要受到她的挟制,更没必要去讨好她。

    裴如意站着不动,那个女人也一直的看着她,两个人好像对峙了起来。

    又一声鸣笛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上车吧,我送你。”霍晋霆直接推开了一侧的车门,裴如意远远的看了翁茹一眼,坐上车去。

    一等她系好安全带,霍晋霆就将车子开了出去,看都没有看那辆奥迪一眼。

    裴如意还是霍家的人,有人给她撑腰呢,轮不到别人来欺负她。

    “谢谢。”裴如意都没敢看霍晋霆。她刚刚在他面前说了那样的话,可一回头,就要接受他的帮助,这算什么?

    她远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霍晋霆面无表情的开着车,说道:“陆天朗不在,他们还会接着来找你。我看你还是把这事儿跟陆天朗说清楚了,让他出面把他们都摆平了,不然有的你烦。”
正文 第505章 人家本来就做过官太太嘛,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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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苦涩一笑道:“我知道。”

    “现在住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裴如意本来想拒绝的,不过想了想,还是说了香樟园的名字。霍晋霆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倒是跟孟清歌一样,会找地方躲。

    到了香樟园要下车的时候,裴如意想说些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推门下去了。

    霍晋霆的车子开走,她看了看一瞬就消失了的车子,扯了扯唇角,转身走进去。

    小枫一早就到了公寓里,若是往常,她肯定坐在电脑前面的。可这个时候,她却坐在餐厅那边,对着桌上的金鱼缸傻笑,连裴如意进来了都不知道。

    她逗弄着里面的那只乌龟,那乌龟都把脑袋跟四肢缩到壳子里去了,她还在戳着龟壳。

    裴如意把包放到一边,先倒了一杯水说道:“心情这么好,那位齐工程师跟你说什么了?”

    小枫回神,看到裴如意带笑的眼神,脸红了红道:“裴姐,你回来了呀。”

    裴如意喝了口水,在她面前坐下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小枫脸颊更红了一些道:“我们没说什么呀。”

    “哦?”

    小枫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道:“他跟我说,他也养了一只金钱龟。”

    “所以,你觉得跟你是缘分?”

    “裴姐——”小枫脸颊红透了,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那个齐工是她见过的,除了陆先生以外最有才华的了。他竟然注意到了平平无奇的她,让她怎么不兴奋?

    “好了,脸红个什么劲儿。小姑娘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也不需要老是坐在电脑面前画图,念土木工程的,没必要把自己弄的木木的。”

    小枫咧咧嘴唇:“什么呀,人家只是跟我说了话而已,我才不敢呢。”

    裴如意笑了笑,小枫是个很单纯的姑娘,但不可否认,她很有才华,不然陆天朗的工作室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了。

    “对了裴姐,齐工说,他想加入我们的工作室,这样就更方便项目进行了。”小枫苦着脸,很是纠结。

    裴如意对这个提议也是皱了眉,她道:“你知道,这个事情是不可能答应的。”

    小枫点了下头,裴如意的事情,她是最清楚不过的。“我已经跟他说了,他没生气。”

    “小枫,你是不是觉得,齐工他接近你,是带有目的的?”

    小枫推了推眼镜,眼睛里有些很难掩饰的失望:“唔,裴姐,我只是看起来呆呆的,但不是真的傻。不过他后来也说了,只是提个建议而已。他说每次开会的时候见到我也是一样的。我想,他应该没有恶意。”

    裴如意默了下说道:“小枫,不管他有没有恶意,如果他提到我的事情,你一定要小心说话,知道吗?”

    如果她的秘密一曝光,她名誉扫地没有关系,千堇之城会很麻烦,霍氏也会受到牵连。

    小枫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说道:“我知道的裴姐,你不说,我也会注意的。”

    裴如意对她微微笑了下。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渐渐的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窗外道:“快吃晚饭了,我们叫外卖?”

    小枫点点头:“我想吃披萨。”

    裴如意点了美团外卖,付了账单后,手机响了起来,是陆天朗的电话。

    她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才摁下接听键,陆天朗那特有的磁性嗓音就传了过来:“我听说,我母亲去找你了?”

    “嗯。”裴如意握着手机,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她所在的楼层是十七楼,高楼上空的风将她的裙子头发都吹得飞了起来。

    “我对她不是很礼貌,你不会生气吧?”

    陆天朗沉默着,裴如意握着手机静静的等着,过了会儿,陆天朗道:“你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她不是你的谁,所以你不会给她面子的。”

    这下换裴如意不说话了,既然他都知道,那她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刚才,严程跟我说,他们去过藕园,我想他们是没能进去,才转而来找你的。”

    “哦。”这个事情,本来就在她的意料之内,不然她也不会从藕园搬出来了。不过,他们这样堵截她,让她实在很恼火。

    “陆天朗,你有办法让他们别再来找我吗?”

    那边陆天朗嗤笑了一声道:“如意,你知道那些人的。”

    意思就是这个事情有难度。裴如意轻叹了一口气,陆天朗轻笑道:“不过,你今天那么对待翁女士,她一定被你气的鼻子都歪了。”

    “是啊,她该恨死我了。”

    那位太太,大概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她吧。

    “我听说,是霍晋霆送你走的?”

    “你让我回霍家住,不就是因为霍家能保护我吗?”裴如意对着渐渐落下的夕阳自嘲的笑了下,她不想把霍家拖进来,可还是卷入进来了。

    这个时候,那些陆家人应该在重新盘算着其中的利益关系。

    陆天朗沉默了下,说道:“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尽量不让他们来骚扰你。”

    “好。”

    翁茹的出现,引得裴如意闹起了情绪,不但说话简短,还有些冲,陆天朗道:“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了吗?”

    “……”

    “那好吧,看来今天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是不可能的了。”

    裴如意挂断电话,回到室内,小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陆先生的电话?”

    裴如意扯了扯唇角:“外卖还没有来吗?”

    小枫一脸羡慕的看着她道:“陆先生对你可真好,人不在还每天一个电话。”

    她转头,继续摸着那只乌龟,可能开始对每天只对着电脑的生活感到了厌倦,她开始对爱情有了一些向往。

    每天都有人跟自己打电话,出去看电影也不再是一个人,生病了有人疼,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

    翁茹回到了陆家,一张脸就拉得老长,将手里的包扬手就丢在了沙发上。

    陈晓荷走过去帮她把外套脱下来,陪着笑道:“妈,怎么这么生气啊?是不是没有见到那位裴小姐?”

    翁茹气冲冲的道:“人家可有架子了,比我还大。”

    翁茹想到那个女人当着她的面就上了霍晋霆的车子,头顶上就直冒火。

    她这是拿霍家在跟她叫板示威?有霍家撑腰,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了?

    陈晓荷道:“人家本来就做过官太太嘛。”

    要知道霍晋谦还活着的时候,他的官位可是比陆峰高,陆峰见到她都要叫声霍太太的。

    话刚出口,翁茹狠戾的目光射过来,陈晓荷立即察觉到失言了,咧咧嘴陪着笑道:“妈,我是说那个女人明明都已经没落了,还没有自知之明,还在那儿撑着脸面,可真够不识趣的。”

    “天朗也不知道什么眼光,干嘛要喜欢那种女人。”

    翁茹瞥了她一眼。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她道:“图她漂亮呗,天朗那性子,对什么东西长久过。”

    “妈,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您还气什么。等天朗从龟山岛回来,说不定就把她给踢了。”

    “你看,天朗去龟山岛,不是就不让她住在那个藕园了嘛。这说明了啊,那个女人的重用性,还没藕园那么大。”

    翁茹今天扫了面子,不想多话。拉长着脸吩咐佣人去倒杯水来。陈晓荷跟过去:“还是我来吧。”

    她从茶几上拿了水杯跟茶壶,正倒着,翁茹问道:“陆鸣呢?”

    陈晓荷的手微微的顿了下,撑着笑脸道:“跟朋友出去了。”

    翁茹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晓荷,男人是要管的。你这么放任他,我该说你什么好。”

    “妈,你也说了,他是男人。我老管着他,他在朋友面前会觉得丢面子的。”

    陈晓荷看起来对着长辈恭顺,说话也很讨巧,翁茹也不好再说她什么,只道:“行了,你知道分寸就好。不过,你们俩什么时候生孩子啊?陆鸣那么野,你就该生个孩子,才好拴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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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6章 你睡了,我怎么办?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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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晓荷垂着眼皮,眸光闪过恼色。

    又是孩子。

    再抬起眼睛时,她笑着道:“妈,陆鸣工作上升期,还是先让他忙事业吧。”

    “你这孩子……”翁茹扫了她一眼,倒没再怨着她。

    晚上陈晓荷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陆鸣进房来了,刚冲过澡的身体还带着凉意就贴上了她的身子,一把把她的真丝睡衣扯了,没什么动作的就进了去。

    陈晓荷被弄痛,一下子瞪大了眼,看到身上压着的男人,又气又怒的推他:“你干什么,要发情找别人去!出来!”

    陆鸣冷哼了一声,一点不为所动说道:“你不是很会告状的吗?你要孩子,那我就给你。”

    这一晚,陈晓荷生不如死,一直到他精疲力竭了,才从她身上下来。

    陈晓荷怒的一巴掌挥了过去,捡起丢在地上的睡衣穿上跳下床来。

    “陆鸣,你神经病!”

    她径直的拉开房门去了隔壁的客房睡。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陈晓荷靠着床板,脑海中忽然想到了在医院的那天,那个男人托起她的脚踝,为她拔出高跟鞋,又帮她穿上时的情景。

    “莫世宣……”

    *

    进入十月的天气,夜晚已经上了露水。陆天朗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拄着拐棍伏在望远镜前。

    这边远离城市,安静的连空气里的风声都能听到。

    一颗流星划过,陆天朗摁下了望远镜上的相机,然后把照片发给裴如意。

    她从来没有耐心等流星,这个时候也应该已经睡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想把他看到的流星给她看而已。

    放下手机,他喝了一口咖啡,继续矮着身体观望星空。

    这时,手机滴滴响了两声,他来了一看,裴如玉竟然给他回消息了。

    他直接拨打了过去。“还没睡?”

    “嗯。”此时的裴如意裹着睡袍,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面朝着阳台的方向。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被水泥建筑框起来的一小片天空。

    现代城市,已经很难看到纯净的天空了,裴如意不由想起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几乎每天都饿肚子,半夜饿醒了,她就跑到外面去看星星月亮。

    月亮就是一块黄.色的大饼啊,星星就是上面的芝麻粒,她一张嘴就咬掉一块。后来,她发现这样根本不能让自己饱肚子,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然后,她就再也不看星星了。

    可到现在,想看的时候,却是看不到了。

    电话里,可以听到裴如意安静的呼吸声,陆天朗问道:“在想什么?”

    裴如意动了动身体,抓过一个抱枕垫在脑后,再拿了一个抱在胸前说道:“睡不着,就出来看看。”

    陆天朗握着手机一边在调整望远镜的角度,闻言开玩笑道:“想我想得睡不着?”

    “饿的。”裴如意懒懒的回答。

    冰箱里的食物没补给上,就连小枫的方便面都没了,她只喝了一杯水,也懒得出去找吃的了。

    陆天朗摇摇头,拨了一下身边的火炉,火星四射,从火红的木炭推里翻出一个红薯来。

    “你等等。”他把手机切换到了视频模式,裴如意就能看到那只掰开了的黄灿灿香喷喷的红薯。

    “我以前也烤过红薯。”裴如意忽然道。

    陆天朗好像并不意外听到她的回答,当着她的面心满意足的吃了一口,裴如意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嘴巴里冒着白烟儿。

    她看得有些恍惚,好像跟记忆里的一幕重合了。

    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个跟着他的小男孩经常从别人种的红薯地里偷来几个,然后他们半夜就堆了柴烤了。那个时候没有锡箔纸包着,烤的焦黑的红薯一掰开来,除了香甜味道意外,还有一股浓浓的焦香味道。

    只是隔了很多年,那种味道已经从记忆里消散了很多,如今再看到,焦香的味道仿佛又从嘴里迸裂开。

    她仿佛又看到一个小男孩蹲在火堆前,不顾灼热的火苗,当红薯从火堆里滚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迫不及待的上去抓起,就算很烫,他也忍着,亟不可待的一掰为二,上去就算一口,烫的他张开嘴呼气,薄薄的烟雾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裴如意笑了起来:“你就不能慢点吃,又不来跟你抢。”

    这句话脱口而出,手机屏幕那端,陆天朗瞧着他,嘴巴都忘了闭上。裴如意也愣住了,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可就是很自然的说出来了。

    这句话,是她对着幼时的那个小男孩说过的。

    陆天朗道:“你可从来没有对我这么温柔过,还笑的这么好看。”

    裴如意眨了下眼睛,放下的轻松一下子收了起来,她坐起身子道:“好了,我有些困了,去睡了,你随意。”

    说着,她关掉了电话,将抱枕拨到一边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小枫从房间里走出来,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两人差点撞上。

    “裴姐,你还没睡啊?”小枫吓了一跳,一下子吓醒了。

    裴如意绕过她往房间走,说道:“就要去睡了。”

    小枫抓抓后脑勺,看了她一眼,再回过头来看到茶几上放着的手机。“裴姐,你的手……机……”

    小枫觉得今晚的裴如意有点儿奇怪,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正好亮了一下。

    信息框中写道:你睡了,我怎么办?

    小枫浮想联翩,就往少儿不宜的方面想去了,一下子脸红了起来。难怪裴姐那么慌慌张张的,陆先生肯定说了什么,啧啧啧啧……

    裴如意回到房间,脑袋枕着枕头,抬手动了动枕头换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一大一小两张脸就重叠了起来。

    她嚯的睁开眼睛。

    怎么会呢?

    陆天朗是陆家的二少,世家公子,怎么可能去孤儿院……

    裴如意抓了抓枕头,暗想自己一定是年纪大了,开始回忆过去,才会把那个时候的人跟现在的人联系起来。

    不过,也不知道那个小男孩现在怎么样了。

    她还记得,那个小男孩是一夜间从孤儿院消失了的,院长说,他被人领养走了。

    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

    裴如意眨了眨眼睛,在枕头上用手指划下几笔。

    那孩子没有名字,到了孤儿院以后,也没有人给他取名。孤儿院很多小朋友都没有名字,都是跟着院长的姓,裴一裴二裴三的来,就连她的名字,也是后来才改了的。

    十六,那个孩子是到孤儿院的第十六个孩子。

    陆天朗将手机随手放到了一遍的架子上,坐在木椅里,仰头望着漫天的星星。

    前几天就开始刮秋风,天空都干净了起来。星星一闪一闪,是会发光的芝麻粒子。

    他微微的勾着唇角,漆黑的眼睛微微闪烁。

    裴如意,你可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记起了那个小男孩?

    *

    又过了几天,裴如意收拾完自己,就去睡了。迷迷糊糊之际,就感觉到床头有人坐着,那灼灼的目光,闭着眼皮都能感觉到。

    她睁开眼,就对上黑夜中那双晶亮的眼。

    “陆、陆天朗!”裴如意以为自己做梦,但还是忍不住的要去开灯,伸出被窝的手却被包裹住了。

    实实在在的温度贴在手背上,裴如意这才感觉到是他真的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裴如意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脸的惊愕跟困惑。

    晚上的时候他们通过电话,他也完全没有提起他会来。还有,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是在岛上的吗?

    还有还有,香樟园不是号称安保最严的小区吗?当初霍晋霆为了追孟清歌,都是在小区里买了房子才能自由出入的。难道他也买了?

    陆天朗捏住她的下巴道:“见到我,你就只有这句话对我说吗?”

    裴如意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那,我应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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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7章 她轻轻脆脆的道:我想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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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的大拇指在她柔润的唇瓣上揉动,低哑的声音道:“说你想我啊……”

    裴如意觉得嘴唇发痒,动了动脑袋想要挣脱他,却是被他捏住了,裴如意微微皱眉:“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你的腿……”

    她垂眸往他的腿上看过去,那只左腿还打着石膏。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过了一个多月,按照陆家人的打算,他没好之前,是不能离开龟山岛的。

    陆天朗道:“看来你对这个问题很在意。那我告诉你,你就说,你想我。”

    “……”

    陆天朗松开她的下巴,让她往里面去一些,裴如意往里面挪了挪,陆天朗就搬着他的那只伤腿上来了。

    他在她旁边躺下,一伸手,就把她搂在怀里。她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就觉得很有满足感。

    他道:“我可能忘了告诉你,香樟园本来就出自我手。我大二时候的作品。”

    裴如意知道他有才,但不知道他竟然在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做这么大的项目了。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陆天朗道:“还有,香樟园的地产老板,挂着的是严程的名字,你说,我怎么进来的?”

    严程是香樟园的老板,而陆天朗是严程的老板,也就是说,他是这个高档小区的幕后老板!

    裴如意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些。所以他要进来,易如反掌。

    陆天朗笑了起来:“怎么,吓傻了?”

    他看了她一眼,将她往怀里摁了摁,让她更贴住他。

    她柔软的身子一贴住他,就让他心猿意马起来,每呼吸一次都是她馨香的味道。

    “我不知道……你……”裴如意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跟他在一起六年了,却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这个男人明明有着可怕的能力,却为何要装着无所事事游戏人间的样子?

    陆天朗的下巴顶在她的头顶上,大手摩挲着她细软的发丝,低低的叹了一声,像是呢喃的说道:“裴如意,你对我明明该是最了解的,可你总是不肯睁开眼好好看我……”

    裴如意听着模糊不清,不过还是抬起头看了看他,他好像话里有话。

    可是他们遇见的时候,是她最落魄的时候。那时,她对他一无所知,只是听到他说,他可以帮她,她便答应下来了。

    陆天朗垂眸,刚好与她的眼睛对视上。黑夜中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的,只有近在咫尺的脸是看得最清楚的。

    陆天朗勾起她的下巴,邪肆一笑道:“别逃避,我都已经告诉你了,说,说你想我。”

    在这种胁迫下,裴如意只好妥协。她抿了抿嘴唇,轻轻脆脆的道:“我想你。”

    话音刚落,他滚烫的唇瓣就贴了上来。分开一个多月的思念,欲念,全在这一刻爆裂开来。

    她不会知道,那天他们对着视频,她笑着说出那句话时,她说完后怔愣着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怎样的激动。

    他那时就想立即来到她的身边,将她狠狠的摁在身下。

    他安排了几天,才能在不被陆鸣发现的情况下离岛来看她。

    裴如意的身子被他的大手都捏软了,她气喘吁吁的推开他。这个姿势她不舒服,而且她还担心着他的那条伤腿,他却满脑子想的都是对她耍流/氓。

    她红着脸嘟囔的道:“你、你这条腿都折了,难道第三条腿也想折了吗?”

    陆天朗从受伤以后就没碰过她,这个时候更不想停下来。他握住她的手往那儿摸去:“不为吃你,我干什么费劲心思来?”

    ……

    折腾了小半夜,小枫起夜听到这边有动静,敲了敲房门,疑惑的道:“裴姐,你没事吧?”

    裴如意全身绷紧了坐着不敢动,恨恨的瞪了男人一眼。

    陆天朗却一点不受影响,托了托她,裴如意的眉毛立即皱紧了。

    小枫听着里面又没动静了,才趿着拖鞋离开。裴如意身子一松,刚刚心脏都跳到嗓子眼儿了。

    幸好小枫没有直接推门进来,不然她得钻床底下去。

    对上陆天朗戏谑的眼睛,他道:“是不是很刺激?”

    裴如意羞恼的瞪他,刺激个鬼,她魂都快吓飞了。

    可是这个时候的裴如意,那双含着秋水的眼眸没有一点的杀伤力,反倒更惹得他燃了起来。

    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裴如意又是迷迷糊糊之际,陆天朗才穿好衣服起身。

    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裴如意有所感觉,动了动身子模模糊糊的说了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陆天朗微微一笑,眼眸中还带着无限的缱绻眷恋才不舍离开。

    楼下,一辆普通至极的车子停在园子的停车位上,看到里面的人出来,就开了过来。陆天朗坐上去,对着开车的人道:“回岛上去。”

    “是的,陆先生。”

    车子再次无声无息的离开,就跟来时一样……

    裴如意早上醒来的时候,陆天朗早已离开,他睡过的那半侧床都已经凉了。如果不是身体浑身酸痛,她都以为他没有来过。

    吃早饭的时候,小枫问她:“裴姐,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做噩梦了啊?”

    裴如意的眼睛忽闪了几下,低头喝粥,模模糊糊的道:“可能是吧。我也不记得了。”

    小枫看她脸颊上有着可疑的晕红,不由多看了几眼。她拆开了油条泡了豆浆咬了一口说道:“裴姐,我今天想要请假。”

    裴如意抬头看了她一眼:“请假?”

    小枫很少请假,几乎都在做事情。尤其是她把孟清歌的生活馆交由她来设计后,她两个项目同时抓,忙得不可开交的,几乎是废寝忘食。

    小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颊上露出一抹粉红色来。她的脸都快埋到碗里了,说道:“那个齐工,他约我去游乐园玩儿。”

    孟清歌笑了起来,调侃她道:“小丫头开始恋爱了?”

    小枫的鼻尖都快碰到豆浆了:“裴姐……”

    “去吧,正好休息一下。”裴如意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站起来走到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件裙子出来。

    “第一次约会要打扮的漂亮点儿,这件裙子我没穿过,就当祝贺你,怎么样啊?”

    小枫看着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正是时下流行的那种文艺款,很衬人的气质。

    裴如意的衣服不算多,平时穿的也不是大牌,但她就是很有穿衣范儿,这让小枫一直羡慕。

    “真哒?”小枫接过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她一直都是很土的那种造型,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扮自己。那时她觉得,反正就每天画图,要么就是跑工地,不需要漂亮衣服。可是直到齐勒提出约会,她才意识到,女为悦己者容。

    临走时,裴如意还给她花了一个薄薄的淡妆。

    “小枫,别的姐不多说了,可是如果齐工说起关于陆先生或者是我们藕园里任何一个人的事情,你都要记得小心,知道吗?”

    小枫点了下头:“裴姐,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我不会乱说的。”

    虽然有小枫的保证,可裴如意心里头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的。

    小枫太单纯了,如果有心人要利用她的话,是很容易的。但愿这个齐勒是真心的对她。

    等小枫离开后,裴如意一个人站在偌大的房子里,窗外的风吹进来,工作台上的图纸吹得哗啦啦的响,她走过去,将窗子关上了半扇,然后走到工作桌前坐下。

    她戴上护具,拿了笔在上面画了起来。不知为何,最近当她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总是会浮起两个人的脸。

    在昨夜之后,那个在她记忆里已经模糊了的小男孩的脸更清晰了一些。

    *

    陆天朗回到岛上,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坐着电动轮椅,在岛上四处溜达,喂羊驼几把草料,鸡窝里捡几颗鸡蛋。

    岛上的经理看到他,笑着走过来:“陆先生,今天您起的好像格外早?”
正文 第508章 怎么跟个妒妇似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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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敲敲自己的石膏腿道:“半夜疼醒了,就出来了。”

    那经理看了一眼他的腿,眸光微闪,上前说道:“怎么开始疼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还是送您去市区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了,现在不疼了。”

    “二少,您在我们这里休养,反而伤势严重,这我们可要被大少责骂的。”刘经理这个时候特意换了称呼,搬出了陆鸣。

    陆天朗看了他一眼,对他伸伸手,那个刘经理不解,往前走了两步,陆天朗将手里放鸡蛋的框往他手里一塞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一点小事都去跟我大哥说。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小题大做。”

    陆天朗只说了四个字,就摁了电动轮椅往前走了,只留下刘经理还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陆鸣交代下来,陆天朗有任何动静都要报告给他的。不过这个陆天朗到了岛上后,每天就是开着电动轮椅瞎逛,要么就是在房间睡觉,别的什么事情都不干。如果真为了这个事情去汇报给陆鸣,显然,那位想要听到的不是关于他的腿的消息……

    刘经理略略沉思了一下,看了一眼框里的几个鸡蛋,哂笑了下便回度假屋去了。

    陆天朗沿着马路,一直到湖边。这边背后靠着个小山,树林幽静,是个隐蔽的地方。

    这时,从小路的另一头走过来一个男人,笑着跟他打招呼:“二少。”

    陆天朗对他一笑,将钥匙丢给他:“谢了。”

    陆天朗为了能顺利出去见裴如意,把自己人叫了过来,以度假的名义住在岛上。这样,就算他使用了游艇过湖,那个刘经理也看不出什么来。

    男人并不忌讳路边的石头干净不干净,拎了拎裤腿随意的往上面一坐说道:“二少,你在这岛上都关了一个多月了,你那家子人,对你该放松警惕了吧?陆鸣已经去了几次藕园,是不是要让他成功一次了?”

    陆天朗远望着湖面,湖上有另外几个人坐着游艇出湖钓鱼。他指着前面一片湖区,那边是小岛往湖里延伸的一块地方,远远看去像是一弯月牙。他道:“世宣,你看那里弄一个观光塔怎么样?”

    莫世宣看了看,微微一笑道:“当然有意思,只要这岛到了你手里,就随你怎么弄了。”

    陆天朗勾唇一笑,眼眸中精光闪烁。

    他的用意可远不是如此……

    *

    咖啡馆。

    陈晓荷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有种想把手机砸了的冲动。

    眼泪忍不住的想要冒出来,她握着手机匆匆的走到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冷水泼到脸上,心中的怒火才稍微平复一点。

    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自己何其的悲哀,从何时起,她竟然要去跟踪自己的男人?

    她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子里冷酷的自己,再拿起手机看了自己亲手拍下的照片,存储到了自己的邮箱里,然后再把这张照片发送给了陆鸣。

    她打开格子间,在马桶上坐了下来。时间才过去了几秒钟,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冷笑了下,摁下接听键。

    陆鸣毫不客气的指着声传来:“陈晓荷,你敢跟踪我?”

    “我为什么不敢?你敢说,你现在没有跟那个女记者在一起吗?金陵饭店3308号房!”陈晓荷咬牙切齿的说出饭店名字,甚至准确到了房间号码。

    此时的陆鸣衣衫不整,站在阳台上,一脸的狂怒:“是又怎么样?”

    “陆鸣,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凶?你不是喜欢那个女记者吗?我帮你上头条,要不要?”

    陆鸣一听,只能按下下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晓荷道:“陆鸣,我大可以直接带着爸妈进来看你的洋相,但我还给你留点面子。可你能给我留点面子吗?我是你老婆,你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你有想过我在家里会被爸妈怎么看?”

    陈晓荷也是被陆鸣逼到了角落。之前她跟翁茹告状,那天陆鸣人是回来了,第二天早上还特意的跟他一同出房门。这在翁茹看来,儿子是被劝回来了,再留不住他,就是她这个儿媳妇的责任了。

    陈晓荷知道陆家打的什么心思。他们都不过是想利用她娘家的关系,等陆峰坐稳之后,她这个儿媳妇随时可以出局。

    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不管是官官联姻,还是官商联姻,哪个太太过得称心如意了。只有把自己的位置立稳了,才不会被出局。

    陆鸣皱紧了眉毛:“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你跟那个女人断了关系。你拿着手机进去,对那个女人说,你要跟她断了关系,我要亲耳听到。”

    陆鸣一粒粒的扣上衣扣,嗤笑了一声道:“陈晓荷,我跟这个女人没感情。你就算让我断了这个,我还有别的。”

    “我知道,所以,我会用相同的方法。凡是围绕在你身边的女人,我都会一个个的让你亲自清除了,靠近一个,我就清理一个。”

    陆鸣的眼睛里闪过厌恶的神色,不过现在陈晓荷有他的把柄在手,他只能先答应了下来。他握着手机冷冷的道:“好,你听好了!”

    他从阳台走进去,那个女记者裹着浴巾躺在床上,见他过来,就跟蛇似的缠上去。

    “怎么讲那么久的电话呀?谁啊,你老婆?”

    陈晓荷从听筒里可以清晰的听到女人的说话声。

    “怎么跟个妒妇似的……”

    陈晓荷一下子把手机抓紧了,几乎要把手机捏碎,好在下一秒电话你出现的是陆鸣的声音。

    “滚出去,以后不要来找我!”

    紧接着,电话里就传出了女人哭闹的声音:“陆鸣,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明明跟我说,你爱我的……”

    接下来的话,陈晓荷就没必要再听了,量他也不敢在她面前演戏。她挂断手机,打开格子间从里面走出来。

    走到镜子面前,她重新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衣物,往外走去,却在一个拐弯处与人撞了下,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撞她的是个男人,对方先她一步捡起地上的东西,然后将包还给她:“不好意思。”

    陈晓荷一抬头,微微一愣:“莫先生。”

    男人好像也记起了她,微笑着道:“这么巧。”

    陈晓荷接过包的时候,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的碰触到,她的心微微一颤,好像有股电流通过。

    两人相对着站了会儿,都没开口,男人对着她点了下头,然后绕过她往前面走去。

    只这短短的时间,陈晓荷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她忍不住转头,对着男人的背影说道:“等一下。”

    男人回头,陈晓荷笑了下说道:“既然遇上了,我想请莫先生喝杯咖啡,以表感谢。不知道莫先生有没有空?”

    莫世宣转头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那边正好一个男人拿着包往店门口走。他回过头来笑着说道:“我的客户离开了,我想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莫世宣道:“你可以先挑个座位,我稍后就来。”

    “好。”陈晓荷对着他点了下头,转身时,心里涌出一股喜悦感。

    她换了张座位,让服务员帮她把东西换到了咖啡厅角落的位置,莫世宣从洗手间出来,在咖啡厅看了一圈再走过去。

    陈晓荷已经点好了甜点还有咖啡,他拉动座椅的时候,她道:“我帮你点了摩卡,不介意吧?”

    莫世宣笑着道:“我恰好最喜欢喝的就是摩卡。”

    他喝了一口咖啡,抬眼看到陈晓荷戳着碟子里的小蛋糕。尽管她化了妆,但还是掩饰不了她脸上的憔悴。

    莫世宣试探的道:“你跟你男友还没有和好?”

    陈晓荷的眼睛里忍不住的流出一些悲凄神色,苦笑了下道:“什么和好不和好的,今天和好了,明天接着吵。这样的日子真是没意思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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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9章 我看你是不想他拖累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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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姐,很难跟你吵起来吧?”

    “我姓陈,我叫陈晓荷。”陈晓荷笑了下,“都忘了介绍我自己。”

    “哦,陈小姐,那我们就算重新认识了一下。”莫世宣伸出手来,当陈晓荷的手被他包握在掌心的时候,她的心脏突突的跳,从未有过的悸动……

    *

    三个月后。

    已是入冬,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陆天朗站在湖边,看着前面宽阔的水域,唇角噙着冷酷的笑。

    就在刚才,网站新闻上刚推出一条最新消息。文化部长陆鸣因为工作作风问题,被免职双开。

    严程打电话过来,陆家现在一片乱,陆鸣跟陈晓荷正在大闹离婚,互相指责对方出轨。

    手机响了两声,发进来一条短信:成功,我就功成身退了。

    陆天朗回复过去:随便你去哪里,所有费用我报销。

    对方发过来一个握手的图片。

    陆天朗将手机收回口袋,刘经理走过来,将游艇的钥匙双手奉上:“陆先生,您要的钥匙。”

    陆天朗接过,对他笑了下道了声谢,忽然正色道:“对了,刘经理,你来这岛上多久了?”

    这时的刘经理隐隐的意识到这个岛可能就要换老板了,万分恭敬的道:“时间不长,也就大概两年多吧。”

    “两年多啊……”陆天朗没再往下说,拖了个尾巴就抄着口袋往游艇上走去了。

    船尖破开湖面,直往前面的码头而去,十分钟后,游艇在码头停靠下,严程等在了那里。

    陆天朗从游艇上下来,严程走向前道:“陆先生,先去哪里?”

    “陆家。”

    说完,他长腿迈向一边停着的车子,坐了上去。

    严程开动汽车,一路往陆家而去。

    陆天朗抿着薄唇,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划过的风景。

    他去龟山岛的时候,才刚入秋,看过去满眼的绿色,而这个时候,马路边上的那些树,很多都已经落了叶子,只留了几片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的策略向来讲究速战速决。在龟山岛上养伤三个月,陆峰的意思就是让他避风头,顺便再帮他那个不成器的大哥把龟山岛再搞搞。

    陆峰还是把陆鸣摆在了第一位,他把龟山岛管理好又能怎样?不过是为别人铺路而已。他可不愿意做踏脚石。

    他只是利用了一下陈晓荷跟陆鸣那两颗不安分的心。

    陈晓荷想要掌控陆鸣,手里握了他不少的把柄,而陆鸣是不会甘心被陈晓荷压着的。双方就这样开始玩起了谍战。

    莫世宣是他安排去接近陈晓荷的。她那样在乎自己的人,是不想让自己受委屈的,所以当有一个人表现出欣赏她的时候,她是很容易被吸引的。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陈晓荷对莫世宣死心塌地。

    为了跟陆鸣离婚,她不惜爆出他的那些照片,直接导致了陆鸣的迅速落败。而陆鸣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会儿正在满世界找那个挑唆陈晓荷的男人。

    陆天朗这个时候回去,是再去添把火的。

    车子一会儿就到了陆家,这一次,严程没有再有避讳,跟着陆天朗下了车。

    陆家的管家等在门口,看到二少身后站着的男人,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上前道:“二少,您回来了。”

    陆天朗还是那样微笑着上前道:“老陆,好久不见了。”

    陆管家恭谨的笑了下道:“二少的腿已经好很多了吧?”

    陆天朗小腿里面的钢板还没有拿出来,走路微跛,不过并不损他的英气。他向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人,又怎么会让自己看起来颓废,更何况还是在这个时候。

    陆天朗笑嘻嘻的道:“就那样了,谁叫我遇上了呢?”

    陆管家笑了笑,目光移向他身后。严程对着陆管家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都是一丝不苟的,老陆不由更加的多看了他两眼。

    陆天朗回头看了一眼严程,对着他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

    严程点了下头,坐上汽车。

    陆管家跟在陆天朗身后,还特意的回头看了看那个男人。

    那人应该就是藕园的那位管家,看起来很是严谨啊,一看就是在英国管家学校专门训练过的。

    进入陆家主屋,里面像是刚刚争吵过的样子,一个个都面红耳赤的,各自坐着一角,陆天朗一进去,陆峰等人都看了过来。

    陆天朗从龟山岛出来,是陆峰特意吩咐的。

    当时是他让他去岛上,回来,也该是他开口让他回来。

    陆天朗走进去,唇角翘了一下,先进去叫人:“爸、妈。”

    陆峰在家只穿了件衬衣,外面套了件开衫的羊绒外套,脱下西服或者中山服的他,这样穿着显得温和多了。但也是这份温和,更衬得他老了几分。

    陆鸣的事情,看起来对他的打击很大。

    南城市第一秘书的两个儿子接连出事,虽然事情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但在公众眼里,等同发生在他身上。他只能用工作繁忙忽略了家庭来搪塞。这几天为了挽回形象,天天跑基层。

    陆峰一肚子火,还赶上了陆鸣夫妻闹离婚,气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陆天朗知道一切内情,进去后却好像看不懂似的道:“这是干嘛,怎么一个个都板着脸?”

    他拄着一根绅士棍,棍子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笃笃的声音。

    他在陆鸣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说道:“大嫂,你怎么哭了?”

    陈晓荷控诉了陆鸣好几条罪状,因为情绪激动,眼泪都洒出来了。她抽了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用力擤了一把鼻涕,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这个时候她不装着委屈,那陆峰夫妻还不找她算账?

    反正,她就算要离开陆家,也不会让陆家白从她身上占了那些便宜的。

    翁茹瞪了她一眼道:“行了,你就别哭了。陆鸣的前途全毁在你手上了,你还哭什么?”

    “妈,不是我要毁了他,是他太过分了!”陈晓荷指着陆鸣,“我已经给过他无数次机会了,别人也拿了他的照片来找我勒索,我、我……”

    陈晓荷又哭了起来。

    翁茹的眉毛皱得几乎碰到了一起:“那你也应该跟我们商量,你这么能把那些东西给纪检的人看呢!”

    翁茹气得拍了桌子,陈晓荷哭得更大声了:“妈,如果你是我,爸天天找不同的女人的话,你会怎样?妈,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看你是成心要毁了我,好跟那个小白脸双宿双飞!”陆鸣拍了桌子,铁青着脸道。

    “什么小白脸!什么小白脸!哪来的小白脸!你自己脏,就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陈晓荷泪眼汪汪的,又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了眼泪鼻涕说道,“反正我是跟你过不下去了,我要离婚!”

    陆天朗一言不发,看着闹剧的进行。全程中,他只注意一个人,那就是陆峰。

    他一直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不看陆鸣,也不看陈晓荷,不看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满屋子的吵闹,过了很久也没停歇下来。显然,陆家这个时候是不想让陈晓荷抽身的。

    陈家的势力,换做古代可是相当于户部,陆鸣能不能再起,还要看陈家。

    这个时候,陆峰站了起来道:“行了,你们要离就离了吧。”

    对着那两口子,陆峰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再多说,陆天朗听得出来,他这是对那对夫妻失望透顶了。

    翁茹却是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对着他道:“老陆,你在说什么啊?他们可是要离婚!”

    陆峰看了她一眼,沉沉的道:“我知道。”

    “……”

    “可是你看看他们,从结婚到现在,有太平的时候吗?”

    翁茹瘪了瘪嘴,住在一个屋檐下,哪能不知道。

    陆峰继续道:“既然陆鸣在仕途上做不下去,那就让他趁早改行。”

    “我看你是不想他拖累你!”翁茹愤愤的说道。

    明天有加更,大嫂就要出来了。
正文 第510章 该是你的,成不了别人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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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就怕儿子影响到你吗!陆峰,这个世界上,你最在乎的就是你自己!为了你自己,谁不能够放弃啊,之前那件事——”

    “翁茹!”陆峰忽然呵斥了声,止住翁茹情急之下的口无遮拦。

    陆天朗微微的皱起了眉,之前的那件事?

    他的眼睛微微的亮了一下,陆峰的眼睛看过来,他立即的垂了眼皮,接着喝茶的动作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翁茹也是扫了一眼陆天朗,然后说道:“反正陆鸣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要么,就让他先休息一阵子,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想办法给他换个部门呆着。”

    陆鸣听到母亲这么说了,青黑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他道:“那,这段时间我也上龟山岛呆着?”

    陆峰冷厉的目光看向他:“还怕麻烦不够大?”

    翁茹一听又急躁了起来:“天朗都能去龟山岛,为什么陆鸣不可以?”

    这个时候,陆天朗才开口说道:“妈,大哥当然不能去。龟山岛是大哥创办的,他这个时候正在风头上,被人查到了,恐怕就跟爸说的一样,麻烦变得就更大了。”

    陆峰瞪了一眼翁茹,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想不到,慈母多败儿。

    陆鸣跟翁茹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悻悻的撇了下嘴。

    陆鸣跟翁茹使了个眼色,往陆天朗那边瞥了一眼,翁茹心神领会,轻咳了一声,对着陆峰道:“那,让陆鸣去天朗的藕园呆着?”

    不等陆峰说什么,陆天朗说道:“妈,大哥去我那儿可不行。”

    翁茹立即变了脸色:“为什么不行?天朗,当初你出事,你大哥可是二话不说,就提出让你去他的岛上。现在你大哥出事,你就看他笑话?”

    陆天朗笑着道:“妈,瞧你说的,我可没有看大哥笑话。藕园不像龟山岛,那么大的地方呆多久都不会觉得无聊。再说,龟山岛远离城市,藕园就不同了。一出门,说不定就让什么人盯上了。”

    陆鸣道:“我只是被免职了,又不是犯人,出来见个人没什么问题的吧?”

    陆天朗淡笑着看他,却没马上开口说话。

    陆峰深吸了一口气,叹声道:“你弟弟可比你知道厉害关系啊……”

    陆鸣皱了皱眉头:“爸,他——”

    陆峰摆了下手,打断他的话道:“你只是免职,不是犯人,可你知道,什么叫‘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吗?多的是人要来抓你的小辫子。”

    “天朗他本来就没有官职,这几年,也没有怎么出现在大众面前。他的问题,只在于他是我的儿子。如果不是有心人爆料的话,更没有人知道他跟我之间的关系。”

    说这话时,陆峰特意的瞥了一眼陆鸣,然后继续道:“可你呢?你是文化部长!你进出藕园那个地方,就算没什么,也会被人说些什么。没事也会被人添油加醋说点什么事来。”

    “你想这阵风要刮多久?”

    “……”陆鸣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按照他这个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家闭门思过,去哪里都不合适。偏偏陆鸣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甘心,还想着在陆天朗这里占便宜,更惹得陆峰对他失望。

    陆天朗把最后一口茶喝了,站了起来道:“爸,既然没有我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陆峰叫住他,“你哥现在出事,那个龟山岛,就暂时由你来打理吧。”

    陆鸣一听就急了:“爸——”

    陆峰威严十足的道:“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攥着你手里的那点东西不肯放吗?到时候,可别什么都抓不到!”

    陆鸣不甘心的转过头,攥紧的拳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他狠狠的剜了陈晓荷一眼,简直要活剐了她。

    陈晓荷才不管他现在有多落魄,又有多么恨她。他有的,她都有份,毁了才好,她离婚才不会牵肠挂肚那点钱跟权。

    陆天朗微微笑着道:“爸,大哥的事情也就一阵子,等过了就没事了,一时半会儿的没必要换人吧。”

    陆峰道:“让你接手就让你接手,别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说完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陆鸣,骂了一句,“没脑子的东西。”

    陆鸣动了动嘴唇,正要说话,被翁茹拉住了,给他也使了个眼色把人按捺下来。

    陆天朗看了看陆鸣,再看向陆峰,一句话都没说,就从里面出来了。

    陆天朗从陆家出来,严程从车里看到他,马上下车来帮他打开后车门,陆天朗径直坐了进去。

    在陆家的大门口,陆管家一直注视着这一切,察觉到严程的目光看过来,他往门柱后躲了躲没让人瞧见。殊不知,他露在外面的衣角已经出卖了他。

    车上,严程开着车道:“陆先生,那边情况如何?”

    陆天朗把玩着手里的手杖说道:“龟山岛已经到了我的手里,陆鸣想要拿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哦?陆峰已经对他失望到了这个地步?”

    只是一桩情/色绯闻,陆峰还不至于对自己一手培养的儿子如此失望,但有陆天朗的几句话,就有可能。

    几句话,就足够分出高低来了。

    再者,陆天朗有意把严程带到陆家的家门口,相信老陆也去陆峰面前说些什么的。

    果然不出陆天朗所预料的,此时在陆峰的书房,陆管家站在陆峰跟前,把情况都说了。

    陆峰喝了口茶,抬眼看向他:“哦?他的那个管家,倒是这样有规矩?”

    陆管家点头说道:“可以说是严谨的很,像是专门请来的。”

    他顿了一下再说道:“看来,二少做事情要比大少要谨慎多了。难怪,这些年他做的事,我们这边都不知情。”

    陆峰沉思了一下,那双有着深深鱼尾纹的眼睛闪着暗芒。“那你说,他有这个能力,又为何隐藏这么久?”

    “这……”陆管家握了握手指头,“可能是二少跟您心里有气吧。这些年……”

    陆管家才开口,陆峰的目光看过来,他赶紧闭上了嘴。

    陆峰叹了口气,对他摆摆手:“好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陆先生。”陆管家恭敬的退下了,走的时候还顺手的把门关严实了。

    陆峰一个人坐了会儿,从桌角拿起一包许久没有动过的烟,抽了一根。

    烟雾袅袅的升了起来,陆峰那已经显出衰老的身体陷在沙发里,对着前面“大好河山”的字画,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陆峰这边没什么动静,可陆鸣那里恨不得把房子拆了。

    陈晓荷吵完就回娘家去了。

    公婆不同意他们离婚,但她可不会傻得留下来承受陆鸣的怒火。

    这个时候,陆鸣的房间,也就翁茹在劝着他。

    房间里满室的狼藉,就连墙上挂着的结婚照都被陆鸣拿下来摔在了地上。

    陆鸣颓丧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翁茹等他发泄够了,给了他一瓶水:“发泄完了?不闹了?”

    陆鸣猛灌了大半瓶的水气怒的道:“我怎么娶了这种女人!”他扬起手,又要摔那瓶水,在翁茹的注视下才收回了动作。

    翁茹在他的旁边坐下说道:“晓荷是有她的不对,可你对她又是怎样的?”

    “她就像你手里的这瓶水,解了你的渴了,你就把她丢一边。可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人,你这是找死!陈家现在还没来跟你闹,你就谢天谢地吧。”

    “妈,这个时候了,你还来跟我说风凉话。”陆鸣又灌了一口水,觉得没劲透了。

    “妈,爸这是要放弃我了吗?”

    翁茹拍拍他的肩膀,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来。她道:“放心,除了他自己,第二重要的就是你了,没有谁能取代你的地位的。该是你的,成不了别人的。”

    陆鸣看她笃定的神情,不由好奇问道:“妈,是不是跟你刚才没说的那件事有关?”

    翁茹不自然的变了下脸色说道:“别的事情你别管,反正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儿,别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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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1章 连母亲都讳莫如深的事情,会是什么?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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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唔”了一声,却暗自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连母亲都讳莫如深的事情,会是什么?

    *

    陆天朗回到藕园,在这之前,他已经通知了严程把裴如意接了回来。

    既然他要回来了,就没有必要再让她待在香樟园。

    进到工作室,却不见裴如意,连小枫也不在。

    陆天朗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下,转头问严程:“她呢?”

    严程也是有些意外。裴如意明明已经回来了,怎么此刻不在这里?

    “我问一下那些保镖。”

    说着,严程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才响了两声就立即被人接起来了。对方道:“严先生。”

    “裴小姐去了哪里?”

    “严先生,是这样的,裴小姐出了些意外,现在正在医院里。”

    严程听完保镖说的哪个医院,就挂断了电话道:“她在泰安医院,手受了点伤。”

    陆天朗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身体已经往门口走:“去医院。”

    一会儿的功夫,人就赶到了医院。此时小枫手足无措的守在裴如意身边,看着医生一圈一圈的给裴如意包上纱布。

    大概是因为太疼了,裴如意的眉头一直紧皱着,小枫忍不住的对医生道:“你轻点,轻点……”

    那个医生看了小枫一眼,觉得这个小丫头有些大惊小怪。

    裴如意道:“小枫,你安静点,没什么事。”

    陆天朗拄着手杖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出来她柔柔的声音,他加快了两步走进去。

    她背对着他坐在方凳上,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照在她单薄的身影上。

    陆天朗高高吊着的心一松,眼神也柔了下来。

    裴如意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去,微微皱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陆天朗道:“让你在藕园等着我的,怎么出了这事儿?”

    裴如意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擦破了点皮,马上就可以走了。”

    这个时候,医生剪断纱布,帮她把纱布固定住了说道:“记住了,伤口没结痂之前别碰水,你可以走了。”

    裴如意有些不好意思,就手腕擦伤了,来了这么多人,别人还以为她什么似的呢。

    她道了声谢,走到路天朗跟前道:“走吧。”

    医生已经叫了下一位,新来的病人手里拿着单子,看到小小的外科室一下子站了这么多人,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好奇的看了看他们,裴如意拽着陆天朗的手臂赶紧走了出去。

    陆天朗的脚还没好透,就这么被她拽着快步走,严程看不过去了,跟上来小声道:“裴小姐,您慢点,陆先生还有伤。”

    裴如意脚步一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腿。虽然没打石膏了,但里面的钢板可是还在里头。

    裴如意的手指一松:“啊,差点忘了。”

    “……”

    “不好意思。”裴如意抿了抿嘴唇,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陆天朗噙着笑看她,这个时候倒没给他摆出姐姐的样子了。他伸手,将她的手重新按在了他的手臂上,让她勾着他。

    他道:“就这样,慢慢走。”

    两人并肩着走,裴如意勾着他的手臂,而他拄着手杖,看起来像是她在扶着他走。

    到了医院的大楼外面,裴如意仰头看了看天空。

    冷冽的空气吹来,令人稍稍的打了个哆嗦。她回头看了眼陆天朗,他的皮肤本就白皙,这段时间大概休养太多,皮肤就更白了一些。

    不过,这三个月来,他们见面都是在晚上。他半夜来,凌晨走,就连小枫都不知道他来过。

    像这样两人一起站在太阳下,反而多了些新奇的感觉。

    他们这是像吸血鬼恋人呢,还是像一对见不得光的苦命鸳鸯?

    思及此,裴如意微微的愣了一下,很快的调转开目光。

    她怎么会有恋人的想法,实在是太可笑了。

    陆天朗看她不自在的神色,伸手将她的下巴勾起:“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阳光有些晃眼睛而已。”裴如意淡淡说着,脑袋动了下挣脱他的手指。

    陆天朗眯了眯眼睛,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看就是她在撒谎。不过他不想刚见面就跟她吵架,也就放她一马。

    严程把车子开了过来,在台阶前停下,小枫赶紧上去把后车座的门打开了,让他们先上去,然后她绕过车头,坐在副驾座上。

    车子启动,陆天朗搂着裴如意的腰肢问小枫道:“裴小姐在哪里蹭伤的?”

    裴如意动了下,身子微微往前想要阻止小枫说出来,陆天朗的大手在她的腰肢上摁住了,一个眼神扫过去让她安静。

    就知道她不会老实,所以才问老实的小枫。

    小枫瘪了瘪嘴道:“裴姐知道陆先生您今天回来,就去了蛋糕店买蛋糕,本来好好的,可走出蛋糕店的时候,楼上就有东西砸下来了。”

    陆天朗的眉头马上拧了起来:“怎么会有东西掉下来?”

    小枫道:“那边正好有施工在装修外墙。幸好裴小姐躲得快,不然就出大事了。”

    “就这样,蛋糕也没了。”

    蛋糕没了是小事。

    陆天朗皱紧着眉,微垂的眼睛微微晃动。他道:“装修公司的人什么都没说?他们怎么没人来医院看着?”

    裴如意道:“那边的人来道歉了,当场就给了赔偿。我看也不是很重的伤,让人赔点钱就算了。你看也就是擦上了一点,他给的医药费还有的多呢。”

    小枫说道:“裴姐,那你怎么不算上蛋糕钱。”

    小枫生气的告状道:“那个装修公司的人可凶了,我跟裴姐都被他们围了起来,他们只给了我们两百块就叫我们别声张别报警。”

    陆天朗阴沉着脸看向了裴如意,一句话都没说,可裴如意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怒气。

    他沉重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就跟公牛发怒前喷的气一样,让人皮肤颤栗。

    陆天朗松开了她的腰,坐在一边。小枫从后视镜看了看,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无措的看了一眼严程。

    裴小姐被人欺负了,陆先生应该是对着那些野蛮的装修工生气才是啊,怎么对裴小姐是这个脸色?

    严程轻轻的对她摇了摇头。

    本来好好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一直到藕园,小枫大气都不敢喘。

    “砰”的一声,陆天朗甩上车门,一只手拉着裴如意的手腕往里面走。小枫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的问严程:“严管家,陆先生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严程说道:“闲事莫管。”

    说完就下车了。小枫坐在椅子上愣愣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陆先生的脾气大概就像龙卷风,说来就来,而且猛烈无比。

    房间内,裴如意被陆天朗甩到床脚边上,她没站稳,一下子跌坐在床铺上。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白色的纱布上隐隐的冒出了血丝。这一路上都是被他拽着进来,伤口里的血都被他挤了出来。

    “疼?”

    “废话!”裴如意也恼了,怒目瞪着他。

    陆天朗双眼冰冷的盯着她:“我还以为你没知觉呢。”

    “……”裴如意扭过了头不去看他,陆天朗的目光却好像钉在了她的身上,有种让她无所顿形的感觉。

    陆天朗往后退了几步,身体往墙上一靠,凉凉的道:“裴如意,你是不是很喜欢这种待在阴暗里的感觉?”

    “没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就算被人欺负了,你也不敢大声说,不敢报警,就怕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他越说越大声,到最后几乎是对着她咆哮。

    她不会知道,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有多难受。

    裴如意咬住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微微的晃动。

    她就是不敢说,不敢声张,不敢让别人为她出头。谁让她是他的情/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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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2章 撩着撩着,就变成了互相伤害,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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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想做个普通的人,简单的人,可沾上了他,就连这些都变得奢侈。

    而这一切,又是她自己选择的,所以,她不把那些委屈吞下,又能怎么办呢?

    陆天朗轻笑了一声,裴如意看向他,不明白他笑什么。陆天朗道:“做我的女人,就这么让你觉得羞耻吗?”

    这是第一次,他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她的抗拒,像是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裴如意咽了口唾沫说道:“天朗,你才刚回来,我不想跟你吵架。”

    陆天朗冷冷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向门口,砰的一声把门甩上了,那声音大得连楼下都听到了。小枫缩了缩脖子,往他们卧室的方向看了看。

    裴如意一个人坐在房里,愣愣的失神。

    她跟陆天朗之间,明明不该这么复杂的,可现在却变得复杂了起来。

    看到陆天朗那么生气,她竟然会觉得心疼,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正常的。她心里明明只有一个霍晋谦,可却会对他的归来觉得高兴,甚至去买蛋糕为他庆祝。

    蛋糕摔碎的一刹那,她的心好像抽搐了一下。

    霍晋谦可是在怪她?

    裴如意茫然的望着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天色阴沉了下来,好像要下雪了。

    *

    陆天朗不在的这三个月里,他让严程监工,在后花园又弄了个玻璃花房,还没来得及给裴如意看。

    他原打算在回来的时候,跟她在这里吃一顿烛光晚餐,就着星星月亮。

    不过看起来没有必要了,下雪了,这个天气是不会有什么星星月亮的。

    陆天朗坐在柔软的座椅里,一只体型庞大的布偶猫盘着肥硕的身体懒懒的窝在他的腿上。

    陆天朗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猫毛,尽管这毛再柔顺,都比不上她丝绸般的头发。

    在玻璃花房里,四面八方的都能看到天空落下的雪,安静的能听得雪花落下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因为里面有暖气,屋顶落到的雪花不会堆积起来,一会儿就融化了,化作水珠滑落。

    这么漂亮的景色,她看不到,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哭?思念霍晋谦?

    陆天朗噙着冷笑,大概是他的手劲太大了,弄痛了猫咪,那只猫喵的一声叫唤,轻轻的在他的大拇指上咬了一口,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往猫爬架上一跳,窝在了那上面继续睡觉去了。

    陆天朗瞅了一眼那只猫,他的腿都被它焐热了,这一走,他的腿凉飕飕的。

    陆天朗想把猫重新抱回来,这个时候,严程走了进来。

    陆天朗回头看向他道:“查到了吗?”

    严程道:“我派人过去看了,可是那只施工队已经走了。”

    陆天朗眉头一皱:“走了?装修这么快?”

    “那边的业主说,本身就是外面的墙皮掉了一块,那些人很快就弄好了。就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水泥刀落了下来,才不小心伤了人。”

    陆天朗冷哼了一声:“不小心?”

    如果出了事情,还是那种态度的话,真是呵呵了。

    “那你派给她的保镖呢,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出了这种事,还让她被人围困在里面?”

    “陆先生,我也去问过了。当时她们要出来,不过裴小姐不让她们插手。”

    裴如意息事宁人的做法陆天朗已经知道了,但听到这个的时候,还是不悦的拉长了脸。

    严程看他的脸色,抿了抿嘴唇,决定还是过会儿再说话,暂时不要在这个问题上往他的枪口上撞。

    过了会儿,等陆天朗又去逗弄那只猫的时候,严程才开口道:“陆先生,你是不是怀疑那些人是故意掉落东西,想要弄伤裴小姐?”

    毕竟,做错事情的一方还这么嚣张的把人围起来,实在是太反常了。任何一家装修公司,都不会为了一点医药费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人困住。

    他们这么做,怎么看都是有用意的。

    陆天朗道:“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这种小工程的活儿也接着做,若是小公司,不敢得罪人,大公司紧张自己的名誉。”

    “只是,他们是怎么算准了裴如意会去那家蛋糕店?”

    “我想,他们算准的不是裴小姐去那家蛋糕店,而是那条马路,是裴小姐每天的必经之路。他们提前踩好点了。”

    陆天朗的眉头又是一皱:“那家蛋糕店在哪条街上,怎么就成了她的必经之路?”

    严程道:“最近一个月,裴小姐每天都会去春华路上的一家中医诊所,在那里针灸手腕。”

    陆天朗眉心一沉:“针灸?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若是被人看出她有什么,也就难怪那些人故意在路上试探她了。

    陆天朗的呼吸沉了下来,手指捻着一缕白色的猫毛。裴如意那么小心翼翼,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这么不小心。

    “别告诉我说,裴小姐让你瞒着我。你不受她的命令。”

    严程低了低头:“确实如此。我以为这对裴小姐的手伤有好处。”

    所有人都知道,裴如意对自己的手并不放弃,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会去尝试。她这个人对所有的事情都保持着理智,对她的手,她就有些难以控制了。

    在出事当时,可能裴如意也意识到了有人要试探她,所以她才按捺了下来,选择了忍气吞声。

    陆天朗对着严程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对他的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满意。不过严程他是了解的,他不肯说,那就是不肯说了。

    严程听他没再说什么,也就是说这个事情暂时放下了,他道:“陆先生,那晚餐还要准备吗?”

    “备什么备?”陆天朗站在猫爬架那边,手指在喵咪上空撩着它,那猫眼儿跟着他的手指一动一动的,不时的伸出爪子来勾搭一下。

    严程默默的垂下眼皮,站在那里。他知道陆天朗这说的都是气话。

    火炉里荜拨一声,蹦出一些火星来,隐隐的能闻到红薯的香味了。

    陆天朗回头看了一眼火炉,微微一顿,又转过了头继续逗弄猫咪。那只猫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已经抱住了他的手,嘴爪并用的咬着他的手,并不弄痛他,纯粹是跟他一起玩。

    陆天朗道:“她怎么样了?”

    严程道:“还在房间里,没下来。”

    陆天朗像是哼了一声,严程道:“陆先生,裴小姐并不是那么冷心肠。怎么说,她是为了给您准备蛋糕才受伤的。”

    陆天朗的手一顿,眉头皱了皱。大概又是弄痛了猫咪,那只猫爪子一挠,在他手指上留下一道细小的抓痕,小小的血珠冒了出来。

    陆天朗皱了皱眉,抽出手在猫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那只猫也生气了,一个咕噜站了起来,往猫爬架上又跳了一格,背对着他坐着,理都不理他了。

    陆天朗一阵哑然,他转身看了一眼屋子中央的桌子,对着严程道:“厨师还在的吧?”

    “在的。”

    “让他们把东西准备过来。”

    严程应声下,转身往外走去,陆天朗叫住他:“把裴如意叫过来。”

    陆天朗站在水龙头下冲洗手指,小小的血珠一下子就被水冲了,凉凉的水流流淌过皮肤,他看着前面漫天的雪,一会儿,就看到主屋的方向走出来一个单薄的身影。

    连把伞都没有打,就这么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行走在暮天雪地,远远的就能瞧见她苍白的小脸,那双含着郁色的眼睛。红色的嘴唇成了黑白之间唯一的亮彩,却又那么生动。

    陆天朗的喉头紧了紧,喉结上下翻滚了下,就连凉凉的水流也不能洗去他心头的火热。

    她越来越近,他漆黑的眼睛盯着猎物似的,看着她慢慢走近,一直道玻璃屋前,她停下脚步,掸了掸身上落到的雪花。

    陆天朗回神,眼睛里的炽热冷了下来。

    陆天朗觉得他跟裴如意之间,裴如意就是那只高冷的猫,看着漂亮又美好,可撩着撩着,就变成了互相伤害。

    裴如意见到玻璃屋的时候,心里是不无惊叹的。

    她在藕园住了这么久,还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玻璃花房。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出来的,她走的时候,这里明明只是一块空地的。

    走到门口,就看到陆天朗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她,裴如意吸了吸鼻子,推开玻璃门。

    “你找我?”

    大概是有了不一样的声音,布偶猫转过身来,见到裴如意,对着她“喵”的叫了一声,就跳下猫爬架在她腿边绕来绕去。

    裴如意蹲下抱起它,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好漂亮的猫。

    陆天朗关上水龙头走过来,把猫给抱回了架子上。

    “你别碰它。”

    “……”裴如意悻悻的站在一边,小气吧啦的,摸一下也不行。她又吸了吸鼻子,在门口闻到的那股焦香的味道更浓郁了。

    视线落在火炉上,只见木炭之间,隐隐的可以看到类似红薯的影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完全变成炭了。

    陆天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拿起一边的火钳子在木炭上一通乱拨,将那只红薯彻底拨到底下去了。

    裴如意道:“你叫我来做什么?”

    这时,严程过来了,推着一个小推车。他没看向他们,径直的走到那张唯一的桌子前,然后打开小推车的门,从里面端出两份西餐来。

    裴如意微微的愣了下,看向陆天朗。

    严程把最后的蜡烛台拿了出来,点上了蜡烛,然后拿着遥控器对着灯摁了一下,灯光一下子就熄灭了。

    傍晚暮色沉沉,外面有无声的雪花点缀,花房内春意浓浓。

    严程对着陆天朗点了下头表示完成了,然后走了出去。

    陆天朗拉长着脸走过去道:“过来吃饭。”

    裴如意走过去坐下,面前有摆盘精致的牛排,还有蜡烛红酒,这分明就是一场烛光晚餐。

    不过陆天朗这会儿完全没有什么烛光晚餐的心思,拿着刀叉闷声的切割着牛排。裴如意默了默,拿起一边的刀叉也切了起来。

    手腕部还红肿着,被他那用力一抓,伤上加伤。陆天朗看了她一眼,把自己切完的那份放到她的面前,跟她换了一下。

    裴如意看了看切得均匀的牛肉粒,只拿着叉子叉了一块送入口中,软嫩的牛肉在唇齿间融化开,味道非常的好,只是配上这样的气氛,实在让人心情愉悦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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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3章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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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花房,除了火炉里偶尔冒出的爆裂声,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样的烛光晚餐,吃的可真够压抑。裴如意咽下嘴里的牛肉,试着开口道:“这个花房——”

    “去针灸为什么不跟我说?”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裴如意一怔,看着他,慢慢的放下手里的银叉。

    这么快他就知道了。

    裴如意垂下眼眸,抚了抚手腕说道:“只是抱着希望去看一下,你在龟山岛,也就没有说了。”

    陆天朗面色平静的切着牛肉,头也没抬,裴如意只听到刀子切割时细细的摩擦声,那声音听在耳朵里,就跟凌迟似的。她不由更加的握紧了手。

    陆天朗道:“我回来的时候,你也没提。”

    那么多次的夜晚,她一次也没提起。

    陆天朗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睛盯着她。封闭的花房,隔在两人中间的烛光动也不动一下,那烛火就印在了他的瞳孔里,像是他眼底深处生出的火焰。

    裴如意抿了抿嘴唇,侧过头避开了他灼灼的视线,头皮针刺似的难受。

    只听当啷一声,陆天朗手里的刀叉被他随意的丢在了盘子里。他道:“说不出来?”

    “……”

    “那我替你说。”

    这个时候,过长的烛芯弯下来碰到了边上的蜡烛油,发出嗤嗤的轻响,火光也微微的摇曳了起来。陆天朗低沉至极的声音也一起的响了起来。

    他道:“你没有告诉我,是因为你想偷偷的把手治好了。你觉得你就像折断了翅膀的鸟,你想等着手治愈了,等不再需要我的时候,就离开,是不是?”

    陆天朗站起来,横过大半个桌面,一把攥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向他。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好像能洞察一切似的,好像能够一直看到她的心底。

    裴如意咬着牙道:“是!我不想一辈子在你手里做个废人。你不让我画画,不再给我继续治疗,不就是怕我有一天手完全好了,你就掌控不了我了吗?”

    两双带着怒火的眼睛碰撞在了一起,谁也不让谁,就看谁的火焰能把对方吞噬。

    也许是被他掐疼了,裴如意的眼角沁出眼泪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鼻音:“陆天朗,我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就不能放了我?”

    “我知道,在你的父兄面前,你需要一个替身来替你隐藏你的盖世才华。我只是你包装下的天才设计师,现在,你的父亲大哥也已经知道了你的才能,你得到了你想要的,那我,是不是也要给自己留一条路?”

    看起来,是他帮助了她,让她得奖,让她成为新人设计师,让她拿下南城最大的项目,帮她复仇,一切都是在他们的交易下进行。可于此同时,陆天朗把自己隐藏在幕后,然后以裴如意的名义拿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项目。

    没有人知道,陆天朗到底有多深。

    而这一切,裴如意有种预感,这次他从龟山回来,他的真面目会一点一点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到那时候,她裴如意该怎么办?

    陆天朗的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微眯的眼睛闪烁着危险光芒。

    距离玻璃花房的远处,严程站在一处屋舍的屋檐下,注视着里面。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可是从那架势上来看,两人吵得很激烈。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他的目光没有放松对那边的注视,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陆先生已经得到龟山岛了,陆峰开始注意到他。”

    “很好,也该是如此。”对方冷笑了一声,然后道,“他呢,现在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严程收回视线,往主屋的方向走,说道:“是的。陆先生已经知道了裴小姐去针灸治手的事情。”

    对方默了一下,道:“他不知道是你透露的那个中医的吧?”

    严程想到陆天朗讳莫如深的眼神,微微愣了下道:“没有,他不知道,我没有说。”他顿了下,补充道,“裴小姐也没有发现。”

    “那就好。那个女人最好早点离开天朗,现在陆峰刚要信任他,他正在关键的时候,那个女人对他的干扰太大了。”

    严程抿紧了嘴唇没有接话,那边又说了几句,接着挂断了电话。

    严程迈进门房时,远远的看了一眼玻璃花房的方向,眉心紧紧的皱起。

    裴如意离开陆天朗,对他就是真的好吗?

    *

    花房内,陆天朗冷酷的笑了一下,森冷的声音响起:“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

    “所以,你要给自己找好后路,我一把你丢下,你就立即走人。不,可能在我还没有把你利用殆尽的时候,你就走人?”

    裴如意咬了下唇瓣,正要开口,他喝止了她:“闭嘴,这个时候你最好别说话,不然我怕我会失控捏死你!”

    “陆天朗……”

    他捏住她下巴的力道很大,疼得裴如意不得不双手握住他的手,想要把他扯开。

    陆天朗瞪着她,眼睛都红了起来,看的裴如意越加害怕。她只是去治疗手,有这个想法而已,他至于这么生气吗!

    她想离开,也不是一天两天。尤其最近,这个念头愈加强烈了起来。

    每当她开始想他的时间越来越多,每当她晚上梦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就越来越害怕。

    可她不知道的是,对陆天朗来说,她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是他宁可折了她的翅膀,也要留在身边的人。

    她根本不明白他的心,还有着要逃走的想法,只要她有这个想法,就会让他暴怒。

    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改善,他还以为他在她的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的位置,却是她在跟他虚与委蛇,悄悄的去治疗她的手!

    花房内布置着一张软床可供休息,陆天朗拽着她往那张软床走,一把把她甩在床上。

    “陆天朗!”裴如意被他摔得脑袋一晕,手腕撑住床时就更加痛了。而他毫不顾惜的再一次捏住她的手腕,冷酷的道:“你不是想要治好你的手吗?”

    “痛啊!”裴如意忍不住手腕上尖锐的疼痛,开始用力的拍打他,“放手,你放手!”

    “好,要我放手可以。你知道放手后,你的这只手该干什么的。”他握住她往自己腰间的皮带上一摁,然后松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动作。

    裴如意当然明白,他把她留在他的身边,不就是为了做这个吗?

    她咬着下唇,颤抖着手拨开他的皮带扣,然后抽出来。

    陆天朗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昏暗烛光中她的小脸看起来更加瘦弱,惹人怜爱,可也更加激起男人的热血,想把她撕扯开。

    建造这个花房,他想跟她在这里一起做浪漫的事,可结果,还是变成了做他爱做的事。

    他征服不了她的心,那就只能征服她的人,以此证明,她是他的。

    在她脱下他衬衣的那一瞬,他将她推倒在床上,压了上去。

    天空的雪并未停下,橘色的烛光中,那些雪花好像也带了一点橘色的光芒,漫天落下。明明很浪漫,可在裴如意感觉,却是那么的冷。

    他扣住她的手腕,抵死的缠绵,就像天空里彼此纠缠在一起的雪花,一起落在玻璃上,变成水珠,混合在了一起,却谁也没有温暖了谁……

    *

    “喵——”

    裴如意一睁开眼,就看到那只漂亮的布偶猫坐在她的枕头旁边,睁大了猫眼儿看着她,毛茸茸的爪子轻轻的搭一下她的脸,见她没动静,就又来搭了一下。

    “喵呜——”

    裴如意从被窝里伸出手,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它低下脑袋,蹭着她的手心撒娇。

    陆天朗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对她了,折腾了大半夜,她浑身都酸疼,这个时候却因为有这只猫陪伴,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这只猫,应该什么都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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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4章 爸爸羞羞,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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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苦笑了了下,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动才发现昨天擦伤的那只手更肿了,上面裹着的纱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露出难看的擦痕。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掀开被子穿戴了起来。

    幸好这边没人,不然这么明晃晃的,真叫她不知怎么办了。

    桌上的牛排早已冷却凝结了一层白色油脂,大概被猫咪舔食过,几块牛肉边缘啃得坑坑洼洼的。布偶猫在她的脚边蹭来蹭去喵喵叫着大概是饿了。

    裴如意看了看四周,猫爬架下面的猫粮早已吃完,也不知道其余的猫粮被放在哪儿了。裴如意抱起猫走出去,扑面而来的冷风令她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主屋的门口,严程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竹扫把在扫雪,已经被他清理出了一条路。

    裴如意跟他微微的点了下头,然后跨进门去。

    她以为陆天朗出去了的,却见他人就坐在餐桌那里,正在吃早饭。他看都没看她一眼,一口喝光了牛奶然后就往门口的方向去了。

    小枫小声对她道:“陆先生今天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谁惹到了他。裴姐,你小心点儿。”

    裴如意脸部的苹果肌动了下,想给她一个笑的,但发现一点都笑不出来。还能是谁惹到他?

    “喵——”一只猫咪的脑袋从她的大衣里钻了出来,这个时候,小枫才发现她的大衣里还藏了只猫咪。

    “呀,多可爱的猫咪啊。”小枫早餐都不吃了,丢下包子跑过来。裴如意把猫咪递给她道:“去问问严管家,向他要点猫粮。”

    说着,她转身往楼上走。太过酸痛的双腿,使得她走路都觉得难受,只能扶着扶手往上走。小枫抱着猫瞅着她的背影,明白了些什么,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

    该不会是陆先生欲求不满,才会生气不理人吧?

    裴如意回到房间先泡了个热水澡,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水都发冷了。

    她打了个喷嚏从浴缸里起身,抽了架子上的浴巾裹上,走到镜子前时,不意外的看到了身上青紫的印记。

    这些她都已经习惯了。擦干了身子,走到房间内,她坐在床边打开床头柜,里面只有几盒杜蕾斯,还是三个月前的。

    她恍然想起自从陆天朗用套了以后,她便没有再准备避孕药。

    裴如意闭了闭眼睛,忍住脑子的晕眩,将抽屉关上,然后起身到衣柜前换衣服。

    她得去买药,还要再去看一下她的手腕有没有问题,头还有些晕,好像感冒了。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孟清歌的声音传过来道:“大嫂,妈叫你晚上回家来吃饭,你有时间吗?”

    她这个样子,又怎么能出现在霍家人的面前。

    裴如意道:“不了,最近有工作在忙,你替我跟妈说一声我很抱歉。”

    “大嫂,你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孟清歌一问,裴如意才发觉她的嗓音沙哑,她摸了摸额头,掌心可以感觉到皮肤的滚烫,感冒发烧了。

    她“嗯”了一声:“昨天下雪,可能着凉了。”

    “大嫂,你注意身体啊,我会跟妈说的,你别太忙了。”孟清歌仔细的嘱咐了她几句,还交代她一定要吃药,这才挂断了电话。

    裴如意放下手机,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再往脖子里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才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下楼,小枫蹲在地上,正在研究猫咪吃饭,看到裴如意下楼要出去的样子,开口问道:“裴姐,你要出去啊?要不要我陪你?”

    她往外看了看天色,又像是要下雪的样子,乌沉沉的。

    裴如意才刚出意外,小枫小心翼翼,可不敢她再出什么事情了。

    裴如意道:“我就出去一会儿,去买点东西,你忙你的。”

    小枫望着她:“裴姐,陆先生会骂我的。”

    别的时候,让小枫跟着,裴如意都无所谓,可是出去买避孕药,可不能让她看见了。她咳了两声道:“我只是出去买个感冒药,没什么的。”

    大概是陆天朗又交代了小枫什么,小枫固执的道:“裴姐,你都病了,我怎么能不跟着去。”

    裴如意只好答应了她,决定到了药店再见机行事。拉开门把,屋外的风比刚才更猛了一些,像刀子刮在脸上似的,裴如意缩了缩脖子,双手插入了口袋走出去。

    她的车就停在院子里的停车场,车盖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小枫坐进去,先开了暖气融化外面的雪,等裴如意坐进来,她再打开了车载音乐,说道:“裴姐,你先听会儿音乐休息一下,马上就好了。”

    裴如意点点头,歪着脑袋闭上眼睛。

    小枫侧头一看她,正要说话,发现她睡着了,只好闭上了嘴巴。不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裴姐真的好漂亮,长长的睫毛,皮肤白的几乎透明。

    难怪陆先生那么紧张她。

    小枫的手机响了一声,她连忙掏出口袋,看到发件人,咧开了嘴。

    ——中午一起吃饭吗?我的客户在你那里附近,正好可以来看你。

    ——中午不行啊,裴姐生病了,我得陪她。

    她往句子后面加了一个难过的符号,等消息发出去,就将手机放到一边。雪融化的差不多了,她将车子缓缓的开了出去,原来的停车位上留下一个方形的空白。

    *

    孟清歌挂断了电话走出来。霍老太太抱着孙子坐在门口,看妮妮在门口堆雪人。

    孟清歌抱起儿子,对着霍老太太道:“妈,大嫂感冒了,晚上就不过来了。”

    霍老太太揉揉手臂说道:“感冒?她那个男人没照顾好她?”

    老太太的护短令孟清歌发笑,她道:“妈,感冒的事情哪里能控制的住啊。我感冒,难道怪晋霆没有照顾好我?”

    霍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嘟嘟囔囔的往里屋走去了。霍晋霆穿上了大衣出来,正好与老太太迎面走过,见老太太脸色不佳,他道:“我妈她怎么了?”

    孟清歌道:“大嫂她病了,晚上不过来,老太太有点儿生气。”

    说完,她想到了什么,往里面看了一眼,确定老太太不在,她凑过去小声道:“陆鸣被撤了职,陆峰是不是要看重这个小儿子了?我听说,龟山岛都交到陆天朗手里了。”

    霍晋霆看了看她神神叨叨的模样,真是有家庭妇女八卦的样儿了。他道:“你消息倒挺快。”

    孟清歌嘟了嘟嘴唇:“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她正在哺乳期,各种营养上来,又多了些肉,看起来更可爱了。霍晋霆低头,在她嘴唇上飞快的偷香。本是避着妮妮的,却正好被妮妮瞧见了,小丫头捂着小脸嚷嚷道:“爸爸羞羞。”

    霍晋霆一本正经的对着小丫头道:“爸爸跟妈妈才可以这么做,你以后交的男朋友,必须要爸爸看过才可以亲你。”

    孟清歌啐了他一口道:“她才多大啊,哪里懂什么男朋友。”

    霍晋霆:“你女儿可聪明着呢。你没看见她从幼儿园带回来的那些零食跟玩具?”

    霍晋霆防着那些觊觎他宝贝女儿的男孩子跟防贼似的,妮妮每天回来,都会被他旁敲侧击的问哪里来的,孟清歌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道:“行了,这不是有陆隽在她身边的。”

    孟清歌看好陆隽,不过那小男孩已经毕业上小学了。好在那所学校是从幼儿园一直读到高中的,两个孩子也不算分开。

    霍晋霆才不管他是陆隽还是王隽的,他女儿还小呢。

    “对了,这陆天朗要出来代表陆家做事,那他是高调还是低调,我担心妈知道他。”

    老太太这会儿忙着照顾孙子孙女,才没有注意到陆天朗这个人,可时间久了,她迟早会知道的。

    裴如意如今跟陆天朗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让老太太知道了,老太太还不发飙?

    霍晋霆默了下,面色微微发冷:“该来的早晚要来。大嫂跟他,也该有个了断。”
正文 第515章 大的小的老的都吃醋,怎么受得了哟,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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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看他的神情,似乎不赞成陆天朗跟裴如意在一起。可孟清歌倒是觉得陆天朗这个人还可以。

    虽然这个人看起来邪里邪气的,手段也狡诈,但看他对大嫂一往情深的,总不至于太坏吧“

    孟清歌小声问道:“晋霆,你是不是不喜欢陆天朗?”

    霍晋霆睨了她一眼:“他一个大男人,我干嘛喜欢他?”他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我上班去了。”

    他帮孟清歌把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顶,大手再摁了摁儿子脑袋上的毛线帽:“天气冷就别老在外面吹风,当心冻感冒了,进屋去。”

    他把孟清歌转了个身推进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把小女儿也赶屋里去才走出大门。妮妮对着他的背影吐舌:“爸爸越来越唠叨了。”

    孟清歌对着妮妮招招手:“进来吧,你爸叫你不许贪玩,没听见呀。”

    妮妮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碎雪才进屋,她握着小拳头,里面似乎藏了什么东西,走到孟清歌面前时,才忽的摊开手,一个亮晶晶的水晶球一样的东西呈现在团子面前。

    “小团子,姐姐送你的礼物,要不要玩?”那是她用雪球捏出来的,为了瞒过霍晋霆,一直攥在手心里,此刻有点化了,一滴一滴的往地毯上滴水。

    团子咿呀一声,果然对着她伸出了肉呼呼的小手,只是当小手碰到雪球的时候马上缩了回来,哼哼唧唧的对着孟清歌撇嘴,就快要哭了。

    如果团子会说话的话,一定会说:小姐姐太坏了。

    妮妮哈哈大笑了起来,团子哇的一声哭了。

    孟清歌忙哄着儿子道:“妮妮,弟弟还小呢,不可以欺负弟弟。”

    妮妮嘟着小嘴道:“你每天都抱弟弟,我小时候你都没抱。”

    团子太小了,确实孟清歌抱着的时间多了些,小丫头有时候就顾不上了。而且妮妮这么大的时候,都是交给隔壁婆婆带着,她出门打工去了。

    在遇见霍晋霆之前,妮妮都是这么过来的。

    霍老太太端着热茶过来,见到小丫头一个人单独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攥着个快化了的雪球闷闷不乐的,另一个张着没牙的嘴嗷嗷的哭,老太太慌慌张张,手里的茶都差点打翻了。

    “怎么了怎么了?”

    孟清歌把团子递给老太太,走过去跟女儿挤一个沙发坐着抱住她,让她坐在她的腿上,鼻子蹭她的脖子:“这样行不行?”

    那边团子见到了,又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想要过来蹭热闹,妮妮抱住孟清歌,对着团子做鬼脸:“就不给你。”

    过了会儿,孟清歌偷偷给霍晋霆打电话:“小丫头最近吃团子的醋了,怎么办?”

    这就是二胎的烦恼啊,小丫头再懂事,可见到家里大人都围着团子转,心里难免会不平衡。

    霍晋霆还在开会,接到这样的电话哭笑不得:“我也没办法啊,你是孩子妈,孩子吃你的醋,又不是吃我的。”

    他说了没两句就挂电话了,孟清歌气得瞪着手机喷气,就知道在孩子面前当好爸爸,当甩手掌柜!

    她丢开手机,拎着挤奶器挤奶,心里就泛起了委屈。

    霍晋霆在她出了月子就忙工作去了,孩子好像是他的玩具,回来抱一会儿就去书房,等他工作结束,她都照顾完大宝小宝睡着了。

    孟清歌把挤出来的奶放冰箱冷藏,出来对着霍老太太道:“妈,今天团子你帮我带一天好不好?”

    老太太抱着大胖孙看猫跟狗打架,闻言转过头来,看到孟清歌全副武装像是要出去。她道:“你干嘛去?”

    “给俩孩子去买些冬衣,妮妮每天雪地里跑,想给她买一双雪地靴。”说着,孟清歌对妮妮伸出手,“跟妈妈逛街,去不去?”

    小丫头已经好久没有跟妈妈一起出去逛了,闻言屁股上像是装了弹簧似的,一下从沙发上蹦下来,哒哒哒哒的跑过去:“去呀去呀。”

    老太太也看出来妮妮最近情绪有点低落,难得这么高兴,她道:“那就去吧,天冷了,那就索性全家都换新。”

    霍老太太还计较着上次霍晋霆跟孟清歌逛商场,只买了他们的家庭装,这次特意吩咐了,孟清歌秒懂,笑着道:“好的,妈。”

    团子眼瞅着妈妈带着小姐姐出门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太太抱着他站起来去看猫逗狗的都不管用。

    老太太叹息道:“哎哟,这大的吃醋,小的也吃醋,还有个老的也吃醋,这孟清歌怎么受得了哟……”

    (老的,特指霍某人。)

    妮妮坐上车的时候有些良心不安,小小声的道:“妈妈,弟弟没事吗?”

    孟清歌睨她:“你不是不喜欢弟弟?”

    妮妮垂下小脑袋剥手指,喏喏的道:“我没有不喜欢弟弟,就是你陪他时间太多了。”

    孟清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你有这样的情绪很正常。不过你那个时候跟弟弟不一样,那时候妈妈没有遇到爸爸,只能先顾着赚钱。可妈妈对你的爱没有少,明白吗?”

    妮妮点点头,转了转眼珠子豁然开朗:“是啊,那个时候妈妈没有弟弟,也没有爸爸,就是妮妮一个人的。”

    孟清歌笑了起来:“是啊,那个时候妈妈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只是现在弟弟实在太小了,你看他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那你是不是要照顾他?多分给他一点点爱?”

    妮妮点点头:“我可以帮你一起照顾他。那妈妈,我们现在要去把弟弟带出来吗,他哭了呢。”

    孟清歌道:“算了,今天一天的时间,妈妈都是你一个人的。女孩子要逛街,我们一起出去大放松。”

    孟清歌连车子都没开多远,到了地铁附近的停车场,就把车子停那了。

    虽然冷,天气也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雪,但带着孩子一起压马路的感觉也不错。

    在地铁口,有个包头老太太坐在台阶上也不知在干什么,很多人都围在那里看。妮妮的好奇心起来,牵着孟清歌的手就往人堆里凑:“妈妈,我们去看看。”

    走近一看,原来老太太在卖棉鞋,而且是只有巴掌大的虎头鞋,一看就是给小婴儿穿的。缎子面的棉鞋,鞋口周围还包了一圈毛边,看着就特别招人喜欢。很多人都在那里挑,有的家里没有婴儿的,索性直接买了回去当工艺品放着。

    妮妮好不容易从鞋堆里挑了一双出来递给孟清歌:“妈妈,给弟弟也买一双吧。”

    孟清歌接过来看了看对着妮妮道:“妮妮,你小时候也穿过哦。”

    小丫头歪着脑袋一点印象都没,孟清歌道:“你的鞋子妈妈还收着呢,回去给你看。”

    她生妮妮的时候在乡下,当时一个老阿婆看妮妮又瘦又小,就送了她一双虎头鞋,说可以保平安。那双虎头鞋,鞋头就秀着“平安”两个字。

    孟清歌心头一动,心里有了主意。她没有立即上前,一直到等那些挑鞋的人走了,她才上前问价钱:“阿婆,多少钱一双?”

    老太太见还有生意,从一边的大塑料口袋里又掏了好几双出来道:“我都自己做的,里面都是好棉花,不是黑心棉。”

    老太太嘟嘟囔囔,就是想要趁机再多推销几双,孟清歌笑着道:“阿婆,你这些鞋子要是好的话,我不但全都要了,你以后做的鞋子,也全部卖给我。”

    老太太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似乎有点儿不敢相信。哪有人需要这么多鞋的,一个冬天都穿不完。

    孟清歌弯下腰来蹲在她面前,将摊在布上的鞋子全部都塞进了那只大口袋里,还招呼了妮妮一起帮她。

    她边收边说道:“老太太,你开个价,这些我全部都要了。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一会儿你跟我去地铁那里的取款机取钱。天气这么冷,今天啊你就早些收摊回家吧。”

    她留了最后一双,指着鞋头给老太太看,说道:“但是你的下一批鞋子,鞋头这个‘王’改成平安,还是卖给我,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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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6章 家是黄金屋,屋中有美女,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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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取了钱给老太太,又要了老太太的地址,订单就这么做下来了。妮妮看着一大堆的鞋:“妈妈,不是逛街的吗?”

    孟清歌捏了捏妮妮的小脸,一手提起袋子,一手牵着妮妮的小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她道:“我的小福星,这些鞋子妈妈可是大有用处。”

    到了停车场,她将鞋子全部放入后备箱,然后又返回地铁站。妮妮还在问东问西:“妈妈,什么用处啊?”

    孟清歌道:“等大伯母给我们做的生活馆做好了,你就知道啦。”

    这么多的虎头鞋,她专门在门口放一个架子摆一整架,经过的人那些妈妈们肯定会吸引住的。

    提到裴如意,她的脚步微微的顿了下,藕园她进不去,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上了地铁,孟清歌给陆天朗发了个消息:我能不能去你的藕园?

    听说那是陆天朗的私家花园,谁也没有进去过,就连陆家的人去了几次都碰了壁,她没有抱多大希望,果然,过了会儿陆天朗发消息回来:不能。

    孟清歌闷闷的吐了口气,手指连动:你房子底下埋了黄金?

    依兰会所,林子瑜新开张的一家会所。

    陆天朗坐在皮椅里,手指轻点着鼻梁,看完短消息想把手机随手丢开的,他的手稍顿了一下,大拇指动了起来:家是黄金屋,屋中有美女。

    裴如意心心念念的想要离开他,他才不会给她机会,就连孟清歌也不行。

    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放松了她跟霍家那边的联系。

    林子瑜坐在他的对面,看他对着手机看,以为他是跟裴如意发消息,一口气只能憋着。

    一旁的杜玉成看了看林子瑜,对着陆天朗道:“天朗,你在龟山岛上那么长的时间,子瑜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了,才选在今天开业,你就只顾一个人对着手机玩儿啊。”

    陆天朗把手机揣回口袋,拿起鸡尾酒道:“行啊,你要怎么玩?”

    他喝了一口鸡尾酒,眯着的桃花眼带笑,但给人一股冷意。

    杜玉成看到他这样笑着,心里就有些发毛。陆天朗车祸的事情,可是他干的,陆天朗当时说不跟他计较,可他怕人家秋后算账。

    杜玉成就是属于那种没大脑的人,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的。若是别人,知道陆天朗要来,躲他还来不及,偏偏他这个时候还来找存在感。

    杜玉成后知后觉:“怎、怎么玩?”

    陆天朗勾唇一笑道:“就你赢来的红毛的那辆捷豹怎么样?”

    那边红毛酸不溜丢的说道:“天朗,那可是他拿命赌来的,你这不是要他命啊?”

    杜玉成脸都涨红了,陆天朗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陆天朗咚的一下,把酒瓶搁在桌上,按了下麻将桌的自动洗牌功能,哗啦啦的一声响,只几秒钟的功夫,四列牌就堆砌好了。

    他根本没给杜玉成拒绝的机会。他是不会追究他,但也没说,就吃了他这亏。

    “开始吧。”

    这边陆天朗跟朋友们赌牌玩耍,另一边裴如意撑着虚软的身子下了车。小枫见她走路都像是飘的,上去扶住她道:“裴姐,我看你这样子,还是去医院吧?”

    裴如意摇摇头道:“一点感冒就去医院做什么,吃点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小枫拿她没办法,只好陪着她走进药店。货架上摆着各种药,裴如意看了一圈,看到挂着蓝色牌子的标识牌走了过去。

    中西药整齐的码放着,裴如意站在一边一盒盒的看过来,余光瞥了瞥小枫。那头,小枫也在帮她看着,恨不得每一个牌子都拿一盒。

    裴如意道:“哪里需要这么多。”她把她的购物小提篮接过来,放回了几盒药,忽然往门口看了一眼,“我好像看到交警过去了,你看看车子是不是要贴罚单。”

    小枫往门口看了看,隐约的看见有人在那里,只是那人影大部分被车挡住了,看不清楚。

    “哦,那裴姐你先看着,我出去看看。”

    裴如意趁着小枫出去,赶紧走到柜台那里去刷卡,对着营业员再要了一盒毓婷,等营业员刷过药盒的条形码,她飞快的把药盒装进了口袋里,然后等着营业员把其他的药都刷完。

    小枫出去看车,哪里是什么交警,是个小屁孩拿着硬币在车上乱划,那孩子见到人来了就跑了,小枫气得追了上去。

    “你是哪家的熊孩子,给我回来!”

    孟清歌牵着妮妮的小手,一人手里一根糖葫芦吃着,嘴里悠悠的哼着歌:“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那个透着甜……”正得意着就被人撞得糖葫芦都飞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枫看看面前被她撞到的人,再瞅瞅前面那个对着她做鬼脸的小男孩,眼睁睁的看着那熊孩子一溜烟的跑了。

    裴清歌拍了拍被撞疼的肩膀,幸好她衣服穿得多,不然骨头都撞散了。

    “你干嘛追那孩子啊?”

    孟清歌看了眼孩子跑过的方向,走过几步去把糖葫芦捡了起来。金桔口味的糖葫芦,沾上了灰尘,好可惜啊。

    小枫很不好意思:“我赔你,对不起啊……”

    孟清歌摆摆手:“算啦,下次别这么冒冒失失了。”

    她把糖葫芦丢到垃圾桶,伸出一只手,妮妮马上勾了过来:“妈妈,你吃我的吧。”

    她的是草莓口味的,小丫头宝贝的很,都只舍得舔上面的糖块。

    孟清歌不客气的吃了一个,小丫头马上就垮了脸:“妈妈,你真的吃啊——”

    小枫看着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忽然脸色一变,惊呼道:“呀,裴姐!”

    她马上匆匆的往回走,孟清歌眉头微微一皱,姓裴的?

    可能出于对这个姓氏的亲切感,孟清歌眉头微微一皱,就要往前走去看看,刚拐了个弯,就见前面一个女人蹲在地上,后背靠着车。

    妮妮指着前面叫道:“妈妈,是大伯母啊!”

    车钥匙在小枫身上,小枫忽然跑了,裴如意结完账出来,就只能等着,可她这个时候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先蹲下来等小枫回来。

    小枫看到裴如意有气无力的蹲在那里,就快坐地上去了,赶紧跑过来搀扶她进车子:“裴姐,不好意思啊,刚才——”

    小枫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从她腋下冒出来的娃娃音打断了。“大伯母!”

    小丫头人小,什么时候钻出来的都没发觉。

    小枫听到妮妮喊“大伯母”,游移的看了看裴如意,再看看妮妮:“裴姐,她——”

    孟清歌终于跟上了小丫头,她走过来的时候,从前车窗就看到里面坐着的裴如意了。没想到没进藕园看她,却是在这里遇见了。

    后车门还没有来及的关上,孟清歌弯腰对着里面的人道:“大嫂,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小枫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孟清歌,这不是刚才被她撞到的人吗?

    “你们——”

    刚才小女孩叫大伯母,现在这个女人又叫裴姐大嫂,这么说,她们是霍家的人?

    小枫慌慌的看了眼裴如意,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边,孟清歌完全没注意她在想什么,只看到裴如意难看的脸色。她推了推妮妮,让她先让开,然后进去摸了摸裴如意的额头,触摸之下一片滚烫。

    而裴如意这时候人都有点烧糊涂了,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沙哑的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能看她嘴唇动了动。

    孟清歌当即坐上去,让妮妮也上车,然后对着前面驾驶座上的小枫道:“赶紧送她去医院!”

    “啊?哦……哦!”

    小枫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马上踩了油门往前冲。

    医院里,挂号送急诊检查打吊针,一片兵荒马乱之后总算安静了下来。裴如意躺在病床上输液退烧,妮妮站在床边仰头看着针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的落下。

    “妈妈,大伯母生病了,那个怪叔叔怎么不见了?”在妮妮的印象里,陆天朗就是个怪叔叔,嬉皮笑脸的霸占着她的大伯母。
正文 第517章 喝醉后做错事,被原谅的几率是最高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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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看向一边手足无措站着的女孩。

    小枫察觉到孟清歌看过来,结结巴巴的道:“啊,我、我已经给陆先生打过电话了,他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小枫苦着脸,其实她也不能确定陆先生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是一个女的接的电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话带到。为了预防万一,她还特意发了一条消息,只希望陆先生赶紧过来。

    *

    陆天朗这边已经彻底闹嗨了,在他一把赢了杜玉成,把他的捷豹弄到手以后,那些人就开始狂欢了起来,一个个的上来灌酒。平时陆天朗还算自律,不过因为跟裴如意吵架,本就心情郁闷,也就来者不拒了。

    他从洗手间出来,眼睛都是红的。林子瑜把他面前的酒杯撤了,给他换了一杯绿茶,对着其他人道:“警告你们,别再给天朗灌酒啦,他伤没好呢,不能喝那么多。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

    红毛起哄道:“子瑜,你这是心疼啦?”

    杜玉成不甘心丢了车子又被林子瑜看扁,随后又拿了一罐黑啤上去,一边对着林子瑜道:“你的会所开张这么高兴的事情,当然是不醉不归。呐,我这已经是体谅天朗,只给了他黑啤。你不会连这个也不肯吧?”

    杜玉成说完,对其他人眨眨眼,那些人心神领会,更闹了起来。

    “天朗,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杜玉成拿着啤酒的手往前伸了伸,另一只手一摊,另外有人给他递了一瓶。他左右手一碰,啤酒的泡沫从开口处冒了出来。

    他更添了一把火道:“呐,车子你已经拿去了,这啤酒就算我另外跟你赔礼道歉。不然我这心里也不安,子瑜也不肯原谅我。”

    杜玉成张口闭口的都是车,他说起来大方,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却是舍不得那辆车,怎么听都是为难陆天朗。

    林子瑜瞧了瞧陆天朗:“天朗,黑啤你喝不?”

    陆天朗拨弄着手机,歪头看了眼杜玉成,冷笑了一声,伸手接过道:“杜少,我这伤者喝一瓶,你一个好好的大老爷们儿也只喝一瓶,这说不过去吧?”

    他扭头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送上来一瓶威士忌,他笑着道:“怎么样?敢不敢?”

    杜玉成脸色变了变,但看林子瑜的目光全部的都在陆天朗的身上,他鼓了鼓胸口道:“好!”

    于是在众人的哄笑声里,一个喝了一瓶啤酒,一个灌了一瓶威士忌,数十人一同敲桌子,快把屋顶都掀翻了。

    陆天朗喝完酒之后,再看面前的杜玉成,这厮已经喝不动了,灌了一瓶就往洗手间跑了,众人起哄的嘘了起来。

    陆天朗丢开酒罐,另外找了个安静地儿坐着。他闭上眼,眼前全是裴如意的脸。或是笑着的,或是眼角含泪的,忧伤的倔强的,全部都是她。

    他的眉毛微微的拧了起来,睁开眼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直愣愣的看着前面。

    林子瑜拿了热毛巾跟热茶走过来,在他的旁边坐下。她把热毛巾递给他嘀咕道:“玉成也真是的,那么小的心眼儿。”

    陆天朗拿着毛巾捂在眼睛上,舒服了很多,林子瑜道:“要不要给你开个房间去休息一下?”

    陆天朗丢开热毛巾站了起来:“走吧。”

    会所的房间是独立开来的,从前厅往后走,出了一道门就是一条长廊直通后面的休息处所。林子瑜刷了门卡后把门拧开,让陆天朗先进去,自己要进去的时候,陆天朗却是站在门边,淡淡的看着她。

    林子瑜眼睛微转,笑了下把门卡递给他道:“那你先休息,有事就叫服务生,我接着忙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陆天朗把门关上,走到床脚就直接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就直接睡过去了。

    林子瑜重新回到大厅,杜玉成已经喝趴下了,睡在沙发里跟死猪一样。红毛拿了不知道谁的口红,在自己嘴唇上涂抹了下,然后在他脸上印了好几下,然后就跑出去吐了。另外一个拿了他丢下的口红,在杜玉成的脸上接着画,惨不忍睹。

    林子瑜在一边坐下,喝着一杯柠檬茶。一个女孩在她边上坐下道:“没去照顾陆天朗啊?”

    女孩昵称漫儿,原名胡漫儿,她是林子瑜的网上闺蜜,特意为了林子瑜会所开张从新加坡回来。林子瑜喜欢陆天朗,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说。

    林子瑜道:“他睡着呢。”

    “哦——”女孩怪声怪气的说了一声,说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下手?”

    林子瑜喝了口红酒,撇了她一眼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胡漫儿呵呵笑了声道:“别告诉我你不想。”她那贴了美甲的手指弹了弹一边放着的柠檬水道,“你的柠檬水在这儿呢,装什么装啊。”

    “我看,你不如就来个喝醉,进去把他睡了。事后还怕他抵赖不成?”

    林子瑜苦笑了下道:“你以为他真做不出来?”

    陆天朗看起来温和,可骨子里的狠戾是谁都不知道的。她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去做一些小动作,但不敢去碰他的底线,怕连朋友都没的做。

    胡漫儿拿起林子瑜喝过的酒杯,透明的玻璃壁上有一个口红印,她转了转酒杯,喝了一口道:“傻妹子,亏我夸你聪明。你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喝醉酒后做错事吗?”

    “为什么?”

    “因为喝醉后做错事,被原谅的几率是最高的。他若肯负责便是如了你的心愿,他若不依,你便后退一步说酒后误事,并不追责。懂事的姑娘,我想更惹人怜惜才是吧?”

    林子瑜愣愣的,眼睛里有些游移不定,胡漫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傻妹妹,爱情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一个人在那里小打小闹的偷偷暗恋有什么用?”

    胡漫儿说完,便扭着妖娆的腰肢融入到男人群里去了。她捏着酒杯呵呵笑着大声道:“谁把我的唇膏拿走了呀?”

    林子瑜瞧着胡漫儿跟那些男人们调笑,抿了抿嘴唇,心里有只兔子在一蹦一蹦的。

    如果她跟天朗……

    林子瑜咽了一口唾沫,她一直在等陆天朗对裴如意失去兴趣。每次他们吵架,她都会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可陆天朗对裴如意不知哪里来的执念,她明明心里没有他啊!

    那么她的等待,就只是在浪费时间吗?

    林子瑜脑子一抽一抽的疼,想按着胡漫儿说的去做了,又怕陆天朗真的翻脸无情。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隐约的听到有人在议论陆天朗。

    “诶,你说,这陆天朗明明是林教授的弟子,你看林教授的学生,哪个现在没有名气啊,怎么陆天朗没点儿动静?”

    “他需要做什么?他爸可是秘书长,他要什么没有,干嘛非得给自己挣个名声。”

    “就是,你看人家玩什么都厉害,想要车子就手到擒来,我们一般家庭的,谁玩得起啊……”

    林子瑜转过头去,那边坐着嗑瓜子说酸话的,就是以前一起的大学同学,这次趁着机会一起做同学聚会了。

    这些人也就说酸话厉害,谁不知道陆天朗在陆家的处境,陆天朗玩得好是他敢,别人玩不过他。

    林子瑜有些生气,想要去说几句,刚挪了下屁股,脑子里的某跟筋被拨动了。

    是啊,陆天朗那么聪明,胆子又大,她记得伯父对他也是赞赏有加的,怎么反而默默无闻了呢?

    而那个跟在他身边的裴如意,却是大奖小奖拿到手软,今年还凭着千堇之城拿下了南城最大的地标项目。

    霍家的长媳,陆天朗又是靠什么拿捏住她的?

    林子瑜咬了咬嘴唇,暂时把胡漫儿的话给抛在了脑后。她从手袋里掏出手机来,周围看了眼便闪身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给她的伯父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以后就被接通了,对方笑呵呵的道:“子瑜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啊?我听你爸说,今天可是你那会所开张的日子。小丫头,你这可不好啊,连伯父都不邀请。”

    明天有加更哟~
正文 第518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罗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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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瑜打断伯父的唠唠叨叨,笑着说道:“哎呀伯父,我这弄着玩玩的,我爸都看不上,我哪敢请你来啊,怕被你嫌弃。”

    林业成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就会给我灌迷汤。说吧,找伯父什么事啊?”

    “伯父,陆天朗是你的得意弟子吧?”

    那头林业成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林子瑜装作不开心的道:“还不是我们音乐学院那帮人在嚼舌根。她们说天朗这些年一事无成,就靠家里那点钱到处吃喝玩乐。”

    提到陆天朗,林业成似是叹了口气道:“当年陆天朗是很有天分的,我是很看好他。我记得……”他想了想,继续道,“我记得在他大二那年,他就自己独立设计了一个楼盘,他还来请教过我,到现在还很有名气呢。”

    “啊?天朗在大二就独立设计过楼盘?”林子瑜吃了一惊,“那个楼盘叫什么?”

    林业成想了想道:“好像是香樟园……对,就是香樟园,他说是帮别人设计的,自己赚佣金。”

    林子瑜继续听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后她皱着眉头靠在墙上。

    陆天朗在大二的时候就自己做了设计,而她完全不知道,就连他跟裴如意的牵扯,也是她后来才查出来的。

    她喜欢了那么久的男人,以为自己很了解的一个人,她……真的了解过他吗?

    *

    裴如意的两瓶药水已经输液结束了,孟清歌一直陪在旁边,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陆天朗的出现。

    小枫的脑袋都快埋到地下去了,心急如焚。

    裴姐病这么厉害,陆先生却连人影都不见,这叫霍家人怎么看待他?

    护士过来帮裴如意把针头拔了出来,妮妮懂事的帮裴如意摁着棉花止血。此时的裴如意还是很虚弱,不过烧已经退下去了。

    孟清歌道:“大嫂,今天就先跟我回家吧。家里有那么多人,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小枫看了看裴如意,着急的道:“藕园也有人照顾的,还是让裴姐回去吧。”

    孟清歌看向她道:“我记起你了,你是我大嫂的助理吧?”

    孟清歌霍氏不怎么去,而裴如意也很少出现在那里,所以两方碰面的机会很少,但孟清歌曾经见过一次,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记起来了。

    小枫点点头:“嗯,是的。”

    “刚刚也是你通知的陆天朗,是吧?”

    小枫点头。

    “那就请你回去转告陆天朗,就说裴小姐我带回去了。”

    小枫急的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孟清歌道:“人,我今天必须要带回去。她病这么严重,而他连电话也没有一个,我很不放心。”

    孟清歌说完,转头将床头柜上是的药片还有病历卡都收拾起来、

    她不想在裴如意面前说陆天朗什么,他们之间的事也不是她能说三道四的,她只是用事实说话。

    小枫哑口无言,只好求助的看向裴如意。陆先生不在藕园还好,可现在他已经回来了,哪里容许她住在外面,她会被陆先生骂死的!

    裴如意握住孟清歌的手,沙哑着嗓子道:“不用了,我还可以。再说你那里还有小孩子,万一传染了感冒病毒就不好了。”

    孟清歌放下药袋,沉着脸道:“大嫂,你要回去的话,我不拦着你,随便你。”

    她嘴上说随便,可是摆明了已经在生气了。陆天朗口口声声的说爱,就是这样爱她的?人都病成这样了,她也看到了那个小助理又是发消息又是打电话的,却人影都没见着。

    就算人没有来,总该来个电话吧,却是连响都没响。

    亏她觉得陆天朗还可以,看来还是霍晋霆看得透彻。那个人根本没把大嫂当做一回事,只是把她当成了所有物。

    “清歌……”裴如意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这时妮妮开口道:“大伯母,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你也想家了是不是?”

    小丫头声音软软的,捉着她的手臂撒娇。生病了的人本就心里防线脆弱,被小丫头这么一晃,心神就散了。

    孟清歌见她不再坚持,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东西,最后将包往肩膀上一背,让妮妮扶着裴如意走出去,小枫跟上来,孟清歌往她面前一站,说道:“你要她回去,就让陆天朗来接人。”

    打了车,一直坐到霍家老宅下车。田婶接到孟清歌的电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路上的时候,天空就开始在飘飘洒洒的下雪,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成了鹅毛大雪。妮妮先下车,田婶撑着伞上前,帮着孟清歌把裴如意扶着出来。

    “田婶,我先送大嫂去房间休息,你帮她去煮些红糖姜茶。”

    田婶撑着伞送她们往里走,说道:“太太,我已经煮着了,一会儿就好。”

    路面被新下的雪覆盖上,又湿又滑,几个人都走得很小心,到了里屋台阶上的时候,伞上都积了一层雪。裴如意站在熟悉的家门口,却有点不敢进去了。

    老太太见到她一定觉得她很厌烦。

    孟清歌猜她在想什么,轻声说道:“妈这会儿陪着团子在午睡呢。”

    裴如意抿了抿嘴唇,推开门,里面打着暖气,暖融融的热浪袭来,她微微皱了下眉适应了一下才往里面去。

    到了房间,裴如意换了衣服睡下了,田婶端着姜汤上来,孟清歌把茶碗放在床头柜上放凉。

    妮妮也在房间里,孟清歌让她出去玩,等凉茶的时间,她摊开手里的一盒药说道:“大嫂,你的药,在医院的时候从你口袋掉出来了。”

    裴如意低头一看,正是她藏在衣服口袋的毓婷。她的眼睛里闪过不自然的神情,将药收好。

    孟清歌道:“大嫂,他……你……”她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医院,医生替裴如意检查的时候,她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红肿伤痕。那个小枫说,是她出了点意外跌倒才有的擦伤,可孟清歌却看到了擦伤以外的痕迹——手指印。

    要有多大的力才能在手腕上勒出痕迹,而她的手还受伤着。

    裴如意已经在药房买了药,而这个避孕药却被她贴身藏着,想来是不想让人知道。孟清歌也经历过,自然明白那种有口难言。

    她不知道裴如意跟陆天朗到底在经历什么,陆天朗这么待她,她还甘愿的留在他的身边。

    裴如意拿起姜茶,双手捧着。茶碗还很烫,她只是想做点什么来掩饰她的无助。

    她道:“我跟他……现在还不适合有孩子。”

    孟清歌眼眸微垂,默了下她道:“你过会儿喝了姜茶,就睡吧,我去看看团子醒了没有。”

    她从床边上站起来,视线再次的扫过裴如意的手腕,裴如意察觉到了,手稍稍的缩了缩,碗中的姜茶泼洒了一些出来,滴在深色的被单上。

    她仰头看着孟清歌道:“清歌,不要跟别人说好吗?任何人都不要说。”

    孟清歌道:“大嫂,可是他欺负你!”

    裴如意轻轻的摇头,微微笑了下:“不,他没有欺负我,不是……”说着,她垂下了眼眸。

    孟清歌瞅着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罗场,有自己的修行。她明白周围有那么多人看着你,却只能自己在那个修罗场里挣扎的感觉。

    别人帮不了你,只能靠着自己走出那种挣扎煎熬,这便是修行。

    孟清歌轻轻的叹了声,转身打开门:“我看团子去了,大嫂,你好好休息吧。”

    门关上,孟清歌在门口停留了一瞬,里面没有传来什么动静,她往霍老太太的房间走去。

    敲了两声门,推门进去,霍老太太靠床坐着正在发呆,好像醒了一会儿了。

    孟清歌走进去:“妈,大嫂来了。”

    老太太道:“我听说了。”

    她停顿了下,说道:“刚刚,我梦到晋谦了。”

    孟清歌短促的“啊”了一声,霍晋谦这个人,出现在霍家所有人的梦里,就连老钟也梦见过,不过她作为一个后来者,无缘见过。
正文 第519章 情侣套杯,第二杯半价,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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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轻叹了口气,没有说梦到霍晋谦干什么了,孟清歌想跟她说说话,可见到老太太落寞的神情,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这时,睡在老太太身边的团子啊啊了两声,小手伸出了被子外头挥舞着,嘴巴一撇一撇的像是要哭。

    孟清歌走过去将团子抱了起来道:“大概是尿了,我去给他换尿布去。”

    她抱着团子出去,霍老太太看了看她,拱了拱被子又躺下去了,孟清歌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背对着她静静的躺着,大概是在回忆那个有霍晋谦的梦。

    孟清歌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客厅里妮妮在看动画片,孟清歌把团子平躺着放在沙发上,解开他的纸尿布,小家伙不光是尿了,还拉了,妮妮捏着鼻子赶紧跳开。

    团子大概是觉得有趣,咬着小手咿呀一声笑开了,还踢蹬起了小腿,孟清歌连忙把他的小脚一把拎了起来,把脏了的尿不湿丢到垃圾桶里。

    这时,一道挺拔的人影从门口进来,妮妮跑过去:“爸爸——”

    孟清歌回头:“你怎么回来了?”

    霍晋霆见到她在给儿子换尿布,将公事包往旁边一放,伸手接了过去。他道:“再不回来,你还不怨我呀?”

    孟清歌撇撇嘴,她都解决了,他倒回来了,她还怨不得,马后炮。

    妮妮见到霍晋霆就吊在他的膀子上道:“爸爸,我跟妈妈去逛街遇到大伯母了。大伯母病了,一个人蹲在地上好可怜哦。”

    霍晋霆侧过头看向孟清歌,孟清歌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回头再跟你说,你先把儿子尿布换好了。”说完,她去厨房给团子温奶。

    妮妮迫不及待,从她跟妈妈出去坐地铁说起,孟清歌晃着奶瓶回来,她还没有说完。

    “……然后我就跟妈妈把鞋子都送到了车上,然后又回来坐地铁。我们吃糖葫芦的时候,妈妈吃了金桔的,我吃的是草莓的。可是妈妈的糖葫芦被人撞飞了……”

    “好啦小老太太,给你安排个任务,给弟弟喂奶好不好?”孟清歌把奶瓶递给她,小丫头对着她吐了吐舌头:“我不要,弟弟会拉臭臭。”说完就蹬蹬蹬蹬的跑开了。

    小丫头第一次给弟弟喂奶,结果那小家伙就拉了,给她留下了阴影。

    孟清歌把奶嘴塞儿子嘴里,小家伙手脚并用的抱住奶瓶一个劲儿的吸了起来。

    孟清歌道:“待会儿你开车送我去一下地铁站,我的车还在那边停着。”

    霍晋霆答应了,说道:“大嫂的那边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吵架了吧。”孟清歌答应了裴如意,没有多说什么,她道,“对了,妈说她梦到你大哥了,这会儿心情可能不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边夫妻俩为着生活琐事说着话,另一边陆天朗醒来,却是怒气腾腾。

    林子瑜接到服务员的报告,赶紧跑过去,用卡刷开门,陆天朗正穿上西服外套,看起来马上要走。

    “天朗,这是怎么了?”

    陆天朗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林子瑜打了个哆嗦:“天朗——”

    陆天朗道:“小枫打过来的电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林子瑜愣了一下,想起来是他之前去洗手间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电话,但也只说叫他知道后回拨给她,电话里什么都没说。

    林子瑜私心不想让陆天朗跟任何女人有来往,也就自作主张的隐瞒了下来。

    她道:“啊,是有一个电话,刚才大家都太高兴了,我一时给忘记了。”

    陆天朗瞪了她一眼,拎起一边的呢子大衣就要走,林子瑜追上去,手足无措的道:“天朗,是很重要的事情吗?你先别急,你说,看我能不能帮你……”

    陆天朗是被小枫一个又一个的电话给吵醒的。一接通,小枫就结结巴巴的说裴如意被霍家的人带走了,陆天朗能不生气么?

    小枫还说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有个女的接到了她的电话说会转达的,结过裴如意都被人带走了,也没见到他的人过来。

    陆天朗转过身,冷锐的视线盯着林子瑜,林子瑜有些撑不下去了,鼓了鼓嘴巴道:“我是真的忘了嘛。再说,再说我看到你的手机里有消息进来,我以为你看到了的。”

    “消息?”陆天朗掏出手机一看,信箱里果然有好几条消息,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就连语音信箱都有几条。

    林子瑜噘着嘴道:“你看,是吧?”

    陆天朗瞥了她一眼,打开门出去了。林子瑜站在原地捏了捏拳,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她没有把他的来电记录跟消息都给消除了,不然陆天朗一定不会再相信她的。只是陆天朗这样生气,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个跟他打电话的女人又是谁?

    陆天朗一路驱车到小枫说的医院,小枫站在台阶上焦急的张望着,看到陆天朗的车子开过来,她上去道:“陆先生,您可算来了。”

    陆天朗没有下车,从车窗看着小枫:“她什么情况?”

    小枫把裴如意去药店买药的事情说了,也说了车子被划她去追那个小孩的事情,最后说到了孟清歌。

    陆天朗皱着眉听她说完,道:“小枫,如果你做不了助理的话,我可以换别人。”

    说完,他就开车走了。小枫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那辆黑色车子在眼前消失,她的眼圈红了起来,难过的垂着脑袋,脚尖一下一下的蹭着地板。

    她又做错事情了。

    包内的手机响了一声,是齐勒发过来的短信。她回复道:齐工,我好难过……后面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起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出什么事情了?”

    *

    肯德基店里,小枫一边吃着炸鸡,一边喝着啤酒,把不愉快都化作了食欲。齐勒喝着咖啡,看她一口接一口,吃的满嘴是油。

    “这么难过啊?”

    小枫把鸡肉咽下去,喝了一大口的啤酒说道:“我怎么能不难过。又不是我惹裴姐伤心的,再说了,我也通知老板了,可他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齐勒听到她说到“裴姐”、“老板”,微微的挑了下眉。他伸手,帮她把沾在嘴角的碎屑摘了。温热的指尖碰触到皮肤,小枫像是触电了似的,呼吸一窒,紧张的看着他,本就发红的脸一下子更红了,默默的低头喝酒,却呛到了,咳了起来。

    齐勒把她的啤酒挪开,站起来坐到她旁边的空椅上,拍着她的后背道:“小丫头,以后不会喝酒就别喝了。”

    “我没有——”

    “老板都是这样,哪有承认自己错误的老板。你现在还在学经验,等以后翅膀硬了,自己做了老板,就没有人敢凶你了。”

    男人半是玩笑半是安慰,小枫心里舒服多了。她想了想道:“其实老板大部分时间还是挺好的,就是牵扯到裴姐的时候就会特别坏。”

    齐勒见她舒服了,把她没吃完的全家桶挪到她面前:“看看还想吃什么?”

    偌大一个全家桶,全是她一个人吃的,这个时候,小枫才发现自己跟齐勒好像太过亲密了,两人几乎是贴着。她都能感觉到他手臂的热度。

    而她当着他的面吃相这么难看……

    小枫红到了耳根,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你怎么不吃啊?”

    齐勒微微一笑道:“想喝什么饮料,我帮你去买。”

    “不、不用了。”

    齐勒笑了下,站起来往点餐区走去,小枫抓了抓发烧的耳朵,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病了。

    她紧张地很,不自觉的又拿了一个鸡翅啃了起来,一会儿,齐勒走回来,小枫慌的把鸡翅往旁边一丢,齐勒将一杯热可可放到她的面前。小枫抬起头,就见他眉眼含笑,深褐色的眼睛里布满了温柔。

    小枫微微张嘴,这样的齐勒真是好帅好好看啊。她推了推眼镜,发觉到自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别人,忙垂下眼皮,然后就发现他也拿了一样的。

    齐勒道:“情侣套杯,第二杯半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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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0章 你若不回去,后果自负!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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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枫捧着杯子咬吸管,不敢去看齐勒,嘴角却是微微的翘起。

    “谢谢齐工。”

    齐勒仍是在她旁边坐下说道:“还叫我齐工?”他苦笑了下,“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叫我齐工的时候,我都会听成‘济公’。”

    “噗……”小枫一口热可可喷了出来,连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对了,刚才听你说到老板,你的老板不是裴小姐吗?”

    小枫下意识的道:“大老板是陆先生——”

    意识到自己说溜嘴了,她手指勾了勾头发,手掌遮住了半边脸,装作什么都没说过。她垂着眼睛说道:“嗯……啊……老板就是裴小姐。”

    齐勒勾了下唇角,说道:“这边离电影院很近,要去看新出来的电影吗?”

    小枫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也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把裴姐接回来了,如果已经回了,她得去照顾她。

    小枫不想跟齐勒分开,她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不过她还是说道:“下次吧,我得回去了。”

    齐勒见她拎起了包,就帮她把没吃完的肯德基一起装进去了说道:“我送你,你住哪儿?”

    小枫很想他送,但藕园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拒绝了齐勒:“我打车回去吧。”

    她开出来的车子已经送去补漆,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回去了。到藕园,严管家在家,却不见陆天朗跟裴如意的身影。

    越是这样,她就越担心。他们不在,也就是说,陆先生还没有把裴姐带回……

    *

    霍家。

    陆天朗的车就停在霍宅的门口,霍晋霆站在门口跟陆天朗针锋相对已经好一会儿了。

    霍晋霆不肯放人,陆天朗也没办法,又不能硬闯进去。

    霍晋霆讽刺道:“你倒是想办法,耍上次一样的把戏也可以。”

    孟清歌忧心忡忡,若是让霍老太太出来瞧见陆天朗就不好了。正想着,就把老太太给想来了。

    “妈。”孟清歌瞧见老太太的青色锦缎衣角,叫了一声提醒霍晋霆,霍晋霆余光一瞥,然后对视着陆天朗道:“她仍要是肯跟你回去,那我无话可说。不然,你就请回吧。”

    陆天朗嗤笑了一声,来了这么久,裴如意的一片衣角都没见到,他怎么把人带回去。

    此时,霍老太太已经跨出门槛了,陆天朗懂得讨巧,特意的看了一眼霍老太太,成功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老太太道:“你就是我家大嫂的那个男人?”

    霍老太太说话向来不客气,陆天朗也从没有正式的接触过,闻言一怔,一时竟不知道如何面对了。他笑了下,用晚辈面对长辈的那种礼节道:“伯母好,我是如意的男朋友,我是来接她回家的。”

    霍老太太睨着他,轻嗤了一声:“回家?回哪个家?这儿,就是她的家!”

    陆天朗的笑有些挂不住了,霍老太太吸了吸鼻子冷飕飕的道:“你,喝酒了吧?”

    陆天朗又是一愣,左右闻了闻,他刚从会所出来就去见了小枫,然后就直奔这里了,衣服也没来及的换下。他自己没有发觉,可那些没有喝酒的都可以闻到。

    老太太继续教训道:“女人病了也不管,自己出去花天酒地,你算哪门子男人?我家大嫂瞎了眼才跟了你!”

    霍老太太去见过裴如意,见到她手腕上缠着纱布,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部大剧,就是男人打了女人,女人一个人独守到天亮生了病,而那个男人却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彻夜不归,到现在才酒醒了知道来接人。

    陆天朗的薄唇抿的紧紧的,绷着脸站在那里,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裴如意跟错了他。

    不过,这个人是霍老太太,是裴如意最敬重的人,如果他冲撞了她,裴如意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陆天朗咬了咬牙,忍了下来。

    霍老太太却还骂过瘾,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们霍家是没人了,是吧?你看她一个寡妇,你就欺负她?我告诉你,霍家的人还没死绝呢!你敢欺负她!”

    老太太脾气上来,就差上去打人了,孟清歌连忙上去安抚她:“妈,妈,您消消气儿。他不敢欺负大嫂的,这不还有晋霆在呢嘛。”

    楼上还在休息的裴如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鞋都没穿就跑下床来到窗户边,远远的,她就看到陆天朗的那辆悍马停在门口,霍晋霆跟老太太他们都在门口。

    裴如意急了,急匆匆的就往门口奔去,因为太着急,差点被床脚绊了一跤。

    她扶着楼梯跑下去,田婶着刚煮出来的开水要送上去给她,却见她自己跑下来了,两人差点就撞上了。

    “哎哟,大太太,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裴如意顾不上她,稳住了身体就往前继续跑,田婶瞅见她光着脚,在后面喊:“大太太,您的鞋——”

    裴如意跑到外面,这一段路已经消耗了她大部分的力气,到了门口就小脸煞白,冷汗布了整个脑门。她撑在门框上气喘吁吁。

    “妈——”

    霍老太太还在骂,一道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她,众人一起看过去,就见裴如意撑着身体走出来。

    “妈,别说了。”她扶住老太太的手臂,余光瞥到了陆天朗笔挺的黑色呢子大衣,也看到了他握紧了的拳头。

    她这样的虚弱,老太太扶住她还差不多。霍老太太反手握住她的手臂道:“如意,你可别怕,有妈给你撑腰的。”

    陆天朗看着这一家人,眼睛里却只看到了那个脸色白得像纸的女人。

    她只穿着一身睡衣,光着脚,白皙的脚上已沾染上了灰。

    陆天朗一声不吭脱下呢子大衣走上前,霍老太太拧着眉瞪他:“你干嘛?”

    陆天朗看了她一眼,将大衣披在裴如意的身上,将她全部的都包裹了起来,然后双手顺着她的肩膀滑下,下一秒,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走,我带你回去。”陆天朗看着怀里的女人,转身一步步的往车子那边走。

    霍老太太在他身后叫了起来:“你这是干啥,你这是抢人呐!”

    霍晋霆身形一晃,挡在车门前,冷冷的盯着陆天朗:“人没有同意,谁允许你带她走的?”

    陆天朗看着他:“刚才你说,如果她肯跟我回去,你们霍家是不会拦着她的,是吧?”

    霍晋霆抿着嘴唇,陆天朗的视线移向裴如意:“愿意跟我回去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裴如意的身上,让她倍感压力。

    裴如意的呼吸微沉,眉心拧着,而她也感觉到了陆天朗威胁的握紧了她的腰。她看向他,他盯着她,从来看不透的他此时眼睛里清楚的写着:你若不回去,后果自负!

    裴如意轻咬了下嘴唇,一点头,一声嗯,尘埃落定。

    陆天朗横了霍晋霆一眼,绕过他,把人抱上车子,然后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霍老太太气得脸都青了,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裴如意还是要跟着那个男人走,怎么叫她不生气。

    “我不管了!”老太太气咻咻的往里面走了。孟清歌回头看了看她,转过头来,陆天朗的半个身子横过裴如意,从车窗你探出半个头来说道:“霍太太,今天就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他比了个手势,然后踩了油门,车轮碾过那条灰白的马路,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眼前。

    孟清歌收回视线看向霍晋霆,眉心微皱,裴如意跟陆天朗的牵扯不轻啊……

    霍晋霆搂住她的肩膀:“先进屋去吧。”

    屋内,老太太气得要摔东西,幸好妮妮在,老太太生生的忍住了,将杯子放回茶几上。

    “她要作践自己随她去,我不管了。以后就当没她这个长媳!”

    老太太明摆着是气话,孟清歌跟霍晋霆对视了一眼。老太太还蒙在鼓里,就已经是这样生气,若是让她知道陆天朗的身份,恐怕更加生气。

    孟清歌上去劝慰道:“妈,您消消气,妮妮在呢,当心吓到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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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1章 不要把活人的日子过出死人的味道,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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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裴如意窝着身体靠着车门的一侧,一句话也不说,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在霍家门口的那一点头。

    老太太一定是伤心了。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就此脱离了霍家,那她反而还能宽慰一些。将来若真的出事了,也不至于连累了霍家。

    她欠了她们太多了……

    一只大手伸过来,往她的额头上一摸,裴如意皱了皱眉反手挡了回去。

    陆天朗单手握着方向盘,不理她的抗拒,确定她没有发烧,这才收回手。他道:“还在生气?”

    裴如意动了动身子,没有搭理他。陆天朗挑了下眉,没在意她的不理人,继续说道:“知道刚才那些霍家的人在我面前时,我当时脑子你想的什么吗?”

    裴如意懒懒的睁开眼,陆天朗道:“同仇敌忾。”

    “……”

    “霍家的那些人,倒是真的很在乎你。”

    陆家从来没有这样的温暖,只有满腹的算计。这让陆天朗有些羡慕,也庆幸裴如意嫁的是那样的家庭,所以她还能有那份本真。

    裴如意吸了口气道,淡淡的道:“以后不会有这么一天了。”

    陆天朗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转着头看着窗外,他只能看到她略显凌乱的头发。

    陆天朗道:“那也行,这样你就无处可去了。”

    这样,他就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裴如意回头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道:“陆天朗,你对我的兴趣,能维持多久?”

    陆天朗:“长了我不敢说,至少眼下是。”

    裴如意轻笑了一声,转过头直视着前方。车子在前行,路在车轮下碾过,此时他们还在痛心,可说不准什么时候,这辆车就变成了一个人,或者换了人。

    陆天朗道:“霍晋谦跟你结婚的时候,不是也许诺了会一生一世,可他死了。”

    所以说,没有谁能保证一生一世,最重要的是过好眼下。

    有些人浓情蜜意的说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心一意,可不是变心了就是半路挂了。而那些女人们还沉醉在那句承诺里,有了无尽的依赖无法自拔,到死,都心心念念着那个背弃了诺言的人。

    陆天朗瞧不起那种人,死了,就让这个女人重新去爱,重新去活,不要把活人的日子过出死人的味道。

    陆天朗从来不在裴如意面前主动提起霍晋谦,他的话很刺耳,裴如意恼火的瞪了他一眼道:“他的一世很短,可他就是给了我他的一生一世。算了,你这样的人懂什么。”

    裴如意别过头,陆天朗把车停了下来,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转头:“我这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

    裴如意盯着他,两人的视线僵持了会儿,她垂下眼眸。

    她学乖了,惹怒了他没有好果子吃。

    陆天朗见她温顺了,才松开她。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这时她才发现,已经到了藕园了。

    陆天朗绕过车头把门打开,又把她抱了出来往里面走。小枫听到汽车声跑出来,就见到陆天朗抱着裴如意。

    “裴姐你回来了!”小枫迎上来,不过在撞上陆天朗之前刹住了脚乖乖的让到一边。

    陆天朗往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她的药都在霍家,你去过医院,知道她吃什么药,去药店买回来。”

    陆天朗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这么周到,难怪他下车的时候油门都没熄灭。裴如意看着小枫匆匆忙忙往门口走,眼皮上一凉,抬头一看,又下雪了。

    陆天朗把裴如意安置好了以后就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裴如意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清冽的味道,不再满是酒气了。

    他还端了一碗小米粥上来,放到床头柜上道:“吃了东西再吃药。”说完,他便出去了。

    裴如意看了看那碗还冒着白色烟雾的粥,托盘里放着炒鸡蛋还有一条清蒸白鱼。

    裴如意摸了摸肚子,不是肚子饿,而是想到了避孕药的问题。因为突然生病,她都没有来及的吃,但愿不会中奖。

    忐忑的过了两个多星期,裴如意谨慎起见一直关注着身体变化,一直到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她才松了口气。

    此时裴如意坐在花房里,膝盖上躺着那只布偶猫。陆天朗把这只猫带回来便不管了,照顾猫儿的事情就变成了裴如意的。

    她拿着梳子给猫顺毛,猫咪舒服的呼噜呼噜打呼,不时抬起头来舔舔她的手。这让她想起霍家的那只折耳,那只猫咪很难亲近,是只高冷的猫。

    想到霍家,她的手慢了下来。从那天过后,除了去霍氏开会,之后大家便没再见过面了。老太太连电话都不打了,看来还没气消。

    想来,她已是为了男人不顾一切抛弃家人的人了。

    裴如意的笑容中泛着苦涩。她放下梳子,双手捉起猫咪的两只前爪道:“露娜,她们以后会明白我的,是不是?”

    花房的玻璃门打开,小枫握住手机神色不安的走过来:“裴姐……”

    裴如意见她如此神情,唇角的笑慢慢落下来:“小枫,出什么事了?你今天不是跟齐勒出去约会的吗?”

    提到齐勒,小枫的神色更加不安了一些。她这样,叫裴如意也紧张了起来。

    “小枫,你跟我说实话。”

    小枫挣扎了很久,把心一横,闭着眼睛道:“裴姐对不起,我不小心说起了陆先生的事。”

    “……”

    “是这样的,上次你生病的时候,是齐勒陪着我。我就不小心说了陆先生是我大老板的事情。后来,他又问我陆先生是不是我们工作室的大老板,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裴如意嚯的站了起来,那只猫受到了惊吓,喵的一声叫,嗖的一下跳到了猫爬架上,瞪着湛蓝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她们。

    小枫慌了,说道:“裴姐,我只是说了陆先生是我们工作室的大老板,没有说其他的,他不会知道你的秘密的。”

    齐勒在跟小枫约会的时候,会有意无意的试探她,提到有关裴如意跟陆天朗的事情。小枫初尝恋爱的味道,对他也就少了些防备,一点点的露了些秘密出去,等她发觉到的时候,她就六神无主了。

    万一她闯祸了怎么办?

    裴如意直直的看着前面,感觉就像被当头敲了一棒,直接把她打懵了。她有感觉这个秘密早晚会被人知道,可当事情来了的时候,她还是大受震动。

    这个齐勒,是有目的的在接近小枫吗?

    那他来探听她的秘密,受益人是谁?

    齐勒,会是她秘密的泄露点?

    还是她应该像小枫那样往好处想,他对她跟陆天朗的事情依旧是一无所知?

    裴如意这个三个字,代表的是新锐设计师,名下作品几多,从没人知道她的身后还有人,齐勒又怎么会不往别的方面联想!

    裴如意心烦意乱,脚步往前跨了一步,又缩了回来,一下坐回椅子上。

    小枫惴惴不安的道:“裴姐——”

    “小枫,你先出去,让我先好好想一想。”

    如果这个时候,她去找霍晋霆商量,叫他防范这个齐勒,或者把他炒了,显然已经是于事无补了。可叫他现在就做出应急应对,总要去说服他,难道要她现在去告诉他,她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裴如意,她其实是个废物?

    裴如意紧紧的抓着藤椅的扶手,指甲都掐了进去,脑子都疼了起来。

    这种剑悬在脑袋上随时会掉下来的感觉,让人觉得连呼吸都困难,好像下一秒就不能呼吸了。

    *

    小枫出了花房以后就马上打齐勒的手机,可她联系不上这个人了。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打他的电话,一直没有接通过。

    以前哪怕她发个消息,他都是很快就回的,现在却不接她的电话了。

    小枫一边哭一边一遍一遍的继续打着,她害怕的蹲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一阵风吹起,噼里啪啦的雪珠子落下,砸在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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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2章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早知道,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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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枫抱紧了身子,觉得无比的冷。

    她跟齐勒约好了一起出去玩的,可他不见了……

    她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像是只鸵鸟一样不敢面对裴如意,不敢面对这个世界。

    她该怎么办?

    似乎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找到齐勒。

    小枫紧紧的握住了手机,手指都失了颜色。

    坚硬的手机,冰冷的手指,两个紧握在一起,骨头发疼,可更疼的是她的心,不断的煎熬着。

    “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

    欢快的儿童歌声响起,小枫身子一僵,不敢相信似的瞪着面前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只有一个“齐”字。

    原本,她通讯录上存的是“齐工”,后来齐勒说听起来像是济公,她便删了一个字,还曾觉得甜蜜无比。手机铃声是她自己设的,用了很久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平淡的像是秋天,想着寻找她的春天。

    齐勒第一次听到她的手机铃声,她腼腆的傻笑,怕他笑话她幼稚,他说她单纯的像是孩子一样,这个歌适合她。

    她却以为,他便是她的春天。

    铃声还在响着,小枫连忙擦了擦冷冰冰的泪水,颤抖着手指接了起来:“喂,齐、齐勒,是你吗?”

    她的呼吸都紧了,睁着泪水模糊的眼睛,好像他就在她的面前。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中仍旧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希望他不是她想的那样。

    “当然是我,傻瓜。”电话里传来他的轻笑声,轻松的跟她说着话。

    一听到这个语气,小枫心里一松,抬手用袖子又擦了一把眼泪,又哭又笑的道:“你去哪儿了!我打了你好多电话,你怎么不接!你还记得我们说好去长风公园的嘛!”

    “我当然记得,不然也不会一拿到手机就马上跟你通电话了。出了点事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小枫听着不对劲,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早上出门的时候出了点车祸,醒来就马上跟你打电话了。”

    “车祸!”小枫眼睛瞪大了,心又揪了起来,“那,那你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就来!”

    跟齐勒通完电话,小枫握着手机就要往门外冲,想到了什么,她转身又跑了回去冲到花房。

    “裴姐,裴姐,没事了!没事了!”小枫双手紧攥着手机,把齐勒失约的事情说了一遍,“裴姐,齐勒他没有问题,是我多心了。”

    裴如意看着她,看她想哭又想笑的表情,一时还有些发懵。

    没问题了?

    “裴姐,齐勒他真的没事。他现在在医院,我想去看他。”

    裴如意握了握椅子的扶手,小枫是个很单纯的姑娘,这个齐勒也不知真假。她想了想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小枫没想到裴如意也要一起去,微微愣了一下:“啊?裴姐?”

    “走吧。”裴如意穿上了棉服外套,拎起手包,小枫见她是真的要去,忍不住的问道:“裴姐,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齐工?”

    裴如意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看着她道:“小枫,这个世界上的人很复杂。他们比你图纸上最复杂的线条还要复杂的多。我不是不信齐勒,但这毕竟涉及到了我。”

    说完,她便往前继续走去,门打开,一股冷风灌入,小枫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齐勒的出事地点在郊区,所以送的医院也是在郊区那边,两人打了车在天色完全黑了以后才到达。小枫下了车以后就直奔病房,裴如意跟司机说好让他再等等,然后才进去。

    到了病房,就见到小枫一脸着急的检查着齐勒的伤势。

    “我没事,真的没事,傻瓜。”齐勒摸了摸小枫的脑袋,一抬眼就看到裴如意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裴小姐?”

    这时小枫才想起裴如意,连忙说道:“裴姐知道你出了事,跟我一起来看看你。”

    齐勒微微一笑:“谢谢裴小姐。”

    裴如意走上两步,齐勒脑袋撞伤了,纱布上还透着红色,胸口也缠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断了肋骨,看起来还挺严重的。一边的床头柜上,一部手机屏幕完全碎裂,旁边摆着一部新的,看样子是刚买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裴如意坐下来望着他,“你怎么一大早去了郊区?”

    “是啊,你去郊区做什么?”小枫也问道。

    齐勒笑了笑,对着小枫道:“跟你约好了今天见面,不过我昨天在郊区的石料工厂,就想着早点回到市区,哪知道路上雪没化开,就出了事情。”

    这几天一直都是雨雪天气,雪化了下,下了又结冰,路况一直不大好。裴如意刚才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路灯不大好,一半是坏的,要是光线不亮的话,很容易出事故。

    小枫心疼死了:“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我想早点见到你,再说一直都没什么事,哪知道偏偏——”齐勒顿了下,看了眼裴如意,“让你们都为我担心了。”

    “裴小姐,你放心,我已经让我的助理把我的电脑带过来了,工程不会耽误的。”说着,他庆幸的吁了口气,“幸好带来的是另一台电脑,不然还真怕出麻烦了。”

    小枫吃惊的看着他:“你不转到市区医院吗?”

    市区的医院医疗条件更好,交通也更方便,去探望或者商量工作都更方便一些。

    齐勒看向裴如意解释道:“石料工厂的工作我还在跟进,考虑下来,我决定先留在这里。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转回去。”

    “这样啊……”小枫更加心疼不舍了,两人说着话,裴如意在一边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她低下头,微微笑了下,小枫转过头来道:“裴姐,我想今晚留在这里照顾他。”

    “你不跟我回去?”

    通往市区的公交过了六点半以后就没有了,而这种天气,打车都很困难,她要留,就真的只能留一夜了。

    “小枫,你还是跟裴小姐回去吧。”齐勒松开小枫的手,“我这边有护工照顾,你明天还要工作的,回去。”

    “可是——”小枫两边望了望,快到年底了,工作更忙了,这边他又受伤,她左右为难。

    齐勒道:“你跟裴小姐回去,年底工人们都要回老家的,赶在年前这段时间多赶一段工,这些你都帮我盯着,不就是帮我了吗?”

    *

    回程路上,小枫一直沉默着,裴如意看了看她,说道:“还是担心?”

    小枫点点头,难过的道:“是我提出来约会的,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说了。”

    “傻丫头。”裴如意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早知道……”

    她想到了霍晋谦,如果有“早知道”,他们就不会天人相隔了。这些年,她已经慢慢想开了。自己走的路是什么样的,没有人知道。

    就像阿甘的妈妈说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裴如意微微愣神时,小枫忽然问道:“裴姐,那你还怀疑齐工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小枫紧张的看着她:“裴姐?”

    裴如意轻轻的吐了口气:“小枫,我跟你说过,人是很复杂的。”

    回到藕园,陆天朗坐在餐桌上,一个人吃着晚餐。偌大的桌面上摆了一个小火锅,四周摆满了各种菜。他涮着牛肚,慢条斯理的沾了沾酱汁,然后嚼着,双眼盯着她。

    感觉,好像她就是他筷子上的那片又韧又鲜美的牛肚。

    “今天,怎么想起吃火锅了?”裴如意放下包,将脱下的棉衣也一并挂了起来,然后走到桌前拉开椅子。

    “去洗手。”陆天朗垂下眼皮,那种紧迫盯人的感觉就消失了。

    裴如意轻轻的松了口气,她跟小枫一起消失了那么长的时间也没跟他打过电话,按照他的脾气,应该是在爆发边缘了。

    幸好在他爆发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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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3章 没见过你这么偷懒的,重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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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洗完手回来,她的座位上多了一副碗筷。

    火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翻滚着,发出诱人的香气。裴如意夹了一片牛肚,就像刚才陆天朗那样沾了沾酱送入口中,顿时鲜香麻辣占据了味蕾,身体也暖了起来。

    陆天朗瞅了她一眼:“去哪儿了?”

    裴如意道:“齐勒出了车祸,小枫很着急,我跟她去看了下。”

    陆天朗微微皱眉:“车祸?”

    “嗯,挺严重的。”裴如意伸着筷子在火锅里淘了淘,稍微顿了下,犹豫着要不要把齐勒的事情一起说了。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使得裴如意很难去相信一个人,更何况是一个相对而言陌生的人。可如果告诉了陆天朗,依照他的性子,小枫是不可能再留在藕园了。

    “羊肉都化了,还吃不吃?”

    裴如意回神,这回连酱料都没沾就直接吃了。陆天朗看了她一眼,拿起一边的肉都倒进去了,有了冷菜骤然加入,翻滚的汤水安静了下来。

    陆天朗从里面捞出一些蔬菜,慢慢的吃着,裴如意也不再说什么,锅里有什么她就吃什么。等到肉片都烫熟了的时候,陆天朗都捞了起来,放在一边晾着,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火锅都吃不出小饭馆里的那种热闹。

    “啪”的一声,陆天朗搁下碗筷,裴如意抬头:“你吃饱了?”

    陆天朗抱着手臂睨着她:“看饱了。”

    “……”裴如意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默默的低头吃菜。

    陆天朗道:“裴如意,你就没话跟我说的吗?”

    “齐勒说了,工程不会耽误,他也会继续盯着石料厂那边。”

    “就只有这些?”

    裴如意的动作慢了下来,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菜梗,她道:“小枫……把你是工作室幕后老板的事情透露给了齐勒。”

    明显的,感觉到室内的气压低了下来,好像头顶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裴如意抬眸看向他,不意外的看到了陆天朗凝重的表情。

    按照他的性格,不管小枫有没有问题,她都不能够留下来了。

    裴如意道:“你现在就算把小枫辞退也是来不及了的。而且,如果齐勒若真是有目的而来,现在也来不及制止他,把小枫辞退,反而是惊动了他。”

    “我去看过齐勒,不管他是演戏也好,真的也罢,到现在,没出什么动静。”

    陆天朗眸光淡淡的看向她:“你不怕你的事情曝光了?”

    裴如意苦笑了下,夹起那片快被她戳烂了的菜梗吃了,说道:“怕,怎么不怕。”

    从得知事情到现在,她的心脏都是悬着的,头皮好像被人揪紧了,一点都松懈不下。

    正是因为心里没底,她才最后选择合盘拖出。多一个人知道,尤其这个人是陆天朗,她那颗没着没落的心脏才好像找到了一个放着点。

    当裴如意这么想的时候,她猛然发觉,自己居然是这样的依赖着陆天朗。

    随即她心底微微苦笑,从她选择跟他定下协议的时候,他就是她的依靠了,不是吗?

    而此时裴如意没有想明白的是,彼时,是她被迫,现在,是她自己主动的选择了依靠。

    陆天朗拿起碗筷,娴然的沾了沾肉片放到她的碗里道:“小枫的事情,你说的没错……”

    后面半句他没有说。

    秘密已经透露出去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但那个破了的口子一旦开了,就算自己人不去往外抖,也有人会一点一点的顺着这个口子撕破。

    不管这个齐勒是什么人,他都是一个知道了秘密的人。

    裴如意看他:“这么说,你会放过小枫了?”

    “小枫一直参与在工程里,如果让她走,眼下不太合适。不过……”

    “不过什么?”

    “我会让另外的人来慢慢接替她的工作,就让她专心负责孟清歌的那个生活馆吧。”

    小枫是陆天朗一手栽培的人,人比较单纯,也正是因为有这份单纯,她才对工作有着绝对的专注力。而现在,她的心思杂了,专注力破了。

    孟清歌抿了抿嘴唇,把小枫调离工程的核心,又保留了她的工作,这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

    只是那个齐勒……他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吃完晚餐,留下一大堆的碗碟要洗。

    裴如意收拾了桌子,洗碗槽里堆放了一大堆的碗盘。因为那些食材本身都是洗干净了才放到盘子里的,裴如意觉得没必要都用洗洁精洗过,放了蔬菜的盘子就直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就算洗碗了,然后放到一边。

    身后伸出一只手来,将她刚洗完的盘子又放回了水槽。

    “没见过你这么偷懒的,重洗。”

    裴如意不服道:“盘子本来就是干净的,用洗洁精洗了,反而残留了化学物在上面。”

    “那就多洗几遍。”

    “……”裴如意气得想骂人,刚张嘴要辩驳,嘴里就被他塞了一片水果。原来在她专心洗盘子的时候,他就在她身后,把水果都切好了。

    陆天朗道:“吃了火锅就吃点水果败火。还是榨汁比较好?”

    眼见着他要把水果倒入破壁机,裴如意连忙道:“不用了,就这么吃着吧。”

    不然她还得洗破壁机。

    陆天朗唇角一勾,当着她的面就把整盘的水果都倒进了冷打杯里,按钮一摁,嗡嗡的电钻似的声音响起。

    裴如意看着冷打杯里很快就搅起来的水果碎成渣,说什么都是浪费口水了。

    她转头,认命的继续洗碗,腰间一双手臂插入进来抱着她,低淳的嗓音在她耳边道:“以后出去要让我知道,明白吗?这就当是对你小小的惩罚。”

    他在她脸颊啄了一下就松开了她出了厨房。

    到了门口他道:“洗完了碗就把果汁倒出来。”

    半个小时以后,裴如意端着两杯果汁到客厅,陆天朗双腿搁在茶几上双手拿着遥控器在打游戏,裴如意放下果汁就走了。

    她不喜欢玩游戏,小孩子才玩的。

    “回来,谁让你走了。”陆天朗抽空将另一个遥控器丢给她,“陪我玩。”

    裴如意抹了把额头:“我不会打。”

    “不会就学。”

    裴如意半应付的坐下来:“我真的不会玩,我看着总行了吧?”

    陆天朗的视线盯着屏幕,手指不停的在动,他道:“你要想提高你手指的灵活性,就拿起遥控器。”

    裴如意下意识的动了动拇指,玩游戏可以提高手机的灵活性?

    将信将疑的,她拿起了遥控器,陆天朗的余光瞥到她在研究每个按键的功能,唇角微微勾起。

    第二天,陆天朗带着她又去了那家她曾经针灸过的中医馆。裴如意扎针的时候不解的看着陆天朗,她的手已经终止了一年多没有再接受治疗了。后来也是自己偷偷的来,他这是改了想法了?

    陆天朗背着手,仰头在研究墙上挂着的人体穴道图,看得还津津有味。回去的路上,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戳来戳去,都是她的敏感点。

    “看来,我得把那个穴道图也挂墙上,我们晚上练习闺中术如何?”

    裴如意气得脸都涨红了,他那么聪明的脑子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陆天朗,你能不能正经点。”亏她才有些感动,他一下子就打回了原形。

    陆天朗勾起她的下巴道:“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难道不应该收点回报吗?”

    裴如意有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一条蛇,他次次都能拿捏住她的七寸,让她毫无抵抗之力。

    没过两天,严程拿着一个纸筒进来递给她道:“裴小姐,陆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裴如意以为是工程图,便直接拆开了纸筒,打开一看,却是两张人体穴位图,顿时脸涨得通红。

    严程不解的指着那图:“这……陆先生是什么意思?”

    裴如意咬着牙道:“最近工作比较累,陆先生说学按摩放松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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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4章 穴位图记熟了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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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坐在西餐厅里,唇角挂着笑。

    不知道裴如意收到那两张图是什么表情。

    “天朗,你心情好像很好,什么事这么开心啊?”林子瑜嚼着法国鹅肝,好奇的看着他。

    陆天朗抿了一口红酒道:“跟你无关,你就好好吃你的东西吧。”

    林子瑜撇了撇嘴唇,她切着鹅肝说道:“天朗,你好奇怪。”

    “我怎么奇怪了?”陆天朗放下酒杯,好奇的看向她。

    林子瑜道:“你是我大伯的得意弟子,在学校的时候还是风云人物,可毕业后怎么就没见你有作品出来了,反而搞什么投资,你又不是学金融的。”

    陆天朗勾唇一笑:“你学音乐的,可现在开会所了,你不也奇怪?”

    林子瑜翻了翻眼珠子,好吧,就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她没话找话的问道:“你大哥怎么样了?在哪个角落思考人生呢?你把他的岛弄过来了,他还不得恨死你啊。”

    陆鸣啊……

    陆天朗眼眸微垂,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把玩着手里的那把银叉,将点缀用的西红柿戳的满是窟窿眼儿。

    林子瑜脖子往前稍微伸了伸,刚要说话,这时,陆天朗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只见他唇角一勾,又是一副开心的样子。

    他道:“你先吃着,我去接个电话。”说完,他便往僻静处走了。

    陆天朗一走,林子瑜便觉得索然无味。陆天朗的那个电话,肯定是那个裴如意打来的。也只有她能让陆天朗有这样的表情。

    林子瑜嫉妒,眼睛都阴沉了下来,手指用力的切着鹅肝。那鹅肝娇嫩,稍稍一切就见底,她那样只是在干切盘子,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旁边座位的人离的近,不悦的看了过来,服务员马上过去安抚,然后对着林子瑜道:“这位小姐,可是鹅肝不合口味?要不我给您换一份?”

    林子瑜回神,撒气道:“是啊!一点都不好吃,还自称什么蓝带的!”

    林子瑜擦了擦嘴唇,就要拎着手包走人,陆天朗接完电话回来,就见林子瑜拉长了脸。

    “大小姐,又怎么了?”陆天朗对服务生摆了摆手,那服务员便走开了。陆天朗拉开座椅正要坐下,林子瑜气愤的道:“我一年就过一次生日,你都不能好好陪我,我走了!”

    “好啊,走吧。”

    “陆天朗,你——”

    陆天朗双手抄进裤袋,凉凉的看着她道:“如果不是去年打赌输了,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看你发脾气。”

    他更愿意在藕园跟裴如意一起打电动,或者跟她一起研究人体穴位图也不错。

    林子瑜就快气哭了:“陆天朗,你就这么不愿意陪着我么?那你就走好了!”

    “哟,这是小情侣吵架呢啊?”一道声音忽然从他们的身后切入。两人回头一看,就见到一个男人微微笑着看他们。

    陆天朗微微皱了下眉,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在一个古董拍卖会上,跟他竞标一尊铜观音,人称“高老板”,是个倒卖楼盘的高手,曾经跟他交手过几次。

    而勾着他手臂的女人他也认识,正是之前跟他退了婚的孟芷苒。

    孟芷苒看都没看他,下巴抬得高高的,似乎压根儿不想认识他。

    林子瑜一见孟芷苒,笑着讽刺道:“哟,这么快就找了一新的啊?这次可得抓稳了,可别再让人截糊了。”

    孟芷苒脸色一变,瞪着眼道:“你说什么呢!”她眼睛一转,冷笑了一声看向陆天朗,“原来你喜欢这种的。我还以为自己输在哪儿了,原来某人本身就有问题。”

    林子瑜听出她的讽刺,就要怼回去,那个高老板笑着打断道:“芷苒,我们是来吃饭的,你先去坐着。”

    孟芷苒之前被孟淮山禁闭了两个多月,还差点丢了家产,这会儿不敢惹事,只好乖乖的走开。那高老板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后微笑着转过头来看向陆天朗。

    “陆先生,我们两人真是挺有缘的。”

    陆天朗微微一笑:“谁说不是呢。”

    那个高老板跟他点了下头,就要往前离开了,刚往前一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道:“对了陆先生,我最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关于你的。”

    陆天朗眉梢一挑:“哦?”

    “前段时间,我被邀请去同安大学参加校庆,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你们学校不是有个陈列室么,列了一些优秀学生的作品,陆先生的作品也在其一呢。”

    林子瑜道:“那有什么奇怪的,天朗在建筑系本来就是顶尖的,他还是我大伯的得意弟子呢。”

    这下换那个高老板挑眉了:“哦,我说呢,陆先生明明跟我一样是搞投资的,怎么会有作品在那里,原来是建筑设计出身。”

    这话一听就假,他既然去参加了校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学的什么专业,在现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陆天朗不动声色,笑着说道:“高老板原来是好奇这个,刚才子瑜还问我跟你差不多的问题。干了四年这个东西,早就腻了,不就换着花样玩儿嘛。”

    “哦,也是,毕竟陆先生出生不凡。”高老板哈哈笑了笑,随即脸一绷,“可是,我看着那个作品模型,特别特别的跟一个人的风格很像,陆先生,你可小心了,回头查查你大学时候的作品,有没有被人剽窃了,或者你学校哪个没脸皮的老师拿出去卖了。”

    “应该不会有这种事吧,建筑这东西,不就是造房子,就那么几个造型,风格相近不奇怪。”陆天朗打着哈哈说道。

    “陆先生心可真大。”那个高老板调侃了几句便推说陪女友去了。陆天朗收回视线,就见林子瑜奇怪的看着他。

    “你又怎么了?”陆天朗抄着口袋往前走,“不是说要回去了么,我送你。”

    林子瑜眸光微微闪了闪,跟了上去。

    难怪她一直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具体哪里奇怪,被刚刚那个男人一点,她倒是想起一些事情了。

    她跟陆天朗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尤其是在大学里,对他的设计是最熟悉不过的。前几年的建筑设计师大赛,当时她的大伯就是评委之一,她也趁机去看了。那时大伯曾经就说了“奇怪”两个字,说有个设计师的作品跟他见过的风格有点相似。

    那个设计师叫什么名字她一时记不清了,好像后来还得奖了。

    林子瑜回到家里,马上上网查了那一届的比赛得奖者,这一查,叫她目瞪口呆,甚至觉得荒唐。

    裴如意!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这么说,陆天朗这几年自己不做设计,却都教了裴如意?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在一起了,不,应该更早!

    她就知道那个裴如意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的男人死了,就另找大树靠着,别的女人要钱,她做的更绝,利用陆天朗赚名声!这样,等哪天分了,她还混成了像模像样的人,而陆天朗若要重新做回设计师,却是难了。

    林子瑜气愤难填,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她到底给陆天朗灌了什么迷魂汤,被他迷得对她死心塌地掏心掏肺的!

    陆天朗怎么能甘心被那个女人利用,他这样的话,要怎么赢的陆伯伯的欢心!

    *

    陆天朗没有把高老板的事情告诉裴如意,不想她担心。

    齐勒的事情已经让她惴惴不安,失眠了好几天,再跟她说起这个事情,只会更加扰乱她的心神。

    回去后,陆天朗只字不提,依旧是吊儿郎当的笑脸面对她:“穴位图记熟了吗?”

    他掐着她的腰,在她的后腰眼儿上摁来摁去,一个一个念着穴位名称,裴如意痒得缩起了身子,好不容易勾到布袋里的一根银针,往他手腕上的一个穴道上扎了一针。

    “哦!”陆天朗缩回手,瞪着上面轻晃的一根针,“你倒是学的快。”

    裴如意轻哼了一声,将针拔了下来道:“我去席医生那里学过了,以后我能自己在家里扎针。”
正文 第525章 死鸭子嘴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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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在收到陆天朗的穴位图以后,很快就想明白了她的用意。

    若她经常出现在那家中医诊所,被有心人盯上,就会查出来她的手有问题。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不然,也不会有人在那里故意试探她了。

    既然这样倒不如自己记下了穴位,自己在家扎针。反正现在的银针都做了改良,她也扎了好几次,知道深浅。

    在去医馆学了一下后,裴如意有自信自己也能在家治疗。

    陆天朗搓了搓被她扎过的穴道,双手握住她的手,仔细的看着她的手腕,上面有着细细的针眼儿。他道:“聪明,一学就会,那看起来,接下来我要教你的东西,你也能学会了。”

    “什么?”裴如意睁大了眼,他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

    陆天朗搂着她的腰一步步的前进,裴如意一步步的往后退,直到脚跟撞上了床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陆天朗噙着笑,双眼盯着她,手指在她胸口轻轻一推,裴如意便跌了下去。

    衣衫尽褪,露出她白璧无瑕的身子。刚沐浴过,她身上还散发着牛奶的芳香。

    从她上次生病以后,他有好几天没有碰她了,养了这么久,也该大餐一顿了,毕竟,接下来他还要在她身上付出更多,总得先要一些甜头吧?

    裴如意看着他大灰狼似的面容,身子微微颤抖,不知道他要怎么对她,却见他变魔术似的拿出一瓶精油来,滴落在她的身上。

    “听说,推拿跟精油配合在一起很是养人……”大手将精油推开,不同于女人的掌心,他的手掌微粗,更有力量,徐徐而涂之,裴如意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很快又被他推按下去了。

    他低淳的嗓音如醇酒,每揉按过一个穴道,他都准确的说出那个名字。

    裴如意微微仰起头,享受起了他的按摩,呼吸也深了起来。忽然他停了下来,裴如意迷茫的睁开眼看向他,不明白他怎么停下来了。

    陆天朗露齿一笑道:“你先学着,我去洗澡,过会儿就是你来伺候我了,懂么?”

    裴如意脸一红,原来他的新鲜玩意儿就是这个。

    很快的,陆天朗就从浴室出来了。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水珠从他结实的肌肉上滑下,身上还隐隐的蒸腾着热气。

    已经见过无数次的裴如意一想到她要做的事情,还是看得面红耳赤。

    她实在是做不来,太那个了。

    陆天朗趴在床上:“开始吧。”

    裴如意看着他肌肉纠结的后背,咬着唇道:“忘、忘了。”

    陆天朗侧头:“忘了,还是故意忘了?”他邪魅一笑,撑着手臂起来,“这可不是一个好学生,该罚……”

    *

    裴如意累得困极了,却被陆天朗硬是拉着起来到工作室。

    此时半夜十一点。

    “你这是要做什么?”

    裴如意又见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陆天朗,全无方才的邪魅跟耍赖。只见他一脸严肃的推开千堇之城的总设计图,用纸镇/压住了,他道:“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不管你有多困,都要照着这图画,记住这上面的所有构图,越快越好,懂了吗?”

    裴如意望着他,又看了看那张她看过无数次的图,她极为熟悉的图。

    她熟悉这张图,但若说记住每一个线条那是没有过的,更何况是要画下来。

    裴如意的手指动了动,再看向陆天朗时,漆黑的瞳孔里有着不容错失的坚定。

    这才是他真正要教给她的东西。

    裴如意心中一动,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拿起她的那个银色护套套上,拿起了画笔。

    起先,是用一张复印纸覆盖在图纸上,照着上面的每一处线条描摹。陆天朗道:“白天你不能做这个事情,还是像往常一样,练习你的画,这个只能在晚上,没有人的时候。”

    “好。”裴如意一点没有疑问的就答应了下来。

    陆天朗见她认真画着,便走出去了。过了片刻以后他进来,端着两碗面条。

    他道:“先吃点东西。”

    裴如意傍晚的时候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真有些饿了。她接过来,陆天朗道:“什么时候你回霍家,拿点上次那个孟清歌做的小馄饨,当夜宵吃挺好。”

    裴如意挑面的手顿了下,微微垂下眼眸。

    从上次跟他离开霍家以后,她便没有回去了。平时也就孟清歌会打个电话给她,她去霍氏那边开会,都没有跟霍晋霆打过照面。

    陆天朗意识到了什么,埋头吃面,呼噜呼噜的响,裴如意岔开话题道:“怎么你也饿了,晚上不是陪林小姐吃饭的吗?”

    陆天朗吸了一大口面,咽下去了后才道:“你这是吃醋?我听严管家说,你晚上吃的很少。”

    裴如意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头疼那些穴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死鸭子嘴硬。”

    看似话题绕了过去,可裴如意一直把霍家装在心上。这段时间不是没有去想过,沉甸甸的压在心里,可比起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只能这样僵着了。

    *

    接替小枫工作的人叫厉江,是陆天朗从外市调过来的,有着丰富的经验跟应变能力,很快就把小枫的工作做上手了。

    到了这一天,裴如意才跟小枫说起调离工作的事,小枫很是紧张:“裴姐,是不是齐勒的事情还是让你们生气?齐勒他真的没事,你看事情过了这么久,一点事情都没发生。齐勒他只是对陆先生有点儿好奇——”

    “小枫,你先别激动。”裴如意安抚着她坐下说道,“陆先生没有不信你的意思。只是霍太太的生活馆进度太慢了,陆先生的意思,他想让你独立操作,专心应对。这也是给你机会,让你从助理设计师升到主设计师,这是好事。”

    “可是千堇之城一直是我在负责的,这个时候让别人来接手——”

    裴如意道:“小枫,我知道这个项目从一开始你就加入进来。但是两个项目同时在手,你做起来太累,只能选择一个。我跟陆先生商量过,做千堇之城的项目,你就只能是助理,你无法应对那么大的项目。”

    “而做生活馆,你是主设计师,而且我们都对你有信心,你能做好。从你的前途来考虑,所以才决定让你专门做生活馆项目。”

    小枫皱着眉,眼睛里有着彷徨。千堇之城,那么大的一个项目,那是很好的学习机会……可是她可以做设计师了,而且是主设计师,她做梦都想……

    “裴姐,我真的可以吗?”

    “生活馆我从开始就交给你来做,陆先生也只是指点了下你,你该对自己有信心的。”

    生活馆已经在建,陆天朗以方便监管为由,把小枫的办公室安排在了现场,车子在藕园外等着,小枫收拾完了东西以后,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子。

    裴如意望着远去的车影,有些失落。

    小枫已经跟了她很久,她不想用这种方式让她离开的,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小枫的车子前脚离开,陆天朗的车后脚到了。他关上车门,似乎有些意外她会在门口等他,像是个小媳妇儿似的。

    不过这种感觉令他很高兴。他摁了下车钥匙上锁,走过来搂着她的腰道:“等我?”

    裴如意道:“小枫走了。”

    厉江的到来,裴如意才知道,陆天朗的工作室,不是只有藕园一个,他在外市有,也许,在国外也有。

    狡兔三窟,像陆天朗这样深不可测的人,又怎么会只有一个藕园。

    裴如意没有过度去问,缓缓的往屋内走去。

    一片雪花落下,刚好落在她的后脖颈,裴如意缩了下脖子,伸手一摸:“又下雪了啊,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长。”

    其实才临近圣诞节,只是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就显得这个冬季格外的长了。

    平安夜那天,霍家过节,妮妮拿了孟清歌的手机给她发消息,祝她平安夜快乐,裴如意笑了笑,给她回了消息,又问了问霍家那边的情况。

    电话响了起来,孟清歌愉悦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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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6章 慌什么,天还没塌呢,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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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还是孟清歌愉悦的声音,忽然就变成了霍晋霆的沉闷之声,如同冬日的雷声响起,敲打在她心头。

    “马上去霍氏!”

    这个时候,夜色刚刚笼罩下来,天空中依旧飘飘洒洒的下着雪。裴如意的心突的一跳,站了起来。她望着窗外的雪,有一瞬间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她缓缓的放下手机,转头看着陆天朗。

    他正在装饰一棵圣诞树,将一棵黄灿灿的星星挂在圣诞树顶。

    “陆天朗,霍晋霆让我……现在去公司。”裴如意的声音干干的,整个人呆愣愣的。

    严程走出来,将一只很大的火鸡摆放在餐桌上,烤鸡的香味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客厅。

    陆天朗摆正了那颗星星,笑着道:“这个时候让你去公司干什么。”话音刚落,他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着她。

    裴如意仓皇的眨了下眼,道:“我先去公司看看。”

    她急匆匆的,连棉衣都忘了穿就往外走,差点被桌角绊了。她勉强稳住身影站稳,正要继续往前,手臂被人一把握住了。只见陆天朗噙着笑,慢条斯理的帮她把衣服穿上,围巾也穿戴好。

    “慌什么,天还没塌呢。”

    裴如意望着他,这个时候,他还能这样谈笑风生,可他们谁都在往一个方向猜,只是没有把那个猜测说出口而已。

    陆天朗摸了摸她的脸颊笑着说道:“不是说去公司吗?”他往外看了一眼,“路滑不好开车,我让严管家送你。”

    严管家已经将车钥匙拿在手里,走过来道:“裴小姐,我们走吧。”

    “嗯。”裴如意点了下头,看了陆天朗一眼,往门外走。这时,她的脚步好像有了重心,没有那么晃了,就连走在雪地里,也是稳稳的。

    一连下了好几天雪,地上的雪刚铲走,很快就有新的雪覆盖上来,路边两侧已经堆起高高的雪堆,像是雪色护堤树立在两旁,将路边的矮灌木都遮盖了起来。

    车子在这两侧雪堤中一路前行,和着商家店里的平安夜歌曲,裴如意吊起的心在这歌声里像是找到了平衡,竟然一时安静了下来。彩色的灯光在融化的雪花里,映照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严程的车子开得并不快,可终究还是到达了目的地。霍氏大楼前面的空地上,这个时间也停了好几辆车子在那里。

    那些车,车玻璃上才有一点点的雪,想来也是刚来不久,其中一辆就是霍晋霆的。

    “裴小姐?”

    裴如意定了定心说道:“严管家,会议时间可能有点儿长,你还没吃晚饭,就先去附近吃点东西吧,我若结束了,会给你打电话。”

    严程从后视镜看了看裴如意,她的脸色苍白,眼中有些仓皇。他道:“裴小姐,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陆先生在。”

    裴如意看了他一眼,后视镜中的那双眼睛明亮有神,给了她一些力量。

    她捏了捏手指,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

    霍氏的大楼灯光大亮,裴如意行走在光洁的地板上,高跟鞋敲击在上面,发出单调的“嗒嗒”的声音,来到会议室门前时,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那个裴如意是怎么回事?”

    “她是怎么当上设计师的?”

    “她这是要害死我们霍氏吗!”

    裴如意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凌乱的心在这会儿却忽的安静了下来,眼神清亮。

    *

    藕园,在裴如意离开后不久,陆天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林子瑜尖锐的声音道:“天朗,出事了!你们那个——”

    林子瑜还未说完,陆天朗看着面前装饰好了的圣诞树平淡的道:“我知道。”

    “什么?你已经知道了?”

    陆天朗将插头插上,瞬间圣诞树上的灯都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唯有树顶那颗最亮的星星一直亮着,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陆天朗一步一步往后退着,坐到沙发上,他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林子瑜抿了抿嘴唇。裴如意是陆天朗的宝贝疙瘩,她去查她,陆天朗肯定不高兴。她知道出事,一时心急就马上打电话过来,现在想想,有些后悔一时冲动了。

    “我是听我朋友他们说的。天朗,裴姐的手真的有问题吗?”

    “子瑜,你还知道些什么?”陆天朗没有直接回答她,更没有承认什么,林子瑜听到陆天朗低沉的声音,看不到他什么表情,更加害怕,喏喏的道:“我在查裴姐的时候,只知道有好几拨人都在查她,好像这个传闻都知道。”

    林子瑜刚说完,手机就被挂断了。她猛然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好像说了,她去查裴如意?

    林子瑜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她怎么被陆天朗一吓,就什么都说了!

    “小姐,老爷说吃晚饭了。”门口女佣说道。

    林子瑜气恼的转过身体,发着脾气道:“吃什么吃啊,滚!”

    *

    陆家不兴平安夜,跟往常一样的吃着晚饭。陆峰习惯在吃早晚饭的时候开着电视机听新闻,晚饭时间,电视台准时的播放着南城的新闻联播。

    南城的风浪,在云刚下狱后就平静了下来,主持人念着通稿,外线记者说几句平安夜的街头景象,一派祥和。

    陈晓荷笑着说道:“难怪有人说,想活在新闻联播里,看咱们这大南城,哪里不繁华。”

    陆鸣抬头瞥了她一眼,这话听着就刺耳,陈晓荷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

    两人夫妻关系并未缓和,只是拖着不离罢了。陈晓荷不再指望陆家,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连陆峰这个大家长的面子也不顾了。

    陆峰夹了些菜道:“新闻联播好,说明这世界太平,难道你就想听哪边打仗,哪边出混乱?”

    翁茹道:“晓荷啊,在家闷了就出去逛逛街,明天圣诞节,应该会很热闹的。”

    陈晓荷懒懒的道:“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圣诞节啊,最热闹的是平安夜。可我们家呢,在听新闻联播吃晚饭。”

    话音刚落,一直在讲平安夜一派祥和的新闻主播话风一变,只听主播用着四平八稳的声音道:“本台最新消息,南城最大项目千堇之城被爆总设计师涉嫌造假,目前记者正在求证中,请看连线报道……”

    电视机画面一变,就是灯火通明的霍氏大楼,很多记者围在了大楼下面,门口的保安正在维持秩序。

    陆峰的碗咚的一下敲在了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翁茹道:“好好的怎么不吃了,这千堇之城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负责的。”

    陆鸣道:“妈,爸怎么会没关系。”

    这项目虽然不是陆峰亲手经手的,但他是秘书长,这里面多少有职责所在。

    翁茹跟了陆峰这么久,经过陆鸣一提醒反应了过来,嘟囔道:“又没捞到什么好处,你爸还不是给别人擦屁股去?”

    “也不能这么说……”陆鸣瞧了陆峰一眼,微微的勾了下唇角,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道,“爸,千堇之城的设计师是不是那个裴如意?”

    “……”

    “天朗藏着的那个女人?”

    所有的视线都看向他,陆鸣哈哈了两声道:“可能是同名,这么有本事的设计师,怎么肯跟着天朗胡闹。”

    陆峰的脸色难看至极,嚯的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翁茹追问道:“哎,你还吃不吃了?”

    陆峰一个字儿都没说,翁茹看向陆鸣:“天朗也真是的,怎么找了这么的女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牵连。”

    话音不高不低,正好足够被陆峰听见。

    陈晓荷看够了陆氏母子一唱一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角,走到电视机前换了个电台。

    一顿平静的晚饭就此打乱,所有的人都不吃了,保姆过来收拾餐桌,眼见着这家的人散到房子各处,陆鸣径直的走到了门外,一会儿就听到院子传来汽车的油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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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7章 明天,你来一下藕园吧,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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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夜,正如新闻联播里说的那样,处处繁华处处笙箫,只有霍氏大楼这里,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裴如意站在门口,里面对她的讨伐并未结束。

    林秘书走过来,看到裴如意站在门口,似乎没有想到她来的这么快。她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看什么,然后走过来道:“裴小姐,楼下来了很多记者。”

    裴如意的眼眸微微动了下,她过来的时候这边只有霍氏高层的几辆车,那些记者还没有出动。她一接到霍晋霆的电话就过来了,想来,霍晋霆得到消息是在消息被媒体知道之前。

    好在她比那些记者早一步到达这里,不然肯定被堵在下面。

    “差不多了,进去吧。”裴如意话落,林秘书拧开门把,里面瞬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的都看了过来。

    霍晋霆坐在主位上,淡淡的看着裴如意走进来。方才他全程不发一言,相信那些话她也都听到了。

    他的手指轻轻的敲点着桌子,眸光淡淡的。“裴设计师来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向裴设计师发问。”

    裴如意走到演讲台上,视线往台下一扫,冷冷的表情一如既往,气场全开。

    台下,一双双的眼睛注视着她,有些人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裴如意的目光一扫过去,对方讪讪的坐直了身体没再有小动作。

    裴如意道:“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何必胡乱猜测,自乱人心?”

    台下又是一阵小小的混乱,一个方脸的男人开口道:“裴小姐这么说,可是外面那些传闻有假?”

    这个是人霍氏的董事之一,姓方,裴如意在项目动工之初的饭局上见过。

    裴如意淡淡一笑道:“方董,你是霍氏的董事,自然知道像霍氏这么大的公司,多少人眼红。霍氏拿下本城最大的项目,直到现在还有公司想要加入捞一杯羹,就更加惹人眼红了。”

    “大家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商业上的手段你们都比我这个小小的设计师明白。霍氏的对手公司恶意散播的谣言,你们见了那么多,你们都信?”

    台下又是一阵沉默,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道:“可是无风不起浪,不会无缘无故的来针对裴设计师——你的吧?”

    “钱董。”裴如意的目光扫过去,而后向全场再扫视了一眼道,“我刚才在门外,已经大概听到了大家的疑问,相信钱董想问的,也是大家想问的吧?”

    “地标项目,是政/府公开对外招标,我们跟几个大集团一起竞争,最后到五个公司,再最后直接跟曾经的飞跃集团竞争,这其中,哪一环不是公开透明的?你们这个时候质疑,是质疑我呢?还是质疑霍氏?质疑政、府?”

    “裴小姐你说的没错,霍氏拿下这个大工程,功劳一半是属于裴小姐你的。但我们也看到了,裴小姐在参与项目的时候有多神秘。听说在最后竞标落地前,就连霍总都没见过裴小姐你。”

    那位钱董眯了眯眼睛,透着精明的光,他转头还特意的看了霍晋霆一眼,似乎对他很不满。看得出来,他是对她怀疑最重的一个。

    裴如意勾唇一笑道:“霍氏当时邀请到了我,我很荣幸。但我还是个新人设计师……”她垂眸淡淡笑了下,“这算是我耍的一个小小心机吧。作为一个新人,被邀请来做这种大项目,是机会,但也相对的,劳务费会被压得很低。”

    “你们可以把这理解为,是我个人营销的一个手段。包括之后项目启动,我大多委托我的助理跑公司跑工地,你们都可以理解为是我在摆架子。”

    “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一沉,让台下那些不屑的目光再次变得凝重起来。裴如意道:“拿下这个项目,靠的就是我这里,还有我这里。”

    裴如意点了点自己的大脑,再举起手动了下手指。

    “我能拿下这个项目,打败国际级别的对手,就是我的实力。”

    裴如意的每个字都落地有声,那双炯炯有神的眼,散发着自信的光芒,气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强大,让那些质疑她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裴如意表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汹涌澎湃,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她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了。

    千堇之城不是她亲手所画,却是从这个理念萌芽的时候,就在她的脑子里了。那是霍晋谦的梦想,当他说出这个梦想的时候,她就用了一整晚的时间,画了一幅插画,一个童话般的世界,一个桃源世界。

    陆天朗,是将这个世界具体化的人。

    所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项目,也没有人比她更有底气。

    很震慑人心的一场演讲,霍晋霆微微笑着,站了起来说道:“作为合作伙伴,我支持裴小姐。这里的董事,相信在裴小姐这一番话后,也能理解了。只是裴小姐——”

    霍晋霆走到会议室的窗台边,拉开窗帘看着楼下那些还未散去的记者道:“外面的这些长枪短炮,裴小姐如何应对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撞,裴如意看着他道:“那就请霍先生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我另做一次演讲,如何?”

    其实两人都明白,刚刚裴如意的一番话还不足以打消那些人的疑虑,只要谣言还在,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们还是会坐立不安。只有面对媒体,来一场面对面的对话,才能让这次事件平息。

    会议比预期的时间要短,裴如意能猜想到在这之前,霍晋霆已经用了方法压制下来,不然她没有那么好应对,就冲着楼下那一大堆的记者,她可能连霍氏的大门都无法顺利进入。

    事后,霍晋霆让林秘书去跟楼下的那些媒体做了说明,讲明召开新闻发布会,那些记者才三三两两的离开。而那些霍氏的高层们也是在记者离开后出去。

    霍晋霆的办公室。

    裴如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最后一个董事的车子离开停车场。

    从事发到现在,井然有序,并未发生骚/乱。

    她不得不佩服霍晋霆的手段,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样被他悄无声息的摁灭了。先安抚了那些董事,这样就算有记者去采访,那些董事们也不会乱说话,被人当枪使了。

    而那些记者……按说那些闻风而动的记者不可能在这之后才得到消息的……

    裴如意转头看向霍晋霆,他倒了杯水递过来:“清歌她很担心你。这个平安夜,她过得有点惊心动魄。”

    裴如意接过水,一口气都喝光了,咚咚乱跳的心才安静了下来。

    她能想象到孟清歌的担心。前一秒还跟妮妮一起祝她平安夜快乐的,下一秒平安夜就被打破了。

    裴如意虚笑了下道:“替我跟她说声抱歉。”

    霍晋霆看着她,并未马上接口,过了几秒钟他才道:“话我会帮你带到,但我需要你的实话。”

    裴如意的呼吸微微顿了下,垂着的手指下意识的捏了捏。

    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总有人会往外再扒出来的。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眼,裴如意说道:“晋霆,你告诉我,在你打电话给我之前,是不是有媒体记者跟你透露了风声,你才能在他们之前,召开董事会?”

    “你跟那些新闻媒体,都提前打好了招呼,只要一得到消息,先知会过你,是不是?”

    她知道霍晋霆有个很庞大的娱乐公司,他就是幕后老板之一,那些新闻媒体人都跟他有交情,所以他发话的话,都不是问题。

    这么大的事,强行压是压不下来的,对那些媒体人来说,材料有,又不得罪他,是可以达成共识的。

    而霍晋霆之所以会提前跟那些媒体人打招呼,造成这一反常现象,也就是说,他也在怀疑她,提前保护了公司跟她。

    霍晋霆眼神淡淡的,并未否认。

    裴如意深吸了口道:“明天,你来一下藕园吧。”

    严程的车子一直停在楼下,裴如意下楼,前面就只剩下了严程的车,还有霍晋霆的那辆。车顶上挤了薄薄的一层雪。

    严程下车打开车门:“裴小姐,上车吧。”
正文 第528章 严管家也有调皮的时候,是不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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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回头看了一眼霍晋霆的那辆车,正要转头之时,沙沙的脚步声传来。霍晋霆从大楼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严程,视线再落到裴如意的身上。

    “大嫂,其实刚才,你可以直接说大哥,不需要用‘营销’二字。霍氏里面还是有老臣的,直接说你参与竞标的初衷,可以更能说服他们。”

    霍氏经历过大动荡,里面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跟着霍晋霆坚持了下来。这些人,都是对霍氏对霍家感情很深的人。裴如意走深情路线比她用“营销”二字来贬低自己,更有说服力。

    裴如意淡淡一笑道:“晋霆,霍氏里面有老臣,但更多的是新臣。而且不管是老臣还是新臣,他们更看中的是利益。用利益去打动他们,我觉得更有效果。”

    天空的雪还在往下落,窸窸窣窣的。裴如意说完以后,霍晋霆望着她,她的这番话,还不能够说服他。

    不管公司里的新臣还是旧臣,知道裴如意这三个字的,都知道她是什么人。可她当时对霍家绝口不提,只说自己是个新人,为钱为名利参与了这个项目。她在有意的跟霍家划分开。

    裴如意轻叹一声,平静的道:“我用你大哥的名义,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我怕到时候只会更加牵扯不清。你大哥,就让他好好安息吧。”

    霍晋霆的眉心微微一皱,她的话不无道理。毕竟从他跟前市长展开这个项目开始,目的就不那么单纯。可这对裴如意来说,她这样贬低自己,对她不公平。

    “大嫂——”

    “晋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就按我说的做吧。”

    裴如意对他轻点了下头,上车,离开。

    晚上没有铲雪车,路面上的雪更厚了一些,不过因为是平安夜,那些雪刚落下,就被车轮碾成了泥浆,不过路上还是有几处撞车事故,严程把车速开的并不快,可以说比来时更慢。

    而这过程中,陆天朗并没有打来电话。

    此时的陆天朗正在跟陆峰通电话。陆峰气坏了,在电话里就跟他骂开了。

    “那个叫裴如意的,是不是你藏着的那个女人?”

    陆天朗将手机稍稍的拿远了一些,掏了掏耳朵说道:“爸,大哥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

    “霍家就那么一个长媳,被我拐到手了,还能有几个?”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我问你,新闻里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她是不是个骗子?”

    陆天朗一笑,说道:“爸,我跟她相处了那么久,骗我一时可以,那么久可装不出来。”

    陆天朗暗忖,除非是他让人装着去骗人。

    他道:“新闻里的说的那些,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呢?”

    电话那头,可以听到沉沉的呼吸声,还有来回的走路声,可以想见陆峰正在拧着眉毛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毕竟这事情闹的是政/府项目,陆峰有多爱惜自己的羽毛,就有多紧张这个事情的发展动向。若裴如意的项目是个骗局,就算这项目是云刚时期定下的,陆峰也要去擦这个屁股。

    这对他没有半点儿好处。

    陆天朗道:“爸,这是他们商人之间的利益纠葛,爸,我劝你别淌这浑水,好好当你的大官,好好睡觉,明天太阳照旧升起。”

    陆峰道:“但愿你说的就这么简单。你的那个女人,什么时候玩腻了就赶紧分手,她不适合你。”

    本就陆家瞧不上,如今还闹得满城风雨,对陆峰来说,这种会给陆家招惹麻烦的女人就更不能要了。

    陆天朗嗤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而挂断电话的同时,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安排他的女人了?

    黑暗中一道亮光划过,陆天朗唇角一勾,往门口走去。

    裴如意下了车子,骤然袭来的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哆嗦,下一秒,就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就对上陆天朗那双明亮的桃花眼。

    “还有两个小时就过平安夜,我们接着过节去。”

    他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着一起进屋。那棵圣诞树都已经装饰好了,一闪一闪,树下放着几个礼物盒子。

    陆天朗指着树下道:“还差你的礼物。”

    裴如意点头:“好,你等我一会儿。”她从他的手心里退开,上楼。

    跟陆天朗在一起的每一年,他都会过平安夜圣诞节。不光是这节日,元旦、春节,清明五一,中秋国庆,情人节,七夕,但凡还是个稍微有点意义的节日,不管中外,他都要过,像是个孩子。

    对他来说,不管是什么节日,都是收礼物的节日。

    裴如意从衣柜里拿出备好的礼物。在礼品店的时候就已经叫人包起来了,她走出房间,陆天朗就等在门口,似乎想提前知道这个礼物是什么。

    裴如意将盒子藏在身后道:“明天早上才可以打开。”

    她把盒子藏在树下,站起身的时候,她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说道:“陆天朗,明天,我让霍晋霆来我们藕园。”

    陆天朗没有什么表情,牵住她的手往餐桌那边走:“菜已经都热过一遍了,吃吧。”

    餐桌上,只剩下那只重新进了一遍烤炉的火鸡,另外就是一份披萨,之前的那些准备好的平安夜大餐都没了。

    陆天朗挑了下眉道:“你那么久没回来,我就先吃了。”

    他切开烤鸡,将一块肥嫩的肌肉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吃吧。”

    全程,他都没提起关于今晚事情的一个字,也没有问她在霍氏的那场会议是怎么进行的。一直到结束,陆天朗道:“我想,有件事你应该知道了。”

    “什么?”

    “小枫,我已经让她离开了我的工作室。就在你走后,我做出的决定。”

    “……”裴如意的手指捏了起来,脸色发白。

    “在你走后,有人告诉我,外面在传你的手有问题的消息,很多人在查你。”

    裴如意说不出一个责怪的字,只是觉得不值得,替小枫不值。

    她还是为了一个男人,背弃了她,把自己热爱的工作放弃了。

    “好,我知道了。”裴如意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小枫的事情,在她的意料之内。

    因为当事情出来的时候,小枫没有打电话来,她便明白了。

    *

    一夜过去,裴如意竟然睡得很安稳,连一个梦也没有,一觉到天亮。

    也许是她的秘密到了对人坦然的时候,她觉得反而轻松了。

    她起床的时候,天色才蒙蒙亮,陆天朗还在睡,在她掀开被子要下床的时候,腰被人抱住了,陆天朗的脑袋贴在她的后腰上,模模糊糊的道:“再睡一会儿。”

    裴如意道:“可是我想去看看你给我的礼物。嗯……还有严管家的。”

    每年裴如意最期待的,反而不是陆天朗的礼物,而是严管家的。他那么严肃的一个人,要他每年送礼,而且必须是不同的,实在觉得有趣。

    陆天朗睁开眼,扒了扒头发:“好吧,我也想看看。”

    穿着睡衣两人一起下楼,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圣诞树还一闪一闪的亮着灯。树下少了两个盒子,显然已经有人来过了。

    这时,树梢忽然动了下,裴如意吓了一跳,往后一退,正好退到陆天朗怀里,差点踩到他的脚。

    两人都屏息凝视着那棵树,就见一双碧绿的眼睛出现在密密的树叶中,接着“喵”的一声,那只布偶猫从里面跳了出来,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傲娇的走了。

    虚惊一场,裴如意跟陆天朗对视了一眼,陆天朗道:“严管家也有调皮的时候,是不是?”

    裴如意笑了下,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礼盒,就地坐在地上拆开。陆天朗跟她背靠着背,做着相同的动作。

    ——一大盒戒指糖果。

    ——一台游戏遥控器。

    虽然都好奇严管家送的什么礼物,可最先打开的,还是彼此的礼物。
正文 第529章 你们叔嫂俩个谈话,我插什么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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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好几天的雪,在这一天终于放晴了。裴如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车窗上反射过来的太阳光令她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霍晋霆的车子在早晨九点的时候,准时进入藕园。

    裴如意微微的笑着,她以为孟清歌也会过来,霍晋霆道:“团子有些咳嗽,清歌在家照顾着。”

    “哦。”裴如意轻点了下头,霍晋霆略略一看,藕园名字听起来旖旎,内里却是古朴浑厚,是一所内敛的庄园。他眯了眯眼睛,笑了下自言自语:“难怪……”

    难怪陆天朗不肯让任何人进来。

    裴如意在前,霍晋霆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踏入屋子。前面一道厅堂过后,沿着回廊拐一个弯,就是占了很大面积的工作室了。

    此时,工作室里除了陆天朗在里面,没有一个人。

    陆天朗站在挂着图纸的墙面前,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去,眉梢一挑:“来了,霍先生。”

    霍晋霆的目光粗略的往里面一扫,再看了眼裴如意,对着陆天朗道:“我来,想必陆先生知道原因。”

    陆天朗微微的勾了勾唇,目光在裴如意的脸上一扫而过。

    *

    裴如意走到自己的那张工作台前,右上角摆着一副银色的护套,她戴在手上,在摊开的白纸上起笔。

    霍晋霆越看,眉毛皱得越紧。

    一刻钟后,裴如意的额头上冷汗滴落,越来越多,在这一刻钟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直到她手中的笔“啪”的一下从手心落下,打破了宁静。

    笔在白纸上滚了两滚,在一根明显弯曲的线条那里停了下来。

    这时,裴如意抬起头来,脸色苍白,漆黑的眼睛看着霍晋霆。

    而霍晋霆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右手上。她的拇指跟食指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僵硬在那里——

    霍晋霆的眼睛微微一震,惊愕的看向她:“你的手……那次绑架过后就没有恢复!”

    裴如意的唇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凄婉的表情。她看着前方,眼睛里毫无焦距。她道:“被吊在半空中整整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她的左手覆盖在了那只僵硬的手指上,掐在虎口处按了按,右手才稍微恢复一点儿知觉。

    那次绑架,她被人用绳索勒住两只手的大拇指跟食指吊起来,脚尖只能勉强够到地面上,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就这样吊了一整天,等他们放她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再次回忆起来,裴如意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往事不堪回首。

    这是陆天朗再一次的从裴如意的口中听到那次的绑架案,而且是在她清醒的时候。

    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竟然这样对待她!

    霍晋霆的气息沉了沉,他道:“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

    裴如意苦笑了下:“我该怎么说?晋谦为了我,命都没有了,我这双手,又算的了什么?我还有什么资格说?”

    如果不是她被那些人绑架拿来威胁霍晋谦,他又怎么会死,霍家也不会变成那样。她还能活着,已经是老天爷厚待了她。

    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苟且偷生。支撑她下来的,也就只有复仇了。

    所以,跟陆天朗达成协议,她一点都不后悔。

    一边陆天朗瞧着她,目光一点一点的变凉。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她跟霍晋谦之间的情深义重,好像别人都变成了多余……

    陆天朗嗤笑了一下,转过身去,索性只对着墙上挂着的那副设计图。屋檐飞宇,高塔矗立,他恍然记起,这图也是霍晋谦的,是他传给了裴如意,那么他算什么呢?

    裴如意真是好“伟大”,为了亡夫遗愿委身于他,他不就是卑鄙小人一个?

    是啊,他就是个卑鄙小人,利用了霍晋谦的遗愿,把她禁锢在身边,那又怎样?

    陆天朗捏了捏掌心,眼睛看着那图,耳朵却情不自禁的听着裴如意跟霍晋霆的对话。

    霍晋霆的呼吸更沉了一些。六年前,那时候接连出了那么多事,谁也没有心思来关心裴如意如何,大家都乱了。没有想到,她伤得这样的严重。孩子没了,手废了,那时的她,是极度绝望的吧。

    “大嫂,是我们对不起你……”

    裴如意微微的摇了摇头,轻笑着道:“都已经过去了。我叫你来,是把事实告诉你,到了这个时候,我不应该再瞒着你了。不然,我又该闯祸了。”

    霍晋霆默了下,视线扫了一眼陆天朗的背影,说道:“所以这些年,你不光在搜集云刚的证据,你的设计师大奖,甚至设计师这个身份,也是他帮你弄的?”

    裴如意连笔都拿不起来,又怎么可能成为一个设计师?

    以霍晋霆的机敏,只要稍微一联想就想明白了。

    之前,他一直在猜测陆天朗是用什么控制了裴如意,原来是这样,是裴如意需要依附于陆天朗。

    裴如意点了下头,低低的说道:“我身后的人,就是陆天朗陆先生。我这个设计师,其实什么都不是。”

    一个台前,一个幕后的配合,成就了天才设计师裴如意。

    霍晋霆捏了捏眉心,消化着这个事实。这简直太荒诞了,就是这样的一个组合,竟然拿下了设计师大奖,还拿下了南城的最大项目!

    她神神秘秘,不是她耍大牌,而是在于她自己本身的心虚,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幌子!

    那个真正的天才设计师,其实是陆天朗!

    也难怪,陆天朗那天出现在工地,而且还准确的认出了郑工头。

    “大嫂,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霍晋霆苦笑了下。这个秘密就是个定时炸弹。若真被爆出来,霍氏面临的是用欺瞒手段获得政/府重大项目的罪名。

    裴如意道:“本来,一直到这个项目结束都不会被人发现的。可是我们这里出了些问题,所以……”

    裴如意歉然的笑了下,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抱歉都没用,她道:“所以,我需要你跟我一起配合,一起来渡过这个难关。”

    “你是说新闻发布会?”昨晚她说的,一切都会在新闻发布会上解决,打消外界的疑虑。

    霍晋霆看了一眼陆天朗,既然裴如意受他的控制,那她开新闻发布会的事情,也是在他掌控之中的。

    裴如意点了点头,两人眼神一交汇,霍晋霆了然于心,裴如意接着道:“另外,你们霍氏公司的那个齐勒齐工程师,请你务必要小心。”

    “齐勒?”霍晋霆皱了下眉,“这个人,在两天前就申请了离职。”

    话音刚落,陆天朗回过头来,跟裴如意对视了一眼,果然问题,就出在这个人身上。

    从那两人的眼神里,霍晋霆看出了些什么,他道:“你是说,你手伤的事情曝光,跟他有关?”

    *

    霍晋霆离开以后,裴如意转头看向陆天朗,刚才她跟霍晋霆谈话,他一声不吭的摆着一张脸。

    裴如意道:“你不高兴?霍晋霆要来,我跟你说起过的。”

    陆天朗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道:“你们叔嫂俩个谈话,我插什么嘴。”

    裴如意一愣,不明白他这个时候又闹什么别扭。“陆天朗,你有什么就直接跟我说。”

    陆天朗幽黑的眼眸盯着她,只要想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她跟霍晋谦的那些情深似海,他心里就忍不住的气血翻涌。

    他轻嗤了一声道:“我说什么?我不是应该给你机会,让你跟霍晋霆去谈,不然你们霍家人,不是又要以为我欺负了你?”

    即便他一个字都没说,想必霍晋霆都已经把他看成了一个以利益交换的卑鄙小人。只是他此时还没有闲工夫跟他作对而已。

    裴如意皱了皱眉,陆天朗这个时候吃醋闹脾气,她是生气的,只是眼下,她不想跟他吵架。

    裴如意道:“陆天朗,难道你忘了那天在霍家,我选择了跟你走?”
正文 第530章 在你的眼里,我就只是个孩子,不是男人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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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不明白,那时候我选择了跟你走,就是选择离开了霍家。”

    说到这个事情,裴如意还是难以控制的话音里透出了难过。那是她的家人,那是她离开孤儿院后唯一的家。她一再的令他们受伤,自己都觉得难以原谅。

    陆天朗一怔,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心就软了下来。

    “抱歉,我只是控制不住。”

    他嫉妒裴如意对霍家的每一个人都那样的情深义重,唯独对他……什么时候,他才能走到她的心里。

    陆天朗转身,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裴如意望着他,眉毛轻轻的皱了起来:“陆天朗……”

    午后的藕园很安静,陆天朗抽着烟晃着摇椅,微微的眯着眼睛想着什么事情。

    他没吃什么午饭,裴如意端着饭菜进到花房,闻到里面浓重的烟味皱了皱眉。

    她走过去,将托盘放到一边的茶几上,伸手将他的烟摁灭了:“吃饭吧,你都没吃什么。”

    陆天朗瞥了一眼托盘,里面就一份鳕鱼,青菜炒香菇,还有一碗鸡蛋肉羹,跟午饭时候的菜色不同。

    裴如意道:“冰箱里的食材没剩下什么,不过我看着是你喜欢吃的东西,就随便做了点儿。”

    陆天朗拿起那只蛋羹的碗,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裴如意看他没什么胃口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毛病啊。

    陆天朗握住她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道:“裴如意,我这里堵得慌。”

    掌心下是他跳动着的有力的心脏,他漆黑的眼睛,像是要将她刻在里面似的,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裴如意的心脏快速的跳动了起来,两人像是静止了似的,只有那两颗心脏在跳动着,渐渐的,裴如意觉得自己的心脏的跳动都变得跟他一样的了。

    “陆天朗,你怎么了?”

    陆天朗抿着嘴唇看她,忽然伸出手,大掌扣着她的后脖颈压下来,嘴唇准确的吻住她,深深的吻了起来。

    他从未那样的吻过她,伤心的绝望的,无奈的,恐慌的……

    他伤心六年过去,她的心里始终就只有一个霍晋谦,为他生为他死。

    他又无奈自己就算看得透透的,却还是一颗心都系在她的身上,哪怕用尽卑劣手段,也只能这样困着她。

    而他恐慌的是,等这件事过后,她是否还会留在他的身边?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新闻发布会过后,她跟他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变化。

    一直到裴如意感觉到透不过气来了,他才松开她的唇,大手却还牢牢的控制住她。“裴如意,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的。”

    此时的陆天朗,就像一个惶惑不安的孩子,睁着惶恐的眼睛盯着她,要她一个承诺。

    裴如意抿了抿嘴唇,口腔里还都是他的香烟味道,她垂下眼眸看向一边有些凉了的饭菜道:“你都没吃饭,快些吃了吧。”

    她挣开他的手,转身正要离开,却被陆天朗拽了回来,对上他微微发红的眼睛:“裴如意,说你不会离开我!”

    “陆天朗,你又发什么脾气!”

    裴如意有些受够了他的喜怒无常,上一秒他还对你谈笑风声,下一秒就像个罗刹似的。

    “陆天朗,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孩子似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哗啦一声,陆天朗将茶几上的饭菜全部的都扫到了地上,下一秒,她就被按在茶几上。

    “在你的眼里,我就只是个孩子,不是男人吗?”

    他的大手拉扯开了她的衣物,眼睛猩红,任裴如意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裴如意挣扎了几下过后,摊在那里不动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睁着凉淡的眼睛看着他,任他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陆天朗,难道你不像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吗?”

    陆天朗的手停了下来,两双眼睛无声的缠斗着,最后,他退了开去,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了上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裴如意从茶几上坐起来,呆呆的看着已经关起来的门。透过那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陆天朗大步往前的负气的身影。

    陆天朗,是你说,没有什么一生一世,只有眼下,既然你都这样认为,我又怎么跟你说,不会离开?

    *

    团子有些发烧,孟清歌不放心,让老赵开车送了趟医院,霍晋霆从藕园出来以后,就直接去了医院跟她汇合。

    团子送医及时,医生开了些药就回来了。回来的路上,孟清歌抱着团子坐在副驾座上,哄着哇哇哭的小团子。

    霍晋霆的那些个或酷炫或内敛的豪车在团子出生以后都变了风格,每一辆车上都有玩具什么的跟婴儿有关的东西。此时孟清歌拿着一个手指玩具逗着小儿子:“团子,你是团子吗?你为什么哭呀?”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说道:“大嫂的手真的有问题,帮她设计出那些作品的人是陆天朗。之前我们一直都觉得大嫂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掌握在陆天朗的手里,就是这个事情。”

    孟清歌停了下来,呆呆的看向霍晋霆:“你是说,陆天朗才是那个设计出千堇之城的设计师?”

    “天哪……”

    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们竟然瞒天过海,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孟清歌的大脑有些懵了,过了会儿,直到团子的哭声传来,她才回过神来。她换了个姿势哄着团子,拿了奶嘴塞他嘴里,小家伙才安静下来。

    孟清歌道:“那陆天朗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大嫂是为了大哥才跟他走到一起,那他这么做,就只是为了得到大嫂吗?”

    她的眼睛微微的转动:“可是,成为顶尖设计师不是每个设计的的梦想吗?陆天朗把大嫂捧了上去,这牺牲也太大了吧……”

    霍晋霆的眼睛淡淡的看着前方,把控着方向盘道:“不会只有这么简单的。陆天朗藏着自己的实力,恐怕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还有什么目的,可以让自己连名利都不要了,去捧一个手是残废的女人?

    “他在跟陆家做财产分割。陆天朗的在外头的这些事业,我敢说,陆家一分好处都拿不到的。”

    “这么说,他跟大嫂也算是互相利用了……”孟清歌喃喃的说着,“可是他是陆家的人,有必要这么防着自家的人,却完全信赖着一个外人?”

    霍晋霆道:“那是他们陆家的家事,不过大嫂,不能够做他的傀儡。”

    一个不能作图的设计师,不是他的傀儡是什么!

    在藕园的时候,他忍着没有去找陆天朗算账,在给裴如意面子,可这口气,他是绝对不能忍下的。

    孟清歌点了点头:“是啊,大嫂太可怜了。为了大哥,她竟然……竟然做出了这种交易……”

    孟清歌皱紧了眉头,没有哪个女人能做到这一步。

    这么想来,裴如意留在陆天朗身边不是因为什么爱,完全是为了霍晋谦。

    她真是太笨了,竟然没有看出来,还以为裴如意是想要重新开始。

    孟清歌的心里沉甸甸的,若是再有人深挖,把裴如意跟陆天朗的关系挖出来,那她还怎么面对世人?

    一边是霍家的长媳,一边是陆天朗的情人,口水会把她淹没的!

    孟清歌想着都觉得心惊肉跳,裴如意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好在霍老太太全然不知情,不然老太太不知能不能承受的住!

    *

    霍晋霆将发布会安排在了一周以后,刚好过元旦节。

    新闻会场里,邀请来的记者都已经坐在里面等候,霍晋霆看了看手表,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林秘书走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霍先生,裴小姐到了。”

    霍晋霆看向会场中央,点了下头道:“你上台去说发布会开始。”

    林秘书点了下头,往台中.央走去。裴如意走到后台,霍晋霆跟她交换了一个眼神,裴如意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头发,走上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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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1章 怎么证明,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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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一阵闪光过后,裴如意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从容的走到桌边坐下。摸了摸那支话筒,环顾一周,她开口道:“感谢各位到场的新闻工作者。这几天有些传言,相信大家都已经听到了,不然,各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

    台下的那些人会心一笑,其中有个记者站起来道:“那么请问裴小姐,您都会给我们做解答吗?”

    裴如意笑了笑道:“这是霍氏为我举办的专场发布会,我当然都会解答。”

    她往台下再次看了一圈,说道:“我话不多,也没有专门的主持人那样会把握现场节奏。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就开始吧。”

    后台,一道声音小声说道:“大嫂怎么上来就这么直接,这些记者可是什么都问得出来的。”

    霍晋霆回头,孟清歌就站在他旁边。“你怎么过来了?”

    孟清歌道:“我在家坐不住。”她的面色沉了沉,“妈也知道了,我怕她逮着我问大嫂的事情。”

    事情弄这么大,老太太那里想瞒也瞒不住了。

    霍晋霆微微皱了下眉,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前台。

    “裴小姐,有传言说,您的手在六年前曾经受过伤,那么请问,您是怎么做到设计师的?”

    “是的,我们也听到了这个传闻,裴小姐,两年前的设计师大赛,请问您是如何过关,拿到总冠军的?”

    “裴小姐,请问您背后是否有高人指点呢?如果有,请问这个人是谁呢?”

    果然,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孟清歌都替裴如意捏了一把冷汗。这些记者的问题,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孟清歌皱紧了眉,下意识的抓紧了霍晋霆的衣袖,目光紧紧的盯着裴如意。

    只见裴如意淡淡的笑了下,抬起她的手来,在空中抓了抓,说道:“你们问的,是我的手吗?”

    “没错,我的手确实受过伤,并且很严重。但是经过了几年的治疗,我的手已经痊愈,所以要做一个设计师,没有什么问题。”

    “裴小姐,您怎么证明呢?”

    裴如意看过去,那是一个眉梢有一颗黑痣的女人,穿着精炼的OL装,透出一副精干的风格。她看到她的胸卡上写着“南风媒体”四个字。

    裴如意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展示出来道:“这是我几年来的就诊记录。上面有我详细的治疗方案,国内外专家就诊,比较复杂。但我要说的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的手,它们是我身体的一部分。相信在场的各位,如果遇到相似的情况,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吧。”

    很厚的一沓文件,为了证明真实性,裴如意还让工作人员分发了下去,让那些记者看明。

    会场一时有些安静,又有些杂乱。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记者站出来道:“可是有人看到前段时间,裴小姐还在一家中医馆就诊,那又是为什么呢?”

    那些还在看就诊记录的记者都停了下来,看向裴如意。

    裴如意道:“腱鞘炎,相信键盘敲打多了的人都知道这个病症吧。像我们这类长期拿笔,又需要用电脑做长篇报告的人,患上腱鞘炎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只是去做针灸治疗,在场的记者朋友们,如果你们够努力工作的话,相信对针灸推拿并不陌生。”

    一席话,引起不少人的共鸣,那些人甚至在下意识的动手指。

    这时,那个南风媒体的女记者又站起来了。她道:“我们了解到,裴小姐以前是以为插画师,如果裴小姐的手已经治愈了的话,那为什么不重操旧业,而是选择了重新开始,选择去做一个设计师呢?”

    空气安静了下来,裴如意望着那个女人,望着她透着尖锐光芒的眼睛。

    “裴小姐,请您回答。”

    裴如意桌下的一只手捏了起来,指甲戳破皮肤令她一阵刺痛。

    后台,孟清歌皱着眉瞧着那个女记者道:“这个女人是谁,对大嫂怎么这么了解?”

    对一个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很多年的人来说,裴如意三个字,代表的是新锐设计师,而不是过去的那个插画师,而且是一个小小的插画师。

    这没有人注意的事情,又怎么被人知道又提起的?

    “裴小姐,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因为有了那个女记者的提问,其他的记者也捕捉到了点,跟着提问了起来。

    裴如意眨了下眼睛道:“可能大家没有经历过重大的事情,所以没有我的这份体会。”她低头轻轻的笑了下,然后抬眼,目光淡然的看着前方道,“也可能各人的想法不同。”

    “对我裴如意来说,我经历过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所以在我的手复原以后,我觉得那就是一个新生,在这之后,我就想换一个方式去生活。”

    在会场外,马路上停着的一辆车内,一个男人一只手撑着额头,一手拿着平板电脑,看着屏幕里的那个女人侃侃而谈。

    “做插画师,很舒服很惬意,画的是童话般的世界。那是一个小小世界,以前的我,就喜欢沉浸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不过之后,我想要的是一个大世界,一个能将童话世界变成现实的世界。所以,我选择了去做建筑设计师。”

    “不管我有没有那个能力,我都想去拼搏一次。我想我是幸运的,我成功了,并且因为这份新的职业,为我带来了不菲的收入。各位记者朋友们,如果你们对现在的生活觉得厌倦的话,也可以选择一个新的开始,说不定也会为你们带来意外的收获。”

    她的话尾带了些小小的幽默,那些记者们笑了起来,一时紧张的气氛有所松缓。

    “裴小姐的幸运,让我们羡慕。请问裴小姐,为您带来这份幸运的人是谁呢?根据我们的了解,裴小姐的薇妮工作室,后面好像还有更大的老板?”

    又一轮的问题,让气氛再度的紧张了起来。

    “裴小姐,是不是这个幕后大老板,给您带来了这份幸运呢?”

    孟清歌已经紧紧的握住了霍晋霆的手,那个南风媒体记者,就好像有人将事情都告诉了她一样。她知道的,太多了。

    “晋霆,这种问题,也要回答吗?”孟清歌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干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此时的裴如意在想着什么。

    她怎么受得了这些一个个尖锐的问题!

    只见裴如意面对着那个女记者平静的说道:“无风的船,自己划,吃力一些,但船照样前进。有风,而且这股风如果正好是顺风,那船前进的速度就往前更快一些。”

    “薇妮工作室成立的时候,就有资本注入,我为什么要拒绝?如果是你们的南风媒体,你们会拒绝吗?”

    “哦,我们当然也不会拒绝。只是我们没有裴小姐的好运。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可以请裴小姐现场为我们画一下设计图吗?”

    一直到这个时候,那些记者们已经在这问答的过程里,将那些就诊的记录都看完,没有破绽。

    但显然有些人还是不死心的。

    这个时候,就连霍晋霆都有些坐不住了。裴如意已经跟他坦白她的手废了,现场画图,这在项目招标的时候都没有做的,这个时候要如何应付的过去?

    只听裴如意道:“看来大家还是很关心我的手。”她顿了下,忽然站了起来,“只是这个问题,我无法马上答应你们。因为这毕竟涉及到我的客户公司霍氏。图纸是很机密的东西,我不能够轻易的泄露给大家看。”

    她微低身子,对着话筒现场喊话:“霍先生,记者朋友们想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做设计图,霍先生你怎么看?”

    霍晋霆拽了拽衣角,整理了一下后才上台。

    霍晋霆是极少出现在媒体面前的,能见到他本人,那些媒体记者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一顿闪光灯后,霍晋霆拿起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

    台下,孟清歌捏着手心。

    霍晋霆这个时候,是可以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那些媒体提出的要求的,这样,裴如意也就不用现场做图给那些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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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2章 我没有连累霍氏,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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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左右看了一圈,最后微凉的视线落在那个记者的脸上。

    那个女记者被他这样的目光一看,心里不由的有些发虚,身体微微的往后退了一步。

    要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可是南城的王,他一句话,南风媒体就会成为历史。

    此时,她心里不由有些后怕。按照她的调查,这个裴如意,可是跟霍家的长媳。方才她大着胆儿去问,但还没敢挑破这个底儿。

    她又不由的想到刚才裴如意说的,在一些事以后,她的重新开始。她得罪了霍晋霆,是不是也只能重新开始了?

    霍晋霆看了她一眼过后,视线看着前方说道:“事关商业机密,但为了彻底的清除大家的疑虑,我有个提议,可以让裴小姐出一副小部分的设计图,既无损整体构画,也可以满足大家的要求。”

    他转头,看向裴如意。

    她敢这么说,他相信她是有所准备的。

    裴如意对着他微微的点了下头,霍晋霆的手一挥,马上就有人拿来了工程专用图纸。

    霍晋霆道:“不过我也有个要求,希望各位记者朋友只看,而不拍摄。不然我有理由起诉你们,这一点,请各位遵守。”

    这时,他的目光特意的盯在了那个女记者的脸上。那女记者目光微微的缩了缩,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霍晋霆转头,对着裴如意道:“开始吧。”

    裴如意点了下头,拿起了专业作图的笔尺,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眼,清亮的眼睛里有着自信的神采。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前面。

    裴如意就像他们见过的所有有着专业素质的工作人,只要投入工作便是全神贯注,一丝杂念都没有,不在乎在什么地方,不在乎有着什么样的人。

    一刻钟过去,霍晋霆看了看手表,在藕园的时候,这是裴如意可以坚持到的极限。只见裴如意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她也没有顾得上擦,全然不在意。

    又过了一刻钟,那些已经坐了半个小时的记者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就这么看着一个女人埋头作画,虽然有投影在前面的幕布上,但他们只是记者,对建筑设计并不了解,看了一阵子以后,就渐渐的觉得无聊了。

    终于,裴如意放下笔,抬头看向前面。汗水从她的脸上滑下,她也没有顾得上擦,说道:“各位,这只是千堇之城主城部分的一个小部分,为了避免大家怀疑我作弊,我画的这部分是千堇之城即将要动工建造出来的那一部分。”

    “但我只能画到这里,不能再多了。各位,你们还有什么疑虑吗?”

    她已经画出了精细图,那些记者面面相觑。那个最先提问的记者说道:“看来那些传言,已经被裴小姐的一精图破了,恭喜裴小姐。”

    裴如意微微一笑:“感谢各位记者朋友为我作证。那,既然已经破除了传言,我想我应该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上去,大家若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霍氏的工作人员,我就先告辞了。”

    裴如意站了起来,准备退场。

    今天全场的焦点都在裴如意的身上,她若退了,那别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好继续留着了。别的记者已经开始整理带来的东西。这时,那个南风媒体的女记者再度的站了起来。

    “等一下,裴小姐。”

    裴如意停了下来,转头看过去,就见那个女记者将一部手机放回口袋里。她道:“根据我最新得到的消息,裴小姐,您是霍氏前董事长霍继林先生的长媳,您参加这次的地标项目竞争,为什么不是以霍氏的名义,而是以您的个人名义去参加呢?”

    “……”

    “请问是否跟您的工作室的那位注资人有关呢?”

    “……”

    “请问您跟那位注资人是什么关系呢?”

    “……”

    “刚才裴小姐给我们看的有关您的手的治疗,有国内外的专家名医,那么请问,是否是这位注资人帮的您呢?”

    裴如意望着那个发出一连串问题的女记者。她的脸色经过刚才长时间的作图,脸色已是苍白,此时更加的难看了一些。

    后台的孟清歌心都揪紧了,就差要冲上去将她带下来了。

    这太过分了!

    霍晋霆眯起了眼睛,看向那个女记者。刚才她对他还有所忌惮,这个时候却是一点忌惮都没有了,问出的问题尖锐,并且具有了攻击性。

    霍晋霆侧头,对着林秘书道:“马上去查她的银行账号。”

    林秘书看了一眼那个记者。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表现的跟其他记者不同,而这个时候更是显得毫无顾忌。而她刚刚收回口袋的手机——

    看来,她是看到了那手机上发来的一笔足够她毫无顾忌发问的钱。

    “裴小姐,请您回答。”

    裴如意浑身发冷。她最害怕的时候还是来了。

    指甲刺破了掌心,裴如意振了振精神,说道:“这位记者朋友,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做出回答。”

    “关于我为何以自己工作室的名义与霍氏合作去参加招标,而不是直接以霍氏的名义去招标的问题。我之前说过,我的手治愈以后,对我来说,是一场新生。既然是新生,就是跟过往切断联系,开始全新的自己。”

    “你们刚才也都叫我裴小姐,而不是霍太太,说明你们也早就把我看成了一个新的个体。”

    “我的工作室,我个人,跟霍氏不具有牵连关系,只有合作关系。”

    “关于你之后的问题,那牵涉到了我本人以及我工作室注资人的隐私,我无可奉告。”

    说完,裴如意便不再停留,径直的往台下走去。

    因为那个记者抛出的一连串问题,会场再度的乱了起来,这些八卦话题比起刚才的正题,更容易让记者激动。那些人在后面开始了喊话,而裴如意全然不管,到了后台,她便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了。

    幸好孟清歌及时的上去扶住她:“大嫂!”

    她的视线往裴如意的手看去,刚才在那些人发问的时候,孟清歌就只注意到了她的手。

    在她作完图后,她的手就一直在发抖。所以,她是一直坚持到了回答完那个记者的第一个问题才马上下来的。

    她已经撑到了极限。

    裴如意对着她虚弱的笑了下:“清歌……我……我没有连累霍氏……”

    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前台一片乱,不过都有霍氏的工作人员在稳定着现场,后台只有极少的人在,也被叫去了前台,孟清歌抱着裴如意,只想着赶紧先送她去医院。

    她的这只手,只怕又要废!

    霍晋霆来到后台,孟清歌对着他急道:“晋霆,大嫂晕过去了,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霍晋霆拧着眉看了看情况,马上安排了两个人帮着孟清歌从地下停车场出去了。

    在孟清歌走后,林秘书握着手机走过来道:“霍先生,真的是有人往那个南风记者账号里打了一大笔的钱。”

    霍晋霆的眼睛里划过一道阴冷的光,往前台看了一眼:“那就去查,是谁给了她这么一大笔的出口费,另外,准备起诉书。”

    “是的,霍先生,我马上就去办。”

    *

    会场外面,那辆停着的车子一直都在,看到停车场的入口一辆保姆车开出来,便也跟了上去。

    车子跟了一段路,在快要到达医院的时候,加快了速度赶超了保姆车,逼停了车子。

    孟清歌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了?”

    司机道:“霍太太,有人在前面拦住了我们。”

    孟清歌抬眼看过去,就见前面的那辆路虎上下来一个男人。

    陆天朗?他怎么来了?

    孟清歌皱着眉看他走过来。难道他刚才也一直在会场那边?

    那也太疯狂了,那些记者本来就在揪着裴如意不放,如果被那些人发现他,那就完全乱了!

    孟清歌打开车下去道:“陆天朗,你也太胡来了,你怎么能去那个地方,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大嫂的!”

    还有一更。
正文 第533章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蠢的女人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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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想着都后怕。陆天朗沉着脸走上来,阴冷的目光看了眼孟清歌便从车门上去。

    “你做什么?”孟清歌瞪着他。

    陆天朗手里抱着裴如意下车,孟清歌拦住了他:“你现在不能把她带走,她需要马上去医院。”

    陆天朗道:“我知道。”他的视线扫了一眼裴如意的手,“不过她刚刚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现在马上去医院,不是把她在会场上说的那些全都推翻吗?”

    孟清歌一怔,她倒是把这个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医院人多嘴杂,万一被人瞧见了……看今天那些猛虎似的记者,万一真有什么人在医院碰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那就放任她不管?”

    陆天朗睨了她一眼:“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你闪开就行。”

    看他的架势,想来他已经算到裴如意会在会上拼尽全力。孟清歌退到一边,让陆天朗抱着裴如意上了他的车子。

    霍晋霆处理完会场上的事过来的时候,接到了孟清歌的电话。“大嫂已经被陆天朗带走了,你不用来医院了,有什么先等我回来再说。”

    霍晋霆放下手机,眉心皱得紧紧的。原本已经处理好了的问题,因为那个记者之后抛出的一连串的问题,再度起了波澜。

    那些记者们一定会穷追猛打的去挖掘出那个注资人是谁,跟裴如意的关系。

    在会上,裴如意的那一番话,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一个独立的个体,跟霍家撇清了关系。这样一来,就算那些记者们真的挖到了什么,对霍家的影响也降低到了最小,可是对裴如意本人就……

    *

    霍家,霍老太太发了老大的火,都摔了东西,田婶跟赵婶怎么劝都没办法平息她的怒火。霍晋霆一到家门,就被霍老太太指着鼻子骂:“她人呢?”

    “谁?”

    “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大嫂……不对,裴如意人呢?”

    “妈,大嫂……”孟清歌试图跟霍老太太解释,盛怒之中的老太太连孟清歌也一起骂了下去。

    “你别说话,你不是躲着我的吗?”她瞪了孟清歌一眼,再度看向霍晋霆,“我说她怎么不肯回来,回来了也要跟着那个男人走。原来晋谦死了,她就没把自己当成是霍家的人!”

    “什么新生,什么独立的个体。她是怕以后有事,又被我们霍家牵连,是吗!”

    老太太火力十足,孟清歌都不敢开口说话,霍晋霆让田婶跟赵婶都先退下去,扶着老太太坐到沙发上。

    “妈,你想歪了。大嫂是怎么帮我拿下地标项目的,你忘了?”

    “哼,她不是为了赚钱的吗?”

    霍氏的董事把事情都告诉她了,裴如意自己开的工作室,就是为了避开这层关系,为自己多捞钱。

    “妈……”孟清歌忍不住要为裴如意说话,但被霍晋霆一个眼神打住了。

    裴如意的手伤的事情,不能被再多的人知道了,尤其是老太太。

    霍老太太骂骂咧咧了很久,才被霍晋霆哄着去睡了。房间内,孟清歌问霍晋霆道:“妈这样生气,真的不要告诉她实话吗?这样对大嫂来说,太冤枉她了。”

    霍晋霆道:“我跟大嫂商量过,大嫂一定要瞒着。我觉得也先瞒着再说。现在正在风头上,如果老太太表现的跟大嫂还是那么亲密,这不合常理。老太太这样大吵大闹,才是按照事情发展的正常情况。”

    一个背叛了霍家的人,霍家如果还表现的亲亲密密的,那就叫人起疑了。

    “就是这样老死不相往来?”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妈护短,她知道了真相,会出去跟人拼命。”

    “也是。”孟清歌抱着团子轻轻晃着孩子,她已经叫妮妮去陪着老太太,免得老太太一个人呆着往牛角尖里钻。

    “也不知道现在大嫂怎么样了。”孟清歌叹了一声,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过的辛苦,可是看到裴如意,她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

    一个女人背负了这么多,到现在还要背负着误解,只为了那一个深爱的人,如果是她自己,她会做到像她这样吗?

    *

    陆天朗接走了裴如意,就直接上了高速,一直到临省的一家私人医院。这边的手外科医生以前是裴如意的主治医生。

    童非池检查过裴如意的手,眉头皱得就差打了死结。“她怎么又弄成这样了?”

    陆天朗沉声道:“还能治好吗?”

    童非池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她的手能够恢复到有自理能力,可以吃饭穿衣都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护士们推着病床往手术室内推进去,陆天朗站在手术室外,靠着墙从口袋里掏出了烟。

    叮的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几乎跟手术室外的那盏灯同时亮起。

    袅袅的烟雾生气,陆天朗重重的吐出嘴里的那口浊烟。

    裴如意会为了保住千堇之城,做拼死一搏,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些给记者们看的就诊资料,是他在把裴如意往设计师路上带着走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的,或真或假,以假乱真,总之,足够让那些人相信,裴如意的手已经完全治疗好,足够能握笔拿尺当一个设计师。

    他连夜让裴如意照着图纸描摹,让她记住设计图的每一个细节,这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可她还是不顾自己,再次的把自己的手搞废了。

    陆天朗嗤笑了一声,他应该了解她的,为了霍晋谦,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她还把所有的污水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这下,霍家她是彻底的回不去了。

    她的手也废了,好不了了,她下半生只能依靠着他,不敢对他说一个不字了。

    好,这很好,这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吗?

    可他妈/的,他的心怎么就这么痛呢?

    手机响了起来,陆天朗看都没拿出来看一眼,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眼睛都发红了。

    医院的小护士看到一个身高颀长长相俊秀的男人靠墙站着,面色忧郁的抽着烟,那形态要命了的吸引人,都忍不住的有事没事的往那走廊来走一走,可看到他阴冷的眼神,就马上一个个逃走了。

    那支手机响了很久才安静下来,陆天朗丢开最后一根烟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孟清歌的,还有陆家的。

    他的唇角冷冷的一勾,那个处心积虑的叫人要挖出秘密的人,他想他是有点眉目了……

    *

    孟清歌收回手机,沉着眉眼道:“陆天朗没有接电话。”

    这一夜,别说霍家的人睡不着,陆家也是。

    陆峰在客厅里来回走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就没拿下来过。陆鸣道:“爸,你就先坐下来,天朗这会儿可能在做什么事呢。他看到你的电话会打回来的。”

    陆峰恼火的往沙发上一坐,说道:“他就是这么做事的?养着那个女人就算了,他还拿自己的钱给她弄了一个工作室,这叫什么话!”

    新闻发布会一开,陆峰已经从现场直播里看到了情况,自然知道那个什么投资人是谁,就差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了。

    幸好那个记者还算聪明,没有把事情都抖出来,不然他的老脸都要丢尽。

    陆峰安慰着道:“爸,天朗难得对一个女人上心,花点钱没什么的。”

    他这话听起来是帮着陆天朗说话,实则火上浇油。对陆峰来说,陆家的人,就应该为陆家做事,凭什么肥水留外人田。

    这次,哪怕陆天朗能力再强,陆峰都是动了肝火的。

    陈晓荷在一边冷眼旁观,冷笑了声嘀咕道:“又没花你们的钱,心疼的好像是自己的。有的人才是花着陆家的钱养着外人呢。”

    陆鸣不就是拿着大把的钱养着外面的那些妖艳货吗?

    陆天朗瞪了她一眼:“你闭嘴,滚去睡觉去。”

    陈晓荷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站起来:“是,我这就睡觉去。为了不是自己的钱劳神伤肝的,太不划算了。”

    陈晓荷话里话外的都在讽刺,陆鸣眼角抽了抽,真恨不得马上跟她离婚。

    陈晓荷走到楼梯,扶着扶手上楼的时候,忽然觉得肚子一阵恶心,干呕了一声,陆鸣看过去:“又怎么了?你这时候要想吸引注意的话,可没找着好时机,还是算了吧。”

    陈晓荷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

    翁茹给陆鸣使了个眼色,陈晓荷的父亲又往上升了,这个时候还是先哄着她才好。

    陆鸣懒洋洋的站起来,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陈晓荷到了房间倒头就睡,根本就不管陆鸣。陆鸣自个儿找着乐子,拿着手机跟人聊天。

    ——亲爱的,今天表现的真好。

    ——不过真是可惜,裴如意没有跟你料想的那样,她的手根本就没事嘛,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陆天朗的手指停顿了下,他得到消息以后,明明去查证过了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怪他没彻底查清,不过事情太紧急了,已经来不及,他就想着趁新闻发布会,逼着裴如意承认。

    他道:太多人知道这个消息了,裴如意跟霍晋霆先安排了新闻发布会,看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对方道:霍晋霆这种男人,不是好对付的,你怎么就偏偏去惹他。为了你,我可是彻底得罪了霍晋霆。

    陆鸣笑了下,在手机上飞快打字:那我来你家,好好安慰安慰你。

    对方发给了陆鸣一张图片,看得他热血沸腾的,马上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拎着外套就往外走了。

    陈晓荷听到脚步声,摘开眼罩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咬了咬牙,又出去会那个狐狸精了!

    她拿出手机,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道:“他出来了,跟着他。”

    *

    裴如意的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就结束了,被安排在了VIP病房里。

    麻醉药过去,裴如意醒来就看到陆天朗坐在椅子上玩游戏。陆天朗听到她醒来的动静,看都没看她一眼,凉凉说道:“这下你满意了?”

    裴如意抬起手,整只手都包扎着,刀口很疼,钻心入骨。

    她道:“这是再也好不了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在之前接受治疗的时候,医生就跟她说过,她的手不可能恢复到最好,而且不可以再长时间拿笔,若是病发,她的筋腱就彻底的废了。

    所以她的心里很平静。只要能过了眼下,那就值得。

    陆天朗虽然没有正眼看她,但余光一直在瞧着她。她没有伤心欲绝,也没有大吵大闹,而且还微微的笑着。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她的坦然接受,都是为了那个人,他有什么好欣慰的。

    “裴如意,你是个疯子,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蠢的女人了!”
正文 第534章 裴如意是他永远都翻不过去的山,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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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谦已经死了。你一个活人,为了一个死了的人把自己的手给废了,你想过以后吗!”

    裴如意的眼睛微微动了下,乌黑的瞳孔里好像流光闪动。

    “陆天朗,欠了人的,要还。”裴如意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陆天朗快要喷火的眼睛,最后闭上了嘴。

    她想说,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愿意。不过在陆天朗面前,似乎说不通。

    想到他的坏脾气……裴如意瞧着他,看他皱眉瞪眼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陆天朗的牙关绷紧了,她笑,是觉得自己无愧于霍晋谦吗?、

    成了这模样,她还笑的出来,她是真没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吗?

    他咬着牙说道:“你欠了他的要还,那么我的呢?”

    裴如意的笑僵在了脸上,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陆天朗不等她说话就气冲冲的走了。

    裴如意瞧着他出门,房门砰的响了一声,吓得她闭了闭眼睛。

    她的手指轻轻的在被面上挠着,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没着没落的感觉。陆天朗那一句话,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如果有下辈子,那她一定还了。此生,此生就这么过了吧……

    病房里面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越是安静,刀口的疼痛就越是清晰,一刺一刺的痛着。裴如意挣扎着坐了起来,低眉瞧着自己那只裹成了粽子似的手。

    这一关算是过了,以后呢?

    发布会上说的,可以彻底的消除那些记者,那些董事们的疑虑。可怀疑就像是恶毒的种子,不管往上面盖了多厚的土,只要被有心人催生,怀疑还会生出来。她的手已经不能够恢复了,她已经不可能再像今天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作图力证。

    裴如意皱着眉头,这个时候,一个商量的人也没有。

    也是,事情才刚刚过去,她就往坏的方面想,大概她天生是个悲观主义者。

    裴如意苦笑了下,深吸了口气靠坐着,夜色降临,窗外一片漆黑。

    门口传来一声响,她以为是陆天朗回来了,转头看过去时,目光微黯了下,然后笑了下道:“童医生,又麻烦你了。”

    童非池拎了拎裤腿,直接在床边坐下道:“我以为以后不需要见到你的,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裴如意咧了咧唇,下意识的抚摸了下手。

    童非池按照循例,先帮她检查了一下术后情况,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来,说道:“刚才一个小朋友送给我的,便宜你了。”

    裴如意晃了下手道:“你就好人做到底,顺便帮我剥开吧。”

    童非池勾了下唇,帮她把糖纸剥开了,裴如意顺手接过去咬了一口,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又带着一点苦味,刚好可以给她补充一些能量。

    她惹到了陆天朗,大概有一段时间他不会理她了。

    童非池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说道:“想问天朗去哪里了,是吧?”

    裴如意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他的脾气你知道的。”

    童非池叹了一声道:“我也知道,只有你能把他气成那样。”

    “……”裴如意低着头,拉扯着纱布上的纱线,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童非池挑了挑眉,站了起来道:“天朗跟我说过了,拜托我先照顾着你,这就去给你买吃的。想吃什么?”

    如果是陆天朗的话,不需要她开口,他就会为她买来她喜欢吃的东西。

    裴如意的眼睛微微晃了下,抬眼看向童非池道:“粥吧,鸡丝粥。”

    童非池点了下头,双手抄在口袋里走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看向裴如意:“你的手不可能再复原,就没想过给自己找个好归宿?”

    裴如意怔了下,微微的皱起眉,童非池道:“我只是实话实说。长得漂亮是有资本,但劝你一句,花无百日红。趁着他对你还有兴趣……”

    说完,他没等裴如意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他只是旁观者清。在医院里看多了生离死别,这世道,有几个痴情人?像陆天朗那样长情的,不多了。

    童非池离开以后,裴如意一个人陷入了好长一段空寂。

    童非池的意思,无非是让她找个依靠,不然像她这种残废,哪有什么人要。

    说起来,陆天朗对她已经够容忍的了。不嫌她年纪比他大,不嫌弃她嫁过人,养了她这么多年,几乎什么都为她做了。

    可他们之间有根刺,让他们的心永远都不可能走到一块儿。

    裴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人无千般好,花无百日红,总有一天,陆天朗会对她厌倦。童非池说的没错,到时,她何去何从?

    *

    陆天朗从医院出来以后,就进了订好的酒店。喝酒抽烟,脑子里却满是裴如意那张微微带笑的脸。

    他重重的吐了口气,揉着发疼的额头,心底忽然生出了一股倦怠感。

    裴如意是他永远都翻不过去的山。

    摁灭烟头,他挫败的揉了揉头发,拎起衣服出门。夜已过半,马路上人都没了,天气冷得让人打哆嗦,每呼吸一次,空气中都冒出一团白雾。

    陆天朗一路步行至医院。

    病房里,那张苍白的脸枕在枕头间,脆弱的像是个搪瓷娃娃。

    她倒是睡得着。

    陆天朗看了眼床头柜上剩下一半的粥,已经冻了起来,上面凝着一层浮油。他将那半碗粥连粥带碗的都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将垃圾桶都丢到了外面。

    这么大的动静,裴如意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陆天朗有种想把她晃醒的冲动,凭什么就他一个人烦躁。她的事情了了,就这么心安理得了吗?

    他还是想问她,欠了他的怎么还!

    双手握住她肩膀的时候,裴如意忽然翻转了下身子,脑袋偏向他的手,脸颊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像是只猫咪似的。

    那一瞬,陆天朗长满了刺的心,那些刺一下子缩了回去。

    他的手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抚了抚,低低的叹了声气。

    裴如意还是让他不愿爬出来的温柔乡。他这辈子啊,大概是要溺死在里头了。

    陆天朗掀开被子,在她旁边躺了下去。

    医院的病床比家里的定制大床要小很多。他抱着她两个人挤着才不至于掉下去,可他喜欢这个感觉,可以抱着她安然入睡的感觉。

    早上护士来检查体温的时候,看到一张病床上挤了两个人,一脸懵样。陆天朗酒醒,看到傻傻站着的护士,淡淡的道:“怎么?”

    他跟在自己家里似的,一脸淡定的掀开被子下床,那边裴如意脸都涨红了。陆天朗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小护士是新来的,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情侣在病房还要挤着一张床的,红着脸一本正经的道:“先生,医院是不能留宿的。”

    裴如意瞥了陆天朗一眼,那人一点没听到的样子,挥挥手指头道:“啰嗦什么,不是给她检查的么,过来。”

    护士瞪了他一眼,将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拿了体温计先给裴如意测体温。

    童非池昨晚值班,这个时间就要下班了。他过来看到陆天朗在里头,勾了下唇角。昨天还气得要上天,这就黏糊过来了。

    小护士见到童非池,马上告状道:“童医生,这位病人家属在医院留宿了,你能不能劝劝,医院不能留宿的。”

    童非池笑了下,双手握住护士的肩头,将她转了个身面对陆天朗说道:“佟乐怡,记着这个男人的脸。他啊,在这医院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护士不解的皱了眉:“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检查完了吗?完了我们就去吃早饭。”

    佟护士皱着秀气的眉毛瞪他:“我才刚来上班,而且我是吃过了的。”

    童非池才不管她,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就往门外走道:“吃过了那就陪我吃。你看咱们俩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也就这个点儿能遇上,你要懂事点,知道不?”
正文 第536章 陆天朗那个男人左脑发达,右脑幼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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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非池半哄半强的把人拖走了,病房内就剩下了裴如意跟陆天朗,两人都还没说得上话。

    裴如意的嘴里还塞着温度计,时间都没到,陆天朗就拿了出来,看了一眼就丢到托盘里去了。

    他抱了一晚上了,体温正常。

    裴如意瞅着他淡淡的面色说道:“你不生气了啊?”

    陆天朗在拨弄着托盘里的药棉什么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薄唇抿着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裴如意看了他一眼,好吧,不说话就算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陆天朗转头看向她:“到哪儿去?”

    “洗脸刷牙。”

    走到洗手间,里面空空的。陆天朗什么都没有帮她准备。

    一抹阴影过来,挡住了一半光源,裴如意抬头就看到陆天朗撑着门框,好以整暇的瞅着她,眼睛里闪着一些恶趣味。

    她就是习惯了他,才没把他放在眼里。霍晋谦好,呵,霍晋谦已经死了,什么都不能帮她做了。

    分不清显示跟幻想的女人。

    他就要她开口,像个普通的女人一样,跟他说要这要那,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看她什么没有就给了她。

    陆天朗算是想明白了,她习惯了他的给予,明明她才是寄在他屋檐下的人,惯得她不知所谓了。

    裴如意抿着唇,固执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将水龙头打开了,低头下去,直接对着水龙头灌了一口水漱口。

    陆天朗瞪着眼睛:“裴如意,你——”

    裴如意重复了几次,接着单手接了些水抹了把脸,没有毛巾,她就任由水珠在脸上淌着,反正一会儿就会干的。

    陆天朗气得直瞪眼睛:“裴如意,让你开口求我就有这么难吗!”

    裴如意吸了口气道:“天朗,在我们的关系里,我什么时候不求着你了?”她淡淡的苦笑了下。

    没有陆天朗,就没有她裴如意的新生,她一直都知道。

    可他一句话,也惊醒了她,是啊,她欠了他太多,可能下辈子都还不了。

    陆天朗见她表情怪怪的,皱了皱眉:“你又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啊。”裴如意笑了下,转身走到床上躺下,“对了,我的手机呢?”

    陆天朗警惕的看着她:“你要手机做什么?”

    裴如意好笑的道:“我总得跟孟清歌报平安吧。”她记得她晕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孟清歌。

    陆天朗瞥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她的手机:“快没电了。”

    裴如意接过去,给孟清歌发了个报平安的消息,然后就把手机放回去了。

    陆天朗微微惊愕,以为她会跟孟清歌说说话的。裴如意道:“天朗,我求你一件事。不要跟霍家的人说我的手废了的事情。”

    陆天朗望着她,讽刺的道:“你这么伟大,把自己的手都弄废了,跟霍家坦白了说,不是还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霍家的人还会对你感激涕零。”

    只有在跟姓霍的有关的时候,她才会开口来求他。

    裴如意笑了笑道:“天朗,这次危机平安度过,真的很谢谢你。等我出院了,我会好好谢你的。”

    谢他?

    陆天朗心里好像有只猫爪子挠了他一下。

    裴如意跟他说过无数次谢,可这个谢的意义特别不同。她想怎么谢?

    陆天朗忍不住的唇角勾了勾,那双桃花眼亮了起来。

    *

    医院食堂,佟乐怡拿了豆浆跟包子过来,童非池趴在餐桌上有些睡着了。

    她把吃的放他面前:“童医生,你这么累啊?吃完就赶紧回家吧。”

    童非池睁了睁眼皮卖惨:“昨天做了两台手术,晚上又正好轮到我值班,现在累得都不想动。”

    佟乐怡同情的看着他,小声说:“哎,因为闹医,现在肯做医生的越来越少了。我听说脑科的古医生也被美国那边的医院挖走了呢。”

    不管是公立医院还是私立的,现在肯做医生护士的越来越少,很多医院的工作者都是在超负荷工作了。

    但佟乐怡觉得做护士很有使命感,她从小就立志要做一名白衣天使,救死扶伤。

    “不过我是不会走的,我要留在我们仁安医院。”

    童非池瞧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红扑扑的脸上好像带了光圈似的耀眼。他笑了下道:“仁安医院以你为荣。好了元气少女,看在我这么累的份上,帮我打开豆浆。”

    他对着那袋装的豆浆努努嘴,佟乐怡帮着他将上面的小盖子拧开,不料童非池嘴一张道:“我两只手都累得不能动,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佟乐怡瞧他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腰都直不起来了。真的好可怜哦……

    就只当她在照顾那些不能自理的病人,反正这也是她每天的日常工作。这么一想,佟乐怡傻乎乎的将豆浆的吸嘴塞他嘴里:“那你小心点哦,不要被呛着了。”

    一口包子一口豆浆,两人就这么喂着吃着,佟乐怡完全忘记了刚才童非池把她拖出病房的时候有多么大的手劲。

    童非池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包子,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这个傻妞真的特别好骗。

    “嗯,有点噎着了,给我来一口豆浆。”

    “哦。”佟乐怡喂他喝豆浆,顺口问道,“对了,那个陆先生为什么能在医院留宿啊?”

    童非池丢开吸嘴道:“他啊……”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那个北大楼没有?”

    佟乐怡看过去,北大楼是整个医院建的最好的一栋大楼,也是云集了医院最多顶尖医生的地方,童非池的专属办公室也在那里。

    童非池道:“北大楼是他捐建的,他想长住在这里都行。”

    当初陆天朗带着一个手腕受伤的女人来求医,要求霸道,上来就是必须要医治好她,不然就拆了他们的医院。

    他对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捐建医院。本来是想杀杀他的气焰的,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下来。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是个建筑设计师,亲自设计了医院大楼。

    不得不说,他是个天才型人物,一年之内就把大楼完工了。医院的那些吃干饭的董事们很不好意思,拉着陆天朗也一起入了股。所以说,陆天朗别说留宿,长住都没有问题。

    童非池现在想起,都觉得陆天朗那个男人左脑发达,右脑幼稚,难怪他搞不定那个女人。

    童非池话音里,对陆天朗那个土豪都有些损人的味道了,哪有人希望长住医院的。

    “童医生,你怎么这么说话啊。”佟乐怡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只是她这样傻萌傻萌的人,瞪眼睛的时候都觉得那眼神软软的。

    她道:“捐建医院,多有意义的事情啊。”

    童非池伸出手,在她圆圆的脸颊上捏了一把:“诶呦,真可爱死了。”

    佟乐怡都惊呆了,傻傻的瞧着他的手:“你,你不是没力气吗?”

    两人亲密了那么久,早就吸引了众多视线,佟乐怡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脸都羞红了。

    天啊,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邻座一个医生拿起托盘走过来酸酸的道:“你们俩姓童(佟)的,你们这把狗粮,都快噎死我了,算了,你们继续吧。哎……”

    他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往前走:“本来不想吃窝边草的,不过看来,做医生这行当,也只能吃窝边草了……”

    佟乐怡握住了双拳,天啊,好想钻洞里去啊!

    童非池站了起来说道:“我这不是吃了东西就有力气了吗?”

    佟乐怡瞧着他高高大大的身体,怎么瞧着他都像是装的。

    童非池是真累了。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这个傻萌傻萌的女孩道:“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所企图。”

    “我才没有!”佟乐怡打了个激灵,马上义正言辞的否认。

    童非池笑了下:“好了,就算你没有吧,回去照顾你的病人去吧。”

    佟乐怡倒抽了口凉气,恍然记起她早上要给病人们做晨检的事儿。天哪,这叫什么事儿啊!

    童非池瞧着她跑得跟兔子似的一溜烟的身影笑了起来,真容易逗,他早就叫人帮忙顶了她这半个小时。

    追女人,就该这么追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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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6章 裴如意好像看到了一只老虎在吃苹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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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以后,裴如意就悄悄的返回了南城。在这期间,也有一些媒体在做后续报道,但有霍晋霆提前做好了安排,所以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

    等裴如意回到了藕园,孟清歌就前往探望。裴如意的手还包扎着,孟清歌也看不出什么来。

    裴如意许久未见团子,坐着抱了一会儿,小家伙又大了许多,咿咿呀呀的不知道他说什么。小家伙捧着裴如意的脸,一个劲儿的往她脸上凑,舔了她一脸的口水,然后咿呀一声笑,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么漂亮的孩子,谁看了心情都会好起来。

    陆天朗没往女人堆里凑,在楼梯上看了一眼,见到小团子又往裴如意脸上去,终是忍不住的下楼来一把拎起孩子。

    团子穿的是很洋气的背带裤,却刚好趁了他的手,团子在半空中挥舞着手脚还觉得挺好玩儿,对着他吐泡泡。

    “臭小子,谁跟你玩,去你妈那里,少碰我女人。”

    陆天朗不客气的将团子丢还给了孟清歌,然后很傲娇的走了。

    裴如意瞪了他的背影一眼,继续逗弄着小团子,孟清歌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可偏偏发生在她身上的,却是与孩子无缘。

    孟清歌想了想,忍不住道:“大嫂,你跟陆天朗……大嫂,你真的喜欢他吗?”

    在这件事后,孟清歌已经知道了裴如意为何会跟在陆天朗的身边。

    经历了这么多,她应该得到幸福了。就连她这个旁观的人都觉得心疼。

    裴如意是个很温和的女人,她不属于御姐,女强人的那一类人,只是为了一些事情被迫坚强,为了一个信念一直在苦苦支撑,在用她最大的力量去完成这个梦想,这太难了。

    真的不知道,这六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以后,她要怎么支撑下去。

    在孟清歌的眼里,裴如意就像是一棵树,一棵外强中干的大树,不知道何时就会倒下。

    她应该是栖息在大树上的鸟儿的。

    孟清歌也看不透陆天朗,她可以感觉到陆天朗对裴如意很在乎,可又觉得他身上有着很重的戾气。

    陆家,是一个水很深的地方,裴如意在那样的家里,也不知道会是怎样。

    而陆天朗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矛盾的人。

    裴如意过了几秒钟才道:“嗯,喜欢吧……”

    孟清歌瞧着裴如意,她这几秒钟的沉默,让人觉得她这声“喜欢”有些搪塞。若是热恋中的女人,提到自己喜欢的人,哪个不是神采飞扬的?

    裴如意分明还是在她的面前隐瞒着些什么。

    孟清歌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大嫂,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霍晋霆说,若是你现在放手,他那边也没有问题的。”

    在知道了裴如意的手有问题以后,霍晋霆便再次调换了霍氏工程部的设计师,以后可以以薇妮工作室的设计工作已完工为由,让霍氏的那些设计师完全接替下来。

    裴如意柔柔的笑了下道:“清歌,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真的没事,你让晋霆放心。”

    裴如意了解陆天朗,若是这个时候她抽身,陆天朗可能会不顾一切的报复,到时候就又是一场灾难了。

    她会等到工程全部完工再抽身。不过那至少是一两年以后的事情了。

    孟清歌听她这么说,再看她笃定的神情,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好,我会跟他说的,可是大嫂,千万别委屈了自己。霍家,还是你的家。”

    后面那句话,是孟清歌自己说的。

    尽管裴如意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那些很是冷血无情,可了解真相的人,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裴如意淡淡的笑了下:“妈……她很生气的吧?”

    她那一番话,相当于跟霍家割裂了开来,老太太的性子,肯定气极了。

    孟清歌默了默道:“老太太……她确实生气,不过过阵子就会忘了的。大嫂,老太太她其实还是担心你,所以才生气。你要有什么事,可千万要跟我们说啊。”

    裴如意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到了要去接妮妮放学的时间,孟清歌便带着团子告辞了。

    裴如意送她到门口,折返回来的时候,便看到陆天朗手里拿着一本书,从花房的方向走过来。

    陆天朗这个人,一向不怎么看书的。他若看书,要么是什么汽车杂志,要么是封面女郎的那种,倒是难得的看他手里能拿一本正正经经的书。

    裴如意道:“清歌她走了。”

    陆天朗一只手抄进口袋里,拿着书的那只手轻轻的拍着大腿道:“我看到了。”

    看起来,他的心情不错。

    裴如意瞅了他两眼,不知道他忽然而来的好心情是为了什么。

    她也没多嘴去问,径直回屋子里去。陆天朗的大长腿赶上她,在经过她时说道:“我听说,你喜欢我?”

    裴如意脚步一顿,抬眸看向陆天朗时,只看到他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晶亮的光闪过。

    他好像得了什么大礼似的,说完就抬腿进屋去了。

    裴如意眉毛一皱,她跟孟清歌在客厅说话,而她忘了,在门口处有一块翡翠屏风,陆天朗该不是躲在那里偷听她们说话吧?

    裴如意跟上去,陆天朗坐到了沙发里,拿起上面的一杯冷茶,那是她刚刚喝过的。陆天朗并不避讳,直接喝了下去,完了还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样子,长腿翘在茶几上翻开了书。

    裴如意看了下那本书的书名,居然是一本佛经。

    陆天朗看佛经?

    裴如意好像看到了一只老虎在吃苹果。

    不过看他此时心情舒朗的样子,他应该是听了没多少就离开了,所以并未听到孟清歌后来说的那些。不然以他的猜忌,只怕又要发脾气,而不是看佛经了。

    陆天朗瞧着书页上的那些佛经,眼睛就一直盯着那几行字,忽然的放下书,明锐的视线扫过去。裴如意的探寻的目光未来得及收回,就这么撞上了,目光中闪出一抹仓皇。

    陆天朗的唇角勾了起来:“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裴如意垂下眼眸:“……”

    陆天朗只当她是害羞,又拿起了书挡在面前。裴如意重新倒了杯茶放在手心里暖手,刚要送到唇边,陆天朗又把书拿了下来,晶亮的桃花眼瞅着她。

    裴如意微微皱了下眉,陆天朗半个身子往前:“裴如意,你说要给我的谢礼,是什么?”

    裴如意抿了抿唇,放下茶杯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天朗眉一挑,傲娇的道:“好吧,希望你好好准备,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裴如意扯了下唇淡淡一笑,陆天朗想起了什么,说道:“不如,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裴如意愣在了那里,孩子?

    陆天朗刚才看裴如意逗弄孩子的时候,看到了她身上的光彩,她笑的一点负担都没有,简单而纯粹的笑。若是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她一定笑的更开心。

    想到他们之间的孩子,他的脸色又暗了一下。

    有过的,没了。

    她对他的孩子,没有那么喜欢啊……

    陆天朗嗤笑了下:“算了,这个以后再说。”

    他站了起来,书丢到了一边,慢吞吞的往楼上去了。

    客厅里,裴如意的表情也是僵愣的。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

    *

    孟清歌接了妮妮以后回到霍家,霍晋霆已经在家了。

    快要过春节,霍晋霆几乎每晚都加班,搞得妮妮对他都有意见了,难得在晚饭以前就看到他在家。

    妮妮见到他,像是小燕子似的飞扑了过去:“爸爸——”

    每天妮妮起床的时候,霍晋霆已经去公司了,他回家的时候,妮妮已经去睡觉了,妮妮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的面了。

    “爸爸,我都差点要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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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7章 我就抱着别人家的老公睡了,怎么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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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吐槽刚落,团子就哇哇的哭了起来,好像看到了怪叔叔,抱着孟清歌的脖子一个劲儿的躲。

    孟清歌嗔怪道:“看看,连儿子都不认得你了。”

    团子比妮妮还可怜,霍晋霆屈指可数的在家的时间,团子都在睡觉。

    霍晋霆笑着走过来抱起儿子:“臭小子,爸爸都不认识了。”他的大手象征性的在小家伙屁股上拍了两下,小家伙忽然不哭了,咦了一声,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盯着面前的人看。

    霍晋霆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女儿的手往里面走,妮妮吃醋了:“爸爸,我也要抱。”

    孟清歌道:“妮妮,别胡闹,爸爸不行的。”

    霍晋霆侧头瞥了她一眼:“谁不行了。”说着他就弯腰下去,手臂一搂就把妮妮给抱了起来。

    妮妮开心的抱着他的脖子:“爸爸好棒!”

    霍晋霆显摆的在孟清歌面前转过身子,特意让她看清楚他儿女在怀的样子,孟清歌无语的摇了下头。

    有什么好得意的。

    晚上霍晋霆陪女儿做幼儿园布置的作业。孟清歌抱着团子,看那父女俩脑袋埋在一起,好像要做成什么大事似的。

    “爸爸,这个不是贴在这里的!”

    “那就这儿。”

    “这也不好看啊。”

    “怎么不好看了,小孩子要有品位。”

    孟清歌无语的摇摇头,一副纽扣贴画,搞得跟什么似的。

    她打了个哈欠,抱着儿子先去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清歌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到床的一侧往下沉了沉,熟悉的味道袭来,她微微睁开眼,咕哝的道:“妮妮睡了吗?”

    “睡了。”霍晋霆亲/热的伸手要去抱她,孟清歌却是转身先去看了看儿子。小家伙现在会翻身了,就在大床上翻转着睡,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睡哪里去了。

    “怎么又让他睡床上,不是有婴儿床的。”霍晋霆皱眉嘀咕。

    房间里就有婴儿床,可孟清歌老舍不得他,怕他夜里踢被子,就跟他们睡一起。

    霍晋霆有时候忙起来就直接在书房睡了,孟清歌道:“你不来,我就抱着别人家的老公睡了,怎么了?”

    霍晋霆好笑的看着她,压低了身体捏住她的下巴:“原来对我怨念也颇深啊。”

    孟清歌拍开他的手:“怎么了,就不许我发发牢骚。才结婚多久就夫妻分房,分着分着就没感情了。”

    霍晋霆眉一挑,把儿子抱了起来,孟清歌急急的坐起来,就见到霍晋霆将儿子放婴儿床里去了。小家伙还有些不适应,梦里手脚抖了抖,但没醒,霍晋霆拍拍他,给他助眠说道:“乖儿子,你妈对我意见有点大,今晚我得让你妈消消气儿。”

    等小家伙彻底睡沉下以后,霍晋霆回到床上,三两下就将孟清歌剥光了。

    他气息微喘的从孟清歌身上起来,滚烫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没感情了?”

    孟清歌的脸色已经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羞的还是缺氧造成的,那双清亮的眼睛此时意乱情迷,修长的脖颈微微往后仰,软软的叫道:“霍晋霆——”

    霍晋霆唇角一勾,满足了她。“看你还乱说,以后儿子不许睡我的地盘。”

    夜色浓浓,春意无边。

    在很长一段气喘声后,霍晋霆翻下身,将孟清歌抱入怀。孟清歌将不小心咬入嘴里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说道:“霍晋霆,今天我去看过大嫂了。”

    “唔,她怎么样?”

    “大嫂说,她还好,叫我们不用担心。”

    霍晋霆默了下:“陆天朗没有为难她?”

    “没有。”孟清歌摇了摇头,“陆天朗对大嫂看上去还不错。”

    她想到陆天朗拎起团子的那段。那个男人的占有欲很强,看起来不喜欢别的人太靠近裴如意。

    不知道这算是幸还是不幸。

    爱情里的事,冷暖自知,孟清歌此时也不好把她的感觉全部都说出来。从那天陆天朗拦截了她,带着裴如意去外省看病的情况来看,陆天朗对她是非常非常的紧张的。

    若是不爱,这六年就没有这般的风平浪静。

    也不会在裴如意的事就要揭穿之时,还为她筹谋划策。

    若只是为他自己,他不必做到这一步的。

    *

    藕园。

    严程将手表摘下,跟手机并排的放到一起。

    他是个非常严谨的人,房间里的每一处布局,每一件事物都摆的分毫不差。

    刚转身往他的卧床上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严程转身,将手机接起。

    “睡了?”

    “正要睡。”严程握着手机,往窗外看了一眼。

    农历十二月过半,月亮没有那么圆,不过月色还好。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严程收回目光:“你说。”

    “严程啊,我总觉得,那个女人的事情如果曝光,对天朗是好事不是坏事。”

    “……”严程的气息微沉,就听对方道:“天朗现在的羽翼已经丰满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藏着自己。直接曝光那个女人的工作室就是天朗的,让天朗的实力直接给陆峰看到,这样不是更好吗?反正,他们迟早要到这一天的。”

    “天朗是不是还是在为那个女人考虑?”

    严程道:“天朗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如果那个女人的工作室被爆出属于天朗所有,那么那个项目有可能面临重新审查,会有些麻烦。”

    “严程,你可要跟我说实话。”

    “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马上离开。”

    对方的语气软了下来:“严程,你别生气,我就是等得太久了。”

    对方顿了一下道:“我打算春节的时候回来,你准备一下吧。”

    严程一怔,眉心皱了起来:“是不是太快了?”

    “快什么快,陆鸣是陆峰手里的宝贝疙瘩,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陆峰对天朗,是不会真的放在心上的。那个老狐狸,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利用天朗。”

    严程默了下:“好,我会为你准备。”

    *

    月末最后几天是在人们的倒数中结束的,又到一年团圆时。

    陆天朗这在外居住了很久的人,也必须的要回到陆家完成祭祖,然后一同吃年夜饭。

    饭桌上,陆峰两杯酒下肚,对着陆天朗道:“什么时候搬回来?”

    陆峰忽然提起,陆鸣跟陆天朗都愣了下,只有翁茹神色如常的喝汤吃饭。陆鸣笑了下道:“爸,怎么忽然想让天朗搬回来住了?”

    陆峰瞥了一眼陆天朗,拉长着脸道:“他若不搬回来,怎么跟那个女人断了关系。”

    这是陆峰第一次把话放到了台面上来说,第一次把反对表达的这么直白。

    从裴如意的那次新闻发布会后,陆峰就一直摆着不好看的脸色,只是陆天朗一直都装没看到,没想到老头子忍不住了。

    陆天朗道:“爸,我什么时候说要跟她断了关系,她是我的女人。”

    “砰”的一声,陆峰将酒杯磕在了桌上,里面的五粮液都泼洒了出来。“她是霍家的人!”

    陆天朗瞧着那杯子里还在晃动的酒液,说道:“爸,这个问题我们有必要争吵吗?我就算搬回来住,也改变不了什么。”

    翁茹道:“天朗,跟你爸好好说话。别为了一个外人,伤了你们父子之间的和气。你若真喜欢她,就把人带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也听说了,她设计了得,都拿到了大奖,这次还为霍氏拿下了大项目。这么一看,她倒是有点儿配得上你。”

    “你们俩既然互相喜欢,总要到见家长的一步的。俗话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总不能一直把人藏在外面吧?她年纪不小了,你要负责任的话,就别一直拖着人家。”

    翁茹一向跟陆峰站一边,这次竟然偏向了陆天朗,叫人大为惊讶。

    陆鸣着急的在桌下踢了踢翁茹的鞋子,不会连母亲都开始偏陆天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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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8章 对着她就硬不起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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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茹瞥了一眼陆鸣,让他安静点儿,这个时候别插嘴。

    陆天朗慢悠悠的转着小酒盅,翁茹看过去道:“天朗,你倒是给个话啊。趁着现在过年,就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听到了没啊?”

    陆天朗抬眸,笑笑说道:“听到了听到了,哪天有空就带过来给你们瞧瞧。”

    摆明了是敷衍,陆峰瞪了他一眼,陆天朗拿起酒瓶给陆峰倒酒:“爸,喝酒喝酒。”

    现在陆天朗风头正好,就连他出钱给裴如意私开工作室的事情,二老也只是不开心,没动真火,陆天朗随便哄哄,老头子就吃了他那套。陆鸣瞧着心里不是滋味透了,一顿饭吃的窝火,吃完饭就出门去了。

    陆峰瞧着陆鸣往外走,叫住他道:“过年了还不安分的呆着家里。”

    陈晓荷凉凉的道:“爸,陆鸣这心里是堵着呢,你就让他出去找他那个红颜知己消消火。”

    陆峰一听又来火了,指着陆鸣道:“你上次教训还没够,跟那个女人还没断?”

    陆鸣拉长着脸瞧向陈晓荷,陈晓荷讽刺的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转向一边,陆峰瞧过来,对着陈晓荷道:“你也是,自己男人看不住,这日子你还过的下!”

    “我——”陈晓荷就多了一句嘴,反而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得,她算是看透了,陆鸣在这家,是基本没戏了。

    陈晓荷撇了撇嘴道:“爸,腿长在他身上,我哪里管得住。”说完就施施然的回房去了。

    陆峰红着脸嘟囔:“都老大不小的了,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翁茹给陆鸣使了个眼色,让他跟自己到外面院子说话。

    “你是怎么回事,跟你说了几次,这段时间老实点儿,还惹你爸生气。”

    陆鸣道:“我老实有什么用,现在你跟爸都偏心着天朗呢。”

    陆鸣一开口,就跟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委屈给说出来了。他道:“爸也太现实了。也不想想我帮了他多少,现在他看天朗能干了,就横竖看我不顺眼了,我算什么东西。”

    翁茹气得咬牙,一把揪住陆鸣的耳朵道:“你说你算什么东西,我白在你身上费心了!”

    陆鸣摸了摸揪疼的耳朵,不服气的道:“我说错了吗,你不也帮着天朗去了吗?”他用力的甩下手,“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跟爸现在都器重天朗,指着他给你们养老呢。”

    翁茹气得又要打上去,可瞧着儿子满腹委屈的样子,又舍不得下手。她道:“你以为我干什么要天朗把那个女人带回家。”

    “别说那个女人是个寡妇,就冲着她是霍晋谦的老婆,你爸就不可能让她进这个门。我让她来家吃饭,是让她知难而退!”

    “嘁,那你这还不是帮着天朗?”陆鸣不满的打断道。

    翁茹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再仔细想想?你没见天朗把那个女人宝贝的什么样儿。为了这个女人,天朗迟早要跟你爸闹翻。我只不过让这个事情早点到来罢了。这不是瞧着你憋屈的样儿,给你想法子?”

    陆鸣一听,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妈,姜还是老的辣。”

    翁茹道:“其实,你也别气我跟你爸。你爸让你跟那个女人断了,也是为你好。我今天就把话说在这里吧。不管天朗有多好,我跟你爸,还是要把这个家交到你的手上的。你就争气点儿吧,儿子。”

    陆鸣一听,微微皱了下眉:“妈,你什么意思啊?”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自己争气一点,今晚就别出去了。”翁茹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推着他进屋子去。

    这时,天空亮起一道火光,火树银花在天空中爆开,照的人脸上也是五颜六色。紧接着,四处都亮了起来,此起彼伏。

    好像吃过年夜饭,放了烟花才算是过年。

    陆家还没有孙子辈就少了些孩子的欢声笑语,翁茹道:“你跟晓荷也抓紧点儿,都过去了一年多也没个动静。”

    翁茹往屋内扫了一眼道:“你要跟晓荷有个孩子,你爸高兴了,还怕他把你甩一边?”

    陆鸣皱了皱眉,跟陈晓荷刚结婚的时候,对她还有些兴趣,可两个月相处下来,就觉得陈晓荷没劲透了。

    高干子女身上的毛病都有,挑剔,眼比天高,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既不温柔似水,也不风情万种,对着她就硬不起来。

    不过为了前途着想……陆鸣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陆鸣回了屋子,陆峰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联播他是必定要看的。他不由想起往年这个时候,他还在云刚手底下被压着,这个时候别说在家看电视,连顿年夜饭都吃不像样。

    可现在,他可以安安心心的看着新闻喝着茶,而云刚却在牢里吃牢饭。

    呵呵,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云刚算计了一辈子,倒是轮到他冒头了。

    新闻放着的是某个郊区的大棚蔬菜园被落下的烟花火星子点着了,现在消防车正在赶往去救火。据说,棚子里还困着两个冲进去救火的老夫妻,现在生死未明。

    陆天朗看了一眼陆峰,瞧见他唇角正挂着笑,不由勾了下唇带了些冷意。

    陆鸣早年就跟着陆峰学人做事,瞧见这个也一点没什么感觉,说道:“爸,我也打算跟朋友去做一个有机蔬菜园,也算是推广农业,你看怎么样?”

    龟山岛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可陆峰又要他做点成绩出来,他还能怎么着?找几个农民种地去呗,到时候还能说是推广新型农业,以后就算不能官复原职,也能换个官当着。

    陆峰转头上下瞧了他几眼:“你会种地?”

    陆鸣笑了笑道:“我那龟山岛上不是也种着菜呢嘛。”

    翁茹帮腔道:“是啊,陆鸣怎么说也接触过的,就让他去试试。”

    陆峰轻咳了一声,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陆天朗咬了一口苹果,冷眼旁观,只觉得可笑。如果是他,他就不会去做那种舍近求远的事。

    电视里那个刚烧了的大棚蔬菜园距离这里不远,现在马上开车过去,做个样子在电视上露个脸不就得了。

    陆天朗觉得无趣,丢开果核随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就站起来了。陆峰以为他要回藕园,不悦的道:“你也要出去?”

    陆天朗打了个哈欠道:“困了,回去睡觉。”

    说着,也不等陆峰说什么就径直走了。

    陆鸣看着,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看他能得意多久。

    陈晓荷第N次拨打莫世宣的电话,还是关机。她不由得发了脾气,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陆鸣推开房门,手机正好丢在他脚边。陆鸣道:“大小姐,我可没惹你吧?看来,是你的那个小白脸惹你生气了啊。”

    陈晓荷愤愤的瞪了他一眼:“你闭嘴,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鸣捡起手机看了看,笑着道:“幸好家里有钱,不然谁经得起你这样折腾啊。”

    他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坐在陈晓荷旁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道:“好了好了,就别气了。”

    陈晓荷狐疑的看着他,陆鸣这前后的变化令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又想怎么样?”

    陆鸣道:“行啦,爸说的对,大过年的不吵架。”他的大手从她肩膀上滑下,带着无限温柔,陈晓荷身子微微打了个激灵,觉得自己的骨头随着他的手,所过之处都软了下来。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被男人丢在家里旷了那么久,被他这么一摸,身体就麻酥酥的,陆鸣瞧着她闭上眼的样儿,勾着唇冷笑了下,陈晓荷就是寂寞了。

    *

    陆峰每年都有守夜的习惯,翁茹都陪着他。

    偌大的客厅就两夫妻坐着。

    翁茹剥开一颗橘子,分了半个给陆峰,感慨似的道:“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个家怎么就变得这么不太平了。”

    陆峰奇怪的看向她:“哦?怎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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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9章 反正我想着你的时候,你就别想安静,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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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茹道:“你没觉得吗?以前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动不动的发火吵架。哎,可能是孩子们都大了吧。”

    翁茹的意思就是从陆天朗露了一点本事以后,这个家就不太平了。陆峰做了那么多年的政客,这点话还能听不出来。

    他浓黑的眉毛动了下道:“我看是你太多心了。”

    翁茹道:“我哪里多心了。你看我们家,以前哪有什么争吵的。”她顿了一下,话里有话的道,“我看就是有些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野心大了。”

    陆峰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不心里有数?老陆,我跟你说,这个家,无论如何,我都要交给陆鸣的,这是我们一早就说好的。陆天朗有本事,他在外面闯,赚多少赔多少,我都不会管,但这个家里的东西,你就不能给他。”

    陆峰的脸色浓重了起来,呼吸都有些重了。

    但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他还不至于为了这几句话,就跟翁茹吵起来。倒是翁茹开了话匣子,就不依不饶了起来。

    “你自己都没觉得,这段时间你对陆鸣太苛刻了吗?那孩子都觉得委屈了,你也没好脸色给他。倒是陆天朗,对他一再忍让。怎么,看他能挣几个钱,你就墙头草了?”

    这话陆峰就听不下去了,皱着眉道:“你胡说什么。”

    翁茹看他恼火了,语气软了下来:“我才没胡说。陆鸣再怎么样,都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他现在这样,你就要拉他一把。那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你给他换个地方呆着不就完了,还真让他去种地啊?”

    陆峰吸了口气,翁茹做了他这么多年的太太,就没学到点儿东西。他道:“我不是不肯拉拔陆鸣,而是你看他这些年心浮气躁的,风头太过了。我想趁着这事儿磨一磨他的性子,免得将来惹祸。”

    “那也磨得太久了,真把他那点事业心都磨没了,你就后悔去吧。”

    陆峰瞧了她一眼,眉眼间深沉了一些……

    *

    往年,陆天朗跟家里关系不那么好,或者说,他的存在对陆家可有可无的时候,陆天朗都是在藕园过的,今年住在自己的房间里,倒有些不习惯了。

    陆天朗手臂枕着后脑勺瞧着天花板上的日出,心里就想着裴如意。

    这个时候,她应该是睡下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他一样孤枕难眠。

    想到这个,陆天朗自嘲的笑了下,她哪里会想他,又多情了不是。

    陆天朗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来,一下开一下关的玩着手机。眼睛微微一动,他慢吞吞的拨了个号码出去。

    裴如意盘腿坐在客厅,在霍家养成的习惯就是每年都看春晚,不管好不好看,都从头到尾看下来了。

    那只布偶猫就窝在她的腿边,它对春晚没什么感兴趣的,就是团成了一个毛球陪着她。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猫咪先感觉到了,吓得嗷呜一声叫,跳到了裴如意的腿上。

    裴如意侧头一看,原来是猫咪将手机压在了肚子底下。

    她接了起来:“喂。”

    “是我。”陆天朗知道裴如意从来没有存号码的习惯。

    裴如意道:“我知道。”

    陆天朗听着她温柔的声音,不像是刚睡醒的,问道:“还没睡?”好像还听到了说小品的声音。

    裴如意道:“在看春晚,你呢?”

    陆天朗差点忘了,裴如意每年除夕都看春晚的,霍家带过去的习惯。他道:“想你。”

    “……”

    陆天朗听着没声音了,低哑的嗓音说道:“你呢,你就没想我?我记得去年你是躺在我怀里看的,我们还……”

    滚沙发了。

    裴如意怎么可能不记得,脸色一下就红了,打断他道:“别说了。”

    陆天朗能想象到她此时脸颊绯红的模样,就像那日出的太阳一样鲜艳。裴如意比他年长两岁,经人事,可每次说到这事儿,她就跟小姑娘似的,很容易脸红。盈盈水光的眼睛就能让人心神荡漾。

    他低声笑了出来:“原来你还记得,看来我是有东西让你记着的。”

    裴如意咬着嘴唇嗔道:“你再说我就挂了。”

    “挂了我还能再打,反正我想着你的时候,你就别想安静。”

    裴如意拿他的霸王样没辙,只好道:“那你想干什么?”

    “手怎么样了?”

    裴如意举起手来,已经拆线了,只是还包着一层薄薄的纱布需要防尘。“还是那样吧。”

    他才回去一天,这手还能有多大变化。

    陆天朗遗憾的道:“看吧,没有我在,你就好不了。”

    陆天朗握着手机翻身下床,穿了鞋子就往楼下走。陆家有个后门,那些有求于陆家的,都是走后门送礼来的,十足的走后门。不过这倒方便了陆天朗,不用经过客厅就能出去。

    他握住手机顺利的走出了陆家,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藕园走。

    而这些裴如意是浑然不知的。

    也不知是小品逗笑了她,还是陆天朗的话逗笑了她,她笑着道:“你有那么神奇,之前车祸的时候,就不会在医院躺一个月了。”

    陆天朗哼哼了两声:“今晚我不在,不过明天的时候,我可要看到我的礼物的。准备了没?”

    裴如意看了眼茶几上放着的一只盒子。今天中午到的货,她就放在茶几上,明天陆天朗一回来就能看到。

    她道:“你回来了不就看到了。”

    电话里,只听到陆天朗轻嗤了一声:“还给我玩神秘感。”

    这尬聊,裴如意哭笑不得的道:“那我拆开了拍照片给你?”

    布偶猫亲昵的在裴如意的掌心下蹭来蹭去,仰起头来轻蹭她的鼻尖。裴如意摸了摸它的脑袋,从茶几上拿了一点零食喂它。

    只听陆天朗道:“我比较好奇的是,你说的,要给我的谢礼。”

    一直到现在,裴如意也没有给他,只说是到时候会给,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

    裴如意喂猫的手顿了下,淡笑着说道:“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又是这句,陆天朗翻了翻眼珠子,藕园近在眼前,陆天朗看了看手表道:“那你猜一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裴如意隐约听到电话里有汽车的声音,不过陆家在市区,她那里没有去过,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就没有在意。

    她道:“猜不出来。”

    站在藕园门口的陆天朗摸了一把额头,裴如意对他从来就没有浪漫的时候,直白的没有一点少女心。

    他看了看手表,看着上面的秒针一点点的划向十二。他道:“你出来。”

    裴如意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今晚的夜色很好,只不过人们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看春晚,或者看烟花上面。这个时候出去,有什么?

    不过她还是将布偶猫放到一边,站了起来。因为腿盘曲的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一下,她适应了一会儿,往门外走去。

    打开门,空气里除了冷以外,还隐隐的透着一股硫磺的味道。今年放烟花的人很多,几乎一整晚,都听到烟花爆竹的声音。

    裴如意就站在台阶上往天空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她还以为陆天朗叫严程给她放烟花呢。

    为了确认,她又看了一眼地上。藕园铺的是草坪,上面也没有见大桶烟花的痕迹。

    “什么啊……”裴如意觉得陆天朗就是跟她做恶作剧。

    深夜的时候,温度降得很低,到了零下七八度,陆天朗从陆家出来就上了出租车,一直都是空调温度的呆着,这会儿吹了几分钟的冷风,冻得打哆嗦了。

    陆天朗隔着栅栏往里面看了看,就着屋子里的灯光,隐约见到裴如意一脸茫然的站在台阶上。

    她就不能再往前走一点吗?

    陆天朗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出来。”

    “我已经出来了,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啊,我很冷啊……”

    还有一更。
正文 第540章 百炼钢变绕指柔,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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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已经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表情了。

    他想笑,可是因为冷,他的脸都冻得僵硬了,他想说她几句,又舍不得。

    他总觉得她不浪漫,不懂得情趣,原来不跟他耍浪漫不跟他玩情趣的女人很呆萌啊。

    他就站在栅栏外瞧着那个傻呆呆的看着星空的女人。

    她说冷,可他更冷啊,可他此刻就是觉得这样的她,毫无防备的她,让他看着很舒服。

    在他以为自己怎么撩拨她,都没什么用的时候,在他都觉得心灰意冷的时候,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终于,陆天朗还是舍不得她冻着了,推开栅栏走进去。

    “你往大门口看看呢。”他无奈的说道。

    裴如意顺着提示看过去,就见陆天朗握着手机站在那里。他俊美的脸庞在黑夜中也显得分外惹眼。

    裴如意微微的睁大了眼睛。他不是在陆家那边住下了吗?

    “你,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陆天朗收起手机说道:“这不就是‘明天’了吗?”

    裴如意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上面刚好跳到十二点零三分。

    陆天朗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道:“这么迟钝,都要被你冻死在外头了。”

    裴如意的脸颊经过这么一小会儿,已经觉得很冷了,可他的手指摸上来,还是冷得她打了个寒颤。陆天朗看着她盈盈水光的大眼,像是夜间的精灵似的,就跟他想着的一样,情不自禁的,他低头吻住了她。

    他很冷,从她口中汲取着她的温度她的柔软,一点一点将他的僵硬化软。

    此时,他的脑中闪过一句话:百炼钢变绕指柔。

    陆天朗直接抱起了裴如意往花房那边走。进去的时候,暖意袭上身来,花房里也有着与外面不同的花香,陆天朗长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畅。

    他让裴如意的手掌贴在他的脸上,嘴上说的是,因为她的愚笨,导致了他的脸被冻僵了,所以她得负责。

    她的手掌不大,捧着他的脸的时候,就不得不有面对面的时候。当她看着他的时候,就有一种深情款款的感觉,陆天朗很是受用。

    陆天朗抱着裴如意,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桃花眼微闪,满眼都是羞红着脸的小女人。

    “看你这个模样,我就知道这个新年礼物你很满意。”

    裴如意又羞又恼,难怪他让她捧着他的脸,什么话都让他说了。

    “瞧你什么都能说了,看来已经不冷了。”裴如意放下手,陆天朗笑了下,却是捉着她的手往身下摸,“这里还硬着呢。”

    裴如意的脸腾的红了,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

    天哪,现在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嘛!

    *

    天色微亮的时候,陆天朗醒来,垂眼一看,裴如意窝在他的怀里,两人挤在一张睡榻上,脸上还带着些微的疲倦。

    夜里兴致正浓,又好久没有碰她,一时没有控制住就把她给累着了。

    不过她这体力有点弱,以后需要给她锻炼一下。

    天空中亮出一抹红色,就跟他在陆家的天花板上画着的日出一样。

    陆天朗手臂枕着后脑勺,怀里抱着心爱的女人,此时觉得心里很满。

    他对着新出的太阳,许下的愿望便是今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裴如意睡得很沉,陆天朗需要在陆家人都醒来之前回去,所以没有等裴如意醒来便起身离开了。

    严程一向起的早,在院子里打扫,见到陆天朗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陆先生。”

    陆天朗点了下头,说道:“严管家,新年快乐。”

    严程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是对着他点了下头:“陆先生新年快乐。”

    陆天朗勾了下唇,往主屋里走去,在他回陆家之前,他得先去看一下裴如意送给他的新年礼物是什么。

    在要跨进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严程低沉的声音。“陆先生,现在陆家刚对您有些改观,可千万别大意啊。”

    陆天朗脚步一顿,微微往后侧了下头道:“我有分寸。”

    说罢,他便进去了。

    裴如意的礼物一眼就能看到。那是一个用红色彩纸包着的圆形礼盒,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座城堡形状的翻糖蛋糕。

    陆天朗笑了下,西班牙的那座古堡已经收入了他囊中,她倒是挺会讨巧。

    陆天朗掰下古堡上挂着的巧克力门牌,揉了一下对着蛋糕虎视眈眈的布偶猫:“你可不能吃,我的。”

    *

    陆家的人没有早起的习惯,就连生活最有规律的陆氏夫妇,也是在七点以后才起床,陆天朗到家的时候,七点刚过了一些,陆峰坐在餐桌上。

    春节期间,家里的保姆都回了老家,早饭就只能有翁茹来做。

    陆峰看了看手表,微皱着眉看了看陆天朗:“你这是出去了?”

    陆天朗将一袋子的黄桥烧饼放桌上道:“出去跑了一圈,经过烧饼店,那家老板今年居然没有回老家。”

    陆天朗把谎话说的跟真的似的,陆峰看他穿着一套卫衣,额头还冒着汗,将桌上的纸巾盒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打开了黄桥烧饼的牛皮纸袋。

    翁茹打了豆浆出来,看到陆峰在吃烧饼,就知道陆天朗这是又在讨好他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不舒服的神色,走上来将豆浆倒在陆峰面前的空杯子里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做晨运了,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陆天朗道:“今天早上刚做的决定,这不是一年之计在于春嘛。”

    陆峰道:“好啊,你能这样想就好,就是不知道你能坚持几天。”

    在陆峰的印象里,陆天朗就是能折腾,每件事情就见他有兴趣,就是不知道他能玩几天。

    陆天朗嘿嘿笑:“爸,我会尽量坚持下去的。对了,大哥大嫂呢?还没起床?”

    话音刚落,就听楼梯上传来陆鸣轻快的声音:“早就起床了,一大早就闻到你那黄桥烧饼的味儿了。”

    陆鸣话里有话,就是在讽刺陆天朗拿几个烧饼去讨好老头子,陆天朗只当没听见说道:“哟,听大哥声音轻快洪亮,再看我大嫂满面春风,你们这是和好了?”

    翁茹瞧了瞧那下楼的两人,倒是真的如陆天朗所说,脸颊红润,尤其是陈晓荷,没有那张怨妇脸了,看来陆天朗是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

    夫妻俩能和好,翁茹放了些心,说道:“都过了吃早饭吧,也就这个时候你们能吃到我亲手做的。”

    翁茹是个很会做饭的女人,不过作为一个官太太,她已经养尊处优多年,家里又有保姆,她已经很少下厨了。

    一家人围着餐桌吃了起来,陈晓荷吃早饭的时候就跟翁茹说,初二到初七这几天,她要跟陆鸣去龟山岛上度假。

    翁茹微皱下眉道:“龟山岛你不是常去么,不换个别的什么地方?”

    对翁茹来说,她现在就指望着陆鸣跟陈晓荷两人赶紧关系好起来,最好年底能生个孩子出来。现在龟山岛在陆天朗手里,陆鸣去了那岛上,心情能好起来么。

    翁茹没好气的瞅了一眼陈晓荷,这儿媳妇家世是好,就是缺心眼儿。

    陈晓荷毫无察觉,反而说道:“是的呀,龟山岛我确实常去。但以前不是陆鸣在管么。我就想去看看,天朗管理下的不一样的岛,看看有什么新鲜的没有。”

    翁茹都快气死了,不想她说什么她偏偏说什么。她真怀疑这两人是好好过了一夜的。

    翁茹不知,这话是陆鸣起床的时候,刚对陈晓荷说的。现在他跟陈晓荷和好了,夫妻俩自然枪口一致对外。

    陆鸣对着陆天朗道:“是啊,我也想看看天朗的新花样。毕竟我那岛开了这么久,去过的人都有些腻了。”

    陆鸣尤其强调了“我那岛”,一来是提醒陆天朗,岛还是他的,二来是说给陆峰听的,把他晾在一边这么久,该归还给了吧?

    陆天朗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豆浆说道:“大哥,龟山岛挺好的,我能有什么新花样啊。你在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他顿了下,对着陈晓荷道:“大嫂,过年期间,景点没有提前预约,这要出去度假恐怕是难了。不过自家人,龟山岛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晓荷一听就高兴了,说道:“天朗,不然你也去吧?把你的那位裴小姐也带上,我们都是年轻人,一起能玩得来。”

    陆鸣在陆天朗那一番话后,脸色都有些阴沉了,偏他那个神经粗大的老婆还没听出陆天朗的话。

    陆天朗的那口气,分明就是不想归还了。他那是用龟山岛主人的口气在说话呢。

    陆天朗瞧了一眼陆鸣,笑着对陈晓荷道:“大嫂,你可饶了我吧。我在龟山岛上住了那么长时间,可不想再住上面了。”

    陈晓荷耸了耸肩膀,捏碎了烧饼沾在豆浆里吃了一口:“好吧,你不去就算了。”

    陆天朗淡淡笑了下:“那就祝大嫂玩的愉快。”

    早饭过后,陆天朗就说要回藕园去了,他已经独立出去单住好几年,在陆家住一晚已经是很给面子了。陆峰想要他再住几天,一想翁茹昨晚说到的话。

    这陆天朗回来,好像陆家的矛盾是多了很多。

    这么一想,他也就作罢了。

    *

    裴如意醒来的比较晚,差不多吃午饭的时候才醒来,阳光从玻璃四面八方穿透进来,是真正的睡到了太阳晒屁股。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枕头上滑落一只红包,拆开一看,里面包了八百八十八块钱。

    裴如意笑了下,捏着红包起身。

    藕园请的是钟点工,所以到了过年只要出的起价,还是有保姆前来做饭。当保姆做出一桌饭来的时候,陆天朗的车子也到了藕园的停车场。

    陆天朗进来,精神抖擞的,同样是差不多一夜未睡,倒是裴如意显得精神萎靡。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好的体力,可能是她老的太快了吧。

    “吃饭吧。”

    这时,藕园的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陆天朗跟裴如意互相看了一眼,藕园的门铃很少响的。严程从屋外走进来,拎着一只食盒递给裴如意道:“裴小姐,霍太太派来的人说,这是给你的。”

    原来是孟清歌。

    裴如意打开食盒,笑了下。过年的时候,哪能没有家的味道,孟清歌考虑周到,做糯米年糕的时候,也分了一些给这边。

    才要拿去再热一下,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藕园倒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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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1章 我负责赚钱养家,他又不养老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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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程再次去开门,却是一个送快递的给了一个包裹,收件人还是裴如意。

    这个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裴如意确定这期间没有在网上买什么东西,打开纸箱,里面是一双白色的绒毛手套。

    陆天朗拎起手套仔细看了看,裴如意道:“没暗器?”

    陆天朗瞥了她一眼:“谁送的?”

    送手套,更多的是心意。而裴如意的手刚动过手术,难免令人联想到什么。可知道她情况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裴如意将手套戴上看了看,微微皱了下眉,轻声念了个名字:“小枫……”

    陆天朗眉心一蹙:“她?”

    裴如意道:“事情闹这么大,小枫肯定也听到了,所以她才送来手套吧。”

    算起来,小枫是陆天朗一手栽培,陆天朗对她也算有些师徒情谊,可小枫背叛了他,陆天朗对这个人就原谅不起来了。

    知道手套是谁送的,陆天朗便再没有一点对这件事的兴致,面无表情的道:“吃饭。”

    裴如意将手套放回了纸盒内,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下午,陆鸣夫妻就说要去龟山岛,陆天朗跟刘经理打了个电话,便没管他们了。裴如意虽然回了南城,但手上毕竟还包着纱布,出去未免惹人怀疑,所以一整个春节,她就在藕园没有出去。

    反正也是习惯了的。

    不过这几天陆天朗也没出去,基本上都在家里陪她,逗逗猫看看电影什么的。

    霍家,妮妮过了年初一以后就去了简应琛那里,一直要过了初七才接回来。

    霍晋霆嘀嘀咕咕:“住那么长时间……”

    孟清歌给儿子换尿不湿:“在这一点上,你就比不上简应琛了。他为了陪女儿,可是能放下工作的。平时妮妮在家,你不也只看一两眼,现在嘀咕什么。”

    霍晋霆逗儿子:“我负责赚钱养家,他又不养老婆。”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这就嫌弃她花钱啦。

    她把儿子一把抱起来,气呼呼的出去了,霍晋霆莫名其妙,又生哪门子的气。

    黎少彦出国玩了几天,初四过来给霍老太太拜年,然后送了手札。那时,孟清歌对霍晋霆都一直是爱理不理的。

    黎少彦那双眼,一眼就看出孟清歌在发脾气,趁着孟清歌不在的时候捅了捅霍晋霆:“你得罪她啦?”

    霍晋霆道:“我怎么知道,哪来那么大脾气……”

    这边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霍老太太走出来正好听到,也加入了进去。

    老太太一听,没好气的看了眼霍晋霆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笨的儿子。我当初生你大哥的时候,你爸全程陪着,一句重话都没,天天玫瑰百合轮着送。生你的时候,你爸特意请了一个月假陪着。”

    霍晋霆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他陪孟清歌跟孩子的时间太少,又说了那么一句养家什么的。

    黎少彦在一边听着,说起来他算是懂女人的,但生过孩子的女人他是完全空白,这算是受教了。

    黎少彦吐槽霍晋霆:“看看看看,清歌多好的老婆。都没嫌弃你不顾家,帮你生了儿子还养儿子,你倒居功了。”

    霍老太太道:“瞧着吧,他以后有的受呢。”

    霍老太太意味深长,当时霍晋霆还不以为意,可事后,他总算领教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黎少彦对霍晋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一边说话。两人到了书房,关上房门,霍晋霆道:“什么事?”

    黎少彦道:“齐勒。”

    霍晋霆眉毛立即皱了起来,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找到他了?”

    齐勒这个人,从提交离职以后,便跟人间消失了一般,霍晋霆请了私家侦探都没有找出这个人来。

    事情已经很明显,他的出现,就是为了破坏千堇之城的进行,引起霍氏动荡。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起初,霍晋霆跟黎少彦都怀疑是对手派过来的商业间谍,可后来发现,他是有意的在引导那些对手们去查裴如意。

    他做的,是抛针引线。

    在这一点上,霍晋霆还去试探过陆天朗,以为是他们陆家的内斗牵连到了裴如意,但试探下来,他还是在做抛针引线的工作,引来了陆鸣去查裴如意。

    裴如意的手有问题,是他散播出去的。他接近小枫,从她的嘴里得到了这个消息,自己却并不深究,而是告诉了霍氏的那些对手。

    十个人查,总比他一个人有效的多,而且影响深远的多。

    齐勒是抛针的人,可齐勒背后的人是谁?

    黎少彦道:“不是我找到了他,而是有人告诉我,这个齐勒,曾经在飞跃工作过,是那边的一个设计师。”

    “……”霍晋霆捏了捏手,公司对外招聘的时候,已经把这些人的身份跟工作经历都核查过了的。

    黎少彦道:“看来他来霍氏的时候,刻意的隐去了这一段,所以才防不胜防。”

    “可如果他是为了飞跃,飞跃都已经解体拍卖了,他没有必要放弃自己的前途来做这种事吧?”

    一个人愿意做商业间谍,无非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可飞跃随着云刚的垮台也已经破产,他总不见得是为了旧情。

    黎少彦道:“这个就难说了。”他顿了下,“飞跃的幕后人可是云刚。”

    霍晋霆的呼吸沉了下:“你是说,他跟云刚有牵连?”

    “很有可能,云刚这个人,本来就复杂。他组建那么大的公司,少不了几个得力干将。我们当初把他拉下马,又把那些跟他有关的官员也一起办了,可却漏了他公司那边的人,是我我们大意了。”

    霍晋霆皱着眉,公司的人事关系比起官场上的利益纠葛要简单的多,都说树倒猢狲散,飞跃的人对云刚会有那么深的感情?

    当初飞跃破产,他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在隐藏着伺机而动。

    难怪,云刚进牢房后,他去探视的时候,他说没完。看来,云家跟霍家的恩怨还要继续纠缠下去。

    不过,他不会让这个纠缠缠的时间太长的!

    楼下,孟清歌抱着啼哭不止的团子哄着,屋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霍晋霆的人影,霍老太太道:“在书房呢,跟少彦一起也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神神叨叨的。”

    孟清歌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呵,黎少彦还真是霍晋霆的真爱啊,儿子都不管了。

    楼上,黎少彦道:“大嫂的事情怎么说?”

    千堇之城不能有一丝问题,而裴如意的手,已经被人拿来做了一次文章,虽然开了发布会,可难保这个齐勒一次不成,又来一次。如果他跟云刚有牵连的话,那就很有可能的。

    霍晋霆道:“我想过了,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把大嫂换掉。毕竟一开始签下这个项目的时候,就是用的大嫂的设计图。若是她突然抽身,更惹人怀疑。而且我想大嫂忌惮着陆天朗。”

    陆天朗用设计图控制了裴如意,若裴如意撤下了,陆天朗恐怕也会失控。

    陆天朗对霍氏,非敌非友。

    黎少彦吐了口气,拍了下沙发的扶手:“也不知道这陆天朗什么路数。”他抬起头来,“他怎么跟大嫂纠缠上的?”

    一个看起来全然不相干的两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契机吧?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裴如意是个美人,但她身后的背景也是复杂,一般谁敢去惹。陆天朗却全然不顾那些,用一张设计图就把她给控制了,他总不能说,就是图她的那张脸吧?

    霍晋霆摇摇头:“这个,恐怕就只有陆天朗自己本人知道了。”

    这里面有太多的谜团。云刚、齐勒、裴如意、陆天朗,包括他霍晋霆,都像是揉在沙堆里的沙,一时难分难解……

    *

    过了春节,裴如意的手要去医院复查,陆天朗一起陪同。过收费站的时候,陆天朗往外随意的瞥了一眼,旁边斜侧里一辆车子拉上了车窗。
正文 第542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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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卡的栏杆竖起来,那辆车往前去了,陆天朗拿回过路凭证,也将车子开了出去。

    一路顺利。

    到了医院,佟乐怡已经做好了安排,裴如意一到就可以马上过去拍片做检查。

    童非池的办公室里。

    童非池道:“你试着拿起这支笔。”

    裴如意盯着那支黑色水笔,手慢慢的放下去,当她的手夹起笔的时候,她控制不住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眼睛里露出了欣喜。

    她、她的手还能拿起东西!

    可下一秒,随着“啪”的一声响,那支笔掉落了下来。

    裴如意的笑僵在了脸上,然后缓缓的落了下来,露出失望之色。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当事实摆在面前,心里的那股失落感、绝望感,还是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她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臂,让她坐了下来。

    那只大手再也没有松开,给了她无限的力量,让她还不至于被绝望击倒。

    一会儿,佟乐怡拿着X光片过来,童非池看了看,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果然……”

    他看向裴如意:“既然你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个结果,你应该是能接受了的。”他顿了下,“你的手是无法复原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它还能够做简单的动作,可筋腱受损太严重,不能提重物,手指的灵活度也有影响,精细的工作,也不能再做了。”

    裴如意坐着一动不动,认真的听着,可陆天朗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他更用力的握紧了她,紧到她觉得疼痛。

    裴如意转过头来,眼睛里闪着水光凄然一笑道:“陆天朗,我……真的成了废人。”

    陆天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伸手把她抱住了道:“没事,废人也没事,我还能做你的手。”

    佟乐怡在一边看着,也是动容。

    这么漂亮的女人,手废了,那是多么的可惜啊……好在,她还有一个深爱她的男人。

    只是不知道,这份爱能走多远,毕竟她已经不是一个健康的人了。

    佟乐怡的脸上都写上了隐忧,童非池暗暗的踢了下她的脚尖。佟乐怡回神,童非池道:“好了,我再给你开一些药,你记得每天都要按时吃药,多做手指按摩,能恢复多少是多少。”

    佟乐怡拿过单子去药房开药,这时,裴如意的情绪已经好多了,从陆天朗怀里挣脱出来,只是坐着不说话。

    陆天朗问道:“那她的手,去国外医治的话,还有希望吗?”

    童非池道:“这个我就不好说了,遇到高人也许还有可能。”他看了眼裴如意,“自己做的选择,哭着也要走完的。有今天这个结果,你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就不怨了,是吗?”

    裴如意苦涩一笑:“是啊,你说的没错。”

    事实摆在了眼前,只剩下坦然接受。

    她的生命里,什么都经受过了,还有什么不能够的。

    裴如意挺着背脊出去,佟乐怡瞧着她的背影,觉得分外心酸。

    童非池瞧了她一眼,收拾桌面上的东西,说道:“怎么,同情她?”

    佟乐怡道:“一个大美人,好可惜……”

    童非池笑了下,指了指自己的桌面,佟乐怡转过身去帮他整理。童非池靠着椅子道:“所以说,女人不要太好强。有依靠的时候,就牢牢靠着,天塌下来有男人顶着。”

    童非池话里有话,佟乐怡瞅了他一眼,却是羡慕的道:“是啊,好在裴小姐有陆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那么一个人能帮我顶着天……”

    童非池挑了下眉,拎着她的衣角让她站在一边道:“佟乐怡小姐,你眼瞎吗?”

    佟乐怡一脸懵的瞅他:“童医生,你怎么骂人啊,我不帮你弄了。”

    这边情窦未开,另一边,裴如意坐在车里,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天朗开着车,看了她几眼,扭开了车载音乐道:“你先睡一会儿。”

    裴如意转过头,幽幽的看着他:“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的手再也不能拿笔,就连普通的装个样子都不能够,我该怎么办?”就算她圆了慌,可这样下去,谎言还是会被识破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满脑子担心的还是那个千堇之城,而不是她自己,陆天朗只觉胸口溢满了一股气,可面对她,一时又无法发泄。

    她能坦然接受她的手废了,而他也只能接受,她的心里没有他。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陆天朗重重的吐了口气说道:“先走一步看一步,眼下风波刚过去,暂时还不会有什么问题。”

    裴如意能感觉到他话里带着不耐烦,便也不再开口。

    几天以后,日子照样过去,风平浪静。

    裴如意出去散心,在一家茶馆里小坐。这是一家新开的茶馆,里面还有专门的茶姬做功夫茶。裴如意看着那个打扮的温柔娴静的女孩倒着茶水微微一怔,仔细一看,那人不是小枫么?

    小枫也看到了她,茶水差点倒了出来。

    一直到那座的客人离开,小枫走了过来:“裴姐。”

    裴如意让她坐下,小枫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抿着嘴唇一脸低头认错的样子。

    裴如意道:“手套是你送的?”

    小枫微微讶然的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很自然的扫了一眼她的手,点了点头。“裴姐对不起,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小枫的语气里都带着哭腔了。小姑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事,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几句话,会变成这样。

    裴如意道:“你现在,说对不起也没有什么用了。”

    裴如意不是没有怨愤,她一再的提醒她,可她还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小枫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喏喏的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这个时候责怪她也没有什么用了,毕竟是一起生活过那么长时间的人。裴如意喝了口茶道:“他呢?我听说他失踪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小枫垂着脑袋摇了摇头:“我跟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裴如意看了她一眼:“小枫,你的才气,就被你的一念糊涂给毁了。”

    “裴姐……”小枫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道,“我还能再回去工作吗?”

    虽然建筑设计这个行业里,陆天朗并不沾名气,但他有他的影响力,小枫已然被封杀,不然她也不会到茶馆里来工作。

    裴如意直接道:“小枫,我帮不了你。”

    已经知道了她的回答,可亲耳听到,小枫还是一阵难过。裴如意的视线落在她低垂的小脸上,泪水顺着她的下巴滑落。

    再多的悔不当初,都回不到过去。

    “小枫,也许你可以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还有一条路,就是找到齐勒,你明白吗?”

    小枫怔怔的看着她:“裴姐……”

    “好了,我该离开了。”裴如意撑着桌面站起来,小枫看了一眼她的手,“裴姐,你的手……”

    裴如意抬起手来看了看道:“没事。”说着,她走了出去。小枫瞧着她的身影,咬着下唇,眼泪从脸颊上滑落。

    裴如意离开了茶馆,视线往后扫了一眼。

    不管小枫说的真假,她已经不再信任她。在茶馆见面是意外,但为了以防万一,裴如意刻意的在她面前表现出她的手无碍,这样小枫就算再要出卖她,也是把她给瞒了过去。

    回到藕园,严程站在院子里,正对着里面的主屋,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来,见到是裴如意,便叫了她一声,只是一脸的严肃。

    裴如意走过去:“严管家,怎么了?”

    严程道:“陆先生跟陆家那边起了写争执,正在里面发脾气。”

    裴如意往前瞧了一眼,皱了皱眉:“我进去看看。”

    走进里面,陆天朗没有预想中的摔桌子砸东西,只是一脸阴郁的坐在那里。
正文 第543章 陆天朗是从哪儿来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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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陆天朗侧头看了她一眼,却是道:“去哪儿了?”

    裴如意道:“就出去散散心。”

    她见他神色郁郁,好像不大想开口说话,也便识趣的不再开口。

    布偶猫在她的脚边亲昵的绕来绕去,看样子是要求抱抱,裴如意弯腰,一把抱起它往花房那边走,陆天朗叫住她:“回来。”

    裴如意转身奇怪的看着他,陆天朗盯着她看了几秒却摆了摆手指:“算了,去吧。”

    裴如意皱了下眉,要说不说的……她道:“你要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刚刚严管家跟我说,你跟陆家那边吵架了?是因为我吗?”

    不然,他不会对着她欲言又止。

    陆天朗的呼吸沉了下,看着她的目光更深邃了一些。

    裴如意的脚步动了动,不知道他为何这样的看着他。

    终于,陆天朗开口:“裴如意,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裴如意云里雾里。她没有失忆,他说的不记得,不记得什么?

    陆天朗凉淡一笑,语气中有些悲哀,像是在自言自语:“看来你是真不记得了,都过了那么久了……”

    似是回神,陆天朗对她道:“你去吧……”

    裴如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今天的陆天朗好像格外的奇怪。

    裴如意走出去,陆天朗一路都看着她的背影,眼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悲伤。

    裴如意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过头去一看,陆天朗对她笑了下,挥了挥手指,然后回过头。

    裴如意抱着猫一直走到外面,严程还站在院子里,望着主屋里面。裴如意脚步顿了下,上去道:“严管家,你知道陆先生是为了什么跟陆家闹得不愉快吗?”

    严程神色怪异的看了她一眼:“陆先生没有告诉你吗?”

    裴如意摇了摇头,严程道:“哦……”

    严程那一声以后,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是个严谨的人,陆天朗没有要他说的,他便不会随意开口说什么。

    裴如意见什么都问不出来,便也不白费力气了。她对着严程点了下头,便往花房走进去。

    其实裴如意也有话想跟陆天朗说,但见他今天情绪不佳,就先搁在肚子里了。

    主屋里,严程走进去,陆天朗还坐在沙发上,只是手里多了一杯红酒。

    严程道:“怎么不跟裴小姐说呢?”

    陆天朗倒了另一杯红酒,递给严程道:“说出来了有什么意思,小十六在她的心里,早就忘了。她若想起,早就想起了。”

    说着,他苦笑了下,轻轻的晃了下酒杯,然后抿了一口。

    葡萄酒的甜涩口感在口腔里酝酿开,细品之下,微酸。

    严程轻轻的吐了口气,从他找到陆天朗时,他的性格就已经变了。

    他道:“陆先生,在你离开孤儿院以后,那里又收了好几个孩童,裴小姐记不起也是正常的。再说,她怎么能把你跟当年的小十六联系在一起。毕竟你跟之前的变化那么大。”

    “但我想,你若提醒一下,我想裴小姐会记起来的。”

    陆天朗微微垂下眼眸:“算了,她记起来又能怎么样……”

    不过是她记忆里一个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男孩而已。

    “来,严程,陪着我喝了这杯酒。”

    陆天朗的今日的郁闷在于,已经尘封了的往事在陆家被人提起了……

    *

    陆家更加死气沉沉,仿佛整个屋子都拢着一层阴云。

    陆鸣的书房内。

    陆鸣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捏紧了拳头,忍了又忍,终是爆发出来。他道:“妈,这件事我一直都弄不明白,陆天朗怎么就成了我弟弟。”

    小时候的陆鸣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就是记得忽然有一天,陆峰带回来一个小男孩,说是他的弟弟,小时候被人拐走了,后来找回来了。

    那时候的陆鸣深信不疑,还对这个被拐走的弟弟百般照顾。可之后渐渐长大,他开始懂事了就在想,从来没有见母亲的肚子大起来过,怎么就生了弟弟,而且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后来再看全家对他的态度,尤其是翁茹的,陆鸣暗地里一度怀疑,陆天朗是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不过这个事情,事关重大,陆鸣从来没有说出来。

    只是现在,眼看着陆天朗越来越得宠,思前想后,陆鸣便再也按捺不住。

    “妈,天朗他到底是不是爸的私生子?”

    躲在门外偷听的陈晓荷倒抽了一口凉气,睁大了眼睛。

    一个小时前在餐厅吃饭的时候,陆鸣就已经话里话外的说起了陆天朗的身世,惹得陆峰不悦,但那个时候,他还没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天哪,如果是真的话,那——

    陈晓荷的眼睛咕噜噜的乱转。如果是真的话,这也太吓人了。她嫁过来一年多,看着陆峰夫妻俩都是相敬如宾的样子,简直是模范夫妻,却没想到都是装出来的。

    陆峰作风不良,这好不容易戴上的“乌纱帽”可就危险了!

    她又转念一想,难怪陆鸣也是这样,家里有了一个,还要到外面去偷腥,原来是遗传。

    她怎么就嫁到了这种家里来,真是眼睛瞎了。

    陈晓荷一边心里嘀咕,一边耳朵贴着门板,不错过里面每一句话。

    书房内陆鸣不依不饶:“妈,你怎么忍的下!爸都那样了,你还替他隐瞒,还……还甘愿做陆天朗的妈……这么多年,你怎么忍的?”

    翁茹沉着呼吸,神色凝重的坐了下来说道:“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许说你爸。”

    陆鸣一怔,气急败坏的道:“妈,你是不是糊涂了!”

    翁茹嚯的站了起来,面色严厉的道:“陆鸣,我知道你现在对你爸爸有不满。我也一再警告你,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你怎么就沉不住气!我说了,这件事你少打听为好,对你没好处!”

    “还有,我跟你爸没有问题。”

    门外,陈晓荷听到脚步声,赶紧闪身到对面的房间去。

    而书房里,陆鸣不依不饶,眼睛都睁红了,额头青筋爆出:“你跟爸没有问题,那陆天朗是从哪儿来的!”

    翁茹嚯的转身:“闭嘴!”

    *

    陆天朗一个人喝酒至微醉,踉跄着脚步到花房。

    裴如意窝在睡榻上已经睡着了,枕头旁边蜷缩着那只布偶猫,呼噜噜的打着呼,只是当陆天朗脚步声靠近,猫咪警觉的竖起了耳朵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了下去,跑到了猫爬架上,尾巴一甩一甩,湛蓝的眼睛瞧着那个高大的男人鞋子都没脱,就躺在了女人的身边。

    裴如意闻到一股酒味,微微的睁开眼,看到陆天朗泛红的眼角,咕哝的说道:“陆天朗,你到底怎么了,大白天就喝酒。”

    陆天朗将她抱入怀里,闭上眼睛,长长的吸了口气,满鼻子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别说话,让我抱抱就好。”陆天朗闭着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些倦怠。

    这时,裴如意完全的睁开了眼睛,瞧着他闭着的眼,长睫毛覆着,不见他那双桃花眼中的肆意飞扬,只有他微皱的眉心。

    裴如意伸出手指,轻轻的在他的眉毛上一下一下的抚摸,像是要抚平他的皱纹。

    陆天朗搂着她,跟拥紧了一些。

    “陆天朗,是不是陆家让你伤心了?其实,你现在已经比陆家强大,又何必去争那些东西呢?”

    陆天朗睁开眼,眸色淡淡的对着她。“那我问你,霍晋谦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又为何对他一直念念不忘?”

    裴如意垂下了手,半空中,陆天朗握住她的,薄唇开合:“是执念。”

    裴如意嘴唇微张,过了几秒钟后,像是附和着道:“啊……是啊,执念……”

    陆天朗要得到陆峰的认同,她要实现霍晋谦的梦想,都是执念。

    严程握着手机,对着玻璃花房的方向说道:“他现在陆峰眼里才有些好转,你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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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4章 你是小十六?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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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里冷冷的声音传来道:“我就是不希望他被陆峰那所谓的一时的亲情迷惑,忘了他该做的事情。”

    严程皱了皱眉:“可他本来就是陆峰的儿子。”

    “那又怎样?陆峰可没把他当成儿子。”

    严程微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是……”话到一半,严程也就不往下说了。

    对方好像知道严程要说什么,说道:“严程,你该不是同情陆天朗了吧?别忘了,他是陆峰的儿子,不是你的。”

    “……”

    对方听严程没有了回话,急切之下,声音也提了起来:“难道你还真把他当成是你的儿子了?”

    “小涵,他不是我的儿子,但是是你的!难道你就只把他当成了复仇工具!”严程再也忍不住你,厉声呵斥道。

    “他是我生出来的,但是他不是我儿子!”

    “……”严程沉默了下来,在这件事上,对谁都是禁忌。

    只是对于陆天朗……他一生下来,就被送到了孤儿院,在那里生活到了六岁才被陆家接了回去。

    陆家容不下他,能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严程是一路看着陆天朗打拼过来,从无到有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严程重重的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深深的忘了一眼玻璃花房。

    陆天朗在裴如意怀里,睡了很长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裴如意并未睡着,怕惊醒了他,一直维持着抱着他的那个姿势没动,见他醒过来,淡笑了下道:“醒了?”

    陆天朗动了动,脑袋从她的臂弯里挪到了枕头上,将她的手臂抽出来,给她捏了捏。

    “压到你了怎么不动一下。”陆天朗干脆坐了起来,捏着她的手臂给她疏通血脉。

    裴如意道:“怕吵醒你。”

    陆天朗的手指顿了下,瞧了她一眼。其实在她怀里睡着的时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孤儿院很破旧,小孩子也不分什么男女,都挤在一个地方睡觉吃饭。到了冬天,寒风从缝隙里吹进来,裴如意就是这样搂着那个小男孩,怕他冻着了,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替他挡着风,一抱就是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都冻感冒了。

    被领回到陆家以后,他很长时间都是缩在墙角睡觉,可再也没有她温暖的怀抱。

    陆天朗继续给她揉捏着手臂,开口低声道:“我很小的时候,不是在陆家长大的。今天陆鸣……”

    裴如意瞧着他:“陆鸣怎么了?”

    “他说我是陆家的外人,陆峰不该把陆家的产业交到我的手里。”

    裴如意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真这么说?”

    “……”

    “他也太疯了吧。”为了争夺家产,争陆峰的青眼相待,都已经到了撕破脸的地步?

    陆天朗冷笑了下道:“他当然急。他去龟山岛,不是去度假,而是去看现在的龟山岛是什么样儿。对比之下,他当然害怕陆峰会把更多的东西交到我的手里。他怕他永无翻身之日。”

    裴如意道:“那他可真蠢。”

    “他也不是蠢,是狗急跳墙了吧。”陆天朗帮她按揉起手指头。

    在针对裴如意的手做文章失败以后,他想不到别的办法来整垮他了。眼见着他越来越得到陆峰的器重,他还能真的甘心去种田一辈子。倒不如拿他的身世做文章。

    只是他以为,陆鸣是不知道的。毕竟他被领回陆家的时候,说的是他从小就被别人拐走。

    就连他自己,也是在严程找到他以后,才知道了他的身世。

    难怪,陆家从来都不重视他……

    裴如意青葱似的手指明显的僵硬,跟陆天朗那修长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后,他的手指弯曲,与她的十指交握,说道,“其实,陆鸣说的也不完全是错……”

    裴如意的视线从手移到他的脸,刚才她记得他说,他小时候不是在陆家长大,那他是怎么长大的?

    她张了张嘴,正要问,玻璃花房的门敲了两声,严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陆先生、裴小姐,还要不要吃晚点,还是我送过来?”

    陆天朗长腿从塌上跨下来:“不用了。”

    裴如意跟着起来,跟在陆天朗身后一起回去主屋。吃过晚饭后,陆天朗就去了工作室,裴如意叫住收拾桌子的严程问他道:“严管家,你跟在陆先生身边多久了?”

    严程放下碗碟,看向裴如意道:“裴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裴如意道:“刚才,陆先生说起,他小时候不是在陆家长大,我以为严管家会知道一点。”

    她抿了下唇:“算了,看来严管家也不清楚。我还是别问那么多了。”

    说着,裴如意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严程转过身来,对着裴如意道:“裴小姐,你是真的想知道关于陆先生的事?”

    裴如意微动了下眉,说起来,她确实很少去关心陆天朗的事情。她只是他养着的一个女人,做了自己的本分就行。

    而对严程来说,还是第一次见裴如意对陆天朗的事情这么好奇。他道:“裴小姐,陆先生小时候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一点。”

    “……”

    “陆先生小时候曾经在孤儿院待过,所以,今天陆家的那位大少用这一点来否定了陆先生。陆先生这才很不高兴。”

    裴如意一下怔住了,往工作室的方向看过去。

    陆天朗也在孤儿院待过?

    她当然知道在孤儿院住着的滋味。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跟一堆的孩子抢吃的喝的。当有领养的人来的时候,每一个孩子都费劲了心思想要被带走。

    那不是一个温暖的地方。

    难怪陆天朗的脾气这么古怪。

    可他怎么会去孤儿院呢?

    严程说完以后,便端着碗碟去了厨房,只留下裴如意一个人站在餐桌边沉思。

    工作室里,陆天朗全神贯注的做着电脑绘图,每一根线条都经过严密的计算,在图纸上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裴如意拿了一杯热牛奶进去,并不打扰他。

    她看了他一会儿,什么都没有说,然后转身走了。到了房间,她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一个人发呆。

    过了春节,天气就已经在渐渐回暖,但到了三月的时候,还是来了一场倒春寒,将树枝上新长出来的叶芽给冻掉了,树枝又是光秃秃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裴如意回忆起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吃的,她带着一帮小孩子去漫山遍野的玩,挖野菜,香椿冒尖儿的时候就被掐下来拌豆腐。

    香椿……香椿儿……

    裴如意的眼珠子微微的动了起来,记忆里,那一棵并不高大的香椿树上,却沾染了血迹。

    ——裴如意,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吗?

    ……

    低沉的男声一遍一遍的响起,带着一丝的失望跟无奈……

    裴如意的眼睛猛地震了一下,与此同时,房间的门也被推开,陆天朗走了进来。

    裴如意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嘴巴微微的张开。

    陆天朗瞧着她坐在飘窗睁着大眼看他,皱了下眉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有些疲倦,一只手解开脖子间的纽扣。

    裴如意翻下飘窗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陆天朗的面前,一把扯开他衬衣的领口。就着灯光,只见他锁骨的位置,有着一道很淡很淡的疤痕印记。如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几乎是立即的,裴如意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接着她推着陆天朗坐下,将他的领口拉扯的更开了一些,手指在那一道淡淡的疤痕上划过,然后视线往上移动,一直到与他对视上。

    陆天朗在她查看他身上的疤痕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平淡的看着她。

    裴如意的嘴唇微微的颤抖,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十六……你是小十六?”

    陆天朗望着她,大手握住了她的,见她捏在掌心:“你,终于记起我了?”
正文 第545章 逝者已逝,来者可追,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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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的那个瘦弱的小男孩与眼前英俊的男人重叠了起来。

    裴如意的眼睛微微的晃动了起来:“怎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这么久,她一点都没有发觉。谁能想到呢?

    他可是陆家的二少,就算受到冷遇,也是高高在上的陆家二少,怎么会是孤儿院那个又瘦又小的男孩?

    难怪,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提出了跟她做交易的协定,难怪,他执念于她。

    “小十六,你真的是十六?”

    陆天朗握着她的手,捏了捏,直望着她道:“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一直在等你记起来……”他苦笑了下,“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记起了。”

    裴如意还在震惊中,怎么都不会想到……

    她的手指轻轻的在那道疤痕上摩挲着。同床共枕六年,同床异梦了六年。她从来不曾仔细看过,却是那个小时候她护着的男孩早就回到了她的身边。

    眼前渐渐的模糊了起来,模糊了那削瘦有力的肩膀,模糊了那一张英俊的脸庞,眼泪忽然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如意……”陆天朗看到她哭,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她这是高兴,还是——

    不等他往下深想,“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陆天朗的表情僵在了那里,脸颊泛起了火辣辣的痛。

    裴如意满脸悲愤:“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几乎是吼叫出声,额头的筋都爆了出来,那只僵硬的手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握在那里,而另一只手,紧紧的捏成了拳。

    陆天朗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她想起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愤怒。

    裴如意吼完以后,就转身跑开了。

    夜色深沉,她边哭边跑,一直到花房,把自己反锁了起来。

    她蜷缩在角落,整个人缩的好像是个球一样,好像这样,就能抵御外来的伤害。抽泣的声音不断,布偶猫轻轻的走来,从她的胳膊底下钻进去,蹲在她的大腿上,轻轻的舔着她湿润的脸颊。

    裴如意望着面前的毛球,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她哆嗦着嘴唇,伤心的道:“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收留她,以为她复仇为条件,让她做他的情人。

    他将她当成了宠物豢养了起来。

    他怎么能这样!

    猫儿以舔噬她苦涩的眼泪作为回答,甜糯糯的叫了一声,脑袋轻轻的蹭着她的脸颊。

    陆天朗追出来,就看到裴如意缩在那个角落里,不住的哭泣着,仿佛六岁的他自己,好像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他的拳头捏了起来,面色阴沉。

    天空忽的想起了春雷,轰隆隆的作响。紧接着,豆子大的雨滴滴答落下,瞬间连成了一片,很快将他全身都打湿了。

    雨水挂在他的睫毛上,他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看得到那个缩起来了的身影。

    严程听到了动静,撑了雨伞走出来,就看到陆天朗直挺挺的站在雨中。他连忙走了过去,雨伞遮在了他的上空:“陆先生。”

    陆天朗并未回应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身影,面色紧绷着,仿佛入定了一般。

    他希望她想起,又害怕她想起……

    严程往玻璃花房里看了一眼,两人这般情况,想来是解开了谜。

    这本是一场跨越了十多年的相逢,应该是喜悦的,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严程看了陆天朗一眼,低低的叹了口气道:“陆先生,雨下这么大,先回去再说吧。”

    “严管家,知道我为何一直瞒着她,宁肯用交易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吗?”

    严程微微一怔,说道:“陆先生,您是迟了一步。”他顿了下,接着道,“但是逝者已逝,来者可追,裴小姐她会想明白的。”

    陆天朗苦笑了下道:“你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

    “可是——”严程看了一眼天地间瓢泼似的大雨。

    雷声隆隆,仿佛积压已久的怨怒,只等着最后的雷霆一击,当天空中那道闪亮的雷电劈下的时候,好像将整个天空撕裂为二,亮如白昼,整个地面都在微微的颤动。

    “陆先生——”严程又劝了一声。

    这么大的雨,打在身上都觉得疼,这么一直淋着一定会生病的。

    陆天朗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严程没有办法,只能陪在他旁边。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样子,就连严程也被吹偏了的雨水打湿了大半个身体。寒意好像从骨头缝里钻了进去,冻得人都颤抖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严程忍不住了,看了看花房的方向,再看了看陆天朗,咬了咬牙,将伞塞在陆天朗的手里,自己跑到了花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道:“裴小姐,有什么还是跟陆先生谈谈吧,您这样封闭自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雨点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玻璃上,好像是倒豆子的声音,而花房里面,一点声音都没透出来。

    严程回头看了一眼陆天朗,漆黑的夜色中,就他苍白的脸显得最为明显。他回过头去道:“裴小姐,还是跟陆先生谈谈吧。”

    “喵——”猫儿叫了一声,牙齿轻轻的咬起了裴如意那只几乎没有什么知觉的手。

    裴如意动了下,缓缓的回头,就见陆天朗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雨水从他乌黑的发丝上滑落,衬得他白皙的脸更为苍白。只是他那一双乌黑的眼,格外的深沉。

    两人隔了一扇玻璃,就这么互相的看着。

    严程看了看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陆天朗设计了花房,自然知道开锁的方法。他冰冷的眼睛看了一眼门上方的一块面板,在上面摁了几个数字,花房的玻璃门便咔哒一声轻响。

    裴如意站了起来,看着他走进来,玻璃门自动的合上。

    他每走一步,身后都留下一个潮湿的脚印,裴如意就站在角落,退无可退,眼睁睁的看着他步步逼近,一直到他那双铁钳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滚烫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与他身上透过来的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天朗……唔……”

    她才说了几个字,就被他滚烫的嘴唇封口。他冰冷的脸颊与她的触碰到了一起,可他灼热的唇舌又在对她做着激烈的掠夺。

    他潮湿了的衣服,将她身上干燥的衣物也沾湿了,全身又冷又热,裴如意仿佛置身于一个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过了许久,陆天朗才松开了她,漆黑的眼眸中仿佛燃着火焰,直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燃烧殆尽。

    裴如意害怕的看着他,他的身上没有一点小十六的身影,这样的陆天朗,才是那个霸道,浑身充满了戾气的陆天朗。

    陆天朗的拇指在她红肿的唇瓣上慢慢的揉压,擦去上面泛出的点点血丝,低沉粗哑的声音里还带着些微气息不匀的喘息,却是霸道十足。

    他道:“裴如意,我是当年的那个小十六,却也不是。你看清楚了,我是陆天朗,是陆天朗!”

    不是她看成的弟弟,是一个男人!

    她一直把他当成了弟弟,又怎么会往男女之爱那方面想。他想将她永远的留在身边,唯有如此。宁可被她看成是落井下石,也要将她得到手。

    这便是成年后的陆天朗,在陆家长大了的那个小十六。

    裴如意的眼睛瞠大了,瞳孔里映着惊恐。面前的男人有着十足的男人味道,充满了掠夺,与当年那个小男孩完全联系不起来了。

    十六已经不在了……

    “陆、陆天朗——”裴如意微微的晃动着眼睛看着他,里面一片茫然。

    “是,我是陆天朗!”

    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他道,“所以,什么都没有改变,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裴如意咽了一口唾沫,僵硬的脖子点了下:“好,我明白了。”

    她的视线微微的垂下,又说了一遍:“我明白了……”

    陆天朗松开了她,看到她身前被他弄湿了的衣服,手指一挑,那件搭扣的毛衣便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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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6章 交易达成,他又悲又喜,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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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渐歇,玻璃上依旧有稀稀落落的雨点声。陆天朗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臂搂着裴如意,薄被只盖到胸口,露出他坚实的肌肉,还有她纤细的肩膀。

    他足够为她遮风挡雨,可是在她的眼里,他只是她的弟弟。

    严程说,他晚了一步……

    陆天朗仰望着头顶的天空,可以清晰的看到银针似的雨根根落下。

    当年,在他回到陆家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有父母了,他鼓起勇气,像别的孩子对着父母撒娇那样,求陆峰把她也接过来。他想带着她一起过好日子。

    第二天,翁茹从宠物收养所带回来一条狗。

    然后他明白了,那里根本不是他的家,只是一个跟他有些血缘关系的地方。

    他跟那只狗没什么两样。

    两个月以后,那条狗忽然暴毙在了翁茹的房间里,死相难看。

    从那时起,陆天朗告诉自己,一定要强大起来,那样,他才能找到她,带着她一起过好日子。

    时光一天天过去,在他靠着自己赚下钱的同时,他回到了那个孤儿院,却发现那个破旧的地方,在他被接回陆家以后没多久就被夷为了平地,里面住着的孤儿也被分到了别的孤儿院去了。

    他一家家的去找,遍无所获。恍然明白,他成长的时间太久了。

    在孤儿院,长到了十八岁以后就要离开,自谋生存,她早已经离开了。

    那个时候,他几乎要疯了,冷静过后,她是她唯一想要坚持下去的动力。

    不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这个世界上,唯有她,才是他真正的亲人,只有一个她……

    又是几年漫长的时间过去。在陆峰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越来越强大,也终于找到了她,却发现,她已经有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

    她爱那个男人至深,幸福快乐。

    于是他只能黯然离场,不再打扰。直到南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她的人生毁灭。

    他找到她的时候,她遍体鳞伤却是满心复仇。

    交易达成,他又悲又喜。

    悲痛自己晚了一步,错过了她,让她承受了那样的磨难,又卑鄙的想,如果不是霍晋谦死了,她又怎么能回到他的身边。

    第一夜,她在他身下被迫承欢,而他明知她痛苦悲愤,却是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空白了十多年的人生忽然填满了,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他不在乎用卑鄙的手段将她留在身边。

    十六就是陆天朗,而他已经不是那个弱小的小十六。

    陆天朗侧过头,看着裴如意累极沉睡的脸,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喃喃的道:“裴如意,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的……”

    天色微明的时候,裴如意醒来,身边已经不见陆天朗的身影。

    这天以后,好像没什么变化,日子还是个跟以前一样,但细微之处,还是不一样了。

    裴如意不再敢跟陆天朗直面相视,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会看着他沉思很久。

    这一天的午后,天气还算不错,春光明媚。藕园里种着的一些春花都开了,尤其是太湖石的缝隙里长着的那一丛迎春花,开得尤其热烈,长长的枝条垂下,微风一吹,那枝条轻轻晃动,仿佛流动着的金色瀑布。

    陆天朗不在,裴如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望着那一丛迎春,唇角泛起一丝笑来。

    她记得小时候,她带着那帮孩子们去摘野花,小十六就会求着她帮他抝下几根迎春枝条,编成花环,两人一人一个。

    那个时候的小十六,天真可爱,还很爱臭美。

    严程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在她的面前放下一杯花茶,一叠核桃酥,然后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严程是很少像这样坐下的,看样子,他有话要说。

    裴如意微微的挑了下眉毛:“严管家,你有事?”

    严程看了她一眼,看着前面那块巨大的太湖石说道:“裴小姐,可是想起了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

    裴如意微怔了下,严程回头看她,喝了一口茶后道:“裴小姐不必瞒我,我能看得出来。”

    裴如意微微的扯了下唇角,低头喝了口茶。沉默了几秒后,她道:“陆天朗……他在陆家的日子是不是很不好?”

    一个有着单纯心性的孩子,如果回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只会变得更好。她见过被领养走的孩子,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热情开朗,而不是像陆天朗这样,满腹心机,充满了戾气。

    陆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严程看了她一眼,说道:“裴小姐,你是否知道你曾经住过的孤儿院已经没有了?”

    裴如意点了下头,想到了什么说道:“孤儿院,好像在天朗被带走以后几个月,就被拆了。我们都被分到了别的孤儿院里。”

    严程看着她,眼睛里露出一些冷光,他道:“裴小姐以前不知,那现在,你可想到了什么?”

    经过严程提醒,裴如意低眉想了想。在她的记忆里,陆天朗很小就在孤儿院了,可他后来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那,他为什么会到孤儿院去?

    没有哪个父母会丢弃自己的孩子。被人拐了?

    她知道陆峰在政/府有官职,难道是跟这个有关?陆峰不想被人知道,他有个儿子在孤儿院住过。

    严程点了下头:“你猜对了一半。陆峰不想被人知道他有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儿子,更不想被人知道,这个儿子是他的私生子。”

    裴如意倒抽了一口凉气,陆天朗是陆峰的私生子?

    难怪……她记得小十六是在夜里被带走的,她第二天才知情。

    也难怪陆家对陆天朗并不重视。

    严程缓缓的道:“裴小姐你可知,陆先生被带回陆家以后,陆家的那位就往家里领了一条狗?”

    裴如意震惊的看着严程,狗?

    她一想就想明白了,这对当时的陆天朗来说,该是什么样的打击!

    满心欢喜又是满心忐忑的来到自己的家里,却被人用那样的方式告知,他只是他们带回去的一条狗?

    裴如意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握紧了起来,眼睛也微微的湿润了起来,只觉得心里一阵钝痛。

    她的小十六……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在孤儿院,既然这样,那些人又何必带走他。

    还不如让他做着天真可爱的小十六。

    严程看着她痛心的样子,继续往下说道:“那只狗,在两个月后,被人发现死在了那位陆太太的卧室里。”

    裴如意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过了好半天,她才缓过来。

    狗死了,陆天朗做的。

    他杀死了那只狗,也把那个单纯可爱的孩子也一并杀死了……

    难怪,陆天朗说,他已经不是小十六。

    难怪,他满身戾气。

    严程沉沉的叹了口气道:“裴小姐,其实陆先生的心里很苦,很多事他都藏在了心里,不愿让别人知道。”

    “……”

    “在他的心里,只有裴小姐能温暖他,能让他快乐。裴小姐,从前你护着他,以后,你也能那样护着他吗?”

    裴如意望着严程,手心捏紧了。

    护他?

    严程说完便不再停留,他站了起来,正要离开的时候,裴如意叫住他道:“严管家,你是什么时候跟在陆先生身边的?”

    严程一愣说道:“十年以前。”

    裴如意道:“十年以前,陆天朗才十八岁。可是严管家怎么会知道陆先生小时候的事?”

    那样隐秘的事,裴如意不认为陆天朗会随便对人说起。

    严程微微笑了下道:“这个,裴小姐就不要深究了。”他顿了下,真诚的道,“我只是希望裴小姐可以化解陆先生身上的一些戾气,让他不要过得那样辛苦。小十六,不一定完全消失了的……”

    严程离开了,裴如意转头望着前面开的热烈的迎春花若有所思。

    她坐了会儿,站了起来,对着那丛迎春花走了过去……
正文 第547章 打了个喷嚏,喷了他一脸的口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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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赫然看到院子的那张茶几上,上面放着两个迎春花编织的花环。

    他的眼睛瞬的一亮,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他经过茶几的时候,顺手取走了上面的花环,

    裴如意喝了的是玫瑰花茶,安神。才坐在飘窗上看了会儿书,就歪歪斜斜的睡着了。陆天朗走进去,就看到裴如意靠坐在窗口,阳光铺洒在她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白皙的皮肤都透着亮,那样安然美好。

    他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裴如意刚入睡,并没有睡得很沉,觉得脑袋顶上有东西在动,她以为是布偶猫来挠她了,就闭着眼睛摸过去,却是碰到一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对上了陆天朗那一双清亮的桃花眼,微微的弯着,碎碎的金光在里面闪耀。

    陆天朗捏住她的手指头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还能闻到她手指上没有洗掉的花香味,笑意就更浓了。

    他道:“我吵醒你了?”

    裴如意摇了摇头,双腿正要落下来的时候,陆天朗却是拦住她,把她往里面推了推。飘窗挺大的,但是坐了两个人,尤其是陆天朗这样的大男人,就显得拥挤了。

    他一只手臂就能轻松的拥住她,侧头看着她的脸,看不够似的,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雪白的牙都露出来了。

    裴如意不知道他笑什么,只觉得头顶上有些沉,又要伸手去摸,陆天朗却是拦住她:“别动。”

    他变戏法似的,另一手伸出来放到她的面前:“帮我也戴上。”

    是她先前编织好了的花环。

    这下,裴如意知道自己脑袋上的是什么东西了。

    “你不觉得幼稚吗?”

    “你编好了,不就是要给我戴上的吗?”陆天朗反问,还把花环塞到了她手里,非要她亲手给他戴上。

    裴如意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去抝了枝条编了花环,就像是鬼使神差了似的。编完了又想丢掉又觉得可惜,毕竟人家开的好好儿的,她就给折了。

    裴如意看了一眼那花环,心底有个声音在冒出来:原来是为了这啊……

    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想起来了,就想要再次的去做一遍。

    没有理由,就是本能。

    裴如意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可是被人看到了,你不怕被人笑话吗?”

    陆天朗道:“我的地盘我做主,我光着也没人管。况且……”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魅惑跟挑/逗,视线往楼下瞟了一眼。从这间卧室这个飘窗看下去,是能够看到院子里的那张梅花桩的茶几的。

    他道:“你坐在这里,不就是想看到我回来,看到你的这个花环吗?”

    “难道你不想给我戴上?”

    裴如意有些口干舌燥,抬眸见他清亮的眼睛里闪着恶趣味,她的心里也起了一些玩心,她道:“那我要拍下来,你肯吗?”

    陆天朗抓着她的手,把花环往他头顶上一放。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拿出手机来,搂着她一起对着手机的摄像头,咔擦几下就是一顿连拍。

    两个人都戴了花冠,金黄色的花儿顶在脑袋上,眸中带笑,唇红齿白,阳光都在脸上跳跃。

    陆天朗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裴如意也伸过头来。

    她一个女人,戴着花冠没什么,但陆天朗这样长相的人,戴着花冠竟然不觉得奇怪,反而还觉得挺少男的。

    这样的他们,像极了十五六岁那些无忧无虑的少男少女。

    裴如意下意识的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挺爱臭美的。”

    孤儿院孩子们的衣服都是别人捐赠的,很多都是上面有了破洞,或者是沾了洗不干净的污渍,要么就是严重变形。可就算是那样的衣服,小十六穿上身上都特别漂亮。

    说着,她侧过头想去看他,却在不经意间,不小心就擦过了他柔软温热的唇瓣。

    他吻过她无数次,也逼着她亲吻了他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这一瞬间,好像摩擦棒擦上了打火石,火花四溅,又像是正负极接通了电流,身体有一种过电般的感觉。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上,裴如意盯着他粉色的嘴唇,不过分薄也不厚,恰恰的正好,就像她笔下画过的那些男孩的唇。

    视线微微往下移,他的下巴修整的很干净,一点胡渣都没有,但这般近距离的看,还是能隐隐看到一点青色,再下去就是那一颗圆圆的喉结,在一下一下的滚动着。

    裴如意的视线,就这么来回的在他的嘴唇跟喉结转换着,脑子里蓦然生出了两个字:性感。

    除此以外,她居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于是,她又一次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许是自己也听到了自己咕咚的一声,她惊醒了过来,自己尴尬着挪了视线看向手机。

    照片上的男女头挨着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但是有些事情,少男少女们做起来挺好,但像她这样近三十的女人做起来,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裴如意的脸上有些发热,她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冒少女心。

    裴如意瘪了瘪嘴,悻悻的道:“还是删了吧。”她都没脸看了。

    这种东西,玩一玩就好,不要存着当笑话。

    说着,她就要去按删除,陆天朗却是握着手机伸长了手臂,让她不能够够到。裴如意猝不及防的,直接撞到了他的胸口上。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开衫,她的鼻子撞上柔软的面料,细细的羊毛逗得她鼻子痒痒,忍不住的,就打了个喷嚏,喷了他一脸的口水。

    陆天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薄唇轻轻的抿着。

    “……”

    裴如意的脸涨红了,慌手慌脚的去擦他的脸:“对不起啊……”

    而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握住了,放到他的脖子后面。他修长的手指捧着她的脸颊,像是捧着珍宝一般,嘴唇在她的唇上轻轻触碰,像是蜜蜂采蜜一般,先是浅尝辄止,然后才越来越深。

    那么温柔,怕弄疼了她一般。

    起初,裴如意是睁着眼睛看他的,还有些抗拒,但他的手指过来,将她的眼睛闭上了,渐渐的,她就迷失了。

    一直过了许久,两人都忘了还是坐在窗台上。

    陆天朗已经受不住她身上传来的馨香,自然而然的就要抱着她躺下去,却是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

    “咚”的一声,很大的响声,好在陆天朗掉下去的时候,先抱住了她,才不至于她直接着地,而是让她趴在了他的胸口。

    饶是这样,还是很疼。

    裴如意觉得两个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鼻子撞在他坚实的胸口,这么的用力,她都觉得鼻梁要断了。

    陆天朗也同样的是,幸好掉下的时候,他马上就做出了应变,后背先落地,然后才是后脑勺,好在是地板,不然非磕出血来。

    后背是地,前胸是裴如意压着,陆天朗只觉得一股气硬生生的从胸口挤了出去。

    “咳咳……”他难受的咳了两声。

    “你没事吧?”裴如意急切的去看他,就见他皱着脸在那缓劲儿。

    裴如意以为他摔伤了,急急忙忙的就要站起来去叫人,却叫陆天朗一把抓了回来。她再一次的跌爬在他胸口。

    “你——”裴如意急的眼角都红了,陆天朗却是对着她笑了开来,说道:“我们以后,不要在飘窗上做事,不太方便。”

    裴如意的脸颊一下子红如番茄:“你这个人好讨厌啊!”

    她飞快的爬起来,捂着脸跑了出去。

    陆天朗依旧躺在地上,贴着地板就听她咚咚咚咚跑出去的脚步声,他笑了一声,然后又笑一声。

    落下的花环也躺在地上,陆天朗一抬眼就能够看到,恰落在阳光照射进来的地方,花儿依旧灿烂。

    陆天朗坐了起来,将两个花环都攥在手里,嘴角一直的勾着笑。

    一直说我虐,甜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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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更~
正文 第548章 如意,我们继续下午的,好不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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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两人面对着面,谁也不说话,却是你抬眼时我低眉,我抬眼时你低眉,都在偷偷的打量着彼此,旁人看来,那叫眉来眼去。

    严程还是站在桌角随时听候吩咐,见这情况,也是垂下了眼装没看到,肚子里跟明镜似的。

    看来,他的那一番话还是起了些作用的。

    裴如意是个善良的女人,定然舍不得曾经守护着的孩子变成那样一个满腹阴暗的男人。

    晚上,裴如意坐在床上发着呆,手里拿了半天的书也没看下去几行字。

    她跟陆天朗依旧睡一张床,可在相认那天,陆天朗强行要了她以后,之后他都没有再碰她,只是照旧抱着她一起睡。

    陆天朗从浴室出来,穿着格子的睡衣睡裤,头发还湿漉漉的。裴如意回过神来,下了床拿起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陆天朗坐在床沿,满鼻子都是她身上散出来的,跟他身上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身子纤瘦,衣领口微微落下,隐约露出里面姣好的形状,他的呼吸就沉了下来。

    那一晚是为了他的自尊还有他的固执才强行的要了她,那次过后,他整个人就变得阴郁了起来。两人虽然日子还是照样过,但谁心里都清楚那是在冷战。既是冷战,他心里头也便没了要她的心思。

    可下午那两个花环,把他平静的心湖给搅翻腾了。如此香气馥郁的柔软身子就在面前,他吃了那么多次的肉,闻着味儿,兴趣就上来了。

    吹风机的声音兀自嗡嗡的响着,裴如意只顾着专注给他吹干头发,丝毫不知男人呼出的呼吸已经同热风一般热了起来,那只僵硬的手拨弄着他潮湿的头发,感觉在一点点的变干,腰肢忽的一紧,她惊呼一声:“呀!”

    陆天朗单手掐着她细细的腰,另一只大手捉住她的手腕,吹风机落了下来,掉在绵软的床铺上。裴如意一低头,就对上了他那双闪着火光的双瞳。

    她当然知道这双眼中的涵义,身体也紧绷了起来,无处安放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像是推拒着他,又像是逢迎着他。

    裴如意的眼睛微微的晃动,陆天朗的手指从她的手腕一点一点的移过来,与她的手指交握在一起,粗嘎的声音同时响起:“如意,我们继续下午的,好不好?”

    裴如意的眼睛一睁,眼珠更加晃动起来。

    以往他若要她,从来都是想要就要,根本不顾她的意愿,所以她便也没了选择。可现在,他问好不好……

    她若说可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味道。

    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的接受一个男人,从心底里接受,与他欢好,那便是心里有了男女之爱。

    裴如意咬住了下唇,她点头,那她不就是在心里也背叛了霍晋谦吗?

    身体她已经交给了陆天朗,心若变了,她就再也不是霍晋谦的了。

    可面前的男人……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也是看在眼里的。以前她不知道,不懂他为何非执拗着非她不可,以为她只不过是他培养起来的诸多傀儡之一,可严程给她解开了谜。

    他是十六啊……

    她曾经护着的十六,已经变成了大男人,早已经在她身边默默的守护着她。

    陆天朗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天人交战。

    她终是过不去那道坎。

    陆天朗眼睛里的火焰一点一点的熄灭了下来。

    大概是他曾经庆幸霍晋谦死了,让他有机会重新得到裴如意,大约是霍晋谦死了也不甘心让裴如意落在他手里,那个人盘桓在她的心里,始终不肯离去。

    他嫉妒霍晋谦,让裴如意这样一心一意的为他守着一颗心。

    陆天朗终是松开了她的手。

    他垂下眼,吹风机依旧在嗡嗡的响着,床面那一处被吹得滚烫。他一抬手,将吹风机关了,站了起来:“你先睡吧。”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点儿无奈跟不甘。

    裴如意瞧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头发疼发酸。

    她说过要给他一份谢礼的。她本来就一无所有,唯一他瞧的上的,就是她的身子。那时她就打算等手伤好一些了主动伺候他一次,还了他的那份人情,然后悄悄的离开,后来知道他是小十六,她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现在……

    裴如意咬着嘴唇,越来越紧,唇瓣都要咬破了。

    她的心完全的乱了。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心里像是要破土而出,她害怕,拼命的压着,拼命的压着。

    眼梢瞧着陆天朗的衣角一点不剩的从门口消失,她跌坐在床上,烦躁的搓揉了一把头发,然后自暴自弃的往后躺了下去。

    天花板雪白,却像是一盏投影仪似的,不停的闪现她跟霍晋谦的过往。

    他踩着自行车,她坐在他的身后抱着他的腰,风从她的发尖漏过去……

    手牵手的在这座城市里晃着,他告诉她,他要把这个城市变成什么样子,然后到鸭血粉丝店,吃一碗酸辣粉丝……

    领结婚证的那天,他笑得像个孩子,抱着她不顾形象的转圈圈,说他得到了全世界……

    而到死,他都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她被那些人从关着的地下室放出来的时候,见到一丝丝光亮的时候,他在阴暗的牢里,一个人凄凉不甘的走了。

    他死的那样惨,她怎么能忘,怎么敢忘,怎么可以背叛他再爱上别人。

    那样,他该多可怜啊……

    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模糊的看不清眼前的花白,却看到了陆天朗那满目愤怒的脸,说她的心捂不热。

    脑海中禁不住的想起他离开房间时那个落寞的身影。

    禁不住的想起小小的小十六陪在她的身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

    禁不住的想起午后那一双眼角微翘的桃花眼里,星光璀璨。

    裴如意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两只手拉扯着,疼的她颤抖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在不住的打哆嗦。

    她已经是个废人了,是不是该劝他离开她,不要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那样好,那样的努力,他已经在陆家展露头角,赢了他的那个哥哥,实在不应该为她再引起家里的不满。

    那么多的好女孩儿,他可以从里面挑最好的一个来配他,而不是像她这样一个废人。

    裴如意举起那只废了的手,干瘦的没有一点水润的感觉,像是一截枯枝,那样的难看。

    她的喉头滚了滚,把眼泪憋了回去。

    陆天朗离开卧室以后,就去了书房。书桌上,那两只花环还在,只是失了水份,恹恹的耷拉着花朵。

    他找了个扁平的盘子,放了些水,将花环放了进去想要养起来,又怕把花儿泡烂了,反复的拿起又放下,反而落下来好多花朵,心里越加烦躁不堪,索性随手就丢回了盘子里。

    花儿反正是要枯萎的,他留不住。

    他颓然坐在沙发里,苦笑了一声。

    他以为她心里渐渐的有了他,却是她心里还在守着那座坟。

    霍晋谦好福气啊,好福气……

    陆天朗踢了鞋子,躺在沙发里。他个子高,脑袋枕着一侧扶手,长腿就搁在了另一侧的扶手上,手臂搭在额头上。

    对那个女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下午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一直都是好好的。

    他还是操之过急了。明知道她有太多的放不下,该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的。

    陆天朗满心烦躁,沙发又是那样的小,他翻来翻去的睡不着。园子里有那么多的空房间,他却哪里都不想去,较劲似的在这张沙发上瞎折腾,等后背冒出汗来了,他忽然躺着不动了,还是原来的那个姿势。

    原来裴如意就是这张沙发,他明明躺着不舒服,却非这里不可。

    哦不不,裴如意才不是这张沙发,他站了起来,往她的卧室走去。

    裴如意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正要入睡,房门咔哒一声轻响,陆天朗板着一张脸进来了。

    还有一更~
正文 第549章 就算是同床异梦,他也会闯入她的梦里,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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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床的另一侧坐了下来,掀开被子,裴如意睁着大眼瞧他。他的手臂伸过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抱住她,裴如意的身子却有点僵硬。

    “我不碰你,睡觉。”

    灯熄灭了,越是安静,就越是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确实不碰她,只是安静的搂着她,还能感觉到他平静的心跳。

    裴如意知道他说不碰,便一定不会动她了。她闭上眼睛,陆天朗仿佛能感觉到似的,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她不会知道,在没有找到她时,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他都睡得不安稳,只有她在他身边,他才有一个好觉。

    从孤儿院就养成了的习惯,后来到了陆家,他夜不能眠,只好缩在墙角睡。陆鸣嘲笑孤儿院来的孩子有床也不睡。

    再后来,有个跟陆峰交好的朋友,那个人的太太送了他一个维尼熊。那个熊很大,他就抱着睡,当成是她。

    再再后来,陆鸣笑他女孩子似的抱着娃娃睡觉,他就把熊丢了,抱着枕头睡。

    再后来的后来,为了给陆家他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形象,他不停的换女朋友,可那些女孩儿一个都没上过他的床。

    倒是有一个固定的“女朋友”,一个充气娃娃,陆鸣偷偷来看的时候,他拿来做戏的。

    找回她以后,他空落落的心就踏实了。就算吵架的日子里,他也不想跟她分开太久。更何况现在,他好不容易才撬开了一点她的心。

    就算是同床异梦,他也会跟她死磕到底,闯入她的梦里。

    陆天朗这样的想着,却不知道裴如意的梦里,真的有他。

    那一年的春天来的早,雨水充足,山上的香椿早早的冒了尖儿。裴如意带着孩子们上山挖野菜,虽然是隔天下的雨,但路面的泥土还是吸足了水分,一脚踩下去一个泥巴印。

    大多孩子都在挖荠菜,小十六瞅见树上的香椿嫩芽儿,就自己踩了树下的石头自己爬上去。他还那样小,亏得身子灵活,也是吃苦惯了的,小皮猴子一下子就爬了上去,等裴如意发现了的时候,急忙过去,站在树下就怕他掉下来。

    小十六挂在树上,眯着弯弯的眼睛笑:“姐,我给你摘好吃的。”

    他采了一把不够,两个衣兜都揣满了,树上的嫩芽都被他掐光了,他才满意的下来。

    可他一个小孩子在树上吊了那么长的时间,手指都没什么力气了,树皮又滑,眼见着他抱着树就蹭下来了。裴如意接着他的时候,心里还侥幸,幸好接住了他,可把他翻过来的时候,吓得她脸色都白了。

    他的前襟满是鲜血,原来时树上一根断了的树枝刮到了他。他们的衣服本就不结实,一刮就破了。

    裴如意虽然是里面最大的孩子,还是吓得不知如何是好,都慌了神。

    跌跌撞撞的把人抱回孤儿院,院长妈妈用了点云南白药给他止了血,叹气说因为院里缺钱,不能送他去医院治疗,怕是要留疤。

    虽然是男孩,伤的又是锁骨,没什么人看到,但那么漂亮的一个男孩儿,好端端的多个疤也是遗憾。

    裴如意一直很自责没有照看好他,小十六却勉强笑着道:“姐,没事,我是男孩儿。”

    “要是你将来的女朋友不喜欢了怎么办?”

    “我不要别的女孩儿,我就要你。”

    ……

    裴如意睡得昏昏沉沉,整个人都混沌了,嘴里一直喊着十六十六,陆天朗被她吵醒了,开了床头灯瞧她。

    这是第一回,从她嘴里出来除了霍晋谦以外的名字,却是十六。

    在她的心里,他还是那个十六啊……

    不过,这算是好事了,至少,她的心里头有他。

    陆天朗没有叫醒她,只愿她这个梦再长久一些,梦到他长大以后。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低声道:“十六在这儿呢。”

    裴如意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动了动身子又安然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子继续下去。

    严程瞧着面对面吃早餐的两人又不那么眉来眼去了,有点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在在冷战跟恋爱之间,不知道又是生了什么事。

    吃过早饭,裴如意要出去,孟清歌约了她去看完工了的生活馆。

    陆天朗擦了擦嘴唇道:“一起走吧,我开车送你过去。”

    周一的早晨,多得是打着瞌睡的上班族,裴如意却是睁着大眼瞧着前面,身子都绷得有些紧,好像在防着他什么似的。

    陆天朗瞧了她一眼,车子磨磨蹭蹭的往前挪,经过路边车站台的时候,外面小吃摊上煎饼的味道飘了过来。陆天朗往外一瞧,怪不得这么香。

    他的唇角勾了一下,将车缓缓的往路边停,然后放下了车窗。裴如意狐疑的看他,不知道他要干嘛。

    陆天朗对着大妈道:“来一个香椿蛋饼,鸡蛋跟香椿都要多。”

    以前很贱的香椿嫩芽儿,现在是饭桌上的美食,身价倍涨,这个大妈很有生意头脑,把这东西都放到了早餐里。

    大妈娴熟的摊了饼,再把搅拌了香椿的鸡蛋液浇在了麦饼上,微火慢烤。

    若是路人这样等着煎饼也就算了,偏偏陆天朗这车就堵在路上不走了,后面的车子不停的摁喇叭,陆天朗就不走,专注的等着大妈摊熟了那个蛋饼。

    裴如意都不好意思了,开口道:“别吃了吧,交警过来了。”

    陆天朗付了钱,将热热的蛋饼往她手里塞:“拿好了。”

    车子在交警过来的时候,即刻开走,陆天朗眉眼间都扬着肆意的笑:“看吧,我说没事儿。”他腾出一只手来,往裴如意面前一放,“拿来。”

    裴如意瞅了瞅前面的交通状况说道:“你还是专心开车吧。”

    “那你喂我。”

    “……”裴如意知道自己根本拗不过他,他若不达目的,随时能把车子停在路中间,吃完了蛋饼再走人。

    裴如意把蛋饼从纸袋里弄出来,隔着手都觉得烫,若直接塞他嘴里一定烫嘴,裴如意吹了两口,送到他的嘴边,陆天朗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眉眼间都是笑意。

    旁边有一辆车子对着他们这边吹了一声口哨:“兄弟好福气啊,女朋友亲自喂着吃。”

    陆天朗对着那边笑了下:“有本事你也找去啊——”

    那人一笑,车子越过他们,陆天朗也不恼,侧过头又对着裴如意张开了嘴,裴如意忍着涨红了的脸又给喂了一口。

    “你不是吃饱早饭了吗?”裴如意忍不住的嘀咕。

    陆天朗却催她道:“你也吃,快吃。”

    裴如意无语的瞧了他一眼,他咬过的,她怎么下嘴。虽然两人唇齿交接无数次,但这个她做不了。

    陆天朗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你嫌弃我口水脏?小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洁癖。”

    孤儿院物资匮乏,孩子们都在长身体,到了夜里肚子就饿,可都常常的想着对方,不是裴如意藏了东西给他吃,就是他藏了东西送给她,到最后都是两人蒙在被窝里你一口我一口一起吃完。

    想到小时候的那些日子,裴如意倒没有那么在意了,低头小小的咬了一口。

    鸡蛋的香味融合了香椿那独特的气味,一下子在舌尖味蕾上弥漫开来,裴如意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忍不住的又咬了一口。

    长大以后,这种美味就很少能吃到了。

    鸡蛋香椿,即便在那个年代香椿是廉价的野菜,但鸡蛋也是极其少的。因为少,所以鸡蛋里面就不得不添加一些东西进去,好让每个孩子都吃到一口,成了难得的美味,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陆天朗瞧她吃得满足,唇角的笑就勾了起来。

    他就是要这样她习惯这样,他要一点点的把他们之间的亲密融入到她的记忆里去,让她推拒不了他。

    因为早晨的车流拥挤,车子一路开开停停,蛋饼一路上一人一口,到了生活馆的时候还剩下两口,前面孟清歌刚下车,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车子,裴如意看到孟清歌瞧过来的时候,她正把蛋饼往陆天朗嘴里送,情急之下全部塞了进去——

    想想若是某天裴姐姐看到了陆先森的充气娃娃,不知作何感想=。=!最后一句,求票~
正文 第550章 大男子主义严重的男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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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陆天朗被塞了满嘴,她的手指头都戳进去了,顶到了他的喉咙口,陆天朗咬着蛋饼侧头甩开,恼火的瞪了裴如意一眼,她是要谋杀啊!

    裴如意虚虚一笑:“清歌在等我了,我下车了。”

    说着,她推开车门,陆天朗在她下车时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裴如意没有转身,但是“嗯”了一声。

    孟清歌远远的就见到那两人的亲密,有些傻眼,要知道大嫂一直是很稳重的。这个陆天朗怎么把大嫂变成那样的?

    孟清歌还在发愣之际,裴如意走过来,脸颊还是红的。她叫了她一声:“清歌——”

    孟清歌回过神来:“大嫂,你这是一大早就给我撒狗粮吗?”

    团子四个月大的时候,霍晋霆的重心就偏向地标那个项目去了,动不动的就加班,又恢复了以前工作狂的本性,所以孟清歌还是很羡慕这样甜甜蜜蜜的。

    不过这样的裴如意,看起来更开朗了一些,不再老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裴如意的脸色更红了一些,辩解道:“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在开车,我、我就只能这样了。”

    “只能怎样?”孟清歌调侃她,裴如意羞恼的瞅了她一眼,“我们进去吧。”

    生活馆的设计方向走温馨系。上下两层,门面全是落地窗,方便进入商城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孟清歌看了一圈,觉得很是满意。

    “大嫂,我都不知道装修出来这么好看。太棒了,我都迫不及待了。”

    孟清歌一脸欣喜,已经在盘算着把她的东西都装进来,裴如意瞧她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说道:“霍晋霆肯让你现在就出来工作吗?”

    毕竟团子还不满一周岁,霍家家大业大,又不缺她几个钱。

    孟清歌撇了撇嘴道:“别提他了,大男子主义严重的男人。”

    孟清歌初初嫁给霍晋霆的时候,他的意思就是要她在家里带小孩,现在还是那样,叫他多陪一下就说要赚钱养家。哼,以后她的事业做起来了,他想她搭理,她都不稀罕。

    裴如意从包里取出验收单,孟清歌在上面签字,眼睛一瞥,注意到裴如意的手。裴如意也注意到了孟清歌的目光,等孟清歌签完字,把手收了回去。

    “大嫂,好不容易出来逛一下,我们去逛街吧。”孟清歌提议。

    裴如意点了下头:“好啊。”

    两人一起从生活馆走出来,正要往服装店那边走,迎面翁茹就走了过来。

    “哟,这么巧。”翁茹在裴如意的面前站定,微微笑着对她。

    裴如意稍稍的愣了下,想不到这么碰巧就遇上了。她只好打招呼:“陆太太。”

    孟清歌没有见过翁茹,但听裴如意叫她陆太太,再看她的年纪,应该就是陆天朗的母亲了。这时,翁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说道:“这位是霍太太吧?”

    孟清歌大大方方的点了下头,伸出手来:“你好,陆太太。”

    翁茹跟孟清歌握了下手:“听说霍家两位太太感情好,这样一看是真的呢。”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细究之下,却是大有门道的。

    翁茹明知道裴如意跟陆天朗在一起,却故意的提醒她的身份。孟清歌微皱了下眉,马上笑着道:“一家人,感情当然要好。”

    孟清歌是知道陆家人眼光高的,但没有霍晋霆把云刚搞下马,陆峰还不知道在哪个山头剥蒜头呢,陆太太要想挑拨什么,或者踩低了裴如意,孟清歌自认也不是个闷葫芦。

    裴如意想到严程跟她说的那些话,就心疼十六被这个女人欺负了这么多年。原本对她无感,现在更是一丁点儿看她的欲望都没有。

    她道:“陆太太也是出来逛街的吗?那就不耽误你了。”

    说着,她挽着孟清歌的手就要往前走去,翁茹道:“裴小姐,天朗的爸爸一直想请你来我们家坐坐,天朗也答应了的,不知道裴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裴如意脚步一顿,微微的翘了下唇角笑着道:“等我有空的时候,就会跟天朗一起来的。”

    一路上逛着,孟清歌都有些意兴阑珊,看了裴如意好几眼。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然后是两个家族的事。她算是幸运的,遇到了霍老太太那样的好婆婆不计较她的过往,可裴如意……

    霍家的门庭在那里摆着,若是普通人家,还不敢欺负了去,但是陆家,陆天朗在陆家不受待见的时候,陆家尚且给他安排了孟芷苒做未婚妻,现在陆天朗在陆家的地位上去了,那对他身边的女人要求就更高了。

    裴如意在霍家是大嫂,但在他们眼里,就是根草。

    在一般小家庭里,夫死改嫁没什么,但在这些大家族里,就是天堑鸿沟,说白了,还不如离婚另嫁来的简单。

    霍老太太没有封建老思想,霍晋霆就更不可能有,但陆家是要往脸上贴金的家族,偏偏裴如意还是霍晋谦的遗孀,这里面太复杂了,陆家受不了。

    孟清歌想得头疼,最后又绕到裴如意跟陆天朗的感情问题上来。

    以前知道裴如意是为了霍晋谦才跟陆天朗在一起,问了几次下来,裴如意依旧信誓旦旦说爱陆天朗,今儿早上这么一看,倒是真有点恋爱中男女的感觉了,也许真的是日久天长,细水长流……

    “诶呦——”孟清歌想得入神,都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一步踩下去就踩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跌了下去。

    裴如意下意识的要去搀扶,但她的右手没有力,托了孟清歌一把,她还是直接摔了下去。

    “清歌,你没事吧?你怎么不看路啊?”裴如意去搀扶起孟清歌,但孟清歌却拧着眉看裴如意的手。

    刚刚她来托住她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那只手软飘飘的没有力道。就算裴如意再怎么样,这手也不该是这样的。

    “大嫂,你的手——”

    裴如意慌张的将手藏到身后:“清歌,快起来,别人在看了。”

    孟清歌还跪在地上,转头一看,那些逛商场的人都在看向她这边。到底是不雅,她先扶着一边的扶手站了起来。膝盖直接磕在坚硬的地砖上,钻心的疼,路都不会走了。

    孟清歌一瘸一拐,好不容易走到一边的休息椅上。幸好现在是春天,她穿着长裤,如果是裙子,只怕摔的更重。

    饶是这样,掀起裤子看的时候,膝盖上都擦破了皮,肿起了好大一块。

    孟清歌只好给霍晋霆打电话,让他来接人,不料等来的却是林秘书。

    “霍太太,霍先生正在工地上视察进度,霍先生让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看看。”

    孟清歌本就对霍晋霆有怨言,当即发了彪:“你回去告诉霍晋霆,让他住在公司里得了,回头我就帮他把东西都送过去!”

    话是这么说,但离家出走的却是孟清歌。趁着陆天朗来接裴如意的功夫,孟清歌也坐了陆天朗的车子住藕园去了。

    霍晋霆接到林秘书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当下给孟清歌打电话让她回来,孟清歌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车上,裴如意担忧的看着她:“清歌,晋霆也是为了工作,你体谅一下他,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回。”孟清歌拉长着脸,可是眼睛红红的,满是委屈。

    “工作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养家,可他家都不顾,就是冲着那钱去的。以前就只有妮妮一个的时候他还好,现在多了团子,家里热闹了,他就觉得烦了,吵了,整天拿工作当借口,还住书房!”

    陆天朗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孟清歌。他跟孟清歌相识不长,普通朋友的关系,但对孟清歌的印象,她不是个粘人的女人。想来霍晋霆是过分了。

    陆天朗暗想,以后若是他跟裴如意有了孩子,肯定不整天工作。钱赚够了就行了,要维持着霸主地位做什么?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道变化这么快,后生可畏呢。
正文 第551章 算了吧,我哪里敢劳您大驾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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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陆天朗现在这么想着,事实上,人的欲望一直是无止境的,有了庞大的王国,就不想被人超越,谁也不想被拍死在沙滩上。

    裴如意还想劝些什么,陆天朗道:“别劝了,气消了就回去了。”

    孟清歌跟着裴如意住进了藕园,把孩子丢给了霍晋霆。团子是母乳喂养,冰箱里存着的奶喝没了,哭得嗷嗷叫。小家伙吃的胖胖的,浑身有力道,他闹起别扭来,俨然一个小霸王,谁也抱不住他。

    团子一哭,霍家简直炸了窝,鸡飞狗跳的,霍晋霆只好从公司回来哄孩子。

    霍老太太气得骂人:“清歌摔了你也不去看看,她能不生气吗?她是谁的老婆啊?你不心疼啊?”

    霍晋霆被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孟清歌摔了,他当然心疼,只是当时走不开,可他安排了林秘书过去。孟清歌这就发了脾气,他能怎么办?

    团子哭得老太太心都碎了,老这么哭可怎么行,那可是要哭坏了的的呀。

    团子哭得打嗝了,霍老太太赶着霍晋霆去接人回来。

    “女人是要哄的,我早就跟你说,清歌迟早得跟你闹,你看看,问题来了吧?你再不去接她回来,可有的你受,去去去。”

    霍晋霆只好开车去接人。孟清歌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心硬的很,于是他叫妮妮抱着弟弟,一起去藕园。

    有小的在,孟清歌肯定心软。

    可这回霍晋霆失了算,孟清歌是铁了心要治霍晋霆这大男人的毛病,团子哭也不顶用。

    裴如意把霍晋霆拉到一边劝道:“你还是等她消了气儿再说吧。气消了她就回去了。”

    “可是——”霍晋霆转头看向孟清歌,她抱着团子在奶孩子。团子在妈妈的怀里吃的可香了,一个劲儿的嘬,手脚都用上了,累得噗嗤噗嗤的响,春天里头额头还冒出了汗。

    “可是什么呀,你以为孟清歌能气多久,孩子是她的肉,她哪里舍得。也就一两天的功夫,你这段时间就过来取奶回去先将就着。”

    霍晋霆一想也是,当初为了妮妮的事,她都能拿刀子捅他,哪里舍得丢下儿子不管,就是给他点厉害瞧瞧罢了。

    这么一想,那孟清歌就更容易劝回去了,但裴如意道:“我说你也不对。孟清歌这才生完孩子多久,你就只顾着工作。我看她不光是对你有怨气,这都要产后抑郁了,你懂不懂?”

    女人心里是很敏感的。本就生完了孩子身材大变样,正是自卑的时候,他还搬书房去住,孟清歌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难免多想。

    爱老婆的男人都吃孩子的醋,觉得老婆分了他大半的注意力,霍晋霆倒是心大,直接把孩子丢给了老婆,自己专注工作去了。

    孟清歌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生妮妮的时候就受尽了苦,嫁给霍晋霆,那就是真心爱他,想的是以后一起养育孩子,他把人丢下了,孟清歌当然心里苦闷。

    霍晋霆一惊:“没这么严重吧?”

    裴如意瞪了他一眼:“你要这么想,那孟清歌还不如跟了简应琛呢。起码人家捧在手心里,知道失而复得的可贵。”

    这下,霍晋霆不乐意了,心里更是心虚了起来。

    他能娶到孟清歌,完全是简应琛舍不得孟清歌受婆婆的气,这才放了手。若简应琛肯舍了老娘铁了心要跟孟清歌过日子,那团子现在还在送子观音娘娘那里等着投胎,说不定团子叫了那个人爸爸呢。

    霍晋霆后背起了一身冷汗,忙哄着孟清歌道:“那里先在大嫂这里玩几日,等你想回了,我就来接你。”

    孟清歌撇过头去,冷笑了一声道:“算了吧,我哪里敢劳您大驾啊。”

    霍晋霆在她面前蹲了下去,孟清歌还以为他要下跪呢,吓了她一跳:“你干嘛呀?”

    因为裤子布料摩擦着伤口疼,孟清歌从医院回来以后,就换了裴如意的裙子先穿上,霍晋霆双手停在她的裙子边儿上,抬起头看向她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孟清歌缩了缩腿不让看:“不需要。”

    这时候才来关心,这叫什么啊?让他过来接的时候,他打发了个秘书来,现在她都从医院回来了。

    孟清歌油盐不进,霍晋霆怎么示好都没有用,只好讪讪的坐在一边等团子吃完。

    小家伙大概是吃累了,竟然已经睡了过去,饶是这样,还含着不肯放手。

    房门外,陆天朗靠在墙边,裴如意一走出来,他就牵住她的手走到一边:“和解了没有?”

    裴如意道:“清歌要在这里住上两天。”

    陆天朗表情不太舒服,他没料到孟清歌决心这么大,霍晋霆亲自来了都不管用。

    他好不容易才跟裴如意有些进展,这个大灯泡亮着,还怎么整?不过孟清歌在这里住着,霍晋霆就算欠了他的人情。

    陆天朗眼睛微微转着,霍晋霆抱着睡熟了的儿子从房间里出来,见到陆天朗,表情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陆天朗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的走过来道:“霍先生,霍太太住在这里你放心。霍太太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送她回去也行。”

    霍晋霆这是丢了脸面也只能撑着,瞥了他一眼就昂首阔步的出去了。

    裴如意回到房间里,孟清歌正在抹眼泪,裴如意道:“怎么哭啊?”

    孟清歌难受的道:“舍不得团子。”

    霍晋霆抱走孩子的时候,她就有股冲动要跟着一起回去了。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舍得孩子吃苦。团子刚才饿狠了,咬的她都疼。

    裴如意在她旁边坐下道:“霍晋霆这辈子都没这么吃瘪过,我想以后他该记住了。你就饶了他吧。”

    孟清歌吸吸鼻子:“看情况。”

    本以为孟清歌住两天就走人的,谁知道她这一句看情况,一住就是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霍晋霆天天抱着团子过来,有时候带了妮妮一起过来,有时候一天来两三回,神秘的藕园,生人勿入的藕园,变得跟菜市场似的,陆天朗眼睛都绿了。

    这日,陆天朗拖着孟清歌走到一边道:“你们夫妻俩还没完了?你这是赖上我这地方了?”

    孟清歌笑着道:“舍不得大米?我还给你家做饭了呢。”

    孟清歌嫁了豪门,但不矫情,家里饭基本上都是她做的。手艺日日见涨,陆天朗跟裴如意这几天春菜吃了个遍儿,就连那天吃的香椿蛋饼,孟清歌也是做了当早餐吃。

    陆天朗知道孟清歌跟裴如意关系好,不然早就把她丢出去了。他道:“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眼睛不瞎,孟清歌的气早就消了。

    孟清歌挑了下眉毛,说道:“陆天朗,你跟我说实话,大嫂的手是不是不行了?”

    尽管裴如意一直在掩饰,但这一个星期的观察,孟清歌还是看出来了。

    裴如意吃饭的时候,是左手拿勺子,她的右手几乎不动。

    裴如意一直自己扛事,有事她也不肯说,她只好借机发挥,一是想知道她的手,二是她跟陆天朗的真实情况。

    她当然希望裴如意能走出心结,跟一个爱她,她也爱的男人走一辈子,但也不希望她掉火坑里去。

    她能看出来陆天朗是真喜欢裴如意,但她是过来人,有时候两情相悦的两个人,不是只有爱就可以的。

    陆天朗皱了下眉,他就知道孟清歌不简单。他的眉眼沉了沉道:“如意她不想你们担心,更不想别被人看出来,毕竟事情过去不久。”

    孟清歌咬住了嘴唇,眼眶微红:“果然……”

    那一场新闻发布会,她竭尽了全力,从临省回来的时候,她跟她说手治好了,但她还是不大放心,特意给乔南发了邮件询问,乔南给她的回复不是乐观的。

    孟清歌深吸了口气,神情严肃的看向陆天朗:“那你呢?”

    陆天朗一怔:“什么意思?”

    孟清歌道:“大嫂的右手是真的废了,你还会对她一心一意,不嫌弃她吗?”
正文 第552章 既然爱了,眼睛里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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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晋霆是小叔子,这事儿他不便插手,霍老太太又不知情,况且也没有婆婆帮着媳妇操心婚事的,孟清歌只得多担份心。

    孟清歌从没见过陆天朗有过这样的表情,眼神深邃,神情严肃,薄唇抿了起来,仿佛她提起这个话题,就是个错误。

    莞尔,陆天朗忽的嗤笑了下:“孟清歌,这话若是裴如意叫你来问的,我便答了你,可若是你自己想知道……”他停顿了下,桃花眼梢微微一挑:“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孟清歌吐了口气,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就别来跟我装玩世不恭这一套了。你是没有必要告诉我,我又没有跟你谈恋爱。可是,我是裴如意的婆家人,你若真心求娶,到时候还用得着我的,你说呢?”

    陆天朗的眼神复又深沉了下来,说道:“她的情况,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早知道,你说呢?”

    孟清歌微微垂眸,陆天朗一直陪在裴如意身边,她什么情况,他是最清楚了的,但他还是一直的守在她身边。

    她的神情微松了下来,总好过只是一场征服,到手了,他便不珍惜了。陆天朗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况且……

    孟清歌的眉眼一转,微微眯眸:“陆天朗,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大嫂呢?”

    裴如意是很漂亮,但这个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千千万,陆天朗长得丰神俊朗,家境又不错,他想要漂亮的女人不愁没有人跟他。

    陆天朗看着她好奇的表情,冷笑了一声道:“你该不会跟别人一样,说什么年龄,家世?孟清歌,你可真俗。”

    被人这么讽刺,孟清歌反而笑了,说明他恼了。恼了,便是较真了。

    孟清歌道:“我本来就是俗人啊。我跟霍晋霆结婚的时候,谁瞧的上我?别人都这么说:我是母凭女贵。”

    未婚生女,一穷二白,长相普通,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才能嫁入豪门。

    现在的孟清歌并不忌讳这些,因为没有比她更清楚,她过得很幸福,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不自信。

    可裴如意不同,她正在经历这个过程。

    霍家长媳、霍晋谦的遗孀、年龄,这些是她的标签,还有外人所不知道的——废手。

    外面的人只看他们看得到的,只有真正爱她的人,才会不在意这些标签。

    孟清歌神色一变,严肃而认真的道:“可你得让我相信,你是真的不在意她的那些在别人看来是缺点的东西,你喜欢的是她的人。”

    “我不相信你对她是一见钟情,毕竟据我了解,你遇到大嫂的时候,正是她最落魄的时候。”

    “我甚至可以怀疑,你在利用大嫂从霍氏获得好处。”

    孟清歌的眉眼低沉了下来,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陆天朗脸色一沉,眼底阴云翻涌了起来。

    他嗤笑了一声道:“孟清歌,你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一些。霍氏有什么好处可让我沾的?”

    孟清歌道:“大嫂的工作室是你的,她争取到了千堇之城,就相当于你争取到了。再不济,霍晋霆斗垮云刚,你父亲不也上位了吗?你想在你父亲面前表现,这不也是机会?”

    到底是霍家沾了陆天朗的好处,还是陆天朗沾了霍家的好处,在这些事里,都因为裴如意,两边像是一根绳子绞在了一起。

    陆天朗睨着孟清歌半晌,道:“孟清歌,裴如意比你简单多了。”

    孟清歌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他怎么说。

    裴如意心灰意冷,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她不行,善良的人就应该有好的结局。

    陆天朗神色一正,说道:“我为何看上裴如意,这是我个人原因,恕无可奉告。但我倒是有个请求想让你帮忙,就算是你住我藕园还的人情。”

    孟清歌挑了挑眉:“什么事?”

    陆天朗道:“劝劝她,人是眼前人。”

    *

    霍晋霆再一次的把团子送了过来,然后就去公司上班了,到了晚上才会来接。孟清歌抱着团子去找裴如意。

    她在花房浇花。

    春天的花儿晒足了太阳,一朵朵绽放,鲜艳无比,看着就喜欢,就连团子都是伸长了小胖手要去抓。

    孟清歌轻拍了一下他的小手:“小胖子,小小年纪就做采花大盗呀?”

    团子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咿咿呀呀的,非要把那朵牡丹花摘下来不可。他撅着小屁股,双手伸直了,锲而不舍,小嘴嚎着什么,把裴如意吸引了过来。

    前面一朵玫红色的牡丹,开得又大又艳,团子的手够到了花瓣,才咧嘴一笑,孟清歌就往后退了一步,把他抱远了。

    小家伙白辛苦了半天,眼见着到手的花儿没了,嘴巴一扁,哇哇的哭了起来。

    裴如意拿起一边修枝的剪子,把花儿剪了下来,送到团子手里,对着孟清歌道:“他喜欢你就给他嘛。”

    团子得了花儿,下一秒就往嘴里塞,孟清歌把花儿拿了出来,笑道:“给你也是牛嚼牡丹。你就看看,不能吃哟。”

    小家伙捧着花,这下没往嘴里放,大眼睛圆溜溜的,看一眼就抬头看看裴如意,咿呀一声笑开了,兴奋的手舞足蹈的。

    孟清歌可受不住他这么一耸一耸的跳,找了旁边的座椅坐了下来。

    “大嫂,这花房是陆天朗给你做的吗?”

    裴如意“嗯”了一声,看到一朵花中有只虫子,便拿了纸巾将虫子捉了出来。

    “真好啊……”孟清歌叹了一声。大概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个公主梦,谁都想有这么一个水晶般通透的地儿。

    她羡慕的道:“霍晋霆就没有陆天朗这么浪漫,大概老男人都不懂浪漫,只会赚钱。”

    裴如意笑了起来:“霍晋霆还不够好啊,你要什么他都给你。你生气,他就只能吃咸泡饭,吭都不敢吭一声。”

    霍晋霆吃咸泡饭的段子,在圈子里都出名了,不过他钱多势大,没人敢调侃他罢了。

    裴如意在孟清歌对面坐了下来,逗逗小团子,小家伙咯咯笑,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儿。

    “他可真像你啊,不过鼻子跟嘴巴像霍晋霆。”裴如意很喜欢小团子,特别特别的喜欢。

    团子像爸爸,而霍晋霆、霍晋谦两兄弟最相像之处便是鼻子跟嘴唇。

    裴如意在霍老太太那里见过霍晋谦的照片,小声问道:“大嫂,你心里还装着大哥吗?”

    裴如意的眉眼垂了下来,神情也是难掩的寥落,意识到了什么,她马上掀起眼帘道:“口渴了吗?我让人送点茶水过来。”

    “大嫂——”孟清歌叫住裴如意,“大嫂,你心里想着大哥,陆天朗在意吗?”

    像孟清歌这么聪慧的人,又怎么看不出什么来?况且她的演技拙劣,漏洞百出。

    裴如意停住脚步,笑容里透着一些无奈,她坐了下来:“清歌,你问这个问题,叫我如何回答?”

    在意不在意,该问当事人。

    可答案是肯定的,无论男女,既然爱了,眼睛里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

    裴如意知道陆天朗对她已经忍让很多,也很久。

    孟清歌轻叹了一声道:“大嫂,大哥已经走了很久了。而你想为他做的事情,也已经做了。一辈子那么长,你该为自己打算。”

    裴如意垂着眼眸不说话,孟清歌看着她。

    她听说了霍晋谦大哥跟她的感情很深,不然也不会以命相救,她的心里有结打不开。

    如果有一个男人对她也是以命相付,这辈子,她大概也不会爱上别人了。

    可还有一句话,一辈子那么长,难道就真的要靠着回忆过完这辈子?这太残忍,对自己残忍,也对关心她的人残忍。

    更何况,她的身边有一个一直爱着她的人,她自己要抵住这诱惑,只是在为难自己,难上加难。

    若是她孟清歌,痛过之后,应该还是会往前看的。

    孟清歌咬了咬嘴唇说道:“大嫂,如果是你……如果是你为了救大哥而死,你会希望他这辈子都活在记忆里,走不出来吗?”
正文 第553章 这下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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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希望他终此一生,孤独终老吗?”

    裴如意的眼睛微微湿润,摇了摇头:“我……当然不愿意。”

    孟清歌道:“是了,你不愿意,可大哥那么爱你,你觉得他会自私到让你一辈子都只爱他一个吗?”

    爱一个人,是希望他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可更深处的爱,是在他之后,有一个同样爱她的人,照顾她,陪伴她。

    裴如意抿了下唇,说道:“清歌,道理我都懂,可我走不出去……我走不出去……”

    “……”孟清歌握住裴如意的手。

    她的手冰凉而粗糙。陆天朗说,这些天,她一直都在做复健,还要每天泡中药。即便是这样,以后她的手也只能做简单的动作,就连以前的程度都无法复原了。

    再坚强的女人,遇上这样的变故都会崩溃的。可她没有,孟清歌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她的心早已经死了,在霍大哥去世的时候,就死了。

    所以她做什么都无所谓了,手废了,对她而言也没有了关系。

    裴如意忍不住哭了出来:“他是为了我才死了的,他一个人在墓地里啊……这辈子,他只有我一个,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背叛了他呢?”

    “这怎么能够是背叛呢?他甘愿用自己的命来换你,大哥是希望你活的好好的。可你给自己设置了一个牢笼,不是辜负了大哥的用意?大嫂,大哥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孟清歌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像是给她鼓励。

    这时,团子大概是看到裴如意哭了,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孟清歌连忙去哄,可这回小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哄都哄不住,给他喂奶也不喝,尿布也是干的。

    “你这个小东西是怎么回事啊。”孟清歌站起来抱着他来回走,手也一直颠着哄着,可小团子就只顾着哭,眼泪从白嫩嫩的脸颊上滚落,哭得好不伤心。

    裴如意擦了擦眼道:“我看看。”

    裴如意的手一摸到小家伙的小手儿,小家伙便不哭了,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瞅着她。乌黑的眼珠儿溜溜的,像是碧水中沉淀的最干净的黑曜石,简直萌化人心。

    孟清歌看着裴如意跟团子互动,说道:“大嫂,如果你跟大哥有个孩子,那你守着孩子便也好过日子。可你跟大哥,只能说是情深缘浅,是遗憾。我知道,你是个喜欢孩子的人,难道你不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裴如意抿住了唇,笑容渐渐的落了下来。

    “清歌,你是陆天朗找来说项的吗?”

    孟清歌摇头:“陆天朗是我什么人,我做什么要为他来当说客。我是为了你呀,大嫂,难道你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你的手已经废了吗?”

    裴如意脸色一白,睁大的眼睛望着孟清歌,然后缓缓的落了下来,看向自己的手。

    孟清歌那么心细,早就看出来了吧。

    她苦笑了一下,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腕,抿着嘴唇撇向了一边。

    孟清歌吐了口气说道:“大嫂,不管是陆天朗,还是任何人,只要你喜欢,我们都会支持你的。但看到你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我们谁看了都会痛心。”

    她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霍晋霆说,如果你跟陆天朗不是那种关系,那就回到霍家去。你是霍家的长媳,要走出霍家,那就堂堂正正的出来。”

    毕竟人言可畏,若是有关裴如意的一点风吹草动泄露出去,对霍家,对裴如意,都是不小的冲击。

    站在金字塔的顶端,那承受的烈风,也要比寻常人猛烈一些。

    孟清歌说完,便也不再多呆,抱着团子先出去,给她留下空间好好想一想。

    可她这边刚说完,在她们都不知道的时候,霍家长媳与陆家二公子共坐一辆车同吃一个饼的消息已经登上了微博热搜。孟清歌接到霍晋霆的电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一幕她是亲眼看到了的,可谁能想到,他们被人拍了去?

    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怎么到现在忽然就爆了出来?

    孟清歌直接去找了陆天朗,那边陆天朗握着手机,脸色铁青。

    孟清歌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也看到了。”

    陆天朗收起了手机,转过身来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你要怎么处理?”孟清歌直接问道。

    这种事情,赶紧压下来才好,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新闻发布会那天,就有记者问他们的关系,当时那记者还不敢把陆天朗说出来,而是说投资人,现在这不是明明白白,陆天朗就是那个投资人吗?

    裴如意没多久也看到了新闻,攥着手机跑了过来,看到孟清歌跟陆天朗都在,她沉静了下来,对着孟清歌道:“这事我会处理的。”

    在裴如意心里,最怕的就是她跟陆天朗的关系被曝光,现在真的曝光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早晚的问题。

    裴如意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慌张的,可真的来了,她反而觉得心里很安静。

    陆天朗眯了眯眸看向她:“你?”

    裴如意捏着拳头道:“对,我能够处理。”

    *

    事情一出,如一石击起千层浪。霍家门口每天都有记者蹲守着,霍晋霆只好从公司那边安排了几个保安将老宅抚了起来。

    霍老太太知道了消息,气得差点没有晕过去,把霍晋霆跟孟清歌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啊,你们都欺负我是个老太婆了,你们瞒我,你们瞒我!”

    她就知道,那个男人看起来不是个简单的人,谁能想到是陆家的二公子呢?

    老太太连连拍着额头,躺在沙发上话都不想说了。

    孟清歌看了一眼霍晋霆想要上前解释,老太太眼睛一瞪道:“你别说话!”她顿了一下,又道,“给大嫂打电话,叫她立刻搬回来!”

    孟清歌为难的看了一眼霍老太太,抿着嘴唇不敢说话。

    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便劝裴如意跟她一起回来,但裴如意不肯,说会处理这件事。

    老太太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好啊,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当我们霍家的儿媳了!”

    新闻发布会那天,裴如意的话便是表现的已经脱离出霍家,老太太当时生气,但过了几日气就渐渐消了,风波又起,裴如意还是这个态度。老太太便要当真了。

    “那好,不管她说什么,我们霍家都没这个长媳了!”

    *

    本是名门之间的绯闻,消息又是在微博上传出来的,裴如意用工作室的名义发了帖子,写道:平凡百姓,感情自由。

    一句话,解释了车上同吃一个饼的事情,默认了恋情。

    裴如意很早之前,就营造出她已经脱离霍家的假象,她消失了这么多年,也足够大众去相信,霍家长媳只是他们给予的称号,她现在只是一名设计师,只是裴如意。

    既是如此,媒体能炒作的,也就是新锐设计师的恋情,还能有多大的关注,不过是因为主角长得好看,多了些绯丽的想象罢了。

    原本以为会掀起轩然大波的,却在裴如意轻描淡写之后,就过去了。

    在外界看来,这一波风浪就这么过去了,但事实上,平静的水面之下,却是炸开了。

    霍老太太失望透顶,霍家连裴如意这个名字都不能提,而在陆家,陆峰也是气得不行。

    事情已经公开了,陆天朗要想找个名门淑女,人家还要考虑考虑呢。

    这还是其次,陆峰庆幸的是,幸好千堇之城项目是在之前就已经定下来的,不然外界肯定要传这是官商勾结,他是要被彻查的!

    饶是如此,还有一些不懂事儿的小媒体拿这个做文章。

    而对陆天朗,却是这次事件的最大赢家。

    裴如意默认恋情,男主角可是他呀。

    陆天朗抱着裴如意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这下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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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4章 裴如意脸一红,怎么这家伙满嘴情话,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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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就差没哼歌了。

    裴如意动了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春天的阳光很暖,微风吹过来也是暖洋洋的,没有了刺骨的冷,真舒服啊,真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管他什么霍家陆家。

    陆天朗低头看了她一下,见她舒服,唇角还有着淡淡的笑,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在她唇角含糊的呢喃:“如意宝……”

    裴如意没有听清楚,脑袋微侧开了下:“嗯?”

    “如意宝。”他含着她的耳朵低低的笑。

    裴如意身子抖了下,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微皱着眉睁开眼,就见陆天朗那星灿的眼眸中含着愉悦。

    看来,她承认这恋情,让他很是得意。

    裴如意微眯着眼睛看向太阳的方向,有些茫然。

    这是她没有办法才做出的回应。她不想把霍家卷入进来,也不想千堇之城毁了。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陆天朗看她坐着发呆,也跟着坐了起来,宽阔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他从身后抱住她:“怎么了,宣布跟我恋爱了就不高兴?”

    裴如意回过头来,陆天朗微眯着眼睛,小心眼儿要发作的样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抹了发胶,有些刺手,便缩了回来,半道时被陆天朗捉住了,目光灼灼的看她。

    “如意,其实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

    “除去你在意的那些,你心里是有我的,是不是?”

    裴如意抿着嘴唇看他,眼底有着挣扎。

    陆天朗趁机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意的那些,都是别人的看法,可你不是活在别人的目光下,你跟我,自有天地。不要再抗拒你的心,好吗?”

    裴如意微微张嘴,正要说什么,陆天朗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心里有霍晋谦,可我也想明白了,我不在乎了。活人跟死人计较个什么。他给不了你的,我给你,这还不行吗?”

    裴如意的眼睛一下又迷茫了起来:“你……你不在意?”

    孟清歌劝她的时候,那些话她不是不懂,只是不能放下霍晋谦。她也知道自己自私,所以她守着自己的心,不敢轻易的冒出,不敢对他有所回应。

    她是有感觉的,她可以感觉到陆天朗对她的付出,对她的爱护,所以她困惑,迷茫,不知道何去何从。

    照片流出那一刻,好像将她的心撕了个口子,她的懦弱被急来的口诛笔伐所淹没,她用公布恋情作为回应,甚至都没有跟他商量一下。

    在这一点上,其实她是对不起他的。

    她一直拒绝他,却在这当口,为了她想要守护的,利用了他。

    陆天朗嗤了一声,有几个男人不在意自己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只是他还能怎么办?

    他也想好了,只要砸开了她心里那道口子,总有一天,她再也忘不了他。

    霍晋谦已经止步于六年前,而他还有后来的无数日子。

    陆天朗道:“我心胸宽阔,肚子里能装得下你。”

    裴如意咬了咬唇瓣,眼睛微微晃动。

    陆天朗见她如此,已经是觉得大有收获了,只要她肯考虑,那便行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捻着她的唇瓣道:“裴如意,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能反悔的。”

    裴如意没有回应,但垂下了眼眸,羞红的脸在阳光下透着一层金粉色。

    那么,她这便是恋爱了?

    陆天朗瞧着眼前的女人,最喜欢她一低头的温柔,搅乱他一池湖水,呼吸都有些粗重了起来。嘴唇遵从了他的心,贴住了她的。

    周围绿意盎然,春光灿烂。

    他从她的唇,到她的眉眼,宝贝似的一处处亲吻而过,温柔缱绻。

    这个时候,最好抱着她,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的要她几次,但他控制住了。

    他想跟她好好谈个恋爱,让她记住他的每一瞬间。

    陆天朗忽然停了下来,悬在她的上空看着她。裴如意微微睁开眼,就见他噙着笑看她。

    裴如意一下子涨红了脸,怎么不知不觉的就调换了个儿,她的衣服也零零落落的。

    陆天朗笑了一声,伸手将她的衣服穿好了,他握住她的手,扶着她站了起来,最后帮她把外套穿上了,牵着她往门口走。

    他心情看起来格外的好,步子轻快,裴如意跟不上他的脚步,走得跌跌撞撞的。

    “去哪儿?”

    陆天朗回头一笑道:“不是刚公开吗?秀恩爱去。”

    陆天朗这一回头,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俊逸的脸庞格外明朗,眼梢中都有笑意在跳跃。裴如意不知道是被耀眼阳光所照,还是他的笑容太亮,那一刻,她有些晃眼,只记得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格外的夺目。

    也许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裴如意嘴唇微微翘了起来,并未拒绝。

    周末的步行街有些热闹,到处都是小年轻,到处都弥漫着青春荷尔蒙的味道。陆天朗跟裴如意手牵着手,先是逛了情侣服饰店,又在甜品店吃了双球冰激凌,再在路边吃章鱼烧。

    裴如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她记得上一次这样轻快的走在大街上,还是七年前,霍晋谦还没有那么忙的时候。

    陆天朗将一颗章鱼烧送到她嘴边:“吃这颗,章鱼肉特别多。”

    裴如意咬了一口,陆天朗就把剩下的半颗吃了。

    “我还没吃完呢。”裴如意看着空了的竹签,有些急了。

    陆天朗一笑道:“我觉得你吃过的味道最好。”

    裴如意脸一红,怎么这家伙满嘴情话。

    俊男美女格外的亮眼,总有人有意无意的看过来,就连章鱼烧这边都围了很多人,人们借着买东西吃,就想就近观赏。

    若是以前,裴如意早就落跑了,但陆天朗捉着她的手,大大方方的给人看。

    他有漂亮的女朋友,他骄傲。

    *

    林子瑜看到传到手机上的照片,气得把手机砸了出去。

    “谁让你拍的!”

    杜玉成见她这么生气,上来解释道:“上次不是你说把他们的照片发出去吗?”

    林子瑜气咻咻的骂:“你猪头啊!上次是上次!之前裴如意是陆天朗的情人,我这才让你发出去的。我以为她会恼羞成怒,谁想到她这么不要脸,还利用了天朗!”

    林子瑜怎么都想不到一向装清高的裴大姐会承认了恋情,算是她错估她了。

    她原以为裴如意会跟陆天朗翻脸的,竟然就这么糊弄过去了。现在还大庭广众的手牵手,难道她是做了传说中的“助攻”吗?

    林子瑜气得简直要呕血。

    “裴如意这个贱人,嘴上说不爱天朗,还不是说一套做一套。”

    杜玉成好心做了坏事,被林子瑜这么骂,心里也不舒坦。他嘀咕道:“说不定人家本来就郎有情妾有意的,你自己在唱独角戏。”

    林子瑜恨恨的瞪向他:“你滚你滚!”

    林子瑜把杜玉成赶了出去,转身的时候被她丢在地上的手机滑了一跤,顿时痛哭了起来。

    其实她心里明白,杜玉成没有错,是她把无处撒的火撒到了杜玉成的脑袋上。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碎裂了屏幕的手机还在行使着它的使命,这个时候欢唱起了滑板鞋的歌,林子瑜以为是杜玉成的电话,更没心情去接了。

    电话响了一阵以后就消停了,过了会儿,有消息的提示音传进来。

    林子瑜擦了擦眼睛,拿起手机,以为是杜玉成安慰的信息,点进去一看,却是陆天朗的。她马上坐直了身体,将电话回了过去。

    响了几声以后,对方就接通了。

    林子瑜哭的鼻子都堵了,瓮声瓮气的道:“喂,天朗。”

    电话里头,陆天朗低沉的声音传来:“在家?”

    林子瑜点点头,抽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坐到沙发上。“天朗,你有事儿吗?”

    陆天朗就在林子瑜的家门口,他挂断手机,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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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更。
正文 第555章 你知道我这么努力是为了谁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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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瑜听见敲门声,微微一怔,望着门口。她走过去开门,就见陆天朗沉着脸站在她的面前。

    “天朗——”林子瑜呐呐的放下手机,见到他就开始心虚。

    陆天朗瞅了她一眼,绕过她进到屋子里面。

    林子瑜关上门,一瘸一拐的走回来,见到他黑沉的脸怯怯的道:“你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陆天朗冷冷开口,阻了她的步子,目光往她腿上一扫:“脚怎么了?”

    这时,林子瑜却悄悄的将手机往身后藏:“摔、摔了一跤。”

    陆天郎在她来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那只手机屏幕碎了,他冷声道:“照片,是你发的?”

    林子瑜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身子微微的抖了下,好在她反应快,她勉强笑了下道:“什么照片?”

    陆天朗微眯了下眼睛,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什么照片?”他的声音更低沉了一些,“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子瑜吓了一跳,身子哆嗦了下,呼吸都差点吓停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陆天朗这样生气的模样,眼泪倏地掉了下来:“天朗,我只是生气她总是欺负你。你对她那么好,她都不领情!”

    林子瑜哭得格外伤心,陆天朗来之前,她就在哭,这会儿眼睛都哭肿了,抽抽噎噎的。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陆天朗把她当做妹妹,见她哭得这样难过,又有些于心不忍。

    况且,如果不是林子瑜将那张照片公布了出去,裴如意也不会狠下心来承认恋情,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过林子瑜这样做小动作,以后万一再耍几招,说不定又要给她搅黄,于是陆天朗道:“我说过,我跟她的事情你少管。这次就算了,不过以后你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子瑜都惊呆了,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陆天朗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狠的话。

    陆天朗放完话,就转身要出去,林子瑜不甘心就这么输了,咬了咬牙道:“陆天朗,你站住!”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林子瑜神情激越,愤怒的对着他。

    陆天朗的脚步顿住了,眉心拧了起来。

    林子瑜对他有好感,他知道,但一直不说破,怕伤了她的自尊心。她毕竟是林教授的侄女,而且他在陆家失意的那段时间,也都是她陪着他。

    林子瑜一开口,心里的委屈就找到了发泄口,倒豆子似的都说了出来。“陆天朗,凭什么她一出现,你的心就只向着她,我对你的好,你都视而不见吗!”

    “在你被陆家排挤,一个人独自难过的时候,她在哪里?是我,是我一直的陪在你的身边!”林子瑜戳着自己的胸口,气愤难当。

    “可是,凭什么她一出现,就直接分享了你所有的成功?”

    “而我呢?”林子瑜的声音弱了下来,委屈的说道,“而我呢……只能默默的看着你们好吗?”

    “就算是这样,我也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你们。我只想你好,我见不得她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林子瑜抽泣了起来,心里好不难过。就为了她公布了他们的照片,他就对她说了那样的狠话,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陆天朗皱着眉缓缓的转过身来,平静的道:“子瑜,我知道,这些日子都是你陪在我的身边。可是,你知道我这么努力是为了谁吗?”

    林子瑜呆呆的望着他,脱口而出:“她?”

    陆天朗点了下头:“是,我一直都在找她。这下,你明白了吧?”

    陆天朗不习惯拖泥带水,把话说了就走了,林子瑜还在想他说的话,等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往地上一坐。

    陆天朗说,他一直在找她,所有的努力也都是为了她?

    她认识陆天朗的时候,才十五岁,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找那个人了?

    为什么?

    林子瑜想不明白,陆天朗为什么从很早开始就找起了裴如意,而且把她藏了起来。难道不是因为裴如意长得漂亮吗?

    *

    霍家老宅。

    孟清歌翻着微博,看到别人最新上传的关于裴如意陆天朗的街拍照。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明星拍海报呢。

    孟清歌看着两人共吃一个丸子,笑眯了眼睛,这么一看,这两人很相配。

    大嫂这样,算不算愿意打开心门了?

    霍晋霆下班回来,看到孟清歌躺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就皱了眉头,一把抓起她的手机。“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样对眼睛不好。”

    孟清歌吐了吐舌,她对着手机呶呶嘴:“你看看。”

    霍晋霆看了一眼手机,照片赫然在眼前,他微微的皱了下眉。

    热度不是已经过去了,谁还这么无聊。

    孟清歌往他旁边靠了靠说道:“霍晋霆,大嫂这么看来,是肯跟陆天朗试一试了。你看他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霍晋霆把她的手机丢在沙发上,一颗一颗的解开西服的纽扣,随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孟清歌把他的西服拿了起来,挂在衣架上,对着他的背影皱了皱鼻子。

    霍晋霆对陆天朗跟裴如意的事情就一直不怎么赞同,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孟清歌道:“霍晋霆同志,那个人是你的大嫂,辈分上比你还大呢,你别当家做主惯了就摆着大家长的架子。难道你还真希望大嫂一辈子守着大哥就不嫁人了啊?”

    “……”霍晋霆没了声音,低眉在那里解开袖扣,单手挑着衣袖往上卷。孟清歌接手了过来,帮他把衣袖对折再对折,露出棱角分明的袖口在外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嘴上说大嫂是自由的,其实你心里还是希望大嫂别忘了大哥。我也知道,你是跟大哥感情深厚才这么想,难免的。”

    “我跟大嫂也谈过,她就是因为忘不掉大哥,心里才迈不出去那个坎。可是晋霆,大嫂她牺牲太多了。”

    “为了大哥,她把手都废了,你难道希望她后半生就靠着回忆过下去?”

    孟清歌在那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喋喋不休,一边在帮他收拾衣袖,左边完了就换右边,霍晋霆忍不住的打断她道:“你知道什么啊?”

    霍晋霆收回手臂说道:“大嫂要改嫁,我没意见,没你想得那么阴暗。”

    “那你干嘛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霍晋霆在这件事上,一直都很冷静,从知道这个人开始,他便一直在关注着他。

    陆天朗这个人戾气重,行事也不够磊落。

    他知道陆天朗在争夺陆家的主导权,但他跟陆鸣说起来是亲兄弟,他本身的资产应该超过陆家本身的,他完全可以独立出来做他自己的事业,却为何非跟陆鸣相斗?

    而从他的观察来看,陆天朗最终的目标也并不是陆鸣,而是他的老子——陆峰。

    难道就只为了当初的被冷落,非要出口气不可?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斗,只要裴如意跟他还在一起,就势必会被卷入进去。

    孟清歌听他话说了一半,又不肯往下说了,推了他一把道:“你倒是说话呀。”

    霍晋霆道:“你还记得大嫂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

    事情发生的并不久远,孟清歌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去年春节时候的事,裴如意开着霍晋霆的车子出去的,结果就发生了意外,孩子也没保住。若是那个时候孩子还在,现在比团子还大了。

    孟清歌抿住了嘴唇,有些后怕的看着霍晋霆道:“你是说,那件车祸其实是针对大嫂的?”

    这件案子一直是个迷糊案,到云瑶最后进了牢房,这事儿也没有个定案。

    这么一想,那便真的是针对裴如意的了。

    可是那个时候裴如意在霍家,谁要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

    以后呢?

    孟清歌拧住了眉毛,霍晋霆接着又道:“还有,你还记得有一次,你被人打晕了,差点被人***吗?”

    还有一更。
正文 第556章 又软又香,还有温度,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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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的呼吸一紧,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当然记得!

    当时,若不是陶晴看到顺手救下她,她就难逃毒手了。这件事查来查去也没个结果,就变成了一宗无头公案。

    “你怀疑这也跟大嫂有关?”

    “……”

    “他们的目标其实是大嫂?”

    霍晋霆吸了口气道:“现在我还不能确定。只是大嫂车祸一事,让我起了联想。”

    那个时候,因为霍家本身都一堆麻烦事,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觉得跟霍家有关,但现在想来,也有可能是刚好凑到了一起,把事情混了过去。

    孟清歌倒抽了一口凉气,发出了短促的一声惊呼,捉着霍晋霆的手臂着急的道:“那要不要告诉大嫂?不,不对,这事儿应该跟陆天朗说,让他防范才好。”

    霍晋霆冷声道:“如果他连保护她的本事都没有,凭什么向我们霍家要大嫂?”

    *

    日子仿佛是偷来的,裴如意窥见幸福在对她微笑。

    她手里捏着一颗水球在锻炼手指的握力,而前面,陆天朗全神贯注的在工作着。她间或的投去一眼,唇角的笑意忍不住的流淌出来。

    “看够了没有?”

    陆天朗头都没抬,声音却像是带了钩子似的,性感又带着蛊惑。

    裴如意抓着水球走过去,在椅子的扶手上坐下,看了看他的设计图说道:“休息一下吧。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去拿。”

    陆天朗腾出手臂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视线仍旧留在电脑屏幕上。他摘下防辐射眼镜,捏了捏眉心,转过头来,桃花眼微深,放在她腰上的手收紧,抱着她一转,转瞬间裴如意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裴如意动了下,他就抱紧了不让她乱动。他拿起她手里的水球捏了捏,软软的水球很有弹性,仿佛某人的……

    陆天朗邪肆一笑,将水球放在桌上,手指从她的衣襟里头伸进去:“还是这个舒服。”

    又软又香,还有温度。

    裴如意涨红了脸,把他的手抓了出来:“你讨厌。”

    什么时候都能往那方面想。

    可裴如意不知,男人恨不得死在她身上才好。

    裴如意本就长得漂亮,那一张完全不逊于女明星的脸,还有她不逊于模特的身材,让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

    若不是她身上顶着霍晋谦遗孀的身份,只怕早就被人追走了。

    陆天朗搂着她,在她脖子间吮出一个红印,然后满足的摸了摸。

    裴如意被他咬的麻麻的,伸手摸了摸:“你吸血鬼啊。”

    陆天朗道:“这是我的私戳,你是有所有权的,懂了吗?”

    门口传来汽车的声响,两人一同转头看过去。这个时候已是黄昏,朦胧中,就见严程从车上下来。

    裴如意想到严程跟她说起陆天朗的事,问道:“天朗,严管家是什么时候跟在你身边的?”

    陆天朗挑了下眉:“怎么,你吃严管家的醋?”

    “跟你说正经的呢。”

    严程说他十年以前才来到陆天朗的身边,可是又怎么会知道他小时候的事。

    按照陆天朗的个性,他不会什么都对人说。而她看他跟严程的关系,又好像超越了主仆的关系。

    陆天朗曾经说,香樟园就是他最早的作品,而这个香樟园是在严程名下。

    这个严程,好像不单单是管家这么简单。

    陆天朗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轻轻的从她的眉梢划过。他思考了下,说道:“严管家,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来到我身边的。”

    “在我十八岁以前,我的目标就是找到你,而在他来到之后,我又多了一个目标。”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揉捏她的耳珠子。

    他捏得她很舒服,裴如意的脸颊轻轻的蹭着他的手,像是猫儿似的。

    “什么目标?”

    陆天朗轻轻的吸了口气,这一次,他的停顿时间比之前的都长。他的手从她的耳朵移到了她的长发,手指一圈一圈的卷起,丝丝凉凉的,缎子似的。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陆峰的私生子?”

    这件事,只有少数的人知道,就连陆鸣也只是在猜疑。

    这是陆天朗最大的秘密,而他自己也是从十八岁以后才知道。

    裴如意抿了下唇,说道:“严管家曾经跟我说起过,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他会知道你的那么多事。”

    陆天朗的眼睛微微闪了下,像是惊讶严程竟然跟她说了这些。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表情,用着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道:“我从孤儿院离开,来到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他们就是我的父母……”

    裴如意认真的听着,他嘴里说的“父母”,就是陆峰跟翁茹了。

    严程说,翁茹其实把他当成一条狗……现在听陆天朗说起往事,即便他是用着那样淡漠的,无所谓的语气说话,她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那个时候,他才六岁啊……

    只听陆天朗继续缓缓的道:“那个时候,我一直不能理解,既然我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又把我找了回来,为何却对我不闻不问。而同样是他们的孩子,陆鸣却可以拥有一切,可以肆意的哭闹。”

    “我以为只是我不讨人喜欢,拼了命的努力……”

    “天朗,别说了。”裴如意不愿他重提旧事,就算那样惨淡的童年已经过去,她也不愿他在回忆里再受一次伤,“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陆天朗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对她微微笑了下,选择继续下去。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掌心亲了一下道:“怎么能不往下说呢。接下来就算你啊。”

    “我?”裴如意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陆天朗道:“后来我明白了,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我跟那个家都是格格不入的。我想,大概我唯一的亲人就只有你。所以,我以后的努力,都只是为了找到你……”

    “直到我十八岁的时候,严管家来找我,告诉了我答案。”

    “我的母亲叫翁涵,我是陆峰在一次醉酒后的产物。”

    此时的裴如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既心疼他,又惊讶陆峰竟然……竟然……

    她张着嘴,嗓音都发不出来。

    陆天朗却是嘲讽的笑了下:“很惊讶吧?”

    他继续淡淡而谈:“陆峰那样爱惜自己羽毛的人,又怎么舍得让自己出现一丁点失误。他把我的母亲送到了国外,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却没有想到我的母亲怀孕了。因为她生产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所以当时就难产而死了。”

    “严程……严程其实是我母亲的恋人。他找到我母亲,知道了她的死讯,把我带回了国。”

    这时,陆天朗停了下来。

    裴如意道:“可是,可是你怎么会去了孤儿院?”

    既然找到了陆天朗,严程如果是要报复陆峰,就该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如果是为了昔日恋人这唯一的骨血,就应该好好抚养他长大,怎么也不会是孤儿院吧?

    陆天朗看出了裴如意在想什么,说道:“这就是严程的矛盾。当时的他满心愤怒,毕竟是我的出生,才让我母亲去世了的。他恨陆峰,又念我身上有我母亲的一半血,所以他很挣扎。”

    “所以,他就把你送到了孤儿院?”

    陆天朗点了下头。“后来,陆峰听说我的母亲已经死在了国外,又生下了一个儿子,顺着线索,他才找到了我,把我接了回去。”

    裴如意的心里很沉。

    如今听他这样轻描淡写,可她能想象当时的陆天朗有多么的无助,知道真相后,又有多难过。

    “严程后来去孤儿院找过我,可那时,他才知道我已经被人接走了。因为当时陆峰做的很隐秘,所以那时他并不知道带走我的是谁。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找到了我,告诉了我这些。”

    “那……你说的另一个目标,是为你母亲报仇,报复陆峰吗?”

    裴如意一直以为陆天朗跟陆鸣争斗是为了获得陆峰的认可,真相却是这样的。

    陆天朗望着裴如意,嘴角微微的勾出笑来,但在裴如意看来,却满是伤痕。

    “天朗,你说,你的母亲叫翁涵?”

    陆天朗点头:“对,你想的没错。她是翁茹的双胞胎妹妹。”

    陆峰喝醉了酒,认错了人才导致了这一切的悲剧!

    裴如意睁大了眼:“天!”

    翁茹受不了丈夫的背叛,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于是她将这一切都报复在了陆天朗的身上!

    陆天朗的大手握住了裴如意的双肩,认真而专注的望着她道:“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要离开我,我的身边,就只有你了,你明白吗?”

    *

    严程从外面走进来,远远的瞧了工作室的方向一眼。

    翁涵对裴如意跟陆天朗恋爱的消息很不满,担心裴如意会影响到陆天朗。

    ——一个人一旦得到了满足,就会停滞不前,你明白吗?

    严程拧着眉心,沉沉的叹了口气。

    他是最了解陆天朗的人。

    其实比起复仇,他更在意的是陆峰对他的看法。他要证明他比陆鸣强,证明陆峰的眼光是错误的,这就够了。

    至于复仇……

    严程敲了敲额头,满腹踟蹰。

    *

    陆天朗本是陆家最微不足道的存在,现在却是因为跟霍家的长媳闹出了绯闻而闹得沸沸扬扬,陆峰的脸都绿了。

    同僚看到他,都要道一声恭喜,问他是否好事将近。

    霍晋谦距离市长之位就一步之差,现在他距离市长之位也渐近,那些人明里暗里的闲话:裴如意不但旺夫,而且还旺未来公公。若是真进了家门,以后说不定还能往上升。

    谁听不出来这是讽刺?

    陆家门庭再不济,也不能要一个已经结过婚的女人!

    陆峰当初最怕的就是这些个闲话,有那个秘书长被人在背后这么闲话的?

    现在这帮年轻人还动不动的发微博,管都不好管,他都快气炸了。

    翁茹沏了杯茶走过来,看到陆峰板着脸坐在沙发上,说道:“什么事这么生气?”

    陆峰瞧了她一眼:“陆鸣人呢?”

    “陆鸣啊,还在乡下呢。”

    “他去乡下做什么?”

    翁茹讪讪的道:“你不是不肯把龟山岛还给他。他跟朋友合资在搞那什么有机蔬菜呢。”

    陆峰吐了口气,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翁茹看了看他的脸色,说道:“陆天朗的事,你真不管啦?”

    “管?我要怎么管?如果不是被媒体报道出来,我还不知道我养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最后一天再拉拉票,争取不掉位,啦啦啦啦~
正文 第557章 讨厌,最会玩花样的就是你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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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恋情的曝光,一起被人查出来的就是陆天朗的钱。

    现在这些网民深挖的本事不小,但显然有人压了下去,没有查到陆天朗官二代的身份,另外就是钱多,光豪车就有十几辆。

    陆峰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陆天朗的藕园,只是他资产中的一小部分。

    他在防什么?他在防什么!

    陆峰生气的是自己的儿子一直瞒着他,根本不把他当老子看。

    到了这个时候,陆峰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小瞧了他。

    陆峰更怕的是有人查出陆天朗官二代的身份,若真查出来了,一定会掀起大浪,惊动了上面,陆家这些年来的隐匿资产都会被查得底儿掉。

    陆峰忧心忡忡,偏偏陆天朗还拉着那个女人在大街上招摇,叫他如何不生气。

    问题是,就算他生气,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根本无法掌控住这个次子。

    陆峰捏着手指,眼眸暗沉无比。翁茹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话。

    翁茹悄悄的走到外面给陆鸣打电话,此时陆鸣却正在酒店跟那梁安琪喝酒玩乐,接到翁茹的电话,陆鸣从女人身上起身,裹了睡袍走到外面道:“妈,什么事?”

    翁茹瞧了主屋一眼,捂着嘴小声道:“你赶紧回来,你爸在为陆天朗的事情生气呢。”

    陆鸣一想就知道什么事,哼哼了声道:“妈,这个时候我不凑热闹才是好事。这个时候去插一脚,我不正好撞枪口上么。”

    陆鸣经过几次事情以后,也算看明白了,现在的他根本不是陆天朗的对手。

    就算老头子再生气,陆天朗的资产摆在那里。他这个时候去说几句,又会被老头子骂嫉妒,还不如现在按兵不动,等他抓到了陆天朗的致命弱点,哼,那还怕什么?

    “妈,你就在我爸面前说,我在乡下做事儿呢。让他给我留个好印象就行。”

    翁茹道:“我已经那么说了,你爸没说什么。不过,你到底这几天在做什么?晓荷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鸣就回去安分了几天,那颗躁动的心就按捺不住了,再加上梁安琪的撩拨,陆鸣就又开始了跟那女记者藕断丝连的日子。

    梁安琪有些小才,谈吐不俗容貌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她跟陈晓荷不一样。

    陈晓荷高高在上,不把陆鸣当成一回事,梁安琪却是对他千依百顺,服侍周到。

    陆鸣挂断了电话,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这座夜的城市,梁安琪裹着浴袍从床上起身,走到阳台从陆鸣身后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梁安琪懂得怎么勾起一个男人的情趣,胸口或轻或重的蹭着他。“天朗,怎么了?是不是陈晓荷打电话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小提琴似的波动着他的心弦。她既要表现的大方,又要表现的有些吃醋的味道,深知只有这样才能把男人留在他身边。

    陆鸣被她勾得上来了,握住她环抱在他腰上的手,回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跟她抱在一起,在她唇角呢喃的道:“我妈的电话,有点事情。”

    梁安琪抱着陆鸣的脖子亲吻,马上就被陆鸣一个用力顶在了阳台护栏上,忽的又松开了她。

    “去,转过身去。”

    梁安琪看到了他眼中的情/欲,知道他想干什么。别的她什么都能顺着她,可这里是阳台啊,她还没那么放开。

    作为记者的她也深知被人拍到的话,死相有多惨。

    她撒娇的道:“我们进去嘛……”

    陆鸣抱着手睨她:“怎么,不乐意?”

    这个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梁安琪往屏幕上扫了一眼,这回真的是陈晓荷了。

    梁安琪嘟了嘟嘴,媚眼横生:“讨厌,最会玩花样的就是你了。”

    她乖乖的转过身去,主动把腰塌了下去,翘起浑圆的臀。

    陆鸣唇角一勾,再次的掐住了她的腰……

    事后,梁安琪双腿都站不住了,气喘着沿着护栏坐了下来,苏媚的眼还勾着陆鸣:“你呀……”

    陆鸣抱着她,他就喜欢梁安琪的这幅妖媚的模样,花样多又听话,不像陈晓荷,除了平躺着就什么也不肯了,做起来跟死鱼一样没趣味。

    陆鸣瞧着她受累的模样,心疼的抱起了她回到房间内。

    梁安琪窝在他的怀里休息,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圈:“没接你家母老虎的电话,她回去会不会惩罚你呀?”

    陆鸣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梁安琪娇呼了一声,陆鸣笑了开来:“有你这妖精,家里母老虎算什么。”

    梁安琪满足的笑了起来,忽的,她想起了什么事情,说道:“啊,对了,陆鸣,有个好事儿要告诉你。”

    “嗯?什么事?”事后的陆鸣声音低哑,还在意犹未尽的吻着她的锁骨。

    梁安琪舒服的仰起了头,抱着他的脖子断断续续的道:“我收到一个消息……那个裴……裴如意,她的手……嗯……真的有问题……”

    陆鸣倏地停了下来,迷醉的双眼瞬间清醒,紧紧的盯着她:“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梁安琪道:“一个匿名消息,发到我手机上来的。”

    梁安琪空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你看。”

    陆鸣看了一眼,梁安琪道:“我查过这个号,是空的。我想应该是真的,不然别人不会这么做的。”

    陆鸣低沉着眉眼:“可是,她那天在新闻发布会上,分明已经证明了,她的手没有问题。”

    “所以我才没有立即公布出去,想找你去核实一下。”

    毕竟已经炒作过一次了,如果再失手,那这个事儿以后就没的说了。

    陆鸣神色凝重:“嗯……我知道了……”

    *

    陆天朗一直不愿带裴如意去陆家吃饭,但这回陆峰肝火挺大的,他也想趁着这次机会,表明了立场,最好就当成见家长来看。

    不管陆峰答不答应,他不过走个过场,然后就带着她去领证结婚。

    裴如意穿了一套粉色小套装,既不失端庄又不失活力。她很少穿这种明亮的颜色,下楼梯的时候让陆天朗眼前一亮。

    “我觉得今天的你比昨天更漂亮。”他抱着她的腰,在她唇角偷香。

    裴如意羞赧的捶了下他的胸口:“就你最会说了。”

    陆天朗勾唇一笑,牵住她的手道:“去了不要怕,一切有我。”

    裴如意被他牵着手,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的步伐。

    她倒不是很怕,只是心疼他,想去见见他那个长大的地方。

    一会儿就到了陆家,裴如意坐在车上,深吸了口气。

    那个翁茹几次三番的要她来,她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以前她不愿意,是因为她跟陆天朗没有真正的在一起,她觉得没必要,但现在,她愿意与他站在一起来面对。

    管家老陆早就等候在门口,见到陆天朗跟裴如意手牵着手进来,恭敬的道:“二少回来了。”

    陆天朗“嗯”了一声,拉着裴如意往里面走。

    本以为陆峰夫妇就等在客厅的,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以往陆峰就算人不在,翁茹也是一个人在那有事没事的插花喝茶的。

    管家亦步亦趋跟在陆天朗的身后,这个时候说道:“二少,陆先生跟太太出去散步去了,就快回来了。”

    陆天朗点了下头,对着裴如意道:“跟我来。”

    他拉着她去到了他的房间。

    这是他带裴如意回来,最想给她看的地方。

    裴如意推开深褐色的门,好奇的看向里面。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房间是阴暗的灰色。这个时候明明外面的天色很亮,但好像阳光照射不到里面。

    陆天朗跟在她的身后,说道:“这都是我自己弄的,没有一个人能进来,你是第一个。”

    裴如意环顾着四周,房间很整洁,就跟在藕园一样。

    她的目光被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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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8章 你正经点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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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的看着那副画。

    孤儿院那会儿很穷,到最后他们这些孩子分散四处的时候,都没有钱去拍一张合照,更不用说她的独照了。

    而眼前的,也不是什么照片,而是一张素描,她个人的素描。

    还是她七八岁时候的模样,稚嫩的脸庞,干净的眼。

    如果不是看到,她自己都忘了她小时候是什么模样的了。

    “你——”裴如意回过头来,吃惊的看着陆天朗。他怎么画下来的?

    陆天朗握住她的手,面对着那副画道:“我来到陆家以后,很想你,就画了这幅画。”

    简单的一句话,但裴如意可以想象到这其中的艰难时光。

    他一个人在这里,被孤立着,恐惧着,孤单着,能依靠的,也许就只有在孤儿院的那些回忆。

    她肯定不会相信那个时候的陆天朗就有这样的天分能一下就把她描绘出来,手指情不自禁的摸着他手掌的掌纹。

    陆天朗带着她走到床头那边,将她摁在床上,裴如意以为他又要干什么,不由的惊了一下:“这里可是陆家。”

    陆天朗却是勾唇一笑,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很厚的画册。

    他递给她。

    裴如意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翻开。从第一页开始,满满的都是她的画像,从艰涩的第一笔,到后来越来越纯熟。

    很奇怪,她学插画的时候,画的第一个人物就是一个在爬树的小男孩。

    她一页一页的翻着,每一页都是那个七八岁时的她,笔久成自然,后面就能看出她的模样了。

    画册满满的一大本,纸张都已经泛黄了,但到最后几页,却是空白了,他没有再画,有一张明显的被撕下来了,应该就是墙上被装订起来的那张。

    裴如意道:“后来的呢?没有了吗?”

    陆天朗温暖而干燥的手指轻轻的触摸着她的脸颊说道:“后来……我不知道后来的你长什么模样了……”

    裴如意低头,最后的最后,只有一张脸型,上面没有了眼睛鼻子,连发型都没有了。

    “我想象不出十岁的你,十二岁的你……”

    裴如意抿了抿嘴唇:“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

    十八岁,她离开孤儿院,就应该来找他的,如果知道他在陆家过的并不好,她应该更早来找他的。

    陆天朗笑了一下:“傻子,你找不到我的。”

    陆峰这辈子,最好永远都不要被人知道他是个私生子,又怎么可能被她找到了呢?

    如果他早知道的话,估计他都不会允许他出生。

    陆天朗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柔嫩的脸庞,这样昏暗的光线也没有掩住他眼睛里的亮光。他轻笑着道:“我都不知道,你后来会长这么漂亮。”

    孤儿院时候的裴如意,也许是营养不良,长得黑黑瘦瘦,看不出一点美人坯子的样儿,找到她的时候,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幼时的痕迹,只除了她的这一双眼睛。

    陆天朗的手指在她的眼睛周围描摹着,琢磨着回去,也许应该再画一幅画,她此时的模样。

    裴如意笑了开来:“我也不知道,现在你能长这么高大。小时候你就长这么点大,还老爱哭鼻子。”

    裴如意比划了一下,那个时候的陆天朗,大概都没他此时的腰那里高,哪里能想象到,他能长成这模样呢?

    陆天朗被糗童年趣事,弯了手指去逗她,裴如意身子发痒,被他弄得躺在床上求饶:“好啦好啦,不笑你啦。”

    陆天朗压在她的身上,眼睛暗沉了下来,呼吸都变得灼热了。

    天知道,当十五六岁的少年对青春之事懵懵懂懂的时候,第一个意/淫的对象就是她呢?

    可笑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长什么模样了。

    他曾经无数次的在这张床上,在想象中对她自渎,也在梦里,抱着她亲吻,醒来身下就是一涂。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病了,吓得跑到书店里,偷偷摸摸的看了好多医学书籍。

    裴如意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推了推他:“你起来。”

    陆天朗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与她一用仰着躺在床上,一起看着天花板。

    裴如意早就注意到了他天花板的特别之处。那是这房间里唯一的亮处。

    这间房,就像陆天朗的这个人,阴暗晦涩,而那一处天花板,就像是他的另一面,充满了矛盾。

    日出的绚烂被他描绘的美轮美奂,那一缕破出海面的阳光,美的惊心动魄。

    裴如意指着那一处阳光道:“这也是你画的?”

    陆天朗嗯了一声,侧头看她,嘴唇微微弯着,眼睛里有着满足。

    他想让她看的,都给她看了。

    房门敲了两声,老陆沙哑的声音响起:“二少爷,先生太太他们回来了。”

    陆天朗跟裴如意对视了一眼,坐起身来,方才的温情脉脉一下子就变成了严阵以待。

    陆天朗不是陆家宠爱的儿子,裴如意也不是各方名门求娶的千金小姐,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心里都有数。

    陆天朗清沉的声音道:“知道了。”

    老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陆天朗对着裴如意道:“走吧。”

    裴如意点了点头,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他:“等一下。”

    陆天朗停住脚,裴如意把他衣服上的褶皱都抚平了,看不出一点的痕迹才满意的道:“可以了。”

    抬头,发现陆天朗笑睨着她。

    裴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陆天朗道:“都说丑媳妇变公婆,怎么好像我变成了‘丑媳妇’?”

    裴如意捶了他一下:“衣服皱皱巴巴的,你们家那些人肯定不往好处想。”

    陆天朗挑了下眉,这倒是,他差点忘记了,翁茹跟陈晓荷在这方面,可都是爱找茬的。

    陆天朗伸手,也帮裴如意把衣服弄平了,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道:“那些人肯定不往好处想。”说着,他故意的凑到她的耳边咬耳朵,“其实我方才就是想狠狠要你,你感觉到了吗?”

    说完,他飞快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裴如意脸色迅速红了,含水的眼眸瞪他:“你正经点儿。”

    陆天朗勾唇一笑,握住她的手打开门,却发现陈晓荷就在他房门口几步远的地方。

    陈晓荷装着好像刚看到他们的样子,惊讶的道:“呀,天朗,你们在里面呀?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呢。”

    她的视线落在裴如意的脸上,又道:“裴小姐今天可真漂亮。”

    女人之间的竞争是无处不在的,不管裴如意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进到陆家,陈晓荷潜意识的攀比都不可忽视。

    陈晓荷知道今天裴如意要来,还特意的去做了美容,让造型设计师给她弄了个造型,但端看眼前的裴如意,她只是画了一个薄装,浅粉色系的服装衬得她脸色红润,皮肤像是能掐出水来。

    陈晓荷要比裴如意小好几岁,顿时心里嫉妒的要吐血。

    难怪,陆天朗对这个女人这么执着,是个男人都得被她勾了魂。

    裴如意没有陈晓荷想那么多,对着她微微一笑道:“陆太太更漂亮。”

    大概美女对别人都是不吝赞美的,不惧比较,显得更为自信,这更叫陈晓荷暗暗的咬碎了牙。

    陆天朗一向不怎么把陈晓荷放在眼里,对她点了下头就带着裴如意往楼下走去。

    翁茹端着一杯茶从楼梯那边经过,见到两人从楼下走下来,目光往陆天朗的房间瞥了一眼,不冷不热的道:“天朗,人家头回来家里就往房间带,你这是可是要坏了人家名声的。”

    听起来像是斥责陆天朗,其实就是在讽刺裴如意不懂事儿。

    陆天朗仍旧拉着裴如意的手坦然的往下走,说道:“这有什么,她是我女朋友,进去见见我房间怎么了,反正以后那里她也是要住进去的。”

    啊啊啊,夜里一点才睡,清晨五点就起来码字,这感觉好酸爽,我大概是猫头鹰==。我这么努力,小伙伴们不来个红包月票什么的奖励奖励么?

    明天就是新的一个月啦,忽然想起来,明天就是香港回归二十周年了,祖国万岁,香港万岁!
正文 第559章 她这是给他讨公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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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说完,对着裴如意眨了眨眼睛,裴如意被他逗笑,垂着眼睛发笑。

    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发糖,但在翁茹眼里,像插了根针似的刺眼。

    翁茹被堵了个无话可说,只好把目标放到裴如意身上。

    她笑着道:“裴小姐,你可终于愿意来我们家了。之前请了几次,你都不赏光,可叫我好没面子啊。”

    裴如意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伯母,我说过的,等合适的时候就来了,这不来了吗?”

    陈晓荷站在楼顶,看着下面一来一去的,噙着冷笑翻了个白眼。

    今天可有戏看了。

    晚餐正式开始,陆峰从书房出来,威严的模样叫一众小辈都不敢随便开口。

    陆峰早就见过裴如意,当初霍晋谦还在的时候,他还要恭敬的叫她一声“霍太太”,这会儿人就坐在他面前,陆峰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似的,浑身都不自在,但饭局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他清了下嗓子道:“吃饭吧。”

    陆家的饭桌上本就严肃,很少会在饭桌上开口谈事情,这会儿也不知是刻意给裴如意来下马威,还是用气氛来表达对她的不满,半顿饭过去,就只有极少的碗筷碰撞的轻声。

    裴如意倒是自若,她本就是个话少的人,陆天朗照旧,旁若无人的给她布菜。

    陆鸣的视线若有似无的瞟了裴如意好几次,陈晓荷是最能直观感觉到的,不由在桌下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见到女人眼睛就管不住,那可是人家陆天朗的女人。

    陆鸣吃痛,“嘶”了一声,对着陈晓荷道:“你踢我做什么。”

    陈晓荷阴阳怪气的道:“我也想知道,桌上这么多好吃的你不看,瞧着人家裴小姐做什么?”

    一席话,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陆鸣跟裴如意的身上,陆鸣没料到陈晓荷这么不识大体,这种场合说话也没个分寸,按捺着脾气道:“你胡说什么!”

    说着,他看了一眼裴如意,裴如意还是好脾气的微微笑着说道:“大少可能是对我好奇吧。”

    陆鸣眉梢一挑,也就顺着她的话下去,说道:“还是裴小姐识大体,我家太太就喜欢吃醋,她不大懂事儿,你别介意。”

    陈晓荷狠狠的瞪了一眼陆鸣,裴如意抿唇一笑,客套的道:“陆太太很直爽。”

    陈晓荷这一踢,打开了沉闷的饭局,陆鸣说道:“裴小姐,我刚才一直注意你,觉得裴小姐你拿筷子的手势好是奇怪,这是为何?”

    裴如意的手微微的颤了下,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叫人看出来。

    她的右手在做复健的同时,也在试着练习用左手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只是今天来陆家吃饭,才不得已的用右手,怕被人看出些什么来,没想到还是被陆鸣瞧出了什么。

    陆鸣继续道:“我记得上次新闻发布会上,裴小姐画的图那么精致,连我这个外行人看得都叹为观止。怎么今天好像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这时,陆峰才明白过来大儿子的用意,不由的也看了过去:“裴小姐可是有什么不便的?”

    裴如意的呼吸微沉,旁边陆天朗的腿贴着她的,灼热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陆天朗手不能及时的给予鼓励,但是身体力行。

    裴如意淡淡的笑了下,大大方方的放下了筷子,伸出抬手捏了捏道:“伯父,没什么大事,就是早上工作的时候,不小心被美工刀划破了,筷子刚好捏到了伤口上,一时觉得难受罢了。”

    刚才她刻意的晃了下手,伤口还有着一道血痕,陆天朗握住她的手道:“怎么又出血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掉了血迹:“要不要贴个创口贴?”

    裴如意把手抽了回来道:“一点小伤而已,贴了反而不好。”

    她对着众人笑了下:“不好意思,都坏了气氛了。”

    陆峰笑笑:“没事就好。”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陆鸣,觉得他小题大做。

    陆鸣沉了沉眉眼,这个裴如意倒是小瞧了她,看来是有备而来,难怪敢上陆家的门。

    陆鸣不知道,裴如意刚才在捏手的时候,故意的用指甲划破了手,这才躲了过去,而因为陆鸣的这一“先发制人”,陆峰有些话倒是一时不好开口了。

    这时,翁茹开口道:“裴小姐,你跟天朗……”她刻意的停顿了下,看了一眼陆天朗,“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

    翁茹瞧着两人都不开口,也就继续的把话都说了。她道:“裴小姐,你也知道,我们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天朗的爸爸现在官居要职。而你……当然,你霍家长媳的身份……说起来我们都不敢高攀啊。”

    翁茹噙着笑,却掩饰不了她的刻薄。

    陆天朗拧起了眉,有要发怒的迹象,裴如意在桌下按了按他的手,说道:“伯母,我跟天朗在一起的时候,不谈霍家跟陆家。”

    她笑了下,视线落在陆鸣的身上:“南城谁不知陆家大公子陆鸣先生是伯父伯母一手培养出来的好儿子,大家都看着他呢。”她回头看向陆天朗,“但天朗……天朗就逊色多了,所以,我跟天朗在一起,没那么多人关注吧。”

    陆天朗侧头瞧着裴如意,神情微妙。

    她这是为了他之前在陆家的所有不公,给他讨要公道来了?

    裴如意抿唇对他淡淡笑了下,眼睛里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翁茹捏了捏手指头,到底是霍家出来的,一个个的说话都跟霍家的人一样的那么不可一世。

    陆峰吸了口气,沉着脸看向了陆天朗道:“刚才裴小姐说到你没人关注,可是对我不满,才瞒着我自己在外面创业?”

    陆天朗已经曝光的财富就已经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陆峰当然生气。

    不止生气他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更气自己对这个儿子已经失去了掌控。

    他一直看重陆鸣,而忽略这个儿子,一部分原因,除了他是私生子以外,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想他被人关注,免得有心人来挖出陆家的秘密。

    他身在政局,这太危险了。

    可陆天朗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得那么厉害,连他都要让他三分了。

    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陆天朗道:“爸,你想哪去了,不过是跟朋友一起玩玩,觉得好玩就继续做下去了。”

    陆峰沉默了下,抬起眼来看着他:“那你实话跟我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

    “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陆峰的语气一句重过一句,一直到这时候,陆鸣才觉得翁茹的话是对的,父亲偏爱的人是他。

    陆鸣也想知道,陆天朗到底有多少产业,紧紧的盯着他。

    陆天朗抿着唇,桃花眼中带着一些玩世不恭。他支着脑袋似乎在思索,过了会儿才抬眼看向陆峰道:“爸,这我不大好说,有我朋友的股份在里面。”

    这话摆明了是在敷衍,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陆峰深深的觉得,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掌控,已经彻底没了管束。

    两人互相对视着,似乎陷入了僵持,桌上的饭菜一点点的凉了下来,最后还是陈晓荷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开口道:“还吃不吃了啊,饭菜都凉了。”

    各自的收回视线,陆天朗低头给裴如意夹了些菜,给她将筷子换成了勺子:“多吃点,陆家的饭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裴如意以为这顿饭会很难熬的,可但真的坐下来了,觉得不过如此。可能她跟陆天朗对这个家都不屑一顾吧,也就没有了诸多的禁忌,没有什么不该说的话,只有不想被压的气势。

    而对陆天朗来说,他一直拖着没有把裴如意带来,直到现在才肯,为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对陆家从来都没什么感情,更多的是想看到陆峰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后面的半顿饭,就跟开始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翁茹本想利用裴如意挑拨陆天朗跟陆峰之间的父子关系,但裴如意的反应打乱了她的计划,叫她肚子里窝了一肚子的火。但好在陆峰的立场还在,他还是跟她当初说的一样,不会偏向陆天朗。

    看着远去的车子,翁茹吐了口气,这顿饭,感觉主人家比客人还压抑,到底是跟过霍晋谦的女人,气势就是不一样。

    翁茹不由有些埋怨陆峰。一样是做官太太的,她没有裴如意的那种气场,就是陆峰平时太会夹着尾巴了,不肯让她冒头。

    陈晓荷瞧着翁茹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暗自偷笑。

    这顿饭,大概是她有史以来吃过的最有趣的一顿饭了,主人完全被客人压制住,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叫什么事儿啊,还鸿门宴呢,简直乱七八糟的。

    她算看明白了,在这老陆家,陆鸣这辈子就别想超越陆天朗。

    想到陆天朗,陈晓荷埋怨的瞪了一眼陆鸣。人家对裴如意那叫一个贴心,情话绵绵的,陆鸣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早晚得跟他离了。

    翁茹瞧着陈晓荷扭腰上楼的背影,问了声陆鸣:“你跟她又是怎么回事,才好一段日子,怎么又闹起来了?”

    饭桌上陈晓荷一点面子都没给自家男人,吃醋都吃到台面上来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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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0章 丢人现眼,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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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陈晓荷的方向道:“妈,我跟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

    “妈,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这么窝囊吗?就是我事事都听你们的,你看看陆天朗——”

    这个时候,陆峰正好走过来,后面再有不满的话他也不敢说了,吞回了肚子里,转头跟着往楼上走了。

    陆峰脸色难看,看到陆鸣的身影骂道:“丢人现眼,不像话!”

    陆鸣走到一半的楼梯,听到这话,脚步停在了楼梯半道,握着扶手抓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但最后,他忍住了,继续往楼上走去。

    翁茹舍不得儿子被骂,替他说话道:“你别把在天朗那里受到的气撒在陆鸣身上,行不行?”

    “你这个老子对他控制不住,但陆鸣可是很听你的话的。他这不是为了找破绽才说了那话吗?”

    陆峰讥讽的哼了一声:“他?”

    自己的儿子自己心里清楚,裴如意那样的女人,有几个男人能把持的住的,更何况陆鸣本性就是如此。

    翁茹还要辩解,被陆峰一眼瞪了回去,闭了上了嘴巴。

    陆峰走到客厅坐了下来,翁茹给他沏茶,说道:“我现在算看出来了,你也就欺软怕硬,就知道在儿子面前树你的威严。”

    陆峰懒得跟她浪费唇舌,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翁茹看着面前那张俊儒的脸,年轻的时候,她爱他到痴狂,因为他的那一场错误,她差点疯了。

    可因为爱他,所以她忍了下来。

    可谁能想到,几十年过去,她也会对他生出怨愤。

    都说男人老的慢,四十岁的男人还是一枝花,眼前的那张脸,比起过去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角多了些皱纹,法令纹深了一些,多了几根白头发。

    每到这个时候,翁茹心里都会生出许多的害怕。

    她已年轻不再,而陆峰以后的仕途是不可估量的。那么多的女人围在她的身边,都是花儿一样的姑娘啊,她怎么能不担心?

    今儿她看到了裴如意,才忽然明白过来,真正的官太太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而她只是虚张声势,以后陆峰若真有了那些小妖精们,她要怎么收拾她们?

    她压得住她们吗?

    似乎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女人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她连女人最大的资本都失去了,还怎么去赶走那些小妖精们?

    她只有靠儿子,只有陆鸣真正的接手了陆家,她以后才算真正的有了依靠。

    翁茹察觉到自己有些想远了,收了收神思,视线再度的看向陆峰。

    陆鸣跟陆天朗,陆天朗长得更像他一些,只是那一双眼,跟他的母亲更为相似一些。

    翁涵的那一双眼明亮眼神深,当年吸引了多少男人追求,如果不是发生了那场错事……

    翁茹想到那件事,胸口一股气息就乱了起来。

    陆峰责骂儿子花心,自己也不是那种人吗?

    当年他强行要了翁涵,又把她送到国外,谁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留着她,在国外金屋藏娇?要不是翁涵逃走了,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陆峰半杯茶水喝下去了,眼尾余光瞥见翁茹在发呆,出声道:“又在想什么呢?”

    翁茹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老陆,你说今天那个裴如意说的那话……天朗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的身世是个秘密,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再有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只有翁涵了,可是翁涵已经难产而死了。

    但从陆天朗跟裴如意的态度来看,她有些吃不准了。

    依照陆天朗那野马似的性子,知道他的生母是那样死了的,他……他会怎么样?

    报复陆家吗?

    翁茹不由的想到了那条死在她房间的狗,口吐白沫,瞪大了眼珠子定定的瞧着她。

    翁茹想到那只狗,就后怕的闭上了眼睛。

    她不由又想,陆家到底是养大了他的,总不至于忘恩负义吧?

    陆峰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放下茶杯时都有些失神了。但茶水泼洒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未免太过惊慌。

    “不可能。”陆峰很有把握的道,“天朗不过是在那个女人面前发了些牢骚。”

    翁茹道:“那你怎么解释陆天朗在外面干的那些事?他可一个字都没有跟我们说,一点痕迹都不留啊。”

    陆峰的呼吸微微的沉了下,捏了捏手指头,像是要说服自己,他说道:“这些年,我们都没太关注他。以前他不敢说,怕被我们骂而已。男孩子心里敏感一些,想要在我们面前表现一下罢了。你也别多想了。”

    陆峰这么一说,自己都信了,话锋一转,就说起了陆鸣。

    “说起来,你儿子也太不像话。我给了他那么多帮助,还不如陆天朗一个人赤手空拳,你瞧瞧他那样儿。”

    翁茹一下子红了眼眶,委屈的道:“什么我儿子,他不是你生的呀?”

    眼看着要吵架,陆峰懒得理她:“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翁茹气咻咻的走了,客厅里就只剩下陆峰一个人坐着,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也因着这安静,陆峰多了些思考。

    陆天朗在外面偷偷的置办那些产业,真的只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朋友……什么朋友跟他做了那么多事……”陆峰喃喃自语,眉心的疙瘩一直没有解开。

    *

    藕园。

    陆天朗重新给裴如意的伤口擦了些药,不满的道:“你也真狠的下心。”

    用自己的指甲划破皮肤,该是多大的力道。

    裴如意收回手看了看,吐了口气道:“不然怎么办,谁叫我这手不长进。”

    当时她只是在陆家人面前晃了一下手指,稍微细看一下就能看出破绽的,幸好冒出了血,这才忽悠了过去。

    陆天朗道:“不过,以后他们对我应该防范比较重了,我得快些把龟山岛转到我的名下。”

    裴如意皱了下眉,看了他一眼道:“是因为我吗?”

    陆天朗轻轻笑了下,把她搂到怀里:“你帮我出气,我高兴还来不及。”

    裴如意的脸颊羞涩的红了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她只是想起了小十六在陆家过的日子,心里就忍不住。

    陆天朗道:“其实他们早晚会发现我已经不受他们的控制,只是提早了一些罢了。”

    陆峰刚开始还会惊讶他忽然冒出的实力,并且加以试探,所以看起来好像认可了他,还把龟山岛交给他打理。

    可他到底是他人生中的污点,又怎么会愿意看到他脱离了他的掌控,变得那样强大。

    裴如意听着他平静的诉说,还是有些为他难过。

    本来,他们可是亲父子啊……

    陆天朗搂着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氤氲不明。过了会儿,他松开手站了起来,裴如意诧异的看着他,陆天朗微微笑了下道:“我看你在陆家没吃什么,我给你去弄点东西吃。”

    裴如意笑了下,抓了个抱枕窝在沙发上。

    这个时候,她有些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的味道。

    两个人一个家,若是以后再有个团子那样可爱的宝宝,不必金屋银屋,她也很满足了。

    正想着,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遐想。她接过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裴如意皱了下眉,当做广告电话给挂断了。可没多久,又响了一声,这回是一条短信。

    ——裴如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不想闹开的话,就乖乖的出来。

    裴如意的心口突的一跳,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藕园的空间很大,客厅到厨房有很远的距离,陆天朗听不到手机的声音。

    她按照原号码拨打了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

    阴沉沉的声音笑了起来:“裴如意,你到底是害怕了。”

    裴如意定了定心,沉着的道:“我没有什么害怕的,只是想知道你是谁。”

    “你出来见一见,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裴如意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这个时候夜色已黑,只有院子里的路灯散出寥落的光芒,朦朦胧胧的。外面有什么,都笼罩在浓浓的夜色里。

    裴如意的心跳更快了一些。她想去告诉陆天朗,可就在这时,对方好像知道了她的意图,说道:“你要是告诉陆天朗,就别怪我现在就把消息捅出去。我可是有你实质的证据的,你信不信立即在网上见到?”

    “别胡说八道了,你能有什么证据。”

    裴如意捏紧了手指,呼吸已经收紧了。她不能露出一点的破绽,还在套对方的话。

    她是在临省治疗的,童非池不可能把她的信息透露出去。可是这个人是怎么认定了她的?

    对方阴测测的冷笑了一声:“你出来见见不就知道了。裴小姐,你出来,我只是求财而已。”

    “记得千万别告诉陆天朗,我还知道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你完蛋,他也会完蛋的,是不是?”

    *

    陆天朗端着托盘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空空如也,裴如意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放下托盘叫了两声,一点回应都没有。

    “去哪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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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1章 虽然这手废了,不过闻起来还是挺香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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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以为裴如意去了洗手间,在客厅稍等了会儿,看到桌角烟灰缸压着的一张纸条,眉心立即的皱了起来。

    ——有事,出去一会儿。

    *

    不知何时起,下起了毛毛雨,淅淅沥沥的不停断,裴如意走出主屋门口,脸上一片凉,才知这雨虽小但是很密。

    门口就有一个枯木做的伞桶,里面放了几把备用雨伞,裴如意随手拿了一把撑起,走入了蒙蒙细雨中。

    她的心里就跟这未知何时下起的雨一样,对接下来要去见的人,要发生的事充满了不安,握着伞把的手不由的更紧了一些。

    从里面的主屋到外面的大院高墙还有一段路,每走一步,她的心里便会更忐忑一分。

    那个人真的知道她的秘密吗?

    那个人又是谁?

    夜色很静,她不知道里面的陆天朗在做着什么好吃的,但想到了,唇角就会微微的翘起,心里便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走得不是很快,但一会儿功夫还是到了门口,门口并没有什么人。

    裴如意皱了下眉,不由怀疑那个人是不是耍她。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明亮的屏幕在夜色中分外显眼。

    短信上写:路口。

    裴如意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监控,暗想那人很仔细。

    越是这样,她心里便更沉了一分。

    这种仔细的人,越是难对付。

    藕园并非在市区,所处地带也是人群居住比较少的地方,周围都是破落的房子,在几年前,藕园比这些房子还要破落,一片断瓦残垣,陆天朗把那老宅焕然一新,成为这里最特别的存在。

    尽管这样,藕园也是鲜为人知的,若不是之后的事情使得这里曝了光,这里依旧是默默无闻的存在。

    走出藕园那一片广阔的地方,路口的灯一闪一闪,加上细细雨丝,显出几分诡异。

    裴如意张望了下,这才在阴暗的地方,一家民居前看到一辆黑色车子。若不是那车前的奥迪标志,很难被发现。

    裴如意走了过去,对方这才降下了车窗。

    从车窗里,露出一张白皙俊逸的侧脸,在这茫茫夜色里,却显得几分阴骘。

    裴如意的呼吸一紧,眉头深深皱着:“是你!”

    那人并未转过头来,冷冷的说了两个字:“上车。”

    咔哒一声,车门弹开车锁的声音,裴如意却是僵直着身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为什么要上车?”裴如意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便要转身离开,车内的人却冷冷开口道,“你真以为我逗着你玩的吗?”

    裴如意停住脚步,陆鸣转过头来,幽黑的眼睛里透着阴冷。他瞥了一眼裴如意撑着雨伞的左手,冷笑了一声:“裴如意,我知道你心里没有那么的有底气,不然,你也不会出来了。”

    他的声音沉了沉,再次要求她上车。

    “别让我继续等着,不会要你怎么样的。”

    裴如意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藕园的方向看了一眼,陆鸣开始不耐烦。他道:“你若继续在这里耗时间,想要陆天朗找过来的话,那我就不能保证明天的头条了。”

    陆鸣噙着笑阴测测的,叫人不寒而栗,裴如意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你可真让人倒胃口。”

    她不情愿的坐上车,没等她坐稳,陆鸣忽然侧过身来,吓了她一大跳。陆鸣的动作非常的快,一下子将她的手机抢了过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陆鸣晃了一下她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手机从车窗内丢了出去。

    “你!”裴如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在空中呈现了一个抛物线,愤怒的瞪向陆鸣。

    因着她的手指不灵便,她没有及时的给陆天朗发出消息。

    陆鸣唇角一勾,一点没有把她的恼怒放在眼里。

    随着汽车的轰鸣声,车子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谁也不知道,那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

    陆天朗不知道裴如意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还以为是霍家那边来人了,可等了一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夜色深深,什么都看不见,打裴如意的电话却是关机状态。

    陆天朗的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先给孟清歌打了电话确认一下。

    孟清歌刚哄了团子睡下,霍晋霆躺在床上对着笔记本的屏幕,偶尔在上面敲打几下。因为孟清歌的不满,他只好把工作搬到了卧室。听到孟清歌的手机响,他看了一眼,顺手拿了起来,看到是陆天朗的号码,不高兴的皱起了眉。

    霍晋霆搬回了卧室,团子就不能睡在大床上,这段时间一直在适应他的婴儿床。团子睡到婴儿床的时候,就哼哼唧唧的要哭,孟清歌轻轻拍着他,“哦哦”的哄着帮他助眠,回头对着霍晋霆道:“谁的电话,帮我接一下。”

    陆天朗摁了接听键,就听陆天朗不客气的声音道:“孟清歌,是你接走了如意吗?”

    霍晋霆眉头一皱:“她不在你那里?”

    孟清歌听到霍晋霆不怎么好的语气,再度的回头,就见霍晋霆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孟清歌道:“谁的电话?”

    霍晋霆依旧握着她的那支玫瑰金的手机:“陆天朗。”

    孟清歌奇怪,这个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怎么给她来电话?

    她问道:“他要干嘛?”

    霍晋霆合上了电脑,眉头还是皱着的。他道:“大嫂可能出事了。”

    虽然陆天朗没有在电话里说什么事,但霍晋霆经历了这么多,直觉早已经养成。

    孟清歌听到“出事”二字,心头突的一跳,但还是自我安慰着道:“不会吧,是不是两人吵架了,大嫂跑出来了?”

    这时,好端端睡着的团子忽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孟清歌连忙抱起,前面的窗帘没有拉严实,缝隙里闪过一道白光,轰隆一声巨响,车库内的汽车都滴滴的叫了起来。

    裴如意回头看向霍晋霆,他的脸色更暗沉了一些……

    *

    藕园,陆天朗打着雨伞出来寻找,却是看到了地上已经碎了屏幕的手机。

    裴如意很喜欢这一款手机,用了三四年了都没舍得换,反面贴着一张妮妮给她贴的卡通照片,所以陆天朗一眼就认了出来。

    雨点大了起来,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陆天朗握着手机,阴沉的眼不放过眼前每一个角落。

    因着大雨刚落下,还能看到低矮的民居那里,前面留下的一道车轮痕迹。

    陆天朗的手指握紧了,眉心高高的皱起,一颗心却在不住的往下沉……

    *

    公路通往南山,车子就停在公路的半道上。

    窗外电闪雷鸣,陆鸣狰狞的脸在忽明忽灭的白光里像是恶魔的脸。此时,他的大手紧紧的捉着裴如意的右手,看到她手指头上的那一点点伤口,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你的手果然废了。”

    在他去抢裴如意手机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她左右手不同的力道,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的将手机抢过来。

    陆鸣乌沉沉的眼睛里不可掩饰的闪着兴奋。想到他就能打败陆天朗,想到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陆天朗那么庞大的产业据为己有,他就控制不住的肾上腺素飙升。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的信息不会有误的。如果不是她跟陆天朗做局,又怎么能瞒过天下人,让他被陆峰骂,被陈晓荷看不起!

    陆鸣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她果然没有骗我……”

    裴如意的脸色煞白,她就知道陆鸣不可能真正的有她的证据。

    她的手依旧被陆鸣紧紧的握在手里,但她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医生说,她的神经也伤了,以后不会有什么感觉。

    裴如意却要做出吃痛的感觉,她皱着一双好看的眉,左手用力的扒拉着他的手指:“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是谁,是谁告诉你的?”

    陆鸣冷笑了一声看向裴如意:“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只要知道,你跟陆天朗这对狗男女就要完蛋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胸口一扯,裴如意不可控制的往他胸口倒过去,陆鸣就势另一只手臂往她腰背一横,紧紧的搂住她,噙着戏谑的笑道:“裴如意,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他低头,在她的手指上亲了一下:“虽然这手废了,不过闻起来还是挺香的。”

    裴如意虽然感觉不到,但是他的嘴脸令她身上起了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她吸了口气努力将心中的恐惧压下,平静的说道:“陆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鸣松开了她的那只废手,却是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靠近他的脸。

    他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贪婪的目光像是将她的衣服扒光了似的,狂热的搜寻了一遍。

    “长这么漂亮,难怪陆天朗那小子要金屋藏娇,宁可得罪了父亲也舍不得放下你。真不知道将你压在身下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说着,他闭上眼睛低头,在她的脖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

    滚烫而粘腻的气息喷在裴如意的脸上,带着一股浓浓的酒味,裴如意闻着就快吐了。她扭头睁开陆鸣的钳制:“你放手!”
正文 第562章 他捻了捻手指放到鼻尖闻了一下,尤有余香,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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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的手指还能感觉到裴如意皮肤的细嫩,比起陈晓荷,比起梁安琪,比他睡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更滑腻,一点看不出她已经是将近三十的女人了,大概这就是天生丽质吧。

    难怪陆天朗将她养尊处优的养了这么多年,倒是值得。

    他捻了捻手指放到鼻尖闻了一下,尤有余香。

    到手了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放过,在裴如意挣扎着要去开车门的时候,他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又将她扯了过来。

    “裴如意,到了这个时候,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你也不过是陆天朗手上的一个玩物罢了。”

    “……”裴如意瞪着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十六才不像他那么恶心!

    陆鸣瞧着裴如意倔强的眉眼,倒是从她身上瞧出了几分铮铮骨气,比起那些曲意逢迎的花瓶女要有意思多了。

    他不由的对她起了好奇。一样都是给人做情人被人睡的,为何她就能把陆天朗那匹野马攥在手心?

    他道:“裴如意,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个寡妇,没想到你倒是个有本事的,把我弟弟哄得神魂颠倒的,竟然还把你这样的废人捧到了设计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裴如意一直冷冷的瞧着他,不为所动。

    陆鸣的笑声停歇了下来:“你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哄得我弟弟为你予取予求的吗?”

    “……”

    得不到她的回答,但陆鸣也能继续自说自话。他嗤笑了一声:“不过倒是很有用呢。像我们这样的人,多少女人巴结都来不及,你是反其道而行……”

    “我听说你是孤儿院出身,也是这样哄得霍晋谦为你丧了命?”

    听他提到霍晋谦,裴如意的神情微微的动了下。陆鸣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见到她终于有所松动,笑了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你这边跟陆天朗睡着,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你的那个死鬼男人?”

    “……”裴如意咬紧了牙,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尽管她穿着外套,但胸口姣好的形状还是叫陆鸣红了眼睛。

    “如果你跟了我,定叫你忘了所有男人,管他什么陆天朗霍晋——”

    裴如意羞愤不已,一巴掌扇了过去,响亮而清脆。

    陆鸣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的打人,惊愕的瞪着她,紧接着他一巴掌就打了过去。他这辈子,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笑脸迎人,但还没被人动过一根手指头,这个臭女人竟然敢打他!

    又是啪啪两声,裴如意被打得头昏脑胀,脸颊很快的就肿了起来。

    陆鸣掐着她的下巴道:“我可不是陆天朗,不会怜香惜玉的。陆天朗那个蠢货,为了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还在掏心掏肺——”

    裴如意听腻了他的废话,打断他大声道:“陆鸣,你跟陆天朗斗来斗去,不过就是要证明你比他强?你把我抓来,羞辱我,不就是眼看着自己要落败了,你不甘心吗?你不就是从我这里找你的快感?”

    裴如意话不多,但句句如刀戳中在陆鸣最脆弱的神经上。他的眼睛倏地红了,掐住了她的喉咙。

    陆鸣原本不想这么干的,但是陆峰那一句“丢人现眼”彻底的激怒了他。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比陆天朗强,父亲母亲都器重他,陆天朗像是陆家养着的一条狗一样,怎么能够跟他比?

    可现在,他不但跟他平起平坐,还远远的超越了他!

    裴如意顿感一阵窒息,本能的要去掰开陆鸣的手,指甲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直到她的脸色发紫,陆鸣才松开了手,她像是个无力的提线木偶被甩到了一边。

    裴如意剧烈的咳了几声,直到胸口肺腔重新灌满了氧气,她才觉得好受一点儿。生死一线间,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霍晋谦死后,她一直也想跟着一起去了,觉得人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可在刚才,她忽然发现自己不是那么的想死了。

    这个世界上,重新有了值得她留恋的人……

    裴如意趴在座椅上笑了起来,陆鸣皱着眉头看她:“你笑什么?”

    裴如意坐了起来,冷冷凝着他道:“你不会懂的。”

    陆鸣上下瞧了她好几眼,有些摸不着头脑。莫不是提到霍晋谦,她受刺激了?

    只听裴如意平静的道:“陆鸣,你想要什么,你直接说吧。”

    陆鸣眉眼一转,原来是怕了……

    他邪笑着道:“我要什么,你不是很清楚的吗?我要陆天朗从天堂掉到地狱!他那种贱胚子,怎么能爬到我的头上撒野?”

    他的手指在裴如意红肿的脸上抚摸,就算是这样,她还是那么的漂亮,叫人爱不释手啊……

    “裴如意,陆天朗对你是不是情根深种,肯不肯为你放弃一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跟你说过,我为求财而来……”

    陆鸣勾唇一笑,从车子的格子里拿出一支手机来,一个一个的按下数字,每按一下,就看她一眼,阴测测的笑容叫人毛骨悚然。

    裴如意急切的看着那支手机,滴滴的按键声犹如磨刀声,刺得她耳膜发疼。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却好像觉得时间就此停住了,无数的片段从她眼前闪过,那些被她深埋的记忆一下子涌入她的大脑,疼的她眼睛都红了。

    她被云刚的那些人抓去,被人毒打,摁在水里快要窒息的感觉,那些人的狂笑,霍晋谦的死讯……

    裴如意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陆鸣又摁下了一个键,满意的看到她雪白如纸的小脸。她的恐惧叫他愈加兴奋。

    “裴如意,你不要怕。就算陆天朗一无所有了,你可以跟着我,你的好日子不会结束了的……”

    天朗……陆天朗……小十六!

    裴如意呆滞的眼珠忽的剧烈晃动了起来。

    陆天朗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就,他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怎么能够因为她失去了!

    她已经害死了霍晋谦,绝不能让她的小十六也被她连累了!

    一股凉凉的气从她的头顶灌入,她一团混乱的大脑忽的清醒了过来,在陆鸣就要摁下最后一个键的时候,她一把打落他的手机。

    陆鸣皱眉:“怎么,你还心疼了?”

    陆鸣弯腰要去捡起手机,裴如意立即抬起双臂撑住他的肩膀,眉眼一弯说道:“你要报复陆天朗,何必这么直接。不是更加激起了他的斗志吗?”

    “他的性子,你跟他做兄弟这么多年,还能看不出来吗?”

    裴如意突如其来的顺从叫陆鸣愣了愣,呆呆的看她。

    陆鸣心里明明知道,像这样的女人,不会忽然变了性子的,但还是想看看她耍什么花样。毕竟一个废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陆鸣被裴如意推得后背顶在了座椅上,她柔软的身子压了上来,笑吟吟的对着他。

    “你不是说你想要我跟着你吗?”

    葱白的手指软弱无力,却是从他的下巴一直到胸口,最后在上面打着圈圈。

    裴如意道:“最聪明的报复,难道不是消磨他的意志,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失去?”

    陆鸣的眼睛眯了眯,捏住她的下巴:“他养了你这么久,你会帮我?大美人,你想玩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裴如意那双满含柔情的眼忽然变得凌厉如刀,手指快速的拧了把车钥匙,她的脚已经踩在了油门上,霎时车子往前冲了出去。

    陆鸣还在惊愕的一秒刹那,裴如意双肘死死的顶在他的胸口,从椅背后背紧紧的双手环扣,不让他挣脱开来。

    陆鸣从裴如意的脖子后面就看到车子一路的往前冲。

    南山路段因着前几日路面忽然垮塌,前面已经禁止通行,他就是图这里没有人来,才选择在这里跟裴如意谈判,却没想到遇到了个疯子。

    眼看车子越来越靠近那个巨坑,陆鸣大叫了起来:“裴如意,你疯了吗!快停车快停下啊!”

    裴如意却是充耳不闻,笑着道:“你没听说过,知道秘密的人都要死吗?”

    她赤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他:“你说我废物,你有什么资格?陆峰给了你那么多便利,还给你娶了一个有强大后盾的老婆,可你还不是废物一个?”

    这个时候,陆鸣根本不在乎她说了什么,只是将眼睛瞪到了最大,眼珠子就要脱出眼眶。

    那种眼睁睁的看着死亡逼近的感觉叫他肝胆俱裂,大叫了起来:“啊——”

    裴如意回头,看到前面黑漆漆的洞口,仿佛仰天张开的大嘴,她微微的笑了起来。

    轰隆一声,车子冲破了路障,直接往前面的巨坑冲了过去……

    *

    雷声更紧密了一些,一道一道划过的闪电将黑夜几乎变成了白天,哗哗的雨水倾倒,仿佛天空破了个窟窿。

    陆天朗烦躁的在屋内来回走着,桌上的那一碗鸡蛋面已经冷透了,坨成了一个面疙瘩,只剩下上面放着的两个荷包蛋,像是瞪大了的两只眼睛,茫然的对着天花板。

    严程从屋外走进来,身上已经被雨水淋的半湿。

    他的面色沉沉的,抿着的唇角紧绷。

    他开口道:“陆先生,人已经找到了。”
正文 第563章 裴如意,你若敢死,我就……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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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的这一场失踪并没有持续很久。

    也许冥冥中自有保佑,那个坍塌的路面不是很深,汽车从两三米的高度掉下去,天降的雨水急速降温,使得汽车并未马上爆炸。不过汽车的安全气囊弹开,裴如意夹在了气囊与陆鸣的身体之间被震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痛醒过来,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雨依然在下,周围有不少的灯光,好像来了很多人,嘈杂的声音混乱不堪,好像有人在大声吼着,好像是指挥的人,是陆天朗吗?

    她微眯着眼睛,努力去看,可是她太累了,累得没有一点点力气回头去看。她只能看到面前的陆鸣,好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再度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小心的移出来,送到了担架上,感觉到担架在一点一点的往上升,然后她被送到了救护车上。医生掀开了她的眼皮,打着电筒往她的眼睛里照,她听到那个医生在说着什么,那时,她心里唯一闪过的念头是她得救了。

    眼睛往巨坑的方向瞟了一眼,她模模糊糊的看到又一个人从坑里面被抬了出来,有人在大哭大骂,像是鬼哭狼嚎一样,吵得她脑子更疼了。

    一个身影忽然晃了过来,挡住她的视线,紧接着有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那力道几乎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裴如意见到那个人时,微微的动了下唇,她想笑,可是太疼了,不,也许是太冷了,她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只能够微微的翕动嘴唇,累得连睁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大吼大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裴如意,你若敢死,我——”

    他会怎么样?

    裴如意听不到了,再次的昏睡了过去……

    睡梦里能听到救护车一路呼啸的声音,还有人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可这次,她累得没有再睁开眼……

    裴如意躺在急救室的手术台上,疼痛中她醒了过来,微微眯着的眼睛只看得到眼前一圈的白亮。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活着。

    马上就有人给她注射了麻醉剂,昏昏沉沉的,她又睡了过去……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明媚,天空瓦蓝瓦蓝的,还飘着几朵白云,一点看不出下雨的迹象。

    她动了动身子,随之袭来的疼痛令她皱起了眉头,再也不敢乱动。

    病房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在,她只能从周围的摆设看出这是一间高级病房。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更加不知道陆鸣此时是跟她一样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不过,不管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都再也威胁不了她了。

    在她决定孤注一掷与他同归于尽时,她就想好了,若是他死了,她活着,那就是一场交通意外,算不得她谋杀;若是她死了,他还活着,以他的身份,免不了警察的一顿查,就算有陆峰替他兜着,陆天朗跟霍家都不会放过他的。

    但若是两人都活着……

    裴如意微微的动了下手指头,才有些好转的右手一点力道也使不上来,不但是手指头,就连手肘部分都是僵硬的。

    她的双手都打上了石膏,完全的被固定住了。

    那么大的冲击力,当时她是顶在陆鸣的胸口的,受伤在所难免。

    她完全可以说因为这场车祸,她的手废了,那些质疑她的人,包括陆鸣,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这一场豪赌,她稳赚不赔。

    裴如意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笑容渐渐的落了下来。

    陆天朗呢?

    难道被医生叫出去了?还是工作室有紧急事情?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赵婶走进来,见到她马上叫了起来:“呀,裴小姐,你醒了啊?”

    裴如意喉咙干涩,沙哑的道:“你见到陆先生了吗?”

    “陆先生?”赵婶微微的愣了下,眼睛躲闪了下,好像有什么话不能说似的,接着马上道:“我马上去给霍先生,霍太太打电话。”

    赵婶摸出手机转过身,一会儿电话就通了:“霍太太,裴小姐她醒了!”

    电话挂断,赵婶转过身来,眼睛微微湿润说道:“裴小姐,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老太太她们守了你三天,可担心坏了,幸好你醒了。”

    出这么大的事,她们肯定会担心的,裴如意心里歉疚,抿了抿唇,可是陆天朗呢?

    他是不是气坏了?

    裴如意又要问陆天朗的事,赵婶却在她开口前急道:“呀,我都忘了。裴小姐,我去叫医生,去叫医生来看看。”

    医生来后,检查她没有什么问题便离开了,临走前嘱咐家属要细心看护,赵婶仔细的记了下来。

    医生离开后没多久,霍老太太跟孟清歌便赶到了医院,老太太见她醒着,举起手大概是要揍她几下,但是见她身上伤痕累累,没舍得下手。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啊!”霍老太太的声音都颤抖了,忍不住的捂着鼻子转过身去。

    孟清歌在事后就将一切都告诉了老太太,霍老太太气得不行,直骂不值得。

    “晋谦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活着的人就该好好活着,哪能再去送死呢!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知所谓,不知所谓啊!”

    霍老太太痛心疾首,却双手合并念阿弥陀佛,又念叨霍老先生霍晋谦在天保佑。

    裴如意微微失神,她大难不死,大概真的是霍晋谦在天有灵保佑着她。

    霍晋霆一直闷不吭声的站在一边没说话,孟清歌弯下腰来,细声细语的问她想吃什么,就连妮妮都轻轻的捉着她的手指头问她痛不痛,要她赶快好起来。

    钟管家对着她欣慰的笑着,田婶抱着团子也在念阿弥陀佛,裴如意再度的感觉到了家的温暖。有他们在,她怎么舍得死呢?

    她微微的笑了下,视线在人群里再搜寻了一圈,却依旧没有见到那个人。

    裴如意看向孟清歌,孟清歌好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她的表情怪怪的,说道:“等你有些精神了,我再告诉你。”

    裴如意点了点头,视线在霍晋霆阴沉的脸上一扫而过。

    她想,大概是霍晋霆太生气了,把陆天朗赶走了,不许他来看她。

    在病房的日子过得很慢,伤口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疼痛起来,更是觉得时间难熬,可就算是这样,也缓慢的过去了十多天。

    这十来天里,她知道她的伤不算太严重,手肘筋骨跟脊椎有些受损,还有些脑震荡,不过比起陆鸣,要稍微严重一点。

    陆鸣竟然只是颈椎跟胸骨受损,在急救后第二天就醒了。

    不过这几天媒体一直在纠缠着他,因为霍晋霆对外宣布,由于这场车祸,裴设计师受伤严重,手部严重受损,已经将千堇之城移交霍氏的设计团队来完成。他表示了遗憾与痛心,也将矛头指向了陆鸣。

    陆鸣作为事故肇事者,受到了媒体的一再追问,不堪其扰,这些日子都躲了起来,不敢出门。

    裴如意知道这些的时候,心安了下来,霍晋霆的手腕她是了解的,接下来的事情,他会处理妥当。

    裴如意望着窗外。这些天,她所能看到的,就是窗外偶尔飞过的鸟,不然就是看电视。

    陆峰受到了陆鸣的牵连,找了借口去了外地开会,一时间又好像风平浪静了。

    那么陆天朗呢?

    裴如意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他,孟清歌也不肯告诉她。她的手机被陆鸣扔了,她让孟清歌帮着重新换了一个,可她的手机一直都没有响起过。

    裴如意告诉自己,大概他不知道,所以没有打给她。可心里隐隐的感觉到,不是这样的。

    她太了解陆天朗了,以他的性子,就算霍晋霆拦着他,他也是会不管不顾的。

    他可是生气了?

    裴如意还记得她在昏迷前听到他的那一句,她若是死了,他会怎样?

    可她现在还活着,他又想怎样?不见她吗?

    这么多天了,他气还没消?

    裴如意心里感觉不是这么简单,可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婶叫了她好几声,裴如意回过神来,赵婶喂了她一些营养汤。“裴小姐,你多吃点儿,营养够了,身体才能好起来。”

    赵婶每次喂饭的时候都是这么说,而她也很配合的把东西都吃完了。

    那么多人担心着她,她怎么能再拖累他们。

    用过餐,赵婶要去清洗,裴如意要来了她的手机。手机是满格的,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忍不住的按了陆天朗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很久,一遍一遍的,她的心也提到了最高,可是一句机械的女音说话声,她提起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陆天朗不接她的电话,告诉自己,手机可能没在他的身边,过段时间再打好了。

    可反复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裴如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打起了那个号码,神情也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忐忑,她淡漠的望着天花板,手机的嘟嘟声一遍一遍。

    另一边,陆天朗就站在书桌边,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他微眯着眼望着窗外,偶尔的抬手抽一口。烟雾袅袅的弥漫开来,一会儿就变得稀薄,然后新的烟圈吐出来,如此反复。

    书桌上,手机铃声一遍一遍响着,直到再也没有了声音……
正文 第564章 陆天朗,好像有些变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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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侧头看着那支终于消停了的手机,看了很久,香烟燃到了尽头,一直到指尖发烫,陆天朗才回过神来,将烟头丢了。

    厉江推门走进来,恭敬的说道:“陆先生,霍氏跟我们这边的交接差不多完成了。”

    陆天朗“嗯”了一声就没有了回应,厉江抬头看看他。这几天藕园都是极低的气压,好像随时就要来一场狂风暴雨,这里的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陆天朗没再发话,厉江不敢再说话,退了出去。到门口,严管家站在那里,厉江对着他摇了摇头,自己去了工作室。

    他本来是调来接替小枫的工作的,现在千堇之城不再属于他的工作了,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严程敲了敲门走进去,陆天朗坐在座椅上,他重新又点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半眯着眼,看着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合作终止合同。

    霍晋霆的设计团队全权接管千堇之城,之前所有的资金全部给足,至此,他便跟那座城没有了瓜葛。

    这下,裴如意该放心了,她这一出,也算功成身退了。

    陆天朗冷笑了下,将合同随手丢在了一边。

    严程见他终于有了表情,上前一步道:“陆先生,您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藕园还需要您,陆家……”

    严程说了一半就没再继续说下去,这个时候提到跟陆家的争斗,估计他也没什么心思听了。

    陆天朗抬头看向他:“严管家,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有分寸。”

    “那就好……那就好……”严程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说道,“可是陆先生,您真的不再管裴小姐了吗?”

    陆天朗的眼神立即冷了下来,严程倏地闭上了嘴,停留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

    严程出去的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翁涵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摁断了电话,一直走到自己屋里才重新将电话拨打了出去。

    “你在陆天朗那里?”

    “嗯。”严程走到阳台上,沉重的表情到了这个时候才有些松缓。

    电话那头,翁涵的声音不同以往,像是松了口气。她说道:“陆天朗真的要跟那个女人断了吗?”

    严程微微的停顿了会儿,想到陆天朗那愣愣出神的脸。

    陆天朗跟裴如意之间的事,他最清楚不过了。想不到撑了那么久,还是要结束了。

    严程的声音微低,“嗯”了一声便没再开口。翁涵察觉到他的异样,说道:“怎么,你把陆天朗当成了儿子,把那女人也看成儿媳妇了?”

    “翁涵!”严程有些恼怒,“我不像你那么冷血。那俩孩子我是一路看到现在的,裴如意是个好孩子,他们走到一起不容易。”

    “那又怎样,她再好,但配不上我儿子。”翁涵的声音中带着傲慢,她稍顿了片刻,声音中又带了些痛苦,“就像我一样,我再也配不上你了……”

    严程的呼吸一窒,握着手机的手捏紧了,眼睛也变得凌厉了起来:“翁涵,我说过,我并不在意,是你自己在钻牛角尖!”

    “好了,严程,我知道你的心意,是我过不了自己这关,我见不得那个人还能继续顺风顺水,翁茹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还能继续夫妻恩爱。”翁茹语气激烈的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还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她深呼吸了几次才和缓下来,平静的说道:“不过,想不到裴如意会这么做,倒是我们有了意外的收获。”

    裴如意受了这么重的伤,陆天朗肯定不会放过陆鸣,毕竟那是跟过他的女人,而陆峰要保住这个宝贝儿子,势必要跟陆天朗起冲突,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了。

    严程沉默着,过了会儿挂掉了电话。

    他实在做不到翁涵那样的幸灾乐祸。

    严程的眉心沉沉的,望着外面的天色。

    翁茹高兴陆天朗跟裴如意断了关系,更激起了他与陆家的矛盾,但严程总觉得,陆天朗的心里,远没有像他面上那么的平静。

    陆天朗,好像有些变了……

    *

    “裴小姐,是不是东西不合胃口,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打电话叫老田重做。”

    “……”

    “或者你想吃饭店里的东西?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买?”

    “……”

    赵婶哄了半天,裴如意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她实在没办法了,搁下了勺子。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人能够坐起来了,反而不肯吃东西,也不说话了呢?

    赵婶叹了口气道:“裴小姐,你想要什么,你倒是说啊,你这样不吃东西怎么行呢?这身体才好一些,可不能垮了啊。”

    裴如意微微的动了下,转过头来,幽幽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情绪,平静的像是没有风浪的湖面。

    “我想见霍太太,你帮我打电话叫她来。”

    赵婶一怔,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吧。”

    走廊里,赵婶捏着手机来回的走:“是啊……哄不住了,都不肯吃东西了……太太,你就来一趟吧,不然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过了会儿,赵婶再次走进病房,裴如意转头看向她,赵婶重新端起碗:“霍太太说她马上过了,裴小姐,你先吃点,等霍太太来了,你也好有体力跟她说话。”

    裴如意的视线微垂,看了会儿面前的那一碗肉末炖蛋,才自己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孟清歌将团子交给霍老太太照看,换了身衣服下楼。

    裴如意刚受伤那会儿,她还经常去看她,但随着她的精神好转,她便越来越少去,每次裴如意问起陆天朗的事情,她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借口有事走开,不过现在,她已经避无可避了。

    该来的总要来的。

    车子一会儿就到了医院,裴如意靠着枕头,一看就是在等着她。

    “大嫂。”孟清歌微微笑了下,将新买的姜花插在花瓶里。

    “这段时间生活馆一直在忙,就没有顾得上来看你。”

    “是吗,不是在避着我什么?”

    孟清歌的手顿了下,抿了抿唇,喉咙间轻咳了一声。她转过身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裴如意淡淡的看着她并不说话,孟清歌知道,她在等她说起那个人。

    孟清歌捏了捏手指头,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大嫂,不要等陆天朗了,他不会来了。”

    裴如意似乎没有什么意外,在她的脸上,看不到意外的表情。她只淡淡的问:“为什么?”

    孟清歌默了下,思忖着怎么说才能让她容易接受,但无论她怎么想都没有答案。

    因为那个答案,本身就是个伤害。

    孟清歌吸了口气,沉声说道:“陆天朗以为你抱着陆鸣去撞车,是为了大哥。”

    不是以为,是所有人都那么想的。毕竟裴如意这些年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不就是为了霍晋谦,为了千堇之城?

    孟清歌说得简单,没有任何的修饰,她望着裴如意,就见她面色平静的坐着,一直的坐着。过了会儿,她淡淡的笑了下:“好,我知道了。”

    孟清歌见她这样,心里更加难受:“大嫂,其实不只是为了大哥,是不是?”

    裴如意没有回答她,只说道:“清歌,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帮我把陆天朗找来,我想跟他当面说些话。”裴如意低头,脸上浮起一丝自嘲的笑,“他……不肯接我的电话。”

    孟清歌答应了她,走出医院的大楼就给陆天朗打去了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

    孟清歌走向车子,坐上车道:“陆天朗,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陆天朗说了一个地址,孟清歌立即驱车前往。

    藕园。

    孟清歌直接开着车子进去了,大门在她后面缓缓合上。藕园很大,偌大的园子却是一点生气都没有。

    陆天朗坐在玻璃花房等她,严程领着孟清歌走过长长的走道,一直到花房前面。

    “霍太太,陆先生就在里面。”

    孟清歌已经看到背对着门坐着的陆天朗了,对着严程点了下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布偶猫横躺在陆天朗的腿上,眯着眼睛一下一下的甩着尾巴,舒服的享受着主人的抚摸。

    孟清歌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只猫,对着陆天朗直截了当的道:“她想要见你。”

    陆天朗的手指微顿了下,轻轻的挠猫耳朵,抬起头来,桃花眼中透着一股冷色,他道:“我觉得没有必要。”

    孟清歌看到他这个神情,身上就起了一股莫名的冷意。而这个花房,四面透光,正是温暖春季。

    孟清歌火大道:“陆天朗,你生气大嫂不顾你,可你要她的时候,她不就已经是这样了吗?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就是为了霍晋谦吗?”

    “到了这个时候,你却说要跟她断了关系,你是不是有病?”

    陆天朗抿着嘴唇,神情更加的淡漠了一些,低头慢条斯理的顺着布偶猫长长的毛,仿佛她说什么都与他无关。

    孟清歌捏了捏拳,上前一步道:“陆天朗,是不是因为得到了,对她没有了征服欲,你就觉得没有意思了?”

    “你说过,你并不嫌弃她是个残废,难道只是因为,你没有把她当做以后的人生伴侣?她只是你的玩偶?”
正文 第565章 以后,我们不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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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猫咪醒了,白色的爪子一下一下的勾搭起了陆天朗的手指,而陆天朗竟然这个时候还有玩乐的心,陪着猫咪你一下我一下的,孟清歌看得火大,正要说话时,陆天朗将猫放了下来,站起来。

    他个子很高,比孟清歌要高出一个头不止,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孟清歌。从他的身上发出的一股强大气场,好像任何靠近他的人都站不住似的,孟清歌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眼前的男人,令孟清歌很难把他跟龟山岛那个凌晨,与她一起看星星的男人联系起来。

    他身上的那种温润儒雅的气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孟清歌感觉好像面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陆天朗看了她几秒,这种沉默中越来越压抑的气息令孟清歌忍不住的想要后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陆天朗微弯下腰,面色冷淡的对着孟清歌道:“孟清歌,我跟她之间的事,从来不是外人能过问的。你,就请回吧。”

    说完,他就迈开了长腿往门口走去,那只布偶猫跟在他的脚边,一人一猫,却完全的感觉不到任何的暖色。

    孟清歌抿了下嘴唇,说道:“陆天朗,她不愿吃东西,如果你不再管她了的话,我会如实告诉她的。”

    陆天朗脚步一顿,但什么也没有说,继续走了出去。

    *

    夜色深深,医院病房。

    裴如意在那道暗影靠近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你肯来了。”裴如意坐了起来,语气平常的好像往日她午睡刚醒见到他时一样。她望着他,寂静的病房好像有着不知名的一种气氛在弥漫开来。

    她以为他们是相恋的,但从她出事到现在,他才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仿若重生后的一见,好像她就不认识他了。

    可他分明还是老样子,俊逸的眉眼,高高的个子,模特一般挺拔。他身上穿着休闲的西服外套,深蓝的牛仔裤,头发微微凌乱的造型,下巴干净的一点胡渣都看不到,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

    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跟松木清香混合的味道。

    可他的脸是淡漠的,没有一点的喜怒,那双乌黑的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感觉不到。

    依旧是裴如意先开了口:“为什么?”

    陆天朗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他在床边看了一眼,最后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习惯性的伸手去掏口袋,但大概发现这是医院病房,便抽了手出来。他道:“孟清歌没有告诉你吗?”

    裴如意道:“说了,但我想从你嘴里亲耳听到。”

    “……”陆天朗垂着眼,一下一下的把玩着打火机。

    裴如意看着那小小的火苗忽明忽暗,就像他的那个人一样。热烈起来的时候,感觉要窒息,可他冷下来的时候,也叫人失望不知所措。

    “陆天朗,你说,你愿意让我的心里保留他的位置,你说你愿意慢慢等的,为什么?”

    陆天朗“啪”的一下合上打火机,乌黑而清冷的眼眸盯着她说道:“我确实说过,我允许你的心里有他,我允许你心里为他盖一座坟墓。但我好像低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我可以让你的心里有他,但我不能忍你还是想跟他埋在一块儿。”

    他自嘲的冷笑了一下:“反正不论我如何退让,都捂不热你的心了,那我又何必继续再浪费时间?”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是平淡冷静的,裴如意静静的听着他,等他说完了,她道:“说完了?”

    陆天朗没有再开口,裴如意道:“那你要不要听听我要说的?”

    “……”

    裴如意轻轻的吸了口气道:“当时,陆鸣看出了我的手真的有问题,他要给你打电话,利用我来威胁你交出你的所有。”

    “霍晋谦因为我丢了命,而我,不想重蹈覆辙,让你辛苦建立的一切都落入他的手里。”

    话音落下,病房里寂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感觉到。

    窗口的窗子打开了半扇,一阵风吹进来,一半窗帘拂动了起来,进来一阵很淡很淡的花香的味道。

    陆天朗抬起眼眸看向裴如意:“你敢说真的是这样吗?”

    裴如意的眉心微微的皱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陆天朗冷笑:“陆鸣威胁你要揭发你,他要让你的千堇之城变成一座鬼城,难道你不是为了那个,才跟陆鸣拼命的?”

    他的笑意更冷了几分,声音里带了浓重的讽刺味道。

    “哦,不,还不是这么的简单。你听说陆鸣要揭发你的时候,你害怕了,你知道他对你感兴趣,不惜去色/诱他,这才导致了车祸。这才是真相吧?”

    裴如意的脸色苍白如纸,眉毛几乎绞在了一块儿。这时,她的平静不再,愤怒的道:“谁跟你说的?”

    “呵呵,恼羞成怒了?”陆天朗冷笑了一声,“那天晚上,就你们两人在一辆车上,你说是谁说的?”

    裴如意的拳头捏紧了,她的伤还未完全好,这么捏着的时候,筋骨都在痛。

    陆鸣比她早醒来几天,这几天,足够他胡说八道,颠倒黑白了。

    她红了眼睛,咬着牙道:“你信他?”

    陆天朗冷哼了一声:“不管我信不信,你都否认不了,你做一切事的动机里,都有霍晋谦的原因。你为了霍晋谦肯委身于我,为什么不能再委身于别的男人呢?”

    “毕竟霍晋谦在你的心里是那么高大,谁都超越不了他。在你的心里,我还不如他的一个梦想,不是吗?”

    裴如意咬住了下唇,无话可说了。

    确实,当她决定要跟陆鸣同归于尽的时候,里面的原因太多了。

    为霍晋谦,为整个霍家,也为了他……她以为这一场赌博,她很划算,却没想到,她并未大赢。

    命还在,陆鸣不能够再威胁她了,她想要保住的一切都保住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结束了……

    “裴如意,你自由了,我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千堇之城已经被霍晋霆接手过去,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以后连我也不能够再控制你。”

    陆天朗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在讽刺谁,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兜内。

    “裴如意,这次,就当我来探望了你,以后,我们不见。”

    陆天朗说完望着她,裴如意沉默了两秒后,抬起眼来对着他,脸颊浮起一丝淡然笑容:“好,以后我们就不见面了。”

    陆天朗对着她点了下头,像是一个普通至极的朋友来探病,探完就走。

    裴如意全程的,用极为平静的目光送他出门,心里竟然也平静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大概这么长的等待里,她已经先习惯了。

    门关上,病房里又一次的陷入了寂静。

    窗帘依旧在拂动,花香的味道淡淡的,将病房里的药水味道都冲淡了不少。

    裴如意呆呆的坐着,脸上有点凉,好像有什么落下来了,触手一摸,只是一点泪啊……

    *

    藕园。

    书房内,陆天朗不知道这是他抽的第几根烟。

    裴如意不喜欢他抽那么多烟,在她面前,他已经尽量少的抽了,可现在,他好像把那些在她面前减了的烟都抽了回来。

    夜凉如水,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

    在医院,他面上冷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烦躁。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冷静的人。

    房间里涌起了浓浓的烟雾,充满了窒闷感,他轻咳了几声,走过去将窗子打开来,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躁动的大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陆天朗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还在回忆着陆鸣醒来的那天。

    听说陆鸣醒了,他立即就要去找他算账,陆鸣却狠狠的嘲讽了他。

    “陆天朗,你一心一意疼着的宝贝疙瘩,也不过是个破烂货而已。”

    “你知道我威胁她说,要把她的秘密公之于众的时候她怎么说的吗?她说,她愿意跟了我,还要帮着我来对付你。她说可以帮着我,让你一件一件的失去你所有的,让你感受凌迟的痛苦。她说,这样才有快/感。”

    他当即否决了他,但陆鸣接下来的话,却像是打了他一记耳光。

    “你还记得搜救队来救人的时候,她是压在我的身上的吧?当时,她就趴在我的胸口,在为我解衣裳。”陆鸣邪肆的指着自己的胸口,得意的继续道,“你睡了她那么多次,应该知道她那样的尤物在怀的感觉。”

    “就是因为这,我才把持不住,错把油门当刹车。可就算是这样,为表忠诚,她都没有立即躲开,而是趴在我的胸口,紧紧的抱住我,保护我……”

    “陆天朗,你是个傻子,你养了一头白眼狼……”

    ……

    陆天朗的拳头握紧了,手背上的经络都冒了出来。

    “砰”的一声,拳头狠狠的落在了窗户上,坚硬的钢化玻璃上面瞬间多了几条裂缝,玻璃上倒映的那张脸,也跟着多了几道裂缝。

    藕园装有防盗系统,那一声震动惊动了严程,他即刻赶了过来,推开门却见陆天朗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手背上一道鲜红的血迹蜿蜒流淌。
正文 第566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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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程一惊,快步走了进去:“陆先生,你流血了,我帮你看看。”

    严程即刻的去抓起陆天朗的手臂,却被他甩开了。

    严程一愣,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

    自从裴如意出事后,他便一直沉默寡言,他知道他总要发泄出来的。

    严程默默的去拿了医药箱回来,劝道:“陆先生,还是先处理一下吧。”

    陆天朗瞧了一眼严程担忧的脸,充满戾气的脸才收敛了一些。

    现在,他身边剩下的人,也就严程一个了。

    陆天朗坐了下来,严程赶紧打开医药箱给他搽药止血,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埋头做事。

    最后,他收拾了杂物,收好医药箱道:“陆先生,已经很晚了,您早点休息。”

    说着,他便走了出去。

    门关上,陆天朗便仰身躺在沙发上。灯光刺眼,他包着纱布的手盖住眼睛,似是疲惫的叹了一声。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裴如意那张平静的脸,他知道,她习惯了忍耐,她所有的委屈愤怒,都藏在了那张平静的脸孔下面。

    陆天朗嗤笑了一声,翻身坐起,又摸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这一夜,不只是陆天朗没睡,裴如意同样也是。可在这一夜之后,裴如意便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人,她配合的吃药吃饭,又过了几天,她便出院了。

    养伤又回到了霍家老宅。

    她出院的那天,孟清歌支支吾吾的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从那边拿回来的,裴如意想了想,摇头。

    她在藕园住了六年,可离开那里了,才发现那里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属于她的。

    她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陆天朗,既然这样,还拿回来做什么?

    霍老太太安排了佣人将她的房间重新的整理了一遍,又大操大办的,嘱咐了人几乎搬空了商场,将她的衣柜塞得满满的。

    裴如意回来一打开衣柜,被里面满柜子的衣服惊到。霍老太太道:“这算什么,我们霍家的女人,哪个不是漂漂亮亮的。回头叫上孟清歌,咱们出去逛街,让人家叫我们三姐妹。”

    裴如意笑了开来:“我看行,三姐妹……”

    妮妮的个子随孟清歌,六岁多了个子才只到她的腰,揪着她的衣角眼巴巴的问:“大伯母,那我呢?”

    妮妮就想快点长大,可以跟妈妈那样穿高跟鞋,可以化妆做头发,天天都打扮的美美的。裴如意摸摸她的头:“小东西,等你长大了,你就想回到小时候了。”

    说完,她微微的怔了下,她的小时候啊……

    晚上,孟清歌聊完天从裴如意房间出来,裴如意留下了团子,让团子跟她一块儿睡,孟清歌答应了。

    孟清歌回到自己的房间,霍晋霆刚从浴室出来,水珠从他光洁的胸口流淌而下。

    孟清歌走过去接过他的毛巾,给他擦拭头发。

    霍晋霆道:“大嫂睡了?”

    “嗯,我把团子留下陪她。”

    毛巾吸足了水分,孟清歌把大毛巾卷了卷,她正要去洗澡,便拿着毛巾一起的带进去了。

    她要关上门,霍晋霆却跟了上来,帮着她把衣服脱了,在她脖颈边耳鬓厮磨。孟清歌有些动/情了,但还是在理智完全丧失前捉住了他的大手。

    霍晋霆在她耳边呢喃:“怎么了又?难得团子不在……”

    夫妻俩几次要办事的时候,那个小祖宗都会忽然醒来哭闹,孟清歌儿子第一,就把他丢在了一边。等她换了尿布喂了奶,他什么兴致都没了。

    孟清歌羞怯的推开他,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大嫂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思……”

    霍晋霆道:“跟大嫂有什么关系。你跟妈也是,你们越是小心翼翼的,大嫂越是不自在。平常一点儿,过段时间她就没事了。”

    孟清歌想想也是,她叹了口气道:“大嫂若是有个孩子就好了,至少有个寄托。”

    裴如意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刚刚在房间里,她就一直的抱着团子不放,哄他笑,逗他说话。团子咿咿呀呀的,舔了她一脸的口水。也就在这个时候,裴如意不再是平平淡淡的一张脸,眼睛里也有了真正的笑容。

    大概再痛苦的事情,在天真可爱的孩子面前,人都能暂时的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吧。

    霍晋霆调着水温,回头看了她一眼:“孩子?跟大哥的还是跟陆天朗的?”

    孟清歌被问住了,若是跟大哥有了孩子,按照她的性子,应该不肯跟了陆天朗的,她可能终身不嫁,就一心一意的只顾着把孩子抚养长大了。

    若是跟陆天朗有孩子……这样的争吵,看在孩子的面上,陆天朗也不会再计较了吧……

    但不管怎么样,她跟陆天朗都已经分了。

    裴如意想到陆天朗那天冷漠的嘴脸,她就气愤的道:“我给大嫂安排几个相亲,又不是非要那种男人不可,最好气死他!”

    霍晋霆瞧着孟清歌咬牙切齿的模样,想到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孟清歌这护短的性子,跟霍家人一模一样。

    “好了,老婆大人,你先消消气,别管大嫂的事情了,先洗澡吧。”

    霍晋霆一把抱起孟清歌,将她放入水中。

    孟清歌比较保守,只有她洗澡的时候,是他上下其手的最好时机。

    这一晚,没有电灯泡,霍晋霆吃了个饱,餍足的抱着孟清歌睡下。

    入睡前,霍晋霆忽然道:“陆家,好像开战了。”

    外界的人可能还感觉不到,但以霍晋霆的敏锐,已经感觉到了。他从合作公司那边听说,陆天朗请了一支施工队,要对龟山岛做大改造,完全的封闭了起来。

    也就是说,陆鸣要想拿回龟山岛已经不可能了,龟山岛现在应该已经完全的落入了陆天朗的手里,吐不出来了。

    孟清歌累得不想动,哼哼唧唧的道:“开战就开战吧,反正大嫂已经不在那个圈子里了。”

    霍晋霆挑了下眉,低头亲了亲老婆的发顶。

    *

    陆家果然如霍晋霆所说的,矛盾越加激烈了起来。

    以前人们只知道陆鸣陆大少,但现在,陆天朗的风头完全的盖过了他,南城的新闻经常登上去,用一句话说,那就是势不可挡。

    但这些,都不在裴如意的关注范围内,陆家再闹腾的如何天翻地覆,跟她都全无关系。

    她每天做复健,有时候插花老师来家里,她就跟着一起学插花,下午跟着霍老太太一起出去打几圈麻将,若是赢了钱,一家子就买几斤的小龙虾来吃。晚上她去学瑜伽,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她的手渐渐的好了起来,只是就像医生那样说的,已经不能再做细致的工作了。她决定要锻炼左手的能力,每天都跟妮妮一起坐在桌前画画练字。

    初初拿笔,她画的画比妮妮还难看,但她就是坚持了下去,渐渐的,笔触已经流畅了起来,再过了些日子,她已经能画简单的简笔画。

    妮妮羡慕的看着她画的小花猫:“大伯母,你真是个天才,我怎么就画不好呢?”

    妮妮皱着小眉毛,将两幅画作并在一起对比。

    孟清歌摊开她的小手,再把裴如意的左手握住给妮妮看:“大伯母的手上都长茧子了,你的呢?小懒虫,你爸爸就爱惯着你。”

    妮妮在霍晋霆面前一直得宠,小丫头没耐性了就喊累,霍晋霆都是让她玩儿去。

    妮妮对着孟清歌吐了吐舌,跑出去玩去了。

    孟清歌看了一眼桌上的画,对着裴如意道:“大嫂,你的毅力可真惊人。这才多久啊,你的左手就已经练的这么好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拿起笔画你喜欢的插画了。”

    裴如意微微的笑了笑,收拾起画具。她谦虚的道:“先把眼前的做好了再说。”

    孟清歌笑了下,又瞟了一眼裴如意,说道:“大嫂,下午我们去逛街怎么样?”

    裴如意瞧着孟清歌似乎有话要说,便答应了她。

    吃过午饭,霍老太太照旧出去打牌,孟清歌跟裴如意便出门了。

    这个天气不冷不热,走在街头很舒服,因为不是周末,商场里的人很少,每进一家店,都有种包场的感觉。

    孟清歌裴如意耐磨耐心的挑了几件美美的衣服,接着去买鞋。

    裴如意挑中了一双棕色的宽跟复古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等着服务员拿来合适的尺码。

    她喝了一口奶茶,瞥了一眼孟清歌道:“你今天拉着我出来又是做美容又是买衣服的,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孟清歌抿着吸管,对着她嘿嘿笑了下。她一下一下戳着吸管道:“大嫂,我在网上认识了个很牛逼的网友,想让你帮着见见。”

    裴如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什么!你,你不怕霍晋霆知道啊!”

    她知道孟清歌不满霍晋霆老是工作忽略了她,但也不能乱来吧!

    孟清歌涨红了脸:“大嫂,你想哪里去了。”她的眼珠子左右看了一圈,幸好周围没有人。

    她道:“我想给妮妮请一个美术老师,那个人很厉害的,我在网上查过他,这才约人出来见见面。”

    裴如意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一想,她道:“可是,你只是请人出来了解一下,不需要穿了新衣服跟人家见面吧?”
正文 第567章 洛魂,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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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要啊,那个人据说很讲究,这是他第一次收学生呢,我想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孟清歌说的神神秘秘的,裴如意对有名的画家也有些了解,问她道,“你说的是谁啊?”

    “洛寻。霍晋霆说,他的一幅画,千金难买。咱们家楼梯口挂的那副画,就是他的。”

    裴如意微微皱了下眉,洛寻?

    这个人她当然有听说过,当代最有名的画家之一,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的画都是在富人间,或者拍卖会上流出,就算是画廊,也只是画廊的人拍下他的画作为镇廊之宝,不肯出售的。

    所以他在画界又被称为“洛魂”,网上百度他的资料,照片都是空白的。

    若真是跟他见面,那确实要打扮隆重一些。

    可是他怎么会忽然收徒弟?

    裴如意看着孟清歌道:“清歌,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孟清歌咽了一口口水:“不是吧……”她狠狠吸了一口奶茶,像是安慰自己,自言自语道,“这是我在拍卖会上听人说起的,应该不会有错的。”

    裴如意静静望着她,孟清歌对这方面实在不是很懂,就只是听说这个人很厉害。当妈妈的,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拜最牛的师傅,一飞冲天。她得到这个消息,就千方百计的跟他的助理联系上了。

    说起来,霍晋霆这张脸挺管用的,人家给了她面子,这才有了跟人见一面的机会。

    “大嫂,所以我才希望你帮我去看看。”

    这个时候,服务员把鞋子拿过来了,孟清歌打开鞋盒,让裴如意试穿。

    约都已经约了,不去见见怎么行,万一成功了呢?

    而且孟清歌还希望裴如意多出来看看,总不能老是让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裴如意只好依了孟清歌,只是试穿的时候,孟清歌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奶茶杯,裙子湿了。

    “大嫂,你先试穿着,我去去就来。”孟清歌拎着弄脏了的裙子,急匆匆的往洗手间走。

    裴如意穿完了鞋子走了两步,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挺满意。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按快门的声音,裴如意抬头,就见到一个男人手里拿着单反,对她笑了下,然后便走开了。

    裴如意当时没有多想,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过了两天,到了约见那个画家的日子,孟清歌把妮妮打扮的干净清爽,小姑娘穿着背带裙,扎了个丸子头,看上去聪明伶俐。

    霍晋霆瞅着在打扮的孟清歌,心里颇不是滋味,酸溜溜的道:“你这是去相亲呢?”

    孟清歌回头睨了他一眼,放下梳子,笑眯眯的道:“好酸哟。”

    霍晋霆翻了一页书,冷哼了一声,孟清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笑容古怪,霍晋霆捏着她下巴:“你这是又在想着什么坏主意呢?”

    孟清歌道:“还记得我想给大嫂安排相亲吗?”

    霍晋霆皱了下眉,对“相亲”这个词本能的反感,毕竟之前孟清歌替孟芷苒相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亲。

    孟清歌见他不悦,知道他想起了她之前的那些事儿,马上道:“就是认识一下,主要是你闺女要学本事。”

    霍晋霆睨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道:“去了就赶紧回来,闲话少说。”

    男人没几个不对老婆在意的。她打扮的这么漂亮出去,万一被人瞧上了呢?

    偏孟清歌没有这个想法,对他皱了下鼻子,哼哼。

    *

    约见的地方就在湖畔公园,正是夏季,出个门都能感觉到要把人融化了,偏偏安排的地点就是在毫无遮蔽物的湖边草坪。

    虽然是暑假,但这么热的天,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所以到了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前面湖边支着一个太阳伞,有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太阳伞下,见到她们几人,对着她们点了下头。

    男人蓄着一字胡,整个人看起来严谨刻板,跟画家的气质一点都不像。

    孟清歌心里嘀咕,可能真的被裴如意说中了,她被人耍了。

    心里虽这么想,孟清歌还是走到了人前,说道:“请问你是洛先生?”

    那人笑了下:“你是霍太太吧?”

    孟清歌点了点头,那人似乎是表示满意,又垂了眼皮看向妮妮,妮妮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对这个男人很是好奇的样子。

    妮妮周围的男人没有一个是长这样胡子的,妮妮习惯性的认为,长了胡子的就是爷爷,可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老。

    那个男人问:“这就是那个要学画的孩子?”

    “是,就是她。”孟清歌介绍妮妮,小家伙这会儿那张甜嘴就用不上了,不知道该叫叔叔还是叫爷爷,最后憋了一句:“叔公。”

    那个男人愣了下,孟清歌也吓了一跳,小家伙平时很机灵的,怎么冒出来一个“叔公”?

    男人愣了几秒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直道“有意思有意思”。

    孟清歌心中一喜:“洛先生这是收下我女儿了?”

    男人摇头:“唔……我可没这么说。”

    孟清歌无趣的抿了下唇,好吧。

    男人又看向一边站着的个子高挑的女人,问道:“这位是?”

    “她是我大嫂,跟我一起来的。”

    裴如意一直安安静静的站着,刚才那个男人虽然一直在跟孟清歌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时而瞟过来的目光。

    裴如意微笑着对着男人点了下头,说道:“这位先生,应该不是洛先生吧?”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孟清歌都能感觉到额头流淌下来的汗珠。

    男人再次的怔了下,又是哈哈笑了两声:“这位小姐好眼光,我确实不是洛先生,我姓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卓先生。”

    话音刚落,孟清歌只觉得额头上冒出的汗随着她的怒气蒸腾了起来,果然是耍人玩的!

    男人见孟清歌脸色都变了,笑着说道:“霍太太请勿生气,我不是洛先生,但我没说,我不是他的代理人啊。”

    “洛先生说,要小姑娘画幅画出来,他若满意了,就会收下的。”

    男人指了下旁边的画架,画布上一片空白。这是孟清歌到了湖畔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的。

    好吧,人家是“洛魂”当然可以不用亲自出面,也当然可以提出要求,妮妮要拜师,就只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孟清歌道:“那要画什么呢?”

    男人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孟清歌看了看妮妮,又看向裴如意。她对作画并不了解,只好请裴如意说说,指点一下。

    裴如意转头四周看了下,牵着妮妮的小手往前走了几步:“妮妮,把你看到的,心里想到的,画在这张画布上就可以了。”

    妮妮瞧了瞧裴如意,郑重的点了下头,小手拿起了画笔。

    孟清歌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额头的汗珠滚滚落下,这样安静的气氛里,只觉得更热了。

    这个洛寻,考验人也太刁钻了吧,这么热的天气,人怎么能坐得住。

    裴如意在一边小声解释道:“画画是需要定力的,有的画家作画,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不吃饭,为的就是一鼓作气将画完成。”

    经过裴如意这么一说,孟清歌冷静了下来。

    她明白,灵感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对痴狂的人来说,陷入进去了就非到结束不可。一点点的小中断,都可能造成一幅伟大画作的失败。

    这种过程,不分严寒酷署。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天边的太阳要把人烤干了,妮妮全程坐着专心画画,叫孟清歌倍感奇怪。

    要知道小丫头从来没有这么长的定力,每次都是半途而废,这次怎么这么坐得住?

    又过了很久,才看到小丫头放下了笔:“妈妈,我画完了。”

    孟清歌一直在她身后,看着她落下的每一笔。眼前的画,看起来像是荷塘,但是又像长了满塘的芦苇,也不知道她到底画的是什么东西。

    孟清歌很是忐忑,这样的画作……估计没戏了……

    男人倒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将画收了起来道:“等洛先生看过了,我会通知霍太太的。”

    他对着她们点了下头,就拎着画走了。

    孟清歌瞧了瞧裴如意,这就完了?

    *

    孟清歌不知,就在这湖畔公园附近,有一栋别墅,就在密林的后面。男人拎着画走进去,大声道:“洛寻,你猜我看到谁了?”

    里面一个男人正对着一面巨大的墙,在沉思着什么,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看他。

    “你不是去帮我面试了吗?”

    男人嘿嘿笑了下,将画递给他,然后坐了下来:“是啊,没错。不过,还有意外的收获。”

    洛寻揭开外面的布,看到里面的画作,微微的愣了一下。

    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境界,倒是有意思。

    卓斐道:“你还没猜呢,猜一下。”

    洛寻将那画放到了一边,说道:“这孩子我收下了,你可以去通知了。”

    他穿上了一件透明的雨衣,拿起一边盘子里装着的水球一样的东西。

    卓斐挑了下眉毛:“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就告诉你吧。我看到了你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洛寻的身体微顿了下,看了他一眼,卓斐咧嘴一笑道:“不过你没戏了,我听那霍太太叫那个女人‘大嫂’。”
正文 第568章 霍家的人脑子都不正常,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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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说,她就是传闻中霍家的那个长媳。”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卓斐几乎跳了起来:“喂,洛寻,你美人得不到,也不用这样发脾气吧!”

    卓斐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溅到的水彩,气得跳脚。

    他的阿曼尼啊,就这么被他毁了。

    洛寻重新拿起水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还要再来一下?”

    卓斐双手举起投降:“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卓斐愤愤的出去换衣服去了,洛寻的手落了下来,忽然没有了作画的兴致。

    别墅里有一间暗房,是他专门用来洗照片的,拉起的铁丝上晾着很多照片,其中一张就是裴如意捏着裙角往后转身看自己脚跟的照片。

    男人面无表情的将照片取下,看一眼,收到了抽屉里……

    *

    孟清歌从湖畔公园回来便立即钻进浴室洗了个澡。她在那里热的几乎全身都湿透了,白白浪费了一身漂亮裙子。

    搞了半天,那人却不是洛寻,叫她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毕竟艺术家都是有点怪脾气的,而且给了妮妮机会。

    孟清歌从浴室出来,就见到霍老太太坐在她的房间。

    往常这个时候,老太太应该在麻将桌上的。

    “妈。”孟清歌叫了一声,擦着头发走过去。霍老太太眼睛晶亮:“怎么样?”

    给裴如意相亲这件事,孟清歌私底下跟霍老太太提起过。毕竟裴如意是大嫂,她不敢私自做主。老太太听了她的建议以后,就拍手答应了。

    这不,老太太牌都不打了,听说她们回来了,后脚就推倒了凑了半天的清一色,立即跟着回来了。

    孟清歌恹恹的道:“别提了,那个人不是洛寻,是他的代理人。”

    老太太瘪了瘪嘴,晶亮的眼睛马上暗了下来,没劲。

    她沉默了下,说道:“要不,找个媒婆介绍一下?”

    孟清歌连连摇头,她让裴如意去见人,都是打了妮妮的幌子才去的,这找媒婆不是光明正大的了吗?大嫂一定会生气的。

    霍老太太又撇了撇嘴:“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大嫂闷着。”

    她叹了口气,裴如意看着没事,但她不开心,谁都知道。

    她这样子,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迟早得出问题。如果不是怕她出事,她这个婆婆又怎么会出这招来。

    孟清歌拧着眉毛,也很是惆怅。她想过让霍晋霆看看公司里有没有有为青年,可一想,那些人若是想借大嫂往上爬呢?

    孟清歌觉得,裴如意不能再找政/客,或者是商人,她自己经历过,裴如意也已经亲生体验过了,活在那样的世界里要得到幸福,实在太磨人太累了。

    所以,她才觉得给裴如意找一个艺术家之类的人,安安静静的,也配她。

    或者,简简单单的平凡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再无风浪。

    霍老太太道:“我今天打牌的时候,也跟我那几个老姐妹说了,她们家子侄辈里,要有适婚年龄还未娶妻的,就给介绍来看看。我就不信了,我家大嫂还——”

    霍老太太还在说话,被孟清歌扯了下衣角,回头一看,就见裴如意站在房门口。

    霍老太太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本以为裴如意会不高兴的,但她只是笑了下,走进来道:“你们是在说我的事吗?”

    “呃……”孟清歌看了一眼霍老太太,霍老太太也不藏着噎着了,说道:“是啊,我跟清歌想给你安排相亲,你若喜欢了,就好好一起过日子去,霍家的大米要养老养小,还要养狗养猫,就不养你了。”

    裴如意淡淡的笑:“好啊,如果妈有合适的男人,我愿意去的。”

    这下,孟清歌跟霍老太太都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她。

    裴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大嫂,我没听错吧?”孟清歌问了一句。

    裴如意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而且没有生气?

    当初她跟陆天朗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为了霍大哥,现在,她居然答应相亲?

    裴如意微微笑着道:“没错的。”她停顿了下,明净的脸上有几分落寞,她道,“你们说的没错,走了的,错过了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不能够再停留在原处,把自己困在里面。”

    她摸了摸脸颊:“我总不能一直这么过下去。现在还年轻,要找个合适的还有得挑,等别人来挑我就不好了。”

    孟清歌又是一愣,只觉得眼前的裴如意不是裴如意。

    不过既然她答应了,霍老太太便真的安排了几次相亲。事情也渐渐的在圈子里传来了。

    “霍家的人脑子都不正常。”陆鸣从外面回来,就在那说开了。“霍晋霆那样的身价,娶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女人当老婆。这不,那霍老太太又给自己儿媳妇安排相亲了。你们说说,哪有婆婆给媳妇安排相亲的?真是笑死人,一家子都奇葩。”

    陆天朗叠着双腿看杂志,闻言只是翻过一页书,并未搭理他。

    陆鸣唇角一勾,凉凉说道:“天朗,当初你要那个女人,没少费劲吧,现在要得到她,容易的很,看来你是给别人栽树了。”

    陆天朗抬眸看向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静的没有任何的波动。

    现在的陆天朗,不会再隐藏着自己,就他一个眼神,就能够让陆鸣乖乖闭嘴。

    院子里,陆鸣愤愤的踢了一脚旁边的铁树盆子,气自己竟然被陆天朗的一个眼神就给震慑住了。

    说起来也奇怪,他怎么会在那样一个眼神下,就闭了嘴?

    翁茹从屋子里出来,陆鸣找翁茹发泄:“妈,你倒是跟爸说说,难道真的让我一辈子种地啊?”

    因为车祸事件,陆鸣复出官/场已经无望,只能指望龟山岛了,可那岛,陆天朗竟然说要大修整改,全部围了起来,任何人都不能够上岛上去。

    翁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没出息的东西,自己不长进,我还能帮你什么?你还想要龟山岛?”

    翁茹往屋子里瞥一眼:“告诉你,龟山岛你是要不回来了。你要有本事,把乡下那几块地种好了,回头讨好讨好你父亲。”

    同样因为车祸事件,陆峰也被陆鸣连累到,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

    陆鸣呆呆的看着翁茹,这还是他亲妈嘛?

    *

    藕园。

    陆天朗从陆家吃过饭边即刻回来了。

    此时他坐在书房里,坐下就点了根烟。

    裴如意裴如意,这才分开多久,她就另找男人了?

    她不是心里只有霍晋谦的吗?

    呵呵,看来他还真的是给别人栽树。她给霍晋谦报了仇,实现了他的梦想,就把他踹一边去了!

    陆天朗紧紧的握着拳头,眼睛里一片阴霾。

    *

    妮妮就要上小学了。她所在的幼儿园,虽然可以直接就读小学,但也要通过考试,不但是孩子要考,父母也要考。

    孟清歌接到学校的通知,气得血压蹭蹭往上升。

    妮妮面试那天,霍晋霆有个紧急会议要开,只好孟清歌陪着妮妮去了,谁知道学校竟然就说,因为没有父母的陪同,孩子就被刷下来了。

    学校认为,孩子的父母太过忙碌会忽略孩子的教育,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

    孟清歌推开霍晋霆书房的门,将通知砸在了霍晋霆身上:“都怪你!”

    霍晋霆看了眼怒气腾腾的老婆,拿起那通知一看,眉头皱了皱:“这谁面试的?”

    竟然连霍家的孩子都敢刷下来?

    孟清歌道:“你的名字不管用了,那校长是新来的。”

    以前学校的那些老师见到霍晋霆,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可事情就这么倒霉,让妮妮给撞上了。

    在霍晋霆看来,这都不是什么事儿,他将通知书放在一边哄孟清歌:“放心好了,咱家闺女怎么可能上不了学,一个电话的事,再说了全市学校,又不是只有这一所。”

    孟清歌气咻咻的道:“我们宝贝,什么都通过了,全优啊,就败在你这个爹身上,你扯她后腿。”

    说着,她睨了霍晋霆一眼:“你以为妮妮为什么非这个学校不可?陆隽那孩子在呢,现在都是学校风云人物了,你闺女急了。”

    霍晋霆的脸色立即拉了下来:“小小年纪,谁让她动这些花花心思的。那我更不能让她上这个学校了。”

    “……”

    这边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但不是一直没有好消息的。

    本以为那个洛寻看不上妮妮的画,所以才没有了消息,但在这一刻,她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霍太太,我们洛寻出国了一趟,现在刚回来。我正式通知你,你的女儿可以来学画了,恭喜你。”

    孟清歌抓着手机,电话挂断了她还在发愣。

    这不是真的吧?妮妮那种画,竟然被看上眼了?

    这个消息,可以说比妮妮上了那所小学还要来的激动人心。

    “霍晋霆,那个洛魂肯收妮妮了!”

    孟清歌立即跑了出去,将好消息告诉给裴如意。裴如意淡淡笑着道:“那就恭喜妮妮了。”

    孟清歌还在兴奋中,但激动了一会儿就冷静了下来,看向裴如意……
正文 第569章 传说就是传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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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对着裴如意道:“大嫂,我不那么懂画,我带妮妮去学习,怕影响到妮妮,还是你陪她去吧。”

    孟清歌自认就只欣赏钱,对艺术品那种东西,她是没有什么鉴赏能力的,只有好看跟不好看的认知。

    孟清歌是怕了,万一在那个洛寻那里说错了话,影响到妮妮就不好了。

    裴如意见她实在担忧,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妮妮便要去洛寻那里先行拜师,孟清歌还是把小丫头打扮的清清爽爽的,然后一直送到门口。

    老赵按照要求,将车子开到一家画廊门口,裴如意便带着妮妮下了车子。妮妮还小,身上背不动那么大的画架,裴如意帮她背着进门。

    一到里面,卓斐就走了出来。

    妮妮瞧着他,脆生生的又叫了一声“叔公。”因为她记得上次她这么叫他的时候他很高兴。

    卓斐轻咳的一下,戳戳妮妮柔软的小脸道:“你可不能再叫我叔公了,叫我叔叔吧。”

    妮妮点点头,又叫了一声“叔叔”。

    卓斐抬起头来看向裴如意,微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不是霍太太送孩子来呢?”

    裴如意也已经知道了妮妮因为家长的事被小学拒绝的事情,怕影响到妮妮,便如实说了孟清歌的境况,卓斐点了下头,笑着道:“这位霍太太,倒是真心为子女着想。”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裴如意:“这么说来,裴小姐对艺术很有见解了?”

    裴如意微微笑着道:“不敢这么说。”

    她只是学过插画,跟那些画在画布上的画作不是一个派别,只是略懂而已。她对真正的大作还是很敬畏的。

    这边他们在前厅说着话,洛寻从楼上走下来,对着卓斐冷冷的道:“怎么人还没到吗?”

    他没看楼下一眼,只是站在楼梯上,眼睛直视着前面。

    因为楼梯是旋转式样的,裴如意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男人中间一截灰色的衣料,看不清男人的脸,甚至看不到这个人的高矮。

    卓斐一笑道:“人家早来了。洛大师,你明明听到了声音才下来就直说,挑什么刺啊。”

    卓斐毫不留情的戳穿,裴如意瞧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礼貌的道:“你好,洛先生,我带着我家孩子来报到,请问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男人转身往楼上走,淡淡的道:“叫她上来吧。”

    裴如意觉得这是个怪人,她推了推妮妮的后背,将画架递给她,给她使了个眼色:“去吧。”

    裴如意并没有像别的家长那样特别的吩咐孩子好好表现,乖乖听话之类的话,卓斐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画画最忌讳的就是别人给压力,这个裴小姐倒是很懂的样子。

    “裴小姐,我们洛大师只有两个小时的教学时间,你若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在我的画廊里随便看看,若有其他的事,可以两个小时以后再来。”

    裴如意最近都没什么事,便留了下来。反正外面天气那么热,这里有空调,又何必去外面大汗淋漓。

    这家画廊很大,也很有名,经常开画展,国内外的一些画家也会在这里开画展,只是裴如意不明白,这个卓先生好像跟洛寻很熟悉的样子,为什么不开洛寻的个人画展呢?

    裴如意慢慢的看着画,卓斐陪在她的身边,裴如意便把问题问了出来。

    卓斐笑了下说道:“洛大师只是借用一下我的地方,至于开画展,他那个人,画一幅画要一年,我可等不起。”

    这个裴如意倒是听说过,所以洛寻的画才千金难求,去年的一幅秋月都已经炒到了三百万,要知道,当代画家的画作几十万就已经高得吓人了,到达几位数的几乎没有,这已经是天价了。

    但一年只出一幅,真的是产量极少了。物以稀为贵,像达芬奇那些大师的作品,现在都是珍藏,拿出来展出的,都是仿品。

    原来,洛寻从不开画展的原因在这里。

    裴如意不由好奇:“那他别的时间做什么?”

    画一幅画,总不至于要一年吧?

    卓斐往画室的方向瞥了一眼:“你猜?”

    裴如意摇摇头,她根本就不认识洛寻,从何猜起。

    裴如意道:“那洛先生怎么忽然收徒了呢?”

    卓斐摸了摸嘴唇上的那一撇胡子,还是那句:“你猜?”

    裴如意瘪了瘪嘴,算了,她还是慢慢看画吧。

    画廊里陈列的画都是各个画家的精品,裴如意很早以前还会去看看画展,但在之后的六年里,就只剩下了复仇,所以这是她六年后第一次静静的欣赏这些画作。

    她被一幅画吸引住了目光,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画布上就画了一只展翅飞起的白鹭,像是要飞出画框一样。如果从专业的笔触来看,画工并不是很好,但就是给人一种强烈的冲击感。

    这只鸟很小很平凡,但能感觉到它非凡的野心。

    她的视线往角落看去,上面并没有作者名字,大概是不怎么出名的人画的。可是既然不出名,又为何会挂在这里呢?

    卓斐看了裴如意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裴如意问:“为这么这幅画没有署名?”

    她想这个卓先生大概又要说“你猜”,不过这次他倒是回答了。他随意道:“这边空了一块地方,就随便找了幅画补上了。”

    这话一听就是心口胡诌的。开画廊的,哪有可能把没有品位的画挂在墙上,毕竟这里每一幅画都能卖出十几万几十万。

    裴如意笑笑不说话了。

    卓斐看了眼裴如意的表情,背着双手道:“裴小姐,还有些时间,不如去休息一下,喝杯茶,你看如何?”

    裴如意穿了高跟鞋,站了这么久确实腿酸疼了起来,对他笑了下,点点头:“那就有劳卓先生了。”

    大厅的一角开辟了一个休息区,安静的角落里布置的很有禅意的味道,流云熏香,绿萝藤,还有根雕的茶几,很有意境。

    裴如意很喜欢这个地方,指尖在白色的茶碗上轻轻转了一圈。

    画廊里来了客人,桌斐招待客人去了,裴如意便安静的喝着茶,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

    二楼的位置,洛寻从画室出来,就见楼下的女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翻看着一本画册。

    黑色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一侧勾在她的耳后,白皙的皮肤嫣红的唇,三种颜色便给人以一种强烈的视觉感。

    美人如玉,大概就是她这样清新雅致,又不失妩媚风情,难怪有人肯为她舍命。

    这几天,卓斐没少在他耳根边唠叨她的那些事,他只是一听便过,并未真正上心,但瞧见她的人,他便忍不住的驻足了。

    一如那日在商场,他看到她穿鞋,便忍不住的拍下了她。

    在他的心里,没有别的企图,就只是纯粹的,因为美好的事物而留步。

    洛寻又不由的想起卓斐在他耳边唠叨的关于她的最新动静。

    原来她在相亲,霍家并没有要留她一辈子的打算。这在豪门家庭里,算是很惊人的一件事了。

    都说大清都灭亡了,可那些老思想,反而在豪门贵族里面是留存最深的,却没想到那霍家人,有这样的眼界胸襟。

    洛寻想到她要去相亲,心里不由得产生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站了一会儿,起步往楼下走去。

    他在裴如意的旁边站定,低声道:“你是裴小姐?”

    裴如意正看得入迷,闻言一怔转过头来:“你是……洛先生?”

    裴如意并未见过洛寻,可见到眼前的男人,心底里下意识的觉得他就是洛寻。

    他有那种深厚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洛寻勾唇笑了下,在她的对面做了下来:“你如何认出,我便是洛寻?”

    裴如意抿了下唇,指了指他袖口沾到的一点油彩。

    洛寻失笑,但并没有把那一点油彩放在心上,只淡淡一拂手便过去了。

    裴如意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他,便大着胆子说道:“洛先生,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收下我家孟宝霓做您的学生呢?”

    毕竟,如果说他要收徒的话,大有人在。妮妮只是一个小孩子,而且比她画的好的孩子太多了。她不认为洛寻这样的大画家,会看在霍家的面子上格外青睐。

    洛寻微挑了下眉道:“大概,她是唯一一个敢来的孩子吧。”

    裴如意目瞪口呆,愣了会儿笑了起来。

    人人都以为当洛寻弟子这种好事儿会争得头破血流,也就不费这个心了,却没想到,就是因为人人都这么想,让孟清歌捡了个便宜,不得不说,妮妮命里有福,顺顺当当的。

    她也没有想到,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洛魂”,竟然会是这样的平易近人,会跟人说笑。

    所以说,传说就是传说,洛魂只在人们的想象里,她眼前的人就是洛寻。

    “洛先生跟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洛寻微微笑着,看她浅浅笑着,两人都笑,卓斐抱着手臂站在拱门那里瞅着他俩,决定再去陪一下那个难缠的客户。
正文 第570章 洛魂的迷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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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不知,洛寻这样亲近人的一面,只有极少人能看到,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人们传说中的“洛魂”。

    既然跟大神有了亲近的机会,裴如意的话便多了起来,就好像“迷妹”一样。

    她问道:“那洛先生,你怎么会想到收徒弟啊?”

    这可是史上绝无仅有的!

    洛寻撑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下,这个问题可不大好回答。

    收徒,完全是跟卓斐打赌后的结果。

    卓斐最爱惜他的脸,而他喜欢自由自在,某天就忽然起了个念头,想改变一下。于是,嘴上无毛的卓斐留了胡子,而他就收徒,完全是兴之所至。

    洛寻道:“嗯……忽然想收就收了。”

    裴如意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这样啊……呵呵……”

    一壶茶渐渐的见底,两个小时也过去了,洛寻这个人没有什么时间观念,等卓斐领着小姑娘下楼的时候,才知道两个小时已经到了。

    “师傅,我已经画好了。”妮妮忽闪着大眼睛,恭恭敬敬的,对洛寻一脸崇拜。

    小丫头被霍晋霆宠坏了,看谁都觉得很平常,但对着洛寻的时候,难得的乖巧恭敬。

    洛寻双手背在身后,微低头看了她一眼:“嗯,那就下次再来。”

    这时的洛寻,又是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了。

    裴如意牵着着妮妮的小手跟他们道别,又要将她的画架背在身上,洛寻看了一眼,淡淡的道:“这个,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啊?”裴如意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哦,好。”

    卓斐伸手,将她的画架接过去道:“这么笨重的东西,小姑娘背着确实不大方便。”

    他对洛寻眨了下眼,洛寻只当没看到,冷冷的转过脸。

    裴如意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带着妮妮离开了。

    门关上,卓斐要笑不笑的看着洛寻:“你今天好像话有点多啊……”

    *

    老赵的车子路上出了点问题,裴如意跟妮妮只好半道下车重新打车回去。

    炎热的天气站在太阳底下,分分钟要把人烤熟的节奏。

    妮妮苦哈哈的道:“大伯母,我们还是先去吃冰吧。”

    马路对面就是一家咖啡馆,玻璃窗里看进去,里面有不少人在纳凉吃冰。裴如意摸摸小丫头的脑袋:“那就进去吧。”

    一走进去,顿时一股凉意袭来,昏昏沉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很多。

    妮妮先跑进去找了一张空座坐下,却在这时,一个女孩也坐了下去。

    “这是我先坐下的。”妮妮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瞪着眼前的女孩。

    那个女孩高傲的横了一眼妮妮:“我也坐下了啊,你小就有理了啊?”

    裴如意走过去,看着女孩的背影有点熟悉,微蹙了下眉:“林小姐?”

    林子瑜一回头,见到裴如意惊愕了一下:“裴姐,是你啊!”

    裴如意微微笑着:“这么巧。”

    陆天朗跟裴如意分了,林子瑜最清楚不过,也是她最近最开心的一件事了。她笑着道:“是啊,这么巧。”

    林子瑜看了一眼妮妮,说道:“裴姐,最近在忙什么啊?”

    从藕园搬出来,到了霍家就变成老妈子看孩子了?

    裴如意道:“没什么,吃喝玩乐而已。”

    林子瑜约了陆天朗一起去看电影,只是时间还未到,她便先在这儿打发时间。林子瑜自然不想让陆天朗见到裴如意的,就怕陆天朗见到她又舍不得,旧情复燃了,可她又想跟陆天朗站在一起,对着裴如意炫耀,彻底的绝了她的那份心。

    林子瑜心里纠结到底该怎么做,裴如意已经哄着妮妮换座位了。

    咖啡厅里还有不少空座,没必要争这一张。可裴如意的这一举动,在林子瑜看来,却是以为她怯懦了。

    林子瑜扬着一张笑脸道:“既然大家都认识,那我叫服务员加一把椅子,我们一块儿热闹。”

    说着,林子瑜不给裴如意拒绝的机会,挥手叫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很快的就添了张椅子过来,林子瑜热络的点单,点了很多很多零食。

    林子瑜道:“她就是霍先生家的那位千金吧,长得古灵精怪,裴姐不好对付吧?”

    妮妮皱着小眉毛,她并非听不懂,不过孟清歌给她的教养摆在那儿,小丫头嘟着小嘴,裴如意微微笑着道:“我家妮妮很乖巧的,认识她的人都很喜欢她。”

    林子瑜微动下眉,有些不以为然。

    接下来,林子瑜都在有意无意的打探裴如意回到霍家的生活,不着痕迹的将裴如意身上的穿戴都打量了一遍。

    女人之间的比较很微妙,尤其是情敌关系。在林子瑜看来,裴如意这种死了男人的,就应该跟电视里演的的那样,家里有难伺候的婆婆,又有刁钻的妯娌,小叔子蛮横,生活在那个空间里,处处被排挤。

    尤其,她还是个残废。

    陆天朗果然对她是玩玩的,还不是给踹了。

    林子瑜伸长了手臂去拿距离她很远的曲奇饼干,手腕上的一条银色宝石手链格外的显眼。

    一看就是她故意让人看的。

    裴如意说道:“林小姐,你的手链很漂亮。”

    林子瑜缩回手摸了摸,笑着道:“这个啊,这是天朗送给我的。”

    说着,她好像觉得自己说到了不该说的人,马上捂住了嘴巴:“对不起,裴姐。”

    裴如意一笑,什么事都没有似的道:“你跟天朗在一起了吗?”

    她看了一眼那条手链。

    那是“蕊”新出的一款限量手链,紫色水晶石做花心,花瓣千重莲。

    陆天朗说,等千堇之城建完,他就在城中那一汪水池里种这种紫莲。她取笑他,哪有什么紫色莲花。

    但现在,他把这手链送给了林子瑜。

    裴如意想尽量忽略心里的难受,但发现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爱上一个人,哪有那么快忘记?

    裴如意笑了下,低头喝水。

    林子瑜摸了下那千重莲,垂下头害羞了下,然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惊慌的道:“对不起裴姐,我……我……”

    裴如意笑笑:“没事,你跟他在一起,彼此都知根知底的,挺好。”

    林子瑜笑笑,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裴如意看过去,看到屏幕上的显示的字是“天朗”。

    林子瑜捉起手机:“对,我就在里面一排,你进来就看到我了。”

    林子瑜挂断电话,裴如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站起,林子瑜道:“裴姐,你要走了啊?”

    裴如意道:“你跟天朗约会,我就不打扰了吧?”

    裴如意没有那么勇敢,她没想过要强装坚强。

    正站起的时候,陆天朗已经走进来,两人的目光直接在半空中相撞。

    裴如意一直告诉自己,该忘记的就忘记,都是成年人了,可每到夜里的时候,闭上眼,陆天朗的模样还是会涌入进来。

    所以她会从清歌那里找团子陪着,一晚上起夜几次伺候他喂奶换尿布,事情多了就不想了。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她不过是做着无用功。

    到底,她跟他共处了六年,比她跟霍晋谦在一起的时间都长,除非来一场失忆,不然哪有那么容易抹去他的记忆?

    陆天朗的眼睛还是乌亮,只是对着她的时候,里面不再有温度。

    他迈着长腿过来的时候,她的心脏就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裴如意一直觉得,她爱上陆天朗,但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深。所以他说要结束这段关系,她答应的干脆。

    可是那种痛啊,仿佛打了麻醉针,初时感觉不到,时间过了,却密密匝匝的疼了起来。

    他在她心口上割了一刀,她疼了……

    “要走了?”低沉的声音将她从怔愣中唤醒。

    裴如意回过神来:“啊……哦,是要走了。”

    她低头对着妮妮道:“走吧,老赵该来接我们了。”

    在她低头经过的时候,陆天朗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裴如意脚步顿住,只觉得他手上的温度像是要烫着了她一般。一边的林子瑜手指都捏紧了。

    她失算了吗?陆天朗对裴如意还是余情未了?

    裴如意努力的控制住身体的颤栗,抬头看向陆天朗,尽量让自己的笑看起来自然:“天朗,我该走了,妮妮要回家的。”

    陆天朗抿着唇看她,眉头微蹙了一下道:“我听说,你在相亲?”

    “啊,是啊……总要重新开始的,是不是?”裴如意淡淡笑着,看了一眼林子瑜。

    他们彼此,都要重新开始。

    陆天朗松开了她的手臂,裴如意得到了自由,牵着妮妮的手走了。

    陆天朗站着,一路相望,直到裴如意的身影看不到了,才回过头来。林子瑜咬着唇瓣,眼睛微微发红:“天朗,你还忘不了她,是不是?”

    陆天朗看了她一眼,拎开椅子坐下。

    咖啡厅里到处弥漫着咖啡甜腻又苦涩的香气,但陆天朗还是从这里面分辨出了属于裴如意身上的那种淡淡莲香。

    这把椅子,应该是她刚坐过的。

    林子瑜见他不说话,咬着嘴唇重新坐了下来。

    她身为林家的大小姐,从来没这么忍气吞声过,可她面对陆天朗的时候,却吞下了所有的委屈。
正文 第571章 眼睛是不会出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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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在他身边那么久,好不容易等他跟裴如意分了手,又怎么舍得再惹恼了他,丢了他女朋友的这个位置。

    此时,林子瑜不由的后悔,不该让陆天朗见到裴如意,把他们的约会都破坏了。

    不过,看样子他们是复合不了了……

    林子瑜偷偷的瞧了眼陆天朗,见他阴着脸拿起了咖啡杯。那咖啡,是刚才裴如意喝剩下的,林子瑜心尖儿一颤,忙阻止他道:“天朗,等一下!”

    陆天朗停下看向她,林子瑜道:“这杯咖啡凉了,我给你换一杯。”说着,她叫来了服务员。

    林子瑜聪明的不再提起裴如意,说道:“天朗,过会儿我们去看什么电影?加勒比海盗还是变形金刚?我刚才看了下影评,说加勒比——”

    林子瑜一边说一边切蛋糕吃,却被陆天朗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握住她的力道很大,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手上的链子,林子瑜惊住了,害怕的缩了缩手,但没有成功。

    “你从哪里得来的?”陆天朗怒气腾腾,厉声质问。

    这条手链是限量的,整个南城只有一条,本该放在他的桌上,却竟然在她手上?

    林子瑜只觉得腕骨都要被他捏碎了,皱着眉道:“伯母给的。”

    陆天朗如今在陆家强势上升,林子瑜又是跟他熟悉,林家便攀了这门亲事,而陆家失了孟家后,对陆天朗也没有再给他安排别的亲事,两家这便一拍即合了。

    林子瑜去陆家吃饭,到陆天朗的房间见到了桌面上放着的这条手链,便拿起试了下,满心欢喜,恰好被经过的翁茹看到了,翁茹自作主张,将手链送了出去。

    ——天朗买这个,还不是送给你的,给你做定情信物。这孩子,还蛮细心的……

    ——伯母,这不大好吧?我想等天朗亲自给我戴上。

    ——傻丫头,你跟他认识那么久,还不知道他什么人吗?他对女孩子啊,就是木木呆呆的,不然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他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

    林子瑜当然知道翁茹在哄她。不过陆天朗已经跟裴如意分手了,他买这条手链又是为何呢?

    过几天就是七夕了,难道不是送给她的吗?

    林子瑜喜欢这条手链,想着先偷偷的戴一下,回头再给他放回去,等他亲手送给她。

    可她眼见着陆天朗这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由想到了裴如意。

    难道,这是送给她的?

    林子瑜到底是被宠惯了的,这口委屈怎么也咽不下了。她的眼泪蓄了满眼,雾蒙蒙的对着面前的男人生气的道:“你什么意思?现在我才是你的女朋友,难道你还要对她念念不忘吗?”

    陆天朗抿着薄唇,冷声道:“你可以不当。”

    林子瑜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就为了一条手链,他就要跟她说分手?

    他们在一起才几天啊!

    林子瑜忍不住崩溃道:“她都已经在相亲了!”

    林子瑜再也坐不住了,嚯的站了起来,拎着包就要走。

    “站住。”

    林子瑜停住脚步,心中一喜,他还是舍不得她的。

    陆天朗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执起她的手,林子瑜忍不住的唇角微翘了起来。

    如果他跟她道歉的话,那她就原谅他。

    可是下一秒,林子瑜就被怒气淹没了。

    陆天朗摘下了那条手链!

    林子瑜的脸白了转红,红了转白,拳头都捏紧了。

    陆天朗淡淡的看着她道:“子瑜,你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把你当妹妹,不要过界。”

    以前陆天朗对林子瑜的任性还能和颜悦色,但直到林子瑜动用关系,让林教授在陆峰面前说亲,他便对她冷了下来。

    虽然他现在在陆家的地位已经稳住,但他要做更多的事,就还不能跟陆峰闹翻。

    林子瑜重重的咬着唇瓣,气得身子都在打哆嗦。

    她当然知道他把他当妹妹,可她既然当了他的女朋友,就想更前一步,想成为他真正的女朋友,想做他的女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冷不热。

    林子瑜咬的嘴唇都要出血了,才死死的控制住自己。

    她不能跟他生气,毕竟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女人是她。

    总会,慢慢的融化他的心的。

    裴如意算什么,过眼云烟而已,总会彻底的从他的心里消失了的!

    *

    裴如意出了咖啡馆,外面依旧没有出租车。

    阴凉处,黑车司机都聚在阴凉处打牌。若是网上叫车,起码还要等几分钟。可裴如意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里。

    妮妮仰头看着裴如意:“大伯母,要不我们去坐地铁吧。”

    明晃晃的太阳,地面都涌动着一股热浪,白色的马路看着都有些晃眼。

    裴如意往前看了看,这边附近没有地铁站,倒是不远处有一个公交站台。

    大概她的运气从见到林子瑜开始就跑光了,公交站台一个人都没有,应该刚过车。

    裴如意捏了捏妮妮的小手:“我们边走边等车。”

    陆天朗的车子经过她们的身边,并未减速,扬长而过。

    陆天朗将手链挂在了车子的后视镜上,紫色的莲花一闪一闪,闪耀着光芒。

    昂贵的首饰成了车子的装饰品,大概也就他做得出来。

    陆天朗看了一眼手链,视线挪到了后视镜上,看着里面的那个女人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裴如意也望着那辆白车,车子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能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人倔冷的侧脸。

    他们仿佛成了陌路人,再也不会为彼此停留,再也没有交集……

    裴如意下意识的捏了捏手,妮妮感觉到小手一紧,回头看向裴如意,恰好见到她眼睛里跌出的眼泪。

    妮妮很害怕,小声唤:“大伯母,你哭了啊……”

    裴如意吸吸鼻子,手背抹了一下眼泪道:“没有,是太阳太晒了,汗水而已。”

    妮妮才不相信,她已经长大了,眼睛里是不会出汗的。

    裴如意看向妮妮:“妮妮,回家后不可以跟家里人说起今天的事,知道吗?”

    妮妮嘟着小嘴,有点不高兴。

    大伯母明明被人欺负了,她要告诉爸爸妈妈,教训那个坏人。

    裴如意耐着性子,在妮妮的面前蹲下道:“妮妮,今天的事你真的不能说,大伯母没有生气。”

    若是霍晋霆知道了,大概会找陆天朗的麻烦,她不想任何一方因为她再有纠缠。

    她只想千堇之城能好好的进行下去,至于陆天朗,他要对陆家做什么,就专心去做,互不损失。

    妮妮勉强答应了,暗暗苦恼,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

    藕园。

    陆天朗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两只盒子。

    他去了一趟陆家,一路进去,谁都没给好脸色,拿了那只首饰盒子就走了。

    此时两只盒子静静的放在桌上面上,都打开着。

    陆天朗拿起那只紫色圆盒,里面是一枚晶亮的钻戒。

    这戒指,本该在那次裴如意去了陆家之后,就给她的。他做了面,就把戒指穿在一根面条上,只等她吃到的时候就能发现。

    可是……

    陆天朗眼眸微垂,自嘲的笑了下,将戒指连同盒子都随手的丢在了桌上。

    至于那条手链……

    他看了一眼那条手链,那是他想要送给她的七夕礼物,不过,都用不着了,用不着了……

    严程端着托盘走进来,见到的就是陆天朗双眼发直的看着桌面上。

    严程扫了一眼,说道:“陆先生,您的咖啡。”

    他放下咖啡,安静的书房内有杯子轻碰桌面的声音。

    严程知道陆天朗心里根本就放不下裴如意,只是意气用事而已。可要再把人弄回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严程轻叹了声气,什么话都没说,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严程出去后没有多久,陆天朗便也出了书房,来到工作室。

    偌大的地方,就厉江一个人在,见到陆天朗站了起来:“陆先生。”

    自从千堇之城给了霍氏做以后,这边陆天朗便很少过来了,厉江在潼市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陆天朗便把南城的业务也交给他负责了。

    “你先出去一下。”

    厉江点了下头:“是的,陆先生。”

    等他离开以后,陆天朗走到一张空了的桌子边,手指轻轻的拂过光洁的桌面。

    就算她不在,她的桌子每天都有人擦拭。

    她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放在抽屉。陆天朗打开抽屉,她用了一半的笔,她的手指护套,还有她画了一半的画册……

    陆天朗的眼睛很沉很黑,看不到一点的情绪,可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得凝重而伤感了起来。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全部的都放在了藕园,衣柜里还满是她的衣服。那些从淘宝上买来的廉价衣服都一件不少。

    陆天朗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忽然伸手撕下了一页画纸,捏成了一团。

    裴如意,你就这么一点都不留恋这个地方吗!

    “严程!”

    严程听到叫声,走了进来,恭敬的道:“陆先生,有什么事?”

    陆天朗道:“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烧掉。”

    陆天朗将抽屉直接拔了出来,“哗啦”一下子全都倒了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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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2章 乔南回来,带来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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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程吓了一跳,这些可都是裴如意的东西,她离开后,这些东西都被封存了起来,谁都不敢轻易碰触。

    严程吃惊的看着陆天朗:“陆先生——”

    陆天朗负手背对着他站着:“叫你烧了就烧了。”

    严程只得答应了。

    与那些东西一同烧掉的,还有裴如意留下的衣服鞋包,凡是跟她有关的,都在火苗中挣扎。

    院子里的汽油桶中,火焰熊熊,给这炎热夏天又添了一把火。

    可是那个望着火堆的男人却像是北极的寒川,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陆天朗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东西,没有一丝犹豫的一道丢进了火堆里。

    一道亮光闪过,严程只看得到那只正在燃烧的皮包上多了一条细细的链子,不过很快就被浓黑的灰烬淹没了。

    这天过后,陆天朗比以前更沉默,也感觉他的戾气比以前更重了。

    严程跟翁涵打电话说起陆天朗的近况,翁涵道:“他真的把那个女人的东西都一把火烧了?”

    “是,我亲手点的火。”严程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本不想把这事儿告诉翁涵的,但陆天朗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严程不由得担心。

    翁涵不以为意:“烧了就烧了,那个女人走了,留着她的东西反而叫天朗放不下她。烧干净了,他心里也就清空了。林子瑜本就哭哭啼啼的,这不正好有机会了。”

    比起翁涵,严程跟陆天朗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也比翁涵更了解他。严程担忧陆天朗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控制不住。

    裴如意是陆天朗心里唯一在乎的人,就好像是他的定海神针,她不在了……陆天朗恐怕会闹个天翻地覆……

    严程皱着眉将他的忧虑说了出来,翁涵听完沉默了一下,不确定的道:“不会这样的吧……他不过这段时间心里憋着,这把火,就是他把自己的憋闷都烧干净了……”

    翁涵似乎想到了什么,后面的话倏然停住了,然后说道:“算了,反正只要他继续对付陆家,怎样发狠都可以。”

    严程声音不由拔高:“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到底是你的亲生儿子!”

    “严程……”翁涵的声音低了下来,说道:“在我身边,没有任何人,我有的,只有你而已……”

    *

    “跟谁打电话呢?”

    翁茹挂断了电话站着发呆,身后陡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转过身来,笑脸对着陆峰道:“没什么,卖保险的催我去续保,又给我推荐了一个新的品种。”

    陆峰看了她一眼,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机:“你要觉得可以就去买,有什么好想的。”

    翁茹笑了笑:“那好,明天我去缴费的时候,就顺道一起买了。”

    她的眼睛微微一转,说道:“老陆,那个保险是意外险,我想给你买了,但是受益人写天朗的名字。”

    陆峰皱了下眉,转头看向翁茹,好像不认识她似的。翁茹素来眼里只有陆鸣,怎么可能对陆天朗这么好?

    翁茹从陆峰眼里看出了他的疑惑,尴尬的笑了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翁茹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但凡陆鸣有点儿出息,我也不会这么失望。”

    “可是,你也知道,这么多机会,他一次都没抓住,现在更是混的——”

    翁茹气得说不下口,顿了下再说道:“现在,陈晓荷也是铁了心的要跟他离婚了。”

    她自嘲的冷笑了两下,眼睛里隐隐的泛出泪花:“我在他身上费了那么多心血……可到现在……你知道阮太太背地里怎么说我儿子吗?扶不起的阿斗!”

    “我翁茹的儿子……扶不起的阿斗……”

    翁茹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可是却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我还能怎么办呢?陆鸣……我知道你早就放弃了他,是不是?”

    翁茹看向陆峰,就见陆峰紧皱着眉,但没说一句话。

    其实从他这段时间对待两个儿子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了。翁茹不傻,陆峰如果已经改了苗头,那她一个人再怎么为陆鸣说话都是没有用的。

    陆峰没有挑明了跟她说,不过是不想影响到夫妻感情罢了。

    翁茹擦了擦眼睛,收拾了一下情绪道:“我以前对天朗太差,他一直记恨着我。可是以后……陆鸣若是指望不上了,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他了。”

    翁茹羞愧的低下了头:“我只是想,现在补偿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说好听了是补偿,说难听了,其实就是拉拢。

    陆峰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你也不用怕,我还在,就不会少了你的。”

    陆峰站起来走了出去,当门关上的时候,翁茹泫然欲泣的模样忽然一变,冷冷的笑了下。

    谁都不知道,陆家的女主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换了人。

    翁涵有着跟翁茹一模一样的容貌,她们一起长大,睡一张床,穿一样的衣服。即便之后隔开了那么多年,但翁涵从没有放下过对翁茹的注意,将她的气韵也可以做到一模一样。

    翁茹对陆峰来说,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不然这么多年,陆天朗也不会一直被压着抬不了头。即便是现在,如果她的枕边风一直吹,陆峰难免心里不动摇,那陆天朗的地位就很难稳固下来。

    翁涵的用意,就是要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改变了陆峰的心意,让陆鸣永无翻身之日!

    只有这样,陆天朗才会越来越被陆峰重用,接手陆家更多的事情……

    *

    从那天在咖啡馆见过陆天朗以后,裴如意便再也没有遇见过陆天朗,倒是又见过一次林子瑜。林子瑜告诉她,陆天朗把她所有留在藕园的东西都烧了。

    当时裴如意依旧只是一笑置之,说:既然不住在那里了,那些东西就不要占着地方了,烧了就烧了吧。

    转身过后,裴如意的心口却疼了起来。

    她曾经去过一次藕园,但是没有进去,只是站在远处远远的看着,看着那高墙黑瓦。

    然后转身离开。

    烧了,就烧了吧……

    在那以后,裴如意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带着妮妮去画画,继续治疗她的手。

    洛寻是个好相处的人,看她等妮妮等得无聊,就请她一起进去画画。

    洛寻是个很神奇的人,他竟然还是一个可以左手拿画笔的人,所以在他的指导下,她的左手渐渐的也能画出一些好看的画了。

    “洛先生,怎么你左手也能画得这么好?”裴如意看着洛寻左手画出的一盘水果惊诧不已。

    卓斐说,洛寻的左手画卖价更高,只是他很少出作品。

    洛寻最后收笔,将画笔搁在颜料盒上道:“无聊的时候就玩玩儿。”

    卓斐在裴如意的另一边,捏着笔对着前面那一盘子水果眯眼比对了一下比例,然后在画布上落笔。

    此时他们三人对着的是同一盘水果,都是左手执笔,只是作画的角度不同,画出来的效果也就不同了。

    卓斐不以为然的道:“他一年到头就出一幅画,那么无聊当然得开发一些新乐子。”

    洛寻走到裴如意的身后,在她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上前握住她的手,直接教她:“这边落笔要重一些。”他继续捉着她的手,在颜料盘里沾了些红色,又在画布上涂抹,“这边颜色要深厚,突出阴影部分。”

    裴如意心口突突的跳,手指都僵硬了,洛寻却在她头顶道:“手放松。”

    裴如意努力的放松自己的手,同时也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而在她的收放间,男人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颜料的化工品味道,都钻入了她的鼻子。

    洛寻一旦入神便很专注,而且很是严肃,裴如意咬着下唇,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不敢有一丝马虎。

    旁边卓然停了手,睨着这一头看了好一会儿,眼看着画作大致完成了,他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道:“你倒是也教教我呀?”

    洛寻松开了裴如意的手,看了他一眼凉凉的道:“自己画。”

    “嘁……”卓斐嗤了一声,撂下笔,走到果盘那边直接拿了一颗苹果啃了,不画了。

    裴如意在做最后的修饰工作,也在努力修复自己的心跳。

    天,她的后背都潮湿了!

    妮妮扭着小脑袋瞅着她这边在偷偷的笑。小丫头在见到洛寻的画以后,就对他崇拜的不得了,但是师傅严厉,她也很苦恼,见到大伯母也被师傅说教,心里就觉得平衡了一些。

    她一个人被嫌弃,多难受呀。

    裴如意转头,对她皱了下鼻子,让她继续画她的画去。

    在裴如意最后要收工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停下正要去拿手机,洛寻却捉起了她的手机递给她。

    “谢谢。”裴如意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然后转过身摁了接听键。

    电话是孟清歌打来的,电话里,她的声音有点儿激动。

    她道:“大嫂,你在哪里?”

    *

    孟清歌说,乔南回来了。孟清歌对乔南很信任,问了他很多关于手伤治疗的问题,也托他在他的那个医疗团队打听,有没有好的骨科医生。

    乔南回来,带来了好消息。
正文 第573 艺术家天生浪漫,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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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即刻匆忙收拾了东西要赶往医院,只是画廊的地点比较偏,比较难打车。

    看到裴如意的犹豫,洛寻道:“我送你过去吧。”

    说着,他拎起车钥匙,搭着裴如意的肩膀往外走,卓斐跟都跟不上,看傻了眼。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近女色的洛大师吗?

    医院里,孟清歌已经早早的等在门口,看到裴如意下车就拉住了她的手,只是在要起步的时候看到了一同下车的男人,微微的愣了一下,看了看裴如意。

    裴如意解释道:“他就是妮妮的师傅,洛寻。”

    孟清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想不到他就是那个传说中那个性格古怪的“洛魂”。只是他竟然亲自送裴如意来医院?

    乔南从大楼里面走出来:“人到了吗?”

    孟清歌这个时候顾不上打量人家了,说道:“乔南,她就是我大嫂。”

    乔南走出来,跟裴如意握了握手,看了眼孟清歌道:“我还记得。”说着,他转头对着裴如意道,“见过几面,我记得你。”

    裴如意微微笑道:“那这次换我麻烦你了。”

    这时,妮妮从后车座跑出来,对着乔南大喊:“乔爸爸!”

    小家伙好久未见乔南,跑过去抱大腿撒娇:“乔爸爸……”

    乔南一把抱起她:“小东西,半年不见重了。”

    妮妮嘟着小嘴:“可是我也长高了,才不是胖。”

    乔南笑了笑,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进去吧,人在里面等着。”

    他看到洛寻,对他轻点了下头,然后抱着妮妮走进大楼。

    乔南因为是离职后才去参加无国界医生的,现在还没正式办理入职手续,不过因为他在医院有股份,所以他的办公室还保留着。

    回到他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大约六七十岁的男人,又黑又瘦,头发都白了,衬得他的皮肤更黑,他的眼角皱纹深刻,但是精神很好,眼睛特别的亮,见到他们进来,站了起来。

    乔南道:“他就是我找到的那个骨科医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裴如意听说自己的手恢复有望,心里当然也激动。她坐下来,跟那个医生谈起她的病情。

    孟清歌跟乔南他们都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孟清歌紧张的看着那个医生,希望他可以给一个肯定的回答。

    但她毕竟不是医生,能不能完全治好,就连医生都不能完全肯定。

    最后,那个男人道:“等我正式入职以后,你带着你以前的病历,再到这里来做一次详细检查,以后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了。”

    裴如意又惊又喜,这么说,她的手还是有希望的!

    那个男人说完了话以后,就对着乔南点了下头,然后走了,看来也是一个不多话的人。

    孟清歌对着乔南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在南非呆了十年的骨科医生?”

    乔南在邮件里提到,这个医生在去非洲之前,在骨科界就非常有名了,只是后来医院的争斗太厉害,他便干脆的辞职去做无国界医生,做真正有意义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他便渐渐被人遗忘了。

    但他还是那个有着精湛医术的人。

    孟清歌一听就觉得很有信心,专心自己领域的人,才能精益求精,到达常人所不能到达的境界。

    乔南点了下头,对着裴如意道:“所以,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对自己有信心一些。”

    裴如意点点头:“嗯。”

    孟清歌心中也算放下了两件事。

    非洲始终是个不怎么稳定的地方,乔南回来她放心了不少,另外就是裴如意的手。

    如此一来,算是双喜。

    孟清歌道:“乔南,今晚就来我家吃饭吧,给你接风洗尘。”

    乔南一愣,看了一眼孟清歌,摩挲着手里水杯:“不用这么热情吧?”

    “你一回来就给我带这么大的礼,我当然要谢谢你。”

    妮妮扯着乔南的裤腿附和道:“对呀对呀,乔爸爸来我家,把简爸爸也一起叫上。”

    “……”小丫头脑子一热就昏头了,霍晋霆跟简应琛从来不见面的。孟清歌看了眼乔南道:“对了,你跟简应琛碰面了吗?”

    孟清歌跟乔南好久没见,有些话要聊,裴如意便先告了辞,洛寻陪着她出去了。

    路上,洛寻道:“你家人对你挺好。”

    裴如意抿唇笑:“是啊,他们确实没得说。”

    裴如意一直认为,嫁给霍晋谦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即便他不在了,他的家人还能继续庇佑她。

    霍家没有别的名门里那些不见血的争夺,比如,陆家……

    裴如意摸了摸右手手腕,想到那些年的苦苦挣扎,微微的苦笑了下,随即又欣慰一笑,幸运的是她的手又峰回路转了。

    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她以为今生无望,但霍家的人,始终都没有放弃她。

    而有的人,说过要跟她纠缠到死的人,放手了……

    洛寻眼尾瞧见她的苦笑,微挑了下眉梢,没再说话。

    洛寻将裴如意送回霍家以后,便开车回去了。

    湖畔别墅,洛寻站在那面很高的墙前,墙上还是上次落下的那个水印。

    卓斐走进来,跟他并肩站着,一起看着那面墙。

    “还没想好画什么?”

    洛寻微眯了下眼睛:“可能有些想法了……”

    卓斐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对那个裴如意不大一样,是不是她对了你的磁场?”

    且不说洛寻的名气还有他的身世背景,单以他的相貌气质来说,都足够让女人疯狂。

    可他的身边除了他这个挚友,身边并无女性。

    洛寻曾说,异性相吸,那些女人不对他的磁场,但当他遇到了,他就会出手的。

    洛寻拿起雨衣穿上,抓起一个水球,卓斐见状,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阿玛尼还在干洗店没有拿回来。

    洛寻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勾,啪的一下,水球砸到墙上,再次的渲染开一片。

    这次,他没有再停顿,接二连三的将水球都抛了出去。

    卓斐熟知洛寻的风格,他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停下,一鼓作气。

    卓斐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她的过去可不简单。”

    洛寻睨了他一眼:“卓斐,你现在三十了,但你能回到你二十三岁的时候吗?”

    卓斐摇头:“大概穿越过去就行了。”

    现在流行穿越,痴迷穿越,不就是遗憾那个时间的一些事,或者迷恋那个时候的一些事?

    洛寻道:“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明白?”

    卓斐耸了下肩膀:“好吧,既然你想好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只是你没有追女人的经验,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卓斐捏着水球转过身来,眉梢微挑,自傲的道:“艺术家天生浪漫,明白?”

    卓斐摸了下额头,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男人,大概是水仙花变的吧。

    此时,墙面已经被水球都湿透了,颜料湖在墙面上,一片墨绿。

    洛寻脱下雨衣,走到一边的洗手台上吸收,说道:“不过我今天去医院,见到了一个人。”

    “谁啊?”

    “苏眉的儿子。”

    卓斐皱起了眉,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随后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你继母的那个儿子?”

    洛寻扯了张纸巾擦干了手道:“嗯,他挺好的,看起来是个大医生。”

    卓斐挑了下眉,走到一边从地上放着的一箱矿泉水里拎出一瓶,然后将自己抛在沙发上拧开水盖:“你要跟他相认吗?算起来他是你弟弟。”

    洛寻回了四个字:“各自安好。”

    他的父母亲都是画家,定居巴黎,洛寻的母亲在他出生后没多久就病逝了,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天父亲就把苏眉带了回来,说她以后就是他的母亲了。

    洛寻没有别的孩子那么多敏感心思,主要是因为苏眉对他很好,待他如亲生儿子,他所有对于母亲的记忆,都是来自苏眉。可是后来他长大了一些,就知道苏眉其实自己也有一个儿子,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离开了他。

    苏眉对他很坦白,说她很想念那个儿子,说以后他若有机会遇到,就照顾他一下。

    在前年的时候,洛寻的父亲也得病去世,苏眉同他一起回到了南城,苏眉住在了乡下,而他在湖畔买了间别墅,有空的时候就去看看她。

    洛寻擦净了手,换了衣服从楼上走下,卓斐问道:“你要去见苏眉吗?”

    洛寻整理衣扣,说道:“你要一起去吗?”

    卓斐放下水,站了起来,同样的整理了下衣角。“走吧,好久没有去见苏眉了。”

    *

    孟清歌带回的好消息让霍家全家都很高兴,霍老太太乐呵呵的:“这个乔南可真是我们家贵人,清歌,叫他来家里吃饭。”

    此时的霍老太太,大概早就忘了之前霍晋霆中枪的时候,她还当面质疑人家的医术。

    不过全家人里,就霍晋霆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孟清歌在镜子面前化妆,接过她的眉笔:“我来给你画。”

    孟清歌平时不怎么化妆,但去见重要的人时,会打扮一下。

    孟清歌才不让他弄,奇怪的道:“你从来不帮我画眉的,今天吃错药了?”

    霍晋霆不是吃错药,而是吃醋。全世界都知道乔南喜欢孟清歌,也就她傻子一个。
正文 第574章 他怎么不同情我呀,我还老弱病残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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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歌穿戴好下楼,额头厚厚的刘海垂下,盖住了她的眉毛,拉长着小脸看着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因为乔南要来,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没过一会儿,乔南就过来了。

    他带来了南非的酒,霍老太太看着欢喜:“乔南这孩子就是乖。”

    一阵风吹过来,将孟清歌额头的刘海吹乱了,霍老太太一看孟清歌的额头,吃了一惊道:“你的眉毛怎么了?”

    孟清歌拨了拨刘海,重新压住了眉毛瞪了一眼霍晋霆,什么破水平,还不让她擦。

    乔南看了一眼霍晋霆,眉梢微动了一下,这种心思,大概只有男人才能懂。

    裴如意在那几人间瞧出了一些眉目,抿着嘴唇微微的笑。

    霍老太太瞧着裴如意看乔南的眼神,眼睛转了转。

    是啊,眼前不就有一个大好青年嘛!

    席间,老太太问了乔南很多有趣的事情,乔南都耐心的一一回答了,最后,老太太问:“那你这次出去,有没有认识女朋友呀?”

    孟清歌怔了下,看了一眼老太太,然后看看裴如意,老太太该不是要把大嫂跟乔南凑一起吧?

    孟清歌虽然不知道乔南为什么不交女朋友,但这么突兀的问出来,乔南会不好意思吧。

    不过孟清歌也好奇他到了南非以后有没有交女朋友。

    她看向乔南,乔南放下碗筷,却是对着孟清歌笑了下道:“没有。”

    他只作了回答,没有多做解释,也不觉得需要解释。

    孟清歌微皱了下眉,总觉得像乔南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有自己喜欢的人。

    这时,霍晋霆夹了一块肉到孟清歌碗里,孟清歌瞅着上面的一块肥肉就不喜欢。

    她不爱吃肥肉,霍晋霆体贴的给她将肥肉挑了自己吃。

    乔南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淡笑着重新拿起筷子吃了口米饭。

    在南非,他并未跟很多人联络,在收到她的邮件,叫他帮忙打听骨科医生的时候,他便上了心,找到了人便即刻回国。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孟清歌好像就放在了他的第一位,但这个“第一”他始终都是默默的藏在心里。

    吃过饭,乔南还要去简应琛那里,便不多做停留了。孟清歌送他到门口,知道他这顿饭被老太太搅得并未吃好,说道:“下次我们再出来聚,嗯,有一家牛骨汤店味道特别好……”

    孟清歌见到乔南就觉得高兴,说着就停不下来了。

    乔南望着孟清歌,她并未有什么改变,只是皮肤变得更好了,散发着红润光泽。她也比过去更爱笑了,话也多了起来。

    属于她的苦难都已经过去,她正当幸福,所以“你最近过的好不好”这种话,无需问出口。

    “对了,乔南,我的生活馆已经弄好了,开张的时候你来——”

    “清歌——”

    “嗯?”

    孟清歌睁着清亮的眼睛瞧着他,乔南微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清歌,我以前……心里装着的人是你,在很久以前。”

    孟清歌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心口狠狠的跳动了几下,乔南笑,又揉了下她的头发。

    饭桌上,霍老太太对孟清歌眉来眼去,他不是看不明白,只是不想被人乱点鸳鸯。

    乔南以前想过跟孟清歌告白,想带着她逃离苦难,几经犹豫终是错过了她。后来看到她跟霍晋霆修成了正果,便将秘密藏了起来,也决计以后再也不提。可在南非的一段经历,又改变了他。

    那时他并不好过,差点死了。那时,他在想,这辈子都没对喜欢的人说他一直喜欢着她,是他最大的遗憾。

    这次回来,他原本想请她吃饭,跟她说起,算了却,也算重新开始,但没想到她会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如此,这话说出来,好像更好。

    乔南转身离开,唇角勾着一抹笑。

    乔南走了,孟清歌呆呆的望着车子远去,微皱着眉头。

    乔南说以前,那现在就不是她了吧……

    孟清歌咬着嘴唇,回忆起过去那段日子,不管她哭也好,笑也罢,那段煎熬的日子里,乔南始终都陪在她的身边……

    孟清歌垂下头,觉得眼睛有些湿润,抬手擦了擦,转身要回屋的时候却撞上了走出来的霍晋霆。

    孟清歌垂着头侧过他的身体便匆匆走进去了,像没头苍蝇一样。

    霍晋霆对着夜色眯了眯眼,觊觎他老婆的人,好像从来没少过……

    这天过后,霍晋霆没再总是加班或者出差,有空就带着老婆孩子出去钓钓鱼,看看电影,或者附近旅游,小日子里的生活情趣多了起来。

    而裴如意也开始了每周三次的右手治疗。她原本跟洛寻打招呼,她去做治疗的时候,去他那里的时间往后推一下,洛寻答应了,但每次她去做治疗的时候,都是他开车来接。

    霍老太太起了疑心,悄悄的问孟清歌,大嫂是不是恋爱了,孟清歌也不好说。问妮妮,小家伙也说不清。老太太只好亲自问了裴如意。

    “妈,我跟洛寻只是朋友,他看我不方便才来接送我的,人家是同情我这个残疾人。”

    霍老太太有些失望,一脸悻悻的说:“那他怎么不同情我呀,我还老弱病残呢。”

    裴如意噗嗤笑了出来:“妈,再也没有比您更强大的人了。”

    这时洛寻的车子来了,裴如意叫了妮妮出来,两人一起上了汽车。妮妮心直口快,对着洛寻说道:“师傅,我奶奶问我,你是不是在追我的大伯母,师傅,是这样的吗?”

    裴如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捂住了妮妮的小嘴,赔着笑对洛寻道:“我妈她比较敏感,你别多想。”

    洛寻想起裴如意还在相亲的事儿,唇角微翘了下,瞥了她一眼道:“你为什么不想呢?”

    “什么?”

    妮妮努力的要挣脱裴如意的手掌,而裴如意也在跟妮妮做斗争,阻止她胡说,一时没有听清洛寻说什么。

    洛寻扯了下唇角,此时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洛寻指了指医院大楼:“到了。”

    “哦。”裴如意拎起包催促妮妮下车,洛寻也慢条斯理的下车,跟在她的身后。

    因着裴如意治手,洛寻时常能看到乔南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苏眉的心脏越来越不好了,但苏眉不肯来找他这个儿子,不敢见他。

    乔南察觉到洛寻看过来的视线,回头看了他一眼,洛寻一笑,对他点了下头,乔南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对着他也点了下头,便带着裴如意进去了。

    洛寻在楼下花园散步,顺便带孩子。

    妮妮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这时阳光还不是那么的炎热,但八月的天气依旧酷热,像个蒸笼一样,小家伙已经满头大汗。但她并不喊热,从一棵柳树底下挖出一只知了幼虫,眼睛一转就起了捉弄的心思。

    “师傅!”小家伙抓着虫子想去吓唬洛寻,却被洛寻捉住了小手,“嗯,这个不错,就当你今天的作业。”

    妮妮马上苦了小脸,这么小的虫子,她还只会画苹果呐……

    这时,洛寻的余光看到林间马路上一辆车子开过去,从后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男一女。

    裴如意从洗手间的格子间出来,拧开了水龙头洗手,门打开了,一个女孩捂着肚子走路都好像不稳了。裴如意同为女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孩为大姨妈所困扰、

    裴如意关了水龙头,抽了纸巾擦手,那个女孩却忽然叫了她一声:“裴姐?”

    裴如意转头看过去,眉毛立即皱住了。方才林子瑜弯着腰,她才没有看清她,只是觉得身形有些熟悉,却没想到是她。

    裴如意看了看她:“你这是?”

    林子瑜不好意思的笑笑,指了下自己的肚子:“老毛病了,这次实在忍不住才来医院……”她看着裴如意平静的脸,就看不惯她这幅模样,好像千帆过尽,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似的。

    林子瑜哼哼唧唧,又道:“我也说了没事,喝点红糖水就可以了,可是天朗不放心,一大早就把我送过来了。”

    “哦……”裴如意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好像她说的事情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事实上,似乎是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们这么亲密了啊,女人的这种事儿,他也管下来了。

    裴如意抬眸,对着林子瑜淡笑了下:“我先走了,你继续。”

    林子瑜眼见着门关上,咬住了嘴唇。

    凭什么裴如意在她的面前总是高高在上的,她明明只是个寡妇,加弃妇而已,拽什么!

    倏地,林子瑜脸色变了下。她想到陆天朗就在外面,两人若是遇上,不知又有什么牵扯。

    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林子瑜一点信心都没有了,再也不敢天真。

    她撑着身子要往外走,可肚子里好像失控了的水龙头,止都止不住,只好先忍着先去换。

    裴如意一出门,就见到了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的陆天朗。她看了眼便低了头,打算当做没看见直接过去。

    陆天朗挂了电话,一回头就看到裴如意,身子一晃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正文 第575 每个得到了她的男人,都不肯放手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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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抬头望着他,实在无话可说,便道:“好巧。”

    陆天朗凝着她,薄唇抿着,乌黑的双眼深不见底,而她的影子,就在他眼底的最深处。

    裴如意见他不说话,微皱了下眉道:“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裴如意绕过他往前走,就在以为就要远离他的时候,被人抓住了手臂,又带了回来。

    裴如意后退了两步,又回到了原来的点上。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陆天朗,你干嘛?”

    陆天朗的嘴唇抿得更深了一些,手指的力道也更重,抓得裴如意很疼。裴如意不由的挣扎了起来:“陆天朗,林小姐就要出来了,难道你要看到她看到吗?”

    陆天朗这个时候才开口道:“她看到又怎样。”

    裴如意愣了下,林子瑜是他的女朋友,他不在乎的吗?

    陆天朗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手指从她的手臂滑落下来,最后落在她的手腕处。他捏着她的手腕,上面有着细细的针孔,还有洗都洗不掉的草药的味道。

    他道:“我听说,你的手在治疗?”

    裴如意看向他,听说?

    她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紧了。

    他的那么大,那么有力,他的手指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她圈在手心里。当初,她就是这样,被他紧紧的攥在他的手里,不肯放她,而当她习惯了他温暖的,强有力的手时,也是他放手……

    裴如意咽了口唾沫,努力挤出一个笑看向他道:“是啊,总不能完全绝望了的。”

    陆天朗的眼睛微眯了下,正要说什么,前面乔南刚好经过,注意到了这个角落。他走过来,瞧了瞧他们二人。

    察觉到他的手松了一下,裴如意马上就将手抽了回来,勾住乔南的手臂道:“多亏了乔医生,如果不是他把古医生带回来的话,我可能真的要绝望了。”

    陆天朗的眼睛盯在他们相连的手臂处,眼睛里闪过针尖似的光芒。

    乔南回来已经一段时间,陆鸣自然也找了他去叙旧,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他家的那些事儿。

    乔南看着陆天朗,怎么都想不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能把意气风发的陆鸣踩在脚底下,无法翻身。

    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不过陆家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只关心他的朋友。

    乔南知道一些裴如意跟陆天朗之间的事,看了眼裴如意勾住他臂弯的手,眉梢微动了下,笑道:“没什么,应该的。”

    他看向陆天朗:“如意还要去泡药浴,就先走了。”

    乔南说完,对着陆天朗点了下头,就带着裴如意离开现场,也就没有看到陆天朗垂下的手捏紧了,咯吱咯吱的响。而这一幕,却叫走进来的洛寻全部的看在眼里。

    那个男人,就是陆天朗?

    洛寻看了一眼裴如意离开的方向,眼睛里划过一道兴味,唇角微微翘起。

    林子瑜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出来,但奈何她这次大姨妈拖她后腿,她用了最大的意志才能勉强走出洗手间。

    “天朗……”林子瑜见到陆天朗,就像是挂在了他的身上,浑身发冷,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惨白着一张小脸,往四周看了看问道:“天朗,你看到裴姐了吗?我刚刚在洗手间看到她了。”

    陆天朗站的地方距离洗手间不远,林子瑜明知故问。

    陆天朗这时候心情很不好,但看着林子瑜那张煞白的小脸,忍了忍道:“看到了。”

    林子瑜同样的在忍,忍心里不断发酵的猜疑,嫉妒。她撒娇的问道:“你们有说什么吗?”

    陆天朗瞅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去看病吗,医生等着了。”

    他从她手里抽出手臂,改而单手搂住她往妇科那边走,林子瑜这个时候本就脆弱,这下更生气他的避而不谈,发脾气道:“我不就是问问嘛,干嘛这样对我。”

    陆天朗额头的青筋忍不住的跳了跳,留着最后一丝耐心沉声道:“子瑜,别让我发火。”

    林子瑜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转身抱住了他的腰身,哭着道:“你以前那么的在乎裴姐,我就是害怕,我能怎么办……我那么在乎你……”

    陆天朗不喜欢她这样的胡搅蛮缠,想要掰开她的手臂,林子瑜更紧的抱住了他,直接说了出来:“天朗,我不要你跟她说话,我不喜欢你跟她说话,你已经跟她分手了,你是我一个人的。”

    陆天朗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将她扯了出来说道:“林子瑜你给我听着,我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属于任何人。如果你存着这种心思的话,我劝你早点离开。”

    陆天朗不想林子瑜陷入她的幻想中,直白而犀利的话,让小姑娘咬紧了唇瓣,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不可能,我不是她,我的心里没有别的男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哪儿我都不会去的。”

    陆天朗本来已经转身要走,而这个时候,林子瑜的话叫他停住了脚步。而前面,乔南带着裴如意从走廊里头出来,正好的将林子瑜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裴如意的脚步只停顿了一下,便埋头继续往前,乔南一直把她送到大楼门口,她停了下来,转头对着乔南道:“今天谢谢你了。”她顿了下,将垂落的发丝勾在耳后,“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乔南往身后瞥了一眼,尽管那边只是来来往往的医生病人,但好像那两个在七楼的人就在那儿一样,他道:“我听清歌不止一次的提过你,也很感动你为霍晋谦做的。”

    “我知道你是个心志坚定的女人,一点也不像你表面上的那么柔弱。做你心里想做的,不必被别人所影响。”

    “还有,病情跟情绪也有关系,你明白的。”

    裴如意点了点头,微微笑着看向乔南:“乔医生,你呢?”

    乔南微挑了下眉:“什么?”

    “我知道你对清歌的感情,你会做你心里想做的,不被别人影响吗?”

    裴如意知道乔南是个好人,也感谢他所有的帮忙,但孟清歌到底已经跟霍晋霆结婚了。她作为霍家的一份子,守护霍家也是本能。

    乔南笑了下道:“我所做的,就是我心里想做的。”

    裴如意抿唇笑了下,对他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洛寻的车子就在停车场,他已经先上车等她,裴如意拉开车门上车,说道:“洛大师,让你久等了。”

    洛寻侧头看了她一眼,转动方向盘。他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在想着什么,并未立即回答她。裴如意有些莫名其妙,侧头看了一眼妮妮,妮妮耸了下肩膀。

    自从她捉了那只知了以后,她便回到了车里,吹着空调观察她的作业。

    到了画廊,卓斐叫了外卖,叫他们吃了再去上课。

    妮妮跟裴如意都留了下来吃披萨,只有洛寻一个人往二楼走了。卓斐问裴如意:“他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裴如意摇了摇头,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就阴郁了。

    卓斐下手拿第二块披萨,说道:“大概更年期到了。”

    妮妮好奇的问:“卓叔叔,什么是更年期?”

    卓斐兴致勃勃的要解释,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他:“你闭嘴。”

    卓斐翻了翻眼睛,洛寻走到妮妮身侧严肃的道:“你不知道东西吃多了,血液都会集中在肠胃,造成大脑跟四肢血液减少,大脑供血不足吗?”

    至于大脑供血不足造成的影响,听到的每个人都明白。

    这话听起来像是给妮妮说的,但裴如意又何尝不是。

    她马上放下手里的披萨站了起来,拉着妮妮往楼上走。

    卓斐看了一眼那两个像是落荒而逃的人,对着洛寻道:“你今天吃了炸药了,跟一个不足七岁的孩子讲大脑供血?”

    洛寻冷冰冰的,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卓斐慢悠悠的道:“洛大师,像你这样凶的人,女人见到你就跑了,还追人家呢……”

    洛寻睨了他一眼,抬脚走上楼梯。

    画室里,裴如意跟妮妮都已经在拿着笔画起来了,感觉道洛寻的气息,后背都挺了挺,努力集中在画布上。

    洛寻这次没有走到裴如意身后,手把手的教她画画,而是坐在一张椅子上。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裴如意那张精致的侧脸,平坦的额头,圆翘的鼻子,嫣红的嘴唇,卷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似的一掀一掀。

    长发披肩,线条优美的下巴,天鹅般的长颈纤细的腰。

    她气质如莲如菊,清冷不失幽香,每个得到了她的男人,都会不肯释手的……

    洛寻将她看了个遍,脑子里已经将她刻画进去,最后视线落到她放在腿上的右手上。

    因为重新治疗,她的这只手敷上了药膏,裹着一层纱布,浓郁的草药味弥漫了整个画室。

    洛寻微垂眼眸,心里想着,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她把自己的手彻底废了,他不明白,这样的女人,那个男人怎么舍得放手,也不明白,那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她伤心难过的。

    他又生气,为什么在她跟那个人相遇的时候,他只是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她跟乔南演着拙劣的戏码。

    迟到一步不会永远都迟的……
正文 第576章 我没有女朋友,可以跟你相亲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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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寻站了起来,走到了裴如意的身后。她画了柳树,一只知了紧紧的贴在树枝上,洛寻弯腰,握住她纤细的手,在画布上画飘飞的柳叶。

    裴如意的后背再次感觉到了他温热的体温,他比以前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他的胸膛几乎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裴如意转头看向他,就见他白皙的皮肤与她近在咫尺,专注的眼神温柔了一些,性感的薄唇泛着粉色光泽。

    洛寻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交接,他轻轻的呼吸吹拂起她的发丝,挠得她的脸颊发痒。

    裴如意猛的回神,转过头小声道:“我、我自己来好了。”

    洛寻松开了她的手,但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的站在她的身边。接下来,裴如意的专注显然不比之前,画笔都蘸错了颜料,一片绿色的柳叶就变成了树皮的颜色。

    裴如意惊呆了,停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洛寻再次的握住她的手,将那一片树叶画成了枯叶,翩然落地的模样。

    本是夏鸣,因这一片落叶变成了秋蝉。

    裴如意抿唇一笑,惊喜的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转头看他,眼睛晶亮。洛寻背着手,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裴如意脸颊一红,马上转过了脑袋。

    课程结束后,洛寻把她们送回了霍宅,妮妮怕热,一溜烟儿的跑了进去。裴如意在她身后跟着要进去的时候,身后车门又响了一次,洛寻走出来,捉住了她的手臂。

    裴如意抬头看向她:“洛先生,还有事吗?”

    洛寻看了前面霍家的大门一眼道:“听说,你明天有个相亲?”

    裴如意相亲的事情,因为妮妮的小嘴,在画廊那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裴如意大大方方的点了下头:“是的呀,怎么了?”

    洛寻微动了下眉:“没什么,确认一下。”

    说着他松开了她的手臂:“没事了,你进去吧。”

    裴如意一直觉得他今天奇怪,但并未多想,转身走了进去。

    霍晋霆的客户送了两箱水蜜桃,妮妮回到家就有水蜜桃吃,用一根吸管戳破薄薄的皮,像是喝果汁一样。小丫头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水蜜桃,眼睛都眯了起来,惬意的像是只猫儿,噘着屁股在那里摇摆。

    孟清歌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嗔道:“坐没坐相。”

    妮妮对着她嘻嘻笑着道:“妈妈,叫爸爸的客户朋友多送一点嘛。”

    孟清歌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这是正宗的阳山水蜜桃,特供的,你以为想吃就吃,小馋猫。”

    孟清歌将裴如意的那份放到桌上道:“大嫂,你也来吃吧。”

    裴如意道了声谢,坐下来,妮妮吸了满满一嘴咽下后对着裴如意道:“大伯母,师傅回家了吗?”

    霍老太太抱着团子从楼上走下来,闻言蹭蹭蹭的加快了步子,孟清歌怕老太太摔着,赶紧过去接过团子:“妈,你小心,怎么这么急啊?”

    老太太对着孟清歌道:“是不是那个洛寻啊?”

    孟清歌点了下头:“是啊,怎么了?”

    老太太对着裴如意的背影眯了下眼道:“我总觉得她跟那个洛寻有猫腻。你想他那么古怪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总是亲自接送。”

    孟清歌:“妮妮是他的学生。”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如果是真的这样的话,那你就该急了。男人对女人,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心。”

    孟清歌这么一想,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这么多韩剧,果然不是白看的。

    孟清歌本就意欲那洛大师跟裴如意擦出点火花。洛寻是大画家,裴如意本身又爱好画画,两人有共同语言,若能在一起,平平淡淡也是幸福。

    只是孟清歌觉得,裴如意心里并未放下陆天朗,不然那么多次的相亲,却没有见她一次是出去约会的。

    老太太挑人精挑细选,教授,音乐才子,商界精英,每个都是人上人,有眼界有涵养,可裴如意回来,总是说不合适。

    孟清歌明白那种感觉,世界上的人千千万,跟你有心电感应的又有多少?

    裴如意跟了陆天朗六年,才慢慢的从霍晋谦的世界里走出来,又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从陆天朗的世界走出来。

    爱她的人,必须要有那个耐心肯等她,肯包容她。

    但显然那些人,缺少了一点毅力。

    孟清歌看了一眼裴如意。她慢慢的将吸管插到桃子中去,抿唇一吸,吃一个桃子都优雅,跟妮妮那活泼劲儿完全不同。

    晚上跟霍晋霆谈到这个事情,霍晋霆说了一句:比那个陆天朗好。

    霍晋霆本就对陆天朗看不上眼,这回他这么伤大嫂,霍晋霆对他的印象就更差了。若不是他设计了千堇之城,霍晋霆才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晚上,裴如意要去跟一个小提琴家相亲,打扮了一番,拎着包出门了。

    霍老太太依在楼梯扶手上斜着眼对孟清歌道:“看吧,这次准又失败。这次再失败了,我那些老姐妹里,可就挑不出人了。”

    霍老太太不是不明白,裴如意去相亲只是因为不想她们担心。

    ……

    意浓餐厅。

    裴如意到达餐厅,服务员领着她往预订的座位走去,对方还没有来,裴如意便坐下等着。

    她叫了一杯薄荷柠檬水,那服务员点了下头便去准备了。

    这是一家泰式餐厅,整个布置都透着一股东南亚的风情,看着还挺有意思的。每个卡座都用棕榈叶编织的一种席子间隔开,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隔壁桌的谈话。

    餐厅里养了几只暹罗猫,脖子上挂着小牌,猫咪若是在你面前停下来,便可拿椰子壳里面装着的零食喂它。

    裴如意捉了只猫摸了两把,挖煤猫喵喵叫了两声,蜷曲在她的腿上满足的舔爪子。裴如意不由想到了藕园的那只布偶,抿唇淡笑了下。

    这时,跟她相亲的那个小提琴家终于到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裴如意抬头微微一笑:“我也才来不久。”

    男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到她腿上的猫,皱了下眉,从西装口袋里掏了手帕捂住了鼻子。

    裴如意见状,连忙把猫放下了。“你对猫毛过敏?”

    男人皱了皱眉道:“不是过敏,猫狗身上都有细菌的。”他放下手帕叠好又放回了口袋,“裴小姐,我觉得你还是去洗一下手比较好。”

    “啊?哦,你说的也是。”裴如意轻轻一笑,“那你先等一会儿,我去上个洗手间。”

    从盥洗室出来,裴如意远远就见到男人拿着湿纸巾将桌子全部都擦了一遍。

    裴如意坐下,对着他笑了下。

    在她去洗手间的空挡,她的薄荷柠檬茶已经送上来了。裴如意没什么话说,便默默的喝水。

    男人一直盯着她看,忽然开口道:“裴小姐,听说你就是霍家的那个长媳?”

    裴如意愣了下,点了下头道:“没错。”

    “可是你不觉得……”男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手指转了转,便放弃了。

    倒是裴如意明白了,身为霍家的长媳,却要出来跟人相亲,可能对他来说,有些惊世骇俗了吧。

    裴如意微微笑着道:“我还是霍家的长媳,并不冲突。”

    就算她以后再嫁,她依旧是霍家的长媳,这是她身上的烙印,她不会做否认。

    这是在她决定跟陆天朗一起的时候,想明白的事情,她虽然跟他分手,但这个认知已经觉醒了。

    男人微扯了下嘴唇,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他道:“其实我有女朋友,只是家里逼着我来……”

    裴如意眉眼轻轻一转,对这种事明白的很。因为霍家,象征金钱与地位的高高在上的霍家,如果有机会能搭上,谁不想。

    而她裴如意,如果不是霍家长媳这个身份,只是以一个普通寡妇的身份去相亲,不知道要遭受多少冷言冷语。

    其实很多人,对她又是觉得高攀不上,又是瞧不起。

    毕竟这些人里,出身都不算低。

    眼前这个男人倒还有几分真实,选择了如实相告。

    服务员端来了菜品,裴如意淡淡笑了下,低头铺开了手巾放在腿上,她道:“郭先生的女朋友如果知道,会很难过的吧。”

    意思就是这顿饭,她决定一个人吃。

    男人脸色忽红忽白,正不知该怎么说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的冒了出来。

    “这位先生,你可以走了。”冷淡而又低沉的声音叫裴如意猛地抬头,就见洛寻在她面前站着,对她淡笑了下,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洛寻?”

    “不好意思,出了点事情,来晚了。”

    裴如意呆呆看着他,关键不是他来晚了,而是他怎么会来!

    “你,你……”裴如意惊愕的说不出话来,那个小提琴家也是一脸的懵,洛寻转过头对着他,“你还不走吗?”

    男人脸上的颜色又变了变,深吸了一口气后便愤愤的走了。

    洛寻转头看向裴如意,对她一笑道:“我没有女朋友,可以跟你相亲吗?”

    “……!”裴如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在开什么玩笑!
正文 第577章 那只能说明你的魅力不够!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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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完全慌乱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这里。

    “洛先生……”

    洛寻唇角一勾:“你不是叫我洛寻的吗?”

    “好吧,洛寻……”裴如意舔了舔唇,想说些什么,可是如鲠在喉,叫他洛寻,是因为她以为他们熟悉了的。可他现在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

    正在裴如意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身后的座位好像动了下,一个黑影忽然出来,紧接着她的手臂就被人抓住,那个人的力道是那样的大,她整个人被拽了起来。

    “天朗?”

    裴如意此时脑子好像一团浆糊,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从她身后冒出来,他又到底来了多久。

    裴如意看了看陆天朗,又看了看洛寻,此时的洛寻也站了起来,皱着眉盯着陆天朗。

    陆天朗的脸色生硬的很,直视着洛寻,话却是说给裴如意听的。

    “出来!”

    裴如意下意识的要甩开他的手。以她的处境,她并不认为需要跟他单独处在一处,更何况他的脸色阴沉沉的,看着吓人。

    洛寻见她不情愿,上前一步捉住了裴如意的另一侧手,对着陆天朗道:“她不愿意跟你走。”

    说着,他的视线落向了裴如意。

    只要她在这个时候说不愿意,他可以立即带她走。

    一边一只大手,将她牢牢的握住,她清晰的感觉到来自两边灼热的温度,也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的力度,是那么的有力。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绑起来的绵羊,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两个大男人在餐厅这么站着,引起了别人看过来的目光,端盘子送菜的服务员都不敢走过来了。

    裴如意抿紧了嘴唇,这时,陆天朗微弯腰,在她耳边道:“你最好乖乖的跟我走,不然我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裴如意呼吸一窒,他是个戾气很重的人,她不想连累了洛寻,咬了咬嘴唇抬头对着洛寻道:“洛寻,我有些事要跟他谈。”

    洛寻微微皱了下眉,目光深刻的盯着她,但手指还紧紧的捉着她。

    “请放手……”裴如意低下头,手臂轻轻的晃了一下。

    裴如意感觉到洛寻的呼吸好像沉重了一些,但他的手松开了。

    陆天朗嘴唇微勾了下,炫耀似的轻瞥了一眼洛寻之后,便拉着裴如意离开了。

    洛寻转身,望着裴如意脚步凌乱的跟在陆天朗的身后,一直到餐厅外。

    他捏了捏拳头,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

    裴如意到了停车场便用力的挣脱了陆天朗的手,皱着眉道:“陆天朗,我们分手了,也各不相欠了,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天朗捏住她的下巴,结实的身体将她困在他的胸膛跟车子之间。

    “裴如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找男人?”

    裴如意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可是这次她没有挣脱他,被他牢牢的把持在手里。

    裴如意瞪着他,生气的道:“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分手了,各自嫁娶,谁也不碍着谁!”

    尽管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了,可裴如意的伤口,从来不是好的那么快。

    她不止一次的怀疑,陆天朗对她,只是一时的征服而已。

    因为难得,所以囚着不肯放手,因为得到了她的心,就觉得没有了刺激。

    陆天朗掐着她的手指更用力了一些,掐着她的下巴抬起来,眯着眼嘲讽道:“你不是贞洁烈女吗?怎么现在跟了谁都可以了?”

    要她跟了他的时候,她走不出霍晋谦的影子,可到了他陆天朗,不到一个月,就满世界的找男人!

    “那个小提琴家看不上,那个画家就可以了?”

    “……”裴如意咬住了唇,懒得跟他废话。

    见她不说话,陆天朗却并不在意,兀自笑了声:“呵呵,是啊,那个画家在你身边跟前跟后,又有乔南帮你满世界的找医生,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啊。”

    “裴如意,你可真厉害,都被你玩/弄在鼓掌之间。”

    他这样的歪曲她,气得裴如意愤怒起来口不择言:“那只能说明你的魅力不够!”

    一句话彻底的点燃了战火。

    陆天朗怒极,身体紧紧的贴着她,鼻尖几乎碰到一起,目光紧紧的盯住了她,两人的眼睛就差了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裴如意看着他眼睛里涌起的风暴,只是深吸了口气,然后淡淡的将目光瞥向了别处。

    陆天朗见她这张平淡的脸只觉心底的怒火又旺盛了几分,而感觉到她胸口的柔软,他的视线落下,起伏的曲线将他这段时间的忍耐全部爆发了出来。

    陆天朗的手在门把上一扳,裴如意只来得及听到咔哒一声,同时她的手臂就被人捉住了往前一扯,紧接着车门打开了,她被人用力的推了进去。

    “陆天朗——”

    裴如意只来得及叫出他的名字,就被他堵住了。

    所有的挣扎都被禁锢在了座椅之间,她的唇舌很疼,而身上的衣服也在瞬间撕裂。

    不管她如何的挣扎,他都紧紧的将她困在身下,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儿被人紧紧的摁住了。

    她全然没有准备,而那把将她劈开成两半的刀刃就落了下来……

    她疼得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呼痛的声音淹没在了他的唇舌间。

    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

    而他纠缠着她,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过了许久,裴如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终于松开了她,却在她耳边轻声道:“裴如意,别把我给你的一时放松当做永远,你逃不出的……”

    裴如意的眼角挣出泪来,他噙着冷笑,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像是享受着猎物,脸上满是餍足的表情。

    “你看,你找的那些男人,哪个又有我这么好呢?”

    他在她身上动作着,手指再次的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

    裴如意这几年已经习惯了他,他知道她身上所有的敏感处,就算心里再如何的抗拒,但生理却不会骗人的。

    她觉得可耻,可又忍受不住他带来的欢愉,只好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看着我。”

    他捏着她晃了一下她的脑袋,同时又是重重的一击,裴如意闷哼出声,眼睛里多了几分恨意。

    ……

    车如行舟,不知晃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裴如意疲倦的望着窗子。

    打了冷气的车厢内,玻璃上满是雾气,让她想到了电影泰坦尼克号中的一幕。男女主角在车内***,玻璃上落下了一个手印。

    她跟陆天朗,也许生死与共过,但已经成为了过去,所以只觉得羞耻。

    她是绝对不敢那么做的,只记得身下的真皮座椅被她的指甲撕扯坏了。

    裴如意的衣服都被陆天朗撕扯坏了,陆天朗好像早有准备,从车后座上拎了一个袋子丢给她,里面是一件新裙子。

    裴如意动了动,酸疼的身子一点力气都没。她休息了会儿,陆天朗这时已经整理完了衣服,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他点了根烟,坐在那里吞云吐雾。

    他一直有这个习惯,每次完事后都会抽一根烟。

    而裴如意已经许久没有闻到烟味,呛的咳了两声。

    陆天朗睨了她一眼,将烟摁灭了。

    裴如意愤恨的盯着他,将袋子用力的砸到他的脸上:“陆天朗,我要告你强/奸!”

    陆天朗嗤笑一声,将掉落出来在他脑袋上的衣服拨开,看着她泛红的小脸上那双晶亮的眼,好像要喷出火来一样,见他焚烧殆尽。

    烧吧烧吧,他都无所谓。

    陆天朗的手掌伸过去,将她破碎的衣裳拨开,露出里面布满红痕的绵软,像是雪白泡芙一样的可口,引人垂涎。

    他邪肆的目光肆无忌惮,他道:“去告吧,我无所谓。但你可以吗,霍家长媳?”

    裴如意咬紧了牙关,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她做不到,霍家的声誉,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

    裴如意捏紧了拳头,压制着满腔的怒火,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冷静下来。她平静的道:“你就不怕林子瑜知道了,会吃醋吗?”

    陆天朗的身子靠了过来,几乎凑到了她的脸上,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

    “你在吃醋?”

    “……”

    陆天朗笑了下,身体往后退了回去,他又要拿烟盒,但看她到现在都没退下的红潮,将烟盒又丢了回去。

    他道:“女朋友是女朋友,情人是情人,这不冲突。”

    裴如意的脸色都白了,惊愕的看着他:“陆天朗,你凭什么!”

    “凭什么?”

    陆天朗轻轻的重复了一声,却是从车内抽出一支小型摄像机来。

    “刚才我们做的一切,我都录了下来。你若喜欢,我可以拷贝一份发给你,让你夜深人静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好好回味一下。”

    裴如意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是恶魔,他的恶魔本质一点都没变。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她下意识的要去抢回来,陆天朗却轻松的躲了过去,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裴如意,你不能否认,我们是最契合的一对。”

    *

    题外:大半年没有休息了,觉得很累,但保证质量一直是我坚持的,每天的更新也尽量保证两更,只是更新时间不准了。别问我番外还有几章,没有存稿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
正文 第578章 你腻了我,却又舍不得给别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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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挠花他那张得意非凡的脸。

    他这样不肯放过她,不就是因为见不得他驯服的小绵羊要进别人的嘴吗?

    裴如意红着眼道:“陆天朗,我觉得我就像是你的一根鸡肋。你腻了我,却又舍不得给别人。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

    “无耻?怎么写?”

    陆天朗睨了他一眼,粗糙干燥的大掌擦去她滑落的眼泪。

    他道:“裴如意,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你先要知道什么是卑微,什么是不要脸。”

    陆天朗说完,便没再说下去。

    他握着方向盘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然后开动了汽车。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裴如意不知道他要带她去何处,但她始终都安静的坐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车子七弯八拐的在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深了,夜色中就见前面屋檐下吊着的一盏孤灯,蚊虫飞蛾围着灯泡飞来飞去。

    “下车吧。”陆天朗熄了火,先下了车子。

    裴如意穿上踢翻了的鞋子,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跌倒,幸好陆天朗及时的扶住了她。

    “看来我太用力了……”陆天朗语气暧昧的在她腰间捏了一把,裴如意咬了咬嘴唇不肯搭理他。

    陆天朗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上台阶,然后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

    来人脑袋上包了一块头巾,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他结实的肌肉,下面是短裤跟夹指拖鞋,而最叫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古铜色的肌肤上纹着的纹身。

    除了脸以外,从脖子以下到脚踝,全部都纹满了。

    那个人瞎了一只眼睛,一道刀疤从左边额头一直到右边下巴,下巴上长着钢刺似的胡渣。

    这样的一个人,谁见了都会觉得害怕,更何况他身后屋内阴暗的光线。

    裴如意的手冰凉,忐忑的打量着男人,而那个男人却淡淡的在她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对着陆天朗道:“你怎么会来?”

    他一出声,嗓音就像锯木头的声音一样沙哑,但跟他这样的形象比起来,就显得不足为道了。

    陆天朗笑着道:“当然是有事找你。”

    陆天朗捉着裴如意的手腕,将不情愿的裴如意拉了进去。

    裴如意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一家纹身馆,墙上到处都贴着纹身的图案。

    屋子里光线昏暗,但却意外的很整洁。

    里屋一道清脆的声音冒了出来:“老公,谁啊?”

    紧接着,门上那一道半截的不凉掀起,里面走出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女人见到陆天朗微微的吃惊了一下:“哟,天朗来了。”

    她充满妩媚风情的眼睛往裴如意身上瞟了一眼,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

    “好漂亮的姑娘,天朗,你这是第一次带女人来我这里啊。”

    陆天朗笑笑,将裴如意摁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对着女人不正经的笑道:“你整天念叨全世界你最美,我这不就带她给你过过眼,看看到底谁美。”

    女人笑了起来,眼尾的鱼尾纹明显了皱了起来。

    “她多大,我多大了呀?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她比不上我的。”

    女人的自信叫陆天朗折服,他也不争辩,对着男人道:“独眼,帮我在她身上纹一个。”

    话落,裴如意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

    她以为他只是带她来见一下朋友,却是要在她身上纹身?

    陆天朗故意忽略了裴如意的抽气声,接着转头对女人道:“去准备点花生跟茅台,我们一起喝几杯。”

    女人笑了下,说道:“你要花生茅台没问题。这是这瓷娃娃似的美人儿,你舍得?”

    陆天朗说得没有一点犹豫,他道:“当然舍得,独眼,我跟你说刺什么。”

    裴如意的手冰凉,呆呆的看着陆天朗在纸上画下图案,看他跟那个男人说细节,纹在她身体的哪个部位。

    她觉得陆天朗是疯了,竟然想到要在她身上纹刺身。

    “陆天朗,谁给你的权利!”

    裴如意的声音不大,语气却足够的重,打断了陆天朗的细说。

    陆天朗转过头来,那双细长的桃花眼笑的人畜无害。

    他摸了摸她的脸道:“不是谁给我的权利,而是,我是你的天。”

    *

    裴如意趴在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床上,身上衣服半退,露出白璧无瑕的后背。她疼得浑身冒汗,只觉得后背有无数的针落下。

    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权利,她又成了陆天朗的傀儡。

    她紧闭着眼睛,嘴唇都白了,捉着身下的床单忍住不要叫出来。

    陆天朗手中捏着一只瓷白酒杯,眯着眼看她后背的图案一点一点的呈现出来。

    在她的左后背,胸口心脏的位置,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多了一块天空的图案,拼凑成一个天字。

    他根本不在乎这图案的美丑,只是要她记住,谁才是她的天。

    谁若脱下她的衣服,也要看到,这个女人是属于谁的!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纹身结束了,裴如意的下嘴唇咬出了一个深深的牙印,满是羞辱愤恨的瞪著他。

    陆天朗根本就不在乎,帮她把衬衣拎了起来。

    他喝了浓烈的酒便不再准备开车回去,跟老板要了房间,住了下来。

    他将裴如意压在床上,让她趴着又狠狠的要了她几次。

    那“天”字的图案让他兴奋着迷,比以往都要来的狂热。

    这儿的床不比酒店,咯吱咯吱的响了一晚上,近天亮的时候,裴如意觉得她跟这床一起,都要散架。

    陆天朗最后一次撤在她身体里的时候,紧紧抱着她道:“裴如意,你千万记住了,我是你的天!”

    那个时候,裴如意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云端,她长长的伸长了手臂,要去触摸那道阳光,却只有喘息的力气。

    他们睡到中午才起来。

    房间里满是他呼出的酒味还有别的旖旎味道。

    出门的时候,老板娘倚在墙边,斜着风情万种的眼道:“这动静可有点大啊,我以为我们家闹耗子呢。”

    裴如意没有抬头,也没有害羞脸红。

    她都这样了,还装什么大姑娘呢?

    陆天朗照旧哈哈笑道:“听说独眼又换了新床?”

    他开玩笑的时候,裴如意只是沉默的扶着楼梯扶手,困难的一步一步往下走。

    那是她最后仅有的力气。

    陆天朗跟上来,到她身边的时候一把抱起了她,一直把她送到车上。

    他帮她系好了安全带,裴如意却忽然发难,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脖侧,像是要咬下他的一块肉。

    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她!

    裴如意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的倾泻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小兽似的悲鸣的声音。

    陆天朗疼的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但他并没有打她,或者推开她。

    直到她咬累了,软了牙齿才轻轻的推开她,目光盯着她的眼睛道:“我就当这是你留在我身上的纹身,一人一个,很好。”

    裴如意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肯看他。

    快到霍宅的时候,裴如意才睁开眼道:“就在这里停下,我不想让霍家的人看到我们还在纠缠不清。”

    陆天朗看了她一眼,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裴如意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求你了……”

    车子戛然而止。

    ……

    裴如意回到霍家的时候,霍老太太正在看剧,见到一脸疲惫的裴如意就关了电视机迎了上来。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家,打你电话又关机。”

    裴如意努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笑了下说道:“手机没有电了。”

    霍老太太哪有这么好骗,她可是一夜未归。

    裴如意跟那个小提琴家相亲,老太太之后就给老姐妹打了电话,结果人家说裴如意是有了男朋友的,这才谁都没看上。

    老太太道:“你昨晚上跟谁在一起?那个小提琴说了,之后又来了一个男人,是谁?”

    老太太的眼睛跟雷达似的,容不得裴如意轻而易举的过关。

    裴如意笑了下道:“是洛寻,他也在那儿。”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个画家?”

    老太太一下子就被忽悠了过去,拍了下手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老太太兀自在那里絮絮叨叨,裴如意满身的疲惫就要遮掩不住,说道:“妈,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说着,她转身往楼梯上走。

    老太太见她累得很,又想到了她一夜未归,叫住了她道:“站住,你昨晚上一夜去哪儿了?都跟那个洛寻在一起吗?”

    裴如意的心脏微微的颤了一下,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淡笑:“啊,是啊……洛寻见我心情不太好,就带我去了酒吧玩。”

    霍老太太这才放过她:“那你赶紧去睡,女人最不能熬夜了。我叫田婶去熬汤……”

    裴如意站在楼梯上看着老太太往厨房走,心里就觉得很酸很酸。

    她泡了一个热水澡,将全身的疲惫,连同陆天朗留在她身上的味道都洗了,只是后背上的那个纹身无法洗去。

    她背对着镜子,回头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天空图案,呆呆的,眼睛里没有了一点的情绪……

    *

    还有票么?
正文 第579章 订婚?这么快!跟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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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反手摸了摸,这个纹身,像是烙印一样的打在了她的身上,她用力一抓,上面只是留下了几道长长的红痕。

    房间里的手机一直在响着,裴如意回过神来,穿上了衣服回到房间。

    包包被她随意的丢在床上,手机都摔了出来,上面闪烁的洛寻的名字。

    裴如意盯着看了好几秒钟,手机自动的挂断了。

    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也许是太累了,她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她是猛然惊醒过来的。

    裴如意想到了什么,像是弹了起来似的,火速的换上了衣服,抓了包就往楼下冲。

    这个时候孟清歌刚从生活馆回来,两人差点迎头撞上。

    “大嫂,你这是哪儿去?”

    裴如意急切的道:“有些事情,一会儿就回来了。”

    孟清歌瞧着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皱了皱眉毛。这么火急火燎的,总不会是姨妈巾没了吧?

    “妈妈,我饿了。”妮妮摇晃着孟清歌的手,小嘴嘟起。

    孟清歌回过神来:“先去吃点饼干,等爸爸回来了就吃饭。”说完,她还往夜色中瞧了一眼,总觉得今天的大嫂怪怪的。

    裴如意出门的时候穿了拖鞋就急忙跑出来了。霍家不靠近街道,她走了许久才打到了车,到了最近的一家药店,幸好还没关门。

    她进去买了避孕药,水都没喝就直接吞下了。

    干涩的药片吞得难受,她捶了下胸口才硬吞了下去。

    但随着这颗药丸下肚,她的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

    裴如意长长的吁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这个时候,不管是路灯,还是奶茶店之类的小商铺,里面的灯全部都亮了起来,给夜色多了一道明亮。

    她沿着屋檐慢吞吞的走着,见到一家鸭血粉丝店便走了进去。

    店里这个时候很忙,一个空座都没有,裴如意看了一圈,一个穿着布满油渍围裙的女人口气不大好的说道:“这个时候太忙了,你要不嫌麻烦就等着吧。”

    她手里端着刚从桌上撤下来的碗筷,说完话就往后厨走了。

    裴如意抿了抿唇,从门口的冰柜里面拿了一瓶水,然后去结账。

    冰凉的矿泉水下肚,将浑身的暑气驱散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是她的腹痛难忍。

    她捂着肚子蹲在门口,冷汗冒了一层层。从店里又三三两两的走出几个食客,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缩成一团的女人。

    直到过了十几分钟,那个穿着围裙的女人出来打电话才看到了她。

    女人走过去,弯下腰来仔细看了看才认出这是刚来她店里的女人,道:“喂,你蹲在我们家店门口干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一家小吃店门口蹲着抱着肚子,谁都会想是这家店的卫生有问题,把人吃坏肚子了。

    女人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儿就是:碰瓷!

    女人怒不可遏,一把抓起裴如意的手臂把她抓了起来就要破口大骂,这时,店门打开,又走出来几个食客。女人把怒气吞了回去,压低了声音,面目狰狞的道:“我告诉你啊,你想讹我们,没门儿!要赚钱就去别的地方,你要给我找麻烦,我要你好看!”

    裴如意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忍着疼道:“大姐,我不是讹你们……我身子不舒服,你能不能……”

    女人没等她说完就推推搡搡,一把把她推出老远。

    这时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过来,手臂一捞就把裴如意给扶住了,皱着眉黑着脸看向那个女人:“你干什么?”

    女人一看那男人阴沉着脸,看他身上那身行头好像很贵的样子,看着像是不好惹的。

    她咽了一口唾沫,眼睛一转,脸上的怂样就变成了泼妇状,她挺了挺腰嘴硬道:“她在我这里碰瓷!你该不是跟她一伙儿的吧?”

    男人气得就要往前,裴如意一把捉住他的衣袖,虚弱的道:“别……别跟她吵了,乔南,先送我去医院……”

    裴如意说完就晕了过去,好在乔南及时的托住了她。

    *

    裴如意没多久就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乔南皱着眉瞧她。

    裴如意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见他这样的表情很是忐忑。“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乔南将身后的椅子拖了过来坐下,瞧着她道:“你知不知道,你有两次流产的经历,你的子宫已经受损,很难怀孕?”

    乔南将那盒避孕药丢在了床头柜上,里面空了一格。

    裴如意的脑袋嗡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乔南的声音继续着:“你还吃避孕药,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裴如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消化了这个消息。“乔南,你说,我以后很难怀孕?”

    乔南没再说一个字,只是身体往后靠着,目光淡淡的睨着她。

    裴如意默默的垂下了脑袋,手在腹部摸了一下。

    这下好了,她以后都不能再怀孕,不用再怕怀上,也不用再吃药了……

    可是她的眼睛里却酸涩的要落泪。

    怎么会这样?

    是那两个宝宝在生气吗?还是送子观音娘娘觉得她不配再做母亲,彻底没收了她做母亲的权利?

    乔南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还没告诉清歌,现在要叫她过来接你吗?”

    裴如意飞快的摇了摇头:“不要——”

    孟清歌若是过来,便什么都知道了,她会去找陆天朗,她不能让她去找她!

    “乔南,你不要说出去,谁都不要告诉,清歌也不行。”

    乔南瞧着她祈求的眼神,身为医生,他有义务要替病人保守病情。

    乔南轻叹了一声:“你再休息几个小时,等这瓶盐水结束了,就能回去了。”

    裴如意点了点头,她看乔南在查手机,大概他还有事,便道:“乔南,你要有事就先走吧,我这边结束了就打车回去。”

    乔南见她面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她这个时候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便点了下头:“那好吧,你要有事,就让这里的护士打电话给我。”

    乔南出去了,裴如意靠坐在床头,看起来更孱弱了一些。

    一桩桩的坏事都找上了她,裴如意自嘲的笑了下。

    她自认这辈子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想要得到的幸福怎么就这么难?

    眼泪终于从她的眼眶掉落了下来。

    她擦了擦,咬着嘴唇无声的哭。

    *

    夜色茫茫,裴如意从医院出来并没有马上打车回去,而是沿着马路,慢吞吞的走着走着。

    街边有商家摆在外面的摇摇车,哇啦哇啦的唱着儿歌,一个小孩子坐在里面摇啊摇的,笑眯了眼睛咧着嘴,露出里面两颗小牙齿。

    裴如意站着看了一会儿,那个孩子的妈妈看了过来,裴如意笑了下回过头。

    空气沉闷,像是要下雨了,她看了看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

    她想到了那些在藕园的日子,在花房里她着星星的那些夜晚,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

    裴如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霍家的,只是记得到家的时候,裙子上甩满了泥点。

    孟清歌走过来:“大嫂,你还好吧?”

    裴如意回过神来:“啊,没事,外面……刚才下雨了……”

    裴如意说完就上楼去了。

    孟清歌瞧了一眼在那里探头探脑的霍老太太,耸了下肩膀。

    老太太走过来道:“她说跟洛寻在一起,我怎么看不像啊?清歌,要不要去问问?”

    孟清歌摇摇头道:“妈,大嫂的事情,我们不好过问太多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过度的关心会变成侵犯隐私。

    霍太太想了想,吸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孟清歌回头看了看早已空了的楼梯,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沉甸甸的。

    刚才裴如意的那脸色,真的是很难看,比她之前从藕园搬回来还要难看。

    莫不是陆天朗又做了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孟清歌问了霍晋霆关于陆天朗的事儿,霍晋霆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道:“大概是陆天朗就要订婚的事儿吧。”

    孟清歌吃了一惊:“订婚?这么快!跟谁?”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大嫂才魂不守舍的?

    霍晋霆瞅了她一眼,神色淡漠的道:“暂时还未对外公开。陆家要尽快把陆天朗跟同安林教授侄女的婚事订下,现在的陆家可不比从前。”

    孟清歌眉梢一挑:“不比从前?怎么会?”

    陆天朗斗垮了陆鸣,掌握了陆家大部分的权,怎么陆家反而不比从前?

    霍晋霆道:“陆鸣的那场交通事故可不好办,陆峰现在看着没事儿,但上面对他的压力挺大。在这个时候,他跟林教授攀上一点关系,多少对他的仕途有所缓解。”

    同安的那位教授虽然不在政/府挂职,但整个南城的规划要是有什么改动,都要向他咨询,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

    孟清歌不屑的撇了下嘴:“陆峰这狐狸,可真够狡猾的。”

    霍晋霆却是垂眸,微微的皱了下眉。

    陆天朗千方百计的要争夺陆家的权利,按照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将陆家再拉拔起来,加深陆峰对他的印象,再多得到一些权,怎么陆家好像走了下坡路?
正文 第580章 他没有带给你幸福,那么就让我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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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畔别墅。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洛寻背着手站在一堵墙面前,耳边是电话单调的嘟嘟声,过了会儿,再度的响起机械的语音提示。

    他回头看了眼暗下了屏幕的手机,皱了下眉毛,走过去拿起手机。

    从那天在餐厅,裴如意被那个男人带走,他便没有打通过她的电话。

    洛寻换了孟清歌的号码,电话一会儿就通了。

    “洛先生,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事吗?”孟清歌正给儿子喂奶,这个时候打电话,莫不是通知妮妮不去上课?

    洛寻一直跟裴如意联系,怎么忽然电话就打给她了?

    孟清歌心里着实忐忑,可是又没听裴如意提起过。她瞧了一眼霍晋霆,霍晋霆把睡着了的儿子抱回婴儿床上,小家伙哼哼唧唧了几声,霍晋霆晃了晃婴儿床,他才又熟睡了过去。

    电话里,洛寻低沉的声音道:“我想问一下,裴小姐是不是在家?”

    孟清歌松了口气,不是为了妮妮。

    不过他怎么提到大嫂了?

    “大嫂在家,你找她有事?”孟清歌小心翼翼发问,想到霍老太太说,昨天裴如意去相亲,却跟着洛寻走了,而今天大嫂魂不守舍的样子,难道是跟洛大师有关?

    孟清歌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裴如意的脾气很温和,也很能忍,而洛寻看起来也是充满艺术家气息的一个人,怎么都难以想象这两个人会起冲突。

    孟清歌吸了口气问道:“那个洛先生,我想问一下,昨天晚上大嫂没回家,是跟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回她道:“是。”

    孟清歌松了口气,这就好,只要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好。

    “明天,让裴小姐带着你的女儿来上课,别忘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完话就挂了,孟清歌盯着手机,一脸懵。

    洛寻这么晚来打她电话,就为了通知这个?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找大嫂?

    第二天,裴如意如常的带着妮妮去上课,孟清歌送到门口,几次欲言又止又给吞了回去。

    裴如意看她:“清歌,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看着面前那张微笑的脸,孟清歌摇了摇头:“没有啊。嗯……你帮我把这个给洛先生吧。”

    孟清歌拎了一箱水蜜桃一箱葡萄放进车里说道:“洛先生教了妮妮这么久,这是谢谢他的。”

    “哦,好。”裴如意点了下头,“那我先过去了。”

    “好……”孟清歌看着车子远去,搓了搓手,其实她想说的是,昨晚上洛寻给她打电话的事,不过看裴如意又恢复了精神,便没再说。

    *

    画廊。

    休息时间里,妮妮被卓斐叫下楼吃桃子去了,裴如意被洛寻捉住了手臂。

    干燥的大掌一如那天一样的有力,裴如意却是一惊,眼睛里闪过一道慌乱。

    “洛寻?”

    洛寻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紧紧的盯视着她的眼睛,薄唇轻启:“我以为你在躲着我。”

    他以为她不会来了。

    裴如意笑了下:“我怎么会躲着你……”

    可是她避开了他灼人的目光。

    洛寻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一些,迫使她再度回头看向他。他道:“我那天说的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裴如意的眼睛微微的睁大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挤了个笑出来,眼睛惊慌的眨了起来说道:“洛寻,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我是个死了丈夫的女人,我,我还跟过别的男人,我——”

    洛寻却只是拉扯了一下后臂,将她拖到怀里,稳稳的托住她的后背,嘴唇准确无误的贴住了她的。

    女人独有的馨香钻入鼻内,不觉想要更多,不过手里的女人推开了他,一脸的惊吓过度。

    洛寻的脸也是通红,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唐突一个女人。不过他只是不想她妄自菲薄。

    “裴如意,抱歉我唐突了你,但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说你自己。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那些跟现在的你有多大的关系?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我是认真的。”

    他的脸色虽然很红,但是神情却是认真无比。

    裴如意怔怔的望着他。

    他那样好,而她……

    若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会动心的吧。可是现在她的,只是伤痕累累,再也没有了力气……而且现在陆天朗又纠缠上了她,她不想再去拖累什么人。

    裴如意平静的道:“洛寻,现在的我,跟过去的我是脱不了关系的。”

    空气里很安静,两人对望着,目光或者有纠缠,或者有追逐,也有逃脱……

    楼下,卓斐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们两个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就全部消灭啦?”

    裴如意微侧头看了门口一眼,从洛寻的手里挣脱开手臂,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洛寻的声音传来道:“你那天晚上,是不是都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裴如意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洛寻望着她挺直的背影,接着道:“昨天,你家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裴如意嚯的转身看向他。她跟霍老太太说,她跟他去酒吧了的!

    洛寻看着她紧张的表情,轻笑了下说道:“我跟她说,你跟我在一起。”

    裴如意明显的松了口气,洛寻走了几步到她的面前,双手温柔的握住她的双臂,盯着她道:“裴如意,可是我并不喜欢撒这个谎。”

    他牵起她的手,垂眼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道:“可既然撒了这个谎,我们就要在一起,不然你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我又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

    “……”裴如意看着他的眼睛,耳边是他低淳浑厚又温柔的嗓音,她眼睛里的戒备渐渐的松了下来。

    洛寻捏了捏她的手骨道:“而且,我不想你跟他在一起。”

    他的双手捧住了她的小脸,看她清澈的瞳仁在轻轻的晃动。

    “如意,他没有带给你幸福,那么就让我来。”

    幸福?

    裴如意苦笑了下,如果他知道了她难再生育,他们以后没有爱情结晶,他还会那么说吗?

    裴如意抿了下唇道:“洛寻,我很感激你,在我最没有自信的时候还肯给我信心,让我觉得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魅力。”

    “可是,你再让我想想好吗?”

    裴如意没有直接拒绝他,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拒绝,洛寻还会在这个问题上一直的说下去,直到能打动她为止。

    但这不可能的。

    洛寻不知她此时的想法,只当她肯考虑,笑了下道:“好,我会等着你。”

    “走吧,下去吃东西,不然就被卓斐吃光了。”

    两人一起下楼,卓斐吃着甜滋滋的水蜜桃,斜睨着他们俩嘀咕:“你们搞什么,这么久才下来。”

    裴如意对着他笑了下,在妮妮的旁边坐了下来,小家伙吃的满嘴果汁,裴如意抽了纸巾先帮她擦了擦嘴,又帮她擦手,洛寻在一边看着,把她的那份放到了她那边。

    卓斐眯了下眼睛,用眼神示意洛寻:有情况!

    洛寻踢了他一脚,吃起了他的那份。

    卓斐的目光一直在那两人身上来回晃悠,嘴角一挑,莫不是那清莲被这朵水仙花给追上了?

    不过从这天起,原本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延长到了四个小时。

    湖畔别墅。

    卓斐看着前面的那堵墙。上面不再是空白一片,也不是零落的几笔,一夜间,那画就成了。

    卓斐走上前看了看颜料,上面还没干透。

    卓斐回头看向洛寻,他身上还穿着作画专用服,上面布满了零落的颜料。一夜未睡,他的头发微微凌乱,下巴上也冒出了胡渣,但他依旧精神奕奕,看着这画时,眼睛里晶光闪烁。

    卓斐走了回来,与他并肩道:“行啊你,我以为你这墙永远画不出来了呢。”

    洛寻瞧了他一眼,将画笔放回了架子上,走到一边去洗手。

    卓斐跟着走到洗手池边,抱着手臂看他道:“什么时候带她来看呢?”

    洛寻抽了张纸擦了擦手,然后丢到垃圾桶。

    “等干透了就帮我用油布遮起来,我先去睡一觉。”

    洛寻说完就往楼梯去了,卓斐追到楼梯口骂骂咧咧:“我就知道,你一大早叫我来准没好事!”

    *

    絮语会所。

    一大帮人聚集在会所的包厢,里面乌烟瘴气的。

    今儿杜玉成生日,在这边办了生日派对,酒过三巡,人都喝得醉醺醺的了。

    红毛对着杜玉成道:“你妈可真辛苦,大夏天生你这么个猪头,太伟大了。”

    杜玉成舌头都喝大了,但嘴上也不肯吃亏,回敬道:“你……你才猪头呢,你红毛猪。”

    林子瑜脑袋搁在陆天朗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那两人对骂了起来,吃吃的笑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陆天朗。

    今天她也喝多了,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但靠着陆天朗,她就是忍不住的想再喝几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过几天,他们就要订婚了……

    陆天朗是这里所有人最清醒的一个了,他捏着细脚酒杯,轻轻的转动着,神情是心不在焉的。

    想到某个人,他轻笑了下。

    林子瑜看到他好像并不在状态的样子,浑浊的脑子好像被人敲了下。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挪下,却在眨眼后又挪了回去,落到某一处。
正文 第581章 你丢下我,是不是要去找裴如意!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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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的衣襟半敞,松垮的衣领那边露出一截脖子。林子瑜盯着他颈侧的牙印,眼睛里像是扎了针,手指猛的一晃,酒液泼洒了出来。

    冰凉的液体湿透了裙子,她回过神来,咬着牙收回视线,将酒杯放到茶几上。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林子瑜往脸上撒了一抔水,酒精的热度褪下来,人也清醒了很多。

    镜子里,精致的妆容有些糊了,水珠滴滴答答的往下落,那双眼睛像是要燃烧起来。

    林子瑜紧紧的握起了拳头,细瘦的手背青筋蹦现。

    那肯定是裴如意留下的,她跟陆天朗,还在藕断丝连!

    林子瑜恨得牙齿都要咬碎,可在这里,她只能咬碎了牙都要往肚子里吞。

    她跟陆天朗就要订婚了,那些朋友们都在祝福她,她不想露出一点的不幸福。

    林子瑜抽了面纸将脸上的水珠都擦干净了,重新上了妆然后走出去。

    包厢里热闹还在继续,杜玉成已经将领带绑在了额头上,跟着叫来的女郎大跳兔子舞,全场都闹翻了。

    “子瑜,子瑜……”杜玉成看到她就扑了上去,拉着她一起跳。

    林子瑜回头看了一眼陆天朗,他正对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还噙着那么温柔的笑。

    陆天朗从来没有对她那样笑过。

    他现在可是跟裴如意那个女人说着话?

    林子瑜伤心透了,站在对角的位置,随手拿起一瓶酒直接喝了起来。

    她好想冲过去向他发脾气,叫他不要再跟裴如意再有联系。他们就要订婚了,他是她的男人呀!

    可她没了勇气,就算喝酒也壮不了她的胆。

    他说过的,只要她再发脾气,他随时能中断他们的订婚,分手,然后再无瓜葛。

    她那么爱他,她想要得到他,她死了也不会放手的!

    包厢内彩灯闪烁,林子瑜仰着头大口灌酒,周围那些男人起哄起来,都拍手叫好,而他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也不为她担心……

    辛辣的酒入喉,一直烧到胃部,她的眼角落下泪来,却谁也没有看到。

    林子瑜心底腾起的怒火更加旺盛,这一刻,她只想放纵,就不信他不管她了!

    一瓶红酒见底,旁边有人又递了一杯伏特加,她毫不犹豫的接过喝了下去,眼尾盯着那个男人。只见他忽然站了起来,拎着衣服往门外走。

    林子瑜丢开酒杯,跌跌撞撞的跟了出去。

    “天朗,天朗,你要去哪儿?”林子瑜跑丢了鞋,在追上他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的看着他,“你要去哪儿,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走?”

    她用力的抓紧他,怕得手指微微的颤抖,就怕他下一秒就甩手走人了。

    陆天朗瞧着她,薄唇抿起来冷冷淡淡的样子看起来很是严厉,林子瑜不禁畏缩了下,但还是揪着他的衣袖不肯放。

    “天朗……”她要接着说下去,身体却因为酒精上头而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倒,幸好陆天朗及时的扶住了她。

    林子瑜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垂下脑袋盯着自己一高一低的脚。

    陆天朗垂眸,看到她光着的脚,神情放松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皱着。

    他道:“子瑜,不是我要丢下你一个人走,而是你该好好管住你自己了,看看你这个样子,别指望我永远都会给你收拾残局。”

    陆天朗将她扶正,松开了她的手,然后转身要走,林子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大声道:“你丢下我,是不是要去找裴如意!”

    陆天朗的脚步顿了下,回头看向她,林子瑜踩着一高一低的脚走过来,她红了眼睛,仰头委屈的对着他道:“天朗,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以后我才是你的妻子,你能不能看看清楚!”

    陆天朗淡淡的睨着她,提醒她:“我们还没有订婚,你还不是我的未婚妻。”

    “可我们就快是了啊!”

    “子瑜,我说过了,就算你我订婚,或者结婚,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

    陆天朗将她揪着他衣角的手指扯开,淡漠的道:“你要现在就打车回去,还是继续玩着,随便你,我也不会再干涉。”

    陆天朗说完,就绕过她的身子,径直的往前走去。

    林子瑜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远的身影,还能清楚的记得他冷漠的经过她身边时,带起的那一阵轻风。

    他就这样,不管她了?

    陆天朗拎了拎皱了的衣角,走的毫不犹豫。

    他不可能永远做她的哥哥,在她喝得醉醺醺的时候送她回去,在她跟人打架闹事的时候,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当他发觉林子瑜要的越来越多时,他便清楚的知道,对林子瑜,他不能再跟以前一样,让她把他当成寄托跟依赖。

    走廊里安静的很,远没有包厢内的热闹,林子瑜趴在墙上痛哭。

    他真的丢下她不管了,不管她求他也好,折腾自己也罢,他都不肯再管她!

    林子瑜气得捶墙,哭的无所顾忌。

    “啊……啊……陆天朗陆天朗……啊……”

    “子瑜……”杜玉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子瑜哭得收不住,眼泪鼻涕往下流,跺了跺脚发脾气叫道:“干嘛啦,你没看到我在哭啊!”

    杜玉成眯着眼睛努力的看清面前的人,甩了甩晕眩的脑袋,眼前的人都重影了。

    不过,那还是他喜欢的林子瑜。

    杜玉成笑嘻嘻的凑近她,手上拎着她丢下的一只高跟鞋:“子瑜,你看?”

    林子瑜哭得眼睛鼻子都红了,就看着杜玉成在她的面前蹲下去,捉住她穿着鞋的那只脚,要把那只鞋子套她脚上去。

    “干嘛啦,是这只脚!”

    杜玉成被林子瑜踹的跌坐在地上但还是乐呵呵的,换了只脚道:“哦,对对对,是这只脚……”

    杜玉成胡乱穿了半天,才勉强将那只高跟鞋穿上,然后就抱着她的那只脚傻笑。

    “子瑜啊,你别哭啊,陆天朗不要你啊,还有我呢啊,别难过啊……”

    林子瑜被他弄得又想哭又想笑,他说陆天朗不要她,她恨不得踹他一脸。她使劲儿要把脚拔出来,可到一半的时候,看着杜玉成那红成一片的脸,真正把她当宝贝捧在手里的,只有这个傻子啊。

    “你给我起来。”林子瑜拽着杜玉成的耳朵,将他拽起来。

    杜玉成脸都拧巴了:“哟哟哟,疼疼……”

    林子瑜抓着他的手臂往前走:“我们接着喝酒去……”

    *

    裴如意看到陆天朗的短信就不想回复。她的手泡在脸盆里,满满的一大盆水,里面都是味道浓重的药水。

    已经浸泡了有半个小时,皮都皱了,褐色的中药,已经将她的手染成了褐色。

    她的手发麻,但又不是很厉害,密密麻麻,像是无数蚂蚁在啃咬,老古说,只有这么霸道的药才能将她坏了的手筋刺激起来。

    老古也说了,只有她的痛麻感越强烈,才说明她的恢复情况越好。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到上江,8024。

    裴如意所有的好心情都被这条讯息破坏了。

    她抽出手来,拿了一边备好的毛巾擦了擦,然后戴上一只白色手套。

    裴如意将手机装进包里,拎着包站了起来。

    楼下赵婶看到她:“裴小姐,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你出去啊?”

    裴如意笑了下道:“有些事要出去一下,晚饭就不吃了。”

    说完,她便出去了。孟清歌从厨房出来:“赵婶,你在跟谁说话?”

    “刚刚裴小姐出去了,说不吃晚饭了。”赵婶指了指门口。

    孟清歌往门口看了一眼,微皱了下眉头,这么晚出去?

    正好妮妮跟霍老太太遛狗回来,老太太道:“我刚才看到大嫂出门了,没来及的叫她。她这是到哪儿去?”

    孟清歌道:“说是不吃晚饭了。”

    霍老太太转了转眼珠,视线往下看向抱着狗头玩耍的妮妮道:“妮妮啊,你师父最近跟你大伯母说话吗,说的什么呀?”

    妮妮皱了下小眉毛,想了想道:“奶奶,师父跟大伯母说话,我怎么会知道。”

    霍老太太瘪了瘪嘴。

    妮妮刚掉了一颗牙,最近都不怎么爱笑,酷酷的拉着狗绳往楼梯走,然后在楼梯台阶那里一屁股坐下,给狗解开绳子。

    老太太瞧了她一眼,对着孟清歌嘀咕道:“应该是跟那个洛寻出去约会了吧,现在正好饭点上呢。”

    裴如意打了车,坐在车上都是凝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

    出租车司机往后瞧了好几眼,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坐在他的车上,不管她是笑也好还是冷冰冰也好,都是赏心悦目的。

    “小姐,出去跟男朋友约会开心点嘛。”司机试着搭话。

    裴如意收回视线,嘴唇微动了下,似笑非笑,但没有说什么。

    若陆天朗是她的男朋友,他们还在爱着的时候,她当然会笑会开心,可惜,不是。

    她只是他禁锢的一只鸟而已。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裴如意以为是陆天朗催促的电话,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我马上就到了,不需要催。”

    “到哪儿?你要去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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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2章 裴如意,要拒绝,就要这种拒绝,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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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一怔才反应过来是洛寻。

    她道:“没什么,去见一个朋友。你有事?”

    今天并不是妮妮去学画的时间,一般他们都只在那个时间见面。

    根据洛寻对裴如意的观察,她的身边并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所以洛寻一下子就想到了她要去见谁。

    他道:“是去见那个陆天朗吗?”

    “……”

    裴如意听到洛寻的呼吸好像沉了下来,像是生气了。可她不觉得要特别隐瞒。

    让洛寻看清楚,让他死心了也好。

    洛寻却道:“裴如意,如果我说,我今晚想请你吃饭,你会来吗?”

    裴如意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洛寻……”

    “湖畔公园还记得吗?我在那里等你。”洛寻说完便挂了电话,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裴如意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皱了起来。

    天气预报说,夜里会有台风,这个时候已经能看到马路边的树梢摇晃了起来。裴如意透过车窗,看着那些树梢,夜色里,那树梢就像酒吧里摇头晃脑的人用力甩着头发。

    起风了,洛寻应该不会等很久吧……

    出租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司机打断了她的愣神道:“小姐,上江酒店到了。”

    裴如意回神,付了车费下车。

    她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着酒店上面明亮的大字。

    她跟了陆天朗那么久,对他的事情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上江酒店本来是陆峰私人名下的酒店,陆天朗这个时候叫她过来,看样子,他已经将酒店弄到他的手里了。

    裴如意视线微垂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抬步走进去。

    门口的司仪见到她恭敬的叫了声“裴小姐”,其中一个领班模样的人道:“裴小姐,请跟我来。”

    裴如意跟着她一路电梯直上八楼。

    8204房。

    “裴小姐,陆先生就在里面。”司仪微笑的打开门,请她进去。

    裴如意对着她轻点了下头,然后步入其中,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这是一间总统套房,裴如意走进去拐了个弯,就见到陆天朗背对着她站着,面对着前面一栋高高的大楼。

    地上铺着酒红色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但陆天朗好像能感觉到她似的,转过身来。

    他手里捏着一杯酒,上下看了她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她戴了手套的那只手上,盯了两秒才移开。

    “来了。”

    “嗯。”裴如意站着,目光盯着地面,并没有要看他的意思。

    陆天朗将酒杯放到一边的柜子上,走了过去,修长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害怕见到我?”

    裴如意的目光淡淡的落在他的脸上:“是的,因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对我做什么。”

    他强了她的那天,她的脑中清晰的有了一个认知——他真的已经不再是小十六了。

    陆天朗的眼睛微眯了下,挑着她下巴的手移到她的背后,她纹身的地方,手掌贴在那里,将她的身子轻轻的往前一推,把她送入怀里。

    “裴如意,我对你想做什么,你难道不是清楚的很了吗?”

    他的手指轻轻的在她的后背画圈,虽然看不到那个纹身,但他准确的知道那个位置,每一个纹路。

    裴如意的身体微微的颤栗,咬着嘴唇兀自忍耐。

    左右不过陪他睡一夜,反正都已经睡过无数次。

    裴如意颤抖着手指解开衬衣的纽扣。陆天朗的视线盯着她的手,一颗一颗的往下。

    一直到了第四颗的时候,陆天朗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走到她的身后,从她后面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裴如意愣了下,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任由他抱着。

    陆天朗灼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边,烫着她颈侧的皮肤,空气里有着香甜的葡萄酒的味道,还有轻音乐的声音。

    陆天朗暗哑低淳的嗓音道:“如意,你知道了吧,这家酒店,现在是我的了。”

    裴如意扯了下唇角:“那恭喜你了。”

    陆天朗抱着她,和着音乐的节拍轻轻的摇晃着她的身体。她的声音里面听不出一点高兴的情绪,像是机器人一样的单调平淡,但他不在意,一点也不在意。

    这样的时刻,他只想与她一起分享。

    陆天朗指着对面更高的酒店道:“我的下一个目标,是那里。”

    陆峰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的这些私有产业,都故意的弄成竞争对手的样子,交给不同的经理人打理,就算在别的公司占有股份,那些公司也同样的是竞争对手。

    而不管他如何的谨慎,陆天朗在一点一点的将他的那些产业吞下。

    陆天朗抱着裴如意的手拥紧了一些,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道:“裴如意,你知道吗,这家酒店,是你帮我赢下来的。”

    裴如意皱了下眉,不解的看着他。

    陆天朗松开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道:“你制造的那场车祸,陆鸣彻底的失去了陆峰的信任。陆峰被他连累的不轻,这些酒店,他一步都不敢踏入进来。他那么多疑,现在却只敢交给我来做。”

    “你说,是不是你帮了我的忙?”

    *

    湖畔公园。

    渐渐起来的风力将草坪吹得伏在地上,桌上的蜡烛早已熄灭,酒杯也被风吹倒,只有地上的景观灯还在亮着。

    洛寻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看着桌上的那支手机。

    裴如意没有来,她选择的,是那个男人……

    此时洛寻的眼里,跟深暗的夜色一样,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了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再给她发了条信息:不见不散。

    消息刚发送出去,一点雨滴落下,正好落在了屏幕上,电子的字幕像是浸泡在了水里变得模糊……

    *

    “……”裴如意的脸色雪白,目光微微的晃动。

    因为陆天朗对着她说话的时候,同样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愤怒。

    在他的心里,她的那一场车祸,只是为了霍晋谦,他只是托了霍晋谦的福,才有了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叫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陆天朗盯着她,一只手抬起往后伸长,拿起他放在柜子上的红酒喝了一口,再勾起她的下巴,对准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甜涩的酒液哺入她的口中,尽管她再怎么躲避,都躲不开他无处不在的唇舌。

    裴如意认命的闭上眼之前,就见到窗外的玻璃上沾上了雨点。

    下雨了。

    这时,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打断了陆天朗渐渐深入的情绪。而裴如意也猛然惊醒,推开了陆天朗。

    洛寻,洛寻这个时候不会还在公园那里等着她吧?

    可她这个时候不敢去看手机,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洛寻,叫他不要再等她了。

    陆天朗看出了她的神游在外,脸色沉了下,一把夺过她的手提包。

    裴如意吓了一跳,想要抢回来时,陆天朗已经动作极快的将她的手机掏了出来,手提包丢还给她。

    她的手机有他的指纹密码,所以他一下子就能打开。

    ——不见不散。

    陆天朗冷笑着看向裴如意,将手机给她看了一眼。

    “裴如意,跟我睡完以后,还打算再去见那个画家,再上他的床跟他滚一次?”

    裴如意脸上的血色倏地褪去,愤怒而震惊的瞪着他。

    陆天朗看着她愤然颤抖,冷哼了一声道:“孟清歌的女儿想跟他学画。洛寻这么一个清高的人,霍家满身铜臭,怎么可能看得上。而霍家对你那么大的恩情,你又怎么不全力以赴?”

    裴如意的拳头捏紧了,指甲戳进了手心。

    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一个为了目的就可以跟人随便上/床的女人?

    裴如意满心怒火,随即,她眼底的怒气渐渐的消散了,平淡了下来。

    是啊,当初她不就是为了目的,才爬上了他的床么?

    裴如意在心里嘲笑着自己,垂着眼眸淡淡的道:“如果我说没有,我并没答应他,你信吗?”

    陆天朗冷哼了一声,却是一把拽过她,把手机调出了自拍功能,然后举起手机将两人的合照拍了下来,然后发送了出去。

    他将手机随手就丢到了一边道:“裴如意,要拒绝,就要这种拒绝。”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提包,也看到了她捉着那根拎包带捏的发白的手指。

    他将她的手提包一手扯下,随手丢在了椅子上,然后一把抱起她抛到了床上,紧接着,他覆了上来。

    又是一场昏天暗地的欢/爱。

    裴如意浮浮沉沉,耳边除了喘息声就是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嘈杂声。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里拼命挣扎的小船,每次觉得要逃出时,就被一股巨浪卷了回去。

    一直过了很久,云雨才渐渐歇下,陆天朗从她身上翻身下来。

    裴如意的身上已经湿透了,累得只有翻身的力气,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风雨依旧。

    陆天朗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后背上的纹身,她没有一点动静,他的手指就加了些力道。

    “你到底上过他的床吗?”

    裴如意的身体倏地僵硬,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她回过身来,用力一脚把陆天朗踢了下去。

    “没有人比你更无耻了!”

    还有一更。
正文 第583章 这就是挑衅陆天朗的下场,鸡蛋碰石头。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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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裹着床单跳下床,冲到了浴室将门砰的关上了。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可当怒火升到顶点的时候,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嘲的笑了下。

    一开始,就是她拿自己的身体去跟他做交易,她长了一张男人看到就想要上的脸,所以他那么想,无可厚非。

    一切的原因,错在她啊……

    裴如意靠在墙上,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陆天朗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被她一脚踹下去了。

    “裴如意!”

    她居然说没有比他更无耻的人!

    陆天朗过去要打开门,但门已经锁上了,他进不去。

    陆天朗像是一直暴躁的狮子,在门口来回的转,忽然一回头,看向床头柜。

    套房里面是有备用钥匙的。

    他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门,进去却见到裴如意蹲在地上,肩膀微微的颤抖着。

    她在哭。

    他的怒火好像被她的眼泪淋湿,倏地消失了。

    “裴如意……”

    裴如意擦了擦眼睛,站了起来,仰着下巴看他。

    “你不是想知道我跟洛寻上过床没有吗?好,我告诉你,上过,不止一次!”

    “我这么肮脏,你就不要碰我了,免得也脏了你的身!”

    陆天朗那么说,看到她哭了,他也有些后悔。可刚软下来的脾气就又被她挑了起来。

    “裴如意!你就非要这么气我吗!”

    裴如意冷笑了一声道:“陆先生,麻烦你出去,我要洗我这肮脏的身体了。”

    陆天朗紧紧的捏住了拳头,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似的对峙了起来。

    *

    洛寻的身上湿透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台风吹到了地上,变的一团凌乱。

    洛寻知道那句不见不散没有打动她。

    他捏着手机,屏幕已经黑透了。

    那张照片,他看到了……

    湖畔别墅里黑漆漆的,只是越是黑暗,墙上那幅画就越荧亮。

    画中的女人眉眼温柔,有着蒙娜丽莎似的微笑。

    洛寻呆呆望着,湿透了的衣服不断的往下滴水。

    他原打算,跟她一起吃了烛光晚餐,然后带她来这里,给她惊喜,正式的对她告白,告诉她,他不会介意她的过去,也会给她将来。

    可她为什么还要跟那个陆天朗在一起?

    而他明知她有别的男人,却为何还放不下她?

    洛寻想不明白,那个全身都充满了矛盾的女人……

    *

    裴如意卧在浴缸里,花洒洒在她全身,她好像没了知觉似的,蜷缩成了一团。

    她已经没了力气爬起,只想让自己就这么睡过去。

    这就是挑衅陆天朗的下场,鸡蛋碰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的动了下,勉力的撑着身体走出浴缸,拿了浴袍将全身包裹起来。

    走出浴室,陆天朗卧在床上好像睡着了。她走过去,打开衣柜的门,不出所料,里面挂着一套崭新的裙子。

    陆天朗的习惯一直没变,他最乐衷的,就是撕碎她的衣裙。

    裴如意嘲笑了下,取下那套裙子。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看来我做的还不够,你还有力气去找那个画家?”

    陆天朗的一只手臂枕在脑后,睁着眼看她,目光像是寒冰似的没有一点温度。

    裴如意这个时候已经没力气再跟他来上一回,淡淡的道:“如果你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被霍家的人知道的话,最好今晚上让我回到霍家。”

    陆天朗沉默着,没再开口。

    裴如意知道他同意了,拎着裙子走到浴室想要换上,陆天朗又开口道:“就在这里换,你全身上下,又是哪里我没见过的。”

    裴如意的身子顿了下,转过身体,将裙子随手抛在床角,还真的就这么换了起来。

    正如他所说,她全身上下已经被他看遍摸遍,还有什么觉得害羞可耻的?

    陆天朗看着她冷淡的脸,明明他们刚有过数次欢愉,可一结束,她就换上了这张冷漠至极的脸。

    她的身上布满了他刚落下的痕迹,他满意的看着,就算她的心远了,他也会把她困在身边,不让她离开。

    她的爱,他已经无所谓了。

    裴如意换好衣服,再找到自己的包跟手机,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陆天朗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渐渐歇下的狂风暴雨,眼睛里平静的一点情绪都没有。

    *

    裴如意在十二点之前回到霍家,老太太还在看电视,回头看到裴如意,皱了下眉:“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裴如意笑了下道:“妈,刚才又是风又是雨的,我就躲了会儿再回来。”

    霍老太太被她哄了过去,打了个哈欠,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机,一回头,这才发现裴如意身上穿的衣服跟她出门的时候不是同一件。

    “你这身衣服——”

    裴如意已经走了几级台阶,闻言差点踩空,她扶住扶手,幸好不是太明显。

    裴如意道:“淋湿了,我就重新买了一套。”

    裴如意怕老太太再问下去会露出马脚,赶紧道:“妈,很晚了,我先上去洗澡,你早点睡。”

    老太太歪着头看她上楼,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说我晚了,还不是为了等你。”老太太嘟嘟囔囔,跟着往楼上走。

    裴如意回到房间就关上了门,后背贴着门板,心脏咚咚的跳。

    在面对陆天朗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紧张,可面对霍家的人,她心有难安。

    每次跟陆天朗耗尽体力,裴如意都是一觉到天亮。

    那场车祸过后,她不再做梦,没有霍晋谦,也没有陆天朗。

    她化了一个薄妆,遮掩住她的憔悴,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又是一脸的神清气爽,跟每个人道早安。

    而这个时候的某家酒店,尖叫声响彻房间。

    “啊!”

    “子瑜,子瑜!别叫了!”杜玉成捂住了耳朵,承受不了她的高分贝。

    不就酒后乱性,这有什么。

    在会所那边出来后,他们就在便利店里又买了很多酒,随便找了间酒店开了个房间继续喝,谁知道后来怎么就滚到一起去了。

    “你闭嘴!”林子瑜恶狠狠的瞪着杜玉成,这个时候,她恨不得把他切了。

    杜玉成撇了撇嘴,识相的不去惹她。林子瑜瞪着他道:“我们俩的事情,你不准说出去,不然我杀了你!”

    杜玉成眉头一皱:“子瑜,你可是我的人了,我得为你负责。我今天就会上你家去——”

    他话没说完就被林子瑜的一声尖叫打断了。

    林子瑜气急败坏:“你敢!你要敢去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杜玉成这下彻底的闭了嘴,因为林子瑜哭了。

    “这叫什么啊,我还要怎么嫁给天朗……啊……”

    杜玉成知道,林子瑜一心一意要嫁的人是陆天朗。她的身边有那么多的男人围着她转,可她的眼睛里,就只有一个陆天朗。

    在知道要嫁给他以后,她每天都快乐的像是小鸟一样,天天都盼着那一天。

    而他,明知道她的心里没有他,却还天天的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转。

    他就是喜欢犯贱,无法将目光从她的身上挪开。

    他的生日,有她这一夜,够了。

    “我还有三天就要跟他订婚了,怎么会这样……”

    林子瑜哭得就要背过气去,杜玉成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递给她,拍着她的后背叹了口气道:“我答应你,这事儿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林子瑜狠狠的拧了一把鼻涕,抽噎的道:“你不说有什么用,天朗早晚会知道的。”

    她还是处/女,没有给过任何人。她唯一想的就是把最好的自己给他。

    可现在……

    林子瑜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

    她已经不纯洁了,她要怎么办?

    陆天朗不喜欢她,若他知道了,他不就更加不喜欢她了吗?

    杜玉成安慰道:“那又怎么样?陆天朗也早就不是处的,他跟那个女人,不知道滚过多少次了——”

    杜玉成正要说下去,就被林子瑜瑜恶狠狠的目光堵了过去。

    他只好道:“总之,陆天朗他没资格要求你还是个原封货。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就不喜欢不是处的女人?他睡的那个裴如意,还是个寡妇呢。什么口味……”

    杜玉成就不满陆天朗那装腔作势的样儿,话里间都在排挤他:“说不定,他就喜欢成熟女人的风情万种呢。要知道这种经历过千山万水的女人,床上功夫最好了……”

    裴如意比陆天朗大两岁,又结过婚,这么一想,陆天朗说不定还真有那方面的爱好。

    杜玉成随意的一句话,但林子瑜听上了心。

    陆天朗对裴如意念念不忘,说不定就是因为他喜欢那种类型的女人?

    林子瑜想到裴如意,恨意就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她,她就不会因为看到那个齿痕而惹陆天朗生气,她也就不会喝那么多酒,做下这种错事。

    她不会放过她的!

    “子瑜,你若实在介意,我陪你去一趟医院,把膜补上,陆天朗肯定不会知道的。”

    杜玉成还在喋喋不休的给她出主意安慰她,林子瑜却不想再听下去了。

    “行了,你闭嘴!你知道什么!”

    “陆天朗这么多年都没有厌弃裴如意,是因为裴如意自从跟了他以后,就没再有别的男人。我呢?我就要嫁给他了,却、却……”

    林子瑜又哭了起来。杜玉成最见不得她哭了,可若时间能够重来,他也绝对会让这事情再发生一次。

    他道:“子瑜,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陆天朗了,那我让那个女人也脏了,看陆天朗还能不能要她。这样,你满意了吗?”

    林子瑜抬起泪眼瞅着他,这回没有再凶他……

    *

    画廊。

    今天洛寻不在,可他并没有通知她。

    裴如意牵着妮妮的小手,茫然的站在画室里。里面的一切都是她上次离开时候的样子,洛寻他这是生气了,不肯再教了?

    卓斐走过来道:“洛大师出去旅行采风,他说,这段时间就让你们自己画着。如果你们不想学了,也可以回去。”

    裴如意抿了下唇,点了下头。

    她牵着妮妮的小手道:“妮妮,我们先回家去。”

    裴如意拉着妮妮往来时的方向走,卓斐想了想,叫住了裴如意,把她叫到一边说道:“裴小姐,你跟洛大师到底怎么样了啊?”

    卓斐很是好奇。

    看他们之前的样子,分明是有点儿进展的。按说照着这个势头,洛寻要出去采风,带上裴如意一起去就更好了,可今天看裴如意的样子,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

    洛寻就算不请她一起去,至少该告诉她。

    可他们若是吵架了,看着又不像。

    卓斐在情场走了那么多趟,愣是看不明白他们俩。

    裴如意微微一笑道:“卓先生,洛先生是我的朋友。”

    她对着他点了下头,然后走回到妮妮的身边牵起她的小手:“我们回家。”

    此时,洛寻身处乡下小木屋,对着前面一片绿油油的菜园。

    乡下的保姆很勤快,照顾苏眉之余,还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块空地,种了一些瓜果蔬菜。

    按照以前苏眉的脾气,她必定是要在这院子里种上大片大片的玫瑰花,可她居然容忍了保姆种了菜园。

    苏眉从屋里出来,将一杯香气扑鼻的咖啡放到他旁边:“喝喝看。”

    洛寻喝了一口,微皱了下眉头,这个咖啡,不是国外进口的咖啡豆研磨出来的。

    苏眉从他的表情就看出了他对这个咖啡的评价,她指了指墙角挂着的一丛藤架道:“这咖啡是蔡妈种的,我拿来煮了下,味道虽然不比国外的,但这是自己土地上长出来的,也是别有风味。”

    洛寻挑了下眉,又喝了一口。

    苏眉静静的瞧着他,开口道:“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洛寻看了她一眼:“妈——”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你自己是个有主意的人。”苏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自己慢慢想吧,我不打扰你了。”

    洛寻回头看了一眼苏眉背影,淡笑了下,再回过头来。

    那一夜,他整晚没睡,天亮的时候就决定来乡下住几天,真真正正的想一些事情。

    想他自己,想裴如意,想拿起跟放下……
正文 第584章 如果我是陆天朗,我也不会要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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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把妮妮送到了孟清歌的生活馆,孟清歌愣了下:“不是今天要上课吗?”

    妮妮代替了裴如意作解答:“师傅出去了。”

    小丫头乐颠颠的玩玩具去了,团子会翻身了,趴在地毯上划拉着胖乎乎的四肢,看到姐姐在玩,伸长了肉肉的小手要去抢,妮妮就逗他,在他要抓到的时候飞快的把手缩了回来。团子生气了,响亮的“啊”了一声。

    孟清歌回头看了一眼道:“妮妮,不要欺负弟弟。”

    妮妮吐了吐舌,把玩具给他,团子抢到手里就往嘴里塞。

    裴如意看着孩子的目光软软的,她走过去把团子抱起来,温柔的将他的小手握住,陪他咿咿呀呀的说话。

    这时,馆里走进来几个年轻妈妈,孟清歌先去招呼客人。过了会儿,等她忙完了,裴如意站了起来道:“那清歌,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孟清歌点了点头,生活馆刚开业,很多工作都还没做好,她一个人忙的焦头烂额的。霍晋霆跟她说随便做做就可以,不需要她那么认真。但孟清歌较上了劲,他不就是抱着花钱给她打发时间的意思么。

    孟清歌偏不,不想让霍晋霆小瞧了她。

    裴如意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孟清歌努力工作,微微的笑了下。

    裴如意一直没做成什么事业,她以前的理想,就是有份工作平平静静的过日子。跟了陆天朗以后,她是名设计师,但也不过狐假虎威罢了。

    没有了工作室,如今的裴如意清闲了很多,除了去医院治疗,就是带着妮妮去学画,她多下了很多时间,也就多了很多时间去胡思乱想。

    她看着孟清歌眉眼间的自信飞扬,她跟霍晋霆之间经历过那么多的波折,而在霍晋霆之前,她带着生病的妮妮一个人生活都没有被击垮过,裴如意想,这大概就是做母亲的力量。

    而她呢?

    裴如意自嘲的笑了下,她好像一直都在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裴如意吸了口气吐了出来,转身离开。

    孟清歌拿起一份合作意向书,抬头的时候只看到裴如意的一片衣角闪过,微微的皱了下眉。

    大嫂怎么怪怪的?

    孟清歌的生活馆开业没多久,就有几家儿童艺术中心找上门来,找她合作,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事情,继续忙了起来。

    裴如意不想这么早回去,就在商场里随便的逛逛。

    离开藕园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拿,那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心思买衣服,都是霍老太太跟孟清歌帮她准备的。

    商场刚好有活动,她走进去试了几件衣服,这时,专柜又进来两个顾客,裴如意没在意,只是将试穿的其中两件衣服叫服务员包起来。

    “咦,裴姐,这么巧啊。”林子瑜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裙子,爱马仕的包挽在手臂上,一身名媛的标配。

    林子瑜打量着裴如意,她穿的还是叫不出牌子的衣服,衬衣素裙的,脸上也不化妆,就这么清汤寡水单调无味的装扮,丢在人堆里都看不到。

    林子瑜就想不明白了,裴如意有什么好,让陆天朗跟她分了手还要藕断丝连。

    她的眼睛微微一动,说不定不是陆天朗要跟她牵扯不清,而是裴如意她自己不甘心分了呢?

    毕竟她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了,还要谁稀罕她。

    裴如意有段时间没见到林子瑜了,看她一脸容光焕发,倒觉得有些惊异了。

    不过她就算是觉得奇怪,也只是表现的不动声色。

    “哦,是啊。”裴如意点了下头,这时服务员已经将她的衣服打包好,裴如意接过来,看了看站在她面前,正好挡了她路的林子瑜,她道,“你继续看着,我就先走了。”

    裴如意不想自找麻烦,林子瑜看了看她手里拎着的两个包笑着道:“你已经好了啊,不然我们可以一起买了,我还想请你帮我选几件订婚宴上穿的礼服了呢。”

    “订婚宴?”

    裴如意微愕了下,看着眼前面容娇俏的女孩,难怪,林子瑜容光焕发。

    她终于得偿所愿了啊。

    “那恭喜你了。”裴如意连问一声对方是谁都没说,只应付的笑了下就往门口走。

    林子瑜就讨厌她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就是她这个样儿,把陆天朗弄得五迷三道的。

    林子瑜想到那天她跟杜玉成的荒唐就悲从中来,她追了过去,旁边跟她一起来的女孩被她丢下,在她身后叫了几声:“子瑜,子瑜,你还买不买衣服啊?”

    林子瑜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她的那个朋友,她在电梯口的时候追上了裴如意。

    裴如意微皱着眉头看她:“林小姐,你还有什么事?”

    林子瑜咬了下嘴唇道:“你知道我跟天朗要订婚了吗?”

    裴如意往刚才的服饰店看了眼道:“你刚才说过了,我也恭喜过了。”

    裴如意不知道林子瑜纠缠着她有什么意思,但她不想与她纠缠到一处。她说完话就要往前走下电梯,但林子瑜往旁边挪了一步堵住她的路道:“裴如意,我叫你一声裴姐是尊重你,但也请你做个像姐姐的样子好吗?”

    “请你别抢别人的未婚夫,好吗?”

    裴如意的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手指紧紧的捏着手提袋的带子。

    她冷冷的抬眼:“林小姐,那就请你看好你的未婚夫,不要再来打扰我。”

    她巴不得她把陆天朗看得牢牢的,再也不要来找她才好!

    林子瑜鼻子都气歪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裴如意,你好歹是霍晋谦的老婆,做别人的情人,霍晋谦知道了得从坟地里跳出来!”

    裴如意的脸色一白,再好的脾气怒火也起了来。

    “林子瑜,如果我是陆天朗,我也不会要你。你简直对不起你身上的这身行头!”

    穿香奈儿的衣服拎爱马仕的包,但不过就是个没教养的丫头,跟大街上叫骂的泼妇有什么不同?

    林子瑜本来就对陆天朗患得患失,裴如意一句话,简直像踩了她的尾巴。林子瑜上前就要动手了,而裴如意下意识的抬手去挡开,手臂一挥,林子瑜失控的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摔下了电梯。

    裴如意也不知道她会忽然摔下去,她吓住了,站在原地看着摔到了下一层楼的林子瑜。

    身后的尖叫声传来,跟林子瑜一起来的女伴推了裴如意一把,把她撞到一边,往楼下冲去。

    林子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流了很多血,她的身边也聚集了很多人,商铺里的营业员,保安,顾客,都围在那里,林子瑜的女伴又哭又喊,哆嗦着手打电话,抬头对着裴如意的方向指着她喊:“你杀了子瑜!”

    裴如意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充斥的都是嗡嗡声,她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把林子瑜推下去,她记得她只是不想被她打到才推了一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孟清歌在生活馆里也听到了附近的吵闹,她出来一看,看到好像有医护人员来了。

    最近经常有新闻报道电梯吞人的事件,这里是霍氏的商场,孟清歌作为霍家人,当然不想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跑了过来,肩膀不小心擦到一个人,回头一看,那人正是裴如意。

    “大嫂?”

    孟清歌看了看裴如意,就见她脸色煞白,一脸惊慌的样子。

    “清歌,我……”裴如意看了看孟清歌,有往电梯下看了眼。

    这个时候,林子瑜已经被医护人员带走了,光洁的地板上就只留下了一滩血迹……

    孟清歌眉头一皱,拉着裴如意道:“我们先回去。”

    *

    没多久,就有警察找了上来。

    “裴小姐,有目击证人说你蓄意谋杀,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此时的霍家,霍家人都在。霍晋霆站了起来道:“是不是蓄意杀人,还不能这么快就下论断吧,我的律师已经从商场拿到了监控,你们都是专业人士,是不是蓄意谋杀,也请警官看一下。”

    林家不是普通人家,才出事就马上有警方找上门来,显然是对警方施加了压力。

    那名警官被顶了回去,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霍家也不是好惹的人家,警官两边都不好交代,硬着头皮道:“霍先生,我们警方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现在林家报案,我们受理,也请霍先生你配合一下。”

    霍晋霆当然不肯让霍家的人就这么被欺负了去,一点不肯退让,而这桩发生在高档商场的血案却已经像是滚雪球,在网络上发酵开来。

    这时,裴如意站了起来,对着霍晋霆道:“我跟警官就去一趟警局,先把口供录了,清者自清。”

    “大嫂。”孟清歌不想裴如意受委屈,她才不相信裴如意会故意伤人,裴如意对她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跟着警察走了。

    受理案子的警局是南城的南分区警局,裴如意上一次来这里,是霍晋谦还做着基层工作,她陪着他来警局见老朋友聚餐,却不想现在是自己出了事。

    霍晋谦的那个老朋友现在已经升任了这里的总警司,看到裴如意眉心皱着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
正文 第585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儿都使出来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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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子瑜微微笑了下,再见故人却是这样的情况,叫她情何以堪。

    裴如意羞愧又无奈,沉默的垂下脑袋。

    方正轻叹了口气,霍晋谦出事的时候,他被调去了国外受训,等回来的时候,事情都已经过去,裴如意也不知所踪。

    他也没有想到,再见到故人之妻会是在这个情况下。

    这时,有警员过来录笔录,方正拍了拍裴如意的肩膀,让那个警员好好接待,便出去了。

    录完笔录,霍晋霆的律师办了保释,带着裴如意回去。这时,林家的人也从隔壁房间出来,见到裴如意就破口大骂,什么话都出来了。陆天朗也在,裴如意看了她一眼,加快了两步往前走,只当没看见。

    到了停车场的时候,律师拉开车门,裴如意正要坐上去,前面陆天朗一行人又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林子瑜的母亲情绪激动,又要冲上来喊打喊杀,被林父一把拽了回去,那个男人面色阴冷的看了一眼裴如意,推着他的夫人上了车子。

    而陆天朗冷冷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也上了车。

    裴如意冷笑一下,他也觉得是她把林子瑜推了下去?

    车上,许律师道:“林子瑜是林家唯一的女儿,听说她就要订婚,订婚前出这种事,林、陆两家对你都不会放过,裴小姐,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裴如意闭着眼睛,眉心都不曾放松。她淡淡的道:“我知道。”

    林子瑜应该是知道了陆天朗又找上了她,她好不容易才要跟陆天朗订婚,这么陷害她,这苦肉计可真够蠢的,估计这会儿还躺在病床上后悔。

    她在警局的时候已经听警察说了,林子瑜伤的挺严重,还被电梯的钢板毁了容,而她就算后悔,也不能白唱了这出苦肉计。

    最好把她弄到监狱里头去,这样就不会妨碍她跟陆天朗的婚礼,而陆天朗大概能看出她的蛇蝎心肠,不再对她有所迷恋。

    林子瑜不就打着这个算盘吗?

    裴如意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都是怎么想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儿都使出来了,万一真的跌断了脖子呢?

    传闻林子瑜上同安大学,都是她那个伯父帮忙弄进去的,难怪她脑子不高明。

    裴如意是闯过几次地狱的人,还真的不怕她做什么。

    她睁开眼,淡淡的望着窗外,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淡定。

    又也许,她早已认命。她的人生,或许就是海上漂浮的浮萍,起伏跌宕……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车,裴如意点了一下,从恍惚中回神,就看到前面横着一辆车。

    裴如意认出来,那是陆天朗的车,眉心的皱纹更深了一些。

    她的车门被他打开,陆天朗拍在车顶上:“下车,我有话跟你说。”

    许律师看了看裴如意,职业素养告诉他,静观其变。

    裴如意噙着一丝冷笑道:“如果你是为了替林子瑜打抱不平,就算了吧。是非曲直,我想警察会还给我一个公道。”

    陆天朗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律师说道:“你下车去。”

    许律师看向裴如意:“裴小姐?”

    裴如意知道陆天朗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脾气,说道:“许律师,你先下车一会儿,两分钟。”

    意思就是两分钟后,如果陆天朗还不下车,就要他过来。

    许律师点了下头,解开安全带,临走不忘拔了汽车钥匙。

    陆天朗按捺着脾气,在驾驶室坐了下来。

    裴如意直视着前面道:“陆天朗,我们现在见面不大好吧?”

    他可是林家的未来女婿呢,若是被林家人看到,不是也要被林家人指着鼻子骂?

    他们这对奸夫**,害得他们的宝贝女儿半死不活。

    裴如意眉眼间都是讽刺的笑,陆天朗的呼吸沉沉的,似乎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脾气。

    他道:“我会尽力让你没事,别有太大的负担。”

    裴如意以为他会来质问她,教训她惹了麻烦,却没想他竟然没有发脾气。

    她惊愕了下:“你相信我?”

    陆天朗睨了她一眼道:“我看过监控,林子瑜挑事在先,你最多是过失伤人,林家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裴如意抿了下嘴唇,沉默不言。

    陆天朗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便推开车门,这时,裴如意道:“陆天朗,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继续纠缠,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陆天朗回头看她,嘴角却勾了个冷笑:“裴如意,你想借着这次事端摆脱我?你是不是太天真?”

    “天灾人祸,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女人,别忘了,你的身上可是打了我的烙印的。”

    “十六,你都要订婚了,以后你会结婚,你就放了我吧。”

    裴如意这次连十六都叫了出来,她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么纠缠下去。

    林子瑜有一句话说对了,霍晋谦如果知道她做着别人的情人,也不会祝福她的。她应该过的是正常人的生活。

    陆天朗不意外裴如意知道了他订婚的事情,他只是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一个字就下了车。

    许律师看到陆天朗走了才上车:“裴小姐,你没事吧?”

    裴如意擦了下眼角:“没事,开车吧。”

    *

    裴如意的事情不意外的上了新闻,就算霍家要压下去,林家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要把这事情炒起来,给裴如意舆论压力。

    不意外的,林家开始起诉裴如意防卫过当,过失伤人,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卓斐看到新闻,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洛寻,洛寻即刻就返回了市里。

    他找到裴如意,她正在公园喂锦鲤。

    “祈福啊,保佑我这次平安度过。”裴如意微微一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

    洛寻看着这个故作坚强的女人,心底一刺一刺的疼。

    “你要不要也来玩一下,挺好玩的。”裴如意看到洛寻那深深的目光,脸上的笑不自然的撑着,她伸长手,将手里喂锦鲤的瓶子递给他。

    洛寻看了一眼那瓶子,却是就势一手拉起她,裴如意猝不及防跌入他的怀里,洛寻搂着她道:“裴如意,在我面前你不必这样,想哭就哭,没有人会取笑你。”

    裴如意停止了挣扎,安静的靠着。

    他的胸膛坚实有力,一点也不像一个身体单薄的画家,卓斐说,洛寻平时有攀岩的爱好。

    裴如意从他怀里起来,微微笑着道:“这次去采风,找到什么灵感了吗?”

    洛寻皱了下眉,知道她还是在逃避,不过这个时候他并不强迫她,他也永远都不会强迫她。

    “走,我带你去吃午饭。”

    裴如意以为洛寻会带她去一家安静又整洁的餐厅吃饭,却没想到他带了她来美食一条街,而且正好赶上了这里自己举办的美食节。

    满街道的人熙熙攘攘,两条街铺中间的马路上摆了长长的桌子,一眼看不到头,这里不必想这是谁家的桌子,找到空地就坐下来吃,遇到美味的,隔了好几米都找不到空座。

    便宜又美味的东西吸引了一大波的吃货,人们只关注着能不能抢到好吃的,而不会在意跟你坐一起吃的拼桌的人是谁,在她身上有什么故事。

    洛寻让裴如意坐着占座,半个小时后他才回来,两手都挂满了吃的。

    “这么多!”裴如意看着他满满当当的铺开桌面,瞪大了眼睛。

    皮皮虾小龙虾、爆炒蛤蜊,炒酸奶,烤猪蹄,螺蛳粉,炸冰激凌,还有裴如意连名字也叫不出的东西。

    旁边跟他们一起拼桌的是一对情侣,那个女孩儿羡慕的看了看这边,对着身边的男友拍桌子:“热什么热,还不买去!”

    洛寻笑了下,接过裴如意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满头的汗道:“美食节半年才有一次,难得赶上当然一次吃个够,吃吧。”

    吃或许真的是世界上最能解忧的东西,裴如意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最后连手套都不用了,抓着皮皮虾弄得满手油腻都不在乎,两人只在伸手向同一个食物的时候才抬头对着对方相视一笑,两个人还会争夺起来,最后只能一分为二。

    洛寻捏着一根串串哄裴如意:“试一下,又没事。”

    他拿的是一串蝎子,裴如意吓得直摇头:“不要,我不敢。”

    洛寻却只是将蝎子一直往她面前送:“吃吧吃吧,不吃你就是浪费了它的生命,枉费了它的牺牲。”

    “哪有这么严重。”不过裴如意确实好奇蝎子的味道,盯着面前黑黑的一串,吞了口口水。

    洛寻看出她有在心动,自己也拿了一串碰了一下道:“这样,你陪我,我陪你,我们一起吃了。”

    裴如意又吞了下口水,狠了狠心伸手接了过来。她看到洛寻吃了一只以后,才小心翼翼的咬了一下蝎子尾巴。

    脆脆的,一时也尝不出什么味道,她不由大着胆子又咬了一口,对面洛寻这时忽然把整只蝎子吐了出来。

    裴如意睁大了眼睛:“你耍我!”

    她作势要打他,洛寻站了起来逃开,两个人在熙攘的人群里追着打闹了会儿,裴如意气喘吁吁的坐在码头喘气,好久她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正文 第586章 若是喜欢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底线,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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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寻拎了拎裤腿,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

    裴如意的双手撑在后面的台阶上,身子仰后长长的吁了口气。她闭着眼睛,远处的热闹还在继续,而这里是这么的安静,身后运河里的船划开水面的声音都能听到。

    尽管天气很热,太阳晃眼,汗水不断的在流淌,但这么畅快淋漓的出汗,感觉皮肤被炙烤的温度,就觉得特别的舒服。

    她的心就一直封闭在阴暗角落,快要发霉,可她明明曾是心向阳光的。

    她道:“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洛寻跟她一样,双手撑着身体仰头看天。

    他道:“你若喜欢,我可以经常陪你出来走走,下次采风,我带你一起去。”

    裴如意怔了下,缓缓的坐起身来。

    洛寻道:“其实,这次我离开,并非是去采风,而是回了一趟乡下,想一些事情。想你我之间……”

    他顿了下,手肘撑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松松的交叉着。他道:“你那天没来……我也看到你发给我的照片……”

    裴如意轻轻的咬住了唇瓣,那照片不是她发的,但不可否认,她跟陆天朗在一起。事后,她也没有再考虑过那个问题。

    他们之间不可能的……

    洛寻平静的说道:“第二天,我就回了乡下。我跟自己说,如果你后来去上课,知道我不在,你还在那里画画的话,那我便不放弃你,你若走了,那便走了,我不再管你。可那天,你走了……”

    他转过头来,耀眼的阳光令他微微的眯起眼睛,他道:“我以为我能像我预想的那样,对你的事情不再关注,当机立断,可当卓斐通知我你出事,我便什么决定都忘了,马上就来找你。”

    “路上,我还在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回乡下,不回去,你便还在画廊,也就不会发生那种事。”

    “裴如意,我很抱歉。”

    洛寻为此事一直自责,他甚至在嘲笑自己,遇到一点事情就退缩,那他还追求她做什么?

    到那时,他才明白,若是喜欢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底线,也没有什么面子。

    裴如意不知道他会突然说出这一番话,更不知道他会道歉,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洛寻,你不用道歉的,这事跟你没有关系。我……”她皱了下眉,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跟林子瑜之间的矛盾。

    裴如意发现自己甚至不能光明磊落的跟别人解释清楚,她只是陆天朗的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啊……

    这时,旁边有人经过,往码头下面走去,裴如意更不好说什么了,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笑了下:“这里太热了,我们回去吧。”

    洛寻没再说什么,但却握住了她的手腕,跟着前面的人一起往码头下走。

    运河这边的游船往返一趟可以领略整个运河附近的风光,洛寻既然打了主意要让裴如意散心,就不再顾忌什么。

    “你先坐着,我去买票。”洛寻不等裴如意说什么,走到票亭购票,裴如意等在船上,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警局来的电话。

    裴如意的眉毛皱了下,接了起来。

    “裴如意,我是方正。”

    “方警官,有什么事吗?”

    林子瑜的案子还在继续推进,裴如意要配合警方随叫随到。只听电话那头道:“如意,我们需要一份你的手伤鉴定,确定你的力道不足以把人推下楼梯,这样,对方对你的控告才能无效。”

    “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裴如意挂了电话下船,洛寻正拿着票过来,裴如意见到他道:“洛寻,我现在要马上去一趟警局,就不坐船了。”

    她拎着包,洛寻一把握住她的手道:“我送你过去。”

    医院,裴如意到达的时候,陆天朗跟林家请的律师也在,她微皱了下眉。

    方正道:“检测需要客观公正,林家律师要求一起鉴定。”

    裴如意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因为事急,裴如意此时也忘了洛寻正握着她的手腕,当陆天朗的目光看过来时,裴如意惊觉过来,抽了抽手,洛寻看了她一眼,松了手低声道:“进去吧。”

    裴如意跟洛寻走在前面,身后都能感觉到陆天朗射过来的目光。

    裴如意硬着头皮,只好忽略背后的灼刺感。

    警方已经通知了医院,进去就有医生带着裴如意去做检查。

    力量检测下来,裴如意的右手都感觉麻痹了,她的左手紧紧的抓着手腕,眉头紧皱。

    洛寻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伸手把她的手腕接过来帮她按摩了起来:“很难受?”

    裴如意额头冒了一层密密的汗,她点了点头,洛寻道:“我送你去老古那里看看。”

    一边的陆天朗看着这一幕,看着别的男人在她面前献殷勤,眼睛里跟扎了刺似的,恨不得把那个男人的手剁了。

    可林家的律师在这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垂着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指骨都挣白了。

    ……

    裴如意在古医生那里又做了一次理疗,灼烫的艾灸疼的她身子几乎坐不住,洛寻只好抱着她,让她忍耐住。

    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吃过这么多的苦,看她皱眉咬牙,面孔都狰狞了,她颤抖着,也在极力的忍耐着。

    洛寻的心里很难受,为什么他没有早点遇到她呢?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他还能在她的身边。

    古医生给她做完艾灸后,摇了摇头:“之前做的功夫都白费了。”

    裴如意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她惨白着脸,却笑了下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庆幸我的手是废的。”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当鉴定报告出来,林家律师的脸严肃的好像铁板一样。

    洛寻怪异的看了裴如意一眼,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笑。

    乔南进来,对着洛寻点了下头,然后对着古医生道:“你不给她的手上个夹板什么的吗?做的越严重越好。”

    裴如意的事情闹那么大,乔南当然也听说了。这个时候裴如意不是要证明自己的手在康复,而最好是很严重的样子,这样就算上了法庭,也能给人一种羸弱感。

    古医生笑了下,回头去拿夹板:“这样也好,省的她乱动。”

    裴如意的手裹上了膏药,再用夹板固定住,看起来好像得了骨折。乔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微一侧脸,就见洛寻好像在盯着他看,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洛寻的目光已经转开了。

    洛寻将裴如意送回了霍家,霍老太太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裴如意的手包的密密实实的,惊愕的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裴如意不想霍老太太担心,笑了下道:“没事,乔南让我演苦肉计。”

    林子瑜会演,她也会。

    霍老太太放下心来,看到洛寻,眉眼就笑了开来:“洛先生,你回来了啊。”

    洛寻微一点头:“是的。”

    霍老太太对洛寻很满意,尤其是在裴如意琐事缠身的这个时候,更觉得这个人真诚。

    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哪个男人喜欢麻烦的女人呢?

    霍老太太趁机道:“洛先生,你肯教我家妮妮,我都没有好好谢你,不如今天就在我们家吃饭,你今天有时间吗?”

    裴如意一听,脑袋猛的抬了起来,虽然老太太打着妮妮的幌子,但她不是看不出来老太太想干什么,她跟洛寻没什么,这太奇怪了。

    洛寻看了一眼惊慌起来的裴如意,笑了下道:“我刚回来,画室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下次吧。”

    “好,那就下次。”

    *

    医院,林子瑜对着镜子,慢慢的拆下纱布,她的脸颊额头都被钢板的条纹刮破,那么的丑陋可怖,这还是她自己吗?

    林子瑜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凡是她能看到的东西都被她扫到了地上。

    林母走到病房门口听到宝贝女儿的尖叫,马上冲了进去。

    “子瑜子瑜,妈妈在这里,别怕,妈妈在这里。”林母紧紧的抱着宝贝女儿,不让她伤害自己。

    林子瑜在林母的怀里哭的歇斯底里:“妈,我毁容了!我毁容了!”

    林父站在一边,眉头深深的皱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谁把镜子给她的!”

    一边的保姆吓得哆嗦,支支吾吾的道:“是、是小姐……小姐她非要我拿给她,不然她、她就说要跳楼。”

    林父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他的宝贝女儿,从来没有人敢伤害她的!

    林母看了眼摔碎了的镜子,对着保姆吼道:“你还不收拾了!”

    那保姆吓了一跳,马上蹲下去去收拾了起来。

    林母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听着宝贝女儿痛苦的哀嚎也跟着落下泪来。

    自己辛辛苦苦的生下来,再辛辛苦苦的养大,没舍得让她受一点伤,就连平时磕碰一下都心疼的不行。

    “妈妈……”林子瑜泪眼朦胧的捉着林母的手臂,哽咽的道,“妈妈,天朗他会不会嫌弃我丑,不要我了啊?”

    林母哭哭啼啼的安慰:“不会的不会的,囡囡啊,医生说了可以整容的,没事,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养伤就好,千万别做傻事啊。”
正文 第587章 老了老了,弄了个晚节不保,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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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瑜痛苦的摇了摇头,哭得泣不成声:“妈妈……今天、今天是我跟天朗订婚的日子啊……”

    林母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林父。

    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两个孩子此时应该在礼堂里接受宾客的祝福了。只是这几天,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谁都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林母擦了把眼睛:“你这傻孩子,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想着订婚的事情。订婚以后可以再办,傻孩子,你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养伤要紧啊。”

    林子瑜揪着林母的衣服:“妈妈,你不懂,你不懂……”

    他们都不懂,她对陆天朗的感情有多深,她有多害怕陆天朗不要她了。

    想到陆天朗,林子瑜着急的往门口看了一眼,陆天朗在出事后每天都会过来,只是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

    林母知道林子瑜在看什么,说道:“天朗在办事情,他过会儿再来,你先把纱布裹起来好不好?”

    林母心疼的摸了摸林子瑜的脸,怕摸疼了她,只是轻碰了一下,爱怜的道:“你看看你,眼泪把药都冲洗掉了,我去找医生来。”

    “太太,还是我去吧。”保姆闻言,赶紧往门外走。

    林子瑜抽抽噎噎的道:“还不是那个裴如意害的!”

    “你放心,爸爸不会让伤害你的人还能得意的。”林父目光沉沉的,林家的人不能这么被欺负了。

    想到秦律师说的医院那边的鉴定,林父心头就冒火。什么手伤未愈,裴如意又不是废了整条手臂,警方摆明了是想偏袒霍家的人。

    林母对于霍家还是有几分畏惧的,她心疼自己的女儿,可这几日也一直在战战兢兢。

    “可是老林,霍家财大势大,我们斗不过的呀。”

    “哼,财大势大就可以仗势欺人了吗!我女儿就要被白白欺负了?”

    “可是,惹火了霍晋霆——”

    林父打断她:“惹毛了霍晋霆又能怎样,还能堵住幽幽之口?”

    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霍家仗势欺人的帖子,霍晋霆现在连吭都没吭一声。

    霍氏大楼,霍晋霆从会议室走出来,捏了捏眉心,脸上有些疲倦的神情。

    林秘书见机道:“霍先生,我去给您泡杯参茶?”

    霍晋霆点了下头,林秘书转身,看到孟清歌拎着保温壶走过来,她微微一笑,转身对着霍晋霆道:“霍先生,霍太太来了,我想您的参茶暂时不需要了。”

    霍晋霆转身,看到孟清歌往他这边走来。

    孟清歌勾住了霍晋霆往他办公室的方向走,她道:“知道你辛苦,给你煲了参鸡汤。”

    霍晋霆笑了下,眉间拢着的皱纹散了开来。

    孟清歌将参鸡汤倒出来递给霍晋霆:“有些烫,你慢点喝。”

    霍晋霆接了过来,舀了一勺吹凉。孟清歌看到他桌上的一份辞职报告,拿起来看了一眼,再看向霍晋霆。

    霍晋霆冷笑了一声道:“林业成好大的本事,竟然能够鼓动他的学生辞职。”

    霍晋霆请回的几个设计师里,其中就有林业成的高徒,为了给林家造势,高薪前途都不要了,蠢货。

    可蠢归蠢,这几个人一辞职,给霍氏弄了不少麻烦。毕竟陆天朗那边已经完全抽手,千堇之城已经完全由霍氏接手,少了这么几个设计师,其余的人压力就一下子大了。

    而一时间马上就要找到别的人来接手,也很麻烦。

    孟清歌的呼吸沉了下道:“想不到林家反应这么大。”

    看来为了林子瑜,林家是打算跟霍家死磕到底了。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因为霍家的权势,网络上不明就里的人一边倒的挺了林家,少有的理智的人的声音也被键盘侠淹没了。

    因为林家不怕死的还把裴如意跟陆天朗的事情抖了出来,对于“小三”这个名词,人们素来敏感,也不问是非黑白,叫骂不断,还自己意淫出了无数个版本,最离谱的就是指责裴如意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心怀恨意的在别人订婚之前把新娘推下楼。

    孟清歌看得气愤,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胡说八道,脑残。

    但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的脑残,或者说林家手段卑鄙。

    霍晋霆给媒体施压,甚至网络关闭了几个平台,但现在的年代,关闭一个人家马上就重新注册一个,根本就收不住了。

    林秘书敲了敲门走进来道:“霍先生,我已经跟华教授那边取得联系,他们愿意帮助我们。”

    霍晋霆绷着的神情才放松了一些,他道:“那几个从霍氏走出去的,我要让他们记住,离开霍氏,哪里都不再是他们的立足之地。”

    林秘书知道霍晋霆肯定会下封杀令,点了下头道:“是的,霍先生,我马上去办。”

    林秘书转身要离开,霍晋霆叫住了她:“那个林业成,我听说他发布的论文,有几篇是抄袭造假的?”

    林秘书愣了下,马上意会过来,她轻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孟清歌看着林秘书把门关上,回头看向霍晋霆。他喝完了汤,孟清歌接过来,神情有些不自然。

    霍晋霆的手段她可见识过了,雷霆手段,对他的对手,说一句赶尽杀绝都不为过。

    霍晋霆冷哼了一声道:“区区一个林家,就敢挑衅我?”

    没过多久,网络上就传了开来,同安大学的林业成教授涉嫌学术造假,引起一片哗然,惹得同安大学紧急做了公关,声明会严查。

    陆天朗接到消息,此时他人正在林业成的家里。

    “教授,你不应该掺和进林家跟霍家的纠纷里面的。”

    林业成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几岁。

    林业成这辈子未婚,把林子瑜当成自己的女儿疼爱,是看着她长大的,他看到林子瑜又哭又闹,一时糊涂就给他的学生打了电话,要他们撤出霍氏。

    林业成后悔不迭,但也已经晚了。

    学术造假是致命的,林业成深感自己老了老了,弄了个晚节不保。

    “我怎么都没想到,那个霍晋霆——”林业成摇了摇头。

    记得不久前,霍晋霆还亲自设宴请他吃饭,请他介绍人才。

    陆天朗淡淡的道:“教授,那个人可是霍晋霆。”

    林业成只是区区一个大学教授,霍晋霆是不会被他威胁的。

    如今在南城,对南城的事有所了解的,谁不对霍晋霆这三个字忌惮三分。

    裴如意是霍家的人,而霍家的人最是护短,并且不计代价。

    林业成看着陆天朗:“行了,你先回去陪着子瑜吧,今天本该你们订婚的,她现在肯定难受的很。”

    林业成活了大半辈子,也风光了大半辈子,倒还看得开,只是忧心自己的那几个学生,就去打电话去了。

    陆天朗瞧了老头子的背影一眼,起身离开。

    林子瑜这段时间一直在哭闹,弄得整个林家上下怒火冲天的,一致要讨伐霍家。林家人看高自己不惧霍家,陆天朗只当笑话看着,可他担心林业成会受不住气愤,叫那几个去了霍氏的人回来。

    千堇之城是裴如意的命根子,陆天朗本来是要劝林业成不要意气用事,但没想到老头子一时脑热,他来晚了一步。

    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天朗站在门口,天边一片火烧云,像是半个天空被点燃了一般。

    他轻叹了一声,林家早晚会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而他自己呢?

    陆天朗自嘲的笑了下,走向自己的车子。

    陆天朗回到陆家,正好吃晚饭时间。

    翁茹把保温壶递给他:“我叫保姆熬的东海花椒,你拿去给子瑜补补。”

    陆天朗看都没看一眼,把保温壶放到了桌上,对佣人道:“把我的碗筷拿来。”

    他坐下来,看了眼桌上的菜肴。看他样子,就是不打算出门了。

    翁茹看了看他:“你这是?”

    陆峰微微的皱着眉头看向他,这时佣人把陆天朗的碗筷拿了来:“二少。”

    陆天朗吃了一口汤道:“爸,你觉得我们跟林家还能成吗?”

    陆峰眉头皱得更深刻了一些,陆天朗放下碗筷道:“爸,网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吧?”

    陆峰道:“乌烟瘴气。”

    陆峰对裴如意没有好感,情感上也一直都偏向林家,他们本来就要成为姻亲关系了。只是陆峰向来明哲保身,没有像林家人那样,为未来儿媳妇“讨公道”去。

    翁茹从陆天朗的话音里听出一点味道来,她不再催着陆天朗去送汤,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天朗,你想说什么?”

    陆天朗扯了下唇角,他道:“林家这么得罪霍家,你觉得霍家就当哑巴了?林家动嘴,霍晋霆可是直接动手了。”

    陆峰一愣,这时电视里南城晚间半小时正好将林业成的事情报了出来,陆峰神色一正,这才明白陆天朗说的什么意思。

    在林家利用舆论造势的时候,霍晋霆已经直接亮出了拳头。

    陆峰差点忘了,那可是个能将云刚都扳倒的人。

    看来,以后林家就式微了,确实,林家不能再是陆家的结亲对象了。

    陆峰看向陆天朗的神色好看了一些,但还是开口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是要去看一看子瑜。”
正文 第588章 我跟裴如意,你只能有一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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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嗯”了一声,端起碗筷准备吃饭,这时陆鸣才从楼上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的走下来,看样子刚睡醒。

    翁茹没好脸色的看了他一眼,让佣人去再备一副碗筷。

    陆鸣却说不用了,径直往门外走。

    翁茹对着陆峰道:“你也不管管他,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

    陆峰看了一眼陆鸣,看到他那个自暴自弃的样子心里头就冒火,回过头来淡淡的道:“不用管他,继续吃饭。”

    陆天朗唇角微勾了下,继续低头吃饭。

    林子瑜的事情闹那么大,陆鸣私底下找过陆峰谈过话,指责他的不公平,同样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为什么陆天朗还能继续做事,而且交给他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他却现在像个废人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陆峰根本不理他。

    陆天朗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拿起一边放了许久的保温壶站了起来道:“我去医院看看林子瑜。”

    陆峰没再说什么,仍旧吃着饭。

    等陆天朗走后,翁茹拿碗勺作势舀汤,问陆峰道:“老陆啊,这次天朗的事情,你好像没那么生气?”

    陆峰接过她的汤碗,看了她一眼道:“这能比吗?天朗跟子瑜订婚后,已经跟那个裴如意断了往来。林子瑜自己小家子气闹得满城风雨,跟天朗有什么关系。你再看看你儿子,我看他是要死在那个女人床上才甘心!”

    此时陆峰的口气已经明显的在偏袒陆天朗了,加上刚才陆天朗的一番话,陆峰对林家已经没了半分好感。

    陆峰说完,低垂着眉眼喝汤,也就没有看到翁茹眼底闪过的冷笑。

    如今的陆鸣,好像破罐子破摔,跟陈晓荷打起了离婚官司不说,索性夜夜笙歌,白天睡觉,晚上就出去鬼混,整个一滩烂泥一样,已经成了废人一个。

    翁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道:“算我没说,吃饭。”

    陆天朗拎着保温壶来到自己的车旁,一抬头,陆鸣竟然就在他车子的另一端。

    陆天朗挑了下眉,他竟然还没走。

    陆鸣翘着一侧唇角绕过车头走过来,对着陆天朗道:“我不知道你给爸下了什么迷魂药,但你别得意,我总会找到办法,揭开你的真面目的。”

    陆天朗噙着冷笑看他:“嫉妒?”他看了一眼陆鸣鼻梁上的一道伤疤,那是车祸时候留下的。

    他道:“陆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走运了三十多年,何必太贪心,也该轮到我了。”

    “不过你若不服气,我等着你。”

    陆鸣咬着牙阴测测的瞪着他,忽而,他冷笑了下道:“不过陆天朗,这件事我倒挺服你,你的未婚妻跟你的情人闹翻了天,你竟然还一点事都没有,是本事挺大。”

    “我想请教一下你,你是怎么搞定的?”

    陆天朗睨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当着陆鸣的面关上车门,也不看他就在车边,直接踩了油门就往前,幸好陆鸣收脚快,不然他的脚就废了。

    陆鸣对着陆天朗的车屁股仍旧是阴沉沉的笑,林子瑜、裴如意,陆天朗为了前程选择了林子瑜,把藏了六年的女人给抛弃了,难怪要闹到惊天动地。

    那裴如意为了陆天朗连命都不要了,结果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还真是瞎了眼,蠢女人一个。

    陆鸣吐了口唾沫,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自己的车子那边走过去。

    *

    “天朗……”林子瑜看到陆天朗,眼眶都红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林父林母都还在医院,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但看到陆天朗出现,林母也就不说什么了,迎上来对着陆天朗小声道:“你快哄哄她吧,没看到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陆天朗看了一眼林子瑜,她巴巴的瞅着他,又喜又悲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陆天朗把保温壶里的汤倒出来道:“我妈给你煲的东海花胶,你多喝一点。”

    林子瑜饿了一天,这会儿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伸出手要去接过汤碗,但到一半的时候,她缩了回来,陆天朗看她,林子瑜不怎么高兴的道:“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没力气。”

    林父林母都在场,陆天朗看了他们一眼,在林母殷切的目光下,陆天朗坐在床沿,舀了一勺汤喂到她嘴里,林子瑜这才有了些笑容。

    林父看到这样的场面,板着的脸才好看些。

    他道:“今天本该是你们订婚,天朗,就算订婚宴取消了,你也该陪着子瑜,不然她会怎么想?”

    陆天朗又舀了一勺汤,手顿了一下,平静的道:“叔叔,我去了林教授那里。对了叔叔,教授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林父林母一直在陪着林子瑜,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一时还不知情。

    林子瑜道:“我大伯有什么事啊?”

    林业成在同安大学,连校长都让让他几分,所以谁都不会觉得他会有什么事,就算有,也不会是坏事。

    叮的一声,陆天朗将勺子放回碗里,汤碗放到了床头柜上。他转头看向林父道:“叔叔,教授被人实名举报学术造假,现在学校已经让他停职。”

    话音落下,病房内明显的响起了几道抽气声,林父急道:“谁干的!”

    陆天朗看了一眼林子瑜,意思已经很明白。

    所有的人只要稍加一想就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霍晋霆那种人,怎么可能让别人在他身上拔毛?

    林父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捏了捏手指。陆天朗道:“霍晋霆不是好对付的,叔叔,别一时之气,弄得两败俱伤。”

    说两败俱伤是给林父面子,只怕整个林家折了,霍家也只是动了些皮毛而已。

    陆天朗很想对着面前的人说一句不自量力。

    林父皱着眉思忖了一会儿,看向陆天朗的目光锐利:“你是在为霍家说话?”

    陆天朗轻笑了下道:“叔叔,霍家跟我没关系,我又何须要为霍家说话,我只是为你们考虑而已。”

    陆天朗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重新拿起碗喂了林子瑜,这时,林子瑜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看向陆天朗的眼带了些恨意。

    不过这个时候,林父林母已经为陆天朗带来的消息扰乱了心神。林业成在学术界那么有名望,是林家行走在上流社会的活招牌,林业成若出事……

    林父对着林母道:“我们现在马上去业成家里看看。”

    夫妻两个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忙忙的走了,等病房的门关上,林子瑜直接拉下了脸质问道:“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们林家,而是为了裴如意对不对!”

    这个时候,陆天朗脸色所有的温和都收了起来,俊朗的脸孔变得面无表情,他放下汤碗说道:“随便你怎么想,不过我若是你,要是不想放弃以后的风光日子,就会想办法平息事端,而不是还在后面煽风点火。”

    林子瑜愤怒的瞪着他:“我要她坐牢,你心疼了?”

    陆天朗淡淡的看她:“你觉得霍晋霆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林子瑜冷笑一声:“为什么不可能?当年霍家家破人亡,他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都发生了?我只是恨,当初云刚怎么不直接弄死了她,让她跟你相见!”

    陆天朗眉心一皱,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微闪了下。

    林子瑜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她说道:“你以为我就傻乎乎的当个千金小姐,什么都不管不问了吗?”

    “陆天朗,你是在孤儿院被陆家接回来的,这个秘密,我已经知道了。”

    林子瑜当初就一直好奇,为什么陆天朗同陆鸣一样都是陆家的子孙,为何陆家人就只对他视而不见,比起陆鸣,陆天朗优秀太多了。

    这事儿,还是林子瑜偶然间得知的。当初的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年纪已经很大了,来找陆峰要批地重建一所孤儿院,闲谈间就谈到了陆天朗。当时林子瑜去陆家找陆天朗,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段往事。

    不过她没有听到全部,只是以为陆天朗是陆家收养来的孩子,大概陆峰当时为了树立某些形象做戏,所以才收养了这么一个孩子。

    陆天朗微微的眯了下眼睛:“你还知道什么?”

    这个时候的林子瑜,已经全无小姑娘的天真,她怨愤的道:“你跟我订婚,只是因为你缺少一个好的出身,你需要我们林家的支持,帮助你在陆家的争夺中多一些筹码,是不是?”

    “……”

    “你劝我爸爸不要跟霍家作对,你舍不得裴如意,当然,也不是全无为了林家的意思。你希望林家还能跟往日一样风光,这样,你就不用再另外找筹码了,是不是?”

    “……”陆天朗冷冷的看她,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了。

    林子瑜说到激动处,脸都涨红了,看着陆天朗那张毫无波动的脸,林子瑜心里只觉得悲哀。

    但也不全是悲哀。

    她绷紧的身子一下松了下来,轻轻笑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你只是在利用我,但我还是觉得开心,我还有这么一点价值……”

    “可是天朗,我跟裴如意,你只能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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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9章 以后不许别的男人摸你的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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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默了下来,只淡淡的看着林子瑜,她自导自演这一场场拙劣的戏,慢慢的消耗掉了所有过去的那些时光。

    眼前的女孩,早已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尽管她的计谋还不完美,但她距离曾经的美好,已经越来越远。

    陆天朗说道:“你被推下楼,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错,子瑜,现在是你的大伯,难道真的要整个林家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吗?”

    在陆天朗的盯视下,林子瑜捏着了拳头,眼睛禁不住的微微晃动了起来。

    “你自己再想想清楚吧。”

    陆天朗最后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林子瑜彦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到门边,手放在了门把手,门锁转动的声音使林子瑜猛地醒了过来,惊醒的问:“你是不是要去找裴如意?”

    陆天朗打开门,转头看着她:“我跟你说过,我跟她的事,你无权过问。”

    门关上,林子瑜的攥紧的拳头咯吱咯吱的响。

    她都已经这样卑微,他都不肯留下来陪她,难道就因为太在乎他太迁就了吗?

    *

    妮妮坐在地毯上,一瓶酸奶见底,喝得滋滋的响,然后剥开酸奶盖舔舔,裴如意看她可爱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大伯母,你要不要也舔舔,很好吃的。”小丫头举着干干净净的酸奶瓶子,裴如意笑道:“你都吃完了,我吃什么呀?”

    小丫头爬了起来:“我去帮你拿。”

    她往厨房那边跑,裴如意帮她收拾丢了一地的玩具,她的手机在一堆的绒毛玩具中响了起来。

    裴如意从一只河马肚皮底下摸出手机,看到那个号码,她就放到了一边打算装没听见,可霍老太太走了过来,裴如意只好拿着手机去洗手间接电话。

    老太太以为是洛寻打来的电话,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看,还觉得挺高兴的。

    洗手间里,裴如意压低了声音道:“我已经睡了。”

    电话那头,陆天朗道:“我都还没说什么事,你就说已经睡了,裴如意,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了?”

    裴如意看了看夹着夹板的手,说道:“我是真的睡了,今天很累。”

    “我就在你家的巷子口,你如果不想我去你家找你的话,最好现在就出来,我最多给你五分钟。”

    咔哒一声,电话断了。

    裴如意握着手机深吸了口气,跟一个蛮不讲理的人,根本就毫无商量可言。

    她走出来,霍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道:“是洛寻的电话?”

    “啊?……啊!”裴如意点了点头:“妈,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老太太巴不得裴如意跟洛寻多相处。

    陆天朗的车子果然就在霍家门口不远处,裴如意被他的胆大妄为吓了一跳,上了车子就让他快走。

    陆天朗扭头看了她一眼,依言将车子开了出去。

    陆天朗并没有带她去酒店,而是一家通宵营业的咖啡书屋。裴如意微微惊愕了一下,陆天朗没说什么,去买了饮料跟小吃就走了回来。

    “你现在不能吃刺激性食物,就喝果汁吧。”陆天朗把那杯鲜榨果汁给了她,自己喝着咖啡。

    陆天朗一贯霸道,他忽然安静起来,叫裴如意很不习惯。

    裴如意在车上的时候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猜测他刚从医院过来。

    裴如意见他没什么话说,就自己看了本书,一页一页翻看过去,倒真的渐渐入了迷。她只是在书架上随便找了本书,却不想是本儿童读物,她看着里面有趣的故事,习惯性的按照故事,在脑中构画出来。

    若是她的手可以,她可以跟这个出版商谈谈,出漫画版。

    陆天朗一只手托着下巴瞧着眼前的人。

    好像从来没有看过她这么认真的看着一本书,边看边笑,安静像的一幅画,可她整个人是活的,眼睛里有亮光,不是死气沉沉。

    陆天朗的面前摊开着一本世界建筑史,可注意力全部被对面的人吸引了过去。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签字笔,在纸巾上勾勾画画,将裴如意的素描画了下来,然后放在裴如意面前的那本书上。

    裴如意一怔,看着纸巾上的人,长发披肩,眉眼低垂,眉目间含着淡淡温柔。

    她抬头看了陆天朗一眼,陆天朗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伤得很严重吗?”

    “还好。”他忽然这样,裴如意不习惯起来,缩了缩手,但没有挣回来。

    她的手上着夹板,陆天朗在上面摸了摸,想到白天那个洛寻帮她按揉的画面,心里堵得难受。

    他道:“以后不许别的男人摸你的手。”

    裴如意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洛寻。她道:“可是让我的手再受伤的人是谁呢?”

    林子瑜跟她争风吃醋,陆天朗有间接的责任,陆天朗反驳不了,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将零食盒往前推了推,像是个认错的孩子。

    裴如意跟他争吵过无数次,可从来没有像今天他这样,一点脾气都没有的默默忍受了。

    裴如意扯了下唇角,是愧疚吧,也许大概是因为在书屋,不便争吵。

    她看了他一眼,将手缩了回来,这次陆天朗没有再强行握住不放手。他们在书屋又坐了会儿,然后离开。

    陆天朗没有带她去酒店,也没有在车上要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慢慢的揉捏她的手骨,好像要将她的手与他的合二为一似的。

    他们就在霍家附近,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裴如意因为白天的事情太多,累得睡了过去,陆天朗看着她柔美的侧脸,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拿起车里的备用毛毯盖在她的身上,但裴如意一下子就醒了。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面前近在咫尺的脸,轻咳了一声坐了起来。“我竟然睡着了。”

    “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就没打扰你。”

    陆天朗将毛毯折叠了下放了回去,裴如意看了下时间道:“很晚了,既然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推开车门,陆天朗没有叫住她,却打开了车前大灯,为她照亮前面的路。

    裴如意眯着眼睛回头,就见陆天朗低头点了根烟,她转过身去,继续的往前走。

    陆天朗直到看不到裴如意的身影了,才开车离开。

    他并未回陆家,直接到了藕园。严程正好在院子里打电话,见到陆天朗回来,对着电话说了什么,然后挂断了。

    “陆先生,您回来了。”

    “嗯”陆天朗将车钥匙丢给他,“你在跟谁打电话?”

    严程低头,还是那一张扑克牌似的脸道:“一个朋友。”

    严程少有表情,就算说到朋友的时候也是很呆板的一张脸,陆天朗知道他有一个神秘的朋友,便没再说什么。

    他上了楼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就到花房去去了。布偶猫见到陆天朗进来,从猫爬架上面跳下来,主动的蹭他的腿脚求抚摸。

    陆天朗弯下腰一把把猫咪抱了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道:“要是她像你一样会撒娇就好了。”

    陆天朗抱着猫咪坐下,苦笑了下,大概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拿起一边的梳子给猫梳毛,说道:“你想她了没?”

    “喵……”

    喵咪被他挠的很舒服,趴在他的腿上呼噜呼噜的打呼。陆天朗动了动眉梢,继续帮它弄着。

    而此时,裴如意同样的也是洗完澡,拿着吹风机将自己的头发吹干。

    她想到了什么,将吹风机关了,走到沙发那里。

    沙发上搭着她的一件空调衫,她拎了起来,在口袋里摸出那张餐巾纸展开来。

    在陆天朗的手里,出过很多的图稿,但从没见过他画素描。

    他到底不是专业绘画出身,画上的人并不精细,可裴如意莫名的,心跳会快两拍。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裴如意胡乱的将纸巾塞了回去,再坐回梳妆台那边。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淡然,就跟那张素描一样,裴如意的脑子里禁不住的想起画上的人,摇了摇脑袋。

    “大伯母,你在做什么?”

    妮妮好奇的看着裴如意,见她又是发呆又是摇头的。

    裴如意吓了一跳:“妮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大伯母,我一直在这里,是你没有看到我。”妮妮从裴如意的大床上跳下来。

    她在裴如意洗澡的时候就进来了,只是等困了就睡了会儿,又被她吹风机的声音弄醒了,就见她古古怪怪的样子。

    妮妮穿着一件淡蓝色带云朵的睡衣,跟裴如意的床单颜色差不多,难怪没有发现小家伙。

    裴如意道:“你怎么想过来了?”

    妮妮眨了眨大眼睛道:“大伯母,师傅回来了,我们明天要继续去学画吗?”

    裴如意想到洛寻,微微的怔了下。画当然是要学的,只是面对洛寻的追求,裴如意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是一个普通女人的身份,如今又是闹得满城风雨,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简简单单的。

    妮妮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她的回答,又问了一遍:“大伯母?”
正文 第590章 我并不着急你给我答案,但这并不能妨碍我追求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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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回过神来,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道:“很晚了,去睡觉。”

    “哦。”妮妮直到睡在自己的床上才想起来,大伯母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第二天,裴如意跟往常一样的到了画廊。卓斐看到她包着的手,微挑了下眉,调侃道:“裴小姐,你这是身残志坚呐。”

    裴如意看了眼自己粽子一般的手,笑了下,画廊里很安静,她往四周看了一圈道:“洛寻来了吗?”

    卓斐往二楼的方向指了指,裴如意对着他点了下头,便带着妮妮往画室走。

    跟往日没有任何的不同,还是对着前面放着的一盘苹果香蕉。

    小孩子的新鲜感消磨的差不多了,妮妮噘着小嘴不乐意了,但面对洛寻,她不敢说话,乖乖的一笔一笔画着。

    裴如意在车上的时候就知道小丫头已经没劲了,她看了她一眼,见小丫头挺着小身板画得挺认真,抿唇微微的笑了下。

    洛寻这个师傅并不严厉,但想来盛名之下自有威严,小丫头对他服服贴贴的。

    洛寻看她那抿唇一笑,也微微的笑了下。

    裴如意如今右手完全帮不上忙,洛寻在她的身边帮她调色,帮她洗笔,握着她的手帮她修正。

    裴如意的心跳咚咚的响,可看他时,他全神贯注,全无半分他意,裴如意想是自己多心了。

    课程结束,霍家的司机来接人,裴如意带着妮妮上车,洛寻在她上车之前握住了她的手臂说道:“今天就让你家的司机接孩子回去吧。”

    裴如意看着他,咬了咬嘴唇。

    洛寻的深邃目光专注而温柔,叫人不能拒绝。

    “洛寻……”

    洛寻在她开口前笑着道:“卓斐的画廊明天起就要准备画展的事情,我们暂时不在这里教学了,你跟我去认识一下新的地方。”

    闻言裴如意的脸颊微微的红了下,原来是为这事儿。

    她心底暗暗的松了口气,同时也道:“哦,这样啊,那好……”

    裴如意嘱咐了司机几句,然后跟着洛寻上了他的车。

    这个时候路上车子不多,洛寻的车稳稳的在马路上行驶,除了遇到两个红灯,一路上基本畅通无阻。

    可裴如意看着熟悉的马路,眼睛渐渐的睁大了起来。

    这条路不是通往湖畔公园的么?

    她想到带着妮妮去面试的那次,就是在湖畔公园那里,妮妮热的满头大汗,但还是坚持的把画画完了。

    难道新的地点就是在公园?

    裴如意瞅了一眼洛寻,总不会因为没有画室,就改写生了吧?

    洛寻看她惊讶的样子并不开口,只是淡淡的笑着。

    车子在接近公园入口的时候,忽然在公园旁边的一处小道上开了进去。

    公路两边的高大树木郁郁葱葱,满眼的绿色好像让夏天也一下子凉了下来。而这片树林,将公园跟前面的别墅间隔了开来。

    洛寻关上车门,绕过车头打开另一侧,裴如意望着眼前的别墅,有些呆愣的问道:“这里是?”

    “我家。”洛寻握住她的手腕,往里面走。

    尽管心里隐隐的猜测到,但裴如意还是吃了一惊。

    没想到那次洛寻约在湖畔公园面试妮妮,却是他家就在公园后面。

    更让她吃惊的是,洛寻竟然带了她到他的家来。

    她没有任何的准备,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身体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

    “别紧张。”洛寻捏了捏她的手,在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

    洛寻的家,出乎意料的,里面很空旷,墙上并没有挂着他私藏的画,但布局就是充满了那种艺术家的气息。

    而中间的餐桌上,摆了一桌烹调精美的食物。

    洛寻松了她的手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道:“上次请你吃饭没有吃成,我重新安排了一桌。”

    裴如意呆呆的看着他,张了张嘴:“洛寻……”

    洛寻的后背微微的动了下,他道:“裴如意,我并不着急你给我答案,但这并不能妨碍我追求你。而你也不需要有压力,我只是请你吃顿饭而已。”

    他回过头来,对着她一笑,目光坦然。

    裴如意抿了下嘴唇,走了过去。

    见她坐下来,洛寻轻轻的吁了口气,走到一侧拉开自己的座椅坐下。

    如今的裴如意左手应付日常生活已经自如,但两人闲谈间,洛寻还是帮她盛汤夹菜,而他这样做的时候,裴如意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感。

    吃过饭,洛寻带着她到了他的画室。

    到了这里,才叫裴如意目瞪口呆。跟画廊的那间相比,画廊那儿大概是他临时安进去的。

    “除了卓斐,你是第二个进入我的画室的人,随便看看。”

    裴如意看着眼前价值千金的画,生出要搬回几幅的念头。

    太美了。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到底是别人私密的地方,裴如意心里有些负担:“我跟妮妮在这里画画,这样好吗?”

    洛寻轻笑了下:“只是个画画的地方而已,况且这段时间我休息,只有你跟妮妮一起画,跟在画廊那边没什么两样。”

    裴如意微微皱眉:“你还没找到灵感吗?”

    洛寻一年只画一幅画,难道这次去乡下采风,他没有找到合适的主题?

    洛寻眼眸微垂,唇角微翘了下:“找到了。”

    他抬眸看她:“今年的已经完工了。”

    裴如意微微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在那些画堆里面看了看,洛寻道:“不在这里面。”

    裴如意:“这么快就拍卖走了啊?”

    洛寻的目光却是对着她,温柔中带着一点灼热。他道:“那幅画,不卖的。”

    “啊?”裴如意不理解,但也没再继续追问,因为他的目光开始让她不自在起来。

    画室内陷入了沉默,裴如意轻咳了一声道:“那……我已经认识了新的地方,下次再学画的时候,我带了妮妮一起过来。”

    洛寻既然答应了不催她,便如慢火煮汤,他可以慢慢的等。

    “我送你回去。”

    裴如意微垂着脑袋往外走,经过一堵墙的时候,她的脚步微顿了下,那儿挂着一块很大的帷幕,不知道帷幕后面是什么,又为什么遮挡了起来。

    裴如意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只看了一眼,然后她看了看洛寻。

    他没有要解说的意思,她也就不再发问。

    裴如意回到家里,霍老太太她们都坐在客厅看电视,众人一起看了过来,目光中都带着暧昧。

    妮妮回来的时候说,师傅抓住了大伯母的手跟她说话。

    裴如意知道他们想哪里去了,她清了清喉咙,对着妮妮道:“下次我们去洛先生那里学习。”说着,她看了眼孟清歌,“明天开始画廊那里要开始准备画展,洛先生出现在那里不方便。”

    孟清歌微微一笑:“好的,我去跟老赵交代一下。”

    霍晋霆难得的早回家,他站了起来走到裴如意面前道:“大嫂,你跟我来一下。”

    霍晋霆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脸,并没有别人吃瓜群众似的暧昧目光,裴如意跟着他走到一边。

    霍晋霆开口道:“林家撤诉了。”

    裴如意一愣:“撤诉?”

    之前还闹得满城风雨,对她喊打喊杀,怎么忽然撤诉了?

    霍晋霆微皱着眉心道:“可能跟你去做的手伤测试有关吧。”

    铁证比语言有用的多,林家那边死咬着裴如意不放,但医院的证明出来,再加上商场的监控也有刑侦的警察专门看过,确定林子瑜只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

    这样一场官司打下来谁输谁赢是显而易见的,再加上林业成出了事,林家到底忌惮了起来,不敢硬碰硬。

    霍晋霆看着裴如意道:“大嫂,你呢?”

    “嗯?”

    “林家恶意中伤你,你想怎么处理?是我们提起诉讼,让林家公开道歉,还是你想息事宁人,就这么算了,因为这件事关乎你,所以我听你自己的意思,怎么处理。”

    裴如意跟陆天朗的事情也被揭了出来,人人指责她小三,为人歹毒不择手段。

    裴如意的呼吸微微沉了沉,任何一个人被那样指责都不可能好受,但这一年多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多了。

    她只是一个简单的人,却一次次的上新闻,说起来比某些三四线的明星曝光率还高。

    裴如意想了下道:“算了吧,这种事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人们在意的只是谈资,根本不在乎你是谁。”

    那些在茶楼餐厅聊闲事的人,不就是除了家长里短的事情以外再找个有意思的话题唠嗑吗?

    她只是她们口中的甲乙丙罢了,时间过去了,自然也就冷却下来了。若是她再提起反诉讼,只怕事情又将掀起波澜。

    霍晋霆点了下头:“好,那就按你的意思。”

    只是,他也不会让林家的人这么好过的。裴如意的事情他不会再提,但林家的那些事儿,他也打算让他们曝光一下。

    裴如意跟霍晋霆谈完话便打算回房了,才走到楼梯上,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裴如意吓了一跳,加快了几步回到房间才接起电话,陆天朗慵懒性感的嗓音从听筒里面冒出来。

    “出来吧……”
正文 第591章 皮痒了是不是?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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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出门的时候,霍老太太嘀咕:“才回来又出去,这么难舍难分啊,进展挺快的嘛……”

    孟清歌往门口看了一眼,却觉得有些奇怪。

    她跟洛寻不是很熟,但总算见过几面,她觉得洛寻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人,而裴如意也不是这么放得开的人。

    孟清歌看了眼霍晋霆,他看着电视机,却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房间里,孟清歌惊愕的道:“林家忽然撤诉,你怀疑跟陆天朗有关?”

    霍晋霆翻了一页书,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林业成刚被查,林家就马上撤诉,你觉得会有这么快吗?”

    如果林家这么快就认怂,当初就不会执意要起诉裴如意了。

    孟清歌想了下道:“这事怎么说也是因为陆天朗而起,他去劝那个林子瑜,也是很有可能的。”

    孟清歌这么一想,再联系裴如意这两晚的外出,甚至有些怀疑陆天朗跟裴如意依旧在藕断丝连。

    孟清歌一直不觉得,因为一场车祸两人就这么分了手。

    裴如意心里有霍晋谦这是一早就有的事,陆天朗忍让到现在,怎么突然就放手了?

    总不见得是累了倦了,受够了,陆天朗那样的人,会吗?

    “在想什么?”霍晋霆不知何时已经把他的书丢到了一边,他勾起孟清歌的下巴。

    孟清歌这段时间又是工作又是照顾孩子,清瘦了一些,月子里养出来的那些肉又没了。霍晋霆皱了下眉,捏了捏她的下颔骨,孟清歌吃痛:“你干嘛呀。”

    她拨开他的手,掀开薄被坐在床沿,从床头柜上拿了支护手霜抹了抹手。

    她冬天有些长冻疮,这是乔南特意从古医生那里拿来给她擦手用的,说是冬病夏治。

    霍晋霆圈住她瘦下来的腰,孟清歌回头看了看他,难得他这么亲昵,抹了手霜的手掌往他脸上一顿搓揉。

    “也给你护护脸。”

    “皮痒了是不是?”霍晋霆就势压倒了她,孟清歌惊呼了一声大喊求饶,霍晋霆才不放过她,把她摁在床上就要剥她的衣服。

    用情敌给她的东西也就算了,居然还抹他脸上了。

    这时房门忽然打开,妮妮站在门口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爸爸妈妈,你们在玩吗?我也要来。”

    小家伙甩飞了拖鞋就往床上跳,孟清歌看着霍晋霆一脸郁猝的起身,她抿着嘴唇偷笑。

    这回可不是儿子坏他的好事儿,闺女来了。

    “妈妈,今晚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

    霍晋霆拎起了妮妮,把她往她自己的房间抱过去:“不行,你长大了就要习惯一个人睡。”

    妮妮委屈的嘟着小嘴:“可是我睡不着。”

    “爸爸给你讲故事……”

    孟清歌伸长了脖子,听着走廊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得意的笑了笑,自己躺了下来睡觉。

    可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动她的衣服,有种一点一点被人剥开的感觉。

    孟清歌困倦的睁开眼,就对上霍晋霆黑亮的眼睛。他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孟清歌吃痛,彻底清醒了过来。

    “你以为这就完了?”

    而在这时,霍晋霆也挺身进去了。

    孟清歌闷哼一声,嗔怨的捶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这段时间她忙着生活馆的事情又要带孩子,累得很,都没时间跟他温情脉脉了。

    她白皙的双臂勾住了霍晋霆的脖子,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事后,霍晋霆抱着孟清歌,喘息中大手不忘搓揉着他喜欢的东西,虽然她瘦了些,不过这里没瘦下来。

    此时的孟清歌已经累得完全睡了过去,霍晋霆垂眸看着她的睡颜,在她额头亲了下。

    本想给她开个生活馆,让她打发一下时间就算了,没想到她较了真,又跟以前一样拼命工作去了。

    怪他自己,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的,孟清歌爱钱如命,有钱赚的时候,她就特别有动力。

    霍晋霆不是没说过她,不过孟清歌那套歪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说什么夫妻两个要齐头并进,不然时间长了,他就会觉得她不求上进,把她丢在一边了。

    直到那个时候,霍晋霆后悔不迭,不应该让她做生活馆的项目。

    黎少彦的意思是,女人的安全感,其实不是来自于嫁的男人有多少钱,而是她的手里能掌控到多少钱。

    这么一想,如果她忙碌起来能让她觉得有安全感又有意义的话,霍晋霆也就放手了。

    霍晋霆腾出一只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跟林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她从秘书处安排一名特别助理到孟清歌手下。

    在得到林秘书的答复以后,霍晋霆挂断电话,也许是说话声吵到了孟清歌,她动了动身子,抱着他的腰睡得舒坦,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好像还流口水了。

    “嗯,蒸鳕鱼好滑嫩……”

    霍晋霆愣了下失笑,感情把他当成鳕鱼了。

    可他不是鳕鱼,是大鲨鱼,能一口吞了她。

    霍晋霆被她蹭的又起了火,可见她实在累的厉害,不忍叫醒她,便自己去了浴室解决。

    *

    而在另一边,裴如意同样的被陆天朗搂在怀里躺在同一张床上。不过陆天朗没有碰她,只是抱着她安安静静的睡觉。

    裴如意睡意全无,睁着眼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她不能在外面过夜,她怕睡着了就一夜天亮了。

    况且,她实在睡不着。

    她跟陆天朗有过无数次的同床共枕,身边还是熟悉的气味,可感觉变了,让她再无睡意。

    其实睡不着的又何止是裴如意,陆天朗缓缓的睁开眼睛。

    “睡不着?”

    “嗯。”

    陆天朗垂眸看向她:“既然你不累,不然我们做些会累的活动助眠?”

    他对她笑,露出雪白的牙。

    裴如意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任他鱼肉的样子。反正她是他的情人,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已经知道反抗他的后果,又何须再检验一次。

    只是她奇怪,他这几次都没有碰她,到了今天才有兴致。

    大概,林子瑜让他头疼了。

    陆天朗动了下身子,却只是翻了个身,大手依旧横抱在她腰肢上。

    裴如意微微讶然,看了他一眼。

    陆天朗看着天花板,裴如意能感觉到他悠长的呼吸声,像是叹了一声。

    “奇怪为什么我没有上你?”

    “……”

    “呵……”陆天朗自嘲的笑了声,没再说下去。

    他是不敢再随意的碰她,对她予取予求。

    上次强要了她,令她对这事有了阴影。他不能够再让她恨他怨他。能够这样抱抱她,让她陪着也足够了。

    “林子瑜撤诉了,你该知道了吧?”

    “嗯。”裴如意点了下头。

    陆天朗搂着她,让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没再说什么,这回他是真的睡着了,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裴如意望着他的侧脸,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看过他。

    这么一看,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眉心竟然有了悬针纹,看起来他经常的皱眉。

    裴如意记得陆天朗在没有曝光他的实力以前,他嬉笑言谈,做出游戏人间的样子,虽然那个时候他也忙,但远没有现在这个样子。

    如今他在陆家算是站稳了脚跟,陆家的很多事也交到了他的手里。

    双重压力下,应该很累吧。

    裴如意也微微的皱起了眉,尽管他们分了手,尽管他早已不是过去的小十六,可对他,裴如意的心底里,依旧有着那个她疼爱过的小十六的影子。

    她不恨他,在她爱上他的时候,他说分手,她只是败给了错过……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到了十一点的时候,裴如意小心的抬起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坐了起来。

    她该走了。

    裴如意穿上衣服的时候,身后一副坚实有力的臂膀圈住她:“我送你回去。”

    裴如意回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

    杜玉成守了好几天,终于林子瑜肯见他,但大小姐脾气一点没少。

    “子瑜,你别生气了,你们斗不过霍家的。”

    林家撤诉,虽然是林子瑜自己提的,但她这是打落的牙齿往肚子里吞。

    她一点都不想撤诉,她恨不得裴如意立即就关到牢里去!

    可陆天朗威胁她,霍家也在威胁她,确如陆天朗所说的,她若真要争个鱼死网破,对她没有好处。

    林家不可能斗得过霍家。

    林子瑜这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变成了这样,而裴如意一点事情都没有!她还因此丢了跟陆天朗的订婚宴!

    林子瑜越想越难过,抱着手臂哭了起来。

    杜玉成一见她哭就慌:“子瑜,你别哭啊,哭了就变丑了。”

    “都怪你!”林子瑜揪起了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如果不是跟他酒后乱性,她就不会心虚,不会看到裴如意的时候不管不顾,只想她彻底的消失。

    杜玉成接住了林子瑜丢过去的枕头:“好啦,我知道是我的错,你想裴如意过的不顺遂,不一定非要她牢里去啊。”

    林子瑜睁着哭肿了的眼睛,抽噎的道:“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子瑜,我不会让你白吃了这个亏……”

    裴如意哭得一抽一抽的,但看杜玉成那阴沉沉的笑,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想到了办法。
正文 第592章 有果必有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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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瑜这才抹了抹眼泪,她看着杜玉成道:“你真的会为我报仇?”

    杜玉成伸出手,手指轻轻的擦去她的泪痕。若是以往,林子瑜是绝对不肯让他碰的。

    她的皮肤细腻柔软,让人爱不释手。

    别的女人哭起来,眼泪鼻涕的格外难看,他会觉得很脏,可林子瑜红着眼睛的时候,却是小白兔似的,让人心疼。

    杜玉成微微的皱了下眉说道:“子瑜,你就一定非要陆天朗不成吗?他不爱你,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不会爱你。”

    林子瑜一听就上了火,她一把甩开他的手,生气的道:“就算他不爱我,我也不会爱上你。别以为你替我做几件事,我就会变了心。你若不怕了霍家不敢,那就算了吧,我自己也可以。”

    杜玉成见她生气,连忙哄道:“你说什么呢,我答应了你的事,就一定会为你去做。”

    林子瑜吸了吸鼻子,瞪了他一眼,这才肯吃他递过来的苹果。

    *

    裴如意推人的事在网上闹了几天,之后就跟那些大明星发律师函公告一样,到后来就变成了不了了之,标准的雷声大雨点小,又过了几天,事情就被一众吃瓜群众给忘了。

    裴如意照旧过着低调的日子,每日不过医院、洛寻家里,以及霍家三个点换来换去,在别人看来无聊到枯燥的生活,在她看来,却是她过得最平静的生活。

    但平静也会偶有打破。

    裴如意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微微的皱眉。

    她不肯接电话,手机便一直响着,洛寻看了一眼她手机上面的一串号码:“怎么不接?”

    裴如意素来没有存号码的习惯,但这个号码,她是认得的。

    她吸了口气,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才接了起来:“是我,请问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凉淡而透着高傲的声音传过来。“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吧。”

    裴如意听着翁茹的口气,还是跟以往一样的目中无人,她下意识的要拒绝,但翁茹又说道:“先别忙着拒绝,来了才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

    翁茹没再给裴如意说话的机会就挂了电话,裴如意无语的冷笑了一声,手机又滴滴的响了两声,翁茹把咖啡馆的地址跟时间都发了过来。

    洛寻看着院子外那个纤瘦的身影,心中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安宁,两道浓黑的眉蹙了起来,裴如意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洛寻对她微微一笑,低头继续教妮妮画向日葵。

    裴如意走了回来,她没有继续再拿起画笔,对着洛寻道:“我有事,就先走了。妮妮你能帮我送回霍家去吗?”

    尽管裴如意尽量表现的很平静,但洛寻还是从她那一张微显苍白的脸上看出了些什么。

    洛寻道:“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裴如意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叫了车。”

    说完,她拿起包走了出去,洛寻一直站着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了,还站在那里发愣。妮妮转过小身子,对着洛寻道:“师傅,我大伯母已经走了。”

    洛寻回头睨了她一眼,小家伙耸了耸肩膀装无辜。

    裴如意按照翁茹发送的地址,来到一家咖啡馆。翁茹已经坐在那里,她那个气场,进去一眼就能看到她。

    裴如意径直走了过去,翁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往对面的椅子点了下下巴道:“坐下吧,我给你点了冰咖啡。”

    裴如意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放着一块朗姆蛋糕,可丽饼,还有一碟新鲜蓝莓,每样都只动了一点点。翁茹是个会享受的,即便是简单的下午茶,她也吃的精细。

    裴如意叫了服务员过来,又点了茉莉花茶跟芒果蛋糕,等服务员走了,她对着翁茹淡淡的笑道:“伯母不好意思,我正在养伤,刺激性的事物要忌口。”

    翁茹好像是翻了个白眼,只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才说道:“你对刺激性的事物忌口,不知道你对刺激性的话题是不是忌耳?”

    翁茹从咖啡杯的上沿睨着裴如意,因为失了胶原蛋白而眼窝深陷的眼睛闪过银针般的一点亮光。

    裴如意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翁茹放下了咖啡,唇角勾着讽刺的笑道:“林子瑜撤诉,你别以为是你们霍家给了压力,林家怕了你们霍家才罢手。狗逼急了要咬人,更何况林家不是狗,他们本来就有爪子。”

    “林家在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林子瑜是林家的掌上明珠,她要是整日哭哭啼啼,林家人的倾家荡产也要咬着她不放的。”

    裴如意沉默着不接话,这时服务员把裴如意点的东西送了过来,裴如意拿起茉莉茶喝了一口,香润的花茶入喉,她只当听着别人的故事。

    翁茹看着裴如意闷声不响的,暗忖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她冷笑了下道:“是天朗跟林子瑜谈了些话,逼着她收手,她才肯罢休。”

    裴如意心里已经隐隐的猜到,所以翁茹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什么情绪,她道:“你要跟我说的,就这些吗?”

    “我本来就没有对林子瑜做什么,是她非要折腾,陆天朗是她的未婚夫,对林子瑜的无理取闹,我的无辜受累,有愧疚也是合情合理吧?”

    “呵,是吗?”翁茹目光锐利的看过来,“你敢说,你跟天朗不是藕断丝连?”

    裴如意呼吸一窒,目光微微的晃动了下。她低头喝茶,力持镇定的拿起叉子切了一点蛋糕放入口中。

    “裴如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是天朗见不得光的情人,是不是?”

    陆天朗现在得了陆峰的信任后,回陆家的次数多了,有时还会住在陆家。但他几乎每晚都出去,翁茹有身为女人的第六感。

    陆天朗对林子瑜可没有这样的感情。

    “林子瑜也没有完全说错,她也许冤枉了你,但她跟天朗有了婚约,正大光明,你做情人的,你说,哪个女人能忍呢?所以,有果必有因,裴如意,你说是不是?”

    裴如意捏紧了手指,翁茹的话说的她哑口无言。

    她抬眼看向翁茹:“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对陆天朗向来看不上眼,现在你为了他来找我?”

    翁茹冷冷的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峙,翁茹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光滑的瓷面,过了几秒钟,她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现在的陆天朗可不比以前。他很受他父亲的器重,以后会接管陆家,我不希望你的存在,影响到了他。”

    “如果你爱他,为他好的话,就跟他断了往来。”

    过去六年,裴如意是见过翁茹对陆天朗的漠不关心的,所以此时听到翁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好像生出一股错觉,她就是一个为了儿子着想的母亲。

    裴如意道:“伯母,你这么说,可有想过陆鸣,您的亲生儿子?”

    翁茹脸色明显的僵硬了下,狠狠瞪了裴如意一眼道:“我的儿子,我只要他以后衣食无忧,陆天朗能赚钱,我自然会捧他。”

    这么生硬的一番解释,裴如意自然听着觉得奇怪。就算陆鸣衣食无忧,陆家有足够的钱供他挥霍,若他胸无大志便也罢了,可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能甘心被陆天朗踩在脚下,过着仰人鼻息的日子?

    翁茹也意识到了这点,但她不再在这个话题上跟裴如意继续下去,她也意识到了话题被裴如意转了开来,便又绕了回去。

    “裴如意,你到底是霍晋谦的妻子,是霍家长媳,霍家这么护着你,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你就舍得让霍家声誉受损?”

    “以前你做天朗的情人这便也罢了,反正有人给你兜着,天只要没有捅破,你们俩怎么胡闹都可以,可现在,林子瑜捅破了你们的事,霍家的人不让你看那些新闻,你便真的捂着耳朵当聋子?”

    “裴如意,你可以掩耳盗铃,但你对得起霍家吗?”

    “……”

    “做人,可要有良心。”

    裴如意可以挺着背脊听她说每一句每一字,可翁茹的那每一句每一字句句敲心。

    “这位女士,何以这么攻击我的女朋友,我可以发律师信告你诽谤。”

    洛寻的大手落在裴如意的肩膀,裴如意身子一颤,抬头看向他。洛寻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对着翁茹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这么说我的女朋友,我会不高兴。”

    “她之前的男朋友是谁我不管,但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她现在的男朋友是我。网络上的那些谣言,聪明的人都会听听就算了,你也当真?”

    翁茹怎么都没想到会冒出个男人来,还自称是裴如意的男朋友,她微微愕然的看向裴如意,裴如意望着她道:“你说的,我都听到了,可以走了吗?”

    她站了起来:“洛寻,我们回去吧。”

    车上,裴如意打开手机上网,推人的话题已经很少,但裴如意介入陆家二少感情等等的新闻标题还在,甚至之前陆家跟孟家的婚事也被翻了出来。

    还有两更。
正文 第593章 房子车子珠宝,我都要,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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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往往对于事情的真相并不在乎,而对那些靡丽的情事却可以持续很久。

    裴如意只能无语的笑,洛寻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别看了。”

    他的面色也不大好看,温润的脸绷着,裴如意看了他一眼说道:“网上的那些流言,不全是流言。洛寻,我不是不想象中那么好。”

    洛寻沉着脸道:“我知道。”

    裴如意捏了捏手指头,沉默了下来。

    她不想对别人说起她的那些过往。翁茹说,有果有因。当初她执意要为霍晋谦报仇,与陆天朗定下了契约,用身体来交换,这是她种下的因,所以今天她在网上被人骂,就是她要得到的果。

    报仇有很多种方法,她的手段不高明,这样的苦果她只能承受,只是连累霍家,是她最难以忍受的。

    她不想要交代什么,辩解什么,她早已明白,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

    可事情如果要重新来一次,她还是会那么做。

    过了会儿,洛寻开口道:“你来的时候,知道会被人骂吧?”

    裴如意抿了抿嘴唇,苦笑了下道:“那位女士,向来跟我不怎么友好。”

    洛寻似乎咒骂了一声,裴如意看过去的时候,他已恢复了原来的表情,裴如意问道:“你怎么会来?妮妮呢?”

    洛寻在裴如意离开以后没多久就结束了课程把孩子送回了霍家。

    他并不知道裴如意去了哪里,只好开着车在马路上乱开,别的什么都没想。他想到裴如意走的时候那谨慎又紧绷的脸便不放心她。

    好在他还有那么一点小幸运,在咖啡厅那里看到了她们。

    洛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平息网上的那些流言。”

    裴如意扭头看他:“你有办法?”

    她从来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更何况是为了这种事成了网红,如果有办法的话,她当然希望可以解决那个问题。

    洛寻把车子开到了湖畔别墅,他下了车,捉住裴如意的手臂往里面走,一直到那块帷幕前面。

    裴如意看着那块灰扑扑的帷幕,不知道洛寻要让她看什么。

    洛寻低头看着她道:“你去把帷幕揭开就知道了。”

    裴如意微蹙了下眉,不知道他卖什么关子,但还是走了过去。帷幕那边有一根绳子,她轻轻的一拉,整块巨大的帷幕落了下来。

    而随着帷幕的落下,帷幕后面的东西也露了真容。

    裴如意微张着小嘴,眼睛睁大了,看着面前的巨幅画。

    卓斐问她,有没有看到帷幕后面的东西,原来墙上画着的,是她!

    裴如意的心脏咚咚的跳了起来,她被狠狠的冲击到了,连洛寻说的那个方法都忘了问。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的美,又或者,是洛寻把她画的太美。

    洛寻走到她的身侧,仰头看着画上的美人说道:“你上次问我说,我今年的作品,这便是我的作品。”

    裴如意惊讶的看向他,这就是他今年的画?

    洛寻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面,说道:“这幅画不会卖出去。”

    他低头看着她道:“本来想早点让你看见,但后来我想,还不到时候。即便是现在,也不是时候。但如果能给你解决掉一些问题,我想可以。”

    裴如意不解的看着他:“洛寻,你想做什么?”

    洛寻掏出手机,让她站在画前,灯光闪了下,她跟画中人的照片一起被拍了下来。

    洛寻将手机给她看,说道:“你若答应了,我便发到我的工作室上。”

    照片上并没有洛寻的脸,但有他的签名,这样的照片一旦发出去,表示洛寻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裴如意愣住了,她看着洛寻的眼,脑子中一片空白。

    不可否认,如果这张照片流出去,网上她跟陆天朗的流言便会消停下来,但洛寻呢?

    以后他的平静就将被打破……

    裴如意捏着手指头,心里在剧烈的挣扎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空调衫,可这个时候她却只觉得热,后背都冒出了汗。

    “洛寻……”她的嘴唇蠕动了下,最后还是下了决心说道,“洛寻,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曝光后果有多么可怕,你我朋友一场,我不想连累你。”

    “至于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我既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虽然现在有热度,但我毕竟不是明星,时间长了,总会过去的。”

    “可如果这个时候,再贴出一张我的照片,跟外界宣布我有别的恋情,不就是把事情又炒作起来了吗?”

    洛寻往前了一步,目光灼灼的望着她道:“可如果我们是真的,那他们不就没什么说的了吗?”

    裴如意的呼吸微微的停顿了下,说道:“洛寻,谢谢你……”

    她轻轻的摇头,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不想那么做。

    *

    裴如意离开了,洛寻对着墙上的画微微的苦笑,眼睛里有着失落,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肯答应。

    是为了那个人吧。

    洛寻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捏着的纸巾。

    那张纸巾上,画着同样的女人,眉眼低垂,眸中带柔。

    *

    晚上,裴如意洗完澡出来,翻遍了她的每一件衣服,赵婶推门进来看到她在找东西,问道:“裴小姐,你在找什么?”

    裴如意直起腰来,看到赵婶手里抱着的一叠折叠好了的衣服,她问道:“赵婶,你有看到我衣服里的纸巾吗?”

    赵婶愣了下,没想到她会问起纸巾的事情,她把衣服放到她的床上,点了下头道:“有是有……”

    赵婶从口袋里掏了把,那是她收衣服的时候才摸到的,已经成了一团晒干了的纸浆。

    “我拿去洗的时候,忘了摸一下,就……”

    赵婶见裴如意很紧张的样子,可只是一团纸巾啊,有什么重要的呢?

    她小心的问道:“裴小姐,这……不是很重要吧?”

    裴如意捏起那一段纸,原来是被洗了。

    洗了,就洗了吧……

    裴如意挤出一丝笑:“没事了,我就是忘了跟你说,洗衣机里面会有很多碎末。”

    赵婶反应过来:“哦,是这样。不过我衣服上都用刷子刷了一遍,应该没有黏着的碎末了。”

    “那我先出去了啊。”赵婶觉得裴如意有些怪怪的,出门前回头看了裴如意一眼。

    裴如意对着那团纸巾发呆,手机响了起来,她才回神。陆天朗每天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她在接到他的电话后出去,这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可今日也许是翁茹找了她的原因,裴如意不想出去见他。

    “陆天朗,我今天有些累了。”

    陆天朗却不肯,裴如意只得出去。

    陆天朗的车子还在老地方停着,裴如意上了车,他便把人带走了。

    上江酒店。

    陆天朗已经一段时间没有碰她,这段时间也只是抱着她睡一会儿,可今天却要她要得格外的狠,好像要把之前的都补回来。

    又一次结束,裴如意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陆天朗把她抱着,亲吻她身后的纹身:“裴如意,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裴如意才放软的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她回头看他,陆天朗盯着她的眼睛道:“翁茹今天找了你?”

    陆天朗既然知道翁茹找过她,自然也就知道了洛寻。

    他这个人,自己的东西是不允许别人碰的。难怪,刚才要她要的那么狠。

    裴如意抿着嘴唇,但她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裴如意握住他坚实的手臂翻转了身子,忽而柔媚的一笑说道:“陆天朗,你在陆家的地位不同了,连她都开始变了对你的态度,巴结起你了?”

    陆天朗的眉头微皱了下,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觉得翁茹对他的态度变了很多,连陆鸣都不管了。

    可他更觉得裴如意变了,变得娇媚了,她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勾起她的下巴道:“你在搞什么名堂?”

    裴如意轻轻一笑,眉眼间更多出几分妩媚来。她道:“我本来就是你的情人,我想明白了,脱了衣服的人,还装什么假正经?”

    “与其过得那么痛苦,不然把自己放纵开来,什么都不去管,只管自己开心就好。”

    “既然做了女表子,立贞节牌坊就太贪心了。你说的对,装什么贞洁烈女。”

    她勾住他的脖子,身子往他身上贴了贴,妩媚的眼眨了眨,对着他的嘴唇呵气:“之前我答应做你的情人,是有条件交换。现在既然又做了回去,我也不能吃亏了是不是?”

    “房子车子珠宝,我都要。以后,你别想一个电话就把我叫出来。”

    陆天朗眯着眼看她的妖媚样,不可否认,这样的他再次令他蠢蠢欲动,但他也不会错过她眼底藏起来的那一份自嘲。

    他捏住她的下巴,一直到捏痛了她,说道:“裴如意,翁茹跟你说了什么?”

    “你既然知道她找了我,却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吗?”裴如意吐气如兰,说完垂了眼睛,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

    这对陆天朗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力,好像被羽毛撩似的心痒难耐。

    但他的自制力也是惊人的,他绷紧了声音道:“裴如意,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还有一更。
正文 第594章 一回生二回熟,怎么也要懂事些了,是不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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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收回了手,目光变得凉淡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陆天朗,你之前退过一次婚,你还能再退一次吗?”

    “我既然做了你的情人,不过是做好本职工作,顺便要我的回报罢了,这样有什么问题?”

    “以前我不怎么懂,但一回生二回熟,怎么也要懂事些了,是不是?”

    说完,她又那样柔媚的对着他笑。

    网络上对她口诛笔伐,她不去看,但不代表这事情不存在,她煎熬着,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洛寻要来解救她,可她不能拉着他一起下火海。

    她厌倦了情人这两个字,却找不到别的出口。她心里痛苦,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解脱。

    她放弃了,自我放逐了。

    陆天朗对她有兴趣,她便迎合他,总有他觉得腻味无趣的时候吧?

    陆天朗觉得她那样的笑刺眼极了,却也该死的勾人极了。

    “裴如意,这是你自找的!”

    陆天朗欺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一只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熟练的去摸套子,他将她摁在身下,用牙撕开杜蕾斯的铝膜,裴如意这次却将那东西丢了开来。

    她勾住他的脖子,压着他凑近她的嘴唇。

    她在他耳边悄声说:“陆天朗,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医生说我不能生育了,以后,你可以不用那些东西了。那些套子的钱,就给我买糖吃吧。”

    她的手臂柔软,可陆天朗的身子却僵硬的跟石头似的。

    他瞪着她,眼睛都睁红了,裴如意却只是对着他笑,手指在他发间穿过。

    “裴如意!”他咬着牙,恨不得把她吃了,他猛的一挺身,裴如意的身子弓了起来,细长的脖子弯出一道优美弧线……

    这一次比之前的都要厉害,裴如意到后来嗓子都叫哑了陆天朗才慢慢歇下。

    裴如意这时累得眼睛完全睁不开了,陆天朗也在她耳边道:“裴如意,你怎知我不会再退第二次婚?”

    只是裴如意累极了,模模糊糊的,只知道他在说话,但他说了什么,她都听不到了。

    陆天朗抱着她去浴室洗漱了一番,裴如意任由他搓扁捏圆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必须得休息一会儿,过会儿才有回家的力气。

    洗完澡,陆天朗抱着她睡觉,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而他一遍遍的看着她的脸,睡意全无。

    霍晋霆当初那么粗暴的对待孟清歌,当时他还在想,霍晋霆可真失败,为了他的复仇,让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受罪。可当他看到裴如意自己制造的那场车祸,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失败。

    要让一个女人来为他牺牲,那他算什么?

    所以,他那时毅然决然的跟她提分手,要她离开他的世界。

    他宁可她难过,宁可她怨他,只要她活着便好。

    可他到底做不到霍晋霆的那般狠绝,看到她跟洛寻在一起,他便受不了,除了用禁锢的手段绑住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错过她一次,不想在事情结束之后,又眼睁睁的看着她爱上别人。

    他既想放手,又不想她走太远。

    裴如意,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的手指在她薄薄的眼皮上抚摸,俊脸上满是痛苦纠结。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对他感到了绝望。

    裴如意啊裴如意,再给我一点时间……

    *

    林家收手,但霍晋霆不会轻易的放过欺负了霍家的人,林家就算被整的毫无招架之力,就算知道了是霍晋霆在整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不再吭声。

    林家这才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才是仗势欺人。

    而更让林家一团乱的是,一夜之间,网络上忽然出现了一张林父搂着一个女人去酒店开房的照片,有人辨认出来,那个女人是在某电视剧出演一个女三号的十八线女星。

    林氏夫妻琴瑟和谐的形象瞬间崩盘,林氏的股票也一落千丈。幸运的是,林家的那位太太不是母老虎,只是成天在家哭哭啼啼。

    陆峰看着报纸上的报道,将报纸丢到一边又狠狠骂道:“乌烟瘴气。”

    翁茹倒了一杯牛奶给他说道:“这林家,一下子就垮了,还真的被天朗说中了。”

    陆峰看了她一眼,皱着眉想着什么。

    他道:“天朗呢?”

    翁茹道:“应该在藕园吧,这几天都没回来住,大概在忙工作。”

    “嗯……”陆峰拖过盘子,切了块煎蛋吃了起来,翁茹看了看他道:“你是不是想跟林家退了这婚约?”

    陆峰义正言辞的道:“林家这么乌烟瘴气的,让他们把自己家事弄干净了再说吧。”

    翁茹一点也不意外陆峰会这么说,便也不再提起。她在一片面包片上涂抹黄油,问道:“你说林正原的事儿,谁捅破的?”

    *

    在霍家,也有人问着类似的问题。

    孟清歌在给团子换尿布,回头看了眼霍晋霆:“不是你做的?”

    霍晋霆正对着镜子扣上最后两粒扣子,对着孟清歌道:“去给我挑一条领带,今天有个商务会议。”

    团子换好了尿布,自己抱着奶瓶嘬得吭哧吭哧的,大眼睛瞅着爸爸。

    孟清歌等着他回答,便走到衣柜那边,拉开抽屉,在一排领带中挑了一根深蓝色带红色斜条纹的。

    她给他戴上,说道:“林家在网上乱写,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孟清歌很是解气,苍天饶过谁啊!

    霍晋霆道:“我得到了这个消息,但不是这个十八线,是另一个。这林正原,口味挺多。”

    林家把裴如意的事情闹开,霍晋霆当然也要以牙还牙,所以孟清歌下意识的以为是他干的。

    孟清歌吃了一惊:“不止一个?这个林正原,一把年纪了,吃得消么。”

    娱乐圈的人曝光度高,可林正原极为谨慎,找的都是刚出校园大门的,这些小女生,想要拍剧想要成名,这个时候若有人能出钱给她们买个角色,是很容易上钩的。

    因为是娱乐圈的人,所以被狗仔拍到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林正原想发怒都没地方发去。

    但这件事只要再仔细想想,还是能找到一些蹊跷的。

    不出名的十八线,狗仔没必要盯着她们,林正原是非圈内人士,就更没必要去曝光他们了。而且事情发生在裴如意的那事之后不久,显而易见,有人存着跟他一样的心思。

    不过,这些霍晋霆不打算告诉孟清歌,免得她又问不停。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用得着你担心。”

    孟清歌噘了噘嘴:“我是担心我自己。那个林正原看起来道貌岸然,跟老婆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的,背着老婆这么龌龊呢。”

    她斜了霍晋霆一眼:“女人就是不能人老珠黄,哪里比得上嫩得出水的小姑娘。你们男人就爱见异思迁。”

    霍晋霆冤枉死了,抱着老婆道:“产后抑郁还没过去呢?”

    孟清歌赶紧道:“给我追加投资就不抑郁了。”

    “……”霍晋霆动了动眉梢,现在她都已经忙得脚不着地,快要比他还忙了,给她投资才有鬼。

    *

    陆家已经动了要跟林家解除婚约的事情,过了几天,陆峰就把陆天朗叫到了书房,跟他商量这个事情。

    陆天朗默默的听着陆峰说话,等他说完,他道:“现在林家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我们确实没有必要跟他们捆绑在一起。爸,这件事就按你的意思做,我没有意见。”

    翁茹坐在一边喝着茶,全程不发一言。这个时候她放下了茶杯,轻叹了口气道:“老陆啊,我倒不是这样想的。”

    陆峰看了看她:“哦?你说说看。”

    翁茹看了看陆天朗,再看向陆峰说道:“林正原自己作风有问题,但这不代表他的女儿。我们若现在就跟他们提出解除婚约,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林、陆两家本来就要联姻,这个时候解除婚约,别人会觉得我们只看利益,一旦出了事,就马上跑了。”

    陆峰皱了下眉,伸手拿了茶喝了一口,他道:“又没真的结成亲家,订婚都没做呢。”

    陆峰现在只想赶紧跟林家划清界限,这样他跟别人一起走饭局的时候,才不至于要面对别人突如其来的“问候”。

    没有结亲都这么麻烦了,以后真成了亲家还怎么了得?

    翁茹轻咳了声,说道,“虽然大家族联姻,本来就是这么点事儿,但老陆啊,俗话说看破不说破。”

    “我们若是现在这么做了,天朗以后还怎么找亲家?谁还敢把女儿嫁到我们陆家来?”

    “尤其,现在林子瑜毁了容,我们这一退婚,肯定要被人说闲话的。”

    在翁茹看来,陆天朗跟谁结婚都可以,只要不是裴如意。

    因为那是唯一可以左右陆天朗情绪的人。

    翁茹既然知道陆天朗跟裴如意还有牵扯,林子瑜虽然不能入了陆天朗的眼,但他们到底还有些少年情分在。若是换了别的女人,那就难办了。

    至少目前来说还不能退了婚约。

    陆峰思量了下:“那你的意思是先拖着?”

    翁茹道:“不然还能怎么办?要退婚,也是要拿捏住林子瑜的茬儿,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去退了吧。”

    陆峰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对着陆天朗道:“林家的婚事先搁着吧,免得被人说落井下石,落人口舌。这事儿以后再说。”

    反正这事儿从林家没脑子的得罪了霍家开始,陆峰便不再看好林家,这个亲家是迟早要换了的。

    陆天朗的眼里闪过一点阴郁的光芒,但很快就消散了。他点了下头:“好。”

    陆峰烦闷的吐了口气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这种新闻也报道出来,这是有多闲……”

    翁茹的目光淡淡的在陆天朗的身上掠过。

    除了霍家,为裴如意出头的,就只有他了。

    *

    陆天朗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林子瑜,而林子瑜也在网上看到了关于林正原的负面消息,气得把病房内的消息都砸了个精光。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那些小姑娘年纪比我还小,你怎么下得了手,你叫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呐!”

    林正原在外面脸上无光,但对内还是保持着威严说道:“现在哪个男人不玩女人,一点点小事就小题大做。”

    林子瑜简直要气炸了:“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道天朗已经几天没有来看我了吗?”

    林正原这个时候正烦躁,听到林子瑜这么对她说话,大声斥责道:“你自己没本事,拴不住他的心,怎么怪起我来了!”

    林子瑜被戳痛了心事,红着眼睛大叫:“爸!”

    一边的林母本就身心俱疲,再听这对父女吵架,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好啦,你们别吵了,有什么好吵的!”

    林子瑜心疼母亲,抱着林母咬着嘴唇扑簌簌的掉眼泪。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向来恩爱的父母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这个时候分外的想见到陆天朗,想要他的安慰。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考试不及格,陆天朗就会陪在她身边安慰她,被人欺负了,也是陆天朗为她出头。

    她想见到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想。

    林正原夫妻离开后,林子瑜立即打了陆天朗的电话,也怎么也打不通,没有人接。

    她要去见陆天朗,一定要见到他!

    林子瑜自己拔了针头,急的从病床上起来,可她刚站起来,脑子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过来很久,林子瑜醒来,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床上,打着点滴。

    杜玉成守在她旁边,见她醒来,欣喜的道:“子瑜啊,你醒了。”

    林子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过去,不想看到他。

    杜玉成绕过半张床到另一边,非要她看到他。

    林子瑜拿起枕头砸他:“你来干什么,叫你做的事情一件都做不成,你就知道敷衍我!”

    杜玉成不敢对她怎样,任她打着,他摁住她的肩膀哄道:“子瑜,你先冷静一下。你要打我随便,我绝不还手。但你可不能再情绪激动,至少等你这瓶点滴结束了再打,好不好?”

    “你看看,都出血了。”
正文 第595章 怀孕三周,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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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瑜瞪着眼瞧他,杜玉成叹了口气道:“你先听我说。不是我不肯动手,而是现在裴如意正在风头浪尖上,霍家人都宝贝着她,她自己都不怎么出门,至少要先等这风头过了,等他们都放下戒心了,是不是?”

    林子瑜抿了下嘴唇,只得把气吞了下去。

    她心里难受的很,眼睛又酸又涨。

    父母亲都已经回去了,这个时候,他们自己都顾不上,就更没心情陪她,听她说话了。

    林子瑜委屈的道:“杜玉成,我觉得我跟天朗可能成不了了……”

    林子瑜擦眼泪,越想越难受。

    她已经听了陆天朗的话,不再告裴如意,可霍家还是出手了,林家现在风雨飘摇,陆家那么注重门第,她感觉陆家可能要退婚。

    林家出事后,陆家一个人也没有来,一副要撇清关系的样子。

    林子瑜这时终于理解了陆天朗的那句话,林家终因她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杜玉成瞧着林子瑜抹泪,他看惯了她嚣张跋扈,骄纵肆意的模样,见她这样偷偷抹泪的样子,心疼的不行。

    他道:“林家不要你,我肯定要你的。”

    林子瑜吸了吸鼻子,瞪了他一眼:“谁要你啊!”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你别生气就行。”

    杜玉成见她消气了,一双眼睛在她身上看了好几眼,视线盯着她的肚子瞧。

    林子瑜瞪他:“你老瞧着我做什么?”

    杜玉成猛的抬眼:“没、没什么。”

    “那个……子瑜啊……”杜玉成吞吞吐吐,有话不敢说。

    林子瑜不耐烦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杜玉成道:“子瑜,你……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林子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索性坐了起来:“你婆婆妈妈的,到底想说什么?”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对着杜玉成道:“你对林小姐都说了吗?”

    林子瑜回头看着护士:“说什么?”

    “是这样的,林小姐,刚才你忽然晕了过去,我们发现你已经怀孕三周了,所以,我们想问问你的意思,这个孩子……”

    林子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护士后面说了什么都听不到了,脑子里有那几个字。

    怀孕三周……

    怀孕三周……

    怀孕三周?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怀孕了,怎么会这样?

    “子瑜?”

    “子瑜?”

    杜玉成被她呆愣的模样吓到,小心的叫着她,那个护士也是一脸谨慎的瞧着她,后面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出去!你们给我出去!”

    林子瑜嘶吼着,把输液瓶都扯了下来砸出去。

    小护士吓得落荒而逃,杜玉成怕林子瑜伤到了自己,不怕死的过去把林子瑜紧紧抱住。“子瑜,你别激动,这样会伤了孩子的!”

    林子瑜悲愤到了极点又不能发泄出来,一口死死的咬在杜玉成的手臂上,杜玉成怕弄伤了她,即使流血了也不敢动她。

    “要是你觉得这样解气的话,那你就咬吧。”

    手臂上的疼痛感更强烈了一些,林子瑜像是要咬下一块肉来,过了许久,林子瑜自己累了咬不动了,她松了口,却是崩溃的哭了起来。

    她的父母结婚三年才有了她,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只有一次就怀上了。

    林子瑜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杜玉成抱着她劝道:“子瑜,我会负责的。”

    林子瑜恶狠狠的道:“谁要你负责,你负责什么!”

    难怪他刚才吞吞吐吐,却是为了这事。

    林子瑜对他又打又骂,恨不得杀了他。杜玉成这时也恼了,手臂用力把她一夹,对她吼道:“你这样又哭又闹有用吗!”

    “那我要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林子瑜此时又慌又怒,眼泪鼻涕淌了一脸。除了闹,她还能怎么办?

    她肯定不要这个孩子的,对,她要去做掉这个孩子。

    杜玉成见她像是下了决定,便知她要弄掉这个孩子,抱住她道:“子瑜,你想清楚了,你这个时候做堕/胎手术,如果让陆家的人知道了,那他们肯定是要退婚了的。”

    林子瑜呼吸一窒,呆呆的看着他,停止了挣扎。

    “那我要怎么办?你说啊,你说啊!”

    杜玉成先稳住她的情绪,道:“子瑜,先留下这个孩子,等以后再说。”

    杜玉成不想林子瑜做掉这个孩子,那是他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的。他私心的希望,这个孩子能留在世上,所以,他想先拖住她,至少不能现在就让她流了。

    林子瑜从电梯上摔下来的时候,那个时候胚胎太小,再加上当时急着救人,医院也就没有检查出来她的身体问题,现在过去了那么长时间,胚胎渐渐长大,加上林子瑜情绪不稳定晕了过去,这才暴露了问题。

    杜玉成知道的时候,自己也是震惊了很久,不过幸运的是,林子瑜这期间用的都是进口药剂,副作用比较小。

    至于孩子的健康问题,医生也说了,等胚胎大一点的时候再做检测。

    “怎么留下啊?我……”林子瑜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她都一直在输液,这个孩子说不定是有问题的。

    杜玉成知道她在想什么,把医生的话说了一遍。他小心的劝道:“子瑜,先等等……你先等等,等孩子再长大一些……”

    林子瑜打断了他:“还要怎么等,等肚子大起来,天朗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杜玉成的眼眸沉了沉,划过一道暗芒:“他不会知道的。”

    医院这边杜玉成自然已经打好了招呼,不许他们说出去,第二天,林子瑜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有钱人本来医院就跟住着玩儿似的,林子瑜若不是为了要告裴如意,躺在病房博同情,早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林正原出事,陆家与林家疏远了往来,林子瑜怀孕的事情就更无人知晓了。

    林子瑜起先惴惴不安了几天,过了那段时间她也便心安了起来。

    这几天里,林家又发生了一些事,而林子瑜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跟林正原开房的那个小明星怀了身孕找上门来,林正原动了离婚的念头,林母也是哀莫大于心死,只要林正原给的钱足够多,让她可以安心养老便是了。

    林子瑜看着那个比她还小的小明星,以后,那边是她的后妈了。

    小明星长得花容月貌的,林子瑜摸着自己脸上的那几道疤,心里更加难受。

    餐厅。

    林子瑜带着棒球帽,厚厚的刘海将她的伤疤盖住,她把长发披散下来,挡住脸上的疤痕。

    “天朗,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林子瑜见到陆天朗,眼睛里掩饰不住的热切,眼圈儿都红了。

    陆天朗也听说了林家的事,小明星成功上位,入住大宅,林子瑜跟小明星合不来,自己搬了出来住。

    陆天朗看着瘦了一大圈的林子瑜,林家变成这样,他也有一部分的责任。

    林子瑜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吃东西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还要不时的观察周围。

    小明星本来没有什么知名度,这下声名大噪,林家附近有不少的狗仔跟着,林子瑜生怕被人看到了。

    陆天朗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叫来了服务员,又叫了几个菜,回头的时候,就见林子瑜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子瑜?”

    林子瑜抬起头来,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来:“我没事的,就是看到你太高兴。”

    “嗯。”陆天朗没说什么,“吃饭吧。”

    林子瑜倒了酒,一杯一杯的喝下去,也不跟以前那样叽叽喳喳的说话了。陆天朗微微皱了下眉:“子瑜,你喝太多了。”

    林子瑜笑了下:“没事,我能喝,你不是知道的吗?”

    她又一杯下肚,红酒已经空了一瓶,她叫来服务员,又要来了酒。

    “天朗,你是不是要跟我退婚了?”

    “……”陆天朗抿着嘴唇,林子瑜自嘲的笑了下,又喝了一口酒,“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的脸颊已经染上一层薄红,乌黑的眼睛氤氲着一层薄雾,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又擦了擦眼睛,垂下了头。

    她哽咽的道:“我家现在变成了那个样子,谁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陆伯伯,肯定看不上我的了……”

    林子瑜擦了把眼泪,对着陆天朗笑了下,比哭还难看。

    “天朗,你很难开口吧?”

    “……”

    “天朗,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叫上我爸,去你家说一下,把婚退了吧……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林子瑜对着陆天朗凄楚的笑着,泪水滑落脸颊。

    幽暗的灯光下,她像是个被遗弃在角落的孩子,无助可怜。

    陆天朗看着她又哭又笑,林家的骤变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本是宠成了小公主,却一下子从云端掉落下来。

    而这一切,是他的手笔。

    “天朗,你说的对,我不该惹了霍家,不该惹她……”

    这个时候,有个服务员经过她的身边,刮起一阵风,她的发丝被吹起来,露出她脸上那道深深的疤痕。林子瑜一下受了惊,飞快的转过头,将头发拨了好几下,埋着头,陆天朗只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
正文 第596章 那么给我买糖吃吧,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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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的心里沉沉的,本是要林正原出个丑,林氏夫妻离婚是他始料未及的。

    林子瑜突然要面对这么大的变故,这个惩罚,对她来说是沉重了些。

    陆天朗看她喝了很多,说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林子瑜摇摇头:“我不想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母离婚后就去了国外散心,林家大宅她更不想回去,只有自己租住的那个公寓,冷冷清清的。

    “天朗,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陆天朗轻叹了一声,他道:“你先去洗把脸,妆都哭花了。”

    林子瑜咬着嘴唇点点头,她站了起来,把帽子压的很低,往洗手间的方向缓慢的走过去。

    陆天朗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憋闷,点了根烟。

    他既下了手去做,面对林子瑜的眼泪就不该心软。

    可林子瑜毕竟是陪了他那么久的妹妹,看到她这样,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这个惩罚对她而言,是否太重了?

    陆天朗一根烟抽完也不见林子瑜出来,他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眼,找了服务员进去看看。

    不一会儿,那个服务员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道:“不好了,里面打起来了!”

    她急急忙忙的去找保安,陆天朗眉头一皱,索性走了进去。大概是那个服务员说了什么,陆天朗进去的时候,身侧几个女人走过,等他到了里面的时候,林子瑜呆呆的站在原地,她垂着头,头发凌乱。

    “子瑜?”

    陆天朗走了过去,林子瑜听到他的声音,跑上前两步抱住了他的腰,埋在他怀里哭。

    “她们……叫我丑八怪……”

    她无声的哭泣着,陆天朗可以感觉到被她湿润了的衬衣黏在皮肤上。

    陆天朗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

    他拉着她的手臂往门口走,林子瑜才走了一步,就一个踉跄撞到了陆天朗的后背。

    陆天朗转过身来,林子瑜蹲在地上,捂着脚踝,陆天朗看了她一眼,她的高跟鞋掉了,脚踝高高的肿起。

    陆天朗弯腰抱起了她,林子瑜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完全的埋在他的胸口,不肯再见人。

    她很安静,也很瘦弱,像是个无措的孩子,却对他满心依赖。

    陆天朗的眉心又是皱了下。

    林子瑜骄纵任性,但对他也是全然信赖的,所以她绝对想不到,将林家推到这个境地的是他。

    陆天朗的呼吸沉了下,看了眼怀里惊弓之鸟似的林子瑜,抱着她走出了餐厅,司机见到陆天朗出来,马上拉开了车门让他进去。

    裴如意在马路的对面清楚的看到那个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上了车。

    说起来,她跟林子瑜见面不算多,但可能因为同一个男人,所以那个身形,即使她不想记住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林家的事情动静很大,她也有所耳闻。

    林子瑜前半生意气风发,骄纵刁蛮,如今跌落云端,她能依赖的人,也就陆天朗了吧。

    裴如意轻轻的扯了下唇角,转身默默的走开。

    她并不是偶然来到这里,而是看到了手机上的短信。

    她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的要她来这里看到,林子瑜也好,别的人也罢,陆天朗若没有对林子瑜的怜惜之心,就不会这么做了……

    *

    陆天朗将林子瑜送回了她的住处。

    她搬出林家,但林正原不会因为要新娶老婆,就把自己女儿亏待了,给她的钱还是足够多的。

    可林子瑜并没有租住很昂贵的公寓,而是一套面积不算大的半旧公寓。

    在普通人里,住着这么一套小公寓就已经是很难得了,但对于一直过着优渥生活的林子瑜来说,她是落魄的。

    陆天朗给她上药油,问她道:“怎么不住好一点的地方。”

    林子瑜苦笑了下道:“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我爸现在心里还有我,但谁知道以后呢?”

    “我妈生了我以后,就不能再生了,其实我爸一直想有个儿子。如果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的话,那我以后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再说那个女人那么漂亮,嘴巴又甜,也许不用等到她生儿子,我就变成灰姑娘了。”

    “所以,我把我名下的一套房子卖了套现,这样,就算我爸以后想变更产权都不能够了。”

    “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会,现在又是这个样子……”她顿了下,对着陆天朗笑笑,“我得为自己以后打算,多存点钱总没错的。”

    陆天朗看着她黯淡的眼睛,尽管她在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林子瑜才上大一,因为她是因为林业成的关系才进了同安大学,她被同学排挤,躲在学校的杂物房偷偷的哭,看到他进去就故作坚强的笑,掩饰着她的难堪。

    陆天朗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子瑜,你长大了很多,会为自己考虑了,你这么想没错。”

    林子瑜一怔,呆呆的看着陆天朗道:“天朗,你很久没有这么摸我了。”

    她忍了很久的眼泪又滚落下来,泣不成声。

    “天朗,我好后悔,我不该那么做的……是我毁了我的家,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我的妈妈……”

    霍家收拾了林家,所以林子瑜也只会以为父亲的事,也是霍家报复的手段之一。

    陆天朗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女孩,心中更沉闷了一些。

    到底心中有愧,面对林子瑜的眼泪,他也不知如何面对。

    “好了,你早些休息吧。”他收起跌打酒,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林子瑜捉住他的衣摆,可怜巴巴的道:“天朗,你以后能多来陪陪我吗?我不会烦你的,就只要……只要你陪我一点点的时间,陪我度过这段时间就好。”

    陆天朗望着她渴求的目光:“子瑜……”

    林子瑜慢慢的松了手,指尖缱绻的在他的衬衣布料上多停了一秒。

    她垂下眼眸,眼底的失落被睫毛所掩藏。但这样的她,看起来就更加惹人怜爱了。

    她扯了扯唇角:“算了,你还是少跟我在一起,现在林家的人,是瘟疫……”

    不管是出了什么事,但在上流社会里就是这样,一有风吹草动,圈子里的人就都能看出风向了,尤其现在林家还得罪了霍家,那些人看到林家的人都恨不得绕道走。

    陆天朗的手在她肩膀上停留了两秒,还是落了下去,他拍了拍了她的肩膀道:“别多想,你还是有朋友的。”

    林子瑜抬眼看他,灰暗的眼眸里透出一点亮光来:“天朗,你还是我的朋友,是吗?”

    骄纵的林子瑜变得这样的卑微,她也没有再提他们的婚事,陆天朗抿着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往房间那边点了下:“去睡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尽管陆天朗没有直接回答她,但林子瑜已经很满足了,她用力的点了点头,露出她最灿烂的笑来……

    陆天朗走后,林子瑜走到阳台。她住的楼层很高,但她还是可以一眼看到楼下那个走向车子的男人。

    当初,裴如意也是这般的可怜,男人都有英雄心理,觉得自己可以拯救这个女人的人生。

    她的人生,是被他毁了的,对她的愧疚,是不是要更多一些?

    林子瑜知道,把父亲跟小明星报道出来的,是陆天朗,不是别人。

    因为裴如意最在意的,就是她的情人身份被公之于众啊……

    *

    裴如意沿着马路慢慢的走,开始入秋了,白天还很热的天气,到了晚上凉爽了不少,路边吃路边摊的人也多了起来。

    大排档的灯火昏暗,但声音很是热闹。裴如意看了看,忽然很想吃辣。

    她走过去,点了很多串串,一大把竹签放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上面火红一片。

    第一口串串入口,裴如意辣的眼泪都要流下来,第二口下去,嘴中又辣又麻,眼泪还是逼出了眼眶。

    其实也没有什么还难过的,林子瑜本来跟陆天朗就有婚约,林家出事,陆天朗回到她的身边是最好不过了。

    她想要摆脱他,不是距离目标更近些了吗?

    几根串串吃下来,裴如意眼泪鼻涕横流,她的手机响起来,看到是陆天朗的短信,她嗤笑了声,抽了纸巾用力的拧了一把鼻涕,然后把地址告诉了他。

    陆天朗找过来的时候,她在喝啤酒,陆天朗皱了下眉:“怎么在这里吃?”

    裴如意抬头,眼睛依旧妩媚,只是辣的流眼泪,止都止不住。

    “想吃就吃了啊,你也一起来吃吧。”她抹了把眼睛拉他坐下,给他也倒了杯啤酒。

    陆天朗看她有些奇怪,裴如意不是很能吃辣的人,吃个武汉鸭脖都能喝一杯冰水。

    他看了眼桌上一团团的纸巾,见她又要吃东西,把那串肉串抢了过来。“别吃了,再吃胃就该难受了。”

    裴如意很听话,不吃就不吃了,手臂却挂在他脖子上:“那么给我买糖吃吧。”

    自从她说了那个秘密以后,陆天朗要她的时候便没有再用套子,糖成了做那事的代名词。

    陆天朗看着她妖媚横生的模样,像是个暗夜的妖精似的。
正文 第597章 我都看到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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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抿着薄唇,微眯了下眼,看着眼前媚意横生的女人,眼中闪过薄怒。

    裴如意不是会刻意讨好别人的女人,即便是被他禁锢的那些日子,她也过的云淡风轻。

    可现在,她把她的骨气都吞了,变成别人眼中的拜金女人,变成妖孽,对他献媚,他把珠宝车子钞票送给她,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收下,然后给他***好。

    陆天朗握着她腰肢的手收紧了,裴如意看到他眼中的怒意,却是笑得更妩媚了一些。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衬衣上,这样近的距离,使她即使在这样幽暗的光线中,还是能看到隐藏在他西服内那件白衬衣的口红,淡淡的香水隐隐约约的,跟大排档上的麻辣香味一起钻进鼻内。

    顶级的香水,跟世俗最低廉的味道居然也能融合在一起,可能这就是大俗大雅?

    裴如意看着陆天朗的怒容,垂眸笑了下,想自己居然还能有心思想到别处去。

    她松开他的脖子,走到他的身后趴在他的后背,双手抱住他的腰:“陆天朗,我有些醉了,你背我回去吧。”

    陆天朗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古古怪怪,但还是弯下腰把她背了起来。

    车内,裴如意抿着嘴唇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只是她的眉心皱着。

    到了车子里,没有了大排档上那股浓烈的香气,陆天朗身上那股香水味道就变得明显了起来。

    “停车。”裴如意忍不住的要求,陆天朗看她在车上扭来扭去的不安分,将车子停了下来,裴如意马上打开车门在路边吐了起来。

    酒水,那些还没有消化的食物,全部都化作污秽,裴如意蹲在地上,吐的翻江倒海,陆天朗在她身后拍着她的背,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裴如意偶尔也喝酒,但她从没吐这么厉害,况且她喝得并不多。

    过了许久,裴如意都吐光了,胃里才好受一些。她捂着肚子靠在一棵树上喘气,陆天朗递给她一瓶水:“好点了没?”

    裴如意漱了漱口,闭着眼睛微点了下头。

    陆天朗扶着她上车,裴如意走到车边的时候,选择坐到了车后座:“让我躺一会儿吧……”

    她微微的笑,自己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陆天朗看她缩在后座上,拎了一条毛毯给她盖上,然后自己走到前面坐到驾驶座上。

    裴如意躺着,透过前车座椅间的那宽道,看着那个男人的侧脸。

    她以为自己对他动情不深,可在刚才她才发现,原来她受不了他的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裴如意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吧……

    到了酒店,陆天朗把她背回了房间,给她放了洗澡水,让她去泡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让服务员准备的暖水袋还有热茶,茶几上备了清淡的米粥。

    他还换了衣服。

    裴如意看着他手里拎着的暖水袋,笑着道:“这么热的天,哪有人用暖水袋的。”

    她只拿起茶几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在沙发上坐下。

    陆天朗走过去,将暖水袋塞到她的肚子上:“你不舒服就捂着。”

    裴如意没有再拒绝,侧头对着他笑吟吟的道:“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陆天朗对她确实好,但不会这样的细心,面面俱到。

    裴如意咄咄逼人,陆天朗微皱了下眉:“你想说什么。”

    裴如意喝着茶水,将手机丢给他,陆天朗拿起她的手机看了看,裴如意道:“丽新餐厅,有人让我去那里。”

    她转过头来对着他:“我都看到了。”

    她深吸了口气,将茶杯放到茶几上,目光中仍旧含着笑意,将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

    陆天朗像是出轨被抓包的丈夫,眼睛微微一晃,对着那条短信皱着眉头。

    裴如意扬了扬唇角没再说下去。

    裴如意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当情人的资质,或者说现在才是真正的进入角色。

    说起来林子瑜才是跟她有了婚约的人,而她却在这里坦然的跟人争风吃醋。

    陆天朗把她的手机丢在沙发上,眉眼淡淡的看她道:“你不必在意。”

    裴如意微微一怔,以为他会生气的,至少是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她道:“那你会跟她退婚吗?”

    这是裴如意第二次问他,尽管她的用意在于让他对她厌倦,可心底里,对这个答案却有着一种莫名的等待。

    裴如意的笑甜到发腻,陆天朗看了她一眼,转过头从茶几上拿起烟盒,他将香烟叼在嘴里,把打火机给她:“点上。”

    裴如意接过来,吧嗒一声打开了打火机,明亮的火光燃起,她拢着火凑过去在烟尾点燃,陆天朗吸了一口,烟尾的烟草一闪,他微微的眯起眼睛,幽黑的眼眸闪过一点亮光。

    裴如意弯腰将打火机放回茶几的时候,肩膀冷不丁的被人搂了过去,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嘴唇就被他堵上了。

    他将烟渡到她的嘴里,勾着她的舌纠缠,裴如意呛的想咳又咳不出来,拍打了他的肩膀几下,他才松开了她。

    裴如意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新鲜的空气到了肺里,她才感觉活了过来。

    陆天朗夹着烟,眯着眼又吸了口烟,徐徐的吐出来。他道:“如意,你不是演员,那蹩脚的演技,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桃花眼中带着淡淡讽刺的笑意。

    他轻嗤了一声将烟头摁灭了,站起身,裴如意看着他一路走到浴室里面,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

    裴如意捏了捏拳,拖过茶几上的皮蛋瘦肉粥吃了两口,忽而,她的速度慢了下来,脑中恍惚闪过一句话。

    ——你怎知我不会再退第二次婚?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句话,可就这么忽然响了起来。待她还要再想的时候,浴室里一道声音传来。

    “把我的浴袍拿来。”

    这回是真的。

    裴如意往床脚看了眼,男士的浴袍整齐的叠好放在那里。

    裴如意拎起浴袍走到浴室里面,陆天朗正在洗澡,看了她一眼道:“给我搓背。”

    裴如意将浴袍挂了起来,她自己穿的也是浴袍,挽起袖子坐在浴缸边缘,拿着搓澡巾擦他的背。

    他们欢好过无数次,他的身体她也见过无数次,甚至在浴室也做过,只是地点不同罢了。

    可这样面对他的身体,她的脸部还是会发热。他的肌肉结实,她搓了没几下就觉得手酸,开始还泄愤似的用力,到了后面就像猫爪子挠似的。

    裴如意心不在焉,林家就要垮了,以陆家挑媳妇的眼光,陆家跟林子瑜退婚也会成为理所当然,就跟那个孟芷苒一样。

    林子瑜是在做最后的挽留吗?毕竟比起其他的女人,陆天朗对她总是有些不同的。

    看陆天朗今晚抱了她,该是心软了吧。

    裴如意嘴角讥诮的翘了起来,林子瑜把她视为最大的敌人,不惜陷害她,那么她是不是也要表现一下,不然怎么对得起她“情人”二字?

    陆天朗端坐在浴缸中,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反而勾人似的弄起了他的欲火。

    他侧过头,裴如意侧坐时浴袍的下摆裂开,露出她修长匀称的腿,盈盈的发着白光。

    陆天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暗哑的嗓子道:“你若不想擦背,那就再来洗一回?”

    裴如意回神,看向他时眉眼一弯,明媚目光流荡,但她还是做不到在他面前坦然的宽衣解带,穿着浴袍就这么垮了进去。

    陆天朗抱着她,剥鸡蛋壳似的,沾了水的浴袍彻底剥落下来。

    光洁的地板上撒了一地的水,过了许久,陆天朗才抱着晕过去了的裴如意走出浴室。

    他擦干了她身上的水珠,给她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再拿了毛巾慢慢的擦干她的头发。

    他看着她月光似的明净的脸,指尖在她的脸上划过。

    要他腻了她,怎么可能?

    陆天朗回头看向那支被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再度的调出那条短信……

    *

    日子又不咸不淡的过去了几日,转眼妮妮开学了,在洛寻那里学画的时间也改到了周末。

    画廊的画展结束了,但洛寻也没有把地点改到画廊那边去,依旧是在湖畔别墅。

    裴如意见到洛寻的时候会有些不自然,但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裴如意便也放下了。

    妮妮已经可以不再只对着静物作画,天气不那么热的时候,他们改到公园里面去写生。

    裴如意的左手已经很能画,在洛寻的调教下,她左手的绘画技巧已经不错了。她本就有些底子,再画起插画便有模有样了。

    裴如意开始动起了给儿童书出漫画版的念头。

    “我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废物,总要有能够养活自己的办法吧?”

    洛寻看完她自己做的一些配图,将画册递给她。

    “你有这个想法不错,我可以帮你出点意见。”

    有他这句话,裴如意就放松多了。她才有这个念头,以前又只是给一些书籍做些插图,现在是要全本画,若真做起来,她还没有那么有信心。

    洛寻微微的皱眉看了她好一会儿,他道:“以你霍家人的身份,你开口,出版商不管是谁都不会拒绝的吧?”
正文 第598章 流水的未婚妻,铁打的如意,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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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看了他一眼,抿唇笑了下,沿着池塘慢慢的走着。

    进入秋季,池塘里的荷花谢了个七七八八,荷叶也被一些顽童砸得破碎。

    洛寻陪在她身边慢慢走着,裴如意笑着道:“你这个大画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么,怎么也知道这些歪门邪道了?”

    洛寻睨了她一眼:“画家也吃五谷杂粮,怎么是不食人间烟火?只是卓斐帮我处理那些外联的事情罢了。”

    裴如意点了下头,自己笑了下,洛寻一直是人们嘴里的“洛魂”,想象中的人都是被人高高捧着,被顶礼膜拜的,其实亲近了,也跟寻常人一样。

    她轻叹了一声道:“霍家的面子不是这样用的。若是画的不好,那就给霍家丢脸了。”

    前段时间,因为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家里的每个人都在为家族争面子,霍晋霆把霍家重新撑起来不容易,她怎好再去拿霍家当自己的脸面,背地里那些人不知怎么说呢。

    洛寻挑了下眉,他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

    那件事,对她的冲击很大,她只是埋在心里不愿说,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不光彩的事情。

    洛寻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离开那个人,为何还要这样不堪的生活着。

    她来他这里的时候,好几次,他都看到她的脖子上有吻痕。

    她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底的那些阴郁快要遮掩不住。

    裴如意与他的距离有些远了,洛寻长腿迈起来,与她重新走到一块儿。他道:“裴如意,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还是想问你,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

    这段时间,裴如意跟洛寻像是朋友一样的相处着,也没再提起过男女之事,他突然又问起,叫她难以回答。

    “洛寻……”裴如意停顿下,她本来可以回避这个问题,望着面前那些残破的荷叶,她在心底嘲笑,她跟那些荷叶有什么两样,残败之躯而已。

    因为陆天朗录下了她的视频?

    因为陆天朗在她的后背刻了字?

    因为他们过去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他不能离开陆家,也放不下他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计划,而她不管如何挣扎,选择了那条路,就仿佛深陷泥潭,无法安然的离开了。

    洛寻看她迟迟没有声音,进一步问道:“你爱他吗?”

    裴如意的眼睛猛地晃了一下,狼狈的转过头去。

    她道:“洛寻,我跟他的纠葛太深了,一时半会儿还分不开。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几句话也说不清楚。”

    “那么你会离开他吗?”

    洛寻知道关于她的一点事情,但毕竟不是全部。

    一个女人,甘心去做一个男人的情人,大多是为了钱,为了富足优渥的生活,但显然,裴如意要的不是那些。

    他总觉得,裴如意这次自己要去工作,并不是做一份自己的事业那么简单。

    裴如意愣愣的看着他,这个问题,她更加回答不出来。

    离开陆天朗,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段关系里,她没有主导权。

    洛寻歪着头看她:“裴如意,我看不懂你……”

    也许,这才是她深深的吸引着他的地方?

    很多个夜晚,他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她。这辈子,他心如止水惯了,从来没有起来那么强烈的欲望,想要得到一个人。

    他对她起了十足的耐心,像是在慢慢的看着一幅看不透的卷轴。

    一阵风吹过来,尘土进了裴如意的眼睛,她下意识的闭了眼睛,抬手要去揉,洛寻握住她的手腕:“别动,处理不小心的话会伤到眼睛。”

    他小心的掀开她的眼皮,帮她吹了吹。

    待到清明时,两人对望,都有些愣神。

    这时妮妮叫了起来:“师傅,我画完了。”

    妮妮在洛寻面前,从来不敢说她画好了,因为每次洛寻都会指正她一些不足的地方。

    裴如意回过神来:“你去看看吧。”

    洛寻看了她一眼,往妮妮那边走过去,裴如意快跳起来的心才重新平静下来。

    她轻轻的吁了口气,才跟着一起走过去。

    *

    陆家,林子瑜红着眼睛,跟陆峰夫妻说起了退婚的事,只是,这是她一个人来的。

    陆家的佣人躲在角落,听着客厅那边的说话声,为这个小姑娘感到心疼又唏嘘不已。

    林家的落败堪称星星坠落地面,往日的风光一下子就过去了,如果不是有些家底,还不知道怎么落魄呢。但毕竟已经高攀不上陆家。

    林正原离了婚以后,果然跟那小明星出双入对,也不怎么管这个女儿了,小姑娘要自己上门来退婚,该要多大的勇气。

    陆峰原本对林子瑜的印象就不错,再见林子瑜有这般勇气前来退婚,对她看高了几分,只是她现在也只是个孤零零的小姑娘了。

    “陆伯伯,如今我家这个样子,我这个样子……我想我跟天朗哥哥的婚事……天朗哥哥如今事业有成,就缺一个温柔贤惠的嫂子了。我现在也没有心思往那方面想,总不好耽误了天朗哥哥,所以……所以……”

    林子瑜抽抽噎噎,已经说不下去了,但她话里的意思都让人听明白了。

    陆峰本来想着怎么跟林家去退婚,现在林子瑜自己来说,倒叫他不知怎么开口了。

    陆峰拍了拍她的肩膀:“子瑜啊,你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别想太多,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就来找陆伯伯。”

    “你做不成我的儿媳妇,但这一声陆伯伯开口叫了,便永远是你的陆伯伯,知道了吗?”

    陆峰说着体面的话,算是宽慰了林子瑜,也给了她台阶下。

    林子瑜哭着点头答应了,连声说谢谢,心里更是觉得悲凉。

    她也是从豪门大家出来的,这些体面话只是说说而已。

    如果不是她亲自来开口退婚,只怕陆家会找她的把柄,到时候她就是逼着被退婚了。

    她见过孟芷苒被退婚时的样子,那么的狼狈,自己又怎么能走她那样的路呢?

    从陆家出来以后,林子瑜回头看了看陆家厚重的雕花铁门,她今天走出了这道门,以后总有机会再回来的!

    她总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

    陆天朗还在藕园的工作室,接到陆家的电话就赶了回去。他跟林子瑜前后脚,林子瑜离开陆家,他就回来了。

    客厅里招待客人的那些瓜果点心都还在,但看起来没人动过的样子。

    陆峰喝了口茶说道:“林子瑜来说了退婚的事,以后你跟林家就没关系了。”

    陆天朗眉头一皱:“她来说退婚的事?”

    翁茹道:“是啊,她一个人来的,小姑娘不容易。”

    翁茹看了眼陆天朗,叹了一声气。

    陆天朗坐了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张脸看起来阴沉沉的。

    陆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别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林家的地方。林家大势已去,以后对她多照顾点就是了。”

    陆峰的语气凉薄,陆天朗抬头看了一眼陆峰,看到他势利又自私的嘴脸。

    他的母亲死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的松了口气,觉得这个世界上,他又少了一桩麻烦?

    他是不是也觉得,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反正人也已经死了?

    翁茹瞧着陆天朗的神色不对劲,出声道:“天朗,你这是怎么了?子瑜自己来说退婚,她肯定是自己考虑清楚了的。她自己也说了,跟你提起过的。”

    陆天朗回过神来,别开目光。短短一秒钟内,他已经恢复了表情,淡淡的道:“这件事,她确实跟我说过,只是我没想到,她自己一个人来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他站了起来,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天花板的日出图画还在,他仰面看着那道日出,思绪渐渐的冷静下来。

    林子瑜还只是个小姑娘,她的心思变得再复杂,可在他面前,到底是嫩了一些。毕竟他算计别人,默默隐忍的时间,比她长得多得多。

    他感到难过的是林子瑜被迫做出的改变,这一切,有他的缘故。

    陆天朗抬手,像是要触碰那道红日,张开的手指,那些红色透过指缝,红红的,那么明艳。

    他掏出手机给裴如意打电话,电话一会儿就通了,裴如意微带沙哑的嗓音传来。

    “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过去。”

    这么多天,每晚都是陆天朗的电话过来,裴如意打着约会的名义出去,已经成了自然。所以当他的电话过来,裴如意下意识的就这么说了。

    陆天朗躺着,手臂垫在了脑后。他道:“知道来哪儿吗?”

    “不是酒店吗?”

    “忠孝路52号,敢来吗?”

    忠孝路52号,陆家的地址,裴如意沉默了。

    陆天朗咧唇笑了笑:“今晚你不必过来,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罢了。”

    裴如意已经从衣柜拿出了衣服准备换上,闻言将衣服放了回去。

    “林子瑜,刚刚她自己来我家退婚了。”

    裴如意一怔,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子瑜怎么肯?她怎么会这么做?

    “裴如意,我又退了婚,流水的未婚妻,铁打的情人,你感觉怎么样?”
正文 第599章 不想生除了陆天朗以外的男人的孩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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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的未婚妻,铁打的情人……

    裴如意唇角微微的翘了下,听到这句话,说不出高兴,还是悲哀。

    她在床沿上坐下,握着手机道:“那我可能真的是个红颜祸水,不好意思,每次都让你结不成婚。不然,你放了我?”

    裴如意等着他的回话,却是咔哒一下,他挂了电话。

    裴如意将手机放回床上,孟清歌推门进来,看到裴如意搁电话的动作:“今天不出去吗?”

    裴如意挤出个笑来:“今天他有事。”

    孟清歌点了下头,她道:“霍晋霆说过几天霍氏有个宴会,大嫂,你若有兴趣的话,就一起来。”

    “宴会?”裴如意不解的眨了下眼睛,孟清歌道,“是啊,说是霍氏的哪个大股东办的寿宴。”

    “哦。”裴如意点点头,她对宴会什么的并不感兴趣,何况她虽然是霍家的人,但是霍氏企业并不参与,对里面的人事一点都不了解。

    裴如意对宴会的兴致不高,孟清歌也看了出来,她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的人,那种宴会,她八成不会去。

    但孟清歌倒是希望她经常的露一下面,不管外面说成什么样,随别人说去。有时候传言越是猛烈,不如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别人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孟清歌道:“大嫂,霍晋霆到了那种地方,肯定是很多人围着的,我一个人在那里也无聊。而且,宴会什么的我也不懂,大嫂,你见过的世面比我多,不如你陪我啊?”

    裴如意本来打算不去,但孟清歌这么说了,便答应了下来。

    “也好,我也很久没有热闹一下了。”她笑了下,又道,“那这几天,我们去买一下宴会穿的晚礼服。”

    孟清歌笑了起来:“那就谢谢大嫂了。”

    还没给团子洗澡,孟清歌把事情说了就转身出去,转身之时看到眼尾扫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珠宝盒,看摆放很是随意。

    孟清歌微微一愣,看了眼裴如意,但也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她自言自语:“大嫂怎么把珠宝都随便放着,不怕弄丢了?”

    霍晋霆刚好走上楼,看到她在门口一个人自言自语,说道:“你一个人在那儿干什么?”

    孟清歌回过神来。他们夫妻二人的房间与裴如意的方向相反,在楼梯的另一侧,孟清歌走了过去道:“没什么,你不是说宴会的事情么,我提前跟大嫂说了一下。”

    “大嫂答应去了?”

    “嗯,大嫂肯的,还说一起去买晚礼服呢。”

    孟清歌夫妻的声音渐渐远去,而裴如意的房间里,裴如意回头看着那几个珠宝盒,都是陆天朗给她的,她拿了便随意的放在了一边,连看都没看过。

    裴如意站起来走到床头柜那边,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海蓝宝的钻石项链,晶莹璀璨,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她说她要房子车子珠宝,陆天朗自那后,这些东西便源源不断了。

    她将盒子盖上了,又放回了远处。

    林子瑜退婚了,在她的意料之内,也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林家没落,林子瑜竟然自己一个人去说退婚的事,不知道是说她天真,还是说她伟大,或者是她心机太深。

    裴如意一点也不怀疑,那天给她发短信的,就是林子瑜。她既然让她看到了她跟陆天朗的亲密,又怎么舍得去退婚?

    裴如意冷笑了下,陆天朗今天没叫她出去,大概是觉得林子瑜可怜了吧。

    流水的未婚妻,铁打的裴如意,他可是觉得可惜了?

    *

    酒吧里,林子瑜抱着超大杯的啤酒大口大口的喝着,杜玉成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抱着酒杯狂喝的模样。

    杜玉成一把夺下她的杯子:“你还要不要命了,你别忘了你还怀——”

    林子瑜愤怒的眼睛看过来,杜玉成把话咽了回去。他讪讪的道:“你别忘了你的身体还不能这么大口喝酒。”

    林子瑜瞥了他一眼:“你管我?”

    杜玉成拿她没辙,但还是叫了酒保给她换了果汁,自己拿着她刚才的啤酒喝了几口道:“你什么意思,怎么自己去退婚了?”

    林子瑜道:“我不先这么做,难道等着他们来找我吗?”

    杜玉成不明白了,他道:“就算陆家现在瞧不上你们林家了,但以你跟陆天朗的交情,你又是个会撒娇的,以你的韧性,你拖着他们陆家还能把你怎么样?”

    杜玉成喜欢林子瑜八年,她怀了他的孩子,他却还不能把她要了,非但如此,他还得听她倾诉她跟陆天朗的那些纠葛,他心里火烧似的,却只能认了,口气也就不怎么好了起来。

    林子瑜冷哼了一声道:“当初陆家看上的是我身后的林家,可不是我这个人。如果我现在嫁进去,以后能有我的好日子过吗?”

    陆家的夫妻看起来很亲和的样子,但其实都势力的很。就算她赖着进了陆家的门,以后她在陆家的地位,也就一条狗而已。

    只有在陆家真正的有了靠山,她才能踏实的做陆太太。

    林子瑜看到自己母亲的下场,已经想明白了,她绝对不要没有脑子的做一个富家太太。

    杜玉成看着林子瑜,微微的眯眼道:“难不成你还想陆天朗爱上你,求着你嫁过去?”

    在他看来,陆天朗对裴如意情深似海,他觉得林子瑜从电梯上摔下来以后,脑子就摔坏了,她简直在痴心妄想。

    说到这里,杜玉成转过身体,一只手臂搭在吧台上,他瞧着林子瑜道:“子瑜,你不是有最好的尚方宝剑……”

    他的目光在林子瑜的肚子上扫了下,现在也就一个月,一点都看不出来。

    林子瑜捏了捏手指头,目光阴狠了起来。

    林子瑜想到这个孩子,她就一肚子的火,她瞪了一眼杜玉成,说道:“连你都想到的事情,你以为陆天朗傻吗?”

    林子瑜自从知道她怀了孕以后,就算她想忽略这个事实,但也许是本能,她反而更加敏感的感知着那个小生命。

    几天前的夜里,她出了血,她知道,女人一旦怀了身孕就不会再有月事,可她见了红,那就是孩子出了问题。

    才一个月的小胚胎,那段时间她又在用药,医生说还有待观察,林子瑜隐隐感觉到,这个胚胎可能没法变成婴儿了。

    所以,就算她灌醉陆天朗,跟他躺在一张床上了又能怎样?

    用这个孩子拴住他,但以后的产检,她要怎么应付过去?

    摔一跤跟他说跌没了吗?

    陆天朗若肯认下这个孩子还好,若是狠心叫她去堕胎了呢?

    林子瑜赌不起,她不是一点都不了解陆天朗,对他更是敬畏,害怕连最后的一点机会都失去。

    林子瑜深吸了一口气,将脑中的念头全都深埋在心里。她肯定不能让杜玉成知晓,他的孩子出了问题。

    杜玉成让她怀着身孕嫁给陆天朗,无非就是想保住他的孩子,这个时候告诉他,他的孩子可能就要死在她的肚子里了,他定会拉着她去医院保胎。

    而她,不想生除了陆天朗以外的男人的孩子。

    杜玉成见林子瑜好半天没再开口,只见到灯光投射在她的脸上,映出五彩斑斓的色彩,那模样,叫人觉得迷惑又觉害怕。

    “子瑜,你在想什么?”

    林子瑜抬眼看向杜玉成,说道:“你跟我保证的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能做了呢?”

    林子瑜又提到此事,杜玉成皱了皱眉头道:“实在不好下手。她那个女人,实在太无趣了,也不知道陆天朗到底看上了她哪里,闷都闷死了。”

    杜玉成打发手下去摸裴如意的行踪,可她除了偶然带霍家的那个小女孩去上课,别的时间就是窝在霍宅不出门,晚上出来也是陆天朗亲自去接送,他总不能在霍家的大门口下手吧。

    杜玉成这辈子就没碰上过这么无趣的女人,日子过得跟尼姑似的,那样的女人,躺在床上必然也是死鱼一般,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林子瑜撇撇嘴,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道:“我就知道你办不出什么事来。算了算了,你回去吧。”

    她脱了身上的短皮夹克,扭着细腰上了舞池,跟那些狂欢的人跳起了舞。

    林子瑜年轻漂亮,身材又很好,她玩惯了放的开,在那些狂舞的人群里,很快就成了最闪亮的存在。

    杜玉成就喜欢这样的疯丫头,每一处都叫他着迷。

    这样的女人才够味道,有滋有味。

    杜玉成还能记起那一个晚上,那天虽然他喝醉了,可模糊的记忆里依然有她癫狂的吟叫,扭动的身体白腻腻的,就像她现在这样,在幽暗中也发着光。

    杜玉成看着林子瑜腰间露出的一截白腻,那双笔直的双腿,就想起她双腿挂在他身上时候的模样,不由下腹紧了起来。

    舞池里那些男人显然也对那尤物动了心思,一个个的都围着她跳舞,林子瑜也来者不拒,其中一个男人邀请她喝酒,她便接了酒直接喝了下去。

    杜玉成皱了眉,不放心她继续在这里呆着,这个时候又已经很晚了,他站了起来,上去拉住林子瑜道:“我送你回去。”
正文 第600章 偷挖红薯,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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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瑜挣开他的手:“你婆婆妈妈的管那么多做什么,我退了婚,你不陪着我安慰我,你算什么朋友?”

    周围那几个男人看杜玉成要抢走他们手上的猎物,口气很不好的道:“是啊,这位漂亮小姐心情不好,喝个酒解个闷怎么了,你是她什么人啊?”

    其中一个男人还推了杜玉成一把,杜玉成打了个踉跄,等站稳脚跟,就看到那个男人毛手毛脚的搭在林子瑜的腰肢上,杜玉成一下子怒了,红着眼睛冲上去跟那些人打了起来。

    林子瑜白的红的喝了好几杯,这会儿自己都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看着面前乱成一团的男人傻笑,不知过了多久,有警察冲进来,又是一团乱,不过很快就控制了局面,把人都带进了局子里。

    杜玉成眼角手臂等可见的地方都破了皮,搂着睡过去了的林子瑜等在警察局,陆天朗接到电话就赶了过去。

    “子瑜,他来了。”杜玉成摇晃了下林子瑜,把她弄醒了。

    林子瑜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陆天朗的面孔,傻笑了起来:“天朗呀……”

    她站起来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杜玉成红肿着眼睛,看到醉了的林子瑜一脸幸福的靠着陆天朗,扎眼的疼。

    他道:“你带她走吧,她只听你的话。”

    陆天朗不悦的抿着薄唇,看着喝醉了的林子瑜,她摇摇晃晃的,陆天朗只好搂着她的腰,让她站稳了,林子瑜就势窝在他的怀里,靠着他就睡着了。

    杜玉成吸了口气,将心里的失落压下,他道:“你别怪她,她去你家退了婚,你也知道了吧。她心里不好受,出来发泄一下,玩过了头。”

    陆天朗淡淡的“嗯”了一声,垂眸看着站着也能睡着了的女人,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林子瑜曾有一次受了罚,哭着睡着了,也是这样站着一晃一晃。

    陆天朗弯腰打横抱起了林子瑜,对着杜玉成淡淡的道:“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你可以走了。”

    杜玉成舔了下被打得松动的牙,点了下头,摆摆手叫他们走,陆天朗没再多停留,抱着林子瑜转身走了。

    “等一下。”杜玉成叫住他。

    陆天朗回头看他:“你还有事?”

    杜玉成的目光落在林子瑜泛红的脸上说道:“她这辈子都是顺风顺水,头一回载这么大的跟头。她现在只信任你,别的也没有什么依靠了。可她又主动跟你退了婚,她为你做那么多,你就对她好点吧。”

    杜玉成说完便大踏步的往前走了,陆天朗看了眼他的背影,面色平淡的走了出去。

    陆天朗去过一次林子瑜的那个公寓,将她送了回去。

    林子瑜毕竟千金大小姐,从小就没动过一根手指头,他这次来她的小公寓,里面已经是乱糟糟的。

    小姑娘到底不会照顾自己,厨房冷锅冷灶,冰箱里乱七八糟的摆了几盒方便面,连一瓶牛奶都没有,都是啤酒白酒。

    这段日子,她就靠着借酒消愁?

    陆天朗对着空荡荡的冰箱,呼吸沉了沉,挽起了衬衣袖子将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去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些寿司饭团什么的放在冰箱,最后煮了一点米粥。

    等他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

    裴如意睡得并不踏实,身上出了一层虚汗,她起床去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回到房间的时候才看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在一闪一闪的。

    她接了起来:“怎么了?”

    陆天朗的车子停在老地方,周围还是黑漆漆的,但天边已经泛起天青色。

    他听着裴如意低婉的嗓音,并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他道:“怎么,睡不着?”

    “不是,口渴就去喝了杯水。”

    陆天朗微扬了下唇角,一个晚上没见,他倒以为她想他想到睡不着,却是口渴的缘故。

    他道:“既然醒了,去看日出如何?”

    裴如意微皱了下眉,往窗户看了一眼。她房间拉着窗帘,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但这个时间,就连霍家的佣人都没起床,外面必定还是漆黑一片的。

    “现在?”裴如意微愕了下,“陆天朗,你该不是没睡吧?”

    陆天朗却道:“我在老地方等你。”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裴如意看了看黑了屏幕的手机,只好起床穿衣。

    穿过霍家花园,裴如意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出去,她不知道在她出门的时候,老钟正好起来,看到她出去的身影。

    霍宅外面的路灯明亮,早晨格外的宁静,她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只有她轻轻的脚步声。

    微风徐来,裴如意才意识到衣服好像穿少了,她缩了缩身子,好在陆天朗的车子不是很远。

    待她上了车,陆天朗就把冲泡好的咖啡递给她,然后开动汽车。

    裴如意捂着暖暖的咖啡杯,但她刚喝了水,这会儿并不想喝,捂了会儿就放回了格子里,陆天朗看了她一眼道:“有汉堡,你吃了吧。”

    裴如意往车头一看,果然看到上面放着麦当劳的纸袋,还是热的,便伸手拿起来吃了。

    她有些挑食,并不爱吃汉堡,不过里面的炸鸡倒是喜欢,挑着鸡块放到嘴边,可这次闻到那股油腻的味道便觉得胃部不舒服,陆天朗回头看到她皱眉的样子,说道:“不喜欢?”

    陆天朗知道裴如意的口味,以往他们偶尔也会吃肯德基麦当劳的快餐,裴如意都是把里面的炸鸡跟生菜吃了,面包就留给他。

    裴如意摇摇头,把炸鸡送到他嘴边道:“你吃吧。”

    陆天朗开车,张嘴就能吃到裹着沙拉酱的鸡肉块,他叼着肉,回头看到裴如意揪着面包小口吃着。

    今天倒是反转了。

    在南城,看日出最好的地方便是南山,可是南山那边的公路在维修,加上之前裴如意在那里自己制造了一场车祸,陆天朗对那里很是抵触。

    汽车一路往东,裴如意是在车上,看到太阳一点一点的冒出头,将漆黑的天色慢慢变成火红。

    陆天朗一路将车开到了乡下。

    乡下没有城市的高楼林立,这个时候刚入秋,土地上长着的农作物也转入了成熟期,红薯地里藤蔓相连,枝叶绿的黄的密密麻麻,这个时候,泥土里埋着的红薯还在长个,不过能挖开来吃几个了。

    裴如意抿唇微微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眼陆天朗。

    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肚子饿,他们就在天黑的时候偷挖过红薯烤来吃,现在又看到,那些久远了的回忆又回来了,烤红薯的香味好像就在鼻子间。

    陆天朗开了车门,在路边随便找了根小棍子走到田地里,他几十年没做过这事儿,可再做的时候熟练的很,拨开红薯藤蔓,松软的泥土用棍子刨开,就露出里面砖红色的红薯,捏住一转一拔就弄了出来。

    “拿着。”

    陆天朗将红薯往站在田垄上的裴如意那边刨过去,裴如意伸手一接便到了手。

    陆天朗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过来:“在这里烤来吃?”

    这个时候,远处有了挑着担子的人影,大概是赶着时间来浇水的,裴如意拉着他的手赶紧往车上跑。陆天朗在她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丝丝缕缕的拂过他的脸庞。

    她跑得飞快,怕被人追上,陆天朗咧嘴笑了起来,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两步便越过了她,带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跑。

    上了车子,裴如意还惊魂未定,气喘吁吁,手里却依旧紧紧的攥着那两个红薯。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裴如意晃了下红薯道:“怎么办,吃不了了。”

    陆天朗道:“带回去吃吧。”

    天色已然大亮,出现在田地里的农民越来越多,有几个已经注意到停在不远处马路上的汽车。

    这样高配的车子,就算是不懂车的人也能看出来是豪车,陆天朗将车开着原路返回,他将她送回霍宅。

    裴如意一大早出门,又带着两个红薯回来,霍家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她很奇怪。

    霍老太太小声问孟清歌:“那个洛寻,怎么不是大清早的,就是大晚上的叫人出去啊?”

    孟清歌回头看了眼裴如意的身影,再转头看了眼霍晋霆。

    霍晋霆眉眼冷冷淡淡的,继续低头吃早饭。

    孟清歌对着老太太道:“大概艺术家的脾气都比较古怪吧。”

    但孟清歌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约裴如意出去的不是洛寻,而是陆天朗。

    洛寻那样温润的男子,是不会让裴如意三更半夜的回来的。而裴如意,她是个很慢热的人,也不会一下子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中去。

    也只有陆天朗那种强势的男人,能让裴如意拒绝不了。

    孟清歌低头吃饭,听说,林家跟陆家退了婚,而林家的衰落,就是跟陆天朗有关……他对大嫂还是不死心么?

    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那么决绝的要分手,还是,他喜欢的只是这种地下恋情对他带来的快感?

    但不管怎样,大嫂都不能再卷入情人的绯闻中去,那对一个女人的名誉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正文 第601章 换个方式,重新开始,看看自己能走多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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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起的早,回来后便回了房间补眠,两只红薯放在了床头柜子上,跟那些珠宝盒子放在一起。

    她睡着时,唇角还微微翘起。

    孟清歌本来想叫她一起去买衣服,但看她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心中微沉。

    *

    林子瑜睡醒,走出房门一看干净了很多的小公寓,眉眼就止不住的笑起。

    打开冰箱,里面吃的塞满了,就连自她住进来以后就没动过的灶台都是煮了半锅米粥。

    林子瑜从未吃过陆天朗做的东西,从来,他都只对裴如意一个人好,如今,他的这份温柔细心,终于肯施舍给她一点点……

    林子瑜拎着勺,慢慢的搅拌还带着余温的米粥,还未入口,她就感觉好像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她坐在餐桌上,每一口米粥都含在嘴里许久,舍不得咽下去,唇角忍不住的翘起。

    大概男人都有英雄心理,潜意识的对柔弱的女人多几分怜爱,满足他们的保护欲。

    裴如意一个寡妇,又是残疾,可陆天朗对她还是欲罢不能,不就是喜欢她的柔弱温顺吗?

    林子瑜不知觉间笑了出来,之前她对陆天朗百般讨好都得不到他的一点关注,原来是自己用错了方向,她这般尝试,总算是对了。

    就算她活成了另一个裴如意又如何,她恨裴如意又如何,能把陆天朗抢过来,便什么都值得了。

    林子瑜吃完粥站起来,拎着包包就站起来,出门的时候桌上的空碗依旧摆放着。

    *

    裴如意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电话是她之前投递的出版社打来的。裴如意几乎跳起来,马上收拾妥当就往出版社那边去。

    她以前打着知名设计师的旗号,实则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经工作,得到这样的一个机会,怎不叫她激动。

    裴如意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去跟别人竞争,可以说是从零开始。

    这样一个好消息,裴如意直到坐在车上还在激动,她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洛寻,但到了文化公司时,她将心中的激动按压了下来。

    万一没有成功呢?

    也许该等合约定下来,她再请他吃饭?

    裴如意站在前台等前台小姐通知总编,过了会儿,一个穿着潮服的女孩走了出来。

    “裴小姐,我们主编交代,由助编跟您先做洽谈。”前台小姐简单说了一下,裴如意对着那个女孩点了下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方。

    她虽很多年没有正经工作,但做了那么多年的“知名设计师”,完全可以将气场打开。

    那个女孩看了看她,笑着说:“裴小姐,那你就先跟我到会议室,我们先谈一谈。”

    会议室里,那个女孩拿了两杯水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到裴如意面前:“裴小姐,那我们开始吧。”

    裴如意微微笑了下,将自己画的一本画册递过去。

    这是她按照这家出版社出版的一本儿童书,画的其中一个童话故事,她投递资料的时候给了几张图,然后得到了这次洽谈的机会。

    女孩翻开看了看,裴如意从她的表情看出,她的胜算是很大的。

    过了会儿,女孩看过画册,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的道:“裴小姐,我听说,你之前有手疾的问题,那这个是?”

    裴如意微皱了下眉。

    隔行如隔山,她的事情之前确实闹得挺大,但眼前这个小姑娘年纪看起来不大,阅历不深,应该不会关注到那些才是。

    她很快的恢复了表情,淡淡的笑了下,举起自己的左手,说道:“我的左手也可以作画,所以一点问题都没有。”

    女孩吃了一惊,盯着她的手:“左手?”

    裴如意微点了下头,并不自傲,只是微微笑着。

    女孩刚才的表情中还带着一些疑惑,甚至还在猜测是否有人代笔,这时已经没话说了。

    其实,她也只是听她的主编说了些话,不过是按照她的意思做事。

    女孩微侧过脑袋,不自在的笑了下。

    裴如意看得出来,她们这次叫她过来洽谈,其实更好奇的是她的手吧。

    裴如意在桌下捏了捏手指,要出来工作,就得接受别人怪异或者质疑的眼光。

    好在现在,她再不是谁的傀儡,不用害怕被戳破,她行的端坐的直。

    女孩轻咳了一声,笑了笑道:“那,裴小姐,你之前是建筑设计师,怎么会跨行这么大,想做手绘师了呢?”

    裴如意道:“换个方式,重新开始,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啊……这样啊……”女孩没再说下去,应该说,在这样的气场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打扮干练的女人进来,对着裴如意道:“不好意思,裴小姐,我刚忙完。”

    刚开始的女孩见到自家主编,马上站了起来:“裴小姐,这是我们的主编。”

    裴如意看到女人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伸出手跟她交握了下手,心里明白,这才是她该正式洽谈的人。

    女孩出去倒了杯茶进来,然后就再也没有进来过了。

    那个主编喝着茶,翻开裴如意留下的画册,裴如意也不催着她,慢慢的等着,也在仔细想着,这个女人究竟在哪里见过。

    “裴小姐,像你这么一尊大神,说实话,看到你投递的稿子,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你画的。其实只要你开口,有的是人帮你出版,给你开一间这样的出版公司都没有问题,又何必这么辛苦,你说是不是?”

    女人的话带着明显的讽刺,裴如意直视着她,瞥了一眼她眉梢的痣笑了下:“我记得你。”

    这个女人,是在她那次开的新闻发布会上,那个一直跟她对着干的女记者,时间隔了太久,她差点认不出来了。

    难怪,刚才那个女孩会对她了解这么多。

    这个世界挺小,居然又碰上了。

    裴如意道:“怎么,难道你那时听了我的话也改行了?做主编的收入,比做记者多吗?”

    “不过……”裴如意话锋一转道:“像你这么犀利的人,做这个行业好像不好吧,小孩子都是天真无邪的,可别先教会了她们学会恶意。”

    *

    裴如意走出出版社的会议室,刚才跟那个女人针锋相对,但出了那个门,就垂下了肩膀。

    这个世界努力的人太多,幸运的人太少,不是每个馅饼都那么刚好的砸下来,幸好她没有抱太多的期待。

    她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看,洛寻打来的。

    裴如意还在想幸好没有告诉他,他却现在给她来了电话。

    她叹了口气,接起电话:“洛寻……”

    洛寻道:“怎么没精打采的?”

    裴如意不好意思说她被人耍了,只道:“饿了。”

    洛寻轻笑的声音传来:“请你吃饭。”

    在裴如意坐下电梯后没多久,那主编走了过来,站在电梯口给陆鸣打电话。

    “对,就是裴如意……”

    当初她帮着陆鸣去揭发裴如意,在发布会后,她就遭到了封杀,再也做不成记者,只能转行做编辑,没想到又能碰上裴如意。

    真是冤家路窄。

    陆鸣听完女人的话,喃喃道:“她居然没有靠霍家,也没有靠陆天朗,难道真的分手了?”

    翁茹从屋子里出来,看到陆鸣在打电话,走过去道:“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陆鸣挂断手机,对着翁茹淡淡的道:“一个朋友。”

    “跟那个女人还没断?”

    “妈,我跟陈晓荷都离婚了,我跟她来往,也没什么了吧。”

    翁茹看了他一眼,懒得说什么,直接往前走了。

    陆鸣想了想,跟上去道:“妈,你怎么不在爸面前跟我说几句好话。你儿子现在无所事事,你就不管了吗?”

    翁茹回头,看着摆着一张不甘心脸的陆鸣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还说什么。扶不上墙的烂泥。”

    陆鸣捏了捏拳头:“妈,你以前不是这么说我的,陆天朗给你吃了迷药,你可是我妈!”

    陆鸣之前是做的不好,但有他老娘偏帮,在陆峰那里总能全身而退,可现在,自己的母亲完全偏帮起了陆天朗,完全反转了。

    他就像被陆天朗踩着脸,怎么都起不来,他心有不甘,可如今在陆家,他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

    陆鸣满心愤懑,翁茹淡淡道:“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玩着吧,等陆天朗把什么都做好了,你再接手过来,岂不是更好?”

    “真的吗?”陆鸣心里只担心,陆天朗吃下的东西,还能吐出来吗?

    “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哄你?”

    陆鸣看着翁茹笃定的表情,心中略略安心,只是疑惑母亲对他没再像以前那么亲密。但他没再多想,得了翁茹的答案便走了。

    翁茹瞧着他的背影,微微的勾了下唇,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这种蠢货,凭什么跟陆天朗争陆家。

    *

    洛寻约了裴如意吃船菜,看到她手中抱着的画册,便要过来看了看。

    充满童趣的图画,看着很是有意思。

    “你这是找了出版社?”

    裴如意没想到洛寻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脸微红了下道:“失败了,就没跟你说。”
正文 第602章 所以,你要有好的眼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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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寻笑了下,将画册还给她。他道:“那这样,你失败了,就我请你吃饭,你成了,就请我吃饭。”

    洛寻没有特别安慰她,只是平常心的跟她聊着天,这样的相处让人觉得自如。

    清蒸刀鱼,炒螺蛳还有醉虾上来,几碟小菜,两人边聊边吃,消磨了不少时间。

    洛寻道:“其实你这样一家家的去找出版社,有没有想过直接跟这些儿童书的作者去谈?”

    “现在的绘画师很多,你若不想跟那些人竞争,可以走一些捷径。那些有发言权的知名作者,都有指定的绘画师,跟她们合作。”

    裴如意拿着牙签在挑螺蛳肉,挑出来一颗颗的放在面前的碟子里,浸泡在酱油中。

    她的手指不灵活,这也算是一种锻炼吧。

    裴如意受了启发,眼睛一亮,随即黯了下来。她道:“可是,在这方面,我完全没有经验,更别提名气了。那种知名作家,能指定谁来画,那么那个绘画师,肯定也是在这行有些地位的。”

    强强联合,在哪里都说得通,没有谁会把自己的东西交个一个不放心的人手里。

    洛寻道:“所以,你要有好的眼光,去找你觉得有可能成为知名作家的人,一起成名。”

    裴如意觉得可行,文字配上图画,等做成了以后直接再找出版社,那不就是反转了套路?

    裴如意笑着道:“大师就是大师,主意都不一样。”

    洛寻看她笑了,低眉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刀鱼到她面前。

    渔船一晃一晃,裴如意支着下巴看他,说道:“洛寻,你若是在古代,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大侠。”

    白衣翩翩,手握一根竹笛就能行走江湖的那种谪仙一般的男子。

    洛寻微挑了下眉:“哦?那么陆天朗呢?”

    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心底难免会有比较,洛寻问出口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当他意识道的时候,话已经问出口,便也坦然的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

    裴如意垂眸,将挑出来的螺蛳一个一个的细嚼慢咽。

    陆天朗……

    裴如意笑了下,说道:“他……他该是谁也看不透的人吧……”

    洛寻抿唇思考了下,又问:“那么你呢?”

    “我……我是无名小卒。”裴如意莞尔一笑,避开了自己挖的坑。

    每当洛寻专注的望着她的时候,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洛寻也不给她压力,又给她夹了一点鱼。

    可能坐船太久,裴如意胃里有些翻腾起来,喝了口茶压了压。洛寻看她脸色白了起来,道:“不舒服了?”

    “大概是晕船了。”

    “那就回去吧。”

    “好。”

    洛寻吩咐了船靠岸,一起回到码头,下船的时候,裴如意没有站稳,幸好洛寻在后面扶了她一把。

    裴如意有种踩空的感觉,等完全踩踏实了,长吁一口气,对着洛寻笑了下:“差点就丢脸了。”

    “我还没见过你丢脸的样子,可以看看。”

    裴如意撇了下嘴,两人一起往车子那边走。

    到了霍家,霍老太太看到洛寻,这次说什么也要请他吃饭,洛寻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说有事便离开了。

    这顿饭,要等他成为裴如意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之时才可。

    裴如意在门口站了会儿,目送洛寻的车子远去。

    *

    酒吧里,林子瑜看着杜玉成交给她的照片,杜玉成喝了口酒,说道:“你拿这些东西给陆天朗看,陆天朗对那个一脚踩两船的女人,总没什么好感了吧?”

    林子瑜讥诮的看着照片中亲密的男女,杜玉成虽然没有找到机会对裴如意下手,但不是一无所获。

    不过若是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拿去给陆天朗看了,但现在不同了。

    林子瑜站在裴如意的角度想了想,她现在是柔弱无助的小姑娘,正在哀伤自己失去了家庭幸福,失去了一切,又怎么能把这些给陆天朗看,换做裴如意,她肯定也不会这么干的。

    不过,裴如意这个女人确实有一套,靠着这张脸,迷惑了多少男人。

    林子瑜将照片都看完,从中挑了几张放到信封里面,递给杜玉成道:“你把这照片悄悄的交给陆鸣就是了。”

    杜玉成不解的看了她一眼:“给他干嘛?”

    “你给他就是了,记住别让他知道你是谁。”

    若是让陆鸣知道了是她的意思,他肯定会来纠缠她的。

    陆鸣如今在陆家虽然失势,但不会看着陆天朗得意,就算不能扳倒他,也会酸他一下。

    她就是要让陆天朗知道,裴如意不是什么好女人,水性杨花,勾勾搭搭,只有她才是一心一意,心里只有他的人。

    杜玉成将信封放回夹克内袋,林子瑜面前已经有了好几个空的酒瓶,他道:“好了,你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林子瑜推开他的手:“是你回去,我还要再呆一会儿。”

    杜玉成皱着眉:“子瑜,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别管,你不要妨碍我的计划,回去。”

    杜玉成不想又惹她不高兴,毕竟她怀着身孕,便只能按照他的吩咐,不过他并未走远,只是在人群的角落里,一直的盯着她。

    他看到林子瑜又喝醉了,酒保拿了她的手机给什么人打了电话。

    林子瑜趴在桌上半醉半醒,几个像是混混的男人上去纠缠她,眼看着又要闹起来,杜玉成忍不住的上去要帮她解围。他推开一个个挡在他面前的人,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忽的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陆天朗出现了,他像是个救世的神似的,把那几个混混推开,他面色阴冷,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服,那些混混看到有来头的人不敢轻易上去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丰神俊朗的男人带走了他们的猎物。

    杜玉成眼睛黯淡无光,即便是酒吧里那些闪耀的灯光也照不到他的角落。

    他轻笑了下,原来如此……

    *

    林子瑜坐在车里,扑在陆天朗的怀里哭:“我家没了……天朗,我的家没了……没有人管我,再也没有人理我了……”

    陆天朗皱着眉,她的身上充满了属于酒吧的那种浓烈的烟酒味。他扶着林子瑜,把她摁在座椅里,拉上安全带将她锁起来。

    油门一踩,车子子弹似的冲了出去。

    此时,裴如意等在夜宵摊上,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烧烤架子上摆了两只红薯,用铝箔包裹住,炭火映照在铝箔上,反射着红光。

    红薯是陆天朗早上挖出来的那两只,他说晚上就烤来吃,他们还特意找了个烧烤的摊位,给了老板加工费。

    红薯才放到烧烤架子上,陆天朗接到个电话就走的没影了,去哪里也不说,就让她等着。

    “小姐,你的红薯可以吃了。”老板带着纱布手套,直接就把红薯拿了出来,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裴如意面对着冒着热气的红薯,往马路上看了看,陆天朗还没有来,她给他打电话,没有人接。

    等了一个小时,蚊子都要喂饱了也没有人来,裴如意决定不再等下去,红薯她也没有拿,只交代了老板说,若是看到那个男人来,就把红薯给他。

    其实,在陆天朗接电话的时候,她瞥到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他去找了林子瑜……

    裴如意慢慢走在马路上,轻轻的扯了下唇角。看来,她的方法慢慢的有了成效,他终于开始腻味起她了……

    陆天朗安顿好了林子瑜赶过来的时候,裴如意已经离开了,烧烤摊的老板将红薯交给他道:“那位小姐没吃,说是留给你的。”

    陆天朗握着已经凉了的红薯,往夜色中看了看,这个时候,哪里还能看到裴如意的身影?

    他皱了下眉,回到车上给裴如意发消息。

    ——生气了?

    ——没有。

    陆天朗看着“没有”那两个字,就是觉得她在生气,他将车子开了出去,今天他还未跟她说上几句话。

    *

    裴如意洗了澡出来,房间里孟清歌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的画册。

    “清歌?”

    孟清歌抬头,对她笑了下道:“妮妮说你在画图册,我看着真好。大嫂,我能不能跟你邀稿啊?”

    现在的孩子识字都早,动画图册是他们识字的好途径,孟清歌如今生活馆做的顺风顺水,看到画册就已经想好了主意,生活馆也可以做文化类嘛。

    裴如意眉眼一动,想到洛寻给她出的主意,如果她跟有潜力的作家合作,再放在孟清歌的品牌中,这条路便通了一半。

    两人商量了一番,等话题结束,孟清歌想到来找裴如意的真正用意,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裴如意的手机响了起来。

    裴如意看到上面的号码,眼中闪过一道惊慌,不过马上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将手机挂断了,孟清歌站了起来,对着裴如意笑了笑:“那大嫂,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孟清歌离开后,裴如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裴如意这次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男人不悦的声音传来:“为什么挂我的电话?”

    “刚才清歌在我的房里。”

    孟清歌回到自己的卧室,在手机里一个个的号码看过去,最后在一个号码上停了下来。

    果然是陆天朗的号码。
正文 第603章 她,是你复制不了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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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靠坐在床头,握着手机,两人都没有开口,电话里一片平静之时,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过了会儿,裴如意道:“我有些困了,你若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又等了半秒,陆天朗开口道:“明天,我再来接你。”

    “嗯。”

    咔哒一声,裴如意挂了手机,随手抓了一个枕头抱着,整个人蜷曲了起来,她闭上眼,眉心微微的皱着。

    陆天朗没有跟她解释,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好像他也不需要跟她解释什么。

    而她,确实不应该有什么期待,她应该做的,是看清楚自己的位置,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离开。

    她自己已经想好了,但听着电话那端的沉默时,心中不免失落,失望,纠结。

    大概她依赖陆天朗太久,当发现另一个女人在慢慢的占据他的心的时候,她会不舒服。

    *

    陆天朗坐在玻璃花房,布偶卷成了一个毛球缩在他的腿上,他收回手机,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然后低头,慢慢的顺着柔顺的猫毛。

    布偶近来特别的依赖他,见到他的时候,就会靠过来,陆天朗挠它耳根子的时候,它会动一下耳朵,呼噜噜的打呼,或者伸出小舌头舔他的手指,很会撒娇。

    严程走进来,在他旁边说道:“陆先生,很晚了,您还不休息?”

    陆天朗沉默了下,说道:“就快了,你也去休息吧。”

    严程点了下头,转过身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只猫,说道:“陆先生,这只猫,好像有崽子了。”

    陆天朗微微的愣了下:“有崽子?”

    过了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是这只猫怀孕了。

    他看了眼手里的布偶猫,厉江那儿好像也养了一只,不知道两猫什么时候好上了。

    他买下这猫的时候,也没管是公的还是母的,看着好看就买了,想着陪陪裴如意的,只是她人不在这里,猫便没人管了。

    严程似乎只是想说一下这件事,说完就出去了。陆天朗看着腿上的猫咪,它醒了,坐在他腿上给自个儿舔毛。

    陆天朗瞅着猫,目光落在它的肚子上,毛茸茸的一团,肚子好像是大了一些。

    陆天朗伸手过去想摸一下,而猫咪的母性本能已经显现出来,在他手指头上挠了一爪子就跳下去了,跑到了猫爬架上,又躺了下去。

    陆天朗心情纠结万分,摸了摸烟盒,香烟叼在唇上要点着的时候,他又把烟丢了。

    “嘁……”陆天朗轻嗤了一声,双手插在裤兜里走了出去,只是一只猫怀孕而已,他紧张什么劲儿。

    不过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又折返回来,开了一个罐头。

    第二天,陆天朗与裴如意缱绻过后,他从裴如意的身后拥着她,说起猫咪怀孕的事情,裴如意的身子微僵了下,说道:“哦,我知道了。”

    陆天朗在她的后背轻轻的啄吻,呢喃道:“要不要……”

    裴如意转过身子,抱住他健朗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光滑汗湿的胸肌上,她道:“我有些累了,睡吧。”

    陆天朗垂眸,看到她浓密的睫毛覆在脸上,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像是真睡着了。

    他微粗的手指轻轻的揉着她的腰窝,他知道她并没睡着,只是不想提到这话题。

    陆天朗心中烦闷,轻轻的推开她,披了睡袍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裴如意慢慢的睁开眼,看着那个男人高大而孤单的身影。

    他们都是从孤儿院走出来的人,对家有着本能的渴望。只是之后的际遇,让他们的人生反而又多了一些曲折,对家的念想就更强烈了一些。

    陆天朗想要个孩子,但她给不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裴如意没有看谁的手机,随手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只是有嘈杂的音乐声传过来,像是在酒吧。裴如意不禁皱了下眉,看了下来电显示,这才发现,这是陆天朗的手机。

    林子瑜又打了电话来,裴如意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身影,她握起手机正要说话,电话那头却挂断了。

    裴如意轻轻的吸了口气,握着手机下床。她走到阳台上,将手机递给陆天朗:“林子瑜打电话来找你,不过她听到我的声音就挂了电话。”

    裴如意说完就把手机放在了阳台的盆景架子上,自己走回了房间内。

    陆天朗回头看到裴如意单薄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皱了下。

    他一手掐着烟吸了一口,拿起手机给林子瑜打了回去,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过了会儿,才打通了,酒保的声音传来:“喂,陆先生吗?林小姐又在我这里喝醉了,你过来接她走吧?”

    陆天朗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花盆里,回到房间换起了衣服。

    裴如意坐起身来看着他扣着纽扣,她道:“去找林子瑜?”

    陆天朗戴上腕表,说道:“她在酒吧喝醉了,我去看一下。”

    裴如意淡淡的看着他,林子瑜家中剧变,心里难受是难免的。

    这里或多或少有她的原因,但最初引起这场剧变的,不就是林子瑜本人吗?

    小姑娘做事不计后果,拉了整个家族为她垫背,如今尝到苦果,不是自作自受吗?

    裴如意不觉得自己对她有什么愧疚,把话直白的说了出来,陆天朗皱眉看着她:“如果是霍家因为你一夕之间衰败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裴如意眼睛微微睁大,如果霍家因她而衰败,那么她一定不会原谅她自己。

    可是,那与林家是完全不同的!

    裴如意道:“可是,我不会给霍家主动的招惹麻烦,不会引火烧身,我只会维护给我安身立命的地方!”

    陆天朗看到裴如意动了怒,捏了捏手指上去握住她的肩膀,他看着她,酝酿了两秒道:“抱歉,我不该说那些。可是裴如意,林家分崩离析,有我的原因。是我把林正原的事情告诉媒体的。”

    裴如意再一次的睁大了眼,她以为是霍晋霆。

    所以,是陆天朗拆散了林家?

    陆天朗的呼吸微沉,说道:“林子瑜现在走不出来,我不能丢开她放着不管。”

    “……”

    裴如意垂眸沉默了下,她掀开薄被走下床,将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

    陆天朗看着她:“你做什么?”

    裴如意道:“你等我一会儿,先把我送回霍家吧。”

    她不能在外面过夜,如果陆天朗太晚回来,那么她就不能在十二点之前回家了。

    裴如意并不顾忌在陆天朗的面前一件件的穿回衣服,而陆天朗微皱着眉:“你在跟我发脾气?”

    裴如意抬起头来,微微笑了下,眉眼间含着妩媚风情。她道:“如果我说,在我跟林子瑜两个里你选一个,走还是留,你选择什么?”

    陆天朗抿起了嘴唇,他看了眼腕表:“裴如意——”

    裴如意开口道:“林子瑜的身边,有很多围着她转的男人,谁都可以当她的护花使者。为什么她却非你不可?”

    “如果我说,林子瑜只是在利用你对她的愧疚,在达到她要的目的,你还会去吗?”

    她直视着他。

    林子瑜发给她的消息,她给陆天朗看过,可他还是一次次的去了。

    她可以对陆天朗放手,但那个陪在十六身边的女人,不能是林子瑜。

    *

    裴如意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她被留在了酒店,陆天朗还是走了。

    裴如意自嘲的笑了下,陆天朗身边该停留什么样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替他去决定?

    *

    陆天朗在酒吧把林子瑜带走,把她送回了公寓。

    林子瑜抱着陆天朗的身体嘤嘤哭泣,还走不出父母离婚的阴影,而陆天朗一动不动的坐着,眉头深深的隆起。

    他没再开口安慰。

    过了会儿,陆天朗开口道:“子瑜,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接你,至于你以后,就自己看着办吧……”

    林子瑜迷迷茫茫的抬起头看着他:“天朗,你说什么?”

    陆天朗回头,淡淡的看着面前哭花了脸的女人道:“我在说什么,你很清楚。你没有那么醉,所以我说的,你都知道的。”

    男人绷着脸,眼神冷漠,像是看穿了一切。林子瑜在这样的目光下,微微的瑟缩了下,泪水潸然落下:“天朗,连你也不管我了吗?”

    陆天朗低眉看了眼林子瑜揪着他衬衣的手,他抬手,将她的手指扯了开来说道:“你在做什么,我不是不清楚。”

    “但她,是你复制不了的。”

    “……”林子瑜的手指握了起来,楚楚可怜的脸孔恢复了冷静,她笑了下道,“可是,你还是丢下她来找我了。”

    “你明明知道我在做什么,可你还是来找我了。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是你造成了我家的破裂。”

    眼泪倏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她虽然没心没肺,但家变了,她是真的心疼。

    林子瑜哽咽着说下去道:“你照顾我,是你觉得你要对我补偿……”

    她的声音陡然凄厉了起来,她攥紧了拳头,神情激动道:“你不可以不管我!”
正文 第604章 给我道歉用的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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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微眯了眼睛:“是,我是不能不管你,但我不会这么纵容你下去。”

    陆天朗离开后,林子瑜的手指握紧再握紧,指甲深深的掐到了掌心中去,心里却是冰冷一片。

    她谋划了这么久,日日在酒吧买醉,他却是在看着她的笑话,等到他再也忍受不了的时候,他就撤了手,不再管她了?

    呵呵……

    林子瑜笑了起来,眼泪又一颗颗的落了下来……

    *

    陆天朗回到酒店的时候,房间空了,裴如意已经不在,她睡过的床上,一点温度都没。

    他皱了皱眉,给酒店的前台打电话,前台回复他,裴如意已经被司机平安的送到了霍宅。

    陆天朗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躺在床上闭着眼。

    过了几秒钟,他翻身坐起来,抄起手机放回了裤兜然后走了出去。

    夜晚的陆家很安静。

    陆峰夫妻都睡得早,陆天朗回去的时候,一盏灯都没亮。

    不过他早已习惯这样的黑暗,径直往楼梯那边走。

    “谁在那儿?”

    一道声音自厨房那边响起,陆天朗停了脚步转过身,就见翁茹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杯水,看样子是出来找水喝的。

    陆天朗道:“是我。”

    翁茹上下扫了他一眼道:“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她更像是嘀咕了一声,拿着水杯往楼上走,经过陆天朗身侧的时候还让他早点休息。

    陆天朗看着翁茹进了他们夫妻卧室旁边的一个客房。

    陆峰夫妻向来恩爱,什么时候开始分房睡了?

    早晨,陆天朗习惯性的早起,陆峰问了他一些公司上的事,陆天朗都从容的应付过去了。

    翁茹吃着培根,看了他们父子一眼说道:“老陆,天朗可真能干,这么快就把公司业务都上手了,职业经理人都做不到这么快呢。”

    陆峰已经过了风头,但他到底年纪大了,这段时间少操了那么多心,也慢慢的开始享受到了生活的乐趣,对收回公司的心思就淡了下来。

    他道:“是啊,他上手确实快,做的也不错。”

    “那是不是,擎峰药业也交给天朗算了。”

    擎峰药业是陆峰暗中控制的最大的公司,也是陆峰这么多年政/治资本的来源。

    在官场上,他一不受贿,二不拉派,但要往上走,需要的钱就不能少。

    这些年来,他手中的公司渐渐扩大,十几年间,也很有规模,陆家的产业,比起云刚来不会少。

    但他比云刚低调,云刚自己开了公司,那手却还伸得长,贪得无厌,这才栽在了霍晋霆的手里,陆峰自认绝对不会跟云刚那么愚蠢。

    翁茹说出那话时,陆鸣恰好从外头回来,闻言脸色都青了。

    “爸妈,我回来了。”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幸好他回来了,不然整个陆家都要被陆天朗搬空了!

    虽然翁茹一再的跟他说,公司只是在陆天朗手中过过手,迟早会回到他的手里,但他对陆天朗可不放心。

    几十年都被踩在他脚底下的人,忽然就咸鱼翻身了,他不能小看了陆天朗,也不敢再小看。

    陆峰瞪了一眼陆鸣:“又去哪里鬼混了?”

    陆鸣道:“爸,我这不是在乡下忙嘛。现在正是秋收,我忙都忙不过来,累死了。”

    陆鸣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确实有泥土的痕迹,陆峰看了他一眼,心里还在安慰终于有所长进了,但眼梢瞥到他衬衣领子上的口红印子,连斥责一句都懒得说了。

    陆天朗默不吭声的喝着粥,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陆鸣瞥了他一眼,一股火在肚子里蹿,他是越来越看不得陆天朗那得意的样子了。

    忽而,他想到了什么,眉眼一动,抬头对着陆天朗道:“天朗,昨天有人寄了件东西过来,大概是写错了收件人,我就替你代收了,你吃过早饭就来我房间一下拿走吧。”

    陆天朗睨了陆鸣一眼,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名堂。

    陆鸣说完便借口去洗澡,往楼上去了。

    陆天朗擦了擦嘴角,跟着往他的房间去。

    陆鸣走到茶几那边,两根手指捏起放在茶几上的信封往前一抛,陆天朗稳稳的接住了。

    陆鸣扯开脖子上歪斜的领带凉凉的道:“看来你的那个情人,离开了你马上就找了别人,瞧那浓情蜜意。”

    他嗤笑了一声,嘲讽的道:“当初给我装贞洁烈女,原来是我太直接,人家喜欢和风细雨慢慢浇灌——”

    陆鸣还要一肚子无耻的话要说,却被陆天朗丢过来的一只打火机砸了嘴巴。

    待他捂着嘴巴看清楚地上的东西时,陆天朗已经不在他的房里。

    陆鸣用力的抹了一把嘴角打出来的血愤愤道:“不就是个女表子,脱了衣服都一样!”

    陆天朗坐在车内,看着信封中的那几张照片。

    美食街上,那个画家跟裴如意一起吃东西的画面;码头上,两人并肩坐在一起谈笑的画面;草坪上,那个画家捧着裴如意的脸颊,她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还有,他们一起游船,裴如意托腮凝望着男人……

    几张照片,看得陆天朗一肚子的火。

    他将照片都烧了,灰烬都没留下,直接让它们随风而逝了。

    陆天朗点了根烟,用力的抽了一口,手指都哆嗦了。

    她那么急着要离开他,不惜改变自己,就是为了要跟那个画家在一起?

    *

    晚上,裴如意一如既往的进了套房。

    陆天朗在她进入后就关了门。

    关门的声音有些大,裴如意吓了一跳,回头看他,陆天朗却是神色如常的走了进来。

    他一早就吩咐酒店的服务员,将套房布置了一番,新鲜的玫瑰,刚醒开的红酒,还有精致的西餐。

    陆天朗拉着裴如意坐下,然后走到她的身后。裴如意只觉脖子一凉,低头一看,却是一条钻石项链。

    裴如意捏起吊坠看了看,大概有十克拉,这么大一颗钻石,少说也要几百万。

    她看向陆天朗道:“给我道歉用的吗?”

    陆天朗在她的对面坐下,往酒杯中倒了一些红酒,抬眼看向她道:“如果你那么理解的话,算是吧。”

    裴如意淡淡的勾了下唇角,没有表现的太多喜欢,也没有表现出不喜欢。她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下道:“那就谢谢了。”

    每次收到他的礼物,她都淡淡的说一句谢谢,金主跟情人的模式,目前也就这样了。

    酒杯到唇边,裴如意闻到那股属于红酒的甘甜中略带酸涩的味道,她明明是喜欢这味道的,可却不想吞咽下去。

    于是酒液只在嘴唇上沾了一点便放了回去。

    她拿起刀叉,却只吃了一点点缀用的沙拉,并没有多少胃口。

    陆天朗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她没动多少的餐盘。

    “你吃的太少了。”他看了看她,这段时间,她好像又瘦了一些,脸颊微微的凹了下去。

    裴如意道:“年纪大了,新陈代谢就慢了,晚上少吃一点好。”

    “你不胖,没必要学着别人减肥。”

    “可是我若胖了,不好看了,金主不喜欢我了怎么办?”裴如意托着腮,冲着他微微的笑。

    陆天朗看到她那刻意摆出来的笑容,跟照片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截然不同。他一直压抑的怒火一点一点的散发出来。

    他看着她道:“你不是巴不得离开我的身边吗?”

    “……”

    “还是,你刻意保持身材,只是为了某个人看?毕竟,他是个艺术家,对身体比例要求严格,是不是?”

    裴如意的笑容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陆天朗垂着眼眸,如同贵族一般慢条斯理的切着牛肉放入口中,“我只是想要提醒你,等哪一天他脱了你的衣服,看到你后背的东西,对你是否还有兴趣。”

    “啪”一下,陆天朗的脸瞬间被红酒淋透,酒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滑落。

    裴如意捏着酒杯,脸颊红透,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若不是他提醒,她还真的几乎就要忘了。

    陆天朗抹了一把脸,浓密的睫毛掀开,下面的眼睛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看着裴如意。

    *

    裴如意被扒光了衣服,陆天朗将她压在身下,从她身后一下进入她,眼睛赤红一片。

    该死的,她总是不长记性,非要惹怒他!

    多次的欢好,裴如意的身子早就习惯了他,她死死的抓着枕头,将声音都压在了舌下。

    掉落在枕头边的手机不停的响着,陆天朗跟裴如意都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显示,裴如意伸手想要去接,却被陆天朗一把扫到了地上。

    铃声不断,没有人去接,最后像是垂死挣扎似的响过一声后,彻底的消停了下来,房间内,只有一声高过一声的粗喘声。

    过了许久,陆天朗终于放过了她,起身去了浴室。

    裴如意趴着,抓着枕头的手指好像都僵硬了,她松开手,目光无神的看着地上的那支手机。

    肚子隐隐的传来不适的感觉,她用了最后一点力气侧过身体,蜷曲起了身子,深呼吸了几次那股不适感才消除了。
正文 第605章 你做他的女人,他对你负责了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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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以为自己很难再睡着,但可能是太累了,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一直到天亮。

    再次醒来,陆天朗已经离开了酒店,窗帘中透出明亮光芒,她狠狠吃了一惊,慌慌张张的换上衣服回去。

    彻夜未归,老太太她们肯定会多想的!

    *

    霍老太太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藤椅一晃一晃的,但老太太的脸色果然开始不耐烦,又问了一声:“裴小姐还没回来吗?”

    老钟去门口看了一眼,回来说道:“没有。”

    霍老太太皱了下眉,老钟想了想,寻思着是不是要把之前大清早看到裴如意出门的事情也一并说了,但考虑之下,决定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那,老太太,我就先去忙了。”

    霍老太太点了下头,藤椅上她是坐不住了,背着手在花园里来回踱步。

    裴如意下了车,就听到身后响了一声汽车喇叭的声音,她回头,洛寻从车上下来。

    他道:“打你电话没接,我便来看看,你这是?”

    洛寻看了看裴如意,她显得很是疲惫的样子,衣服也皱巴巴的,眼底还有一圈黑眼圈,像是没睡好。

    裴如意不怎么化妆,但一直都是把自己打扮的干净精神才出门,洛寻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裴如意看了下自己的手机,叹笑了下道:“没电了,你有事?”

    洛寻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有心事,不过他还是道:“你忘了,上次跟你说去见一个作家朋友。”

    裴如意恍然想起:“对,我差点忘了。”

    洛寻说过,他新认识了一个作家,刚好可以引荐一下。

    裴如意心情不是很好,若是别的事,她怎么也要拒绝了,可这是洛寻联系的朋友,她已经麻烦了别人,怎好再不客气的放人家鸽子,叫洛寻为难。

    “那你等我一下。”裴如意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她此时的脸色也一定很差。

    洛寻看了下手表,然后看了看裴如意的打扮:“那好,你去吧,我等着。”

    话刚说完,裴如意身后的门打开,霍老太太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裴如意道:“你给我进来!”

    若是往常,霍老太太见到洛寻都是非常高兴的,但是今日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洛寻看,只道:“请你吃饭,你推来推去,比请上帝都难。怎么,把我儿媳妇带出去一夜,就连个招呼都不打了吗?”

    霍老太太显然是误会了,裴如意着急的看了看洛寻,而洛寻也无辜的看了看老太太,再探寻的看向裴如意。

    她一夜未归?

    裴如意咬了下嘴唇,对他轻轻的摇了下头,洛寻看向霍老太太,轻轻的笑了下,并未辩解。

    霍老太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抓着裴如意的手进门。

    霍老太太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重,很是生气的样子,裴如意走在她身后,心中忐忑。

    “妈——”

    霍老太太停住脚步,回头皱眉上下看了她一眼,衣服还是昨天的。她道:“昨天去哪儿了,都跟那个洛先生在一起吗?”

    裴如意一路上想了很多理由,但没有一个说得出口,也羞于启齿。

    她抿着嘴唇,老太太看她有口难言的样子,瞪了她一眼。

    老太太觉得年轻人如果热恋中,出去过夜也没什么不得了的,毕竟现在的年代不同了,只是裴如意不同。

    她毕竟是个没有丈夫的女人,外面的闲言碎语说起来比未出嫁的姑娘要难听的多。

    人言可畏,又不是没有吃过亏。

    老太太瞪着眼睛憋了半天,若是按照她平时的脾气,或者那个对象是孟清歌,她肯定一点不留面子的臭骂一顿,但面前的这个是裴如意,有些话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她叹了口气说道:“如意,你交男朋友妈不反对,但是得自己把握分寸。这里面的道理我不说,你自己都明白。”

    “你若是要出嫁了,哪怕那洛先生给你求了婚,我绝对不说一个字,可你们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就要保持一些距离。”

    “……”裴如意垂着脑袋,脸色涨的透红。

    若是地上有个洞,她恨不得立即钻了进去再也不要见人。

    老太太的意思很简单,以她的身份,她的处境,应该谨言慎行。

    这段时间,她不是早出就是晚归,老太太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开口,裴如意羞愧道不行,低低的开口道:“对不起,妈,我错了。”

    老太太见她通红满面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她,摆了摆手道:“你去吧,他还等着你呢。”

    裴如意对着老太太点了下头,转身往自己房间去。

    霍老太太看她上去了,转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门口洛寻抱着手臂靠在车门发愣,霍老太太走近他都没有发觉。

    “才分开多久,就开始想着了啊?”

    老太太一出声,洛寻回神站直了身体打招呼:“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嗯”了一声,上下扫了眼洛寻。他穿着休闲装,不想那些坐大楼办公室的,一天到晚的西装领带,长相也是画似的,倒是配如意。

    她道:“你跟我家如意相处了也有段时间了吧?”

    洛寻微愣了下,点了下头。

    霍老太太道:“裴如意的背景,你也了解了?”

    “应该说是了解了。”洛寻看了一眼前面古朴的霍家老宅。

    名门之事看似神秘,但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加以渲染,一传十,十传百,虽有的传的离谱,但无风不起浪,其实没有什么大秘密可言。

    霍老太太抿了下嘴唇,说道:“那你是真心喜欢她?”

    霍老太太说话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这个人是真喜欢裴如意,就更加要接受她的直言不讳。

    裴如意特殊,玩不来虚假,老太太觉得一个文字游戏都不能在她面前耍。

    洛寻微微一愣,老太太神色认真,他也郑重起来,点头道:“是。”

    简单的一个字,老太太严肃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她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满意的点点头,又说道:“你既喜欢她,就要喜欢她的一切,爱屋及乌,她的过去,她的那些伤情,你都要包容,你明白?”

    “老太太,这些,我都知道的。”

    霍老太太又点了下头,对洛寻良好的态度有所满意。她道:“你应该知道,她受过的伤害很多。如今她在风口浪尖上,你作为男人,就更应该保护她,不要让她淹没在别人的唾沫星子里。”

    洛寻微皱了下眉,深深的看了眼老太太,点头称是。

    “你考虑清楚,若是真能全部接受,就娶了她,不要跟她玩这些暧昧不明的把戏。你要敢欺负她,别说你是多么有名的画家,我们霍家会要你好看。”

    这时,裴如意洗漱了一番下来,听到老太太的话,再次想钻到地底下去。

    洛寻何其无辜,她真是恨死了陆天朗。

    裴如意不想洛寻再被老太太念叨,上去道:“妈,你别说了,洛寻他——”

    裴如意想要跟老太太解释,洛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对着霍老太太道:“老太太说的话,我都明白了。我会负责的。”

    霍老太太满意的点了下头,这才放人,说道:“今天可不能再不回来了。”

    “一定不会。”

    *

    车上,裴如意羞窘的好半天没有出声,过了许久,她开口道:“不好意思,洛寻,要让你背黑锅。”

    洛寻温润的脸此时显得清俊,没有什么表情。

    车子在减速带上经过,微微颠簸了几秒钟,洛寻忽然转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裴如意不解的看向他,洛寻转头,目光看了过来。他深褐色的眼眸深沉,温润的脸庞无比认真。

    他道:“裴如意,你若肯答应嫁给我,我可以立即给你婚姻,我也会给你绝对的自由。”

    他与她认识的时间其实并不长,相处的时间就更加短暂,可是,在他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决定好了。

    或者说,在他初时认识她的时候,就是一见倾心。就像看上了一幅画,不管多昂贵,多难得,他喜欢了,就想拥有。

    裴如意对视着他灼灼的目光,眼睛轻轻的晃动了起来。

    “洛寻,你、你不要这么说……”

    洛寻知道她会逃避,轻笑了下,眸光中闪过失望。他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向前方,声音低沉的道:“你做他的女人,他对你负责了吗?”

    如果说,两个人从认识,就走在同一条路上,她跟陆天朗互相陪伴的时间足够长。

    六年……

    也许前面还有很长的路,但裴如意仿佛一眼就看到了头。

    “……”裴如意一下咬住了嘴唇,难堪不已。

    这些,她都知道。

    陆天朗与她分手,又把她占为己有,把她困住。

    流水的未婚妻,铁打的裴如意,但,只是情人呵……

    裴如意咽了口唾沫,垂下了眼眸说道:“洛寻,我跟他的事,你不明白……”她苦笑了下,“就算是我,也不明白……”

    是互相依赖,还是成了习惯,她也不明白……
正文 第606章 戒指的兑换凭证,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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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她也在想,陆天朗对她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前她不明白,后来知道了,他是十六,那段互相依靠的感觉以及遗憾一直延续到了长大以后,再后来,他们有过一段真的在恋爱的时光,她以为可以与他并肩一起面对以后的人生,可他终是介怀她对霍晋谦的感情。

    分手分手,分到最后还是丝丝连连,她走出藕园那个门,还是陆天朗的地下情人。

    有时候,裴如意很想跟陆天朗说,要断就断个彻底,不要再互相折磨,她也更明白,陆天朗不会放手,只会对她更加变本加厉。

    也许是孤儿院时的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让他对她不能放手,可他又不满足于这种贫瘠的感觉,他会有别的女人,跟他订婚结婚,所以她只能是他的情人……

    裴如意微微笑着,比哭还让人难受,洛寻皱着眉头转头:“你还是别笑了。”

    她那样笑着,会让他想不顾一切的带她走。

    什么陆天朗、什么霍家,他们都将压力加诸在她身上,就没想过她能不能承受吗!

    洛寻重新启动了车子,那位作家的家就在这个小区里,车子在楼下停住,洛寻在裴如意下车前握住她的手腕。

    裴如意一只手还握在门把上,回头看向洛寻,洛寻道:“我说的话,永远都有效。如果你要结婚,我会立即给你戴上戒指。”

    他在车内看下,刚好有一枚易拉罐的拉环,他放到她的手里:“你想要的时候,拿这个凭证来换。”

    裴如意看了一眼手里的拉环,洛寻已经松开她:“当然,如果你把它丢了,我也不会说什么。”

    裴如意捏着那枚拉环,如果她没有那些复杂的事,如果她爱上了他,一定会答应。

    洛寻这么好,谁能拒绝?

    可她……

    裴如意默默的将拉环放到了包里,下了车。

    下车后,洛寻便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带着裴如意去找那位作家的家门。

    大概两个小时后,两人下楼,脸上都带着笑意。

    洛寻介绍的这位作家,是个单亲母亲,因为要照顾孩子,所以开始了作家之路。她没有什么背景,全靠自己的十根手指头,在一些儿童读物上发表小故事,只是没有赞助商帮她出版。

    裴如意在知道这位“仙女棒”小姐的时候,就先看过她写的故事,两人一拍即合,谈了一些细节后决定合作。

    裴如意之前不想靠霍家的脸面去找出版社,但如今有孟清歌那边的品牌,出版社的问题就由孟清歌来解决了,就相当于孟清歌来向她邀稿,这样,一整天链子就差不多打通了。

    这大概是裴如意这么长时间以来最高兴的一件事了,感觉那些压在她心头沉甸甸的东西都被掀翻了,有了重重吐一口气的感觉。

    所以说,当人纠结于一种感情的时候,就应该寻找另一个感情出口,比如说事业。

    裴如意扣上安全带,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她道:“你帮我完成了大事,我请你吃饭。”

    先前他们有约,若是她找不到出版社,就洛寻请她吃饭,若是她成功了,就她请洛寻吃饭。

    洛寻看她眉眼间不再抑郁沉沉,温和一笑道:“好啊,那我要贵的。”

    裴如意道:“没问题。”

    车子开出几个单元楼,裴如意眸中带笑,在手机上搜索附近比较好吃的餐厅,忽然,她的眼稍扫过一辆车,她以为自己看错,回头看过去,果然是陆天朗的那辆路虎。

    裴如意的心沉了沉,笑容也落了下来。

    情绪很容易感染人,洛寻感觉到裴如意的情绪有变,说道:“怎么了?”

    裴如意转过头来,咧了下嘴角:“没事,我以为我忘了什么东西。”

    她撒了个小谎,不想洛寻也跟着不开心,可她这般拙劣的谎言,洛寻一下子就看穿了。

    他在后视镜看了一眼,刚才裴如意好像是在看着那辆车。

    洛寻虽然不认得陆天朗的车子,但他观察力敏锐。他道:“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

    裴如意微微一怔,原来她骗不过任何人。

    她抿着嘴唇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不想知道陆天朗在这个小区里做什么,更不想看到。

    车子开出小区的大门,一会儿就消失了。

    而在小区内,陆天朗坐在林子瑜的床沿,眉眼沉重的看着她。

    林子瑜睡着了,眼角还在默默流泪,流不尽似的,泪水一直流淌,湿润了两鬓的头发。

    她一身狼狈,就算是找人来帮她洗了澡,可洗不去她的一身伤痕。

    陆天朗早上接到的杜玉成电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林子瑜被人***,杜玉成在一个破旧的汽车旅店找到了她……

    杜玉成像是只暴怒的狮子来回的走着,双手抱着脑袋,就快到达崩溃边缘。

    他停了下来,猩红的眼睛瞪着陆天朗,大步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把他拽了起来道:“你现在装什么假惺惺,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后悔!”

    陆天朗冷冷的看着他:“放手!”

    陆天朗的目光慑人,但此时的杜玉成已是不管不顾,陆天朗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要发疯就去外边。”

    杜玉成的拳头捏的喀拉喀拉响,就要冲上去,恨不得把陆天朗摁在地上狠狠揍他一顿。

    才这么想着,他就真的握着拳头冲了上去。不过陆天朗在赛车上能赢他,打架也照样能赢他。他轻易的就把杜玉成的手反扣在身后,杜玉成不甘心的挣扎,不过被陆天朗死死的扣着,他挣不出,破口大骂。

    “陆天朗,枉费子瑜对你一片痴心,一心一意的想着都是你。你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到最后打的求救电话还是你,可你抛弃了她,你跟那个女人厮混在一起,你死了也难赎其罪!”

    陆天朗反擒着他,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昨夜那一直响着的电话是林子瑜最后跟他发出的求救。

    酒吧那种地方,本就鱼龙混杂,她一个单身女人在那里,很容易成为别人下手的目标。

    他之前也是因为这才去酒吧寻她,把她带回家。但这并不表示,他以后次次都要满足她。

    他跟林子瑜已经说得很明白,可他没想到,林子瑜不但没有想明白,反而还继续酗酒,这才出了祸事。

    陆天朗会自责没有跟她好好说清楚,但他也不会完全把原因归结在自己的身上。

    林子瑜钻牛角尖,以为她只要拖着他不放手,他就不会放弃她,这本身就是错误。

    陆天朗道:“那么你呢,你不是一直在她身边,为何昨天你丢下了她?”

    说到这里,杜玉成一下好像被人抽了骨头,他不再挣扎,双腿忽的跪了下去,痛苦的道:“她坚持要等到你,我……我……”

    杜玉成抱着脑袋,他们在酒吧呆了很久的时间,中间他一直劝林子瑜陆天朗不会再来,可林子瑜赌气似的不肯离开,执着的等着陆天朗的到来,两人起了些争执,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我不应该的,我不应该离开他的……”

    陆天朗睨了他一眼,拿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袅袅的升起来,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还在沉睡的林子瑜。

    事发后,她的情绪激动,寻死觅活的哭晕了过去。

    陆天朗拧着眉,目光复杂。

    出了这事,主因不在他,但起因还在于他。

    林子瑜已经经历过家庭的骤变,只怕再也承受不起。

    陆天朗一口一口的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给严程打过电话,要他找到那个***了林子瑜的人,至于如何处置,还要等林子瑜醒来以后再说。

    杜玉琛看着陆天朗冷漠起来的样子,气愤的道:“陆天朗,你可真冷血。”

    *

    陆天朗从林子瑜的小公寓出来,眉间的皱起都不曾放下。

    严程打了电话过来说道:“陆先生,那边是拿的林子瑜的身份证开的房,旅店也拿不出监控,说是坏了。”

    “酒吧呢?能看到是谁带走了她?”

    “酒吧人多,围在林子瑜身边的有好几个男人。酒保也说了,林子瑜去了洗手间,然后就没看到她回来。我想应该是有人在洗手间把她带走了。”

    严程停了下来,陆天朗揉着额头道:“继续说。”

    “陆先生,这事儿……我们跟林家没有关系了,还是让林家自己解决,或者交给警方吧。”

    陆天朗道:“林子瑜出事,跟我多少有些关系。林正原现在一心一意的在那个小明星身上,林子瑜的事情多半会交给警方处理或者让林子瑜吃了这亏。只是林子瑜到底是个女孩子,传出去震动太大,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

    虽然豪门中这样的龌龊很多,但一个千金名媛被人***,一旦传开,这辈子就别想抬头了。

    陆天朗脑中一团乱,烦恼之时,将车子开了出去。

    他回到酒店,裴如意早已不在,房间也早有服务员进来收拾过了,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

    陆天朗忽然很想见到裴如意,想看看她,但打她电话的时候却总是提示已关机。
正文 第607章 陆天朗去了画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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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伸手摸了摸口袋又想抽烟,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扒了一下头发站起来,拎着西服外套走了出去。

    车子在街上胡乱的开了一会儿,陆天朗又试着打了几次裴如意的手机,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他的情绪不由更加恶劣了起来,索性在路边停了车,找了家便利店进去买烟。正在结账的时候,身后一道声音怯怯的响起:“陆、陆先生?”

    陆天朗回头一看,身后站着的人竟然是小枫。

    她手里拎着的购物篮中放了好几包方便面。陆天朗看了她一眼,她穿着廉价的衣服,脚上套着拖鞋,神情局促。

    “陆先生,真的是你啊。”小枫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发亮。她原本就是个腼腆的姑娘,再看到陆天朗,除了惊喜与愧疚之外,就没有别的表情了。

    陆天朗淡淡的点了下头,最后的视线在她的肚子上停住。

    小枫的肚子微微的隆起,一看便是怀孕了。

    陆天朗微皱了下眉:“你结婚了?”

    “嗯……”小枫扯了扯裙子,却是想要把肚子遮掩起来。

    陆天朗微眯了下眼睛,小枫到底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所以她说的是实话还是在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天朗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过后,转过身去结账。他给了两张大钞,把小枫的账单也一起结算了,零钱都没拿就走了出去。

    小枫将方便面胡乱的收进口袋里追了出去:“陆先生——”

    陆天朗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小枫面色略显苍白,嗫嚅着嘴唇道:“裴姐,裴姐她还好吗?”

    陆天朗淡漠的道:“你不需要知道。”

    说完他便进了车内,将车开走了。

    小枫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瞬间消失在马路上,一个人失神了很久。

    陆天朗在后视镜中看到小枫最后的一个剪影,就是她独自站着,失魂落魄的模样。

    在小枫背叛了他们以后,她在业界就难以立足,之后陆天朗便没再关注过她。看她现在的生活,过的应该很是落魄。

    陆天朗点了根烟,很快就把小枫抛在了脑后。

    他回忆起昨晚裴如意脸色苍白的模样。看她疲惫,他便没有舍得叫醒她,让她留在了酒店。

    她这时在霍家,还是画廊?

    陆天朗想到此,丢了烟头开车往画廊那里去。

    他知道那家画廊所在的地方,到了地方他停下车,车窗落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装修的很有古典感的画廊。

    卓斐刚卖出去一幅画,送着客人到门廊下,一抬头就看到了陆天朗。

    陆天朗不像陆鸣,得势之后并不很张扬,不过卓斐认得他,南城有名有利的有钱人,卓斐都会记着他们的脸。

    他对着车内的人笑了下,微点了下头。陆天朗跟他迎面对上视线,推开车门走下来。

    卓斐道:“陆先生也来买画吗?”

    陆天朗寥寥看了他一眼,背着手走了进去。

    国内外的画展他去看过几次,但他感兴趣的是那些钢筋水泥,对墙上挂着的那些光屁股的女人或者某个风景并无兴致。

    陆天朗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卓斐是个人精自然看得明白,但也笑脸陪着。

    “不知陆先生看中哪幅画,我跟裴小姐相熟,可以给你打个折。”

    陆天朗脚步顿了下,回头淡淡的看向卓斐。卓斐有着精明老板的模样,对面前明显心情不悦的男人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但他的目光中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洛寻是他的好兄弟,好伙伴,这么多年来难得对一个女人动了凡心,作为兄弟的,当然想帮他一把。

    当然,面前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个肥羊,不宰一刀也说不过去。

    陆天朗抿着薄唇,神色淡然的模样看不出喜怒,看了一眼卓斐以后,就回过头,看着角落的一幅画。

    那画并没有落款,简单的一只白鹭,想要一飞冲天的模样。

    卓斐看他对着那幅画,想起以前裴如意也是在这幅画面前站了很久。

    这两人倒是有些默契,对一幅画也有着相同的欣赏。

    卓斐看他并不言语,再说道:“还是……陆先生并不是来买画,而是来找裴小姐?”

    这时,陆天朗平淡的表情才有了些波纹,他道:“你跟裴小姐很熟?”

    卓斐笑道:“裴小姐跟着洛先生在这里学画。说起来,她可是洛先生收的唯一一个左手画徒弟呢。”

    卓斐刻意的说着那两人的亲密,陆天朗的眼睛里划过不悦,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道:“她今天也在吗?”

    “谁?”

    “……”

    “你说裴小姐啊?”卓斐笑了下,像说平常事似的说道,“今天不是洛先生授课的日子,而且他们现在也不在这里学画了。裴小姐很有天赋,现在已经进入了高阶阶段,所以,洛先生换了地方,打算把裴小姐作为入室弟子培养。”

    卓斐信口胡诌,他越是往下说,陆天朗的表情就越难看几分,好在陆天朗自制力还在线,并未甩脸马上走人。

    卓斐看着陆天朗不悦的神情,唇角微扬了起来。

    这时,陆天朗指着前面的画道:“这一幅,包起来。”

    卓斐眉梢微微一挑,看着那白鹭鸟儿说道:“不好意思陆先生,这幅画不出售,陆先生不如看看别的画?”

    陆天朗侧头又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油头滑脑的画商,看他更加不爽。他指着那画坚持道:“就这幅。”

    陆天朗一副没的商量的样子,卓斐是知道这位主儿霸道的。不然能对一个不爱的女人,还困在身边不肯放手?

    他道:“陆先生,这画真的不能卖。”

    陆天朗睨着他:“既然摆在这里给人看,不就是拿来卖的吗?”

    “画也可以拿来欣赏,不一定要私藏的。”

    卓斐话里有话,陆天朗沉默的看了他两秒,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了起来。

    卓斐还是挂着笑:“陆先生不如看看这幅,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陆天朗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天朗握着手机走开几步,接听了电话,说了两句后就挂断了,大步的走了出去。

    林子瑜醒了,大哭大闹,杜玉成闹得没办法,只能又打了陆天朗的电话要他前去。

    陆天朗这边刚走,裴如意跟洛寻吃了饭过来,卓斐正拿着块布头擦拭他的三脚蟾蜍。

    卓斐看着他们,然后目光落在裴如意的脸上是说道:“陆天朗来过了。”

    裴如意脸色一变,笑容顷刻无影无踪。

    她跟陆天朗的关系在这里从来无人提起,都是看破不说破,陆天朗也从未踏足过这里,裴如意从卓斐口中听到陆天朗的名字,惊讶以外便是紧张。

    他们昨晚相处并不愉快。

    裴如意抿着嘴唇,闷声道:“我先回去了。”

    洛寻握住她的手腕,看了一眼卓斐,卓斐说完那句话以后便没再开口,只专注的擦拭着,手指头包裹着布头甚至塞到了蟾蜍咬着的那枚铜钱中,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洛寻看了看裴如意,松开手道:“我答应了老太太送你回去,你等我一下。”

    洛寻说完就往画室那边去,裴如意郁郁的等着,陆天朗一直知道她跟着洛寻学画,但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

    他什么意思?

    裴如意对着卓斐道:“他有说什么吗?”

    卓斐耸了下肩膀,往长廊看了眼道:“他想买下一幅画,但是没有买成。”

    “然后呢?”裴如意不管陆天朗看中了什么画,他肯定不是为了买画而来。

    “接了一个电话,走了。”

    裴如意不再发问,心中却莫名发慌起来。

    但她也不知道到底要慌什么。是陆天朗对她越来越强的占有欲,还是别的什么事。

    洛寻从楼上走下来,就见裴如意神色不安的样子。

    他到她的面前:“走吧。”

    这一晚,陆天朗没再叫裴如意出来,裴如意站在阳台望着漆黑夜色,手机就在面前的护栏上,但没有再响起过。

    一连几天,裴如意都没有接到过陆天朗的电话,更没有看到他的人。

    这段时间,她只是心烦意乱,连个安稳觉竟都不曾有。

    她不知道陆天朗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天他为何去画廊?

    他接到的那个电话是谁的?

    这一切她都无从得知。

    一直到一周后陆天朗才露面。裴如意顺着熟悉的路,走到距离霍家不远的路灯下,看着靠车而立的男人。

    他微低着头,衬衣卷到手肘,露出劲瘦的胳膊,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看起来有些疲倦的样子。

    这样一个举止颓唐而又长相迷人的男人,随便一举一动都像拍MV似的,裴如意若不是经历过太多,与他认识太深,若是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她想她第一眼就会迷上。

    她在他面前站定,淡淡的烟雾钻入鼻子中,裴如意伸手将他的烟摘下:“别抽了。”

    她没再说什么话,打开车门坐了上去,陆天朗看了她一眼,同样的开了车门坐进去。

    裴如意并不问他这个星期在忙什么,两人都沉默着一路到酒店。

    酒店一直留着陆天朗的总统套房,进去他便脱了她的衣服,急切的要了她。
正文 第608章 她爱自己都来不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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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觉得他的需求比以往都要来的强烈。

    浴室中,他把她顶在墙上,勾着她的一条腿在她身上耕耘。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裴如意抱着他的脖子才不至于掉下去。

    “你……怎么了?”

    陆天朗并不回答她,在最后的冲刺过后,抱着她进入浴缸中为她清洗,在水中又要了她一次,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了,他才抱着她回到床上。

    陆天朗抱着她,感觉到她细腻如脂的皮肤,温热的触感才觉得他是真实的拥有着她的。

    他埋头在她的脖颈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道,恨不得死在她身上才好。

    裴如意疲倦的眯着眼睛,但还是撑住不睡,一直到了时间再起身,一件件的穿上衣服。

    她再不能彻夜不归,让霍老太太担心。

    陆天朗看着她扣好最后一颗纽扣,翻身坐起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稍微一使劲儿,便把她拉了回来。

    他抱着她的腰肢,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能不走吗?”

    “不能。”

    “裴如意,你不能爱上那个画家,你明白么?”

    裴如意一愣,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他为何说这一句。

    她想到他曾经去过画廊,却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这段时间,我有些忙,在处理一些事情,你有想我吗?”

    裴如意低头,解开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送我回去吧,时间太晚了。”

    陆天朗看着她平淡的脸庞,她怎么能够在他们刚做过以后,就摆出这么一副冷淡表情呢?

    “你是不是又生气了,因为我这星期没有来找你?”陆天朗捏着她的下巴,对她精致的脸蛋怎么都看不腻。

    若她此时再用她妩媚的眼神看他一眼,他能再要她几次。

    他仔细的看着她的脸,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在意的表情。

    裴如意轻笑了下,垂眸看着地面:“天朗,在你我的关系里面,我只有等待你传唤的权利。”

    她拎起脖子里新的宝石项链,难得一见的粉钻,比以往的更要昂贵,刚才他要她的时候,给她戴上的。

    钻石已经被她的身体焐热,精细的切割使得光芒璀璨,耀眼无比。

    “项链我很喜欢。”

    潜台词就是,这个补偿,足够这一周的冷落。

    陆天朗眯了眯眼睛,这会儿,他真恨不能掐死她。

    好,她喜欢玩着这游戏,他就陪着她玩,反正要他放手成全她跟那个画家,想都别想。

    突兀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陆天朗回头看了一眼,裴如意也一同看过去。

    陆天朗接电话的时候,神情比起以前都怪怪的,他很少避开她接电话,这次却是到了阳台打完电话才走过来。

    他道:“我让酒店的专车送你回去。”

    说着,他握着手机走了出去。

    裴如意看着关上了的门,想到卓斐告诉她的,陆天朗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

    林子瑜看到陆天朗的身影,像是个炮弹似的冲了过去,抱着他的腰道:“天朗,你去哪儿了?”

    陆天朗皱了下眉,在她的手臂上用了点力道,林子瑜吃痛松开手,目光热切又害怕的看他:“天朗……”

    陆天朗看了一眼餐桌上已经没有一丝热气的菜说道:“子瑜,你不能看不到我就不肯吃饭。我跟你说过,你要靠自己走出来,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你。”

    冷酷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已经不知道多少遍,林子瑜却是听不懂,汪着泪水道:“天朗,求你不要不管我,我会害怕……”

    她不管不顾的死死抱着他,像是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事实上,这一个星期以来,林子瑜都是这样,她崩溃了,只把陆天朗当做了她活着的唯一希望。

    陆天朗让严程去追查那天带走林子瑜的人,只是现在还在等消息。而林子瑜不敢让林正原夫妻知晓,这一周来都躲在公寓里一步不敢出,杜玉成日夜守着她,不敢再放松警惕。

    杜玉成看着迅速消瘦下来的林子瑜痛心无比。

    他知道陆天朗去见了什么人,捏了捏拳头。

    但以他对陆天朗的了解,这一周对林子瑜的陪伴,恐怕是他最大的忍耐。

    杜玉成想了想,拿出手机,悄悄的拍下陆天朗照顾林子瑜的视频……

    *

    眼看着宴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孟清歌拉着她去挑选礼服。商场的精品店里,孟清歌挑选了衣服先去试装,裴如意却接到了杜玉成的电话。

    他们并不熟,都是因为林子瑜跟陆天朗才有过几面之缘。

    裴如意将挑选中的礼服交还给服务员,对着服务员道:“一会儿霍太太出来,你跟霍太太说我有事就先走了。”

    服务员笑着答应了,裴如意这才去往杜玉成约定的地点。

    杜玉成之流,以裴如意的性情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她可以选择不去,但杜玉成发过来了一段几秒钟的视频。

    裴如意看着视频中一脸爱慕的看着陆天朗的林子瑜,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又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而陆天朗在给她夹菜。

    裴如意的神情变了下,手机差点摔落在地上。

    她改了主意。

    到了约定的餐馆,杜玉成已经等候在那里。

    裴如意坐了下来。

    杜玉成一改以往对她的敌视,叫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裴如意淡漠的看着他:“杜玉成,你这阵仗我可消受不起。”

    杜玉成并不立即搭话,低头给她倒茶。

    “视频,你看到了?”

    裴如意拿起茶杯在鼻子间闻了一下,茶叶的清香扑鼻,是黄山毛峰。

    她拿了碗勺,却是用茶水将碗勺都烫了一遍消毒。她道:“杜玉成,你发给我看那样一段视频,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杜玉成搁在桌上的左手搓着手指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挣扎着些什么,最后像是下了狠心,开口道:“林子瑜,一个星期以前被人***了。”

    裴如意的手晃了下,茶水泼洒了一些出来,大红色的桌布上立即晕染开来。

    难怪,视频中的林子瑜看着瘦了很多,整个人也是看起来憔悴的像是个破布娃娃。

    裴如意看着那滩水渍两秒,缓缓的抬眼看向杜玉成:“所以,你想说什么?”

    “并非是我找人把她***,如果她要讨回公道,也是应该找警察,你找我做什么?”

    裴如意的冷静,甚至是冷漠,让杜玉成心头火起,难怪她跟陆天朗能处在一起,都是冷面冷心的人,可怜林子瑜,却非要在陆天朗的身上执迷不悟!

    杜玉成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道:“裴如意,如果是你被人***,你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吗?她变成这个样子,你难辞其咎!”

    裴如意的目光更淡漠了一些,她道:“很抱歉,杜玉成,我不是你,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我并非圣母,对敌视我的人,我无法感同身受。”

    她爱自己都来不及,为何要去怜悯一个对她毫无善意的女人?

    杜玉成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想到他此次约见她的目的,将肚子里的怒火生生的按压下来。

    他喝了一大杯的冰水,说道:“你看到了,这段时间陆天朗都在照顾她。”

    裴如意在知道林子瑜的事情后就猜到了,她轻笑了下,凉薄的道:“你是在帮陆天朗解释,他为何在别的女人身边吗?”

    杜玉成噎了下,说道:“我要说的是,请你离开陆天朗。”

    “……”

    “林子瑜出事,全是因为陆天朗,你可以嘴上说着跟你无关,可你良心过得去吗?”

    “林子瑜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陆天朗。曾经她就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能够跟陆天朗结婚了,可全是因为你,你把她的梦打碎了!”

    “她还是个姑娘,你让她还有什么勇气活下去?”

    裴如意沉默的听着,手指慢慢的捻着桌布的一角。

    这大概是她听过的,最无力最无能的责任推脱了。

    她只觉得荒唐。

    裴如意忽然笑了下,杜玉成情绪正激动,看到裴如意忽然笑了下,像是被刺到了似的:“你笑什么?”

    “我笑你的伟大。其实我很佩服你,爱一个人爱了那么多年,甘心为她做牛做马,她出事,你还能为她出头,求她的情敌放她一马,成全她求而不得的爱情。”

    杜玉成脸色涨的通红,如果不是为了林子瑜肚子里的孩子,他又怎么会做这个。

    杜玉成像是鼓胀的一只气球泄了气,捏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他道:“裴如意,林子瑜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引以为傲的家没有了,她自认比你多出的那份贞洁也没有了。她所有的骄傲都没了,唯一所求的就只有一个陆天朗。”

    “而你,你还有霍家,你没有陆天朗,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事,霍家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裴如意,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把天朗还给林子瑜,给她活下去的勇气。”

    裴如意听完,只是对他的话做了个评价。她道:“杜玉成,你真的不是一个好的说客。”
正文 第609章 非常人,不过是用非常手段罢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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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的时候,看到里面的沉默,吓得几乎不敢进来,将热菜放在桌上就马上走了。

    裴如意瞧着面前那道袅袅升腾着热气的东坡肘子,夹了一点煮的软糯赤红的皮放入口中。

    杜玉成软硬皆施,有这样的男闺蜜真是好啊……

    裴如意放下筷子,看着杜玉成,目光淡然。她道:“你找错了人。”

    杜玉成愣了下,听说了半天,她也想了半天,可她的回答叫他完全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我说,你找错了人。”

    裴如意又说了一遍,把手机亮出来,笑着说道:“我刚才说过,我不是什么圣母,法力无边,可以操控别人的思想。就算我有,我想我也应该是让你们这些人都在我面前消失,不要来打扰我。”

    “我努力生活,我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我很忙很忙,没有时间为你们要死要活的事情伤脑筋。”

    “林子瑜需要的人是陆天朗,所以,你应该找的人是他。你那么喜欢林子瑜,你可以跪着求他答应。我的成全,没有任何的价值,你明白吗?”

    “杜玉成,你拜错了人。”

    杜玉成看着裴如意拿出来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上面虽然只是一串号码,但杜玉成认出来,那是陆天朗的。

    杜玉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瞪着裴如意道:“你……你给陆天朗打了电话?”

    裴如意的唇角微勾了下道:“我以为你不敢找他说那些话,又要我转告,为了免去一些周折,耽误了林子瑜,我就想了个办法。杜玉成,你觉得这个办法可好?”

    杜玉成嚯的站了起来,指着裴如意:“你——”

    他额头的青筋不停的跳,如果跟陆天朗求情有用,那还来找她干嘛?

    陆天朗有多重视这个女人,他心里清楚,如今陆天朗全部听到,为了这个女人,说不定他就彻底抛下林子瑜不管了。

    杜玉成想要说些什么,他看了一眼还通话中的手机,忍住了嘴把话都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陆天朗走了进来,棱角分明的脸上像是覆着一层寒霜,他看了一眼裴如意,见她完好无损,再冷冷看向杜玉成。

    杜玉成平时混混的模样,但在真正的混世魔王面前,尤其是他动怒了的时候,屁个声音都不敢出。

    杜玉成捏着拳头别过脸,陆天朗既然什么话都听到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裴如意轻笑了下,看了看陆天朗,再看向杜玉成,推开座椅站了起来:“那……我的任务都完成了,我就先离开了。”

    她对着杜玉成点了下头致意,转身,回头看了一眼没怎么动筷子的菜,低声像是自言自语:“真是可惜了一桌好菜。”

    杜玉成就像个被人告了黑状的孩子,气愤不平的道:“裴如意,我以为你光明正大,没想到你这么阴险!”

    裴如意半转过头:“彼此彼此。”

    她经历过那么多,并非白长他们几岁,非常人,不过是用非常手段罢了。

    *

    车上,裴如意闭着眼睛不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她这才接了电话。

    孟清歌试了礼服出来就不见裴如意,服务员只说她有事先走,她打了她半天电话都显示在通话中,快把她急死。

    电话已接通,孟清歌立即道:“大嫂,你去哪儿了?”

    裴如意温和的道:“朋友有事,我去处理了一下。”

    “可是,我一直在打你的电话,你在跟谁说话?”

    “跟另一个朋友一起商量事情。”裴如意侧头看了眼开车的陆天朗,“清歌,我没事。”

    陆天朗同样的侧头看她,表情淡淡的。

    “哦,那就好。”孟清歌这才放心了,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裴如意将手机放回包内,说道:“你说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你一直都在照顾她?”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子瑜的事情跟你无关,跟你说了没意思。”

    他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知道林子瑜听到了,会不会气到直接上吊了。

    裴如意轻扯了下嘴角:“如果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杜玉成能找上我吗?”

    这种间接关系,让人觉得无奈又可笑……

    陆天朗伸手握住她的:“裴如意,我跟你说了,这件事跟你无关,你不需要有压力,我会处理好。”

    裴如意低眉,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掌那么的大,将她完全的包裹住了。

    如果他是一片天,是不是就能给她遮风挡雨,让她这辈子再无风雨?

    她抬头看他:“那么你呢?”

    “……”

    陆天朗专注的开着车子,然后在一家餐厅前面停了下来。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体再去解开她的。

    轻轻的咔哒一声响,身上被束缚的感觉没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么近的距离,鼻尖几乎贴在一处,她甚至能感觉道他嘴唇上的热度。

    他的呼吸就拂在她的脸颊上,裴如意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陆天朗,你呢?”

    她执着的想要知道答案。

    一个女孩,为了他失了清白,他会怎么想?

    陆天朗的指尖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他在她唇上吻了下,拇指在她的唇瓣上按揉。

    花瓣一样的唇,他宁做蜜蜂,只采她的蜜。

    他道:“我对她愧疚,但愧疚不能是她的良药。”

    说完,他松开了她:“我还没吃饭,陪我去吃点东西。”

    前面是一家私家厨房,平时只接受预定,不过陆天朗跟这里的老板关系好,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小门店的私家厨充满了文艺腔调,推开半身高门扉进去,里面是个小院子,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风铃响,门框上挂着的晴天娃娃晃晃悠悠。

    院中是店主从各地搜罗过来的石臼石槽,种了些花花草草,养一缸子锦鲤,里面居然还有人投了硬币进去,在缸底闪着银光。

    窝在花盆中的肥猫听到响声,懒懒的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嗷呜一声叫唤,然后又埋头睡了过去,睡得没心没肺。

    陆天朗握着裴如意的手走进去,里面的美女老板走了出来,看到两人手牵手的模样,笑着道:“难得来我这里一次,来一次就撒一次狗粮,我真是受够你了,下次就去别地儿吧,别再来碍着我的眼。”

    从裴如意跟陆天朗在一起的那天开始,陆天朗就带了她来这里吃饭,裴如意跟美女老板也已经熟悉。

    陆天朗回击道:“刺激你一下,你才有动力找男人。”

    裴如意对着叶弥微微笑着,并不多话。

    叶弥自认自己是个美人,但每次看到裴如意,就会觉得面前的是朵牡丹花,而她是芍药,输的心甘情愿。

    叶弥喜欢过陆天朗,她也大胆追求过,但从陆天朗带着裴如意第一次来这里以后,她便对陆天朗彻底的断了心思。

    陆天朗这匹不羁的马,只有裴如意才能降得住。

    叶弥许久没有看到裴如意,这一看,就觉得大美人跟以前相比,状态差了。

    瘦了,皮肤也没有以前那么红润有光泽了。

    她吐槽道:“陆天朗,你是不是对人家滋润的不够啊?矜贵的花儿都被你养恹了。”

    陆天朗挑了张桌子,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意的搭在椅背上。

    他现在跟裴如意这关系,还真是一言难尽,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琴弦。

    陆天朗知道,他这个人对裴如意来说,可有可无,最好他先放手,她便彻底自由了。

    可他不是这样想,裴如意就是他认定了的女人,上穷碧落下黄泉,他绝对不会让这琴弦断了的。

    陆天朗瞥了一眼侧头看窗外风景的裴如意,她虽没说话,但别人的话都听着,又不是聋了。

    这段时间一直不顺心,陆天朗心烦气躁,没好气的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秋天不就是皮肤干燥么,你有时间也去做做SPA美容什么的,没男人就更要保养,不然连生意都没得上门了。”

    叶弥气得瞪他:“我行情好得很,用得着你操心。”

    叶弥眼眸烟波流转,在那两人间看了看,莞尔一笑。

    他们虽然是手牵手进来,但可好像闹着别扭呢。

    叶弥凑到裴如意面前,对着她眨了下眼说道:“你是不是收拾他了,一看就是欲求不满。”

    叶弥什么话都敢说,裴如意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叶弥,我饿了……”

    叶弥马上不闹了,陆天朗给裴如意拉开座椅,让她坐下,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对着叶弥道:“你做饭去,三菜一汤,做什么随你便。”

    叶弥摆了摆手,撩开布帘往后厨去了。

    裴如意看到叶弥的身影消失了,唇边还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

    也就在这里,她能觉得轻松一些,什么都不用想。

    陆天朗在这一点上,倒是很能抓住她的心意。

    叶弥的小院子里没种什么名贵的花儿,就是桂花月季山茶花,月季一茬一茬的开,有些年头了,枝条上的刺儿都看起来特别坚硬。

    裴如意伸出手戳了戳那个刺儿,说道:“一会儿,我们剪一段回去扦插试试看,能不能成活。”

    裴如意回头,发现陆天朗目光灼热的看着她。
正文 第610章 追了一个人十年还锲而不舍的,那不叫执着,那叫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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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恍然记起,她早已不在藕园。

    陆天朗道:“行啊,等叶弥来了,我跟她说一下。”

    裴如意倒了茶喝了一口,侧头避开陆天朗的目光。

    叶弥看对了人,对陆天朗来说,跟裴如意在一起,不需要太多的话,两人只坐在一起吃饭喝茶,他都能对着她坐一下午。

    叶弥端了两个凉菜站在布帘处看着窗口的位置,陆天朗看裴如意的目光恨不得溺出水来。

    迷弟啊迷弟,裴如意就像个仙女,陆天朗是天蓬元帅,永远都在仰望。

    他把仙女困在寂寞的广寒宫,也就裴如意这种寡淡的性子能忍的了他。

    叶弥摇了摇头,端着托盘走上前,将腌制的萝卜跟海菜放到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跟一本小册子送到裴如意眼皮底下。

    裴如意看着面前巴掌大的记事本,抬头看了看叶弥,不解的问道:“做什么?”

    叶弥看了眼陆天朗道:“帮他要你的签名啊。”

    叶弥毫不避讳的打趣陆天朗,陆天朗瞪了她一眼,这姑娘没心没肺,跟她养着的那只肥猫一样。

    裴如意笑了下,伸手接过叶弥的记事本,真的在上面写下了她的名字,还画了一个简笔画,是叶弥的头像。

    叶弥简直看呆了:“裴如意,你、你用左手画画啊?”

    她知道裴如意的右手不能用了,还一度为她感到惋惜。

    裴如意道:“身残志坚,自强不息。”

    叶弥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将记事本收了起来,对着陆天朗道:“这签名我得留着,说不定以后能卖钱。”

    叶弥离开以后,陆天朗伸手把裴如意的左手拉了过来,把她的手仔仔细细的看了下。

    浅淡的掌纹,细白的手指,粗糙的皮肤,尤其是食指跟中指,都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陆天朗心里发酸,裴如意在他身边的时候,只能靠着他,依附着他。

    乔南找人帮她医治右手,她又跟着洛寻学会了左手画,陆天朗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掌控她,这让他心中很不踏实,于是他只能一次次的要她,告诉自己他还拥有着她。

    他既然不能给她笑,便一次次的给她痛,让她不能再爱上别的男人,他要她记住她的存在,她的心里,除了他以外,不能再有别的男人。

    陆天朗忽然发狠,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头,裴如意吃痛下意识的要把手缩回来,陆天朗捏着没松手。

    他板着脸道:“你跟那个洛寻,还要学多久?”

    裴如意抽了抽手,没有挣开便随他去了。她道:“不知道,看妮妮还要学多久。”

    陆天朗现在是后悔把裴如意放回了霍家,若是她在藕园,哪有什么机会遇到洛寻,孟清歌给他弄了个大麻烦。

    陆天朗皱着眉嘀咕:“你们霍家有那么多人,为什么非你不可?”

    裴如意开始没在意,闻言想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她陪着妮妮学画的事情。她道:“霍家没有人懂画,只有我合适。”

    陆天朗哼了一声,他可以百分百的笃定,那是孟清歌的主意,让那洛寻近水楼台先得月。

    叶弥把煮好的菜都送上来,肉酿面筋,椰汁蒸山药,木耳炒蛋,再加一个鱼丸青菜汤,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但滋颜养生。

    陆天朗夹了一个肉酿面筋放到裴如意的碗里:“这段时间老不见你长肉,霍家的人不给你饭吃?”

    红烧的酱汁从面筋里渗出,一直润透了下面晶莹的米饭,看着很有食欲,裴如意干脆挪开了面筋,浇了两勺肉汁在米饭上面,拌了拌饭吃了一口。

    裴如意向来喜欢吃清淡的,但见她开始吃起了浓油赤酱的米饭,陆天朗微微诧异了会儿,但见她有了胃口,便不再说什么。

    他拆了面筋,将皮给了她,自己把肉丸子吃了。

    大概是肉味香浓,那只刚才还睡得没心没肺的大肥猫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窗台上,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俩吃饭,硕大的脸盘往前伸出,爪子就伸了过来。

    叶弥在厨房里头,陆天朗趁着她不在,索性把剥了皮的肉丸子丢给了猫吃,那猫儿权当肉罐头吃的开心。

    裴如意想,这猫儿长这么大,大概就是这么吃肥的。

    一顿饭吃完,裴如意喝着鱼丸汤解腻,好久没吃这么多了。

    叶弥又过来,送上来两只清蒸的大螃蟹,她道:“你们运气好,我刚收来的阳澄湖大闸蟹。”

    她一抬眼,看到窗台上一个油渍印,再看她的大猫又趴着睡着了,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叶弥对着猫道:“今晚上没罐罐了。”

    那猫儿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她,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裴如意看着叶弥笑,羡慕她一人一猫的潇洒。

    她只吃了一点蟹黄,肚子撑得吃不下去,到院子里溜食儿。

    这时,叶弥才看向陆天朗道:“说吧,你是不是又惹她难受了?”

    陆天朗指了指裴如意留下的空座,叶弥坐了上去,陆天朗道:“你以为我放着我的高端会所不去,非要来你这小杂院落?”

    “……”叶弥一抿嘴,不想跟他说话了。

    “我听说你在找人想要翻修这个院落?”

    “嗯哼。”叶弥手指头滴滴答答的点着原木的桌面,“请不动你,我只能找别人了。”

    这个小院落别看陈旧,却是老古董,一般人拿不下来,陆天朗身价昂贵,叶弥很有自知之明,她自认拿人情也请不来这尊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大神。

    陆天朗指了下在院子里逗猫的女人,说道:“你若能让她高兴了,我可以考虑看看。”

    叶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

    叶弥出来,裴如意跟她说起想要她的月季拿回去种,叶弥拿了剪刀出来,两人蹲着说话。

    这丛月季已经很老了,叶弥从老花匠那儿重金挖来的,她剪得费劲,却还分得出精力跟裴如意说话。

    她道:“那个林子瑜,是不是还跟在陆天朗的屁股后头呢?”

    叶弥追陆天朗那会儿,林子瑜视她为大敌,来她这儿吃过几次饭,明里暗里的都在暗示她跟陆天朗的特殊关系,别人一根针都插不进去,没想到没多久就被人啪啪打脸。

    叶弥觉得特别解气,对裴如意就有了先天的好感。

    裴如意帮她拔地上的杂草,“嗯”了一声。

    叶弥道:“她倒是锲而不舍,陆天朗怎么不告她性/骚扰……”

    裴如意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也只有叶弥会这么说。

    叶弥讨厌一个人,就恨不得把人踩在脚底下再碾几脚。裴如意很奇怪她这样的性格怎么还能开店做服务行业。

    “你笑什么。”叶弥瞅了她一眼,“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追了一个人十年还锲而不舍的,那不叫执着,那叫蠢。女人的青春多珍贵啊,她以为她还二八年华,青春无敌。”

    叶弥对感情一事很看得开,对她来说,一段无望的爱情该结束的时候就要赶紧了断,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生命是自己的。

    裴如意想了想,说道:“林子瑜她……被人***了……”

    裴如意倒不是碎嘴八卦,只是林子瑜让杜玉成来找她说项,说明其实她本人并不在意这种事情,她只是想用这件事套住一个人。

    裴如意没有什么朋友,叶弥是她少有的能让她放松的人。

    叶弥终于剪下了一段月季花茎,虎口还在微微发麻。她吃惊的看向裴如意:“真的?”

    但她的吃惊只持续了两秒,说道:“她不是毁容了吗?谁这么重口味对她下得了手?”

    “你的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你得找个男人问问。”

    叶弥仰起脖子看了看坐在窗口还在喝茶的男人,自言自语道:“算了,对不挑食的男人,其实关了灯都一样。”

    裴如意:“……”

    叶弥看了眼陆天朗,陆天朗清淡的目光看过来,叶弥马上道:“不过陆天朗肯定不一样,你就是化成了灰,他也能认得你的。”

    裴如意看出来叶弥跟陆天朗之间有交易,说道:“你替他说好话?”

    叶弥两手一摊:“刚才呢,陆天朗跟我说,你心思重,要我陪你说说话,逗你开心,如果我成功了呢,他就给我做投资,帮我把这小店儿修理修理。”

    叶弥的坦白让裴如意一头黑线,不知道陆天朗会不会觉得找错了人。

    裴如意笑:“你缺钱?”

    她这种高端店,来这里的客人哪个兜里没钱。就她刚才那一桌菜,都在千元以上。

    叶弥道:“我的食材都是特供的好吧?再看看我这石臼石槽,那些贩子在乡下几百块收来,到我这儿得卖上万,哪有什么钱。”

    “我这小破房子真挺不住了,这秋天雨水一下,里面就漏水了,迫在眉睫。”

    “不过刚才你笑了,我跟陆天朗的交易就达成了。”

    叶弥笑得开心,眼睛像弯月。她松了口气,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推了推裴如意道:“不过陆天朗是真的把你当眼珠子一样宝贝。别人请都请不动他,你一个笑就可以了。”
正文 第611章 别想利用你的不幸,来困住我,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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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千金买一笑?

    这便是。

    不过叶弥一点也不羡慕裴如意。一个花儿似的美人却不怎么笑,心里该藏着多少苦闷。

    叶弥宁愿开开心心的。

    “你会同情林子瑜吗?”裴如意回头看向叶弥。

    叶弥轻嗤一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啊,同情心有限。”

    她看向裴如意:“你同情她?”

    裴如意摇摇头。

    刚才杜玉成说她身后有霍家,衣食无忧,听起来她拥有很多。

    一个人一旦偏袒起某个人,便是无条件的站在一方,杜玉成只看到林子瑜从云端跌落有多惨,不去看她犯下的错,更看不到别人身上的痛苦。

    她无法感同身受,故而同情不起来。

    叶弥轻佻的挑起裴如意的下巴,说道:“这就对啦。你就只要美美的,把陆天朗迷得五迷三道就对了,别人都是浮云。”

    陆天朗坐在窗口,悠悠的声音传来:“叶弥,把你的爪子拿开。”

    叶弥抬起手,对着里面的男人嘀咕:“小气,摸一下都不行。”

    陆天朗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出来,看了眼裴如意手里捏着的月季花茎,一手接了过来。

    这种有花刺的东西就不要她拿了,免得她又想事情分神把自己扎伤了。

    “回去了。”

    陆天朗单手搂着裴如意离开,叶弥羡慕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么一个男友力MAX的男人就好了,不过不能有陆天朗的那种霸道自负,必须要对她温柔,千依百顺。

    *

    车上。

    陆天朗的手机一直在响,但是他没接,后来直接把电话摁断了。

    裴如意看了一眼那支被他搁置了的手机,肯定又是林子瑜打来的吧。

    杜玉成跟她谈判不成,林子瑜就只能继续对陆天朗哭哭啼啼了。

    裴如意摸了摸耳朵,转头看向窗外。

    陆天朗并没有把她马上送回霍家,而是带着她去了商场。

    自从千堇之城移交后,陆天朗跟霍氏就没有别的什么合作了,所以霍氏的晚宴,陆天朗不会出现,不过他还是陪着她去挑选了礼服。

    裴如意看着他挑选中的礼服,可以说是非常保守的款式,肩膀后背一丝不露,还是沉重的黑色。

    她是去人家的寿宴,裴如意不要,自己挑了一件颜色花哨的碎花礼服,细肩带短裙,衬得她皮肤白皙,长腿一览无遗,还减龄。

    陆天朗看不上,挑了半天,最后选择了一件白色的旗袍装,胸口以上部分是透明蕾丝,端庄中不失妩媚,裴如意身材好,本身又是古典美女,穿旗袍很适合她。

    在裴如意试装的时候,陆天朗在精品柜那边挑了一条黑珍珠项链,她照镜子的时候,他站在她的身后,拨开她的长发,将项链给她戴上。

    裴如意望着镜子中的两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低垂着眼眸,认真的模样,对她温柔的模样,狠狠的撞击到她的心里。

    陆天朗握着她的肩膀,抬头看向镜子的时候,裴如意仓皇的挪开了目光,心脏还在不自然的跳着。

    陆天朗未发现她的异样,将她的一缕头发拨弄,一本正经的道:“到了宴会,不许跟人说话,也不要对别人笑。”

    她这么漂亮,宴会上又是青年才俊云集,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到她的美。

    裴如意垂下眼眸,摸了摸脖子间的那串项链,玻璃珠那么大的珍珠,一颗就价值不菲了,更何况每一颗这么均匀一般大小。

    她道:“知道了。”

    其实按照陆天朗的性格,大概会找理由让她去不成,他亲自陪她来挑礼服,大概还是因为杜玉成找了她的麻烦,这是对她的补偿吧。

    回去的车上,陆天朗的手机又响了几回,不过后来没电了,彻底的关机了。

    那一刻,裴如意心底竟生出一些小雀跃,吵死了,早就该消停了。

    车子停了下来,裴如意回神,发现还没到霍家,她转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前面的十字路口正好红灯,裴如意看到前面的灯,沉默了,这时,陆天朗忽然打了方向盘,往另一侧方向去了。

    这个十字路口,往前是去往霍宅,往左是去往酒店。

    “手机没电了,先去充电。”

    酒店的套房内,陆天朗拿出了一只购物袋,裴如意这才知道,他把那件细肩带的晚礼服也买了下来。

    结果是在酒店里,他亲手帮她穿上了那件细肩带的碎花礼服,又被他亲手脱下。

    在他进入她身子的时候,他在她的耳边呵着热气道:“你知不知道,你穿这件裙子像个妖精,会让我疯狂。”

    在精品店的试衣间内,他就想这么做了。他又怎么可能让她穿着这件裙子在别的男人面前晃来晃去,她只能在他面前穿。

    裴如意思考都来不及,他就动了起来,裴如意羞的不行,把脸全埋在了枕头里,身体一阵阵的狂潮用来,她控制不住的叫了起来。

    事后,陆天朗吻着她的手指头说道:“杜玉成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想,一个字都不要记下,全部忘记。这几天我会忙一些,如果他再找你,不要去。”

    在十二点以前,陆天朗才把裴如意送回霍宅,然后驱车去林子瑜的公寓。

    进门,果不其然,里面一片狼藉,能摔的东西都摔坏了。

    杜玉成坐在沙发里,看到陆天朗进来,别过脑袋。

    “子瑜今天一天没吃东西。”说着,他站了起来,拿起沙发扶手上搭着的外套准备离开。

    杜玉成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天朗叫住了他:“站住。”

    门开了一半,杜玉成一只脚在门口,他停了步子,但没有回头。

    陆天朗淡漠的道:“今天有些话,我要跟你还有林子瑜讲清楚。”

    *

    林子瑜坐在沙发上,不安的看着陆天朗,杜玉成想安抚住她,只是双手才碰到她的手臂,就被她甩了开来。

    “天朗,你要跟我说什么?”

    林子瑜惶恐不安,眼睛紧张的盯着她。

    陆天朗目光比起以往都要更冷几分。他点了根烟,薄薄的烟雾升起,将他的俊脸拢住,更令人捉摸不透。

    陆天朗吐出了烟雾,淡淡的看了眼林子瑜道:“子瑜,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别想利用你的不幸,来困住我。我会照顾你,但我对你的愧疚有限。你对我,没有那么重要。”

    林子瑜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咙,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她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没有发出声来。

    杜玉成跟她说,他找裴如意的时候,陆天朗也来了,她疯狂的打他的电话,想要挽回些什么,可他都没有接她的电话。

    她甚至以为他不会再来,可他来了,开口却是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天、天朗……”林子瑜捂着胸口,几乎不能呼吸。

    他对她说了什么?

    她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杜玉成再也坐不住了,跳起来道:“陆天朗,她现在是个病人,你怎么能对她这么说话!”

    陆天朗冰冷的视线看过来,烟雾弥漫中,他的眼睛好像千年寒潭,森冷中带着暴戾,还有不屑。

    “还有你,你凭什么?”

    杜玉成私下约了裴如意出去,挑战了他的底线。

    他微眯了下眼睛:“如果我再知道你找裴如意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林子瑜捏紧了拳头咬着牙,眼睛通红。她瘦弱的身体勉强的站了起来,到陆天朗面前道:“你说我利用我的不幸困住了你?”

    眼泪从她的眼眶滚落,她控诉的看着他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只是想要让你多看我一眼,心里有一点点属于我的位置。我遭受不幸,想要多一点你的关怀,这一点点的施舍,她都不满意吗?”

    “杜玉成找她,是他看不惯我受委屈,他有什么错?”

    “最错的,是我对你放手以后,对你还留有念想,把你当成我最后的温暖!”

    烟雾渐渐散去,陆天朗淡淡的看着面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她满腹委屈,满脸的苦楚,咬着嘴唇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如此,最好。”

    陆天朗垂了眼,将烟头丢在脚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子瑜扭头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忽然冲了上去,从他身后抱住了他。“天朗,你告诉我,如果出事的是林子瑜,你还会要她吗?”

    杜玉成骇得睁大眼,紧张的看着陆天朗。

    陆天朗站在那里,宽阔的后背虽然被她拥着,亲密的没有一丝缝隙,但感觉林子瑜与他隔开很远很远。

    他不会为她回头,就永远不会与她有近在咫尺的距离。

    “你也会对她这么绝情吗?”

    陆天朗一根根的掰开她的手指头:“不会。”

    “为什么?”林子瑜垂下了手臂,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手指头捏的死紧,指甲掐到了掌心中。

    “子瑜,喜欢与不喜欢,就会有区别。”

    因为喜欢了,因为爱上了,不管那个人有过什么样的过去,有着什么缺点,不管发生什么事,看到的都只是那个人,不会再有别人。

    *

    “子瑜……”杜玉成上来拉林子瑜,陆天朗已经走了,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她的身影,会有种莫名的恐慌。

    “子瑜,你还好吗?”
正文 第612章 小心寿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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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瑜的身体僵硬,杜玉成强拉着她,把她按坐在沙发上。

    她的眼睛空洞,呆呆的看着前方。

    杜玉成见不得林子瑜这般失魂落魄,嚯的站了起来:“我去找他回来!”

    杜玉成正要跨出去,手腕被人拉住了,他低头,就见林子瑜枯瘦的手指握住他的。

    “别——”

    林子瑜这时才有了动静,她缓缓的抬起眼看他:“别去找他……”

    杜玉成皱起了眉:“可是你——”

    林子瑜自嘲的笑了下,说道:“我受到的羞辱还不够吗?”

    “子瑜——”

    “他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我还能做什么?”

    林子瑜这会儿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陆天朗本来就是个冷心冷面的人啊,他说了,她对他,没有那么重要。

    这段时间,他对她的照看,就已经是仁至义尽,已是道义?

    林子瑜冷冷的笑着,杜玉成不知道林子瑜在想什么,但她那么说,是不是打算对陆天朗放手了?

    “子瑜,你是不是……是不是对他死心了?”

    林子瑜垂下眼眸,只说道:“杜玉成,我饿了,还有吃的吗?”

    “吃的?”杜玉成愣了下,马上道,“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弄来。”

    *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陆天朗所说的,他很忙,不过他每天在她睡前会打电话给她。

    裴如意挂断电话,正打算转身走回房间,楼下却见钟管家进来,他的身后跟着黎少彦。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黎少彦,裴如意正琢磨着要不要下去跟他打个招呼,不过看黎少彦神色匆匆的样子,大概又是出了什么事,要跟霍晋霆去商量。

    裴如意默了下,回到房间。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拿了睡衣去洗澡。

    霍晋霆接到黎少彦的电话就让孟清歌带着俩孩子先去睡了。

    孟清歌太明白霍晋霆黎少彦那割不断的基情了,她抱着团子哄他睡觉,嘟囔道:“我还以为你俩分手了呢。”

    霍晋霆弯下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就去书房了。

    书房里,黎少彦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霍晋霆进来,他掏着耳朵道:“孟清歌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我耳朵痒。”

    霍晋霆啐了他一口,拎了拎裤腿坐下说道:“你说有了齐勒的消息?”

    虽然千堇之城渡过了危机,但对霍晋霆来说,所有不确定因素都是埋在地下的雷,不扫除干净就不会安心。

    黎少彦道:“那小子就躲在南城,他不敢再做工程这一行,现在做保险经理……”

    齐勒在搞出裴如意的事情后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他在国外呆了一段日子,时刻关注着千堇之城的动态。按照他跟云刚的计划,千堇之城会由于裴如意的弄虚作假而搁置,霍氏的资质也会遭到彻查,却没想到霍晋霆跟裴如意搞了一个新闻发布会,把事情给瞒了下来。

    再后来,裴如意出车祸,千堇之城彻底的由霍氏接手,他的计划落空。

    但齐勒自知彻底的得罪了霍晋霆,不敢轻易的露面。他在国外的签证到期,回到南城以后就重新开始。

    “齐勒受过云刚的捐助,所以才答应帮他。”

    云刚在开始的时候,出资培养过几个大学生,等他们毕业以后安排到他的公司。齐勒到飞跃的时候才硕士毕业两年,所以并不起眼。

    霍晋霆冷笑了下,还真有为云刚卖命的。

    “这么说,孟清歌之前被人迷晕,还有大嫂车祸的那件事,跟他无关?”

    黎少彦摇摇头:“他一个读书人,揭发大嫂的手疾,都是借了陆鸣的嘴,他没有这个手段。”

    霍晋霆微拧了下眉,事情拖了那么久,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但大概一个月前,燕霄给了他一个消息,说有人想对霍家的人下手,因为燕霄的人不参与其中,只是听来了这么一个消息,具体就不清楚了。

    霍晋霆没敢让家里的女人们知道,免得他们担惊受怕,但没过多久,燕霄又说没事了。

    他以为是齐勒不甘心才想在黑市找人报复霍家,这么看,跟他确实无关。而且孟清歌出事的那次,飞跃还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燕霄说没事,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霍晋霆托了燕霄继续在黑市追查,几天前,燕霄给了他一句话,叫他小心明天的寿宴!

    *

    南城霍家,从六年前跌落云端再到霍晋霆重整旗鼓重回龙头地位,经历了风风雨雨,霍晋霆跟云刚的龙虎斗之后,霍家算是进入了稳定期。但这稳定期中还是出了一些杂乱事情,其中就有霍家那位长媳的感情问题。

    霍晋霆对家人非常爱护,重要宴会都只带了夫人前去,有时候连夫人都不带,据说因为他的那位夫人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过这次举办寿宴的董事,是霍氏经历重组后,唯一留下的一位,也是年龄最大的一位董事。

    霍家人举家前来贺寿,老董事觉得脸上倍有面子,所有前来的宾客都会记得大门打开的刹那。

    一个英俊充满魅力的男人,走路都好像带着风。

    宴会厅里,所有的人都对他行了注目礼,在场的小姑娘们都看红了脸。传闻霍先生冷面冰山,今日前来,男人依旧容貌清冷,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不过他只是翘起了一点唇角,就迷倒一大片姐姐妹妹。

    不过更叫人乐道的是他身后的那几个女人。霍太太有人是见过的,个子娇小,长相温柔,但却是给人一种很有精神的感觉。

    说起霍太太,知情的人都会说,那是一个传奇,孟清歌之后,不会再有第二个。

    但说起霍太太身边的那位霍家长媳,那些人就觉得一言难尽了。

    都说霍家的人做事诡异,竟然给长媳公开相亲,更一言难尽的是,竟然还传出了被人包/养的绯闻,弄得整个上流社会的圈子是沸沸扬扬。

    孟清歌陪着霍晋霆见了几个重要客人以后就过来找裴如意。这一段段距离,她就听到不少人在非议裴如意。

    “大嫂,是不是很无聊?”

    孟清歌走到裴如意身边,她知道这段时间裴如意胃不大舒服,给了她一杯橙汁。

    裴如意笑了下道:“也不是无聊,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这样的宴会,觉得……嗯,好像所有的宴会都是这样,嚼舌根子,不然就是高级的相亲宴。”

    那些豪门太太,找到机会就会找门户相当的人聊聊自家儿女,也有一些青年男女自己物色对象的,当然,也少不了找到机会攀交情的。

    两人正吐槽这这种宴会不能大口吃肉也不能随便歪坐着休息,身后嚼舌头的人大概没有注意到,酸溜溜的说着话。

    “……寂寞了呗,旷了那么久,肯定缺男人……”

    “没错,表面看着端庄大方,裙子底下不知多少腌臜事儿呢……”

    “嗯哼……”孟清歌轻咳了一声,转过身去,那两个说话的女人立刻变了脸色。

    “霍太太……”

    孟清歌上下睨了她们一眼,笑着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我能不能也听听啊?”

    她的眼睛一凛,那两个女人立即吓得弯腰打个招呼就赶紧走人。

    孟清歌哼了一声,她还没给她们上上课呢,裴如意带着歉意的笑了下:“清歌,我都不知道,我给霍家惹了这么多的麻烦。”

    孟清歌只是听到被人在说她的闲话,而她听到的是,因为她跟陆天朗的绯闻,连累了霍氏的股票下跌。

    她对商业上的事情不懂,这段日子以来也只专注在治疗跟学画上面,霍晋霆对她也有意的封锁,所以她全然不知情。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孟清歌要她来参加这个宴会。

    并不是她无聊,更多的是要给别人一种感觉,霍家的人堂堂正正,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孟清歌瞥了一眼裴如意,说道:“我请你来陪我,是想我们待在角落,一起吐槽这种讨人嫌的宴会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乐衷这种宴会,我脚都站麻了。”

    她个子娇小,平时穿高跟鞋也是那种粗跟的,站着不累人,但宴会上,她就不得不穿那种恨天高。

    裴如意笑了下,扶着一瘸一拐的孟清歌到角落休息。

    她们虽然在角落,但孟清歌的目光还是轻而易举的就找到全场最瞩目的那个男人身上。

    裴如意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好几个女人围在他身边,个个都是花儿一样的水灵,霍晋霆也不亏了自己的眼,跟人家谈笑风生。

    裴如意道:“你不去宣誓一下主权吗?刚才我可是听那些小姑娘说,你跟霍晋霆不配,正跃跃欲试呢。”

    孟清歌托着下巴,往霍晋霆那边看。她道:“配不配用得着她们来说?再说了,有团子在,我怕什么?”

    这次宴会,刚好妮妮被简应琛带去北海道滑雪去了,只带了团子过来,孟清歌就把团子丢给了霍晋霆。

    以往霍晋霆参加宴会,孟清歌不来,也会有妮妮陪着他。

    裴如意摇了摇头:“清歌,霍晋霆那样的男人是很吃香的,别说他结婚有孩子了,不要名分的也多了去了。”
正文 第613章 脸呢?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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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

    霍晋霆手臂上挂着个奶娃娃,那些女人还笑的特别真诚,反而拿了娃娃当契机,一个劲儿的往霍晋霆身上扑,那种赤裸裸的用意,不用看都知道她们很想当后妈。

    孟清歌嘴硬道:“他若要换太太,我可不拦着。我带了妮妮跟团子我自己照样过得好好的。”

    她有钱,有自己的事业,有孩子,完全可以独立自主,才不像别的女人脑袋上装雷达,随时监视着自己的老公,生怕被劈腿了。

    话虽这么说,孟清歌还是扶着小腿站起来,解救他的男人去了。

    优秀的男人,尤其是顶级优质的男人,不论是结婚还是未婚,都要面临诱惑与被诱惑的危险,这个时候,妻子就要适当的表现一下,既要显得有存在感,也要给男人一个信号,她很在乎他,所以不要背叛。

    裴如意在一边看着,看孟清歌怎么笑里藏刀,把那些长得水灵灵的小花斩落。

    她想,孟清歌确实不用担心霍晋霆有劈腿的机会,相较于孟清歌,霍晋霆看起来更紧张孟清歌才是。她的身后至少有两个男人为她深情守候,而且还都跟他的孩子们关系好得很,他若有什么动作,铁定鸡飞蛋打,什么都不留下。

    “小姐,我可以在这儿坐下吗?”一道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裴如意回神,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这个宴会不是她主办,这角落的休息处也不是专门为她准备,裴如意点了下头道:“你随意。”

    裴如意并无心跟陌生人攀谈,那个男人坐下后也安静的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喝水休息。

    他大概酒喝多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裴如意放下空了的果汁准备去孟清歌那儿,帮她照顾一下团子,这时那男人睁开眼来,看着微微的笑了下道:“你是裴小姐?”

    裴如意不认识他,但觉得奇怪。

    她许久未出现在公开场合,这是她多年后第一次跟霍家人一起参加晚宴,虽然没有专门介绍她,但说好听一点,她是今晚的焦点,好的坏的,那些人十句话中有一句在谈论她。

    所以,知道她的人并不奇怪,不知道她的人才奇怪。

    不过裴如意还是点了下头:“是。”

    “裴小姐别紧张。”男人微笑着,手中的水杯放在膝盖上轻轻打圈,“我是李老先生的朋友,平时不在南城,今天听他们说起了你,所以对你觉得有点好奇。”

    “哦。”裴如意没什么话要跟他说的,站了起来。

    男人挑了下眉毛,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女人,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甚至说话都吝啬的只说一个字。

    裴如意正要去孟清歌那里的时候,孟清歌勾着霍晋霆的手臂已经凯旋归来。霍晋霆单手抱着团子,右手搂着孟清歌,一家三口看起来幸福无比,将很多跃跃欲试,心怀叵测的女人们的梦想给不动声色的戳破了。

    裴如意站在原地,看着孟清歌得意的对她掀了掀眉毛,她笑了下,转身正要坐回沙发上,却发现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大概他休息够了,或者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现把人弄的没面子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裴如意都没有把这个陌生男人放在心上。

    团子每回参加宴会,都能弄到满满收获。他跟着他老爸场内转一圈,所得的礼物就足够在南城买一栋房子。

    但团子对那些礼物却是一点都不明白有多昂贵的,抓到了就往嘴里塞,孟清歌找服务员要了个手提袋,把那些手链项链什么的都放进去。

    霍晋霆道:“刚才坐在这里的男人是谁?”

    孟清歌哄着团子交出最后一枚指环,看向裴如意,刚才她也看到了,那个男人一直在看着裴如意。

    裴如意道:“不认识,说是李董事的朋友。”

    霍晋霆点了下头,这桩小插曲也就过去了。

    “哟,晋霆啊,怎么在这儿坐着了。”

    今晚的主角李董事拿着酒杯走过来,他看了眼孟清歌,又看了看裴如意:“霍太太,裴小姐,可是我这儿不好玩,都觉得无趣了?”

    虽然是真的感觉到无趣,话可不能真的这么说。孟清歌笑着道:“没有的事,就是带了个孩子,觉得比较累了。”

    团子看到李董事手里的龙头手杖好玩了,又“啊啊”的张着小嘴,霸道的把龙头手杖弄了过来。

    小家伙胖胖的小手捧着手杖,在地上敲了两下,乐的笑眯了眼睛,在孟清歌的腿上一颠一颠的。

    李董事这个年纪的人,特别喜欢小孩子,从婴孩的身上看到蓬勃的生命力,而他们是日暮西山,缓慢的步向最后的路途。

    李董事逗了会儿团子,孟清歌让小团子把手杖还给李董,李董摸了摸团子圆乎乎的小脸,对着霍晋霆道:“晋霆啊,你们霍家以前也是个大家族,你父亲那一辈,你爷爷那一辈,兄弟都多,但到了你这辈,你父亲就只有两个儿子,你可要抓紧点,再多生几个。”

    霍晋霆握住孟清歌的手,孩子随缘。他道:“李董,你似乎有话要跟我说?”

    霍晋霆往宴会场上看了一转,唇角微勾了下。

    老爷子看来是要跟某些人说项。

    李董轻咳了声,笑容有些不大自然。他道:“晋霆,如今你把霍氏撑起来了,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你现在一个人撑着那么大的公司,还是要有人帮帮你比较好。你也有时间可以多陪陪清歌跟孩子,不用那么累了。”

    霍晋霆唇畔勾着微笑,对着老爷子道:“这些年,我确实在有意的培养一些得力助手。”

    “欸,话不是这么说。外人哪有自家人方便。”

    霍晋霆笑了出来,老爷子果然是在帮霍家那些叔伯们说话。

    六年前霍家出事后,树倒猢狲散,霍家的那些叔伯都离开了。那个时候,霍家就好比被推倒了的大厦,那些叔伯们没有帮着他一起重建大楼,反而拿走了还剩下的砖瓦钢筋,资金、客户、人,他们能带走的都带走了,留下霍氏一个空壳。

    霍晋霆就相当于在一片废墟上重建了一座大厦,没有人知道,这六年他承受了多少。

    现在那些人眼看霍氏又起了,云刚的威胁也不存在了,就想自己是霍家的人,同宗同脉,又想回来分一杯羹了。

    脸呢?

    李董看到霍晋霆在笑,话就不大好往下说了。

    霍家的那几个叔伯跟李董关系比较好,也来参加了这次寿宴,一直关注着这边,他们只看到霍晋霆在笑,以为李董说动了霍晋霆,自己主动走了过来。

    “晋霆啊,我们好久没见了吧。”霍继东是霍晋霆的大伯父,当年数他带走的最多。但他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六年时间,手上资产亏了过半。

    也许是心虚,这些年凡是有霍晋霆在的地方,霍继东都是绕着他走。

    霍晋霆看了他一眼,还是叫了一声大伯父。

    霍继东看了眼孟清歌,笑呵呵的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孟清歌了,真漂亮,难怪霍晋霆喜欢。”

    孟清歌在肚子里也想对他呵呵笑,她自认不是长得倾国倾城,霍晋霆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霍继东夸完了孟清歌跟团子,最后才把目光放到裴如意的身上。“如意,我们也好久没见,想不到你又回到霍家了。”

    裴如意扯了扯唇角:“是啊,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

    当年霍晋谦跟霍继林相继过世,对裴如意骂的最凶的就是这位大伯父了,灾星扫把星,一股脑儿的堆在了她的脑袋上。

    裴如意看着霍继东的脸,想起他当时的嘴脸,心中还会隐隐作痛。

    霍继东捏着酒杯,又感慨了一番霍氏当年的盛况,言语里透露的,就是想回来了。

    “现在连如意都回来了,晋霆啊,我们这一大家子,是不是该团聚了?”

    霍晋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又一个个的看了眼跟在霍继东身后的那些叔叔婶婶们,他一个字都没说,但透出来的巨大压力使得霍继东的脸面渐渐挂不住了。

    霍继东的老婆坚守以夫为先,但这会儿挺不住了,跳出来道:“裴如意在霍家垮了时候,第一个走的就是她,她自己也在记者会上公然说脱离了霍家自立门户,怎么她能回到霍家,我们就不能够了?”

    裴如意的脸色渐渐的冷了下来,她笑了下,慢条斯理的把手上的玻璃杯放到了茶几上。

    霍继东他们不管是走还是要回,原来是把她当做了风向杆,见着她行事呢。

    裴如意道:“大伯母,你想回到霍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我回到霍家,可并没有拿霍氏的一分股份,也没在霍氏占一个位子。”

    裴如意一点不给情面的直接戳穿了霍继东那些人的用意,让那些人的脸面彻底的挂不住了。

    “晋霆,她顶着霍家长媳的身份还在外面搞七捻三的,这你都容下了,怎么我们就不行了?”

    “你是看她手残了,可怜她,那我们就无话可说了。”
正文 第614章 裴如意就不见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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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继东的老婆口无遮拦,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痛快,想着激将一下,霍晋霆为了颜面,不想被人说三道四的,兴许就松了口。

    裴如意面色难看,孟清歌捏了捏她的手,眉眼一抬,说道:“外面的人怎么说霍家的人,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过是嫉妒,或者是为了他们的利益。可你们是霍家的长辈,不维护着反而也跟着胡言乱语。李董,刚才您说姓霍的是一家人,您看看,这叫哪门子的一家人?”

    “不过是欺负大嫂没了依靠,以大欺小罢了。”

    “这……”李董事看了看霍继东那一帮子人,也是有口难言了。

    “孟清歌,你知道什么呀?我们就是爱惜我们霍家的声誉,才在这里说几句。”

    孟清歌冷哼了一声,裴如意的事情,霍老太太都没说一句,轮得到他们多嘴。

    她正要开口,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对着霍继东等人道:“大嫂回到霍家,是给了诚意回来的。她能帮我拿下千堇之城,你们呢?”

    “我们也有诚意啊。”

    霍晋霆轻笑了下:“你们手头上的公司,不过是当年从老霍氏带走的,据我了解,那几家公司也只是在勉强撑着了吧?”

    霍继东一时语塞,在一个年轻小辈的面前弄了个脸上无光。

    霍晋霆转头对着李董道:“老爷子,当年就只有你还信任我,留下来支持我。老爷子若是还信任我,就不要再帮某些背叛了霍氏的人说话了。我听说老爷子的孙子最近惹了些什么麻烦,老爷子大可直接来找我,不过就是顺手的事。”

    李董一怔,面有愧色。

    若不是他的孙儿在澳门被人下了套,霍继东又说可以帮他解决,他又何必在自个儿寿宴上,来摆这么个“大团圆剧”。

    霍继东等人面色难看,眼看说服霍晋霆不成,愤愤的丢了杯子走人。

    孟清歌算是明白了一些事,豪门大户里,看着平静了,但其实从来就没消停过。

    她的兴致也败得差不多,对着霍晋霆道:“我们回去吧,团子都困了。”

    小家伙窝在孟清歌的怀里,眼睛困倦的一眨一眨,小嘴儿一撇一撇的,抽抽噎噎的像是要哭闹了。

    霍晋霆道:“我叫人先送你跟大嫂回去。”

    孟清歌点点头:“大嫂,我们先走吧。”

    裴如意“嗯”了一声,两人一起走出了宴会的大厅,一起来到电梯那里。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大厅里面热闹着,因为都是一些重要来宾,酒店的服务大多集中在了里面,外面的大堂里除了一个前台,便没有什么人了。

    前台的座机响了几声,在寂静的大堂显得格外突兀。孟清歌跟裴如意都回头看了一眼,那前台拿起了电话,在那说着什么,连连点头,还往孟清歌这边看了一眼。

    孟清歌跟裴如意都没怎么在意,转了头继续等电梯。

    这时,那前台搁下了电话走过来,对着孟清歌道:“您是霍太太吧?”

    孟清歌点了下头:“是我。”

    前台道:“刚才我们经理说,里面有个客人丢了串手链,说是结婚纪念品。他们没找到,想是不是不小心把东西当做礼物送给小少爷了,霍太太您是不是去看看?”

    孟清歌看了眼手提袋,直接把手提袋递了出去:“你拿进去让她们看吧。”

    这些东西,她用不着,团子就更用不着了,不过是那些太太小姐们拿来讨好霍晋霆的。以往都是收了以后再以宴会举办人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既然现在有人要拿回去,那就全拿走,她又不知道哪个是什么结婚纪念品。

    那前台连连摆手,笑着道:“霍太太,我哪里敢啊,您进去一下就好,经理说那位客人就在门口等着您,她只要看一眼。”

    裴如意道:“清歌,要不你就去一趟。”

    那些人送东西给孩子,都是看在霍晋霆的面子上,如果孟清歌全部归还回去了,那就下了他们的面子,都不好看。

    孟清歌想了想道:“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孟清歌抱着团子又回到宴会上,霍晋霆见到她又回来了,问道:“怎么回来了?”

    孟清歌一脸懵的说道:“刚才前台跟我说,有人不小心把结婚纪念品当礼物送给团子了,说在门厅这边等着我的。”

    她回头往门厅那里看了看,哪有什么人啊,都在吃喝聊天跳舞呢。

    霍晋霆脸色一变,将孟清歌拨到一边,大步的往门厅那边走去,孟清歌跟上去:“晋霆,出什么事儿了?”

    *

    大堂里,前台被人敲晕了躺在电梯那边,电梯的门夹着他的腿,电梯门无法合上,一直在处在开关的状态中。

    霍晋霆马上给人打电话,孟清歌一看眼前的景象就知道她被人骗了,裴如意不见了。

    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她一个来回,不超过五分钟,就在这段时间里,裴如意就不见了!

    “晋霆——”

    孟清歌脸色都白了,团子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哇哇大哭了起来。

    霍晋霆按了按她的肩膀道:“没事的,我已经通知叫人去找了,这么短的时间,大嫂应该还在这酒店里。”

    孟清歌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整个人都吓呆了,霍晋霆搂着她走到一边,眉眼间一片阴沉。

    过了几分钟,霍晋霆的手机响了起来,孟清歌几乎要跳起来,紧张的看着霍晋霆。

    她不吵不闹,哄着哭闹不止的团子,一边竖起耳朵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霍先生,裴小姐找到了,不过绑走裴小姐的人被他们带走了。”

    霍晋霆的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还有另一拨人?我不是只安排了你们吗?”

    展绵道:“看样子,还有人知道有人要对裴小姐下手,我们跟那个绑匪交手的时候,那拨人也跟我们一起,不过他们只带走了那个绑匪。”

    这叫什么事儿?

    整个事情扑朔迷离。

    绑架事件,出现了三路人马,其中有霍晋霆安排等着收网的展绵等人,一路是那个绑匪,第三路人马是谁?

    酒店的房间里,霍晋霆、黎少彦、孟清歌还有裴如意都在,展绵跟她的男人向霍晋霆汇报整个过程。

    孟清歌听完了,看着霍晋霆道:“你一早就知道,有人要对大嫂下手?”

    孟清歌生气了,他居然不早告诉她,还让她跟裴如意单独离开。

    孟清歌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是把她当成什么啦!

    黎少彦摸了摸鼻子,给了霍晋霆一个眼神。

    当初他们安排的时候,他就提醒过霍晋霆。

    霍晋霆捏了捏眉心,面对老婆控诉的眼神,他咳了一声,说道:“现在我可以了解到,他们要下手的人不是你,而是大嫂。”

    他看向裴如意。

    裴如意受了惊吓,这是她第二次被绑,好在有惊无险。展绵他们及时出现,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裴如意手里捧着压惊茶,暖暖的温度才能将她心底生出的寒意驱散。

    “为什么,是我?”

    霍晋霆摇了摇头,拧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再看向孟清歌道:“清歌,你还记得去年,你被人迷晕,陶晴救了你的那件事吗?”

    孟清歌点了点头:“可是,不是一直查不到人吗?”

    霍晋霆道:“我想,是我们找错了方向。对方要找的人不是你,而是大嫂。”

    霍晋霆看向裴如意:“在宴会上,那个跟你说话的男人特意确认了大嫂的身份。”

    裴如意脑中仿佛击中了什么,又不是很明白,眉头深深的皱着:“我?”

    去年孟清歌被绑,她才回到霍家……

    霍晋霆的眼眸又沉了几分:“现在联系起来想,当初那个人其实要下手的人是你。只是那时你才回到霍家,对方没弄清楚人,误把清歌当成了你。”

    裴如意的脸色倏地一白,身子微微的摇晃了下,看向孟清歌。

    孟清歌也是满脸的震惊,那次如果不是陶晴出面,她就可能……可能……

    孟清歌用力的咽了口唾沫,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她看向霍晋霆道:“你说仔细一些。”

    霍晋霆走了过来,把颤抖的孟清歌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先安抚了她,然后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他道:“所以,刚才我把事情前后串联了一遍。”他对着裴如意再说了一次,“他们要的人是你,大嫂。”

    “按照我的推测,就连去年春节时的车祸,他们要下手的对象也不是我,是你,大嫂。”

    裴如意的脸色雪似的苍白,睁大的眼睛里透着茫然。

    谁,谁要置他于死地?

    霍晋霆接着道:“我收到的消息,是有人要在今晚的宴会上对霍家的人下手。本来布下这个局,是想揪出那个人的,但现在那个绑匪也被人带走了,要知道原因,也只能等追查有了结果再说了。”

    “那……是谁带走了那个绑匪呢?他们是帮大嫂的?还是霍家的朋友?”

    黎少彦问道。

    霍晋霆摇了下头,目光一直的盯着裴如意,他道:“所以我想问一下大嫂,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正文 第615章 黑诊所,我不能要那个孩子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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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呆愣了一会儿。

    这些年来,她都一直在藕园,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也不跟人接触,她怎么会得罪人呢?

    孟清歌深深的皱着眉:“是大伯他们吗?跟你谈判不成,就想抓了大嫂来威胁你?刚才,他们还拿大嫂来说事。”

    裴如意之前就是被绑架威胁了霍晋谦,但怎么想,这个理由说不通。

    霍继东绑架她们,若是让霍晋霆知道,还不弄死他们,他们没这个胆量。而且按照霍晋霆的推断,事情要回到去年的时候,霍继东不可能在裴如意刚回霍家的时候就对她下手。

    而且,她被打晕的那次,对方是想把她弄去陪客,坏她的名节。

    霍晋霆也否定了她的猜测,他把目光落在了裴如意的身上道:“大嫂,我想你必须要好好想一想。”

    *

    “你们是谁,放开我!”一个蒙着眼睛的男人被推进了一个废弃的配电房里。

    他踉踉跄跄的,噗通一下跌倒在地,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刚想要爬起来,就被人踩住了脑袋。

    “谁让你去绑架裴如意的,说!”一道森冷的,悠悠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男人心神一凛,却还有骨气的反抗。

    “你有种的就放开我!”

    他一个绑匪,却反过来被人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脑袋上的脚使劲的往下踩了下来:“有没有种,你会知道的。老实的说出指使你的人,兴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男人吃痛,却还咬着牙不肯出声,啐了一口沙土道:“老子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失手就已经失了信誉,要再把客人出卖了,我还怎么在道上混!”

    *

    街边的一家黑诊所内。

    林子瑜躺在病床上,双腿架开,冰冷的钳子慢慢的伸入到她的体内……

    手术室外,杜玉成趴在墙上,痛苦的垂着墙面,手指头上都冒出了血。

    杜玉成哭了,走廊上别的前来堕胎的人看着无不动容,有人上来劝他:“哥们儿,孩子没了还能再生——”

    “你懂什么!”杜玉成红着眼睛对人咆哮了起来,他那狰狞的模样将人吓了一跳,没人再敢靠近他。

    “神经病,舍不得就生下来啊,干嘛叫自己女人遭那罪,还不是自己没用。”刚才劝他的男人嘲讽着走开,杜玉成挥着拳头就要冲过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手术室的门打了开来:“吵什么吵!”

    林子瑜苍白的脸出现,她的双腿都在打哆嗦,被一个模样壮硕的护士扶着走出来,杜玉成看到林子瑜出来,立即收了拳头走过去扶住林子瑜的另一边:“子瑜,你怎么样?”

    林子瑜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再缓缓的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简陋的手术台,托盘内那血肉模糊的一团,林子瑜呜咽了一声立即别过了头,没敢再看第二眼。

    杜玉成也看到了那一团,喉头翻滚了好几下,脚步忍不住的往前挪了挪,里面的医生却收拾了起来,冷漠的将那一团毫不留情的倒进了垃圾桶里。

    杜玉成的心脏仿佛被人揉碎了,睁着猩红的眼睛就要冲进去,耳边却是那壮硕的护士冷漠的声音响起:“下一个!”

    杜玉成瞪着她,护士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瞪什么瞪啊。”

    护士叫了人又重新走进去了,林子瑜抓着杜玉成的手臂:“咱们走吧……”

    可她没走出几步,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子瑜!”杜玉成被她拖得也往下坠,匆忙间连忙扶住她,林子瑜昏迷前,只记得破旧的大门口,陆天朗阔步而来的身影。

    “天朗……”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病房里,手臂上吊着血浆袋。

    陆天朗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林子瑜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别开头。

    陆天朗开口道:“医生重新给你做了清宫手术,现在没事了。”

    林子瑜委屈的颤抖着嘴唇,落下泪来。现在她还能记起钳子伸入她体内,将那才刚刚成型的胎儿捣碎……

    她闭上眼睛,泪水更加汹涌。

    陆天朗道:“为什么要去黑诊所?你明知道那种地方很不安全。”

    林子瑜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我不能够让人知道,除了去那种地方,我还能去哪儿?”

    杜玉成一直靠墙站着,从林子瑜昏迷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声不吭,陆天朗看了他一眼,再看向林子瑜。

    医院的医生只看得出来林子瑜堕胎失败,从清理出来的碎片来看,那胎儿不会超过一个月。

    算算时间,应该是林子瑜被人**那次留下的。

    陆天朗的呼吸沉沉的,林子瑜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天朗,我不能留下那个孩子的……”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杜玉成忽然道:“我出去一下。”

    杜玉成大步的走开了,像是逃似的,陆天朗看了看被甩的晃悠的门,眉心微皱了下。

    他对着林子瑜道:“你先休息一下吧,可以安心了。”

    林子瑜吸了吸鼻子,点了下头,她看了眼陆天朗道:“我知道你要去陪着裴如意,可是,你能再陪我一会儿吗?就只要一小会儿,等我睡着你再走,好不好?”

    任性的林子瑜,此时用着极其卑微的语气求着他。不管以前他们有过多么激烈的冲突,但此时在陆天朗面前的,是那个刚刚做了堕胎手术的女孩。

    陆天朗拧着眉,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道:“我本来就想等你睡了再走,你就睡吧。”

    *

    寿宴过后,不管裴如意去到哪里,都会有保镖跟随在她身后。洛寻看到在她身侧的保镖微愣了下,探寻的看着裴如意。

    裴如意道:“前段时间遇到了一点事,霍晋霆他们不放心我,就给我安排了保镖。”

    妮妮刚从北海道回来,大人们的事儿她不大懂,只偶尔从大人们的嘴里听到了只言片语,于是夸张的道:“师傅,可吓人了,你差点就捡不到我的大伯母了呢!”

    洛寻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车上,裴如意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霍晋霆他们还在查。”

    洛寻开着车,不放心的看了裴如意几眼,好像怕她现在就消失了似的。

    惯常的学画时间过后,裴如意需要去赴约,把她跟“仙女棒”的合同签了,洛寻叫了卓斐来,帮着把合同上的条款都看了一遍,修改了几条以后重新打印了两份。

    卓斐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还带着油墨香的合同说道:“裴如意,你要现在开始搞创作了,那以后还来学画吗?”

    卓斐看了眼洛寻,他们也就在学画的这几个小时里能接触一下。若裴如意开始自己做事业,那洛寻怎么办?

    卓斐觉得洛寻是个笨蛋,把好好的见面机会给作没了。

    裴如意笑着道:“这不影响我来学习啊。能拜到这么好的老师,是我三生有幸,怎么能学到点皮毛就去献丑了。”

    洛寻微微笑着,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裴如意。

    他会支持她想要做的事情,不会把她困在自己的身边。她要飞,那他会为她插上翅膀。

    卓斐看到洛寻的那痴汉样儿,挑了下眉摇了摇头。

    啧啧啧,没救了没救了。

    裴如意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了,想要做自己的事业的时候,除了被出版社那边耍了一次之后,遇到的这个“仙女棒”,只跟她谈了两次就把合同签下来了。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洛寻教会了她左手画,还有介绍了这么好的作家给她。

    裴如意很感激他,洛寻在帮她开车门的时候,轻声道:“可是感谢变不成爱,我永远都期待下一次,你会跟我说什么。”

    裴如意垂下了头,车子在往前开动时,她眼尾往外看了一眼。

    还记得她第一次来这小区时,她看到的陆天朗的车子。

    他现在跟林子瑜掰扯清楚了吗?

    这段时间,陆天朗依旧只在晚上跟她通电话,裴如意并没有在电话中跟他说起她差点被人绑架的事情。

    反正,不需要见面,又何必引人担心。

    裴如意拿到了正式的文稿,认真的翻看了起来。

    她可以通过那些有趣的文字在脑中想象起来,洛寻给她的建议是,她需要有自己的风格,以后这种风格会成为她独特的标志。

    裴如意查过很多有名的儿童读本,小王子、笑猫日记、三毛,也看过几米的漫画,各有特色,风靡整个出版界。

    她要在这些大神中冲出一条路来,就感觉到了肩膀上的压力。

    握着笔几次下稿,她都不怎么满意,捏了捏太阳穴。

    摆在桌角的手机响起,裴如意拿了起来,陆天朗漫不经心的嗓音响起:“在做什么?”

    裴如意看眼画了一半的小猪,说道:“画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一会儿道:“裴如意,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嗯?”裴如意不觉得自己枯燥的生活有什么可以讲的,每天都是陆天朗一直在说他这天做了什么事,或者又谈成了什么生意。

    裴如意道:“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听你去参加的那个寿宴,想知道你是不是穿着我送给你的礼服艳压群芳……或者,还有别的什么惊险的经历?”
正文 第616章 你说,从近的说起,还是从远的说起?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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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低淳的嗓音依旧漫不经心,距离寿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裴如意再回忆起,依然会心惊肉跳。

    虽然霍晋霆布下了严密的安排没有出什么事情,但对一个曾经经历过恐怖事情的女人来说,那是在她深深留下的阴影上再抹上了一层阴影。

    她虽表现的没什么事的样子,只是不想让清歌她们担心而已。

    这些天,她有意的减少了外出,除了必要的事情,她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哪里都不敢去,生怕什么地方冒出个人来,再把她绑了去。

    可陆天朗,在事隔了那么久以后才问起……

    她不想变得那么矫情,一点事情就对人哭哭啼啼,可私心里,还是隐隐的期待他能关心一下。

    但另一个声音又对她说,陆天朗对那天的事情一无所知,你怎么能要求他来安慰你呢?

    她默默的想,如果陆天朗对她真的那么在乎,总该提一句,她玩的是否开心,但这么多天,他一个字都没说。

    现在,他又来问这个做什么?

    裴如意捏着笔,左右两个声音一直在她脑袋里撕扯来撕扯去,刚画的小猪变得像是只刺猬,哦不,是只豪猪。

    “都……忘记了……”裴如意呐呐的开口,不想再提。

    再说一遍,她怕自己又睡不着觉。

    事情发生的那两三天,她失眠了,闭上眼,脑子里就控制不住的翻滚起来,之后几天她都没有睡好。她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把那些恐惧再压下,再提起,仿佛又要经历一遍。

    既然决定不要矫情,就不要再提,反正,都过去了。

    裴如意这么想着的时候,恍然发现自己对陆天朗其实是有些怨的,她那么害怕,而他却不在她的身边。

    过了那么久,他又来问她做什么呢?

    电话那头也是一阵沉默,过了会儿,陆天朗道:“裴如意,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天朗一直等着裴如意主动的告诉他那天寿宴上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么多天,他们每晚都通着电话,她一个字都没说起。

    她根本没有把他看做她可以信赖的人。

    裴如意皱了下眉毛,她被绑架的事情,除了霍晋霆等人知道,消息都被封锁了起来,陆天朗从哪里知晓的?

    她问道:“你知道了?”

    “……”

    “谁告诉你的?”

    陆天朗缓缓的道:“你以为,这些天我不来找你,只是因为忙吗?你又可知,我在忙的是什么?”

    裴如意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天朗挂断了电话。

    裴如意盯着没了声音的手机发了会儿呆,还在纠结陆天朗如何得知这个问题上,她看到自己画下的那只豪猪,忽然发现,自己一连几天都画不出令她满意的作品,并非受了惊吓或者没有灵感,而是她心绪不宁。

    是她在陆天朗的问题上纠结……

    *

    陆天朗挂断了电话,面色森冷的推门走进林子瑜的那所小公寓。

    严程看到他进来,恭敬的叫了一声:“陆先生。”

    林子瑜看到他,大声叫了起来:“天朗,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她的小公寓内,此时多了好几个人,杜玉成、陆天朗,严程,还有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此外,地上趴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发着一股酸臭味道的男人。

    他蜷缩成了一团,面孔脏的几乎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奄奄一息。

    林子瑜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惊恐的看了他一眼过后,就没敢再看。杜玉成却是惊骇的瞳孔放大,然后侧过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陆天朗将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勾了下唇角,那冷笑能让人全身发冷。

    他拎了张椅子坐下来,对着裴如意道:“认识他吗?”

    林子瑜捏着拳头再瞥了一眼男人,白着脸摇了摇头,却躲闪着不敢看陆天朗的眼睛。

    陆天朗看向杜玉成:“你呢?”

    杜玉成受不住陆天朗强势的气场似的,握着拳道:“陆天朗,你什么意思?”

    陆天朗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你不认识?”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微微的打着哆嗦的男人身上,一个字一个字道:“可是他认得你!”

    杜玉成呼吸一窒,好像被人用力的砸了一拳头,整个人一震,随即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陆天朗冷笑着道:“我又没说你跟他有什么事,你又何必急着否认你认识他?”

    杜玉成知道自己一时情急下了陆天朗的套,气愤的咬了咬牙,把头转身一边。

    陆天朗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男人跟前,抓着男人的头发迫使他的脑袋看上杜玉成说道:“你是不是认识他?”

    男人缓缓的点了下头,艰难的道:“认识……”

    杜玉成像是被狗咬了一口,差点跳起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

    陆天朗看向他道:“杜玉成,你在急什么?”

    “你又想隐瞒什么?”

    “我——”杜玉成瞪了瞪眼睛,却不敢再轻易开口。这时林子瑜走到杜玉成前面挡住了他,试着笑了下。

    不过也许是她太紧张,她的笑容不自然到了极点,脸部都扭曲了,她道:“天朗,你想要说什么啊?”

    陆天朗重重的冷笑了一声:“我想说什么?”

    “你说,从近的说起,还是从远的说起?”

    林子瑜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什么远的近的,天朗,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天朗的目光锐利,令她针扎似的浑身难受,林子瑜侧过头,但当她看到地上面无全非的男人的时候,身子哆嗦了下,又换了个方向别过了头。

    陆天朗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就从你那一个月大的死胎说起——”

    林子瑜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下,不敢置信的看向陆天朗。

    “你以为去个黑诊所把孩子弄掉以后,再装成自己怀孕一个月的样子,就能瞒过我了吗?”

    林子瑜僵硬着脖子,怕得几乎不能呼吸了。她颤抖着嗓音:“天、天朗——”

    那个孩子,注定不能在她的肚子中活的长久。

    在孩子只是个受精卵的时候,就已经受到药物的污染,再加上她根本就不想让这个孩子活下来,她一直酗酒,那么脆弱的胚胎,在这样恶劣的坏境下,又怎么会活的长久。

    胎儿在差不多一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还是,从你跟杜玉成合谋假装自己被**的时候开始说起?”

    “……!”这个时候,林子瑜已经站立不住了,身子猛的摇晃了下,腿软的差点跌下,幸好杜玉成及时的一把抓住了她。

    林子瑜只能靠着杜玉成,才能勉强站着。她骇得睁大了眼睛:“你,你说我跟杜玉成合谋骗你?”

    “我、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清白来跟你撒这种谎?”

    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扑簌簌的落下来,伤心欲绝的样子。“天朗,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摆脱我,可是……可是……”

    陆天朗厌倦了林子瑜楚楚可怜的模样,厉声喝道:“够了,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

    “鳄鱼的眼泪,又怎么能让人同情?”

    “……”林子瑜咬着唇瓣,泪眼模糊的看着陆天朗,她哽咽了下,“好,那你说,我跟杜玉成合谋骗你,你又有什么证据?”

    陆天朗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不屑的目光,如今他连多看一眼林子瑜,都觉得脏了他的眼。

    他道:“你说你被***,你以为我就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完全被你们的演技骗到了吗?”

    他看了一眼杜玉成,脸上露出一些冷酷的笑意。

    “你出事那天晚上,你说你把杜玉成赶走,可杜玉成对你那么紧张,他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顶多远远的看着你。”

    “……”

    “再者,你出事,杜玉成二十四小时的守着你,以你对他的重要,这点无可厚非,可如果一个在乎你的人,又怎么会不去想抓到那个欺负了你的人,为你讨回公道?可他只是守着你,陪着你胡闹,却全无去抓人的意思。”

    “……”

    “你身体消瘦,不是因为胎儿在你肚子里成长,而是这个死胎,影响了你的身体。”

    “我常常看到杜玉成脸上痛苦的表情,我那时以为他痛惜,如今想来,应该是他那时知道了胎儿已死,才这么痛苦吧?”

    “再到你去堕胎那日,他更加的反常。如果孩子真是那个**了你的人留下的,他会这样吗?”

    杜玉成这时忍不住道:“我只是难过子瑜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你不心疼她,我心疼!”

    “呵呵,是吗?难道不是因为那个死去的胎儿是你的吗!”陆天朗的声调忽的拔高,他目光炯炯,让杜玉成的理直气壮瞬间逼退。

    “你们俩有了苟且,林子瑜想要掩饰这个胎儿,你们就联手编了这么一出戏来蒙骗我,是不是!”

    满室的沉默,杜玉成捏了捏拳头,愤怒的说道:“这些都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你不想再对子瑜这么愧疚下去,你想要过的潇洒,就编排出来这么一大堆所谓的证据,你还是个男人吗!”
正文 第617章 空气中多了一股尿味,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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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眉眼一抬,乌黑的眼珠冰魄似的,他道:“那么你是个男人吗?”

    陆天朗指着林子瑜,音量再度拔高,气度十足的正对着杜玉成道:“是她,怀了你的孩子!”

    “你由着她,做出这么一出出可笑的闹剧,害人害己,脸呢!脑子呢!”

    杜玉成瞪大了眼珠子,脸涨的通红,喉咙发出咔咔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陆天朗一转身,对着严程伸出手,严程交给了他一只黑色垃圾袋。

    陆天朗“啪”的一下将袋子丢在地上,目光刀子似的在两人脸上扫过,他道:“你好好看看,你要的证据!”

    秋风从窗口吹进来,将薄薄的袋子吹得扑簌簌的抖动,隐约可见里面暗黑的一团,像是血肉。

    林子瑜尖叫了一声,骇得一下子腿软坐倒在地。

    陆天朗冷漠的看着她:“怎么,自己的孩子也会怕吗?”

    林子瑜像是看着恶魔似的,摇晃着脑袋,眼睛一片空洞:“不、不可能……”

    孩子分明在黑诊所,她亲眼看到已经被处理了,怎么会在这儿?

    她又看了一眼那团腐肉立即闭上了眼睛,连连呕吐了两声,几乎要吐出来。

    陆天朗道:“你选择去黑诊所,无非就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个孩子其实是个死胎。你以为买通了医生让他闭嘴就行了吗?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死胎的碎片,跟正常流产的胎儿碎片是不同的。

    送她去医院进行二次清宫的时候,那个医生当时疑惑的说了一句,他便立即让人去那个黑诊所查了一遍,医生禁不住吓唬,把什么都说了。

    陆天朗将袋子往林子瑜面前踢了踢,让她看得更清楚,林子瑜害怕的大叫了起来,几乎要疯了。

    “别靠近我!拿走!拿走!”

    “……”

    “天朗,求你了,拿走……”

    陆天朗看着面色惨白如纸的女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吸了口气道:“你放心,那个孩子早已经被黑诊所当成了医疗垃圾丢掉了,你就算是想找,也找不回来了,这只是我从市场上找来的腐肉。”

    林子瑜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嘴里喃喃的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捂住脸,泪水从缝隙中流淌出来。

    那到底是从她身上孕育出来的生命,不管是谁的孩子,都有她的一部分,也是她的骨血。

    陆天朗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只觉得她现在说一百句对不起,一千一万句对不起,都不过是惺惺作态,再也无法对她有一丝的怜悯。

    “如果那个胎儿正常妊娠的话,应该差不多有两个月了。你制造了被**的假象,让我愧疚,又找机会处理掉这个孩子,林子瑜,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连自己的亲骨肉都在算计,还是我一直都看错了你?”

    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委屈哭泣的女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躲在角落只会哭泣的小女孩。

    林子瑜的身子猛的哆嗦了一下,泪水从她的眼眶汩汩滑落,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陆天朗道:“我这都是因为你啊……”

    “你心里只有裴如意,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苦吗!”

    “我是跟杜玉成发生了关系,但那只是一次意外!”

    她茫然的摇头,抱着脑袋,痛苦的挣扎道:“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那样……可我没有办法……”

    “我、我只是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陆天朗的脸庞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里更是一点温度也没。

    这个女人,对她的那点怜惜,已经不复存在了……

    杜玉成看着哭到几乎要背过气的林子瑜,缓缓的蹲下扶住林子瑜:“子瑜,你别哭,你还有我……”

    “你看看,在你身边,对你不离不弃的,只有我,只有我……”

    林子瑜抱着杜玉成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什么都没了,就连陆天朗对她的最后那点青梅般的感情也没有了,她彻底的失去了陆天朗。

    林子瑜痛彻心扉,几乎要哭死过去。

    这时,陆天朗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还没算完账,先别急着哭。”

    林子瑜的眼睛哭得几乎都睁不开了,杜玉成恼恨的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陆天朗轻嗤了一声,走到那个依旧蜷缩在地板上的男人身边,他比刚才抖动的更加厉害了。

    陆天朗道:“一个月前,我听说江湖上有一道奸杀令,虽然没过多久,这道令取消了,可这不禁让我想到去年的事情。”

    “去年的时候,江湖上好像也有这么一道杀令,当时我没有任何感觉,因为那与我无关,我那时想,大概又是谁得罪了什么人。后来我得知,霍家的那位太太险些遭人暗算。我以为,那是霍晋霆或者什么人惹下了风流债。”

    “霍家与我无关,所以我还是没有多想。”

    他停了下来,眼眸微垂,看着地上那个男人,眼尾的余光瞥向了杜玉成。

    那时候裴如意刚回霍家,他听说霍家的女人险些出事,马上叫人探听,听说是孟清歌,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杜玉成刚才还是一副铁汉傲骨的模样,可当他每说完一句,他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陆天朗注意到他的手指捏紧了林子瑜的手臂,眼眸更冷了几分。

    杜玉成咽了口唾沫,强自撑着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霍家的人,跟我有也没有关系。”

    “是么?”陆天朗冷笑了下,乌黑眼眸中目光流动,仿佛冰河水无声流淌,将一切都能冻结起来。

    他踢了地上的男人一脚,空气中仿佛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男人大声的哀嚎了起来,严程上前,用一团破布把他的嘴塞严实了。他有痛不能宣泄,神情更加扭曲了,缩在地上死命的挣扎了几下,身下有液体缓缓的流出,湿润了他的裤子,空气中除了酸臭味以外,又多了一股尿骚味。

    杜玉成眼看着,悄悄的咽下几口唾沫,眼角不住的抽搐了起来。

    林子瑜吓得哭都不敢哭了,她睁大了双眼,就看着地上那一滩液体越来越大。

    “这个男人,是我在霍氏的宴会上抓到的。当时,他绑架了裴如意……”

    陆天朗缓缓的往杜玉成那里走近,杜玉成听着皮鞋跟地面叩击的嗒嗒声,好像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声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惊骇的看着陆天朗的靠近。

    陆天朗仿佛一个来自黑暗深处的噬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抱成一团的两人。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就在几天前,我又听到了江湖上的那个奸杀令!”

    那时,他已经完全的确定,那几道奸杀令完全是冲着裴如意而来,孟清歌只是个意外。

    去年的时候,林子瑜还不知道住在藕园的女人是谁,直到裴如意去竞标,林子瑜大概在那个时候才隐约猜到。

    那个时候,裴如意才回到霍家,而那时,霍家最引人注目的是孟清歌,林子瑜或者说杜玉成买通的人弄错了对象。

    杜玉成心中咯噔一下,身体明显的抽动了下,视线缓缓的看向地上的那个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的男人。

    他惊恐的看向陆天朗:“你——”

    “你——”

    他一连试着开口几次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喉咙好像被喉部缩紧的肌肉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倒是林子瑜,在崩溃之后又渐渐的拾起了精神,她咬着牙道:“什么奸杀令,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跟杜玉成只是隐瞒了孩子的事情,你别把什么事情都算在我们的头上。”

    陆天朗的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道笑纹,他道:“可是就在寿宴的第二天,你就去黑诊所做了堕胎手术。”

    “……!”林子瑜的眼珠惊恐的震动了下,但还是死死的咬住嘴唇,什么话也不敢说。

    “因为你知道,你们派去的人失手了。裴如意被绑架的事,你知道我一定会去查,而你又怕我追查,就安排了去黑诊所做堕胎,你想干扰我的视线,一连几天都拖住我。”

    “你以为时间过去的越久,事情就越难办?你以为你钱给的多,你安排的人信誉够好,我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这时,那安静下来的男人忽然浑身抽搐了起来,像是发病了一样,捆绑着的手不停的挠着头皮,揪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的磕着地面,脑袋都磕破了,他好像不知道痛,反而更用力的磕着,又满地的打滚了起来,形状可怖。

    林子瑜骇然的瞪大了眼睛,那、那是毒瘾犯了?

    陆天朗凉凉的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撬不开的嘴。到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子瑜张了张嘴,仅有的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她真的无路可走了……

    林子瑜像是刺激过度,忽然疯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哀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倾心爱着的男人。

    她那么信赖着他,她在他面前演戏,可没有想到,原来他也在跟她演着戏。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她,也从来没对她心软过……
正文 第61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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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是你安排的局……你全是为了裴如意,全是为了她!”

    那个男人该是把什么都招了,所以陆天朗带着人算账来了。

    陆天朗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认错!”

    “我有什么错,爱你有什么错!”林子瑜怨毒的瞪着陆天朗,“我在你身边十年,十年!”

    “你在陆家那么卑微,没有谁看得上你,陆峰跟翁茹把你当成一条狗!是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是我让大伯父多照顾你,你有今天,也有我的功劳!”

    她只想做他的妻子,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裴如意有什么好!她又为陆天朗做过什么!

    可就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能得到陆天朗全部的爱恋,占满了他整个心!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她统统都能得到。从她第一眼看到他开始,她便爱上了他,陆天朗是她为自己选定的丈夫,凭什么裴如意一个卑贱到底的女人能得到!

    陆天朗站在她的面前,目光中透着冷,还有一丝悲切。

    “子瑜,我原以为你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你没有那么坏,只是你不喜欢被人冷落。我一次次的给你找理由,不管你做错了什么,还把你当做当初那个爱笑的,性格张扬的小妹妹。”

    “确实,那时你的张扬吸引了我,我想你一定得到了很多的爱,才会笑的那么开心。而爱,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林业成看我资质不错,才给我机会,肯栽培我,我想,那么我就守护住你张扬的笑,继续让你高兴的生活,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报答……”

    林子瑜呆呆的听着,泪水陡然滑落:“天朗,对不起……对不起,你再原谅我一次……”

    她摇着头,爬着过去想要保住陆天朗的腿,陆天朗却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陡然一沉:“但你不应该想要更多的,你更不应该去碰裴如意!”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你害死了我跟裴如意的孩子!”

    “什么!”林子瑜的眼睛颤了下,茫然的看着他,“孩子,什么孩子……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他把什么都招了!”陆天朗指着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男人,“去年的春节,你让人在霍晋霆的车上做手脚,你差点害死她!”

    林子瑜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仓皇的看了眼陆天朗,一个劲儿的摇头:“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你还说没有,你第一次对她下手的时候知道弄错了人,就再一次的对她下了狠手,你不想她回到我身边来!”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林子瑜一个劲儿的摇头,眼泪纷飞,她终于抱住了陆天朗的腿,“天朗,真的不是我啊!”

    陆天朗深吸了一口气,牙关紧绷着,他一脚踹开了她,林子瑜扑倒在地,挣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

    陆天朗又一次的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迫使他对着林子瑜的方向道:“是不是她,指使你对裴如意下手的!”

    男人的视线此时都有些散了,陆天朗对着严程使了个眼色,严程微微的皱了下眉,然后掏出一根针来,在男人身上扎了一针,男人才好像活过来了一般,他微微的舒了口气,视线有了些焦距。

    陆天朗揪着他的头皮,让他更清醒了一些,男人看了看裴如意,微微的摇了下头,林子瑜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男人却看向了杜玉成。

    “……他……”

    林子瑜立即尖叫了起来:“不,不是的!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陆天朗一下松开了手指,没再看男人一眼,他冷冷的看着林子瑜:“你还有什么好污蔑的,又是什么你做不出来的?”

    林子瑜疯了一般,爬着上来抱住陆天朗的腿:“天朗、天朗你再原谅我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再原谅我一次……”

    陆天朗低眉看着那个陷入疯狂的女人,任由她怎么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他对她失望透了,也恨透了她。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应该已经一岁多了,都能叫爸爸了!

    裴如意也不会因为遭受这一次次的重创,导致以后再也不能生育!

    陆天朗甩开了林子瑜,站在一边的保镖在他的示意下上去扣住了林子瑜的双臂,令她无法再靠近他。

    陆天朗的眼睛通红,怒道:“你一次次的对她下狠手,你以为我还能原谅你吗!”

    “你在想那些恶毒的点子的时候,又有没有想过给别人机会!”

    “我真恨不得杀了你!”陆天朗的声音陡然低了下来,却是咬牙切齿的,憎恶的瞪着她,目光像是刀片刮着她的皮肤。

    林子瑜见过陆天朗暴怒的时候,她以为那就是她见过的他最可怕的时候,却是他最后一句,将她吓得彻底呆住,她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再发出一点的声音。

    空气中,只有陆天朗平复情绪时候的粗喘的声音。

    他紧握着拳头,只要想到那个他一眼都没见到的孩子,那个悄悄的来悄悄走的孩子,只要想到裴如意伤心绝望的说她再也不能生育的时候的语气,他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他怎么会把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当成是自己的妹妹呢!

    林子瑜彻底的绝望了,她用力的吞了口口水,绝望的问道:“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

    “陆天朗,你不会动手杀了我的……你想拿我怎么办?”

    杜玉成一直被保镖掣肘着,此时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你想对子瑜干什么!”

    陆天朗回头看了他一眼,杜玉成满脸血污,都是刚才他跟保镖打斗的时候打出来的。他一个贵公子哥儿,从来都是花钱玩人,此时被人打得面目全非。

    陆天朗看了看杜玉成,再看向林子瑜道:“看到了没,如果你肯看看你的周围的话,你又何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林子瑜看到狼狈不堪的杜玉成,眼泪落了下来,抽泣着道:“杜玉成,对不起杜玉成……”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的明白,追她的男人有很多,但对她不离不弃的只有一个杜玉成。

    而她却只看到前面的陆天朗,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

    “子瑜,为了你我都愿意的,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杜玉成爱了林子瑜那么久,终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对他的一点情义,眼睛亮了起来。

    但下一秒,他刚亮起来的眼就立即暗了下去,变得疯狂。

    陆天朗对那几个保镖下了命令,断了他的子孙根,然后跟林子瑜一起送到叙利亚去,再也不准他们回来。

    杜玉成疯狂的挣扎了起来:“陆天朗,你敢!你以为在南城你就只手遮天了吗!”

    林子瑜叫道:“你敢,我爸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陆天朗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够?”

    “你父亲的那个小明星刚去做了B超,刚确定是个男孩。你以为你的父亲还在乎你吗?”

    “况且,他已经知道了你怀孕还有堕胎的事情,他表示深以为耻,我告诉他说,会把你送到国外去,不会再回来了,他说愿意全权交由我处理。”

    林子瑜私自卖了林家的房产,触怒了林正原,林正原正是怒不可遏的时候,又听说女儿拿了钱花天酒地,自甘堕落,对她怎么还有好感。

    林子瑜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陆天朗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跟她的父亲商量过了?

    他说服了他的父亲,彻底的放弃了她?

    他断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林子瑜几乎要晕过去了,他怎么能对她那么残忍!

    叙利亚,那是什么地方啊!

    全球都知道的人间地狱!

    “陆天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林子瑜嘶吼了起来,她挣扎着要扑上来,却被人控制着,动也不能动。

    陆天朗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至于你……”陆天朗看向杜玉成,视线在他的下面扫过,杜玉成害怕的更加挣扎了起来,大吼着给自己壮胆,脖子上的筋脉全都鼓了起来。

    “你敢!你敢!”

    陆天朗轻嗤一声,给保镖一个眼神,那保镖立即行动,膝盖曲起,狠狠的顶向他的下腹。

    那么重的力道下去,足够撞碎了他,杜玉成惨叫了一声就彻底的晕了过去。

    陆天朗却一点感觉都没似的,对着晕过去的人道:“你再也不能人道,这种丑事,杜家的人不敢对外面声张。而且他们会收到一张道上的狙杀令,知道你得罪了人,被人寻仇。杜家再有钱,也不敢得罪人的,毕竟你家还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弟弟,总要全家活命的,是不是?”

    杜玉成跟林子瑜平时都是张扬惯了的人,家里有钱足够他们嚣张骄纵,也得罪了一大票的人。

    所以说,不论何时,做人都要低调,不然出了事情,别人都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林子瑜看到了杜玉成的下场,知道了他真的敢下手,绝望之中又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爱上的男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恶魔!

    他的心是铁做的,他杀人不眨眼!
正文 第619章 骗小孩儿呢,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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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瑜用力的呼吸着,仿佛下一秒,她就再也呼吸不到空气,哪怕是这样带着酸臭腐味的空气。

    陆天朗处理完了事情以后,就再也没有多做停留,往门外走去,严程看了一眼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人,皱着眉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气。

    到门口的时候,林子瑜最后挣扎的问道:“陆天朗,我只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陆天朗的手抄在口袋中,他没有回头,但说了一个字:“问。”

    “我知道,你在孤儿院待过,你跟对裴如意的感情,来自那个时候,是不是?可我陪伴你的时间,比她长得多的多,为什么,你不能够喜欢我呢?”

    “为什么你爱上的人不是我呢?陪着你渡过最艰难时候的人,是我,不是吗?”

    林子瑜想,就算是最后被判了死刑,她也要死个明白,如此以后,她才不会重蹈覆辙,她才能够对他彻底的死心。

    陆天朗沉默了下:“你跟她没有可比性,你也永远不会明白。”

    陆天朗说完,就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停步。

    林子瑜永远不会知道,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才是他这辈子过的最开心的时候,哪怕吃不饱一顿饭,却有裴如意对他最简单的温暖……

    *

    陆天朗从公寓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玻璃花房,谁也不见。

    他躺在榻榻米上,外面下起了毛毛雨,淅淅沥沥的,湿润了整个天空。

    布偶猫跳上来,走到他的脑袋边,湿润的鼻子碰了碰他的脸,然后蹲在旁边看着他。湛蓝的眼睛像是装着星辰大海,让人在那一刻,忘记心头压着的纷繁杂事。

    陆天朗睁着的眼睛微动了下,摸了摸猫咪的脑袋。

    布偶猫站起来转了两圈,寻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就躺下来窝在他的身边,脑袋搁在他的胸口上。

    温柔的像她一样。

    陆天朗此刻很想裴如意就在他的身边,能跟以往一样,在他遇到挫折的时候温言细语的读一段书,或是一段新闻,就是想听她暖暖柔柔的声音。

    对林子瑜下那么狠的手,跟她彻底的断绝了关系,不是只有林子瑜痛苦绝望。

    十年陪伴,林子瑜在他的生命里也有着一个很深的痕迹。

    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天真无尤无虑的小姑娘,会变成那么一个心肠歹毒的人。

    他以为自己过得够黑暗,他想要守护的那个小女孩,却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堕落成了一个自私到了极致的人。

    她甚至害了他最重要的人。

    他无法原谅,他连自己都不能够原谅,又怎么去原谅她呢?

    陆天朗转头,看到舒服的躺着的布偶咕噜咕噜的打着呼,猫咪的肚子更大了一些。

    陆天朗的眼睛就忽然酸涩的睁不开来,湿热的液体在里面涌动。

    他侧过身子,轻轻的抚摸着猫咪,如果裴如意知道那个孩子,是因为他才没了的,她还能原谅他吗?

    他不敢去找她,不敢去找……

    *

    严程站在距离花房很长一段路的地方,天空下着雨,尽管只是牛毛似的雨丝,但他站了很长的时间,肩膀上都已经被雨水打湿。

    陆天朗并非他表面上的绝情绝义,相反,其实他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

    如果给他一点温暖,他会给别人十倍的回报。

    林正业对他有恩,所以他肯照顾林子瑜,哪怕她一次次的让他失望,他一次次的原谅了她。

    对林子瑜下了狠手,其实他心里也痛,那毕竟是他真心爱护过的妹妹。

    严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转过身去道:“小涵——”

    “陆天朗把林子瑜处理干净了?”

    “嗯。”严程点了下头,他是亲眼看到对裴如意下手了的人,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林子瑜的下场,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被送到叙利亚,那是一个全世界最混乱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往外逃,每天都有人死不瞑目。

    林子瑜以为离开了林家,她的日子就过得很悲惨了,但她绝对想象不到,真正的悲惨是什么。

    她那种娇滴滴的小女孩去了,无异于让她自生自灭。

    陆天朗在最后一刻,让林子瑜看清了杜玉成对她的真心,却又最后的断了她的希望。杜玉成作为一个男人,却不能人道,在那种地方,他更保护不了她,谁也不知道,将来在那里等候他们的是什么。

    最大的恐惧不是你所看到的,而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严程道:“小涵,天朗对林子瑜尚且这样心狠手辣,如果他知道是你——”

    “陆天朗这样心狠手辣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翁涵打断了他的话,“作为一个复仇的工具,他不应该有感情,也不需要有感情。”

    “小涵,你能不能不要总说他是复仇的工具,他是你的儿子,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他是个人!”

    翁涵沉默了几秒,严程握着手机,以为自己能说动她,电话那头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是我生下的,也是我的耻辱,你我之间的阻碍。”

    如果没有陆天朗,她跟严程是最完美的伴侣,琴瑟和鸣,可陆天朗,像是一把匕首,将琴瑟的琴弦全部割断。

    “小涵!”

    “如果他对陆峰有一丁点父子感情的话,他还能干脆利落的下手吗?”

    “……”

    “如果他看到陆峰现在对他的器重,被所谓的父子亲情所感动,对陆峰心软,那我们这么多年的等待,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年,我们为了躲过陆峰的找寻,过得又是什么日子?为了讨回属于我的公道,我又付出了多少?”

    “严程,他是我生下的孩子,但他不是我的骄傲,只有他把陆峰踩在脚底下,我才能够承认他!”

    严程捏了捏拳头,翁涵是这样的固执,不论他说什么,陆峰夫妻在她身上落下的伤痕都不可能痊愈了。

    严程担心的是,陆天朗一旦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没有死,知道翁涵对他做的一切,那个孩子会不会崩溃。

    但显然,翁涵并不在乎。

    翁涵听着严程不再说话,说道:“既然陆天朗处理了林子瑜,那他接下来就是去找裴如意了?”

    “小涵,裴如意不能碰!”严程厉声道,“如果裴如意出事,恐怕就再也没有人能控制住他了。”

    裴如意是陆天朗心里最后的温暖,若她不在了,他毫不怀疑,陆天朗会大开杀戒!

    “你最好也不要让他知道,你曾经对裴如意动过手。”

    今天,是那个绑匪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林子瑜跟杜玉成,林子瑜做下一桩桩错事,陆天朗才没有怀疑。这件事,也应该到此为止。

    *

    晚上,裴如意画完了初稿,跟洛寻通了会儿视频,关掉电脑以后,她看了看手机,若是以往,这会儿陆天朗的电话该来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然后又放下。

    那天晚上通过电话以后,陆天朗已经两天没再给她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忙的不见人影,还是林子瑜拖住了他。

    那天的电话,可以说两人是不欢而散。

    好像是僵着了。

    裴如意看了眼手机,屏幕依旧是暗黑的,看样子今晚也不会打来了。

    裴如意索性不去管了,正要拿衣服去洗澡的时候,妮妮进来了,给她送来了一碗小馄饨,晚上她没有吃饱,孟清歌就顺便煮了一锅给大家当宵夜。

    妮妮趴在书桌上看那些卡通动物,裴如意其实并不饿,不过还是吃了两口。

    小巧玲珑的小馄饨一口一个,鲜肉中包裹了虾米跟笋丁,味道特别鲜美,裴如意再吃下一个的时候,胃部又泛起了恶心的感觉。

    妮妮听到裴如意干呕的声音转过头来道:“大伯母,你怎么啦?”

    裴如意放下碗勺道:“大概是吃撑了。”她揉了揉肚子,看了眼碗中漂浮着的猪油,又干呕了下,大概是太油腻了。

    妮妮“哦”了一声,小丫头喜欢画儿,拉着裴如意让她帮她讲故事,楼下的客厅,霍老太太往楼上看了一眼,对着孟清歌道:“好几天没看到大嫂晚上出去了,是不是跟洛大师吵架了?”

    霍老太太上次说了洛寻一通,还以为自己把话说重了。

    孟清歌看了看霍晋霆,霍晋霆只是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装没听见。

    孟清歌抿了下唇对着老太太道:“晚上天凉了,大概洛大师不想大嫂受凉吧。”

    裴如意寿宴差点被绑架,但这个事儿被封锁了起来,就连霍老太太也瞒着,怕她担心。

    孟清歌隐约猜到将裴如意夜夜约出去的是陆天朗,想他大概知道了裴如意的事儿,不想她再涉险。

    孟清歌只好另寻了理由,但这个理由,连她都觉得牵强。若是热恋中,天上下刀子都要出去见面的。

    霍老太太对着她摇了摇头,骗小孩儿呢。

    这段时间,裴如意进出身边都有人跟着,可看着又没什么事。

    老太太虽然不管事儿了,但也不是糊涂蛋,只是看不明白。

    老太太累了,碗里还剩下几个小馄饨都没吃完,说道:“诶哟,我看我是老了,看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想的……”
正文 第620章 她从来没有这样,又哭又笑,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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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嘀嘀咕咕的回房睡觉去了,孟清歌脚尖踢了踢霍晋霆,往老太太的方向看了眼,难人都让她来做了,他就坐在那儿当大爷,虽说男主外女主内,也不能老让她担着这些事儿呀!

    霍晋霆轻咳了一声,把空碗搁在茶几上道:“我出去抽根烟。”

    说着,他拿了茶几上的烟盒跟打火机出去了。

    孟清歌捧着碗,愣愣的看着霍晋霆走出去的背影。

    她怀着团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少抽烟了,再说现在孩子们都不在,他避讳什么呀要到门外抽?

    霍晋霆站在门口屋檐下,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橘色的路灯照耀着一方天地,空气静谧。

    门口孟清歌种下的那颗金桔树看样子今年又丰收,一颗颗圆滚滚的小果子挂在枝叶中,空气中隐约有金桔的果香。等到这一树果子全部变成金黄的时候,果香的味道会更加浓郁一些。

    霍晋霆两边看了看,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在裤袋里,慢慢的往左侧走,一直到出了巷子口。

    那边的电线杆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

    霍晋霆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就停下了,而那车内的人也打开了车门,两人隔着一条马路互相对视。

    *

    这两天来,陆天朗都在这个地方站一两个小时,遥遥看着霍宅的方向。

    他没有找裴如意过来,只是在这里待一会儿,每天来站一会儿,然后回去。

    但这一晚,霍晋霆却来了。

    在他的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他看着霍晋霆慢慢的从马路对面走过来,面色渐渐的沉了起来……

    *

    霍晋霆双手插在裤兜里,淡漠的视线跟陆天朗对望着,安静的空气中流动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他早知道了裴如意每晚上出来见面的人是谁,只是尊重她,不愿意揭穿她。

    他也知道,每晚都在这里等着的人是谁,只是看在裴如意的面子上,没有揭穿他。

    只是现在不同了。

    “你还有脸来这里?”霍晋霆开口,目光如炬,冷漠的声线显露着他极度的不悦。

    他对陆天朗,有一百一千个不满。

    既然已经跟裴如意分了手又跟别人订婚,又何必藕断丝连,霍家的人是被他这么欺负的吗?

    陆天朗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霍晋霆第二句话已经甩了过来。

    “那天晚上的绑匪,是你的人带走的?”

    霍晋霆上下打量陆天朗,裴如意认识的人少,她得罪的人,只有来自于面前这个男人,也只有他,会安排了人等在那里。

    所以霍晋霆在知道绑匪被人带走后,稍微一推断,就想到了陆天朗。

    陆天朗的呼吸微顿了下,他知道,霍晋霆早晚有一天会来找上他。

    陆天朗道:“人,我已经处理了。”

    他这一句,当然也包括了买通绑匪的人。

    陆天朗明白,霍晋霆这样极聪明的人,这段时间里已经洞察了一切,包括孟清歌差点出事的那一次。

    面对霍家的人,陆天朗是惭愧的,没有了往日的理直气壮。他更明白,尽管他在最后关头护住了裴如意,但以后他想跟裴如意继续一起,就必定重重困难。

    以霍晋霆的性子,不会跟他就这么算了的。

    “砰”的一拳过去,霍晋霆出手极快,陆天朗眼看着他的拳头挥过来,他没有躲开,迎面生生的接下了这又凶又猛的一拳。

    他的脑袋被打向了一边,身体也踉跄了下才能勉强站稳,脸颊顷刻间肿了起来。

    而待他刚站稳,霍晋霆的拳头又挥了上来,一连几拳打在肚子上,陆天朗好半天没直起腰来,咳了好几声。

    霍晋霆的每次出拳都用足了力道,一轮打下来,陆天朗没有还手,他看了眼那个捂着肚子咳嗽的男人,冷哼了一声,甩了甩手。

    “以后,你不要再来找她,不然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霍晋霆说完,就没再看陆天朗一眼,转身往来时的路走。身后陆天朗的声音传来道:“不可能。”

    霍晋霆的脚步站住,回头看着他道:“你能把她从霍家名正言顺的带走吗?”

    “……”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我不想再看到霍家的长媳因为某些人而谣言满天飞。既然你保护不了她,就像个男人,跟她一刀两断!”

    陆天朗深吸了好几口气,胸腹间的疼痛才稍减,他直起腰来道:“霍晋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霍晋霆眉眼一寒,脚步微动了下转过了身体,但并未往前再走一步。

    陆天朗擦了擦唇角的血沫,说道:“我不可能对她放手!”

    霍晋霆看着陆天朗的势在必得,微微的眯了下眼睛,忽而他唇角勾了起来:“你觉得你还能见到她?”

    “如果她知道,因为你的缘故,使她几次被人下杀令,甚至肚中的胎儿都失去了,你觉得她还能原谅你吗?”

    陆天朗倏地睁大了眼睛:“……!”

    霍晋霆冷冷的道:“我不想乱了她的心境,也不想让她对未来失去了信心,所以这些,没有人知道,就连孟清歌我都不曾告诉。但如果你非要拖着她不肯放手,也许我应该让她考虑清楚,是否值得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

    霍晋霆忽然就撤了派在她身边的保镖,裴如意知道那些个要害她的人被抓了,心下放松了许多。

    身边虽有保镖,但一来觉得不自由,二来反而更让人紧张,这几天,裴如意其实一直都紧绷着,害怕从某个角落忽然就出来个狂徒把她带走了。

    妮妮现在上了学,就只能在周末去学画,但洛寻平时也会来找她。

    又到了去医院治疗的日子,霍家门口老赵的车已经早早的等候在那边,裴如意正要上车,一辆黑色林肯开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住。

    裴如意一看车子就知道来人是谁,车上的人走下来,裴如意道:“你怎么来了?”

    洛寻道:“昨晚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医院治疗?”

    裴如意笑了下,昨晚讨论人物设定的时候,她确实提起过。

    “可是——”裴如意看了眼老赵的车。

    “没什么可是的,反正我有时间,你也有时间,我们刚好可以当面聊聊你的作品。”

    裴如意想了想,对着老赵道:“那你把车开回去吧。”

    洛寻打开了车门,送她上车,然后自己绕过车头坐在驾驶座上。

    他系上安全带随口问道:“你的保镖呢?”

    裴如意道:“霍晋霆说没事了。”

    洛寻点了下头,在这个问题上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他问过两次裴如意是否有什么事,但她不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洛寻也没有追根究底的爱好,也就不再追问。

    在他看来,不管是多亲密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侣,都应该有彼此的空间。

    此时的洛寻是这么想的,可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最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想知道她所有的一切,只想跟她零距离。

    他以为的尊重,让自己与她始终保持了距离,也就永远的保持了距离。

    去医院的路上,他们又交流了一些对作品的看法,在画画问题上,虽然是不同的领域,但他们有说不完的话题,这让裴如意觉得轻松,工作使她有成就感。而这部作品,使她的处/女作,她就更加看重了。

    洛寻作为美学大师,他又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总是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哪怕那只是一本儿童读物。

    裴如意想,一心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心思才是最干净最明亮的。

    到了医院,乔南告知古医生有些事要晚些来,裴如意想到近来总是胃不舒服,便想着先去看看肠胃科,可那边的医生却建议她去看妇科。

    裴如意不解,但还是听从医生的建议,待她从妇科出来,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怀孕七周!医生明明说她很难再怀孕了的!

    可是……

    裴如意稳了稳杂乱的心绪,她的身体不好,月事也不准,但她确确实实的一个多月未来月事了。她以为是自己在用药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按照你的情况,你确实很难怀上孩子,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裴小姐,恭喜你。”

    裴如意的耳朵里嗡嗡的,根本就没再注意听医生说了什么。

    “……不过裴小姐,鉴于你的身体原因,这一胎也可能是你唯一的一个孩子,裴小姐,你一定要谨慎啊。”

    裴如意倏地一惊,医生最后那句话吓了她一跳,她立即紧张了起来。

    这也许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不管怎样,她都要生下来的。

    可、可是她一直在用古医生的药,这个宝宝还会健康吗?

    乔南过来寻裴如意,听到她说在妇科还愣了下,不过还是立即过去了。

    洛寻等在外面的座椅上,看到乔南过来,他站了起来道:“她还在里面。”

    此时,裴如意正好回过神来,她抓着诊断报告跑出去,看到乔南就在门口,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激动的道:“乔南!乔南你看!”

    裴如意在众人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从容大方的女人,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又哭又笑的。
正文 第621章 君子一眼,永不失效,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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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看了看裴如意,微微的皱了下眉,疑惑的看了一眼她塞到他眼皮底下的白纸。

    单子上显示,她已经怀孕七周!

    “乔南,我怀孕了!怀孕了!”

    这像是一个奇迹,让她激动不已。

    她以为没有可能再做妈妈,一直以为自己的不适只是身体原因,没想到一个小生命在她肚子里已经悄然生长!

    旁边洛寻一怔,也是惊讶的看着裴如意,只是此时,裴如意全部的沉浸在喜悦中,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是……古医生的药那么霸道,对宝宝会不会有影响?”

    古医生的办公室,裴如意把她的担忧又问了一遍,古医生皱着眉观察了会儿,然后说道:“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裴如意浸泡的那些中药,虽然药性霸道,但因为是透皮治疗,是非常缓慢的一个过程,而且主要作用是打通她的脉络,调理身体,竟然有了意外的收获。

    “不过以后你就不能不能再用这些药了。”

    毕竟药性强烈,恐伤及胎儿,古医生对她的治疗方案需要作出调整。

    裴如意知道那些药对宝宝没有影响,松了一大口气。这个时候就算要她中止治疗,她都可以接受。

    从古医生的办公室出来,乔南道:“裴小姐,你这个孩子……”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裴如意。

    裴如意还沉浸在喜悦中,看到乔南欲言又止的神情,笑容一点点的落下。

    她还是霍家的长媳,她未婚先孕,她孩子的爸爸……

    裴如意微微的扬了下唇角道:“你想的我明白。不过乔南,先不要告诉清歌,我会处理好的。”

    乔南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要恭喜你。”他抱了下裴如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也没有比新生命的到来更激动人心的了,对裴如意来说,她原本的生命可能就是这样一潭死水,新生命为她注入了新的活力。不管她的未来如何,总不至于再也没有了期盼。

    裴如意看向洛寻,洛寻依旧是面色温润,含着一点淡淡笑意:“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嗯。”

    坐到车上,洛寻给了她一个靠枕垫在腰后,好像比她更紧张,车子开得比平时都慢,只到了四十码。

    他这样一辆豪车,开在马路上却跟电动车一个车速,很多人都看了过来,就差在车身上找“新手上路”的车贴了。

    洛寻道:“我……在我的生活中,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孕妇。”

    裴如意直到现在嘴唇都是上扬着的。她的手摸在肚子那里,这时还感觉不到小生命的存在。裴如意道:“没事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洛寻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他默了下道:“你要告诉他吗?”

    “……”裴如意的笑容落了下来,垂下了眼眸。她想了几秒钟后,抬头对他微微笑着道,“洛寻,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我人生中,再没有比你更重要的朋友了。但是——”

    但是友情变不了爱情,况且她还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她想告诉他,不要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没有但是。”洛寻截住了她的话,“指环在你那里,永远都有效的。”

    洛寻的话不多,不过君子一诺,永不失效。

    洛寻把车子停了下来,靠在路边。他对着她道:“裴如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或许不爱我,但不要拒绝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走投无路,我这里还是欢迎你的。”

    裴如意张了张嘴唇想说些什么,但都吞了回去,最后化作一丝微笑。

    她跟洛寻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无疑,他是最懂她的人,也是给了她最大空间的人。

    “洛寻,我只能说,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了比我更适合的女孩,那就放心去追吧。”

    洛寻笑了下,两人都相视笑了起来。

    也许周围没有粉红泡泡升起,不过这秋日的暖阳,比任何时候都要舒服,很暖很暖……

    *

    霍宅。

    裴如意坐在书桌边,握着手机看了许久,然后才输入一串数字,将短信发了出去。

    ——我想见你。

    *

    陆天朗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陆家的别墅,陆鸣抄着手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冷冷的看着他,唇角勾着一缕笑意。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一家人还是“愉快”的坐在一桌吃饭。陈晓荷跟陆鸣离了婚却发现自己怀了孕,陆峰不想让陆家的子孙流落在外,陈家也不愿自家闺女带着身孕再嫁别的男人。

    这一来二去的,陈晓荷还是要二度进陆家的门,陆峰为了让陈家放心,就算陆鸣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得让他站直了,让他空降公司里头做了个高管。

    陆天朗坐在车上,眉眼阴沉的就像要下雨一般。他正要给严程打电话,发现里面不知何时进了一条短信。

    ——我想见你。

    陆天朗的手一颤,手机掉了下去,差点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算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同她打电话,发消息也不曾。

    他把手机捡起来,交警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然后给他了一张罚单。这个时候,他哪里还管什么罚单,正要给裴如意打电话去的时候,严程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陆先生,陆鸣进了科技公司?”

    “嗯。”

    “陆先生,科技公司已经是个空壳,里面的人也换了不少,如果陆鸣这个时候过来,他肯定会发现里面有问题。让陆峰知道的话,他会彻查他所有的公司,这样,你就危险了。”

    陆天朗正要跟严程说起这个事儿,让他想好对策,只是不知他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

    陆天朗跟严程说了一番应对之策后才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前方长吁了一口气,再给裴如意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就被接了起来,陆天朗道:“你想见我?”

    “对。”裴如意回答的很直接,“你有空吗?”

    *

    藕园,翁涵站在玻璃花房内对着一株兰花发愣,严程端着热茶过来,脚步微顿了下,然后进来,倒上热茶。

    茶杯袅袅的升腾着热气,空气中多了一抹淡淡的茶香味道。

    翁涵道:“陆天朗想好应对之策了?”

    “嗯,陆鸣短期内不会发现,但时间长了,就难说了。”

    “所以,他要尽快得到陆峰全部的信任,把制药公司也拿到手里!”翁涵转过身来,走到茶几边坐下,“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还在跟裴如意纠缠不清吗?”

    严程沉默着不说话,握着茶杯徐徐吹凉了,喝了一口才道:“不是。”

    陆天朗许久没有带裴如意去酒店了,两人也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面。

    翁涵瞥了他一眼道:“你还是少给他打马虎眼儿,我知道你护着他,但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生出事端才好。陆鸣这边有了孩子,陆峰一定会对他多注意的,要是让陆峰知道那个裴如意,他可要给那女人害惨了……”

    翁茹说完,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低头喝了一口。

    “陆天朗现在拥有这一切都不容易……”

    *

    裴如意记得自从她上次车祸出院以后,跟陆天朗就再也没有在白天见过面。

    此时,她却约他在酒店见面。

    没有遮掩的窗帘,也没有窗外漆黑的一片。

    裴如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车子开进来,他从车内出来。

    她抿着唇自嘲的笑了下,大概没有哪一对情侣是像她这般,当断不断,似断非断。

    他们,是情侣吗?

    一会儿后,门开了,陆天朗进来时,她转过身子,距离与他不远不近。

    陆天朗看到裴如意纤瘦的身影,眉头又轻皱了下,好像每次见她,都感觉她会瘦下去一点。

    他真怀疑她是生了什么病。

    陆天朗走过去,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你找我?”

    裴如意看了他几眼,他还是老样子,只是看上去有些憔悴,大概事务真的很繁忙。

    她走过去,细瘦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一直到沙发边上:“你先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陆天朗拎了拎裤腿坐了下来,奇怪的看着她。

    今天的裴如意与往常的任何时候都不同,那双温柔的眼睛好像更柔软了几分,看得他心猿意马的。

    “你——”

    “天朗,你跟林子瑜已经解除了婚约,是不是?”

    陆天朗皱了下眉,回道:“没错。”

    林子瑜是自己来陆家提出解除婚约,当时就结束了,只是那时他不知道,林子瑜那是以退为进,弄出了许多事,也就一直没有真的丢下她不管。

    不过,林子瑜的事情已经彻底过去了。

    不过,这事没有一个人跟裴如意说起,所以她这是在问他,对林子瑜的态度吗?

    陆天朗正这么想,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看她。

    林子瑜被**,他对她多加照顾,裴如意是不是忍不住了?

    裴如意轻咳了一声,垂下眼眸,避开他玩味似的眼神,她捏了捏手指,又问道:“那你会因为同情,对她负责吗?”

    空气中很安静,好像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裴如意垂着眼眸,好像听到胸口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正文 第622章 你会娶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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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抿着薄唇,有意的吊着她,眼看着裴如意渐渐的支撑不住,他开口道,“林子瑜——”

    “天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又都停了下来,裴如意道:“林子瑜如何?”

    她不似年纪轻的小姑娘沉不住气,但心中也是忐忑着的。

    他对林子瑜如何?那毕竟是他的前未婚妻,又为了他才出事。这段时间他避而不见,她心中实在没有什么把握。

    陆天朗见她脸色不大好,眼神都恍惚了,不敢再逗她,握了她的手道:“林子瑜不会再出现在我们中间了,以后,她都不会出现了。”

    裴如意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她……跟杜玉成去了国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陆天朗避开了她探寻的目光,林子瑜的事情,他不敢让她知道。

    “啊……”裴如意微皱了下眉,惊讶的发出一声短暂惊叹。

    林子瑜忽然去国外,这突然的转折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既然去了国外不再回来,那便不回吧。这个人,对现在的她来说,已是无关紧要。

    裴如意看着陆天朗道:“陆天朗,既然如此……”

    她捏了捏手心,垂眸看了眼他干净宽大的手掌,手指微微一动,反过来覆住他的大手道:“陆天朗,她不再是你的未婚妻,她又去了国外,那……你能娶我吗?”

    说完,她紧张的望着他,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胸腔的心脏砰砰声更大了。

    空气好像比起刚才还要安静。

    裴如意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答案。

    他说,因为她忘不了霍晋谦,所以他要分手,那么现在,她主动提结婚,他会答应吗?

    陆天朗愣住了,几乎忘了呼吸,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结婚?

    这两个字,他不敢相信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时间过去了几秒钟,可能过去了几分钟,裴如意的眼睛从一眨不眨,到微微摇晃,最后沉静了下来,她的心跳也渐渐的平缓了下来,但她口中干燥的很。

    她舔了舔唇,又问了一遍:“你会娶我吗?”

    “我不想再当你的情人,而你我之间,也没有别的什么人,你会娶我吗?”

    “嗯?”

    陆天朗这时也冷静了下来,他上下左右的将裴如意全部的看过一遍,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真怀疑面前坐着的人是不是裴如意。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怎么可能?

    还是说她真的病了?

    他身子前倾,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怎么了?”

    她这样的消瘦,莫不是——

    陆天朗想都不敢想,裴如意却平静的道:“我怀孕了……”

    “……”陆天朗又愣住了几秒,“你说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是他进错了空间,遇到了一个假的裴如意?

    “我说,我怀孕了。”裴如意握着他的手,摸在自己的腹部。只是那里平坦,还丝毫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

    陆天朗缓缓的低眉,看向她的肚子,那里就跟他摸到的一样,没有任何的感觉。

    陆天朗抽出手来,握住裴如意的肩膀道:“裴如意,你还好吗?”

    她莫不是真的生了什么病?

    是她亲口跟他说,她不能再生育,可这个时候,她却说怀孕了,她想结婚了……

    裴如意轻轻的眨了下眼睛,唇角露出一点就要当妈妈的喜悦来:“是真的,我去医院看过了。”

    她转头,从包里取出报告单来:“你看。”

    陆天朗捏着那张纸,手指忽然颤抖了起来,抬头看向裴如意,她的目光中有泪,眼睛都红了。

    “所以,我们结婚,好吗?”

    陆天朗一直不跟她联系,她也已经打算离开他,去过自己的海阔天空,可这个时候,宝宝来了,说明他们的缘分还未断,他们还有机会。

    他们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人,她想要有一个家了,哪怕只有他跟她,还有宝宝。

    陆天朗想立即就答应了她,就要冲口而出的时候,他顿了下,说道:“如意,你让我考虑一下。”

    ……

    好像摆动的钟表忽然卡在了这一刻,裴如意望着他:“什么?”

    陆天朗的呼吸沉了下,握住她的手道:“我一定会娶你,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为什么?”

    “陆鸣,他就要娶陈晓荷,陈晓荷怀孕了。”

    “……”

    裴如意轻笑了下,一点一点的挣出他的手,陆天朗跟陆鸣斗得你死我活,现在陆鸣要卷土重来了,所以……她要等……

    所以,她跟宝宝都不及他的复仇?

    裴如意垂下眼眸,冷静的道:“要等多久?”

    “你知道我怀着这个孩子,我在霍家会是什么处境,你想过么?”

    “如意……”陆天朗又要去捉她的手,但被她躲了过去。

    裴如意站起来道:“陆天朗,我们之间牵牵绊绊六年多了,我们的孩子,你要她是个无花果吗?”

    陆天朗听出了裴如意的意思,嚯的站了起来:“你不许有别的念头!”

    “呵呵……”裴如意讽刺的笑了下,忽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在这之前,她自己不也想着要离开,跟他不再有未来了吗?

    而陆天朗,她不是不够了解他。他身上背负着的屈辱,他母亲的枉死,他这么多年,只为着那个目标……这一切,他都放不下的。

    就像她,不也为了霍晋谦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所以,她对他不能苛求,只能让他选择罢了。

    “天朗,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说完,她拿起了包,也把那张孕单放入了包内走了出去。

    她走的没有丝毫的犹豫,大步往前,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因为眼前太模糊,她差点跌了一跤,幸好身边有人及时的拉住了她才没有摔倒。

    “你小心。”

    裴如意稳住身体,抬头一看:“洛寻?”

    洛寻说道:“我到这边来找个朋友。”

    裴如意看过去,洛寻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大约四五十岁,气质优雅,手中捏着一只珍珠小包,微微笑着看她:“她是?”

    洛寻道:“她就是裴如意。”

    裴如意疑惑的看了眼洛寻,再看了看那女人,看样子,他经常在她面前提起她。

    只听洛寻介绍道:“她是我母亲。”

    “哦,伯母好。”裴如意立即打了个招呼。

    女人笑了下,看向洛寻道:“好了,你就回去吧,我自己去找若拉。”

    洛寻笑了笑:“好,那你先去找若拉,我先送她回去。”

    苏眉点了点头,自己走到电梯那里按了键,洛寻回头扶着裴如意道:“走吧。”

    洛寻并未问她为何到酒店来,也未问她来这里做什么,只是放了点音乐,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轻松。只是这个时候,裴如意需要说点什么来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让她不要去想陆天朗对她的拒绝。

    裴如意笑了下道:“你的母亲可真漂亮,她的气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了。”

    洛寻道:“她也是一位画家,只是现在封笔了。她今天来见的那个若拉,是她的好朋友,从法国刚过来,说要在南城逛逛,见见她的故乡。”

    “你的母亲故乡在南城?”

    洛寻点了下头,然后又摇了下头,思忖了下说道:“确切的说,是我的养母,她是南城人,想要落叶归根,就从巴黎回来了。”

    “她是,你的养母啊……”

    裴如意诧异了下,看起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洛寻道:“嗯,我的生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她也是个画家,只是英年早逝。不过我的养母对我很好,我们并不存在什么问题。”

    “看得出来……”

    裴如意点了点头,闲聊中,她还真的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但她也不知,对洛寻来讲,他只是想要她多了解他,不要把他当做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术大师,一个良师益友。

    到了霍家的时候,洛寻停下车,在裴如意下车前问她道:“裴如意,马上就要周末,你还能带着妮妮来上课吗?或者,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裴如意的身体太弱,她怀了身孕更需要调理,洛寻不敢让她太累。

    裴如意笑了下道:“我没有那么娇贵的,况且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画画是她精神最集中的时候,不需要想太多烦恼的事情,若是连画画都不做了,她真不知道这三天要怎么熬过去。

    “嗯。”洛寻点了下头,但还是不大放心,看了看霍宅道,“不然,我在这里教你?免得你在路上来回奔波。”

    从霍宅到湖畔别墅差不多有四十分钟的车程,来回就要一个多小时,路上颠簸,马路上又有那么多的汽车尾气,对胎儿不好。

    霍老太太几次邀请洛寻来吃饭他都没答应,裴如意怎好让他为了自己违背了他的心意,况且她不想让别人误会太多。

    她利用了洛寻,瞒着霍家的人跟陆天朗还牵扯不清着,她已经觉得对洛寻很抱歉了,怎还能再占他的便宜。

    裴如意道:“没关系,你那里的空气更好,出去也只当散散心。”

    洛寻看她并无异样,也就没再说什么。他看着裴如意进了屋子,这才倒车开出去。后视镜中,一辆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微勾了下唇角——
正文 第623章 对自己的女人不负责,这才叫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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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好苏眉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摁了下接听键,苏眉软糯又带着一点中年女人沉缓的语调传来:“洛寻,什么时候请那位裴小姐一起吃顿饭?”

    洛寻倒着车,闻言笑了下道:“妈,你才见上人家一面就吃饭,吓到人家了怎么办?跟若拉谈的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注意着那辆车。电话那头,苏眉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些愉悦。

    “若拉说可以去试一下,她说信任他。”

    “好,那我下周的时候,就带她去泰安医院见见他。”

    洛寻的车子从马路上开出来的时候,恰好与陆天朗的车交叉而过,陆天朗从后视镜看着那辆车开过去,眉眼更加阴沉了一些。

    他忽然的掉转车头,冲着洛寻的方向开了过去。

    洛寻也注意到了陆天朗的车,将车停靠在马路边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停了下来,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的从车内走出。都是极为出色的男人,那画面在路人看来,只觉得那是在电影中才能够一见。

    不过幸好,霍家周围的环境比较清幽,周围很安静,见证两人这一幕的,也就路边的一些绿化。

    因为阳光的关系,陆天朗微微的眯着眼,他看着洛寻冷声道:“洛先生,你对别人的女人殷勤备至,这样好像不大好吧?”

    洛寻微微笑,面容温和,说道:“陆先生,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

    “我说了,她是我的女人。”陆天朗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所说的女未婚,你可知道,比起这个,我跟她有更亲密的关系?”

    “你是说她怀孕的事吗?”洛寻这时才冷笑了下,讽刺的道,“明知她有身孕,却不能对她负责,陆先生,你凭什么要求她不能找个更可靠的男人来托付终身呢?”

    陆天朗身子微微一震,怒火从心底而起,眼底都冒出了火光,可面对洛寻的质疑,他却无从反驳。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裴如意那失望的神情,如同一盆冷水倒下。

    洛寻看他哑口无言,进一步道:“陆先生这样生气,是否才是自己心虚呢?”

    面前是一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他只是一个手拿画笔的人,可口中所言,却比他手上那支毛刷子要尖锐的多的多。

    陆天朗紧紧的捏住了拳头道:“落井下石,趁虚而入,你就是君子了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裴小姐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很难不让人心动。”

    洛寻唇角一嫌,莞尔一笑。没有人知道,他为了画出一副完美的作品付出多少等待,做出多少努力。耐心也是他的一部分。

    而裴如意值得他等待,等她倾心相待。

    洛忙说道:“反倒陆先生,对自己的女人不能负责,这才叫渣。”

    陆天朗就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狼,眼睛都挣红了,咬牙道:“你说什么!”

    洛寻轻哼了一声,又给了他一次刺激,再次说了一遍道:“我说,陆先生的行为,才叫渣。”

    陆天朗终于按耐不住,握着拳冲了上去。

    两个大男人纠缠在一起,陆天朗来势汹汹,洛寻也并不是全无防备,他虽然是画家,但并非瘦而无力,几拳下来,两人身上都受了伤。

    两人互相纠扯着对方的衣服,洛寻也怒了,道:“你疯够了没有?别把自己的理亏责怪在被人挖了你的墙上!”

    “我已经跟裴如意求婚,你若不想她下半辈子过的不安生,就别再纠缠她,放了她吧!”

    陆天朗一怔,洛寻趁机一把推开了他。直到洛寻坐上车子离开,陆天朗都站在原地,肩膀好像压着巨大的东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颓然的坐在车盖上,好半天才缓过起来,步履沉重的回到车上。

    *

    陆天朗回到藕园,径直往玻璃花房而去,严程正在收拾东西,转身就见到陆天朗走了进来。他的身子微顿了下,陆天朗瞧了他一眼,他手上的托盘上放着两只空了的茶杯。

    陆天朗没说什么,坐在椅子上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他闭着眼睛,双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双腿也是随意的岔开,似是很疲惫。

    严程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皱了下眉,放下了托盘道:“陆先生,您这是跟谁打架了?”

    陆天朗蹙起眉心摆了摆手,他睁开眼道:“谁来过这里?”

    严程一个在这儿的话,不会准备两只茶杯,而且空气中有一股别样的香水味道,有些熟悉。

    严程怔了下,微低了下头道:“是陆太太。”

    陆天朗接手了陆家的公司之后,藕园便不再封闭,陆家的人也可以自由出入。陆天朗的眉毛蹙的更紧了一些:“她来做什么?”

    严程道:“陆太太说,想跟您说一些事情,但是您不在就回去了。”

    陆天朗揉捏着眉心,翁茹从前就一直对藕园有兴趣,所以她来这里,没觉出什么奇怪。

    陆天朗心情不好,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严程看他心情郁郁,便不再打搅他,拿了托盘转身,这时,陆天朗道:“严程,我想结婚了。”

    “结婚?”严程愣了好一会儿,“跟裴小姐吗?”

    陆天朗起身坐了起来,双手支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他的沉默说明了他对这个问题的肯定,严程沉默了下道:“陆先生,您三思啊。”

    “……”

    “陆鸣就要跟陈晓荷复婚,有了陈家的相助,他东山再起的就容易的很。而陆家对裴小姐的态度,是一直很反对的。陆先生有现在的成就来之不易,其中也有裴小姐的功劳,陆先生在这个节骨眼上说结婚,恐怕功亏一篑啊!”

    严程苦口婆心,陆天朗的神色平静,他抬起头来,神色淡淡的道:“她怀孕了。”

    “……!”严程再次被震了下,裴如意怀孕了!

    严程眼内几番变化,只是陆天朗此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陆天朗道:“我跟她的孩子,我们已经失去了一次,我不想再辜负她。”

    严程的神情显得凝重起来:“可是陆先生,您如果跟裴小姐结婚,就有可能会失去您眼前的一切。何不等事情都结束,再说结婚的事呢?”

    “我想裴小姐应该能理解的吧?”

    “严程,她现在还是霍家的长媳。”

    一个名门的太太却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她会被唾沫淹死,霍家对她再宽容,也是容不下她的。

    严程心思缜密,陆天朗所顾忌的那些他又何曾没有想到,但是这个复仇计划,他们已经等了十多年。

    “陆先生,只是再等一等,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了。这段时间里,霍家人未必会知晓。”

    “一段时间是多久?制药公司是陆峰的王牌,我估计他永远不会把公司交给我。以他多疑的性子,他也必须把这张牌拿在自己的手里。我要为了这一个几乎没什么希望的公司,把她放着不管吗?”

    “陆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裴小姐对您的重要性,就只是希望您再考虑一下。”严程这个时候也是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陆天朗站了起来说道:“你不必再劝我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陆天朗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就不再拖延,他刚迈出一步,严程站在他的面前:“陆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

    陆天朗阴沉沉的眼眸看过来,他去哪里,以严程对他的了解,他当然知道。

    “你敢拦我?”

    “……”严程抿着嘴唇没开口,但也没有退让一步。陆天朗径直的走了过去,肩膀擦过他的肩,他手上的托盘撞落在地,紫砂茶杯碎了一地。

    在陆天朗离开以后,严程站在玻璃花房徘徊了许久,手机攥紧在手中几乎捏到变形,屏幕上都沾满了手汗,但到最后,他还是把手机放了下来。

    陆天朗说的不无道理,陆峰已经把大部分的公司都交了出来,但制药公司是他最后的底牌,就算那人是以前甚为得宠的陆鸣,他也不会放心交给他的。

    而且,陆天朗已经到手的那些公司,就已经占据了陆家三分之二的的产业,最后若是跟陆峰翻脸,也不是一无所获。

    *

    陆天朗一路上将车子开到最大速度,眼前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似的。

    他的犹豫,在洛寻那一番话后,彻底的将他的理智淹没了。

    如果裴如意彻底对他绝望,以她的性子,他就再也找回不来了。

    他一直以为复仇是他今生唯一的目标,但裴如意,是他的将来。没有了她,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陆家,佣人看到他步履匆匆的进来,吓了一跳:“陆二少,您这是怎么了?”

    别说陆天朗面色难看,他那一脸青紫也够骇人的。

    陆天朗没搭理他,问道:“陆先生跟太太在家吗?”

    “在的,在书房——”

    佣人的话还没说完,陆天朗就径直的往书房的方向走了。

    佣人只觉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看着陆天朗快速走去的背影,他摸了摸后脑勺,二少这是怎么了?

    陆天朗以前或许经常这么不沉稳,胡天胡地的,但在陆家得势以后,就很是稳重了。
正文 第624章 三喜迎门,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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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一路来到书房门口,隐约可以听到里面的谈话声,有说有笑的,他一把推开了门——

    陈晓荷的父母也在,看样子是在商量两家再度联姻的事,书房的门忽然打开,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他。

    陆峰沉着脸道:“看你杀气腾腾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天朗敛去了眸中一些狠色,走进去先给陈家父母打了招呼,顷刻间又是那个有着稳重气息的男人。

    他的目光略略一扫,茶几上放着的纯金马儿,奋蹄向前,整匹马足有一尺长。

    陈晓荷属马,陆峰这是给出了厚礼了,也显示了他对陈晓荷腹中胎儿的重视。

    陆天朗暗忖,当初陈晓荷对陆鸣死了心,没想到离婚的时候肚子里还留了种,倒是陆鸣气运未绝。

    陈家也早就听闻这位陆家二少的雷厉手段,陈家父母自然不舍得自己女儿再嫁过来,以后女儿、外孙要看人脸色过日子,此番前来,就是想为自己女儿女婿多争取一些,公司那些隐形财产是少不了的。

    只是正说到这一点上,陆天朗就杀了进来,不知道是否听到了风声,为这事儿而来。

    陆天朗勾了下唇角道:“大哥能跟大嫂再结连理,说明情缘未断,这是好事,恭喜。”

    “呵呵,同喜同喜。”陈家父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虚的尬笑。

    陆天朗看向陆峰,此时陆峰的脸色不好看,觉得他没规矩,丢了他的面子。

    陆天朗道:“爸妈,我有个建议。”

    “你想说什么?”陆峰对这个儿子还是有些了解的。

    首先就是,他对陆鸣不会有什么善意,开口的话就不会是什么好话。

    翁茹面色平静的伸手拿起一杯茶,徐徐的喝了一口,看起来好像与她全无相关。

    陆天朗的鼻尖再次闻到那股清冷的香水味道,微蹙了下眉,但此时他的心神全部的放在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上。

    陆天朗道:“爸妈,大哥大嫂复婚,再加上大嫂怀有身孕,这是双喜临门。我们陆家已经许久未有这么好的大事,倒是小事不断。不如趁着这机会,再添一喜如何?”

    “什么再添一喜?”陆峰皱着眉头,原本他以为,陆天朗的建议会是阻止他把公司交给陆鸣。

    “爸,我想趁着这机会,也一起把婚事办了。”

    陆峰惊愕的瞪着他,觉得他是疯了,满口胡话。

    这跟林家已经解除了婚约,他哪来的女人同他结婚?

    倏地,他的脸色变了变,又气又怒的瞪着陆天朗,只是不好发作。

    陈家父母看了看这对父子,再次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陆天朗,该不会是不肯把嘴里的肉吐出来,就也来结婚这一招吧?

    几人心中都各有心思,都没发现翁茹握着茶杯的手微颤了下,不过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将茶杯放到了桌上。

    她笑了下,抬眉看向陆天朗道:“天朗,这种玩笑可不能胡乱说。”

    “我没有开玩笑。”陆天朗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要收回话的意思。

    陆天朗不肯接翁茹给的台阶,引来的后果就是一室的沉默,满室的尴尬。

    陈家母亲坐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陆先生,陆太太,我听说,二少跟林家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吧?”

    陆峰的老脸都快挂不住了,对着陆天朗呵斥道:“你给我出去!”

    陆天朗站在原地,未挪动一步。他道:“她怀孕了。”

    如平地一声惊雷,陆峰怒目瞪着他,空气好像都凝结了起来。

    陈家父母听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第三次互相看了一眼。

    这,又是什么事啊?

    她?哪个她?

    陆天朗之前倒是有两任未婚妻,但是都退了婚。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莫过于跟霍家那位的丑事儿了。

    难道是“那个”她!

    陈家父母惊愕的看了眼陆天朗,看戏的脸色就快憋不住了,只是又担忧自己女儿在陆家的前途,加上陈晓荷跟陆鸣离婚的那个导火索,脸上什么表情都有了。

    陆峰的脑门上就快冒出烟来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官场游刃有余这么多年,除了陆鸣的那场车祸让他老脸挂不住,还从没这么窝火过。

    裴如意是什么人啊!霍晋谦的老婆!

    他一再的警告陆天朗远离那个女人,陆天朗也已经跟她断了关系,还把她赶出了藕园,他以为他们就再无瓜葛了,竟又闹出这么一大桩祸事来!

    想到那个女人对着他叫一声爸,陆峰就快晕过去了。

    翁茹还算冷静,看到陈家父母不断的眉来眼去,微微笑着道:“不好意思,亲家父母,天朗不大懂事,可能……胡天胡地的弄出了些麻烦事儿……哎,你们知道的,现在的小姑娘,不都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么……”

    翁茹三言两语,就是要把这腌臜事掩盖过去。现在的富家子弟,哪个没弄女人的,尤其陆天朗之前名声就不大好,陈家父母将信将疑,翁茹又道:“亲家父母,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些事儿,可别叫外人看了笑话。”

    “是是……”陈家父母也算明白人,陆家摆明了是不想认这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儿媳,不像他们家陈晓荷,怀着的可是陆家嫡子长孙。而且陆天朗结不成婚,对陈晓荷有利,当下就连连答应了不会声张。

    陆峰叫了佣人先送客,等书房的门关上,陆峰反手就给了陆天朗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翁茹关了门走过来,听到那巴掌声都吓了一跳。

    陆天朗的脸上,立即就浮出了一个红手印子,但他动都没动,只是捏起了拳头。

    “混账!”陆峰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原以为你跟那女人断了关系,原来你把我骗的团团转,还让她怀上了你的种!”

    “我早就告诉过你,别想让她进我们陆家的门!就算她怀了我们陆家的孩子,我也不会让她进来!”

    这一切都已经在陆天朗的预料之内,他之所以来,不过还是想要争一争罢了。

    陆天朗道:“陈晓荷为什么可以,裴如意就不可以?”

    陆峰咬牙切齿道:“因为她是裴如意!”

    裴如意三个字,代表的是霍晋谦,代表的是霍家!

    陆峰对这三个字的感觉,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谁也无法领会。

    陆天朗捏着裤腿边用力的搓了搓,他道:“如果我一定要呢?”

    陆峰猛的转过身看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道:“陆天朗,我有两个儿子,你别以为我非你不可!”

    “可是事实证明,你的另一个儿子并无能力。你的一生心血将会付诸东流,你无所谓吗?”

    陆峰深深的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较量起来。

    陆峰面颊的肌肉抽搐了下,忽然他笑了下道:“到那个时候,我也就一把骨灰,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是我活着,就不能丢这个脸!”

    话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把话都说绝了,翁茹出声道:“好啦,你们别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翁茹扶着陆峰让他先坐下:“你先消消气,凡是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

    翁茹看了眼陆天朗:“你也是,好好的把你爸弄这么生气。他年纪大了,你就这么气他?”

    陆天朗垂下了眼眸,盯着面前的茶几。

    上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他刚才一路过来,又吵了几句,只觉得喉咙干渴的很,索性拎起茶壶对着嘴猛灌了几口。

    他本来就是混不吝的一个人,穿上了西装打了领带也难掩他的一身痞气,他这么毫无形象的喝水,倒不违和。

    翁茹道:“本来呢,我们今晚要请陈家父母留下吃晚饭的,既然他们走了,那些买来的食材也不能浪费了,你就留下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吵成了这个样子,陆天朗哪有心情吃什么晚饭,他既然开了这口,就打定了主意,哪怕跟陆峰决裂。

    翁茹看他要开口拒绝,说道:“都在气头上,父子哪有什么隔夜仇。都消消气,饭桌上好说话,你先回房去,过会儿晚饭做好了就下来吃。”

    翁茹发了话,就是要安抚住这对父子,绝地也要弄出个转圜余地来。

    她不能让陆天朗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坏了她的大事!

    *

    晚饭的时候,原以为陆鸣跟陈晓荷会在,结果偌大一张饭桌,摆了满桌的菜,就只有陆峰,翁茹跟陆天朗三人。

    翁茹拿了五粮液倒杯子里,一边说道:“陈家家里来了亲戚,陆鸣陪着陈晓荷回去了。”

    这话一听就是个由头,这顿饭,只是为了陆峰跟陆天朗在饭桌上能好好说话。

    陆天朗看了眼翁茹,思忖这个八面玲珑的女人安排这顿晚饭,总觉得有些怪异。

    如今陆鸣眼看着又有出头之日,她这样帮着她,又有什么好处?

    不过他决定还是再周旋一次,毕竟他来摊牌的初衷就是为了兼得。

    在翁茹的调动下,开始气氛还算祥和,两人也没提裴如意的事情,只是说起陆天朗这段时间的不容易,看到他在事业上的成长。

    一杯杯的五粮液下去,陆天朗的脑子就开始发晕发涨。
正文 第625章 你今天怎么有兴致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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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到陆峰话锋一转,又提到裴如意“祸水”二字,陆天朗的气血一下子翻涌了上来。

    他倏地站起来,由于过于迅速,他的脑子昏沉的更加厉害。

    “天朗!”翁茹见状,赶在陆天朗开口之前厉声喝了一句。

    陆天朗转头看过去,只看到她雍容的面孔慢慢变得模糊……

    “注意你跟你爸说话的语气!他是你爸,难道你还能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家了不成?”

    陆天朗听到她的唇瓣在动,她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似的,听不真切。

    天跟地都在旋转,他好像踩在了棉花上,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所有的物体都出现了重影。

    “天朗!”

    “天朗?”

    ……

    陆天朗躺在床上,双颊泛着一团红,醉得很是厉害。

    佣人拿来了解酒茶:“太太,是不是给二少喝一点?”

    翁茹道:“他现在醉得人事不省,还怎么给他喂,下去吧。”

    “是的,太太。”佣人端着茶碗复又退了下去,翁茹站在陆天朗的房间继续待了一会儿。

    阴暗的色调,就只有天花板的那副日出看着明亮一些。

    翁茹的视线又落到了陆天朗那边。他睡得很沉,但眉心中间还是皱着,即便是喝醉了酒,他也安安静静的,睡相平整,不像别的男人一喝酒就丑态毕露。

    翁茹走过去拎了拎被子给他盖好了,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子,不自禁的摸了下。

    因为酒精的缘故,他脸上的温度很高,掌心有细微的动静,是陆天朗沉睡中无意识的蹭了下,翁茹猛然惊醒,立即缩回了手,面色变得非常的冷漠。

    门口佣人守在那里,翁茹关上门,对着那人道:“二少喝多了,看他这个样子,可能要睡上两天,你们好好照顾着,有什么事就来告诉我。”

    “是的,太太。”佣人诚惶诚恐。稍有眼色的,都知道今天发生了大事,老陆先生跟小陆先生就快打起来了,听说是为了个女人。若不是太太安排了这顿饭,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翁茹交代完就去了陆峰的房间,他今天喝的也不少,歪坐在床头缓神。

    陆峰听到脚步声,缓缓的睁开眼来,胸口起伏了两下慢悠悠的道:“他怎么样啊?”

    陆峰到底年纪大了,他的声音沙哑,不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白头发多出来很多,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为老态。

    翁茹递给他一杯水道:“睡下了,没个两天不会醒。”

    陆峰慢慢的把水喝了,把空了的杯子递给她。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跟那个女人继续来往。看来我真是被他甩的团团转。”

    今天陆天朗这一闹,陆峰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快控制不住这个小儿子了。

    之前他所有的顺从,都是表象,他一直都没有变过!

    翁茹看出他在想什么,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那个女人跟了他那么长时间,又不是块石头说丢了就丢了。她要黏着陆天朗,流个几滴眼泪,陆天朗不就心软了。这点,他倒是一点都不像你。”

    陆峰曾经说过,陆天朗的手腕跟他一样狠,狡猾,所以,他才慢慢的开始倚重他。

    陆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当初她的妹妹翁涵,就被他送到了国外,永世不得回来。那件事,他做的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就是他的狠绝,才让他有了今天的成就。

    所以陆天朗不能在女人身上栽跟头,配他的女人,必须是名门千金,出身干净。

    陆峰脸色沉了沉:“行了,他自己想明白就好。可别为了个女人误了自己的前途。”

    翁茹沉默着没有搭话,这个时候,她不能让陆峰察觉到她还在为陆天朗说话,毕竟陆鸣又有东山再起的势头。

    她故意的借着话转移了话题,把陆峰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又顺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茶几。

    陆峰瞧着翁茹圆润的身材,眼珠子随着她的身影动来动去。

    翁茹已经近五十岁的年纪,但是她保养的好,看起来就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通透,头发也是时髦的卷烫,身段比起同年龄的那些女人不知道好了多少。每次他带着翁茹出席宴会,脸上都很有光。

    说起来,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他的这位太太也帮了他不少的忙。翁茹处事圆滑,很会做人,上下都会给他打点好,是个非常完美的太太。

    当年陆峰瞧上翁茹,而不是她的那个古怪性格的妹妹,就是觉得翁茹大方得体。

    翁茹背对着陆峰,他的眼睛盯在她的屁股上,圆圆的,有些下垂,毕竟不是大姑娘了,不过并不明显……

    陆峰撑了撑手臂,走下床来,从背后抱住翁茹的身体,亲了亲她的耳朵,顺着雪白的耳珠子吻到脖颈。女人身上的香气,柔软的触感,让陆峰剩下不多的荷尔蒙迸发了出来。

    “小茹……”

    翁茹吓了一跳,整个身体微僵了下,笑着转过头,作势推了推陆峰的脑袋道:“你今天怎么有性致了?”

    跟很多上了年纪的夫妻一样,身体在衰退,生理激素分泌也在减退。翁涵就是知道陆峰已经不能了,才敢大着胆子来到陆家替代翁茹,甚至找了借口跟陆峰分房。

    陆峰虽然在官场上越做越高,春风得意,但身子骨不行了,男人的自尊作祟,没有什么怀疑就答应了她分房睡。

    可今天陆峰着了魔似的,他推着翁涵,两个人一起跌到了沙发上,他压着她,手指灵活的在她的身上摸索:“小茹,我们好久没有做了……”

    湿润的吻劈头盖脸落下,翁涵躲都躲不开,身体上隐约感觉到陆峰的身体变化,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又恶心到了极点。

    她忍住要吐的感觉,还要与他做戏,娇媚的捧住陆峰的脑袋惊讶道:“老陆,你今天能起来了?”

    陆峰带着满口的酒味在她脸上蹭,模模糊糊的道:“今儿酒好,人美——”

    他说这话的时候,翁涵忍住了恶心,握住了他的东西,陆峰才把话说完,身体一僵,低头看去时,就见裤子上湿哒哒的一团。

    陆峰兴致全无,扫兴的走去了浴室。翁涵坐起身来,抽了纸巾使劲的擦手,恨不得把上面的皮肤揭下一层来。

    翁涵面色阴冷,眼中划过一道憎恶到了极点的光芒,早晚有一天,她会让这个男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翁涵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一个澡,将原来身上穿的那件旗袍丢在了垃圾桶里。她换了一身衣服就开了车出去。

    *

    藕园。

    严程惊讶的看着怒气冲冲走进来的女人,他往深深的夜色中看去一眼:“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陆天朗呢?”

    “他喝醉了。”翁涵用力的把手袋砸在沙发上,转身瞪着严程道:“你好啊你!裴如意那个女人怀了身孕,你瞒的一点风声都不告诉我!”

    严程心中咯噔一声,其实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为何而来。

    严程道:“我也是刚知道。”

    “那么陆天朗要结婚的事,你也是刚知道吗?”

    陆天朗视他如父,什么事情都告诉他,翁涵一点都不怀疑其实他早就知情。

    严程道:“是的,他告诉我裴如意结婚的时候,就是他决定要结婚的时候。”

    “好,就算你刚知道,你不会拦着他吗?你明知道他那样去陆家会有什么后果!”

    “再不然,你给我打个电话,连通知我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吗!你知不知道,陆峰今天差点就废了他!他所有的一切都要功亏一篑!”

    翁涵的情绪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声。

    但藕园一直是寂静的,寂寞的,所以不管她有多么歇斯底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严程皱着眉头,上前握住翁涵的肩膀安慰道:“小涵,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翁涵更加激动了起来,一把挥开他的手道:“你说的简单,你知不知道,你对陆天朗的纵容跟隐瞒,就是在害他!”

    严程的脸也沉了下来。他道:“小涵,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陆天朗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既然敢去找陆峰,就说明了他有这个把握,就算陆峰收回他的一切,他也能有力反击。”

    只是过程会比现在更难一些,家斗也会更难看一些。

    “而且,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裴如意对他的重要性。我甚至可以跟你说,裴如意跟复仇比起来,他会选择前者。”

    “我就是不希望看到那样!”

    翁涵简直要疯了,为什么她最爱的人不能理解她。

    陆峰那种人,包括他的儿子,都不配拥有幸福,他们的身上都流着肮脏的令人恶心的血!

    她要的是他们父子相残!

    “他若是选择放弃了复仇,那我呢!我呢!”翁涵嘶吼着,喉咙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严程自知说错了话,反而又刺激了翁涵,眼看着她到了情绪的顶点,他转身倒了一杯水,又从药盒中拿了一颗药出来。

    “小涵,你先控制住你的情绪,我说了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正文 第626章 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是不是,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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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涵看着那颗白色的药丸,深吸了好几口气,隔开他的手,药丸从严程的掌心掉落,发出轻轻的声音,一直滚到了桌子底下。

    “我不需要。”

    “那你把水喝了。”

    翁涵接过来,几口就喝掉了,但情绪也平静了很多。她道:“严程,你知道,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恨不得他死,马上就死了!”

    严程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她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也敏感的察觉道翁涵今晚脾气特别暴躁的原因。

    他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翁涵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事,眼睛就红了起来。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对她来说,像是噩梦一样,让她想到那一天。

    严程脸色一变,沉着脸道:“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翁涵摇了摇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把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了,说道:“没有,我没有让他得逞。”

    即便是这样,严程的面色也没有怎么缓解。翁涵上前,柔软的双臂从他的腰间抱住他,脸颊埋在他的胸口道:“严程,抱我……”

    就算陆峰最后停了下来,但他摸过她,让她觉得作呕。

    严程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呼吸浑浊了起来。

    她就算再老几岁,她的那双桃花眼都似春天的桃花林,灼灼其妖。

    严程一把抱起翁涵,两人交头吻着,一路到他的房。

    他轻轻的把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像是拆开一件精美的礼盒,一件件的剥落她的衣裳……

    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男女喘息的声音……

    女人是水做的,又何况翁涵这样精心保养的女人,年岁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严程跟陆峰差不多的年纪,这辈子就只有她一个女人,也只愿在她的身上花费力气。他跟陆峰不同,陆峰虽然只有翁茹一个老婆,但别人送给他的女人,见到漂亮的,他也会动心。

    翁茹那个傻女人还以为她这辈子找了个好男人,有钱有权又专一,却不知道陆峰睡过的女人有多少。

    他从外地出差回来,身体就被掏空,翁茹还以为他工作疲累,到处找补药给他补身体。

    这些翁茹都不知道,但翁涵却清楚的很。

    她知道翁茹买的那家中药店,把做了手脚的药材替换给她,陆峰的身子越补越差,她都不知道。时机到了,翁涵在半路上把翁茹绑了,替换了她进入陆家。

    她去的第一个晚上,看到他们夫妻床上摆着的一对枕头就觉得恶心。

    她体贴的说陆峰睡眠差,为了不影响他休息,主动提出了分房睡。陆峰在那方面不行了,觉得这是他那个贤惠的妻子给了他台阶下。

    缱绻过后,翁涵抱着严程默默流泪,她吻着他的胸口道:“阿程,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不能再给你生个孩子。”

    她的身体在生陆天朗的时候受损太大,再也不能生育了。

    所以她恨陆峰,恨他那样的人为什么能有儿子。她也恨陆天朗,他的出生把她摧毁了,她再也不能为自己最爱的人生个孩子。

    可他却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严程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下道:“我不介意,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当初他只是个穷小子,谁都不屑看他一眼。只有她相信他,相信他比任何人都好,比任何人都有本事。

    那一年,他随着在翁家做佣人的母亲来到翁家,因为家里太穷了,家里不能再供他读书,便来了翁家想找个活儿干。

    翁茹该见过他的,只是她那样骄傲的大小姐,又何曾把一个穿着破烂的穷小子看在眼里。

    翁家最终没有留下他,觉得他年纪太小了做不了事情。但翁涵记住了他,偷偷的找到他,还给他写信。

    她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省下来寄给他,让他好好读书,学本事,以后比谁都有出息。

    她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要遭到那样的境遇,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明明是陆峰禽兽,他糟蹋了她的身子还不够,竟然为了自己的前途跟名声,把她送到了国外,还造谣她跟男人私奔!

    严程一下一下的啄吻着她的额头她的眉眼,心疼不已。

    翁涵颤着声音道:“阿程,他今天把我压在身下的时候,我差点就杀了他,真的……我差点就真的下手了。”

    当时她的手可以摸到茶几上的水果刀,她甚至已经抓在了手里,可想到陆峰不能就这么死了,她发过誓了的,她会把他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千百倍的还给他的!

    严程搂紧了她,还可以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不会的,如果真的要杀了他,也是我来动手,不要脏了你的手。”

    “阿程,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是不是?”翁涵幽幽的看着他。

    如果他们之间一定会有什么意外产生的话,那就是陆天朗。

    严程这辈子没有子嗣,他把陆天朗当成了他的孩子。所以,她更加的在意没有为他生一个孩子。

    今天他替陆天朗隐瞒了裴如意的事,让翁涵觉得十分的不安。

    “阿程,是不是?”

    “小涵,我说过,这辈子,我的命是你的。”严程再次保证,说完之后,眉头微皱了下,“但是,小涵,你不能伤害天朗的孩子,你也答应我?”

    翁涵有些不高兴,说道:“你要替他的孩子作保,为什么?他是陆峰的种!”

    “可他也是你的,小涵,不管怎么说,他身上有你的一半血液。你刚才也说了,我们俩没有孩子,陆天朗就是你生命的延续,他的孩子,也是你生命的延续。如果说,我们不能再弥补那个遗憾,至少,我们的遗憾不会太深太绝望,是不是?”

    翁涵微微的垂着眼眸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过了许久,她低声道:“只要她不妨碍我们……”

    *

    同样是秋风瑟瑟的夜晚,裴如意坐在桌前,一盏台灯陪伴了她许久。

    桌前摆着一套首饰盒,帝王绿的珠宝在市面上上起码值五百万,陆天朗在她离开酒店前送给她的。

    他送给她的东西一次比一次贵重。

    耳坠、项链、胸饰到手镯,却唯独没有戒指。

    她拿走的时候对着他说,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会给她一枚戒指。

    他会给她吗?

    以前她不知,他为了复仇蛰伏了十多年,以为他只是想要夺了陆家的权,后来她知道了,她怎么好强迫他改变自己的初衷,让他放弃。

    每个人都有执念,她自己也曾为了报仇,放弃了太多太多……

    裴如意这样的安慰自己,如果他选择的是报仇,她也不会怨他,可私心里,她还是想他选择人的会是她。

    也许这就是人的自私吧。

    她在向云刚复仇的时候,他肯帮她,现在,她却想要他放下仇恨回到她的身边,是不是对他要求太多?

    裴如意捏着翡翠出神,墨绿的宝石,将她的手指印得一片绿光……

    *

    三天时间,裴如意不想让自己在这三天中过的太煎熬。她想了一夜,然后发现自己傻,她是接受的一方,选择在陆天朗,所以不论她如何煎熬都是没有用的。

    她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是能够接受的。

    她像平时一样的吃饭睡觉,工作交友,去医院接受新的治疗。

    洛寻来接她去医院,车座上多了两个人,除了他的母亲,还有一个跟他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女人。

    “她是若拉,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母亲的朋友。”洛寻在车上做了简单的介绍,裴如意一一跟她们打了招呼,并不觉得有什么怪异。

    洛寻说道:“若拉这次来国内其实是来治病的,我想介绍乔南做她的主治医生。”

    洛寻说话时,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苏眉,看到苏眉紧张的握住了手中的包。

    洛寻挪开了目光,发现裴如意怪异的看着他,他笑了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专注开车。

    到了医院,一行人都下了车,苏眉却道:“我就不去了,我……在附近逛逛。”

    裴如意觉得奇怪,既然她是陪着朋友来求医的,又怎么不去了呢?

    而洛寻也奇怪,只说让她小心,就带着那个若拉进医院大楼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裴如意不再多想。

    乔南在心脏科已是权威,那若拉不远万里来到南城求医,想必是有很严重的心脏病,裴如意也从她的嘴唇跟指尖看出了一点异样。

    裴如意让洛寻陪着若拉先去乔南那里,自己一个人去古医生那边就可,洛寻没说什么,只是裴如意看他的神情比以往都要来的凝重谨慎。

    洛寻几次陪着她来医院,跟乔南说不上非常熟悉,但也不陌生,为何这次却那么不同?

    她想到以前好几次,她都看到洛寻看乔南的目光不大一样。

    “裴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裴如意回过神,才发现扎针已经结束,古医生收起了东西,看她浑浑噩噩的,只好又把注意事项又说了一遍。

    这回裴如意没再走神,认真的听进去了,待她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那熟悉的号码——
正文 第627章 你想过孩子可以平安来到这个世界上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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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的心跳不禁快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条短信,她也是慎而重之的打开,里面却只有时间跟地点。

    裴如意抿了抿唇,将手机攥紧在手中。

    才过去了一天,他就想好了答案吗?

    还是,他决定快刀斩乱麻,所以不需要太多的考虑?

    裴如意心事重重,离开之前还是打算跟洛寻说一声再走,毕竟是他送了她来。

    去到乔南的楼层,在乔南的办公室门口,裴如意却看到了洛寻的母亲站在门口,小心的往里面看。

    裴如意微愣了下,苏眉也看到了裴如意,脸上划过不自然的神色,裴如意笑了下道:“伯母,你来看你朋友的么?一起进去吧?”

    苏眉摇了下头,脸上的神色更显紧张:“哦不,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看看……”

    “哦……”裴如意狐疑的再看了她一眼,就见她紧张的离开了这里。

    裴如意敲了下门,推门进去,乔南不在,大概还在给病人做检查,洛寻等在里面。

    裴如意道:“刚刚,你妈妈在门口。”她指了指门的方向,洛寻挑了下眉,往门口看过去,裴如意道:“她已经离开了。”

    “你妈妈,害怕来医院?”

    洛寻笑了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看了眼她的手,上面还有刚治疗后落下的痕迹。“结束了?”

    “嗯。”裴如意点了点头,“洛寻,我有事要先走,就不等你这边了。”

    洛寻微皱了下眉,看了下时间道:“去哪儿,如果不远的话,我可以先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了……”裴如意摇摇头,吸了口气对着他露齿一笑,“我自己打车去就可以了。”

    其实她来找洛寻,更是想从他这里找到一点安然从容的感觉,让自己不用那么紧张。

    洛寻看她古怪,可她又不肯说什么,只好道:“那好,你自己小心些。”

    裴如意点点头,暗自的捏紧了包,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转身离开。

    洛寻瞧着她的背影,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

    距离陆天朗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空余,裴如意在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后,没有说具体的地方,只是让司机先载着她在街道四处逛逛。

    因为是工作日,街道上的人不算多,车流也不拥挤,加上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没有雾霾没有下雨,只有蓝色的天空跟徐徐微风。

    路旁的法国梧桐树叶子开始掉落,落下一片就被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收集了起来,看她欢天喜地的样子,大概是手工制作爱好者。

    这真是一个好的季节……

    司机看裴如意这么悠闲,试着搭话道:“小姐,你是外地来旅游的吧?”

    裴如意笑了下:“嗯,是啊。”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的看一看周围,算是个陌生人吧。

    街边有人在卖糖炒栗子,空气中有着浓郁的桂花栗子香味。裴如意想起她刚到藕园的时候,陆天朗买了许多栗子让她来剥。

    那时她刚从临省医院回来,右手经过大手术,僵硬的跟木头一样,他却狠了心要她剥,每次都是弄得她手指冒血,他却安然的享受她剥的栗子。

    她觉得他在折磨她,但每次鲜血淋漓之后,他会拿来消毒水,给她消毒止血。

    慢慢的,她的手能够抓笔抓纸,可以在键盘上打字,能握住鼠标按键。

    童非池说,这都是陆天朗想出来的野路子。

    裴如意回忆起那些她曾经在藕园痛恨的时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司机先生,麻烦你先停一下。”裴如意叫停了车,下去买了一袋栗子,刚出锅,隔着纸袋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小贩给她装在了塑料袋里,又送给她一个气球。

    “这是?”裴如意看着跟栗子完全不搭的气球,一会儿她就明白了。

    气球上面写着“老常板栗王”几个字。

    老板笑着道:“刚开业,多多支持啊。”

    裴如意笑了下,拿着气球跟栗子一起回到了车上。她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该过去了。

    裴如意道:“麻烦你把我送到上江酒店吧。”

    下了车,穿过一条绿化带前面就是上江酒店了。

    裴如意看到上面金光灿灿的大字,发现自己才放松了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

    她看到光洁的玻璃倒映出她的人影,小白鞋搭配青色长裙,左手栗子右手气球,这么一看才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有点傻。

    她转身走了几步,将气球绑在了绿化带的一棵桂花树上,抹了抹裙子上的褶皱这才入了酒店。

    8204房间,是她每次跟陆天朗见面的地方,每次来,都给她一种在偷/情的感觉。

    她站在门口,捏了捏手指,鼓足了勇气扭开了门把——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啪”的一下,裴如意手中的栗子掉落在地,薄薄的塑料禁不住这么一摔,里面的栗子滚了一地。

    裴如意见到里面的人,即刻就转身要走。

    “站住。”

    翁茹的声音透着厉色,她走了过来:“裴小姐,约你的人是我。”

    裴如意皱了皱眉,转过身去看她。“我要见的人是陆天朗,既然不是他,那我就走了。”

    裴如意一点都不想看到面前人的脸,跟她也没什么好谈的,说完就抬步要走。

    翁茹道:“不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听完以后,还想不想再跟陆天朗结婚?”

    “……”裴如意抿着唇看她,翁茹冷笑了一下,转身往里面走,“进来吧,难不成还要站在走廊说话?”

    裴如意对陆家的人有防备,站在门口不肯动,翁涵却已经倒好了热茶,自己喝了一口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

    裴如意走了进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为什么约见她的人是翁茹?陆天朗又在哪里?翁茹偷了陆天朗的手机,还是陆天朗退缩了,让翁茹来见她?

    还有这个房间,是陆天朗长期定下来的套房,若是翁茹偷了陆天朗的手机约见她,这个房间她又是如何进来?

    裴如意在打量翁茹的一瞬间,脑子里就闪过无数疑问,但到最后,都不及最后一个问题——她要跟她说什么?

    *

    “你,要跟我说什么?”

    在裴如意打量翁茹的时候,翁茹却是神态自然的喝着茶水。

    她到底要比裴如意年长一辈,裴如意经历的事情多又如何,比起她,那都算不了什么。

    她可以娴静的看着裴如意紧张,忐忑不安。

    翁茹慢悠悠的放下茶杯,眉梢微动了下道:“我听说你怀了身孕?”

    裴如意的呼吸沉了下,下意识的手要摸上腹部,但看到翁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在半道换了个动作,只是往前伸过去拿起了水杯。

    “是。”

    翁茹唇角微勾了下:“所以,你想用孩子来要挟陆天朗,让他娶了你?”

    裴如意的手指捏紧了水杯,里面的水轻晃了下,她低眉看了眼,将水杯又放回了茶几上。

    她可以肯定,陆家的人是反对她跟陆天朗结婚的,从前反对,现在她有了陆家的骨肉,也不见得他们会点头答应。

    翁茹代表的是陆家,她可以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无外乎她是霍家的长媳,霍晋谦的女人。

    这些话她都听腻了。

    以前她会在意这些身份,但现在为了孩子,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裴如意沉住气说道:“我想你很清楚,陆天朗小时候的经历,他在那个地方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我怀着的是他的孩子,我想他也不希望,他的孩子会跟他一样,从小就失去父亲的关爱。”

    翁茹笑了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听说,你之前曾经有过两个孩子,但都意外失去了?”

    裴如意原本以为翁茹会说的那些话,她却一个字也没提到,将她做好的准备都打乱。

    裴如意的脸色倏地白了起来,神色不安的道:“你想说什么?”

    翁茹的身体往后,后背贴在柔软的沙发上,体态看起来闲适,笑容却是冷的,目光犀利。

    她道:“你想跟陆天朗结婚,你想让你的孩子在幸福的环境中长大,但你考虑过安全没有?你想过你的这第三个孩子,可以平安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吗?”

    “……!”裴如意一下子握紧了拳头,心脏好像被人抓在手心狠狠的捏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裴如意控制不住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着翁茹道:“你是说,你们陆家为了阻止我跟陆天朗结婚,就不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吗!”

    她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母兽,平时的温静全无。

    这样的角度,裴如意又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翁茹却一点都没看在眼里。

    她轻轻的瞥了她一眼道:“裴小姐,你先别这么激动,我可没这么说。这毕竟是陆家的骨肉,陆家对自家的血脉总是不会伤害的。”

    听到她这么说,裴如意浑身的戾气才收敛了些,但对翁茹,她一点都没有放松。

    她紧皱着眉头,问道:“你神神鬼鬼了半天,到底想要说什么?”
正文 第628章 好了伤疤忘了痛,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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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茹抬眉看她,目光更冷了几分:“你只沉浸在又有孩子这种喜悦中,就没想过你的上一个孩子是怎么死的?”

    “……”

    “裴如意,你一而再的失去,难道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吗?”

    裴如意的眼睛猛地晃了下,往前一步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翁茹用眼神示意她坐下,裴如意想要听到答案,坐了下来。

    翁茹道:“陆天朗跟你说过林子瑜吗?”

    裴如意皱了下眉道:“他说,林子瑜去了国外,不会再回来。”

    说完,她的呼吸顿了下,想到了什么,看着翁茹道:“你是说……”

    “林子瑜对陆天朗纠缠不休,她为何会甘心去国外,你就没有想过?”

    翁茹毫不掩饰她对裴如意的讽刺嘲弄。这个把自己窝在蜗牛壳中的女人,以为自己躲起来就安全了,真是愚不可及。

    翁茹看着裴如意呆愣的坐在那里,唇角勾了下,拿起自己的手包站了起来,这次换了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裴如意。

    她道:“你还是不是要嫁给陆天朗,自己想清楚了吧……”

    翁茹走了,空荡的套房更像是个华丽的包厢,裴如意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睛空洞,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一年前的车祸,林子瑜……陆天朗……她的宝宝……

    陆天朗不敢跟她说孩子的事情,他对她有愧……

    裴如意仰起了头,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

    裴如意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她感觉不到饿,也没有在意现在是什么时间。

    绿化带上的气球还在,在风中摇晃着,她走了过去,解开了绳子,气球一下子就飞了起来,越来越高,直到再也看不到。

    此刻,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一阵风吹过,她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冷。

    叶弥看到裴如意走进她的小屋,微微惊讶了下。这个时候已经两点多了,而且她注意到裴如意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叶弥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摸到她的手时发现她的手一片冰冷,她立即给她倒了一杯热可可。

    裴如意这个时候正需要一些甜的东西来过滤她心中的酸楚,她把热可可都喝完了,对着叶弥虚虚一笑道:“可以给我做点吃的吗?”

    她不想回霍家,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一个人昏昏然然的就来到了这里。

    “啊?你到现在还没吃饭?”叶弥惊呼了一声,看她那瘦弱的样子,怎么还能不吃饭!

    叶弥瞪了她一眼,马上就进去厨房给她准备吃的去了。

    叶弥在厨房里,回头看了一眼裴如意坐着的方向,大概是吵架了。

    叶弥摇了摇头,陆天朗这个人啊……

    她在里面捣鼓了一阵,快速的做了一碗时蔬面。

    裴如意沉默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叶弥在她的对面坐着,抓着一把开心果慢慢的磕着,嘎巴嘎巴响。

    裴如意直到吃完了面也没有说一句话,叶弥又看了她一眼,收拾了碗筷再次进入厨房。等她出来的时候,裴如意竟然还坐在那里,愣愣的看着窗外的一株月季花。

    叶弥冲了杯荞麦茶给她:“是不是那个林子瑜对他还纠缠着?”

    裴如意的眼睛微微一动,叶弥生气的道:“陆天朗真的犯浑了!”

    林子瑜这个小贱人,还真让她卖惨得逞了?

    裴如意苦笑了下,对着叶弥道:“如果你有一个很在乎的人,因为这个人,你受到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伤害,你会怎么办?”

    叶弥愣住了,呆呆的看了裴如意一会儿,对这个问题不知如何回答。

    她的性子,不是能忍的那种,但裴如意跟她不同,而且这种问题,也不是“如果”这种假设来回答。

    裴如意说的那个在乎的人,应该就是陆天朗,说实在的,她也一直没有看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温吞如水,一个深不见底,也不知道怎么走到一起的。

    叶弥尴尬的笑了下,裴如意挤出个笑来道:“你去忙吧,我想在你这里坐会儿。”

    “哦,那好。”

    叶弥最怕这样尴尬的沉默,闻言马上就跑了。

    裴如意又继续的坐了会儿,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洛寻把苏眉跟若拉送回酒店,脑中一直记挂着裴如意离开时的神情。他始终放心不下,就给她打了电话。得到裴如意的所在地方后,他就立即开车过去。

    *

    叶弥家的那只大肥猫好像感觉到了裴如意的悲伤,它坐在桌上,跟裴如意对望,然后呜咽了一声趴了下来。

    裴如意摸了摸它柔软的毛,也许是她太累了,困倦一点点的袭上来,她趴在桌上,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洛寻来时,就看到裴如意趴着,脸面对着窗子的方向。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他轻轻的给她拨开来,灵敏的猫儿先感觉到了他人的存在,睁开眼看了看,咕噜一下灵活的站了起来。

    洛寻对着猫咪比了个“嘘”的手势,那只猫好像看懂了,拱了拱背伸了一个懒腰就跳到窗棂那里去了。

    洛寻脱下外套给她披在肩膀上,然后在裴如意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大概打量了一下这家小店,墙上安置了几个木架子,既当了书架又可以当猫爬架用。

    洛寻随意拿了一本摄影杂志,拂开封面上沾着的猫毛,好像这本书最受那只猫的青睐,上面还有几个牙印。

    洛寻笑了下,打开杂志,悠然的看了起来。

    叶弥打扫干净了出来,看到裴如意的那张桌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男人,微愣了下。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还真是养眼。

    午后的阳光,书,修长如玉的手,还有男人的颜。对面是安静沉睡的女人,还有一只悠然舔爪子的虎斑猫。

    画面布局也是刚刚好。

    叶弥转身回到里面,把她的相机拿了出来,拍下了那一幕。

    咔擦。

    洛寻抬头,往声音来源看去,叶弥被当场抓包,晃了下相机,咧嘴一笑,洛寻对她颔了下首,微微一笑。

    叶弥端了茶水送过来放到他面前:“你是她朋友?”

    裴如意的肩膀上搭着男人的衣服,这不是一般的朋友。

    洛寻点了下头,叶弥笑笑:“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叶弥开店这么久,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见过,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喜欢裴如意。

    叶弥拿出相机,调出那张照片放大了看,这么一看,还真的是很养眼的呢,跟裴如意也很搭。

    裴如意一觉醒来,看到面前的洛寻,淡淡的笑了下:“来了。”

    她把衣服还给他:“谢谢。”

    洛寻接了过来,把书放回原位。他道:“送你回去,还是你想继续在这里坐一会儿?”

    裴如意看了下时间,时间不算晚,但也不早了,太阳都快要落山。

    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脑子里却顷刻间的又涌入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个时候,她很想醉一场的,可肚子里有宝宝,她什么都不能做。

    裴如意叫了叶弥,让她准备一顿双人份的晚餐。

    洛寻明白她不想回家,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你的不开心跟我说,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裴如意眼眸低垂,沉默了下,尔后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道:“过会儿,等吃过晚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洛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温柔的眼睛此时盛满了悲伤,快要装不下。

    “裴如意——”

    裴如意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现在先不说这个,先吃东西吧。”

    *

    五粮液这种高档酒有一个好处就是喝醉了以后,醒来头不会太痛。

    陆天朗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房间内的黑暗,转头左右看了看。

    房间内满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窗帘拉得密密实实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下地,光着脚直接走到窗户前扯开窗帘。

    外面的天色黑沉,但是西方还能隐约看到仅剩的一点落日。

    他恍然一惊,回头奔到床边,胡乱的穿上衣服,抓了手机就开门出去。门口守着的佣人看到他吓了一跳:“二少,你醒了?”

    陆天朗根本理都不理他,直接奔下楼梯。

    客厅内,陆峰跟翁茹正在说着话,翁茹看到陆天朗的人影,眉头皱了下,他的酒量出乎她的意料,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陆天朗看都没有看他们两人,径直的往门外走,陆峰叫住他:“站住!”

    陆天朗的脚步一顿,但他没有回头,陆峰见他桀骜不驯的样子,火气又冒了上来,生气的道:“你又要到哪儿去!”

    回答他的是陆天朗拉开了门把,直接冲进了夜色里。

    陆峰气得要追出去,翁茹拉住了他道:“随他去吧,你要现在去叫住他,他也不会听你的。”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翁茹看着洞开的大门,眼中闪过阴冷的神色。

    *

    车子踩了油门,一下子就冲了出去,陆天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打裴如意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

    陆天朗恼火的将手机丢到一边,双手扶着方向盘直往霍家的方向而去……
正文 第629章 你想知道的答案,我想现在告诉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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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经过繁华的市中心商业圈,陆天朗在一家珠宝店前停了车。

    他身上穿着发皱的衣服,浑身酒味,眼睛也是通红着,模样看起来有些骇人,专柜的服务员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先生,请问您要买什么?”

    陆天朗在玻璃柜前看了看,指着里面一枚钻戒道:“把这个包起来。”

    “啊?”营业员愣了下,她从业生涯以来还从未遇见这样的客人,上来就指定了的。

    “哦……哦……”

    营业员反应还算快,马上就按照他的要求将戒指取出来包装好。而但她转过身来的时候,一张卡已经在她面前。

    虽然男人看着有些吓人,但模样长得还是不错的,而且出手这么大方。

    营业员心里乐开了花,要知道她今天一天都没开张,这一开张,这一个月的提成跟奖金就都到手了。

    他买的那颗粉钻戒指,可是这里的镇店之宝,平时光有人来看,没人买的。

    陆天朗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戒指盒就塞到了西装内袋里,大步走了出去。

    所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营业员还痴痴的看着人家的背影。

    刚才光顾着害怕跟赚钱了,现在提成奖金都到手了,她就羡慕起那个将要收到戒指的女人了。

    哎,这样急匆匆的,不知是不是电视机中的那些,女友要走,男人苦追?

    不过这么贵的诚意,怎么也该答应了吧?

    *

    陆天朗一路风驰电掣,却在路上遇到了交警查车。

    临近中秋,夜间就开始有交警查酒驾。

    陆天朗停下车来,交警在给他测过酒精浓度之后说道:“对不起先生,请出示您的驾照。”

    “我没喝酒,查什么?”

    灯光直接打在他的脸上,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身上浑身酒味,眼睛里还泛着红血丝,谁看都是喝了酒的样子。

    陆天朗在车内随手一翻,好在驾照刚好放在车内。

    陆天朗递过去,口气不悦的道:“快点。”

    那交警在查看过以后看了看陆天朗,旁边另一个交警在那人耳边说了什么,但是那人还是坚持道:“对不起先生,您要先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陆天朗一下子就火大了起来,拒绝服从,结果两边就闹了起来。

    而在这时,一辆车子与他们交错而过……

    *

    严程接到陆天朗的电话,从藕园匆匆的到了交警大队,陆峰接到交警这边的消息,也赶了过来。

    陆峰头痛欲裂,他的老脸全被这两个儿子折腾光了。

    “不好意思陆先生,一场误会。”

    办事的是下面的出警员,但是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出来赔笑脸的却是交警队的大队长。

    那队长连连瞪了那个愣头青警员,不识好歹的,竟然连陆二公子都不认得。

    那队长是见过世面的,上次陆鸣出事的时候,这位二公子也在场。

    陆峰人前一直是谦逊和蔼的大领导模样,此时笑容更和蔼亲切了,说道:“让你见笑了,让你见笑了……”

    这边握手一来二去,陆天朗却面无表情的径直往大门口走去。

    陆峰气得瞪眼又不好发作,只觉得血压都涨上来了。

    严程在经过陆峰的时候脚步微停顿了下,陆峰只觉得一股寒气袭来,不由多看了眼那个跟上陆天朗的男人。

    严程跟上陆天朗道:“陆先生,您要去哪里,不如我送你去吧?”

    陆天朗却只拿了他的车钥匙钻进车内道:“不用了,你回去就可以。”

    说完,油门一踩,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霍家这边的住宅区一边安宁,车子的油门声如同一大群马蜂飞过,轰然而至,在霍家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管家老钟看到来人,赶紧进去通报了霍晋霆。

    霍晋霆从屋子里走出来,陆天朗看到他开门见山:“我要见她。”

    霍晋霆上下打量了下陆天朗说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以后再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你这是送上门来给我打吗?”

    真是个不怕死的。

    “我要见她!”陆天朗声音更大了些,他不想跟霍晋霆在这边纠缠,直接对着里面叫喊道,“裴如意,三天时间未到,你出来见我!”

    孟清歌在里面听到动静,马上跑了出来看到一身狼狈的陆天朗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陆天朗红着眼睛,对着孟清歌道:“我要见她,请你把她叫出来。”

    孟清歌愣愣的看他,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些急切跟痛色,他的目光中还有一些哀求。

    孟清歌皱着眉道:“可是大嫂她还没回来。”

    陆天朗眉头都快打结,又往里面看了一眼,裴如意房间的位置没有灯光。

    不等孟清歌再说什么,他转头就走了。

    孟清歌看了看霍晋霆:“发生了什么事?陆天朗他这是怎么了?”

    霍晋霆搂着孟清歌的肩膀道:“没事,进去吧。”

    看霍晋霆阴沉的模样,摆明了知道也不想告诉她。孟清歌哼了哼鼻子,穿过院子的时候,霍老太太出来了,老太太对陆天朗厌恶透顶,她手里抓着一把鸡毛掸子,怒气腾腾的道:“那个混蛋呢?”

    “妈,陆天朗他走了。”

    孟清歌连忙上去安抚,心中轻叹一声,都闹上门来了,看来以后的日子又要不太平了。

    其实,一直都不太平着,所有的风波都只是摁在了暗涌之下,当积累到了一个点的时候,就爆发了出来。

    夜空中一道流星划过,孟清歌默默许愿,但愿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不会太猛烈。

    陆天朗离开霍家后没多久,裴如意的电话倒是打了回来,说今晚会晚点回家。孟清歌握着手机走出去道:“大嫂,你是不是跟陆天朗有什么问题,他来家里了。”

    裴如意握着手机笑容比哭还难看,她问道:“那他还在吗?”

    “走了。”

    “清歌,帮我一个忙,以后再见到他,都要说我不在。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挂断电话,裴如意将手机放到一边,上面有十几通未接来电,还有几条语音,但她一条也没打开来看。

    洛寻拿了一条毛毯走过来道:“你要不要先睡一下?”

    此时,裴如意身在湖畔别墅。她接过毛毯披在肩膀上,摇摇头道:“不用了,我现在还不困。”

    她只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洛寻在她旁边坐下,说道:“你刚才说,有个故事要讲给我听?”

    裴如意看了他一眼,捏了捏手指,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此时安静下来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裴如意看到上面的号码,眉头深皱,洛寻看了眼她的手机。

    刚才就响了一路。

    电话铃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裴如意也一直的看着,洛寻开口道:“没关系,你现在不想说也可以。”

    “或者,你应该先接一下他的电话?”

    裴如意吸了口气,看了洛寻一眼,他的目光坦然平静,明亮。

    她未做错什么,何必要畏惧陆天朗的电话呢?

    也许,她应该坦然的去见他一面,问他,她的孩子是怎么死的,这样,她才能平静的想她以后的路。

    *

    上江酒店。

    陆天朗看到打扫的整洁的套房,裴如意不在。

    他叫了酒店的服务员过来,服务员看到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结结巴巴的道:“陆先生,早上、早上裴裴小姐来过的……”

    “还有什么人来过没有?”

    “没、没了……”

    服务员在陆天朗的逼视下目光闪烁,陆太太交代过,不要告诉陆先生她来过。

    两边都不好得罪,但看起来陆太太更难对付一些,他左思右想,决定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但他的犹豫却叫陆天朗看了出来,他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

    服务员倒抽了一口凉气,比起以后,好像现在不说实话,他会死得更快一些。

    服务员闭了闭眼睛道:“是陆太太!”

    陆天朗的眼眸倏地一寒,攥紧了拳头。

    在他醉醒的时候,心中就闪过不好的念头,他顾不上深想就冲了出去。

    原来一切都是本能,他害怕失去裴如意做出的本能。

    三天时间未到,裴如意怎么可能不接他的电话?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故意的灌醉了他,在这个时间先找到了裴如意。

    而这个人,就是安排了晚餐的翁茹!

    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现在得到了印证!

    只是这个时候,比起去找翁茹算账,他更要先找到裴如意。

    陆天朗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自己一时意气。

    这段时间他在陆家扶摇直上,他高估了自己,竟然想着去跟陆峰谈判。

    陆天朗的拳捏的咯吱咯吱的响,服务员看着他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战战兢兢的道:“陆、陆先生,您还好、好吧?”

    “出去!”

    那服务员早就想走了,在这么站下去,他非腿软不可。

    陆天朗喘着气,睁着血红的眼睛再次打了裴如意的电话,在等了很久,以为又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裴如意平静的嗓音。

    “喂——”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陆天朗的心脏却一下落到了胸腔内,他松了口气,一下坐在床上。

    “你在哪儿,我一直在找你。”

    “……”

    “你想知道的答案,我想现在告诉你——”
正文 第630章 是你把刀子递给了林子瑜,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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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正好也想见你。”电话那头,裴如意的声音出奇的冷静,陆天朗听到她的声音,刚松下来的心又莫名的揪了起来。

    ……

    陆天朗感觉他的脑袋上好像悬了一把刀子,随时就会落下。

    他等着裴如意过来,她不让他去接她。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酒店大门口,不放过每一辆车。

    终于,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车内出来,他情不自禁的往前一步,却看到车里又出来了一个男人。

    那个画家,洛寻——

    陆天朗顿住了脚步,她不接他的电话,一直都跟那洛寻在一起吗?

    陆天朗只觉得自己像是丢在了油锅里一样,怎样都是煎熬。

    洛寻跟她求婚了,他是否还是迟了一步?

    不,不可能的,裴如意怀着他的孩子,她不敢嫁给别人的。

    若是她敢,他就算是抢,也要把她抢回来的!

    楼下,洛寻看着裴如意道:“要我送你上去吗?”

    裴如意摇了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解决。”她顿了下,看着洛寻温柔的眼,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洛寻,谢谢。”

    洛寻愣了下:“我只是开车送你一下而已。”

    裴如意又摇了下头,他不会懂的。

    她的这声谢谢,包含了太多。

    谢谢他无论何时都会陪在她的身边,也谢他一直给她的空间,又不求回报。

    洛寻看着她进去的身影,他看得出来她所有的镇定都是装出来的。

    他低眉沉思了下,脚步往前跨了一步,想她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他可以护着她,可又担心给她压力,让她心思更重。

    她那瘦弱的肩膀,好像再加上一根稻草就能够把她压垮了似的。

    洛寻想了想,最后决定回到车上。

    车子没有立即开走,只是安静的停在原来的车位上。

    *

    裴如意来到套房门口的时候,手才触及门把,那扇门就自动打开了,她被一股力道用力的拽入了门内,转瞬间就被用力的抱入怀。

    “裴如意,我告诉你我的答案——”他低头,迫不及待的去吻她。

    她的嘴唇微凉,一点反应都没有,陆天朗松开她,裴如意的眼睛清亮,却毫无波澜。

    这样的神情令陆天朗的心猛然一沉,心中泛起一丝苦笑。

    只听裴如意平静的道:“那在你说的答案之前,可否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你说。”陆天朗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转身往里面走去,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放在唇上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把烟丢了回去,转而从柜子上拿了一瓶酒,又找了一个空杯。

    他看着平静,实际焦躁不安。

    裴如意看着他倒酒,问道:“去年的那次车祸,是谁安排的?”

    汩汩流淌的酒液倏地停止了,酒瓶口的一滴酒液滴答一下落入杯中。

    陆天朗没有回应,裴如意的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无比的压势问道:“林子瑜吗?”

    仿佛弦断崩裂的声音,空气中一瞬更加安静了。

    陆天朗盖上酒盖,把酒瓶放回柜子上。

    一一串平静动作的背后,却只有陆天朗才知道的慌乱。

    裴如意捏紧了拳,又问道:“绑架我的人,也是林子瑜?”

    “如意,林子瑜已经结束了,她以后不会再影响我们。”

    陆天朗自己说出这番话,都觉得苍白。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被她知道了……

    裴如意只觉得喉咙像是卡着什么,难受的快要透不过气来。

    他的这句话,就已经承认了,做那一切的是林子瑜,伤害了她,又害死了她的孩子的人,真的是林子瑜,而陆天朗还替她瞒着她!

    “陆天朗,你瞒着我……你瞒我!”裴如意怒不可遏,她被蒙在鼓里,她想要的嫁的男人,对那一个伤害了她的人怜惜同情,那她的孩子算什么?

    陆天朗向她伸出手去,可是指尖还未碰到,裴如意往后退了一步:“你不要碰我!”

    陆天朗深吸了口气道:“裴如意,林子瑜已经受到了惩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他从口袋中掏出戒指盒打开,里面的粉钻散发着璀璨光芒。

    “裴如意,我们结婚……”

    裴如意望着那枚戒指,心底却再也无法高兴起来。

    这是她想要的答案,可她却接受不了了……

    她摇了摇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林子瑜已经过去了,但她留下的伤害还在,她心里过不了那个坎。

    她道:“陆天朗,我过不去……我过不去……”

    “是你把刀子递给了林子瑜,是你……”

    他没有直接之罪,但有间接之责,林子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他对林子瑜有着难以言状的感情,他们之间的这一切纠缠,才变成了今天这样。

    裴如意茫然的望着他:“陆天朗,这是我的最后一个宝宝,我不能够再失去了。我……”

    她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道:“我不恨你,但是我过不了这一关。我们,算了吧……”

    她说完,抬步飞快的走了。

    翁茹说的没错,她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

    她太清楚复仇会带来什么,她想跟他组成一个家,但这个家不会平静的。他就算这个时候与她结婚,但他心中的仇恨不会消失。

    这是她唯一的孩子,就算不能给他一个健康的家庭,但起码这个孩子是安全的。

    她会用她全部的精力来照顾这个孩子,不会再让他受伤。

    在裴如意打开门的刹那,身后一股大力将门拍了回去。

    裴如意转身,就见到陆天朗愤怒的看着她道:“你过不了这一关,但是你已经想好了后路,是不是?嫁给那个画家吗?”

    “你带着我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想都别想!”

    裴如意呆愣的看着他:“在你的心里,我就这样?”

    陆天朗一怔,看到她眼底的受伤,心里一阵刺痛,可她改变不了,她在楼下跟那个洛寻依依不舍的画面。

    陆天朗狠了很心,逼迫的看着她。

    裴如意自嘲的笑了下,眼睛却无比的坚毅。她望着他道:“陆天朗,我说了,我们结不了婚了。”

    “我受不了我的孩子在不知道什么的情况下失去,你不让我走,不如这样,你,或者我,我们其中一个动手,把这孩子杀了,起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是不是?”

    陆天朗浑身一震,震惊的看着她:“你疯了?”

    裴如意踉跄的笑了出来:“天朗,一个人如果一直活在恐惧中,是会疯了的。你不会知道,我今天知道了真相后,我有多害怕。”

    “我一点儿也不坚强,我做不到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跟你继续生活在一起。你不知道我今天走在马路上的时候,都会害怕有人把我绑走,我坐在车上的时候都在害怕,会不会有车子突然对着我冲过来……”

    “我怕死,怕我的孩子连亮光都看不到就不在了……”

    “我再也承受不起了……”

    陆天朗看着快要崩溃的女人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捏住了拳头,咯吱咯吱的响,眼睛通红一片。

    裴如意见他松开,转开门把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路上,她都走得跌跌撞撞的,几次差点跌倒。

    她觉得心上像是插了一把刀子,拔出来她会死,不拔出来,她一样的疼。

    洛寻看着裴如意从酒店踉跄着脚步出来,连忙下车去扶住她:“你怎么了?”

    裴如意只看到最后一张模糊的脸,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洛寻连忙抱着她去了医院,好在医生只是说她情绪太大造成的昏厥,给她输了安胎的营养剂。

    另一边,酒店的套房,陆天朗一杯一杯的酒下去,胃部一片灼痛,但他必须让自己身体痛,才能压制他心头的痛。

    她的眼泪仿佛滚烫的开水淋下,她那一句句无可奈何,仿佛细密的针扎在他心口。

    她害怕跟他在一起,害怕他保护不了她……

    而他又拿什么保证去保护她,让她相信?

    他自己的孩子毁在了自己的手里,他还怪她没有保护好他的孩子!

    陆天朗眼中一片赤红,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的无比狼狈,又悲凄。

    严程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到陆天朗一个人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空气中有着浓郁的烟味跟酒味,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呆了多久。

    陆天朗缓缓的抬起头来,严程看到他赤红的双眼心中大骇:“天朗!”

    严程一贯叫他“陆先生”却在这个时候喊了他天朗,可想他心中有多么急切。

    他只希望他最坏的猜测不会变成现实。

    陆天朗赤红而呆滞的眼睛看着他道:“严程,她离开我了,她要带着孩子一起离开我……”

    “天朗,一切都还有转圜,你别这样想。”

    陆天朗微不可查的摇了下头:“她,都知道了……”

    严程一怔,默默的垂下眼睛。

    翁茹找过裴如意……

    陆天朗一杯一杯的灌酒,跟喝自来水似的,最后严程实在看不下去,在他的后脖子砍了个手刀让他昏过去才算作罢。

    他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即便是昏睡中,他的眉心都不曾打卡。

    严程给翁涵打电话道:“你的目的,达到了?”
正文 第631章 活着的翁涵,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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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一声的声音冷静异常:“我只是在他偏离了我给他设定的路线时,让他回到正轨。”

    翁涵顿了下,声线稍微放软了一些:“而且,我听从了你的建议,没有对那个女人下手。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

    严程握着手机,看了眼沉睡的陆天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结果,其实早已安排好……

    严程挂断了电话,照顾了陆天朗一整夜,而后在天亮前离开。

    陆天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他靠坐在床上一声不响,脑中滤过很多画面。

    他跟裴如意结婚,触怒陆峰,最大的受益人会是陆鸣。翁茹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得到陆家所有的家业,应该乐于看到这个结果才是。可她却是把他灌醉,找来裴如意告诉她真相,她这么做原因何在?

    仔细回忆起这几个月来种种,翁茹都在有意无意的为他说话,若是她有意阻拦,他不会那么顺利的接手陆峰那么多的公司。

    翁茹说她看到陆鸣再无翻身之日,说她现在做些改变,替他说几句话,等将来他成就大业之时,给陆鸣一条活路。

    但这样好的机会,正是陆鸣翻盘之时,她若一心为着陆鸣,会不加以利用?

    两次醉酒,使得他脑子疼得好像被敲过一般,但他必须把这些都想清楚。

    他走到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脑子才冷静一些。

    翁茹、裴如意、林子瑜……

    翁茹又是怎么知道林子瑜对裴如意做的那些事的?

    在林子瑜的那间公寓,他处理那些人的时候,就只有他带去的那几个人,并且,做完这些事后,他让严程封锁了消息,不准透露出去半分。

    霍晋霆虽然也知晓这件事,但他连裴如意都没告诉,就更不可能告诉外人了……

    陆天朗的双手撑在冰凉的墙面上,水珠从他的脸庞滑落。

    他的眼睛忽然变得凶狠无比——

    *

    严程戴着草帽,穿着工作服在院子里修剪枝条,那些经过了一个繁夏,变得茂密的树枝在他的修剪下,又恢复了原貌。

    院子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严程往外看了眼,就见陆天朗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比昨天一身邋遢的样子看起来好多精神多了。

    严程心中微微讶异,他竟然恢复的这样快。

    “陆先生。”严程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对昨日的事情绝口不提。

    陆天朗的双手抄在口袋内,一直的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那里有几株曼珠沙华,红色的花朵火焰一般,在萧瑟的秋景中显得分外的惹眼。

    陆天朗站在那里不动了,一直的盯着那些花。

    这些花是严程亲手种下,整个藕园,他说他只要这一小片地方。

    严程看着陆天朗怪异的举动,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一步:“陆先生——”

    在他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传来。

    严程回过头,竟然是翁茹来了。

    严程皱起了眉,用眼神跟翁茹示意她怎么来了,翁茹却看向陆天朗。

    只听陆天朗清冷的声音传来:“严程,这么多年过去,你就再也没有遇上你喜欢的女人吗?”

    陆天朗没有回过头来,只是专注的看着这些花。

    严程看了眼翁茹,再看向陆天朗,不知道他有何用意。他放下手中大剪,脱下了工作手套,说道:“没有,我说过,我这辈子只有你的母亲。她不在了,我的职责就是你。”

    他说话时,翁茹的脚步往他那边走了一步,却在那一步之后停了下来,没再往前。

    陆天朗转过了身来,视线不着痕迹的在翁茹的脚尖扫过,再看向那些花。

    他的手指轻轻的在那些花朵上拂过,红艳的花朵一阵摇晃。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一朵花上,手指一动,拗下一朵来捏在指尖。

    “严程,我记得你在种下这片花的时候,你说,这些花就代表了已经在冥河彼岸的我的母亲,是吗?”

    严程皱了下眉,那些花,平时别人都碰不得的。他忍不住道:“陆先生,您想说什么?”

    陆天朗的视线却是看向了翁茹,她的面容还算冷静,只是透着不耐烦。她道:“陆天朗,你把我叫来,就是让我来看你怀念你的母亲吗?”

    陆天朗的唇角冷冷的勾了下,看着严程又问道:“严程,现在你的心里,还有我母亲吗?”

    严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就见陆天朗指尖的花朵掉落在了地上,他向他走过来,一直到他的面前站住,说道:“还是,你早就已经背叛了她?”

    严程的眼睛倏地瞪大了:“陆天朗,你在说什么!”

    陆天朗讽刺的看了他看一眼,再看向翁茹:“我说什么,你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不是应该明白了吗?”

    “这个世界上,与我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有她,也只剩下了她。你见到她的时候,心里可是想的——她活了?”

    严程的拳头捏紧了,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一步,脸颊上的肌肉不住的抖动,看得出他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翁茹紧张的看着他,用眼神安抚他冷静。

    陆天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又看了一眼翁茹,翁茹马上恢复了事不关己的清冷面孔。

    严程咬牙道:“没有,翁涵只有一个。在我心里,谁也替代不了她!”

    陆天朗却是嗤笑了声,指着翁茹的脚尖道:“严程,你又怎么否认的了,你们两个早已有了奸/情?”

    陆天朗的目光锁住了翁茹,冰冷冰冷。

    严程脸色一变,而翁茹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掩饰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但她的这一个举动,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严程像是被针刺了一样,这次他再也控制不住,握紧了拳头就要挥上来:“陆天朗!”

    陆天朗接住了他就要落下的拳,大声道:“恼羞成怒了吗?”

    “是这个女人利用了那张脸蛊惑了你吗!”

    严程的声音比他更大,几乎是嘶吼了出来:“我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林子瑜的事情她会知道!”陆天朗一手握着他的拳,一手指着翁茹,“严程,你因为这个女人,要背叛我跟我母亲吗!”

    严程看了看翁茹,翁茹一惊,攥紧了拳,脑中快速的转着。

    她约见裴如意,用林子瑜的事情逼她离开,却没料到陆天朗会深究到这一层。

    是她疏忽了。

    空气凝滞了一般的安静,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稍碰即断。

    陆天朗忽然冷笑了一声,他对着翁茹道:“你又是何居心,这么煞费苦心的来用计让裴如意离开。难道你也看不上你那个不中用的儿子,想换个儿子了?”

    “为了达到你的目的,竟然不惜色相来勾引我的人,高贵的陆太太,这牺牲是否太大了一些?”

    “天朗!”严程怒斥了一声,“你不能那么对她说话!”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音响起,陆天朗被打的脑袋偏向了一边。

    翁涵怒道:“你想知道原因吗?”

    “好,我告诉你理由!”

    “因为我就是翁涵!”

    “……!”陆天朗仿佛头顶上一记响雷落下,震惊不已的看着翁茹。

    “因为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陆天朗眨了下眼,还是一脸惊愕,转头看向了严程,严程皱紧了眉,忍不住呵斥道:“翁茹!”

    他还是不忍心陆天朗知道真相。这个打击,他会受不了的!

    翁涵看了一眼严程道:“他早晚会知道,既然他已经猜到这里,索性就说个明白!”

    “严程,是真的吗?”陆天朗像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只要他摇头,他还是会相信他,翁涵,他的母亲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

    严程的眼眸缓缓垂下,似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这一沉默,便是什么都承认了。

    陆天朗觉得这个世界是疯了,他是从孤儿院被接到了陆家,严程告诉他说,他的母亲死的凄惨,可这个女人说,她就是翁涵?

    “严程,你跟我说,她已经死了?”

    “天朗——”严程被逼问的不知如何开口,翁涵打断他道,“不这么说,怎么激起你的复仇之心?我遭受的那些痛苦,谁来为我偿还?”

    陆天朗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死死的盯着严程,继续问道:“既然她没有死,那么我是怎么去到孤儿院的?”

    “还是我一出生,就被你们丢在了孤儿院?”

    “天朗……”严程看到受伤的陆天朗,想要安慰他,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

    在谎言下,陆天朗会变成最锋利的武器,刚强无比,勇往直前,可真相却能轻而易举的将他击败。

    陆天朗的神情更激愤了一些,从未流过泪的他,却是控制不住落下,他对着严程吼道:“你来到我的身边,捏造了一个谎言让我去相信,让我憎恨陆家的人,都是在你们的计划之内?”

    他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兽,困在牢笼之中不得解脱,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就要炸裂开来。

    怒到极致的他无可发泄,将那艳红的花朵全部打落,花汁顺着他的指尖低落,像是鲜血一般。
正文 第632章 树要皮,人要脸,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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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样可笑,又残忍,鲜血淋漓。

    陆天朗望着面前残落的花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翁涵见不得陆天朗这一脸受伤的模样,即便是母子相认,她也不会有太多的安慰。

    她冷声道:“你知道你这样像是什么吗?就像一个不成熟的孩子!”

    “你要记住,你的责任,应该是把陆家的一切都抢过来,把陆家推上绝路,而不是跟一个贱人花前月下!”

    陆天朗将目光从严程脸上挪开,看了她一眼,冷冷一笑:“我,是你们一手培养的复仇工具,是不是?”

    翁涵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冷漠的将头撇向一边。

    陆天朗捏紧的拳头骨头都在响,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吼道:“滚!”

    鲜艳的曼珠沙华狼藉遍地,一阵秋风卷过,残碎花瓣吹得遍地都是,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有曼珠沙华……

    *

    陆天朗病了,高烧了三天没有消退,在昏睡中,他的脑中涌入了无数的人,又走掉了无数的人,来来回回,让他不得安宁。

    终于在第四天,他醒来,眼中却再也没有温度,像是个丢了灵魂的人形木偶。

    他拿起了第一瓶酒,之后是第二瓶第三瓶……终日酗酒度日。

    严程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瓶瓶的灌酒,不然就是在酒吧把他找回来,却又无可奈何。

    怕是任何一个人,知道这样的真相,都会接受不了。

    那一刻,他也恨过翁涵的残忍,可这一切,他也参与了进去,把陆天朗摧毁的,还有他。

    到了最后,翁茹来了,直接用了一大盆冷水泼在他的脸上。

    哗啦啦的水落下,陆天朗甩了甩脑袋,脚步都差点站不稳。

    翁茹看着陆天朗颓废的样子,怒从中来,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道:“谁允许你这样放弃的?别忘了我精心栽培你的目的!”

    陆天朗漂亮的桃花眼含着轻笑,乌黑的眼睛深不见底,却是没有焦距。

    他道:“目的?”

    他的眼珠微微的转了转,慢慢的看向面前的人:“对呵,人活着,就要有目标的……你的目标,我的目标……”

    他的目标从出生的时候就被人定下了,他这些年,只是活在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中。

    陆天朗看了眼严程,他最信任的人,把他当做自己父亲一样的人,一步步的将他导入他们设计的轨道中,所以,他没有选择脱离他们的轨道的余地。

    他也没有被背叛?

    陆天朗阴沉沉的冷笑,拎起酒瓶喝了一口,忽然猛的一下掼在地上。玻璃碎片瞬间弹开,把严程跟翁茹都吓了一跳。

    “陆天朗,你——”

    陆天朗的鞋在玻璃碎片上走过,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冷冷的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了的……”

    严程看着那个背影,比起以前跟冷更疏离,这样的效果是翁涵所乐意见到的,可他眉心的皱纹却更深了。

    *

    裴如意将衣服一件件的收拾到行李箱里,孟清歌抱着团子坐在床边看着她道:“大嫂,你真要走啊?”

    裴如意笑了下,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盖上盖子。

    “清歌,你知道霍家我不可能再继续住下去了的。”

    从那天跟陆天朗摊牌之后,不,应该是从她知道自己怀孕的那天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她原打算让陆天朗娶她,这样也算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但事情往往都是事与愿违。

    但这也不能成为她厚着脸皮赖在霍家的理由。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都要有底线的。

    她不可能大着肚子出入霍家,然后某天南城又冒出来一则消息说,霍家的长媳珠胎暗结,父亲不详。

    树要皮,人要脸。

    她再住在霍家,就是打脸整个霍家了,就算不管外头说什么,那些离开了霍家的叔叔伯伯们也会不安分。她会带给霍家另一番动荡,给霍晋霆再添负担。

    而她,又怎么好意思?

    裴如意那天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深夜,她在第二天一早将她怀孕的事情坦白,霍老太太什么也没说,只是不住的叹气摇头。

    霍晋霆没有任何的表态,沉默的离开了餐桌。

    她这一走,没有人再挽留。

    孟清歌抿着嘴唇叹息,这其中人情世故,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都明明白白的放在眼前。

    如果裴如意是名正言顺的怀着孩子,那该多好?

    她只是怜惜这个坚强柔韧的女人,一个人默默等到现在,最后还是要孤身一人。

    裴如意的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就全部装完,她对着孟清歌笑道:“你别这样看我,搞得我好像很狼狈似的。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怪他,真的。”

    那天她说怀孕的时候,孟清歌就炸了要去找陆天朗,裴如意把她拉住了,也告诉了所有的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孟清歌还是不能理解她。

    既然怀了身孕,陆天朗也答应会结婚,为何裴如意又不肯,把好好一个结局变成无解?

    这里面的个中缘由,只有霍晋霆能明白。

    那天裴如意单独去找了霍晋霆,问他是否早就知道林子瑜的事。依照他的性子,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霍晋霆承认了,他也警告了陆天朗要远离她,只是没有想到,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裴如意想,有些问题,逃避是避不开的,该来的总会来。

    幸好,在他们结婚前,她知道了真相。

    裴如意道:“我现在也不完全是废人一个,你看我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再说,你也可以来看我,只是不在同一个屋檐下罢了。”

    孟清歌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只是有些不习惯。”

    孟清歌在团子的小衣里摸出一张卡来,递给裴如意道:“这是我存的,反正也用不到,你拿去了吧。”

    裴如意把卡推了回去道:“霍晋霆的我都没有要,又怎么会要你的,放心,这些年我身边也积攒了不少钱,不然也不会自己买了房。”

    孟清歌见她坚持不要,只好收了回来,说道:“大嫂,如果缺钱了,不要为难自己。我既然叫你一声大嫂,就愿意做你的银行。”

    裴如意笑了笑道:“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

    老赵的车就在门外等着,裴如意拉着行李箱,车轮在路面上咕噜噜的滚过。妮妮含着泪水怯怯的喊了一声:“大伯母……”

    裴如意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小丫头,只是大伯母在外面住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她自己这么说着,但离开霍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古朴的深宅大院。

    她终究只是这个家的住客,来来去去,最后还是要离开……

    在要坐上车的时候,洛寻的车子开了进来,老赵看了一眼,将她的行李搬到了洛寻的车上。

    *

    洛寻将车开的很稳,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裴如意靠着玻璃窗静默的坐着,洛寻看了她几眼,说道:“还在难受?”

    裴如意摇摇头:“已经预想到的场面,我在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不舍难免。

    洛寻将车子停了下来,在一家花店前面停住。裴如意看了他一眼,洛寻笑道:“你等我一下。”

    他下了车子,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盆绿色的盆栽,不是多肉植物,一节一节的,有褐色的枝干,一朵花也没有。

    “拿着。”他把盆栽放到她的手上。

    “这是什么?”

    “铁皮石斛。”

    “嗯?”

    洛寻拨弄了下大约三寸长的铁皮石斛,微微笑着道:“听说过没有?九大仙草之首,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治愈一下。”

    裴如意掀了掀嘴唇,苦笑着说道:“如果真要有仙草,我倒愿意把什么都忘记。”

    洛寻看了看她道:“等到你忘记一切的时候,不是又想要找寻过去?横竖都是痛苦,不如慢慢遗忘。时间是万能药,再大的伤疤都会愈合。”

    车子在湖畔别墅停下,裴如意用自己这么多年所有的积攒,在这里买了一套小别墅,就在洛寻那套别墅的隔壁,虽然小了一些,但以后她跟宝宝住着也足够了。

    她到底是霍家走出来的人,以后的日子也不能过的太凄惨,她更不想亏待了宝宝,让孩子受了委屈。

    既然是她的选择,她就要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洛寻帮着她把行李拿出来,里面的女佣听到外面的响动走了出来:“我来我来。”

    女佣从洛寻手中接过行李箱就往屋子里走去了。

    洛寻看了看小小的院落,小别墅久未住人,裴如意搬进来又急,这个小院子里还是空落落的,总之就是新家还未完全做好准备迎接新主人。

    洛寻道:“你刚搬来这里,慢慢习惯吧。”

    裴如意笑了下,回头看了看四周。远处公园里的人造湖波光粼粼,那么大一片公园,就好像自家的后花园似的。

    而她的小别墅,虽然半新半旧,但周围野蔷薇爬在围墙上,是她想要的家。

    她从未真正有过属于自己的家,哪怕只是一栋房子。

    孟清歌总说,各人有各人的修罗场,那么她新的修行,在这里开始了。

    *

    不知道小仙女们看到通知没,在这里再说一下,7号的时候会爆更5万,如意跟天朗的番外大结局,也将迎来黎明跟梨木的番外,准备好票票哦~
正文 第633章 他造了什么孽,我要这么祸害人家,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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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没有再关注过陆家发生了些什么,她积极的治疗,努力工作,在中秋到来的时候,把自己画出的第一个童话故事交给了出版社,拿到了她的第一笔稿费。

    那一天,裴如意用这一笔钱买了中秋的必备礼物——月饼,分别给霍家还有洛寻送了一份。剩余的钱,她请洛寻大吃了一顿,感谢他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还有在她工作上为她做了那么多的指点。

    在叶弥的私厨,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赏月,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洛寻在院子里欣赏小院的时候,叶弥睁着半醉的眼睛对裴如意道:“这么优质的帅哥,对你又好,为什么不嫁给他呢?”

    裴如意看了看院中的那人,洛寻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裴如意笑道:“他造了什么孽,我要去这么祸害人家。”

    女人不是在离开一个男人之后,就一定要去找下一个接盘侠,对这个人不公平。哪怕他不介意,但没有爱的结合,到后来就会只觉得亏欠,对家庭关系没有一点好处。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爱洛寻。

    “可你不觉得辛苦吗?”

    “我有钱,又有工作,哪来的辛苦?”

    裴如意把陆天朗送给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卖了,所以在买下小别墅后,她也有足够的余钱让自己过得不至于捉襟见肘。现在她事业刚起步,她也有信心会过得越来越好。

    至于她为什么把陆天朗的珠宝卖了,她不是那么清高的人,她要保证自己的生活质量,而一堆没有温度的石头不会为她带来什么,反而可能会引来盗贼的觊觎,倒不如换个更有意义的东西,比如钱。

    “就像你一样,你不也一个人经营这小馆子,过的活色生香?”裴如意喝得是荞麦茶,养胃还养颜,她拿起茶杯跟叶弥的酒杯碰了下,喝了一口茶水。

    叶弥笑了下道:“我可跟你不一样。”

    她没有怀孕,一个人逍遥自在。

    裴如意没有刻意隐瞒自己怀孕的事,但她很注重饮食,忌口的东西她不碰。叶弥做高级餐饮的,在裴如意提出那些需要忌口的食物时,她就了解一二了。

    所谓看破不说破,她没有多嘴的去问,有些事彼此明白就好。

    裴如意笑了笑,不是所有的单身母亲只能苦哈哈的数着手指头过日子,嫁不嫁不是那么重要的。

    将来孩子出生,她也不会再想孩子没有爸爸会很可怜,她会给她最好的,再说孩子周围有那么多叔叔阿姨,少不了给她疼爱,又有孟清歌家那俩孩子,将来宝宝也不会孤单。

    她的前半生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如今想来不是太坏。因为她已经学会了笑对风云,变得更淡定从容。

    回到家的时候,霍晋霆带着一大家子过来看她,带来了很多吃的用的。

    老太太前前后后的转了转,这种小别墅自然入不了她的眼,嘀嘀咕咕的念叨装修破,地方小,就是这个露天观月台还不错。

    裴如意当初看中这个小别墅,也是看中了这片小小的露台。夏天乘凉冬天看流星,都是很不错的。

    小团子最近在学走路了,霍老太太忙着逗孙子,不理他们的谈话。

    裴如意看着小家伙摇摇摆摆的走路,像是小鸭子似的,跌倒了也不哭,还会咧嘴嘴傻笑。

    裴如意笑了起来,也会恍惚的想,若是那个孩子在,应该能走能跑了。

    她又摇了摇头,往事不可追。

    她重又集中了精神同孟清歌聊天。谈话间,孟清歌说到一些关于陆家的事。孟清歌提到陆天朗小心翼翼的,说起陆家发生了很多事,陆天朗好像变了一个人,手段狠辣,不近人情。

    裴如意吃了一口叶弥亲手酿的梅子,酸酸甜甜的,正适合她现在的口味。

    陆天朗要报复陆家,那是必然的吧。

    裴如意不予置评,只叫孟清歌多吃一些瓜果。

    陆天朗也已经成为了她的前半生,她应该不念过去,不畏将来。

    小团子摇摇晃晃的走到孟清歌那里,伸出小手要抱抱要亲亲,孟清歌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亲小家伙的脸鼓励的说了几句“团子好棒团子好棒”,小家伙就乐的咯咯笑,抱着孟清歌的脸学她亲了她一脸的口水。

    每当裴如意看到她们母子这样温馨的一刻,她就恨不得自己的宝宝也能赶紧出来陪着她,因为当人散去后,人就难免觉得孤单了。

    送走了霍家人,裴如意在园子里站了会儿。

    她的小院,除了围墙上爬满的蔷薇,别的土地上种的都是些简单的瓜果蔬菜。

    工作之余,她就在小院子里散散步,浇水施肥,或者拔拔野草,有些农家乐趣。她从来不捉虫,菜叶子上被虫子啃得都是窟窿眼儿。

    霍老太太有时候过来就吐槽她也不管管瞎折腾,但她不知道,有时候她看到一只蜗牛在叶子上缓慢爬过,能看半天。

    这些乐趣会变成她图画中的一部分。

    第一册绘本上市后,据孟清歌的说法,销量很不错。她跟孟清歌有协定,除去保底稿费以外,当销量达到一定的量,她会得到百分之十五的分成,销量越高,分成就越高。

    裴如意一直都在祈祷,让她的书卖得越多越好。

    “吧嗒”一声什么东西掉了进来,裴如意就着月光看过去,是一颗白色的石子儿。

    裴如意转头,洛寻站在外面。

    裴如意走过去,将围栏打开。

    洛寻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道:“他们都回去了?”

    “嗯。”

    “我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你早点休息。”

    “好。”

    裴如意笑了下,转身往里面走去。

    有洛寻这个邻居,她觉得很安心。

    洛寻看着她进去了,才起步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们的别墅面积虽然有大小,但围墙都是铁栅栏,可以从这个院子看到那个院子。

    洛寻就着月光,看到她那边的花架上摆了满满花架的铁皮石斛,除去他送给她的那一盆,别的都是她自己买回来的。

    她刚住过来的时候,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买一盆,到后来,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再到现在,他没再见过那里多出一盆。

    十二盆,刚好够一轮生肖。

    洛寻笑了下,抬步走上台阶……

    *

    陆家,刚吃过中秋团圆饭。

    陆鸣跟陈晓荷把离婚证又变成了结婚证,因为之前离过一次婚,两家商量了下,不再大操大办,只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吃了顿饭,只是在聘礼上,陆家出的比第一次更重了些。

    陈晓荷的肚子已经十分明显,有了孩子做宝,她在陆家大摇大摆,再也不用跟以前一样说不上话了。

    陆鸣沾了她的光才能在陆家翻身,如今对陈晓荷也是体贴周到,皇后娘娘似的伺候着。

    他给陈晓荷使了个眼色,陈晓荷会意,在一桌人要散开之际,开口道:“爸爸,我跟陆鸣有些事想跟您谈谈,不知您什么时候有空?”

    陆鸣本来就要去书房,闻言说道:“那就一起来书房吧。”

    陈晓荷对着陆鸣挑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陆鸣虽然进了科技公司做了个没什么实权的市场总监,但陆峰对他依旧不信任,很多事还是要陈晓荷来开口。

    陈晓荷转过身时,目光若有似无的在陆天朗身上扫了一眼,眼眸中划过一道冷光。

    她跟陆鸣虽说不上同心同德,不过在家产一事上利益是一致的,对陆天朗自然没有了好眼色。

    陆天朗不近人情,把陆鸣排挤了个没边儿,就是欺负她的男人,断她的财路!

    陆天朗知道这对夫妻大概又要在陆峰面前说什么,只是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唇角,根本就没把那对夫妻看在眼里。

    陆家的中秋团圆饭,就是又一次勾心斗角的过程。

    *

    书房内,陆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倒了一杯去油腻的绿茶,说道:“你们要说什么事啊?”

    陈晓荷现在学乖了,爸爸爸爸的叫不停,把自己在陈家的那个骄横的习惯改了,她张口又叫了一声“爸爸”,然后看了眼陆鸣,再看了看陆峰,反而没有马上开口就说了。

    若是以前,她知道点儿事情张口就来的。

    陆峰看了他们夫妻一样道:“支支吾吾的,有什么事先坐下说吧。”

    夫妻两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陆鸣正襟危坐,神色很是严肃的样子却不开口。

    陆峰正半侧着身子去拿旁边的书,看到他那个样子就觉得生气,不由道:“你想说就说,现在怎么胆儿都没了。”

    “我是怕您听了又骂我。”

    “你好好的我骂你做什么。”陆峰顿了下,直觉是否这儿子又闯了祸,脸色一沉道,“你才复婚没多久,不会又闯祸了吧?”

    陈晓荷急了,忍不住道:“爸,瞧您说的,怎么陆天朗那里都是好的,到了陆鸣这里就是不好的。”

    “哼。”陆峰冷哼了一声,陆鸣的种种所为,令人很难对他再信任。

    陈晓荷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陆鸣:“你也是,有话就直接对爸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这也是为了咱爸好,为了这个家好。”
正文 第634章 陆家变天,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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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峰把老花眼镜戴了起来,看了看那夫妻道:“晓荷,你这小嘴叭叭的说了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陈晓荷换了的姿势说道:“爸,有些事情陆鸣也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不过事关重大,爸,您听了可别生气,跟要相信陆鸣说的话啊!”

    陆峰皱起了眉,从老花眼镜的上方看着这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儿子:“有什么话你说,吞吞吐吐这可不像你。”

    陈晓荷心里思忖,还不是现在老头子只相信陆天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陆鸣没有立即开口,却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文档交给陆峰道:“爸,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陆峰看了看那文档,把刚拿到手的书放回了茶几上,伸手接了过来,再看了眼陆鸣。

    陆峰扶着老花眼镜,先看了文档上面的两行字,到后来越看越快,捏着纸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之后他像是再也看不下去,“啪”的一下把文档拍在茶几上。

    “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陆鸣郑重的点了点头道:“爸,我都已经调查过,确实是这样。”

    陆鸣进入科技公司,虽然被架空了权利,但他这些年也不全然是在吃喝玩乐,进入公司之后,他就发现有异样。暗下调查之后,他才敢来告诉陆峰。

    陆鸣道:“爸,您交给他的那几家公司,现在都成了空壳,就连龟山岛,他也做了手脚,只怕现在也已经在他手上。”

    “……”陆峰坐着一动不动,脸色难看的很,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睛发直,还是不敢置信。

    陆天朗怎么敢,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那么信任他,把什么都交给他了。

    陆鸣见陆峰脸色难看,只觉得自己大翻身的机会来了,不顾老头子难看的脸色,继续沉重说道:“爸,现在您自己掌控的,就只有制药公司了——”

    话还没说完,陆峰打断他的话:“住口!”

    陆峰捂着胸口,呼吸急促了起来,陈晓荷见状,马上坐到陆峰那边给他抚着胸口,又是给他顺气,又是给他喂药。

    “爸,爸,您先别激动。”陈晓荷瞪了眼陆鸣,“你先别说了,当心再刺激到爸爸。”

    陆鸣只顾得要打败陆天朗,一时激动就没注意到老爷子的情绪,他反应了过来,可别现在就把老爷子给气死了。

    他坐到了陆峰的另一侧,帮着陈晓荷一起给他顺气。

    陆峰吃了药,一番折腾以后总算好了些。他长长的吁了口气道:“我把大半个家都交给了他,他、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陈晓荷不满的道:“他一个私生子,当然怕爸爸又把公司要回去。妈不也跟您说过,等陆天朗把公司做起来以后再交给陆鸣的嘛。陆天朗那么狡猾,吃到他嘴里的肉肯定就不想吐出来了。”

    陆峰没注意到陈晓荷后面说了什么,只听到“私生子”三个字。

    他怒到:“你怎么知道的!”

    他话一出口,就等于承认了。不过这个时候,他顾不上了。

    陈晓荷吓了一跳,无辜的看了看陆鸣道:“他告诉我的……”

    陆峰看向陆鸣,陆鸣说道:“我也是偶然听见你跟妈在谈话说起……”

    其实他早有怀疑,只不过那时翁茹叫他不要多管闲事,叫他做好自己的事,还说陆家的以后都是他的。可到现在,大半个陆家被搬空,他再不把事情捅出来,整个陆家都要被搬空了。

    陆峰才稳定下来的情绪又翻涌了起来,他呼哧呼哧的呼吸着,像是只破风箱,眼睛都瞪直了。

    “那……那陆天朗他……”陆峰的脸变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陆鸣这么愚钝都已经知道了,那陆天朗,必定也是早就知道了。

    他自己做事业,一来是为了做给他看,证明他自己,二来,是他早有异心,他在一步步的布棋!

    陆鸣回想起陆天朗回到陆家后的种种,他的改变,都是有迹可循,只是他藏得太深了,让人无从察觉。

    而等到他察觉的时候,为时已晚!

    陆鸣的脸都变成了紫色,呼吸也是进气少出气多,此时,他已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陆鸣夫妻吓坏了,一个大声叫喊爸爸,一个颤抖着手打急救电话。等到楼下的人听到动静冲了上去,陆峰已经陷入昏迷。

    一会儿过后,急救车赶到,把陆峰送去了医院。陆天朗在离开书房前,冷冷的扫过一眼书房,里面一片的凌乱。

    而在地上,那一张落在地上踩上了脚印的白纸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捡起来看了眼,脸上显出了冷酷的笑来……

    *

    陆家长子长媳把陆家大家长气到脑溢血住院的消失传遍整个南城,陆家二少愤怒至极,清理门户,把陆鸣夫妻都赶出了陆家也一起的传遍南城。

    医院里,陆峰昏迷了三天之后终于醒来。

    陆天朗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这个父亲。

    陆峰骇然的睁大了眼睛,一边的监测仪器滴滴的响了起来。

    陆峰颤抖着手指指着陆天朗,困难的道:“你……你……逆子……”

    陆天朗冷笑:“你这个时候知道,太晚了。”

    他伸手,摘开了陆峰鼻子上的氧气罩,陆峰没了氧气罩,说话顺利了些,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只有几个字。

    “为、为什么?”

    “为什么?”陆天朗侧过头,状似想了想,他微弯下身子,对着面前这个如同一块将将腐朽的老人,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原配妻子翁茹,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叫翁涵?”

    陆峰闻言,眼睛睁得更大了些,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快要不能呼吸,在床上挣扎了起来。

    陆天朗却好像没看到一样,接着慢悠悠的道:“三十年前,那个女人在一个晚上被人侵犯,然后她像是垃圾一样,被送到了国外,十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男婴……”

    这时,在医务室的医护人员接收到病房的异常信息赶了过来,陆天朗在他们冲进来之前,将氧气罩戴回了他的脸上。

    医护人员对陆鸣又进行了一番急救,陆鸣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陆天朗看着那个又昏睡过去的男人,他老了很多,变得不堪一击。

    他是他的父亲,给了他生命的男人,也是给了他噩梦一样人生的男人。

    陆天朗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好像面对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他走出了病房,对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道:“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

    “是的,陆先生。”

    得到保镖的回答之后,陆天朗才转身离开。

    深夜的医院走廊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陆天朗高大的背影显得尤为孤寂。他的背挺直,皮鞋叩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单调,清晰。

    嗒、嗒、嗒、嗒……

    *

    陆家变了天,乱成了一团,纵然裴如意不再关心窗外事,还是从电视新闻里听到了消息。南城日报上铺天盖地的写着关于陆家的风云变幻,但没有任何一则真实消息,有的只是捕风捉影。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陆鸣夫妻确实被赶出了陆家,如今只能住在陈晓荷的娘家。

    报纸上偶然也能看到一些报道,陆鸣指责陆天朗颠倒黑白,掩盖事实,还把陆天朗是私生子的事情也给捅了出来,但估计被压了下去,第二天那些刊登这些消息的媒体就发出了道歉声明,之后渐渐的,就再也没有人提了,也没有人再提陆天朗,没有再提起陆家。

    时间是健忘的,陆家的一点事情,在偌大的南城,也就热闹了半个月。

    裴如意看完过期的报纸,随手放回了书架上。

    叶弥的私房菜馆她常来,来了就小坐一会儿,吃点叶弥新研究的小菜。

    她腌的青梅果甚是好吃,每次她都能吃下一小碟子。

    小院里的桂花开了,香味持续了十多天后,也像陆家的新闻那样,味道渐淡。

    叶弥在那两棵桂花树下铺了两块床单,专门用来接掉下的桂花,上面积了薄薄一层。

    她养的那只猫大概前世是个女人,此时也很懂趣味的趴在床单上,当着猫仙子。叶弥每每看到,都会跑出来把猫撵开,责怪猫咪坏了她的桂花。但每次等叶弥走开,那只猫咪就从围墙上跳下来,又蹲到了树下。

    裴如意觉得很有趣,在碗垫上画了下来送给叶弥,叶弥道:“看到你有闲心打趣我,我就放心了。”

    叶弥看了眼架子上的旧报纸,裴如意淡淡一笑,喝了一口桂花茶。

    在这里又消磨了大半个下午,眼看太阳又要落山,叶弥这家私厨又到了忙碌的时间。

    裴如意现在有一个规律,就是不往人多的地方去,避开人群。

    不管是霍家还是姓陆的那家,她都不愿再沾上什么新闻,不想被人认出,不想被人在背后议论,她只愿岁月静安好。

    裴如意跟叶弥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进来一个男人,裴如意一抬眼,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

    也许只是过了几秒钟,也许过了更长的时间,裴如意唇角漾开一抹淡淡笑来:“好久不见。”
正文 第635章 裴陆番外结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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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朗望着眼前女人恬静的脸庞,面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只回了她一句一样的话:“好久不见。”

    裴如意对着他颔了下首,从他身边经过。

    他们两个,就像两条直线交叉而过,这一面之后,再各自分开。

    陆天朗只觉一阵风从他身边拂过,再回神时,她已经到了院门外。

    叶弥从后厨出来,看到陆天朗站在那里,笑着说道:“来了吗?自己找地方坐吧。”

    陆天朗走到一张桌前,上面的碗垫还没来得及收走,陆天朗怔怔的看着,叶弥过来帮他点单,看到那碗垫说道:“她留下的,送给你吧。”

    陆天朗坐了下来,拿起那圆形的碗垫,捏在手里看了许久,叶弥远远的瞧着男人,摇了摇头。

    好好的一对,到最后只变成了陌路人……

    *

    华灯初上,裴如意手里拎着叶弥那里打包的菜,一个人慢慢走在街头。

    面前忽然冒出来一个人,裴如意一惊,那人却是很久没有看到的陈晓荷。

    裴如意惊讶过后脸色变为平静,淡淡的看着她:“陆太太。”

    陈晓荷也是偶然遇上,看到只身一人的裴如意,她穿着宽大的卫衣,虽然脸蛋依旧精致,但怎么看都像是个弃妇。

    陈晓荷嘲讽的笑了下说道:“裴小姐,那人为了手握大权,连孩子都不要了,心里是不是特难受?”

    陈晓荷父母回去可是把什么话都说了,说霍家的那位长媳怀了身孕,以孩子要挟要嫁入陆家,还叫陈晓荷要小心,结果她嫁了进去,裴如意却是被陆天朗拒之门外,闹得最后,还被霍家扫地出门,如今孤零零的一个人,好不凄惨。

    真是没了面子又没里子。

    陈晓荷在这撞见裴如意,就想把连日来受到的怨气都撒在裴如意的身上。

    裴如意平淡的道:“和平分手,有什么难受的,陆天朗给了我足够的钱,我并不是人财两空。”

    陈晓荷想刺激裴如意,却反而被她噎住,她瞪了瞪眼珠子,忽而一笑,讽刺道:“以为你有多清高,还不是拿钱打发的女人,情人就是情人,不过是个翻不了身的高级女支女。”

    这样难听的话,换做别的女人早就按捺不住上去给她两个嘴巴子了,但裴如意只是淡笑:“陆太太,请你让让,我的菜就要凉了。”

    “你——”陈晓荷眼珠子都瞪的鼓了出来,裴如意只是拨开她,从她身边经过。

    陈晓荷狠狠的甩了下手,对着裴如意的背影唾骂道:“不过就是死撑着脸皮,回家躲被窝哭去吧,哼!”

    这时,陆鸣从车上下来,看到陈晓荷骂骂咧咧,问道:“怎么了?”

    陈晓荷回头,说道:“你猜我刚才撞见了谁?”

    “谁?”

    “裴如意!”

    陆鸣皱了下眉,往那个方向看过去,果然是裴如意。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上面下来一个男人,亲自帮她开了车门。

    陈晓荷嫉妒的道:“呵呵,这女人本事可真大啊,才被陆天朗抛弃转身就搭上了新的男人。”

    “也是,她那个姿色的女人,敞开了大腿,男人还不排队的来?”

    陈晓荷啧啧的说着,就是说给陆鸣听的,他那破事儿她可忘不了。

    她一回头就看到陆鸣还盯着裴如意的那个方向看,此时,那辆车早就已经开走了。

    陈晓荷生气的道:“你看什么看,还真的对她念念不忘,非要尝到滋味不可吗?”

    陆鸣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道:“胡说什么呢!”

    “我才没有胡说。可别怪我提醒你,你上次可是差点死在她手里,要上她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陈晓荷对那件事耿耿于怀,陆鸣拿她没办法,只好说道:“我在想,这个女人对我们是不是还有价值。”

    陈晓荷根本不信他,说道:“她还能有什么价值,难道你想绑了她去威胁陆天朗,叫他乖乖把公司还给你吗?”

    “陆天朗可是连自己亲骨肉都不要的人,你还是专心从爸那里下功夫,想办法见到爸爸再说吧。”

    陈晓荷指着车门命令陆鸣:“帮我开门。”

    陆鸣看了她一眼,上去给她开了车门,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上,开车前,他最后看了眼那早已空了的地方。

    陈晓荷说的也不无道理,陆天朗为了夺权,不惜抛弃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女人,甚至连亲骨肉都不要了,在大权面前,女人孩子对他不值一提,说穿了,他是个只爱自己的人。

    陈晓荷见他迟迟不发车,恼怒道:“你还真对那女人念念不忘啊!陆鸣,你下半身要是痒了,我可以给你一刀解决!”

    她怀着身孕不宜房事,虽说她过了头三个月,两人也不是完全不能做,但每次都是草草了事。陆鸣需求大又爱玩花样,不然他也不会跟那个女记者搞在一起。

    而那裴如意,是陆鸣惦念在心上,想要入手又没得手的,陈晓荷再嫁给他一次,但不是之前的老账就一笔勾销了。

    陆鸣头痛的看了眼陈晓荷:“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哼,别怪我没有警告你,现在你身边可是一个人都没有了,连你亲妈都没开口为你说一句话,你身边可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陆鸣被赶出陆家那天,翁茹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避而不见。

    陆鸣一直想不通,一心向着自己的母亲怎么就变了,还是陆天朗对她下了什么药?

    “……我告诉你,你要是让我知道你碰了那个裴如意,我跟你没完……”

    不管陆鸣打的是什么主意,陈晓荷都不能让他跟裴如意有任何接触。

    陈晓荷这边不停的给他上纲上线,却等不到任何的回应,回头看时,陆鸣又一副呆愣想事情的样子,气得撒泼了起来。

    “你给我滚下去!”

    “砰”的一声,陆鸣被赶下了车,陈晓荷自己开车走了,陆鸣只得又叫了一辆出租车跟上去。

    裴如意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当时为了甩脱陆鸣制造的那场车祸意义会如此深远,让陈晓荷对她这般忌惮。

    *

    到了陈家,陈晓荷就气鼓鼓的直奔自己房内,陆鸣对着陈父陈母赔笑安抚,然后跟着回房。

    陈父陈母看了看楼上,看样子小两口这又是吵架了。

    陈父陈母现在倒是怀疑让他们复婚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这刚复婚没多久,就被陆家赶了出来,弄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好在他们结婚的时候,聘礼给的足,不然陆鸣还能住在这里?

    楼上,陆鸣甜言蜜语好生哄了陈晓荷一番,夫妻两个又草草的弄了一场,满足了陈晓荷以后,陆鸣翻身下床,又把衣服穿了起来。

    陈晓荷困倦的看他:“你又干嘛去?”

    陆鸣把腰带扣上,说道:“我去医院看看,这个时候能不能见上爸一面。”

    陆天朗在医院安排了人,他一次也没进去过父亲的病房。他得见到父亲,能把他救出来最好,不过估计可能不大,但弄到他的遗嘱也是成功了。

    陈晓荷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点点头道:“那你小心点儿……”

    陆鸣出了陈家,车子却是往去医院相反的方向。

    他跟陈晓荷复婚,跟别的女人都断了干净,但那个李敏他是舍不得断了的。

    直奔李敏住所,开了房门两人就滚到了一起,酣畅淋漓的发泄过后,陆鸣仰面躺着喘气。

    女人给他擦拭身子,趴在他胸口道:“讨厌,每次来都弄得人家好疼。”

    陆鸣心塞的事情一大堆,陈晓荷泄不了他的火,跟她弄过之后陆鸣就会来找这个女人找痛快。他庆幸没有断了个干净,不然还不得活活憋死。

    陆鸣气息喘匀了,搂着女人,抚着她滑腻的背道:“我要走了。”

    李敏一下一下的亲吻着他胸口,还不满足,媚眼瞧着他道:“要去哪里啊?”

    灵蛇似的手缓缓往下,去揉他的那处。

    陆鸣倒抽了口气,搂住女人的手臂收紧了:“你这个妖精。”

    女人胆大的坐在了他的身上,陆鸣扶着她的腰,又做了一次。

    “跟你在一起,就是舒服。”陆鸣满足的喟叹。

    事后,陆鸣不能再停留了,下床穿戴了起来,女人趴在床上,调皮的妨碍他,他系上扣子她就解开。陆鸣被她弄得又心浮气躁,但最后还是忍住自己,握住她的手道:“行了,别玩了,起来穿衣服,跟我去一个地方。”

    *

    医院走廊的拐角处,女人望着前面的一处病房,那边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陆天朗道:“帮我个忙,你想办法去把他们两人引开。”

    女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什么用意,捏着他的领带说道:“我帮了你,等事成之后,你不会把我一脚踢开吧?”

    陆鸣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我跟你说过,等我掌控了整个陆家,你就是新的陆太太,这个诺言从来没有变过,不要怀疑我。”

    陆鸣不爱陈晓荷,受不了她那大小姐脾气,跟陈晓荷复婚,不过是他重掌陆家的契机,他迟早还会跟她再离一次。只是现在出了偏差,他还需要她。

    而且他不像陆天朗不要自己的孩子,陈晓荷肚子里的是他的种,以后要做他的继承人。
正文 第636章 裴陆番外结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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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敏得到了陆鸣的保证,整理了一下衣服,扭着腰朝前走了过去。

    深夜的医院安静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两个保镖靠在墙上玩游戏,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那保镖很是警惕,把女人拦了下来,陆鸣躲在墙后看得仔细,也不知道李敏用了什么方法,那两个保镖左右仔细确认了一下,再往病房内看了看就跟着李敏一起走了。

    陆鸣看到他们离开,马上走了上去,正要推开病房的门,却看到里面有人。

    陆鸣一惊,立即停下了动作,想这深更半夜的,还有谁会在病房里?

    里面的光线很暗,那人背对着门,陆鸣只能从轮廓上大概判断出那人像是翁茹。

    难怪那两个保镖那么放心的就跟着李敏走了。

    陆鸣定了定心,如果是翁茹的话,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他还正好要问一问她,是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要了。

    正要进去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

    翁涵看着面前那个动弹不得的男人,他老了,病了,被一堆的仪器线困在床上动弹不得,甚至连句话也说不出来,谁还能想到,他就是那个风光的陆先生?

    真像老话说的,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陆峰看着面前的女人,手颤微微的伸过去,他还以为面前的这个,是陪着他过了大半生的结发妻子。

    在他重病的时候,还有这个妻子陪在他的身边。

    陆峰觉得老怀安慰,无力的手才碰到翁涵的手,就被甩了出去,无力的落在了床上。

    陆峰不解的看她,然后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翁涵阴测测的笑了起来,说道:“你终于记起来了?”

    “唔……嗯……”陆峰摇着头,却是说不出话来,他的语言中枢受到了损害,再也说不成话了,但他的神情无不表达着他的愤怒。

    “呵呵,看来,现在你能分清楚我跟她了。”

    在他身强力壮的时候,他把她压在身下,不顾她的挣扎强行的要了她,事后却用一句醉酒误事草草了结,但看他现在老眼昏花,奄奄一息之时,他倒是分清楚了。

    翁涵弯下腰,让他更清楚地看清她道:“陆峰,你没看错,我是翁涵,你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翁涵,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陆峰瞪大了眼珠子,喉咙咔咔的响,像是一口浓痰憋在了喉咙出不来,过了好半天,他挣扎的说出一个字:“鬼……”

    翁涵看着他无助的挣扎,他就像她所希望的那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这一生的愿望终于达成了,而且还是他亲爱的儿子做的好事。

    “呵呵,你说对了,我是鬼,回来找你报仇来了,你怕了吗?”

    陆峰的眼珠子瞪到最大,几乎要瞪裂眼眶:“滚——”

    翁涵一巴掌摔在了他的脸上,冷酷的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滚?”

    “你这种恶人,就该得到报应,不得好死!”

    “陆峰,你应该想到我会回来找你的,是你的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忘了我的存在。”

    “你从孤儿院把陆天朗接回来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在那里吗?我把你的儿子丢在那种地方,你若是对他没感情,就应该把他丢在那里,让他自生自灭。”

    “你把他带回家,每次看到他的脸,是不是就想到你自己那丑恶的嘴脸?”

    “翁茹每次看到那孩子,是不是就想到了你的背叛?”

    翁涵嘲讽的摇头,刻薄的说道:“你们两个狗男女,都是恶心的叫人作呕!”

    陆峰不但把陆天朗接了回来,还对外保密,让翁茹担了个二胎,而翁茹为了稳坐陆太太的位置,竟然也答应配合了。

    病床被陆峰摇晃的吱吱响,他身上连着的那些线敲打在床沿发出杂乱的击打声。

    翁涵满意的看着陆峰想杀了她又不能对她怎样的愤怒脸孔,她停顿下来,长长的吁了口气,似乎是把自己这辈子的怨气都发出来了。

    她轻轻一笑说道:“陆峰,你不觉得你很蠢吗?你既然有脸把他接回家,就好好待他,不然,今天他也就不会想着要对你复仇了,是不是?”

    “没错,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下,我要的,就是你们父子相残。但其实回头想想,他对付你,也是你自食恶果是不是?”

    陆峰呼哧呼哧的挣扎了许久,闻言他的眼睛直愣愣的瞪着前方,像是一口气要提不上来,体征仪器滴滴的疯狂叫了起来,而那男人在痛苦的挣扎过后,再次的陷入了黑暗。

    门外,陆鸣听着都快吓疯了,这太疯狂,完全在他的想象之外。

    他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跟他母亲一模一样的女人,他也难以想象,他们陆家早就在这个女人的算计之内,他更想象不到,陆天朗……是她早就布下的棋子?

    他早就知道陆天朗是私生子,难道,他是这个女人的儿子?

    又有人走了过来,陆鸣顾不得什么,马上迅速离开。

    他坐在车内,死死的握住方向盘,李敏上车看到他丢了魂似的,碰了他一下,陆鸣猛的回神,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胸口一下一下犹在剧烈起伏。

    李敏见他古怪,说道:“你这么了,见到老爷子了吗?”

    陆鸣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压下心头的震惊,这时他才惊觉,他的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但那些震惊都过去,一个新的疑问冒了出来。

    那个女人叫翁涵,那他的母亲在哪里?

    陆鸣一把抓住李敏的手,他的手都湿透了,李敏被他握得生疼,皱着眉问他道:“陆鸣,你到底是怎么啦?”

    “难道,你爸他死了?”

    李敏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陆明这么惊恐的,如果陆峰死了的话,那他可就什么都没了。

    陆鸣摇头,咽了口唾沫道:“你的门道多,帮我找一个人。”

    “谁啊?”

    “翁茹。”

    李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解的看他:“你妈?”

    陆鸣点点头,他必须要把这一切都搞清楚。陆鸣道:“另外,你再帮我调查一下翁涵这个人。”

    两人同姓翁,他对这个名字有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应该对这个人有印象的。

    李敏做过记者,调查一个人熟门熟路,很快就有了答案。

    她把一份资料递给陆鸣,说道:“翁茹跟翁涵是双胞胎姐妹,确切说来,这个女人还是你的小姨,你就从来没有听说过?”

    陆鸣一张张的资料看过去,然后抬头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他小时候太小,很多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模糊的记得有那么一个女人,又不是太清楚。

    资料上说,翁涵跟一个穷小子相恋,跟着他私奔了。这被视为翁家的耻辱,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她的音讯。

    但从他在病房偷听到的,显然这些资料不是真的。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翁涵会那么的憎恨陆家的人,不惜花费那么长的时间来报复?

    *

    卓斐的画廊举办年度最后一场画展,裴如意跟洛寻买了束花去给他庆祝。

    卓斐喜欢君子兰,把花摆在显眼的位置。

    画廊来了个小姑娘,非常懂画,卓斐把接待的工作丢给了她就拉着裴如意聊天去了。

    自从洛寻换了地方教学以后,裴如意这边就比较少来了。卓斐对他们之间的事心痒难耐,偏洛寻嘴上又上了锁,什么都不肯透露,卓斐当然要抓住机会,好好审问裴如意。

    陆家的事儿他也听说了,卓斐问道:“裴小姐,洛寻那儿的墙你是见过的,就没别的什么想法吗?”

    裴如意喝着小姑娘送过来的红枣枸杞茶,笑着说道:“什么想法?”

    “在一起啊!男未婚女未嫁,你们俩这么合得来,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卓斐往展馆那边扫了一眼,开画展的时候,洛寻也会来欣赏别的画家的画,反正也没有人认得他。

    裴如意抿着唇笑。

    这个问题,卓斐已经是第二个问她的人了。

    为什么这些人都觉得,她离开了陆天朗就要找另一个男人托付终身呢?

    是她太弱了,他们都觉得她身边需要有个伴照顾她?

    裴如意将耳侧垂落的长发勾起,想了想说道:“男人跟女人两个人决定在一起,除了互相喜欢以外,还有别的原因。但有一点,必须是互相需要,也许是利益缘故,也许只是身体需求。”

    “但我跟洛寻……洛寻那个人,一看就是出生在良好的家庭,受过很好的教育,他那么完美,什么都不缺,我想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

    洛寻可以坦然的介绍他的后母,就说明他是一个很阳光的人,她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是洛寻需要的。真要有什么,大概就是负担吧。

    而那只会成为不幸的导火索。

    卓斐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裴如意,似乎在考虑其中的合理性,他眯了眯眼睛,嘴唇一掀:“那就不如……以身相许?”
正文 第637 裴陆番外结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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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裴如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卓斐脸上被喷到,郁闷的抽了纸巾擦脸。

    “不用这么激动吧……”

    裴如意没有生气卓斐的调侃,只是觉得好笑。

    以身相许,买一送一吗?

    洛寻这是造了什么孽,连卓斐也要这么坑他?

    裴如意也把玩笑开了回去,半真半假的道:“卓斐,你该不是因为洛寻几年没有让你赚到钱,你就那么坑他吧?”

    接着她认真的道:“我跟洛寻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所以你可不要再拉郎配了,不然我们俩会很尴尬。”

    卓斐放弃了,挑了下眉说道:“好吧,是我想多了。”

    洛寻看完了画展走过来,看到他们还在聊天,说道:“什么想多了?”

    两人都看向他,再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裴如意道:“卓斐希望你明年能出两幅画。”

    洛寻考虑了下道:“唔,他果然想多了。”

    洛寻指了指在展馆,对着卓斐道:“里面那女孩对你意见挺大。”

    他在里面看画的时候,那个女孩在介绍作品,言谈间都在拐弯抹角的骂奸商。

    卓斐弹了弹手指,哼了哼声,不予置评。小姑娘那点伎俩还影响不到他,那些能在这里买得上画的人,再贵都一样买回去,绝不手软。

    裴如意看了看时间,对着洛寻道:“要回去了吗?”

    “走吧。”洛寻看了眼卓斐,“不耽误人家追小姑娘。”

    裴如意好奇的睁大了眼,洛寻看了眼卓斐道:“他一个奸商,肯让一个小姑娘这么损,定是别有目的。”

    裴如意恍然大悟,不愧是洛大师,一眼就看穿了。她临走前再给卓斐一句赠言:“祝你成功。”

    车上,裴如意抚摸着自己的长发,又看了看洛寻,思考着什么。

    洛寻看了她一眼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裴如意侧过头看着他道:“刚刚,其实卓斐跟我聊得是……他劝我以身相许……”

    洛寻的车子停了下来,诧异的看着她,裴如意微微笑道:“叶弥也那么说过。”

    “所以?”

    “所以我在想,你帮助了我这么多,我却对你无以为报,是不是太过分了。”

    “所以你会真的对我以身相许吗?”洛寻笑了笑,继续开车。

    裴如意回过头来,看着前方。

    马路两侧的树木往后倒去,前面来来往往,他们又经过了很多人,而与她坐同一辆车的,就只有洛寻。

    裴如意刚刚就这么看了一路,想明白了一些事。

    哪些是在她生命中长久的人,哪些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哪些又是她在她未来生命中也会一直陪伴的人。

    她跟洛寻有过短暂的相视,但他们最后都会往前看,并肩的在一起继续前进。

    就像现在这样,她没有把目光长久的,一直的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

    裴如意开口道:“洛寻,我毫不怀疑你对我的心意,也相信,如果我现在拿那枚指环与你交换戒指,你会给我一枚钻戒。”

    “我也毫不怀疑,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你会对我一心一意,对我好,对我的孩子好。”

    “但你对我们的感情不是爱。那是你信守的承诺,你是一个侠士,真正的侠士。”

    君子如玉,洛寻是君子,也是侠士,不宿诺,不耍手段,绝对的信义,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相信他。

    也许洛寻看到她的时候是喜欢的,但他在参与到她的生命中后,在看到发生在她身上那么多事情以后,那种喜欢就变成了对弱者的同情。

    他守护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帮助她,但她可不能忘恩负义的以弱欺强。

    洛寻一直都在微笑听着,没有否认什么,也不承认什么。

    他道:“你对我这么高的评价,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裴如意道:“你对我这么多的帮助,我对你一个超高的评价又算的了什么,也许我应该去做一块牌匾,在你的画拍卖的时候,展示出来,让拍价再往上走一个层次。”

    洛寻笑了起来:“你会开玩笑,我会笑,看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问题。”

    裴如意认真道:“洛寻,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竭尽所能。”

    洛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

    *

    陆鸣让李敏去跟踪翁涵,她如今说起来算是大仇得报,不可能不在她面前炫耀的,果不其然,过了几天后,李敏就给了他消息。

    陆鸣看着面前的精神病院,心中骇然。

    那个女人竟然把他的母亲困在了这里,难怪他找不到她。

    李敏看了眼陆鸣道:“你可要有思想准备。”

    陆鸣的脸阴沉沉的,脸颊上的肌肉抖动,咬牙道:“走。”

    那翁涵显然也给精神病院说了什么,一般人不得探视,李敏想了法子陆鸣才见到了翁茹。而眼前的女人,她披头散发的,满嘴胡言乱语,已经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这种地方,就算是正常人关进来也会变成疯子,更何况翁茹每天还要吃那种给精神病人吃的药。

    她养尊处优惯了,到了这种地方肯定受到刺激,又不能找到办法逃出去,在药物的影响下,她就成为这些精神病人中的一员了。

    陆鸣眼眶一热,在翁茹的面前跪了下去:“妈,你还认得我吗?”

    翁茹搓着她凌乱的头发,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又低下头继续搓头发,嘴里喃喃念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陆鸣无奈的蹲坐在地上,他千方百计的找到翁茹,却是什么都问不到,这让他怎么办?

    李敏扯了扯陆鸣说道:“陆鸣,我们走吧。”

    陆鸣跟翁茹的感情还是非常深厚的,他想把翁茹救出去,李敏道:“你疯了?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怎么救啊?救出去藏在哪里?陈家吗?”

    就在这个时候,翁茹忽然发起了疯,扯着李敏又打又骂:“贱人,你这个贱人,你勾引我老公,你去死,你去死!”

    翁茹的力气非常的大,扯着李敏的脑袋往墙上撞,李敏吓死了,大喊大叫了起来。陆鸣赶紧把她们分开了,李敏的脸颊跟脖子被翁茹抓破了好几道口子,得了自由就远远跑开了,她惊恐的看着翁茹,生怕她再来抓她。

    “陆鸣,快走吧,你救不了她的,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陆鸣看了看往这边跑的医护人员,再看了看翁茹,只好忍痛先走了。

    那边跑过来的医护人员看到一男一女跑过去,追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陆鸣二人吓得跑得更快了。

    医护人员把翁茹摁了下来,给她喂了镇静药,才把人控制下来。其中一个医护人员拿了手机出来打电话道:“严太太,今天医院来了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人,见到我们就跑了……”

    另一头,翁涵挂断了电话,将最后一朵玫瑰插在了花束里。

    严程道:“谁的电话?”

    翁涵道:“精神病院的,说今天有两个人去了那里,翁茹大受刺激发了狂,你猜猜会是谁?”

    没有人知道翁茹在哪里,这个时候还能自由在外面走动的,又冒着危险去找翁茹的,也就陆鸣夫妻了。

    翁涵道:“他们找到了翁茹,如果陆峰一死,那她就是陆家财产的直接继承人了,所以,陆天朗一定要先拿到陆家的那一部分财产。”

    话音刚落,陆天朗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啪的一下丢在翁涵的面前道:“我已经拿到了陆峰的遗嘱,你可以安心了。”

    “遗嘱?”翁涵看了他一眼,拿起那份文件一看,上面写的分明,又有陆峰的手印,还有律师的佐证,剩下的制药公司也万无一失了。

    翁涵满意的笑了起来:“你确实让我放心,做大事就要这样。”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叶道:“接下来,我想我应该去看看我的那位姐姐了……”

    *

    精神病院。

    翁茹看着翁涵,像是狼犬似的对她龇牙:“贱人!贱人!”

    其实李敏说错了,翁茹有短暂的清醒,就像现在,她仇恨的看着她,恨不得吃了她。

    精神病服的衣袖很长,可以在病人发病的时候把她捆起来,这样她就伤害不了别人,也伤害不了自己。

    翁涵勾唇一笑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在你当年把我关在精神病院的时候?”

    在陆峰强上了她以后,翁茹气得简直要发疯,陆鸣为了掩盖自己的丑事,先是把她藏在了精神病院,等知道她怀了身孕,又把她送到了国外,她这一辈子,身上所有的伤痕都是他们造成的!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你儿子?他今天带着他那个小情人来看过你,你没有认出他来吗?”

    翁茹一怔,愤怒的狂叫了起来。

    她最难看最丑陋的一面,在他的儿子面前?

    翁茹恨不得把面前那个女人撕成碎片:“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正文 第638章 裴陆番外结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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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翁涵来了一句更狠的,她道:“翁茹,你为何不想想,你这个样子,你的儿子却没有把你救出去,他明明有机会的。”

    “……”翁茹像是突然被施了咒术,两只眼睛圆瞪。

    那就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个根稻草。

    她被关在这里,多久她都记不清了,她唯一的信念就是她儿子知道后,一定会来救她的。可这个女人说,连她的儿子都抛弃了她?

    翁涵掐住她的下巴,将手心捏着的一颗药丸塞了进去,翁茹凌厉的眼神一会儿就涣散了下来。

    翁涵道:“来跟我念,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翁茹跟着念了起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

    陆鸣回到李敏的住处,仍旧处在震惊之中,李敏倒了一杯水给他道:“陆鸣,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看还能不能想想办法。”

    陆鸣看着伸过来的那杯水接过来却“啪”的一下砸在地上。他像是只暴怒的,被困在笼子的野兽。

    “还能有什么办法,她都疯了!”

    李敏陪着他刚出生入死了一回,自己都没有松口气,却被男人这么骂,当下也火了起来,对着他道:“你对我发脾气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把她关在疯人院的!”

    陆鸣瞪她,一会儿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抱着脑袋,一筹莫展。

    父亲在医院昏迷不醒,母亲又是疯得连人都不认得了,他怎么办?他要怎么才能从陆天朗手里把属于他的再抢回来?

    李敏看他一蹶不振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这个男人不能把陆家给抢回来,那她以后跟着他也没有什么前途了。不管怎么说,还没有到绝境。

    她蹲下来,安慰他道:“总会有办法的,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陆鸣捏了捏拳头,抬起头来,像是下了什么狠心,他道:“我妈,不管她是不是疯了,她还是陆夫人,只要她在,我就能跟陆天朗继续斗下去!”

    李敏看他道:“你是说,你还是决定把你妈从那里救出来?”

    “对!”

    “可是,可是这不好办啊!今天我们被发现了,翁涵那边她们一定会知道的。”

    陆鸣摇了摇头道:“不管那么多了,我爸现在重度昏迷,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我母亲那里了。而且比起医院那边的看守,精神病院要更好入手。”

    陆鸣看着李敏:“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李敏害怕翁茹的疯样,但为了自己的将来,还是点了点头,不忘做出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脸道:“这个时候,能帮你的也就我了。我一定不会抛弃你的。”

    陆鸣跟李敏计划了好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周全的法子,这才满意的回去了。

    到了陈家,却是大门紧锁,门口堆了几个皮箱。

    陆鸣看了看,都是他的东西,不由暴跳如雷:“这是谁干的!”

    大门打了开来,又一只皮箱丢了出来,陆鸣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那人道:“谁让你丢我东西的?”

    “我!”陈晓荷挺着肚子走出来,对陆鸣恨之入骨。

    陆鸣眉头一皱,生气道:“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陈晓荷冷笑了一声,“以后你没资格住在这里,另外,我要跟你离婚!”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陈晓荷将一叠照片丢了出来,砸到他的脸上,“你可真够让人恶心的,在我这里上完床转眼就跑到另一个女人床上,你是狗吗?”

    “呸!你连狗都不如,狗起码还忠诚!”

    陈晓荷看到这些照片都要气晕过去,他口口声声的说只有她一个,那些女人都断干净了,没想到跟那个女人还没有断,还变本加厉,把她给恶心坏了。

    说什么找机会去陆峰那里,其实都是半夜跟这个女人幽会去了。她怎么就这么瞎了眼,相信这个男人的鬼话!

    陈晓荷本来就疑心病重,爱吃醋,怀了身孕以后就更严重了。那天她遇到裴如意以后就一直不放心,偷偷的雇了私家侦探去查他,果然出了问题。

    陈晓荷看到这些照片,当下就大骂狗改不了吃屎,她怎么在一个男人身上摔了两次!

    陆鸣看着那些照片,都是他从李敏的住处出来,要么就是上她的楼,还有他们在窗口接吻,窗帘都未来得及拉上。

    陆鸣道:“你听我解释,我这是让她去帮我做事,我这是逢场作戏啊!”

    “呸,鬼才信你呢!我告诉你吧,陆鸣,你完了!陆天朗今天去律师楼做了遗嘱证明,陆家所有的产业都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你就跟你那个小娼妇一起过日子继续鬼混糜烂下去吧!废物!”

    陆鸣面色一白:“你说什么?”

    “我说,你完了!废物!”

    陈晓荷骂完就命令佣人关门,不准放他进来。

    “砰”的一声,银光闪闪的不锈钢门当着陆鸣的面关上,陆鸣对着大门拳打脚踢都没有人再来回应他。

    过了许久,天色渐渐的暗沉下来,陆鸣才只好拖着他的那些行李箱返回李敏的住处,谁知道李敏也给了他闭门羹。

    陆鸣当即握紧了拳头一下一下的砸起了门。

    李敏住的是公寓楼,他这动静大,弄得隔壁邻居都出来看热闹,对他道:“小伙子,你别敲了,我看到这女的晚上拖着行李离开了。”

    陆鸣积压的怒火到了顶点,他将脚边的行李箱踹了个东倒西歪,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李敏其实一直躲在下一层楼的安全楼道里,陆鸣的敲门声她都听到了,捂着耳朵一直等到消停了才放下手。

    她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陆天朗完成了最后的交接,陆鸣彻底没戏了,就算把翁茹救了出来也没用,反而还得罪了那些人。而她就算嫁给了陆鸣,以后过得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之前陆鸣得势的时候那么欺负陆天朗,陆天朗如今大权在握,还不分分钟整死他?

    *

    陆天朗在一天之内将陆峰手下所有的产业过手,彻底坐稳了椅子,但他感觉不到一点的开心。

    他就像是一个机器,没有喜,没有怒,只是刻板的完成那些早就定下的目标。

    地上跪着一个男人,几乎没个人样。

    陆天朗站了起来,走到男人面前一把扯下他嘴里塞着的破布,用鞋尖抬起他的下巴问道:“说,指使你的,还有谁?”

    男人哆嗦的道:“我……我不知道她,她给了我一大笔钱,叫我在车上动手脚,我不认识她……”

    “不是杜玉成?”

    男人摇了摇头,陆天朗又问道:“那是谁让你把责任都推给杜玉成的?”

    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敢说,眼看着陆天朗的脚就要踢过来,他闭上眼睛道:“是严管家,是他让我推在那对男女身上,他说不然就不给我药……”

    这个男人,就是在寿宴上企图绑架裴如意,被陆天朗逮到,供认出杜玉成跟林子瑜的那个绑匪。

    陆天朗在那事后,一直都觉得不对劲。

    林子瑜既然把绑架的事情承认了,车祸的事情她没道理不承认的,可她直到上了去叙利亚的船,她还在叫喊他会后悔。

    陆天朗的手指一根根的握了起来,面色阴寒,严管家!

    那也就是说,指示在车上动手脚的人是翁涵!

    *

    藕园。

    陆鸣不顾一切的找上了门来,反正他已经一无所有,这条命他已无所谓!

    严程见到站在门口疯狗一般叫嚣的陆鸣,在他的身后,还有大批的记者,严程见状正要把人赶出去,陆天朗从里面慢慢的走出来。

    他像个王者一般站在高处,睥睨着眼前那个昔日的陆家大少。

    陆鸣瞪着他,眼睛通红,嘴角的肌肉控住不住的一抽一抽的。

    他咬牙切齿的道:“陆天朗,你丧心病狂!你为了图谋陆家产业,害得爸爸住院,又把我妈关在精神病院,我今天要当着众多媒体的面,揭发你!看看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还能猖狂多久!”

    说完,陆鸣转过身,对着那些记者大声道:“记者朋友们,今天我带大家来,就是请大家一起为我讨还公道,一起揭穿这个伪君子!”

    在场的那些记者相机快门不断。听闻陆天朗刚掌握陆家全部大权,又有陆鸣信誓旦旦的保证,这种名门的秘辛,还是很吸引人的。

    “陆先生,请问陆鸣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吗?”

    “实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陆先生,请问陆鸣先生为何在您家门口喊冤呢?”

    “……”

    陆天朗背着手,听着那些记者七嘴八舌的提问,闪光灯不停的闪,他神态自若,抬起手摆了摆手势,顷刻间,那些记者都停止了发问,相机也停了下来,所有的视线都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陆天朗叫停了那些记者后,看向陆鸣道:“父亲是怎么脑溢血的,不是你最清楚吗?那天中秋节,我们一家人刚吃完团圆饭,是大嫂陈晓荷说,你跟爸爸有话说,一起到了他的书房。”

    “但我们听到楼上有动静的时候,跑上来却看到爸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这中间只有你们夫妻二人在。”
正文 第639章 裴陆番外结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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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发生了什么,你说谁更清楚?”

    陆鸣被堵得一噎,那些记者都看过来,陆鸣梗了梗脖子,指着陆天朗道:“那是因为我在向爸爸揭发你,爸一时气急才会晕过去的!”

    “哦,是吗?”陆天朗一脸痛心的样子道,“可是为什么我在医院,听到爸爸说的却是你不满你手中拿到的陆家产业太少,你用大嫂的孩子逼着他放权给你?”

    “是你跟爸爸吵了起来,把他气得重病不起!”

    “你胡说!你胡说!”陆鸣气得浑身发抖,“你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陆鸣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那天混乱之中,都急着把陆峰送去医院,那叠给陆峰看的文档散乱,陈晓荷跟他匆忙间将东西收拾了,却没想到遗失了一张,被陆天朗捡了去,这才让他后发制人抢了先。

    他把陆峰控制了起来,又立即抓着这个机会对他发难,把他赶出陆家。

    “那陆先生,陆太太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说她在精神病院?”其中一个记者问道。

    陆天朗道:“这个问题,我也很奇怪,我母亲一直都在陆家大宅住着。陆家剧变,陆太太伤心难过,只是不常出来见人而已。”

    “那么请问陆先生……”

    接下来,那些记者又提了一些问题,陆天朗难得好脾气的把问题都回答了,那些记者这才满意而归。

    陆鸣愤怒的瞪着陆天朗,他一手遮天,如今他是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

    陆鸣的手指几乎要捏断,严程上前要把他赶走,陆天朗叫住了他。

    “等一下——”

    严程回头看向他,陆天朗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会儿,一辆白色面包车在门口停下,呆滞的翁茹被人从车上推了下来。

    陆鸣连忙上前扶着,他惊讶的看着陆天朗,比陆鸣更惊讶的是严程。

    他怎么知道翁茹的!

    陆天朗凉凉的看了陆鸣一眼道:“你不是想带走她吗?”

    说完,陆天朗转身就走了。

    严程顾不上陆鸣,紧跟着走上去道:“陆先生,您怎么——”

    “你想问我,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是不是?”

    陆天朗停住脚步,冷笑着看向严程:“我既然知道了陆家的那位是假的陆太太,自然会想知道真的在哪里。我们‘母子’团聚了,他们不也应该团聚了吗?”

    严程皱着眉看他,只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陆先生——”

    “严程,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裴如意去年的那场车祸,到底是谁安排的?”

    “……!”严程倏地睁大了眼睛,呼吸一窒,陆天朗看到他的表情,冷冷一笑,头也没回的走开了。

    严程立即开了车出去,到了他关押那绑匪的地方,那里已经空了,而那个负责看守的人倒在了地上。

    陆天朗解决完林子瑜跟杜玉成以后,那绑匪就被严程私底下控制了起来,为了的就是防止这个绑匪吐露更多的秘密,可没有想到,陆天朗还是找来了。

    在严程的眼里,陆天朗一直是聪明又忍耐的一个人,他也一直从旁协助,如今看来,他是早已经青出于蓝了。

    严程掏出手机,给翁涵去了一个电话说道:“小涵,天朗他已经脱离了控制,你做好准备吧……”

    他的声音无奈又带着疲惫。

    这一天他早就预见,只是一直拖到今日。

    另一头翁涵神情一凛,嚯的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天朗已经知道了车祸的事是你安排。就在刚才,他把翁茹交给了陆鸣……小涵,我看,我们一起打造的这个复仇机器,要开始反吞我们了……”

    *

    天气越来越凉,到了立冬那天,裴如意做完第二次的产检,看着照片上小小的一团,她微微笑着,有着从所未有的满足感。

    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不过妈妈要多吃点,不然宝宝以后会受到影响。

    古医生在给她做完手部理疗之后,又给她开了一些药剂调养,裴如意在药房领了药,然后在大厅等洛寻。

    那位若拉在医院住了下来,她需要接受心脏移植手术,洛寻带着她来医院的时候,就会去探望一下那位若拉,当然,一同来的还有他的母亲苏眉。

    裴如意无事的时候观察,觉得苏眉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她举止优雅,有着艺术家的风范,但有时候脾气也会气急暴躁。她不喜欢来医院,甚至不愿意进入医院大楼,可是裴如意好几次见到苏眉悄悄的进来,站在乔南的办公室门口往里面看。

    乔南经过大厅,见到裴如意等在那里就上来打招呼。

    “都结束了?”

    “嗯。”裴如意动了动手指头,说道,“我每次来都觉得我的手就要好了。”

    “不会有那么快的,不过你的心态好,疗效就会事半功倍。”

    “是啊……”裴如意感慨似的叹了一声。

    她放下了许多事,日子过得平静。也许很多人都会觉得无聊枯燥,但她却过得如鱼得水。

    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虽然琐碎,但是充实。

    她现在的稿子画的越来越好,已经有别的儿童书作者找上来要她一起合作。

    她家门前的菜园子又播下一批种子,到了冬天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她还要准备宝宝将要出生要用的东西,不然到时候会手忙脚乱。

    有空时候就出去逛逛街,或者在附近城市短途旅行,出去找灵感。

    乔南看她笑容温暖,就觉得她一定不是个苦情叫悲的女人。

    “对了,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乔南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裴如意不知道像乔南这样的神人居然还有问题来问她,笑着道:“什么,你说吧。”

    乔南想了想,开口问道:“你的那个朋友,洛寻……”

    “洛寻怎么了?”裴如意好奇的看他。

    乔南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遇上这种事。被一个大男人一直瞟着看,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乔南要开口的时候,裴如意看到前面苏眉看过来,在被她发现以后,她就戴上墨镜飞快的走了。

    “你在看什么?”乔南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如意转过头来:“哦,没什么,大概是眼花。”她道,“你刚才想问什么?”

    这时洛寻已经完事,他走过来,看到乔南也在,对他笑着点了下头道:“若拉阿姨的事,就拜托乔医生了。”

    乔南回道:“分内之事。”

    洛寻笑了下,对着裴如意道:“好了吗,我们回去了。”

    裴如意点点头,她手上拎着一大包的药,洛寻顺手接了过去。

    跟乔南告别,上车的时候,裴如意发现苏眉没有上来,她问道:“你母亲呢?她不跟着你一起回去吗?”

    “我母亲只是陪着若拉来看病,现在若拉住下来了,她就可以放心回乡下去了。刚才她跟我打电话,说自己叫了车先走了。”

    “哦……”裴如意若有所思,想起她见到的苏眉那最后一面。

    裴如意道:“洛寻,我记得你说,苏伯母是你的后母,那她也有个儿子吗?”

    洛寻看了她一眼:“看来你是想到了什么?”

    裴如意道:“我只是感觉伯母来医院,除了来看若拉外,还在看一个人。但她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去看。”

    所以看起来像是偷偷摸摸。要知道苏眉是一个艺术家,她那样的身份做这种事情,难免会让人起联想。

    洛寻轻轻笑了下,裴如意的观察力太强了。

    他道:“没错,她的儿子,就是乔南。很多年前,她离婚后只身来到法国,她的前夫对她意见很大,使得他们母子再也不能相见。”

    “她一直觉得对他亏欠,所以一直没有勇气去见他。”

    裴如意理解的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

    苏眉怕乔南认出她,所以一直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只好偷偷的去看她那个儿子。

    每个人都有心中的遗憾,到了年老的时候,如果遗憾没有得到补偿,只会越来越深。苏眉对乔南,便是如此吧。

    裴如意道:“乔南是个很好的人,也许你可以找个机会跟他谈一谈?”

    洛寻沉默了下,说道:“还是顺其自然吧。”

    旁人都是局外人,谁能猜到当事人是如何想的,万一弄巧成拙了呢?

    傍晚的时候,叶弥请吃饭一起过立冬,裴如意过去的时候,又一次的遇见了陆天朗。

    叶弥邀请了他说大家一起聚一聚。

    裴如意许久没有见他,他的眉眼轮廓好像更深了一些,感觉他变了很多,靠近他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他的眼神更为深沉,像是一口亘古的深井,看不穿见不到底。

    不过陆家发生了那么多事,人又怎么可能不改变。

    席间,他们没有人说起过去,说话也好像在顾忌着什么,浅谈辄止。

    叶弥进去拿菜的时候,陆天朗对着她道:“你还是那么瘦,孩子月份大了,要多吃点,别再考虑身材的问题了。”

    他夹了一片肉,到她碗边上的时候微微的停顿了下,然后才放了下去。

    裴如意心如止水,但这种再相见恍如隔世般的感觉,还是令人微微一怔。
正文 第640章 裴陆番外结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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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意微微一笑,道了声谢。

    陆天朗看了看她,说道:“你把头发剪了?”

    裴如意抬起头:“嗯,短发好打理,人也看着干练一点。”

    她已经将一头长发剪去,发丝垂到肩膀,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一些。旁人都说这样看着干练利落,只有裴如意知道,剪去那一头长发,除了是告别过去,也是她宣告独立的开始。

    她不想再依附于任何人,任何的势力,不用再去顾虑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

    陆天朗又看了她一眼,筷子掂了掂菜叶,说道:“哦,这样也挺好。”

    他低下头,吃起东西来,裴如意看了他一眼,也是沉默的吃饭。

    叶弥端了一只大汤锅出来,看到他们二人只是坐着吃东西,她走过去道:“尝尝姜母鸭,我特意在一个台湾阿妈那里学的。”

    叶弥张罗着他们喝汤,冬令进补,给裴如意又夹了很多菜。一直到结束,裴如意始终没有夹起那片肉,也没有把那片肉挑出来,一直的搁在碗里头。

    回去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嗯,在叶弥这里……”

    “你要来接我?”

    “哦,好……”

    挂断电话,裴如意一回头,看到陆天朗站在她的身后,裴如意笑了下,对他略一点头,然后往马路上走去。

    一会儿,洛寻的车子就过来了,裴如意上车关门,车子开动,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陆天朗一直的站在原地,叶弥在他旁边道:“她变了很多,是不是?”

    陆天朗没有开口,沉默的走向了自己的车子,然后往另一个方向开动。

    叶弥马路两侧都看了看,耸了耸肩膀,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就此各走各的路了……

    *

    翁茹虽然出来了,可现在的翁茹对陆鸣来说,却是如烫手山芋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陆天朗已经把陆家的产业全部过手,又有所谓的遗嘱在手,所以,他才敢把这样疯癫的翁茹还给他。

    她已经完全的疯了,安静的时候还好,只是认不得人,疯起来的时候又打又骂。陆鸣无处可去,连一个处所都找不到。

    陈家的人嚣张的告诉他,陆家的那些聘礼一个字儿也不会退还,李敏那个女人也躲他躲的远远的。他昔日的那些好友,接到他的电话不是挂机就是说手头紧。

    没有人想到,堂堂的陆家大少落魄到这个地步。

    酒店的人是不敢招待这样的客人的,就连那种最廉价的小旅馆也挑客,最后陆鸣只在贫民窟似的廉租屋找到一间屋子暂时的安置下来。

    在这种地方,苍蝇老鼠才是这里的霸主,这里的居民都是这个城市里最底层最贫穷的人,浑身肮脏,身上的衣服好像永远也洗不干净,乱蓬蓬的头发脏兮兮的脸,要么是年老体弱的老人,要么是染上了毒的人,瘦的皮包骨似的缩在墙角。

    陆鸣坐在满是烟熏油污的屋子里,睁着直愣愣的眼睛抽烟喝酒,行尸走肉一般,好像这样才能度过他一天的日子。

    一只老鼠哧溜的从他面前跑过,地上的饭盒里的残羹剩菜还散发着油腻味,老鼠一点都不避讳人的埋头吃了起来,还发出吱吱的欢快叫声。

    翁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只老鼠,忽的冲上去把老鼠撵开,自己抓了那些饭菜吃了起来,陆鸣将酒瓶子一摔,上前从翁茹的手里夺下饭盒。

    “妈,这些不能吃!”

    陆鸣从她的嘴里把那些残渣都抠出来,翁茹却忽然发了狂,抱着他的手用力的咬了下去,顷刻间鲜血淋漓,她也不松口,血腥味好像更刺激了她,咬的更重了些。

    陆鸣吃痛,不得不甩开她,翁茹又叫又骂,再次的对着他冲了过来。

    她的嘴角挂着血渍,蓬头垢面,看起来恐怖的像是丧尸,陆鸣手快的捞起地上的绳子熟练的捆住了她。

    这些,都是在这几天之内他快速学会的。

    最后一个绳结打好,他看着被捆在木板床上挣扎狂叫的女人,大口的喘息着,头疼欲裂。

    他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再也受不了了!

    陆鸣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看着剩下的绳子,很想把自己吊死在这里,就这么算了。但当他将绳子挂在房梁上的时候,他犹豫了。

    他舍不得死,他怕死……

    他僵硬的转过头,对着翁茹道:“妈,对不起。”

    他将翁茹又送入了精神病院,看到翁茹被那些医护人员带走。翁茹在那大叫:“儿子,救我!儿子,救我!”

    陆鸣上前走了一步,又马上的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翁茹在他的面前消失。

    陆鸣转身跑出来精神病院,一路跑了很久很久,跑到要吐,他才停了下来。

    他回头远望,再也看不到那家精神病院了,才松了口气瘫倒在马路上。

    他是陆家的大少,他有好几亿的财产,怎么能这样就此被一个疯了的人绊住,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一步就是要去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

    藕园比以往更冷清了,几千平的地方几乎闻不到什么气息,寒风一吹,到处都透着一股萧瑟感。

    陆天朗坐在玻璃花房,细心的照料那只猫,给它喂营养膏。

    这只布偶就快要生了,肚子大了许多,陆天朗大多时候就是在陪着它。他还在花房里亲手做了一个舒适的猫窝做产房,等猫儿产下小崽就可以睡在里面。

    严程进来,陆天朗察觉到动静,只是继续的喂着猫咪,一点都不惊扰它。

    严程看了他一眼道:“陆鸣又把翁茹送回了精神病院。”

    陆天朗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微动了下就继续逗猫去了。

    严程又道:“听说,你让医院给陆峰断了药?”

    陆天朗的眼睫微动了下,将营养膏收了起来,声音凉凉的道:“陆峰不会再醒来,与其让他这样生不如死的躺着,身上发臭长蛆,不如让他早点结束这中痛苦的日子。他风光一生,不会愿意自己后半生是这样度过的。”

    听来没错,但其中透着多少冷漠凉薄。

    严程默了下,说道:“天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的行事越来越乖张,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知道了制造车祸的人是翁涵,可是他没有什么动作。这种平静,让人却更让人坐立不安。

    陆天朗摸了摸猫耳朵道:“严管家,你跟了我有十几年了,现在,也可以享清福了吧?”

    严程一震:“什么!”

    陆天朗缓缓的抬眼,目光冷漠。他道:“严管家,我不喜欢我的身边一直有人盯着,有人把我的消息告诉给别人,我会觉得很不安全。”

    “你,还是到她的身边去吧。”

    严程呼吸一窒,捏了捏拳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一直以来,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动作,现在这是要开始了!

    *

    陆家大宅。

    翁涵剪了一地的花,却没有一束花能够扎起来。

    她变得坐立不安,所有的平静,都只是她在撑着而已。

    陆天朗连严程都赶了出来,他想做什么!

    “啪”的一下,翁涵将剪刀拍在桌上道:“怎么,他还想对我动手不成!是我培养了他,让他走到这一步,没有我,他还是陆家那个没人管的可怜虫!”

    翁涵目光凶狠的看向严程。

    严程摇了下头道:“可是他已经不受你的控制。”

    陆天朗把翁茹从精神病院弄出来还给陆鸣,完全的把陆鸣耍着玩,让他崩溃,他又在医院让人停了陆峰的药,让他等死,这一切,都脱离了控制,下一个,恐怕就是他或者翁涵了。

    不但如此,从严程掌握到的情况来看,陆天朗完全的吸收了陆家的产业,另外,他还在自己的公司消除严程的影响力,完全的脱离他的掌控,也就是说,现在的陆天朗拥有绝对的权利,这是非常危险的。

    “……”

    “你对他太狠,他就会变成复仇机器,不管那个人是谁,他会吞噬一切!”翁涵割断了陆天朗的七情六欲,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翁涵眯了眯眼睛,搓了搓手指头道:“我就不信,他还能拿我怎么样!”

    “我既然能捧他到这个位置,我就能让他摔下来!”

    *

    两天后,陆峰在医院不治身亡,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陆鸣瞪直了眼睛,看着那个停放在病房蒙着白布的男人,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把他送到太平间。

    陆鸣睁着猩红的眼,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还是不敢置信。

    他掀开上面的白布,陆峰的青白色的脸就在眼前。医生说他是在昏睡中死去的,所以没有什么痛苦。

    陆鸣从那张僵硬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上看到了绝望。

    他曾幻想过陆峰还有会再醒来的时候,等他清醒了,就能推翻陆天朗的那份遗嘱。

    现在他还能怎么办?他孤立无援,就只有他一个人了,谁也不相信他的话,他还能怎么办?

    陆鸣瞧了瞧雪白的天花板,抱着脑袋蹲下来痛哭了起来。

    他这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没用。他的这一生,都是这个男人在给予他,没有了父亲的光环,他什么都做不成。

    病房内响起了别的脚步声。在他的身边站了一个人,那人说道:“我可以帮你。”
正文 第641章 裴陆番外结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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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一愣,抬起头来,却是那张与翁茹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翁涵!”陆鸣咬紧了牙,握着拳头倏地站了起来,死死的瞪着她。

    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出现,把他的一切都毁了!

    翁涵不屑的扫了他一眼道:“在你动手前先考虑清楚,别不自量力。”

    陆鸣几乎咬碎了一口白牙,从齿缝中挤出字来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鸣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她把他家害成这个样子,还要来看他怎么死么?

    翁涵勾唇笑了下,走过去拎起白布将陆峰盖住了道:“死者为大,还是不要这样对你父亲的好。”

    陆鸣皱了下眉,眼见白布重新的将陆峰盖住,陆鸣上前一把推开她,愤怒道:“你少来惺惺作态,他不就是你害死的吗?”

    翁涵站稳了身子,好像并不介意他对她的无礼。她轻哼了一声道:“人都死了,对我没有什么意义了。”她转眼看向陆鸣道,“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陆鸣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听错了,就是这个女人疯了。她处心积虑的,不就是要搞垮陆家吗?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确定不是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反正陆家的人,死的死,疯的疯,也就他一个了。

    翁涵微微抬起下巴,冷冷睨他道:“你要想东山再起,能帮你的,也就只有我了。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儿。”

    陆鸣皱紧眉,防备的看她,确定她话中的几分真意。

    “你会帮我?陆天朗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帮我,不是觉得很可笑吗?”

    翁涵冷笑了一声道:“信不信随你。你想明白了,就来找我。”

    翁涵说完就走了。

    陆鸣一个人站在病房,一会儿护工过来,把陆鸣推去了太平间。陆鸣一个人站在空空的病房,脑子一片空白。

    一边是变成了一无所有的他,不知前路;另一边是翁涵突然跑过来说要帮他夺回陆家。

    那个女人,她到底想做什么?又有什么阴谋?

    *

    翁涵从医院回来,严程递给她一杯水道:“你真的要扶持陆鸣?”

    翁涵道:“陆鸣是唯一可以对付陆天朗的。”

    陆天朗要调转枪头来对付她,她就不可能坐以待毙。她既然赐予了他一切,就也能收回一切!

    严程看着她,他们母子二人还真像,都是一条道走到底的人,一点转圜余地都不留。

    严程道:“你对天朗,就不觉得有亏欠吗?他被你从小就丢在孤儿院,又在陆家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他忍辱负重只为替你报仇,最后却发现自己活在一个谎言里。他现在做的,不过是他心中有怨气。”

    “如果你好好弥补他,他未必不肯原谅你。”

    “原谅?”翁涵冷笑了一声,“我做错了什么要他原谅。没有我,他能有今天?”

    严程不管怎么劝,这对母子都是要对上了,他一拂衣袖道:“随你便吧,我只希望到时候不要不可收场!”

    翁涵一愣,看到严程要走,她叫住他道:“你要到哪里去?”

    严程道:“你说你要报复陆峰,我答应了你。可是现在,你要对付的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还要让我怎么帮你?”

    翁涵急道:“可是……可是他要杀了我啊!你看他,他已经六亲不认了,难道我就等着他来找我吗?”

    “是,是我叫人对裴如意动了手,让他的孩子没了。可他现在要为他的儿子来对我报仇,我还能怎么办?”

    翁涵无语伦次,让她慌的不是陆天朗要来对付她,而是严程说要走。这么多年,他一直的陪着她身边,帮她渡过最难的岁月。

    他们联手一起弄垮了陆峰,让她一尝夙愿。他们说好,等一切都结束以后就幸福的在一起,再也不用去想那些令人痛苦的事情,可这个时候,他却说要离开她?

    “小涵……”严程语气一缓,说道,“天朗……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手把手的去教他,我不像你,我下不去手。”

    “所以,你要去帮他,来对付我吗?”翁涵生气了,咬牙道。她无法想象,这个男人对她的背叛。

    严程对着翁涵失望的摇了摇头,看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不论是翁涵,还是陆天朗,两边都是他的亲人,他无法做出选择。

    门关上,“砰”的一声响,翁涵的身体微晃了下,颓然坐在了沙发上。

    严程,也走了……

    不过,好在他不是去到陆天朗那边。

    *

    陆鸣比翁涵预计的要快,到了第二天,他就找了来。

    不管翁涵有什么目的,这都是他的最后一条路。横竖是死,也许还能绝地重生。

    陆鸣道:“你准备怎么帮我?”

    翁涵站了起来,微微笑着道:“很简单,因为我是‘陆太太’。”

    只要她出面说,陆峰的遗嘱有问题,那么陆天朗作假的那份遗嘱就会作废。

    只要她出面说那些所谓的真相,所有的舆论都会颠倒过来。

    陆鸣眼睛微微一眯,确实这是最直接有效的了。

    陆天朗不可能那么快的完全消化那些公司财产,如果申请法院彻查的话,说不定陆天朗还会有大麻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陆鸣吸了口气问道:“我还是想问你,你为什么又转过来帮我了呢?你不说,我这心里可不踏实。”

    这是句大实话,他得确认自己不是又进了一个陷阱。

    翁茹挑了下眉,无所谓的道:“因为我要一个听话的傀儡。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找陆家的别的什么人,他们肯定会很乐意的。”

    这话完全就是羞辱,陆鸣心中不服气,但也只能咬牙忍下了。等重新夺回陆家财产,他就会一脚把这个女人踢开。

    *

    陆天朗看到手机上发来的照片,将手机丢在了一边。

    布偶猫今日叫了一个早上,现在睡在猫窝中舔着自己的下腹。

    陆天朗戴上了医用手套,一直守在一边给猫咪接生。小小的幼崽闭着眼睛吱吱叫,像是小老鼠似的,母猫舔着幼崽,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它一边要照顾新出生的宝宝,又要迎接下一个,在痛苦跟幸福中渡过每一秒时间。

    陆天朗抚摸着它,给它安慰,猫咪那双湛蓝湛蓝的眼睛回望他一眼,脑袋在他手上蹭蹭,然后又去迎接下一个孩子了。

    ……

    裴如意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她在网上购了一个拉杆车,这样就算她一只手,也可以轻松地将买的东西带回家。

    从超市出来沿着马路走,走上个十来分钟就可以回到小别墅。

    这是她常走的路线,每天这么走上几回可以锻炼身体。她想好了,她想顺产,这样可以尽早恢复照顾宝宝,虽然会很痛,不过她听孟清歌说起她剖腹产后等恢复的那段日子,反而还要麻烦很多。

    忽然,她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她,她回头的时候,身后空空的,并无人影。

    她皱了下眉,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可当她回头的时候,被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

    “陆鸣!”

    陆鸣带着鸭舌帽,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裴如意直觉危险,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做什么?”

    听说他现在一无所有,连陆峰都死了。

    陆鸣咧嘴冷笑道:“别那么害怕,我只是想请你去喝茶而已。”

    “我不需要。”裴如意冷声拒绝,视线左右看了看,想着摆脱他。

    陆鸣将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往前走了一步道:“我们许久没有续旧,不要拒绝的那么快。你看你被陆天朗抛弃,我被他弄得不人不鬼,我们两个应该连成一线报复他才是。你帮助了我,我以后也不会亏待了你的。”

    陆鸣对翁涵不会百分百的放心,她是陆天朗的亲生母亲,谁知道她搞什么鬼花样。

    但是裴如意这个女人,陆鸣对她始终怀疑。不论她有没有用,他现在没有什么退路,手中多一张牌,就多一份胜算。

    而且他身边多个女人总没坏处,裴如意这么的漂亮,就算是死了,也有她陪着……

    裴如意拧眉防备的瞪着他,继续一步步的往后退。陆鸣的意图很明显,他现在就是走投无路的疯子,跟他讲理是讲不通的。

    裴如意定了定心神道:“陆鸣,现在光天白日的,你不会那么蠢吧?你难道忘了,你上次差点死在我的手里,我可以弄你一次,就有办法再来第二次!”

    陆鸣呵呵笑了声道:“裴如意,别装了,你现在可舍不得死。”

    他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道:“陆天朗为了夺权舍弃了你,但他现在大权在握,你再去找他,就算做不上陆太太,但母亲子贵,以后荣华富贵是没有问题的。”

    裴如意瞥了一眼身侧的拉杆车,暗暗的收紧了。

    正在她想办法要脱身的时候,一个男人朝着他们走来,他一直到了陆鸣的身后。

    这男人长得十分的高大,身材魁梧,就算是在这种天气寒凉的深秋,他也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将衣服撑的鼓了起来,像是铁塔一样,足有陆鸣身材的两倍大。
正文 第642章 裴陆番外结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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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男人说道:“陆家大少,冤有头债有主,裴小姐既然已经远离了你们陆家,还是让她继续过清净的日子才好。我们霍先生说了,裴小姐虽然搬出了霍家,但跟霍家也是渊源深厚,陆家大少,你应该明白的。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男人并不动手,只是一直的站在陆鸣的身边,陆鸣跟裴如意用眼神对峙着,她身边有人护着,就不好动手了。

    他不甘心的眯了眯眼睛,没想到裴如意就算离开了霍家,霍晋霆还要罩着她!

    眼看着陆鸣彻底的离开了的视线,那个高大的男人才对裴如意点了下头,然后远远的走开了。

    裴如意虚惊一场,松了口气。

    从前她就一直觉得奇怪,好像有什么人在她周围,可看过去的时候又是什么都看不到。她以为自己怀孕了就开始疑神疑鬼,但还是谨慎的只在白天出门,不走小道不走陌生的路,不然身边也有人陪伴着。

    见到陆鸣的时候,她以为那个鬼影子就是他,却没想到,霍晋霆在她的身边安排了人。

    这么高大魁梧的一个男人,倒是委屈了他,为了不被她发现,躲着很难受吧。

    这么一想,裴如意想起来有几次经过这条路的时候,她见过这个人,只是那时她以为他也是这附近的居民。

    当天夜里,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陆鸣被好几个大男人拳打脚踢,肚子上被捅了一刀,流了满地的血,早晨天亮的时候被环卫工人发现,这才逃了一劫。

    不过人是彻底的废了,他被打伤了头部,醒来以后就变得痴痴呆呆。警察过来调查的时候,看他身上所有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判断他是遇到了劫匪,遂草草结案。

    翁涵得到消息,气得大发雷霆,可发完脾气以后,她又陷入了另一种惶恐,她咬着指甲,手指微微的颤抖。

    陆鸣才跟她结盟就遇上了抢劫,怎么想都不是巧合。

    虽然找不到证据,但翁涵肯定,这跟陆天朗有关!

    *

    裴如意的小别墅门口有一个绿色的小邮箱,现在这个时代,什么都是用电子信息的方式发到手机上,已经很少有走账单的了。但自从裴如意闲来无事打开过一次,就渐渐的得了趣味。

    那次是一只小鸟在里面,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见到裴如意的时候还傻愣愣的看着她瞧。后来,她发现会有附近超市的活动广告塞在里面,或者家电商场的折扣活动,有一次还有什么治疗男性疾病的男科医院小广告。

    比如这次,又是某个家教班寒假辅导报名。

    裴如意将那张报名单拿了起来,却从上面飘下一张纸来。

    她捡了起来,看到上面的字,她愣了下,然后默默的将纸条收了起来。

    简陋的早餐店里,裴如意走了进去,严程把早点都张罗好了,说道:“裴小姐,我记得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早点。”

    说完,他在裴如意的对面坐下。

    若是在以往,严程都是管家样子,不管他在藕园的地位如何,都是站在一边,从不与她共坐一桌的。

    裴如意看了看他,又看了眼面前的早点。

    烧麦配豆浆,再加上两个玉兰饼。

    烧麦管饱,玉兰饼外皮酥脆,里面肉汁香浓,豆浆解腻,吃完这一顿,一个早上都觉得很舒服。

    裴如意坐了下来:“严管家,为何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她将纸条拿了出来,放在他面前。

    严程道:“我担心裴小姐不肯接我的电话。”

    裴如意抿了下嘴唇,确实,她既然离开了陆天朗,就不想跟他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事再有牵连。

    她看了眼严程的装束,他穿的不再是笔挺的西装,而是随意的家居服。这像是象征了某种意义,她道:“严管家这是?”

    严程淡笑了下说道:“我也已经离开了藕园。”

    “……”裴如意吃惊的看他,睁圆的眼睛写着三个字——怎么会!

    严程拿起勺子,喝了口豆浆道:“裴小姐应该也听说了一些陆家的事吧。”

    “嗯……”裴如意点了下头,低低的道,“听说了一点。”

    严程的眉头皱了起来,沉默了下,他放下勺子道:“裴小姐,严某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裴小姐能否答应?”

    裴如意看他面容凝重,心思也跟着重了起来。她道:“什么事啊?”

    “裴小姐可否去与陆先生见一面?”

    裴如意的手微顿了下,慢慢的搅动着勺子。她扯了个笑道:“我去见他,不大好吧……”

    立冬的时候他们见过一面,那是叶弥相邀,她作为朋友才去的,特意去见他一面,就觉得怪异了。

    严程猜到裴如意会拒绝,继续说道:“裴小姐,你可知现在的陆先生是什么样子?”

    裴如意看了看他,严程跟在陆天朗身边那么多年,亲如父子,按说他是不会离开陆天朗的,除非他自己想要养老过清净日子。但以陆家目前的情况,严程应该还要再陪他一段日子,不应该离开他才对。

    “他……怎么了?”

    裴如意如今已练得对任何事都心如止水,可听到陆天朗出了状况,还是会禁不住的关心。

    严程捏了捏手指,把翁涵跟陆天朗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裴如意一直安静的听着,沉静的心湖轻轻的漾起一点波澜。

    原来,陆天朗这么多年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翁涵,那个他一直以为惨死的母亲,却在利用他,把他打造成了一个复仇的工具。

    别说陆天朗,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吧。

    那么多年的努力,积压在心中的,那么多年的恨意,到最后告诉他,他是一个工具,一枚棋子?

    当多年为之努力的目标变了样子,又叫他何去何从?

    严程还在叙说着,他道:“……我实在不想看到天朗变成一个没有生命没有感情的复仇机器,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现在母子相残,等到他清醒的那一天时,就一切都晚了……”

    裴如意说道:“可是,我去又能做什么呢?”

    按照严程说的,陆天朗已经迷失了自己,她去了,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改变,不是吗?

    至少,她从来没有改变过陆天朗。

    严程道:“裴小姐,你可知,你在他的心里,你有多重要?”

    “……”裴如意咬了咬嘴唇,无糖豆浆的味道细品之下有些苦涩。

    她知道自己在陆天朗的心中有着与众不同的位置,而她也同样如此。

    从年少时候就纠缠起来,一直到现在,那种感情早已经理不清,但放开来看又简单的很,他们可以心中有对方的位置,只是再见面的时候,只有淡淡一笑。

    也许就是相忘于生活吧。

    严程摇了摇头,再说一事道:“你过不去心中那道坎,你怪天朗给了林子瑜机会伤害你,伤害了你们的孩子,可你知道吗?真正做那件事的人,是翁涵!”

    严程痛心疾首,说起这事,也是自责不已。如果知道裴如意当时怀着身孕,他一定说什么也要阻止翁涵的。

    “叮”的一声,勺子掉落子碗中,裴如意震惊的看着严程:“你说什么!”

    严程痛心的道:“是翁涵……招标之后你回到了霍家,跟天朗要断关系,那时,天朗就不对劲了。翁涵为了断了他的心思,就做出了那事。”

    “天朗查出了真相,才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你说,伤害了他孩子的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你让他怎么面对你?”

    “……”裴如意的眼睛微微晃动,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裴小姐,天朗所做的那些,都是在我跟翁涵的引导下做出来的,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也是我们的责任,你不要恨他,不要放弃他。”

    “在他的心里,是一直希望你回到他的身边的。”

    “他为了让你安心生产,不敢来打扰你,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他还安排了保镖在你的身边,还要说是霍家的人,这一切都是为你考虑……”

    裴如意捏住了手指,慢慢的垂下眼眸。

    桌下,她的手指禁不住一点点的握了起来,呼吸绷的紧紧的。

    那天那个高大的男人说,他是霍晋霆派来的。他以霍家的名义,就是不想被她发现他在她的身边安排了人,让她以为他们真的没有了关系。

    可其实,他从来没有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她想到了叶弥特意安排的那顿聚会,是不是也是他托了叶弥?

    还有更早之前,她在叶弥那里,与他的短暂一面,他是否早就知道她在那里?

    裴如意想起了那些事走了神,严程唤她道:“裴小姐,你可知道,今天凌晨陆鸣被人发现在垃圾堆,身受重伤的事情?”

    裴如意一怔,这事她在手机上有看到有消息,说是遇上了抢劫,伤得不轻。

    严程苦笑了下,摇了摇头道:“你觉得可能吗?”

    裴如意不了解情况,只是默默的看他。

    她记得她最后一次看到陆鸣,他虽然穿着落魄了,但手上的那支手表还是很值钱的,若是被小混混们惦记上也没什么不可能。
正文 第643章 裴陆番外结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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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程说道:“小混混为了一些财物,不至于下那么狠的手,把东西抢走就是了。”

    “那,你又为什么说是陆天朗呢?”

    “翁涵害怕失控了的天朗不好对付,她想利用陆鸣削弱他,于是两人达成了一致。可是翁涵她小看了天朗,陆家大宅有他安插的眼线,当时他就知道了。”

    “但他什么也没做,直到陆鸣找上了你。”

    裴如意张了张嘴,看着严程道:“你是说……我?”

    严程点了下头道:“陆鸣敢来威胁你,就是碰了天朗的底线,所以昨晚他被人暗算,是因为你的缘故。天朗他不允许再有任何事,发生在你的身上。”

    “可是,我并没有发生什么事,陆鸣被那个保镖警告了过后,他就走了。”

    陆天朗就因为这样,差点把陆鸣弄死了?

    严程语气沉重的道:“所以,我才说天朗在失控。”

    陆峰虽然待他不好,但总算养大了他,之后父子的感情也好过,不管真情假意,总是有过那么一段的,可陆天朗为了威慑翁涵,让医院停了药。

    陆鸣虽一直欺负他,压制着他,但两人毕竟一起在陆家长大,后来陆天朗对付他,总还给他留了一线余地,这次,却是直接下了狠手。

    裴如意的眼睛呆愣,她难以想象,变得怪物似的陆天朗。

    十六……

    “裴小姐,我怕再晚一步,他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陆峰已经死了,若陆天朗真对翁涵下了手,他的人性就真的消失了。到那时,他又如何回到最初,如何面对他做过的一切?

    裴如意心中澎湃,不管怎样,她都不想看到一个无法回头的陆天朗。

    “好,严管家,我去见见他……”

    当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的心口一松,她选择遵从了自己的心意。

    *

    医院里。

    陆鸣的脑袋包着纱布,他痴痴傻傻,把纸巾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然后往嘴里塞,还对着人露出痴傻的笑来。

    医生战战兢兢的看着一边的翁涵道:“陆太太,你看——”

    翁涵厌恶的看着陆鸣。在外界看来,她还是陆太太,陆鸣是她的儿子,所以她必须要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翁涵肯过来,还有一事就是要确认陆鸣是真傻还是假傻,看他那样子,是没的治了。

    翁涵心情不好,说道:“你给他继续呆着就行了,陆家还能给不起医药费吗?”

    “是的是的……”医生松了口气,都知道陆鸣是被陆家赶出来的人,万一真的没有人来接收他,那医院这边就麻烦了。

    翁涵走出医院,回头看了医院大楼一眼,心事重重,走台阶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坐到车上,她紧握着方向盘。她必须要在陆天朗对付她以前对他下手才行,不然,很可能她就变成第二个陆鸣了……

    *

    裴如意许久没有来藕园,入目是一片萧瑟,好像这里成了一块无人之地,没有一点烟火气息。

    她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框上抚摸了下,想起在这里度过的那么长的时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陆天朗背着手从里面缓缓走出来,裴如意看着他,感觉比她上次见过的,轮廓更深刻了。

    他站在她的面前,两人只隔了几步远的距离。裴如意在他冷漠的注视下,忽然觉得很紧张。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道:“陆、陆天朗,我来看看你。”

    她拎着一盒鲜奶蛋糕,陆天朗垂眸看了眼,转身走了进去。

    裴如意跟在他的身后,看他高大的背影。天气已经能感觉到冷冬的感觉了,可他只穿了一件呢子风衣,看着就单薄。

    裴如意走上前与他并肩:“陆天朗,你冷不冷?”

    他的脚步微顿了下,然后继续往前。

    裴如意心中微微一叹,跟上他的脚步。

    玻璃花房里,依旧如春一样,外面都看不到的花儿在这里盛开着,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裴如意听到微弱的喵喵叫的声音,顺着叫声走到一个小窝前,赫然看到里面两只小猫摇摇晃晃的爬来爬去。

    布偶猫本来就被誉为仙女猫,而里面这毛茸茸的小东西漂亮无比,看着就想让人抱一抱。如果小孩是天使的话,那么小猫咪就是天宠了。

    裴如意的手指伸向前,当她要碰触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这么脆弱的小东西,她又怕弄疼了它们。

    裴如意惊喜无比,看了看陆天朗:“它……它们……”

    布偶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在裴如意的脚下蹭来蹭去。它还记得这个女主人,记得她喂的小鱼干。

    陆天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倒了杯热茶道:“前不久刚生下的。”

    “哦……”裴如意走回来,不妨碍猫妈妈去喂奶。

    裴如意在陆天朗的对面坐下,双手捧着热茶。

    每年入了冬,她的手都会很冷,习惯的抱着热茶取暖。

    陆天朗看了她一眼道:“你来何事?”

    作为最了解对方的人,陆天朗不会认为裴如意是无聊了,或者想他了,来看一看他。

    裴如意咬着嘴唇默了下,坦白道:“陆天朗,我已经知道了真相。严管家找到了我,跟我说了那件事……”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陆天朗的眼睛微动了下,抿着薄唇,但修长的手指依旧慢慢的沿着光滑的杯圈打转。

    裴如意见他没什么反应,双手下意识的更捂紧了茶杯一些,但到底是刚沏的热茶,她一下被烫到了,飞快的抽开手。

    陆天朗的眼有一瞬间的波动,手指也动了下,但那一瞬间就只是一瞬间。他依旧坐在椅子上,毫无动静的看着她捏着耳朵解烫。

    裴如意的慌乱过去后,她垂下手放在桌下说道:“天朗,我想跟你说,翁涵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放下吧……”

    陆天朗看了她一眼,墨黑的眼珠里流光一转:“放下?你不是一直很在意那件事吗?”

    “我确实在意。”裴如意顿了下,“但我更在乎现在的这个宝宝。”

    她吸了口气,再说道:“陆天朗,六年前,如果我跟霍晋谦的那个孩子还在的话,那我不会选择去复仇,我会好好的带大那个孩子。”

    “现在,我们的孩子还在肚子里,好好的成长着。”

    裴如意站了起来,一直到陆天朗的跟前,她握住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才四个月的小生命,肚子才稍微显怀,小小的一点隆起隔着一层薄薄的羊绒衫,陆天朗触摸着那儿的温暖,手猛的一震,一直没有什么波动的眼睛晃了下,他看向裴如意。

    裴如意的目光如水,粉色的嘴唇微微翘起,她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失去固然伤心,但新生命又来了,带来的是希望。

    “十六,将来孩子出生了,她会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会笑会拥抱她的爸爸,而不是活在仇恨里的人。你对付了翁涵又能怎么样呢?”

    “当年翁涵生下你,却没有给你半分快乐,还是你希望,以后我们的孩子,像你一样?”

    *

    裴如意从藕园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偌大的宅子。

    陆天朗答应了放翁涵一马,不会再跟她作对。裴如意松了口气,给严程打电话道:“他答应了。”

    电话那端沉静了下,说道:“谢谢。”

    裴如意想到了什么,说道:“既然陆天朗答应了不再跟翁涵作对,那么翁涵呢?”

    “翁涵,我也会去说服她。”

    裴如意想了想,说道:“严管家,我想去见见她。”

    “……”

    裴如意说道:“我想去见一见,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这么的自私卑鄙,不惜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工具来利用。我与她无仇无怨,她却一点不犹豫的对一个无辜的人下手……她的心是什么做的,我想知道。”

    不是心里一点怨恨都没有,她裴如意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她也曾为了报仇将自己推入绝境,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她就是想见一见,那个人是怎样的一副冷硬心肠!

    “裴小姐,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去跟她见面,我可以说服她。”

    翁涵见到裴如意,说不定会刺激到她。严程不想把这个矛盾激化了。

    裴如意坚持,她道:“严管家,我知道你的顾虑。她视我为陆天朗的绊脚石,所以才会想办法要除掉我。但是严管家,有些症结,必须要我们女人才能说清楚。”

    严程想了下:“那好吧。”

    他们约好见面的地方,裴如意等在那里,一会儿严程的车子开过来,裴如意坐了上去。

    严程看了她一眼道:“裴小姐,你不怕吗?”

    裴如意说道:“严管家,相信你在来找我之前,就已经劝过他们了吧?”

    “但是你没有成功,所以你才来找我。说实话,我此去,也不会成功,她那么恨我,说不定还会让她暴怒。但是我不去找她,她也会来找我,只是我把我跟她见面的时机提前了。”

    陆鸣都会想到要来找她当护身符,翁涵如今跟陆天朗直面对上,又怎么不会想到用相同的伎俩呢?

    不是她自找麻烦,而是想自己想办法,把危险解决掉。
正文 第644章 裴陆番外结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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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夜里睡觉都会不踏实,走在马路上也会担惊受怕。

    翁涵比那个有勇无谋的陆鸣可有心思多了。

    严程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透着惊讶。

    这些年相处下来,他知道这个女人看着柔柔弱弱,但性子坚定,没想到她还看得这么通透。

    他沉默住了,没有接口。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的行驶,裴如意的后脑勺靠在靠枕上,想到这些年陆天朗的乖戾,他的忍耐,这一天天,一年年的熬着。

    她转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严程,忽然开口道:“严管家,你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监视?他的教官?”

    裴如意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她在藕园一直看着的,那两人永远都是配合的亲密无间,虽然他们身份有着差别,但陆天朗把他视作最信任的人,无所不谈。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对他却只是在监视着,充当着另一个人的眼线。

    陆天朗一直是孤独的,他的身边也仅有这么一个信任到可以依赖的人。可也是这个人,把谎言传递给了他,让他沿着他们计划好的线路,一步步的顺着他们的轨道走,一直到万劫不复。

    这种背叛,比起陆峰,比起翁茹对他的伤害,要深得多的多。

    如果说,陆峰、翁茹把年幼的陆天朗当做一条狗养着,他们呢?又何尝不是?

    他们做的是更无耻更残忍的事情!

    严程的手心渗出了汗水,手指微微的颤了下。

    “裴小姐……”他的声音低沉,透着愧色。如果说陆天朗是翁涵打造的刀子,那他就是替她磨刀的人!

    可他现在想把刀收入鞘中,但愿不要再有伤害。

    *

    半个小时以后,裴如意下车来。

    严程看了眼裴如意,对着她颔了颔首。裴如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翁涵缓缓从楼梯上走下,裴如意望着她,后背还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是翁涵,却有着跟翁茹一模一样的脸,谁能想到,那位陆太太早就换了人?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雍容典雅的女人,一直在背后对人磨刀霍霍?

    裴如意只要一想到与她的几次见面,后背就冷汗直流。

    翁涵从楼梯上扫了下面站着的两人一眼,对着严程冷声道:“你带她来干什么?”

    严程说道:“裴小姐说想要来见一见你。”

    裴如意镇定道:“我总该来看看,那位害了我孩子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翁涵眼神一凛,看了一眼严程,严程转向裴如意道:“裴小姐,这边请。”

    裴如意瞥了一眼翁涵,跟着严程走到客厅。严程就像在藕园那样,给她倒了杯水:“裴小姐请喝茶。”

    翁涵在后头瞧着,施施然的坐下,她冷眼看着裴如意道:“你来看我的笑话?”她冷哼了一声,“凭你也配!”

    裴如意喝了口水,慢慢的放下茶杯道:“我不是来看你的笑话,母子相残,人间悲剧,这从来不是什么笑话!我是来跟你说,陆天朗不会再对付你了,也请你放手,就别再害他了。”

    翁涵一愣,眉头皱了起来,看向严程。严程点了下头道:“确实如裴小姐说的。”

    严程同时也惊讶裴如意这样单刀直入,连个开场白都没有,让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而裴如意要的,就是尽快解决问题。翁涵是一条蛇,在这里坐久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咬你一口。

    翁涵眼波流转,对裴如意是根本一点都不信任的。她道:“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裴如意道:“只凭我还在。”

    翁涵眼睛倏地睁大,目光中透出几分恼怒来。

    裴如意道:“你恨我入骨,不就是觉得我能影响到陆天朗吗?你觉得我是你操控他的绊脚石,不是吗?”

    翁涵捏紧了拳头,裴如意注意到她的手指骨都冒出了青白色。

    裴如意唇角勾了下,透出几分冷意说道:“我不知道该叫你什么,你并非陆太太,就暂且称呼你为翁夫人。”

    “翁夫人,其实你对陆天朗并非没有一点母子感情的,是不是?”

    “你潜意识的把他当做了你的绝对所有物,你不允许任何人影响到他,能影响他的人,只有你,只可以是你,所以你恨我。”

    生活中有很多单亲家庭的男人成婚后,婆媳问题特别严重,其中一点原因就是婆婆不喜欢媳妇分去了儿子的注意力,她们会觉得惶恐,觉得失落。

    翁涵恨陆天朗,恨他身上流着陆峰的血液,可在潜意识中,她又不能否认陆天朗是她唯一的血脉,是她怀胎十月,从她身体分离出来的。

    她把这个儿子当做工具,无情的利用着他,让自己从报复中找到平衡,找到快感。

    在这种快感中,就包括这个儿子听着她的话,在顺着她的心意走她安排下的路。

    她或许从没亲手照看过陆天朗一天,却不能否认她一直在关注着他。

    不管这种关注是善意还是恶意,血缘,是最否认不了的。

    裴如意是女人,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感受着作为单亲妈妈的心里变化,她也恨伤害了她的人,想那个人不得好死。

    翁涵的经历要比她更为复杂,让她的心扭曲到了极致,泯灭了自己母性的一面。

    裴如意可以听到翁涵沉下来的呼吸声,她像是被刺到了似的,面色难看。

    “你闭嘴!”翁涵恼羞成怒了起来,“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你!”

    “你杀了有用吗?”裴如意笑了起来,“陆天朗从你身体里分离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是个独立的人。不管你怎么把他摁在你的模子里,他都不会完全的成为你想要的人。”

    裴如意加重了语气,再说道:“他是个人,不是你的私有工具。”

    说完,她试着放松了一些,淡淡的看着翁涵,给她思考空间。

    严程看了一眼裴如意,终于明白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症结,或许真的只有她们女人才能理解。

    ……

    裴如意没有等到翁涵是否休战的承诺,她来,把她想要说的话说开,并且警告她别在她的身上打主意,然后离开。接下来,就是严管家的事情了。

    如果说翁涵的生命里还有什么温暖的话,那大概就只有严程了。

    这个男人不管她对错,一直都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裴如意很难理解,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她曾问严程,既然他不赞同她的做法,为何不阻止她,还要让她一错再错,严程只是苦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这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陆家别墅里,翁涵还在气愤难平。

    “她竟然来羞辱我,她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翁涵愤怒的看向严程,“你是不是也被她迷惑了,竟然把她带来!”

    严程皱眉看着她道:“小涵,你清醒点好不好!”

    “我带她来,是不想你一错到底!你能否认,她说错了吗!”

    “在我看来,裴小姐说的很对,你就是不能容忍天朗对你的反抗!”

    “我没有我不是!”

    “那你在陆峰不省人事的时候,为什么不趁着天朗还未知晓一切的时候,把他也一起杀了,这样,你所有的仇恨不都烟消云散了吗?你不就彻底的解脱了吗?”

    翁涵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憋在了喉咙却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最后一个稻草大声辩驳道:“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还留着他,是因为陆峰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要让陆天朗把陆峰凌迟到最后一刻,然后告诉他一切,让他永生都在痛苦中折磨!”

    翁涵嘶吼着说完,喘着气道:“对,就是这样。到时候,陆天朗是陆家的最后一个人,可他终生都只能不人不鬼!”

    严程摇了摇头,语气平和的道:“是这样吗?”

    翁涵的身子动了下,看向他。

    只听严程道:“陆峰一倒下,你作为‘陆太太’可以顺利成章的得到一切,你可以为所欲为,把陆家的产业据为己有,你甚至可以把给天朗的那些资产都收回来,可你没有,为什么?”

    “……”

    “以前我看不清,今天裴小姐给了我提醒。小涵,你对天朗,不是那么仇恨的。”

    “……”翁涵忡怔的看着严程,眨了下眼睛,露出了更加迷茫的神情。

    严程走上前,握住翁涵的肩膀道:“小涵,这里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为了这一段仇恨,花去了半辈子,难道剩下的半辈子,还要再继续下去吗?”

    “你说过,等结束了这一切,我们就离开这里的,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放天朗自由吧。”

    翁涵抬头看着他,目光微微闪烁:“放他自由?”

    “是,放他自由。你欠了我的半生,你承诺过会给我,我现在向你索取,我们离开这里吧。”

    翁涵垂下眼睫,还在做着挣扎,严程的手指紧了紧,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让我想想,我的脑子很乱……”

    翁涵从他的怀里退出,往后走了两步坐在沙发里,手指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再握紧。
正文 第645章 裴陆番外结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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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程走过去,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翁涵却像是烫了一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慌张道:“等等,你让我自己思考一下。”

    她转身走到了楼上,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响起。

    严程站在楼下想了想,直觉有些不对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拔腿冲上去推开门,只看到翁涵握着手机,见到他时神色惊慌的往后退了一步。

    严程愤怒的对着她道:“你连我也骗!”

    翁涵往前一步急切的道:“阿程,我不是要骗你,我是不信任她。她肯定是想为那个孩子来报复我的,她是想降低我的警惕,让陆天朗来杀了我啊!”

    “你没看到她以前是怎么利用天朗去给霍晋谦报仇吗?”

    严程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震惊而又充满了失望。

    在来之前,他告诉翁涵会带一个人来,并且要她保证不会做出伤害裴如意的举动,她答应了他,却故意的拖住了他,然后对裴如意下手!

    严程转身冲了出去,翁涵连忙追了上去:“阿程,你不要去!”

    *

    裴如意走在马路上,一个乞丐走过来,伸出手向她讨钱。

    裴如意看了眼那个人,满脸的污垢,衣衫破旧,但是看模样是个有体力的人,她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

    但凡有点劳动能力,可以做点活养活自己,何必要出来做乞丐讨钱。

    “小姐,给点钱吧。”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时,裴如意注意到他虽然脸上跟衣服是脏的,但他露出衣袖的那一截手腕却是很干净的。再看向他露出的领口,那里也是干干净净的。

    裴如意脑中警觉,那乞丐似乎也注意到了她,面目倏地变得凶狠,“哐啷”一声,手中的破瓷盆掉在地上,他的手腕一翻,就要去抓裴如意。

    裴如意幸好早有察觉,身子往后避开,那人却步步紧逼,不但如此,另外几个乞丐模样的人也围了上来。

    那个保镖距离裴如意有段距离,见情况不对跑了过来,那些乞丐早有准备,一个个的亮出了刀子。

    裴如意一点点的后退,那保镖及时赶到,跟那些乞丐打了起来:“裴小姐快跑!”

    裴如意见状,拔腿就跑,保镖虽然拖住了几个乞丐,但还有人追了过来。

    裴如意拼了命的往前跑,眼看着就要冲过马路,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怒吼:“裴小姐小心!”

    裴如意只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了下,只听“砰”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被撞到了,转头看过去时,就见严程躺在了血泊中。

    裴如意直觉全身血液好像逆流了起来,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他艰难的抬起头,眼睛看着她,嘴唇里还有鲜血汩汩的流出来。

    她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就无力的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肇事司机走下车,惊恐的道:“不关我的事啊,是他突然冲出来的!”

    只是这个时候,谁也没管他在说什么。

    别的那些乞丐也都吓到了,一个个的站在原地互相看看,这时一道尖锐的叫喊传来:“严程!”

    翁涵追过来,看到躺在血泊中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严程!严程!”

    那些乞丐见到她,也不知道谁推了谁一下,其中有一个仿佛回过了神拔腿跑了,别的人见一个逃了,也都跟着逃了。

    翁涵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上,她跪在地上无措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想碰他又怕弄伤了他,又惊又怕,眼泪不住的往下落。

    “阿程!阿程,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阿程,你醒过来呀……”

    “你不要丢下我,你说过我们要离开这里的……”

    *

    保镖走过来,对着裴如意道:“裴小姐,你没事吧?”

    裴如意还盯着地上的那一滩血迹。

    严程已经被救护车带走了,翁涵跟着上了车,只有裴如意还站在原地。

    如果不是严程推开了她,那么躺在那里的人就是她了。

    她回想起来,严程对她说的最后两个字是:幸好……

    严程承诺了会保证她的安全,他用这样的方式,做到了……

    裴如意死死的捏住了拳头,然后松了开来。

    有道路清洁工拿了水来冲洗地上的血迹,那些稀释了的血沿着马路流入了窨井。

    裴如意转过了身,掏出了手机。电话响了几声后就被接通,她道:“严管家出事了,在医院。”

    说完,她挂断了手机,对着保镖道:“你去帮我看看吧。”

    “可是裴小姐?”保镖不放心的看她,裴如意道,“放心吧,不会再有人来动我了。”

    她转头看了眼那些环卫工人,那些血迹都已经被冲干净,人都已经散场了。

    保镖点了点头,看着裴如意上了车子才转身离开。

    裴如意回到家,浑身累得像是散了架,胸口却好像有什么堵在里面,让她很难受。

    洛寻看她恹恹的,问她道:“你还好吗?”

    裴如意的眼珠子微微的动了下,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是乱的。翁涵还是要对她动手,严管家又救了她,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翁涵会不会清醒过来,因为她的疯狂,她可能把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害死了。

    门口的门铃响了起来,洛寻帮她去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了眼裴如意,走了出去。

    裴如意看到面前站着的陆天朗,问他道:“严管家还好吗?”

    陆天朗皱着眉头却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他忽的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她,那力道,好像要把她揉碎了。

    “幸好你没事……”

    *

    后来,裴如意了解到严程失了很多血,翁涵几乎把自己一半的血输给了他。

    等到严程清醒过来的时候,翁涵还没醒过来。

    严程是RH阴型血,是医院急缺的血型,从别的医院调取又来不及,翁涵二话不说的伸出了手臂,并且威胁医生务必要救活他。

    裴如意跟陆天朗去看望严程的时候,他们两人安排在一个病房,严程侧头一直的看着另一张床,握着翁涵的手。

    翁涵的嘴唇苍白,紧闭着眼睛。但她很宁静,静得让人难以想到就是这个女人,搅得风云变幻。

    听医生说,翁涵得了脑瘤,这一次,她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裴如意跟陆天朗站在窗口看着他们,裴如意道:“走吧。”

    路上,裴如意同陆天朗肩并肩的走着,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她问陆天朗道:“你说,严管家知道她病了吗?”

    陆天朗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吧,她那样一个性子的人……”

    翁涵钻进了牛角尖,那个时候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那,她知道自己得了病吗?”

    “护士后来在她的包里,找到了止痛药,我想她是知道了的。”

    在知道自己得了病,还拼死要救她心爱的人,严程用自己的生命唤醒了她,只是另一场苏醒,不知道要到何时。

    “想不到他们竟然是有着相同血型的人。如果翁涵没有经历过那些,那他们应该是最幸福的一对了。”

    有着相同的血型,又那么的深爱彼此,那么了解彼此。

    陆天朗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裴如意道:“你真的要原谅了他们吗?”

    裴如意望着他道:“我在仇恨中生活过,我不再想带着我的孩子一起恨下去。况且,他们已经用血清洗了他们所犯的错,代价已经够大了。”

    裴如意心里更想说的是,因为那个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那个男人,对他来说像是养父一样的存在。

    翁涵出尔反尔,到了最后都想抓到她,更大的可能是,她希望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帮陆天朗把她处理了,不让她影响了陆天朗。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危险的,只有陆天朗保持着孤独,让他断情绝爱,不要靠近任何人,他才是安全的。

    毕竟在翁涵的眼里,她裴如意一直都是个坏女人,利用了她儿子去报复别人的坏女人。

    但这些,裴如意不想让陆天朗知道,因为不管翁涵怎么想,那都是出自一个扭曲了人格的人的臆想。

    这也是裴如意小小的报复了翁涵一把,让陆天朗远离那位母亲,不要再与她有关联。

    *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过年了。

    按照惯例,到了大年夜一家人都要在一起吃团圆饭,象征团团圆圆。

    但在这之前,要先祭祖。

    霍家一直的遵循着老传统,桌上摆了十二道菜,年糕打头,鲤鱼押尾。霍老太太先上香三拜,对着霍继林唠唠叨叨了一番,求保佑全家平安,保佑健康长寿,保佑霍氏赚大钱,还要保佑两个孩子聪明伶俐。

    裴如意虽然还是霍家长媳,但是她怀着陆天朗的孩子,祭祖肯定不能出席的。她站在二楼的位置,还能听到老太太的话。

    裴如意微微笑着想,公公的耳朵肯定都听烦了。接下来,霍晋霆夫妻也都上去拜了拜。裴如意这时有些失落了起来,她轻轻的抚摸着肚子,转身往房间走去。
正文 第646章 裴陆番外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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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第六个月份,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不像四个月的时候,她还在担心宝宝是不是太小了,发育不好。

    她的身体也开始长肉,不再像以前那么瘦了,只是肚子大了起来,长久的站着就会觉得累。

    她半躺在床上休息,空气中隐约的有楼下飘上来的檀香味道,心中就觉得难受了起来。

    他们死后,她就离开了霍家。身在异乡的时候,她只能遥遥一拜,后来住到了藕园,陆天朗不准她做这些事,她只能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在园子角落偷偷的祭拜。直到去年回来了,她才真正的给他们上香祭拜,告慰亡灵。

    只是今年以后,她就再也不能够了,心中这么一想,就觉得难受了起来。

    妮妮上来找裴如意玩,看到她在偷偷的抹眼睛,上来道:“大伯母,你怎么啦?”

    裴如意吸了吸鼻子收拾了心情,说道:“没什么,烟熏着了。”

    妮妮嗅了嗅,比起楼下的烟味,这里要淡了很多。她道:“没有啊。”

    裴如意笑了下道:“你当然闻不到,我是大人,你还是小孩子,鼻子没有我的大。”

    妮妮半信半疑,不过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说道:“大伯母,那个恐怖的叔叔来找你了,爸爸在跟他说话。”

    “恐怖的叔叔?”裴如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陆天朗。

    他来做什么?

    裴如意记得自己来之前跟他说好了,她要在霍家吃了年夜饭再回去的。

    “我去看看。”裴如意穿了鞋下楼,因为前厅正在摆祭祀不能直接走大门,裴如意从侧门走了出去。

    大院门口陆天朗果然站在那里,正在跟霍晋霆说话。只是裴如意走过去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谈完了,霍晋霆转身看了她一眼,然后往里屋走。

    裴如意走到门口道:“你来这儿做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说好了吃完就回去的吗?”

    陆天朗双手插在裤兜装作随意的看她道:“我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

    裴如意无语的瞪了他一眼:“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可以去酒吧去歌厅,随便找个地方打发时间都可以。”

    “我就来看你一眼,看完了就回去。”此时,陆天朗的眼睛里露出一点点孤单男人的味道。

    “那你现在看到了,看完了就回去吧。”裴如意打发他走。算一下时间,里面祭祀就要结束了,等收拾完桌子就该吃晚饭了,这里又不能留他来吃。

    陆天朗又看了看她,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难道她看不出来,他在叫她回去吗?

    “你真的叫我走啊?”

    “不然呢?”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陆天朗挑眉侧着头看她,对她摊开手心。裴如意低头看去,他的掌心有一根精雕玉琢的如意玉坠,通体晶莹,透着一层油润的光芒。

    裴如意近来跟着洛寻研究古玉,认出来那是一块玻璃种的玉石。这样纯净的玉石,加上这种雕刻工艺,绝对属于宝贝行列了。

    裴如意看了一眼那玉石道:“那也不能现在跟你回去了呀。”

    裴如意一只脚还在霍家门内,除非有人把她从这个家门名正言顺的接走了,不然这顿年夜饭,还是要吃了的。

    陆天朗皱着眉,有些恼火的看了一眼霍家的里屋,又哀怨的看了眼裴如意说道:“跟你说了,我们过年前完婚,你又不同意。看看吧,还要在别人家过年。”

    裴如意哼了一声道:“那我也不能便宜了你啊。”

    陆天朗这古怪性子,她不收一收怎么能安心的嫁过去。

    霍家里屋的大门打开了,那些祖先吃饱喝足了,该走了。纸钱燃烧过后的烟雾从里面飘出来,裴如意回头看了一眼,霍老太太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

    老太太一直很不满意陆天朗,陆天朗有一回来这里,还被老太太撵走了。

    裴如意催他道:“你赶快回去吧,吃完我就回来了。”

    说完,她就转身往回走了。

    陆天朗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只得讪讪的转身。

    吃晚饭的时候,裴如意的手机时不时的闪一下,屏幕上就翻来覆去的几句话。

    ——还有多久?

    ——吃完了吗?

    ——今天的月亮很亮。

    ——我买了烟花。

    ——你怎么还没吃完。

    ——吃饱了吗?

    ——外面好冷。

    最后霍老太太终于看不下去了,“啪”的一下子将筷子拍在了桌上,生气的道:“谁教的你们吃饭玩手机。家里还有俩孩子呢,你们大人就是这么给孩子做榜样的?”

    孟清歌偷偷的将手机往桌底下藏。生活馆过年不打烊,生意比平时还要忙,她现在忙得恨不得再接两条手臂两条腿上去。

    霍晋霆瞄了一眼孟清歌,轻咳了一声,给了她夹了一筷子的肉片给老婆打掩护。

    夫纲是要在房间里给她振的,在台面上还是要给她面子的。

    黎少彦照旧在霍家吃年夜饭,他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来得及跟穆凉玉见上一面,正在约她。他把手机飞快的往口袋里塞进去,另一只手握着筷子夹菜给老太太拍马屁:“伍姨,人家一年老一岁,我怎么觉得您一年年轻一岁呢?您听您的声音,还是那么的中气十足,照这么下去,马上就该回到中年少妇了。”

    “臭小子,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拐着弯的骂我。”

    霍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不过这损话她听得倒不怎么生气。老太太现在看的开,没有了那么多的烦心事,整天含饴弄孙的,无聊了就出去跟老姐妹们打牌或者做个美容SPA,日子过得挺滋润。

    老太太最后看向裴如意,裴如意只来得及用手臂盖住手机。

    “好啦,吃的也差不多了,我就不困着你们这些小辈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我老太太又不是老古板。”

    老太太发话了,裴如意对着众人笑了笑,起身告辞。

    黎少彦看着裴如意走出去的身影,同霍晋霆咬耳朵道:“大嫂真要嫁给那个陆天朗啊?”

    “为了个孩子……”黎少彦摇摇头,“又不是养不起她,便宜那臭小子了。”

    孟清歌横了那两人一眼,又在那交头接耳,跟八百年没有见面似的,看着就眼睛疼。

    “嗯哼……”孟清歌清了清喉咙道,“黎少爷,你那干儿子的红包,今年发了没有啊?”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道:“早就给了,怎么能少的了。”

    每到过年还有那孩子生日的时候,他都会给他那干儿子包一个大红包,不过孟清歌倒是奇怪,每到日子就问他一句,莫名其妙。

    想到明筱筱,黎少彦心里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自从她离开南城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每次给孩子发红包,她永远回给他的就只有“谢谢”两个字。

    孟清歌瞧着黎少彦那心大的样子,只能无语的摇头。

    大概他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有个儿子叫明明,正好,是他的干儿子。

    *

    陆天朗无聊的靠在墙边玩手机,听到门口响声,伸过脑袋一看,裴如意终于出来了。

    “吃完了?”

    裴如意拧眉看他:“你一直在这里?”

    “唔,反正也是无聊……”陆天朗耸了下肩膀,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裴如意真是服了他了,这么冷的天,他就在这里吹着风。“你要等,不会到车里去等吗?”

    难怪他一会儿说月亮一会儿又说冷。

    陆天朗搂着她的腰往车子那里走去,心想不出点苦肉计怎么把她哄出来。

    藕园的桌上也摆了一桌子的菜,一点都没有动过,不过这么长的时间过去,都已经凉了,肉菜都开始凝固了。

    裴如意看了看他:“你怎么不吃了再出来?”

    陆天朗道:“一个人吃没意思。”

    陆峰死后,陆家就彻底的败了,只剩下了陆天朗一人,就不存在什么过年祭祖了。

    他同陆峰没有什么感情,裴如意陪着他在前几天的时候在墓地上放了束花,至于翁茹,她依旧在精神病院,陆鸣痴痴傻傻,后来陆天朗也把他安排到了那里去,总算是让他们母子在一处吧。

    翁涵依旧没有醒来,严程带着她离开了南城,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裴如意心疼陆天朗到现在还饿着,咕哝道:“你是不是傻。”

    她端了桌上两个菜去到厨房,学着孟清歌弄了一碗咸泡饭给他道:“你将就着吃吧,谁让你不趁热吃的。”

    陆天朗有人陪着,别说咸泡饭,吃白米饭他都觉得有滋味。

    吃过晚饭,他在院子里放烟花,因为有硫磺味道,他谨慎的让裴如意在玻璃花房看着,不让她出来。

    烟花冲上天际,在玻璃花房上空爆开,火树银花分外的美。

    陆天朗闪身进来花房,抱着裴如意玩亲亲:“老婆……”

    裴如意的手指堵在他的嘴唇上:“谁是你老婆,还没成呢。”

    陆天朗哼了一声,反正也是迟早要嫁给他的。她不可能等孩子生下来以后才嫁给他的,彼时陆天朗就这么想着,琢磨着过了年她肯定点头答应。

    辞旧迎新嘛,他允许她跟心里那个人告别。

    (备注:酒酒家乡的风俗,过年的时候家家都要祭祖给老祖宗烧纸钱,不论贫富,不然就不叫过年了。原本祭祖要在立春之前做完,不过现在大家都忙,很多人家就在大年夜做了,祭祖完成后就给小孩发红包,吃团圆饭。)
正文 第647章 裴陆番外结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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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陆天朗不知道,他的漫漫追妻路才开始。

    看完烟花,时间已经很晚了。裴如意戳了戳他:“送我回去吧?”

    陆天朗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磨她道:“留下来吧。”

    裴如意还住在湖畔公园那里的小别墅,晚上裴如意都会回去。

    裴如意推他脑袋道:“不行,我要回我家。”

    陆天朗捉着她的手指头放在唇边吻,撩她:“这里也是你家,有什么你的我的……”

    裴如意的手发痒,笑着收回来,撇了撇嘴道:“当然不一样,我家是我家。我跟你现在什么关系啊,干嘛要住在这里?”

    名不正言不顺的,坚决不能过夜。

    “你都有我孩子了,还能怎么样?”

    “那也不行。”

    “你们女人真是最奇怪的生物,搞不明白。”陆天朗就不明白她,明明都有他的孩子了,再说藕园以前就是她住过的,现在倒不肯了。

    陆天朗不明白,以前裴如意住在这里,但她在这里从未有过归属感,藕园于她,是笼子。

    再住回来,她需要有真正的归属感,以女主人的身份回到这里。

    “你不送我回去吗?那我自己回去好了。”裴如意穿着大衣,往门口走,陆天朗只好追过去:“送送送送,我当然要送的。”

    到了湖畔别墅,两人站在门口依依不舍。陆天朗搂着她的腰,抵着她的额头又哄她:“你看大过年的,这边很多人都回老家去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要不我陪你吧。”

    裴如意的手指头抵着他额头眉心,笑着道:“不用,我这里穷,小偷不会来光顾我的。再说有事我可以找洛寻。”

    提到洛寻,陆天朗就来气。但他又不能当着她的面表达不满,于是道:“你就别去麻烦人家了,又不是一家人,多不好意思。再说人家万一有女朋友了,就被你搅和没了,你拿什么赔给人家。”

    “我自己咯……”裴如意眨了眨眼逗他。

    “你敢!”陆天朗咬了一口她的嘴唇,咬住了就不想松口了,抱着她吻了许久才不甘不愿的松开她,“叫你再胡说。”

    陆天朗以前就欺负她,裴如意现在找回来了,再添了一把火道:“我这里可是有洛寻戒指的,随时能兑换,怎么就不敢了。再说洛寻有没有女朋友,我比你更清楚。”

    “好好好,我认输。”陆天朗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反正他会把她看得死死的,一点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裴如意看他委屈又吃瘪的样,就觉得很好笑。她道:“好啦,我真的很困了,回去吧。”

    她现在嗜睡的很,基本上每天都很早就睡,早上起来的晚,今天要不是陪他,早就会周公去了。

    陆天朗看她哈欠连天,不忍再缠着她。“那你早些睡,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嗯。”裴如意点点头,看到陆天朗转身回车上,裴如意叫住他:“陆天朗——”

    “怎么?”

    裴如意敲了敲家门口那小邮箱:“别忘了写信。”

    陆天朗挑了下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放心,不会忘了的。”

    事情是这样的,某天早晨,陆天朗来接裴如意的时候,她正好在邮箱取东西,心血来潮了,就让他每天写一个笑话放在这个邮箱,说等哪天她满意了,就会点头嫁给他。

    陆天朗为了老婆孩子只好上网搜笑话,搜完了就打印了给她,哪知裴如意一眼就看出来是网上搜的,要他自己编,还不能用电脑,必须手写,写完了又嫌弃他的字丑。

    “以后宝宝上学了,老师看到家长的字那么丑,会觉得家长没文化,看不起宝宝的。”

    孟清歌家就不一样,霍晋霆写了一手好字,孟清歌的字也娟秀,放在孩子群里一枝独秀,老师那马屁拍的。

    陆天朗抚额道:“那根本不是因为他们俩字好,是因为那是霍家的人。”

    谁不给霍晋霆面子,恨不得跪舔。他的孩子以后要上学了,还不一样得来拍他的马屁。

    再说了,签名的字体好看就成了,现在都用电子书写了,谁还用笔。

    陆天朗就是怀疑裴如意在磨时间而已。

    “那你写不写?”

    “写……”

    裴如意看着陆天朗的车子开走了,她才转身。旁边洛寻笑吟吟的看她:“才回来?”

    裴如意脸一红,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嗯。”裴如意笑了下,附近又有烟花爆开,燃亮整个夜空,两人都抬头看了看。洛寻的双手插在大衣里慢悠悠的走过来道:“你们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答应他的求婚?”

    裴如意道:“他的脾气太坏了,不磨一磨以后搞不定他的。”

    洛寻听出她语气中娇羞的味道,低头笑了下,他看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回家。

    初一在叶弥那里吃饭,陆天朗接了裴如意过去,叶弥早早的等在那里。

    私厨小屋有着浓浓年味,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大门上贴了一对春联,裴如意看着这对大字有些熟悉,叶弥道:“洛寻写给我的,好看吧?”

    “洛寻?”

    裴如意愣住了,不记得洛寻什么时候会写毛笔字,叶弥道:“你只是不知道而已。他那样的人,要什么不会?”

    叶弥的语气中有着崇拜,裴如意想了想,洛寻连左手画都会,写个大字确实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洛寻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裴如意狐疑的看向叶弥,叶弥装作没看见,转过头。

    陆天朗看着那大字就不舒服,催着人进去。叶弥在裴如意耳边问:“他怎么啦?”

    裴如意耸了耸肩膀,他是嫉妒。

    因为过了正月以后,叶弥的小店就要进行维修,叶弥趁机打算出去旅行,这天是最后一天营业了,把压箱底的菜都给拿了出来。

    这顿吃的丰盛,裴如意擦擦嘴问叶弥:“准备去哪里想好了吗?”

    “嗯……”叶弥插着腰眯起眼睛想了想,“新西兰吧,听说那边帅哥特别多。”

    她想去那里很久了,可是又怕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这次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

    裴如意笑了下:“想恋爱了?”

    叶弥皱了皱鼻子不置可否。

    这时候裴如意的手机响了一声,洛寻的短信进来。

    ——去新西兰采风,钥匙在邮箱,帮忙照看。

    裴如意看了看叶弥,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微微一笑。走的时候,她将指环留了下来,有比她更有需要的人……

    过了年,陆天朗就带着裴如意去温泉酒店度假,两人的小天地里你侬我侬,好不甜蜜。

    裴如意怀孕中期,还能稍微满足一下他,再过段时间就碰不得了。

    早上醒来,陆天朗抱着裴如意,两人交颈而卧,他宽大的手掌与她的纤细的手掌贴在一起。

    裴如意发现他的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看了看他道:“谁给你戴上的?”

    “你啊。”

    裴如意愣了下:“什么时候?怎么可能,我都不知道。”

    陆天朗有着小得意道:“昨晚你睡着了的时候。”他就扶着她的手给戴上了。

    “现在成功了一半,就剩下另一半了。”陆天朗斜睨她,捏着她的手指头滑来滑去。

    “……”

    裴如意才不上钩,她抽回手转头看向窗外:“啊,今天天气真好啊……”

    “老婆,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点头吧?”

    裴如意拉开窗帘,明亮的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来,宽大的床上俊男横卧,薄被翻卷到他的腰部,丝缕阳光照得他白皙皮肤亮堂堂的,肌肉纹理清晰,跟画儿似的。

    裴如意眉眼一转,说道:“如果你能送我一件满意的礼物,我说不定可以提早答应。”

    陆天朗道:“那你想要什么?”

    “画就可以了。”

    陆天朗眉毛一挑,有些乐了,这个简单。古今中外,油画水墨画,随便她挑。才这么想着,裴如意下一句就将他的算盘就打的七零八落。

    裴如意道:“我说的画,是洛寻的画。”

    陆天朗的笑顷刻就凝结在了脸上。

    别说洛寻的画一年就出一幅,他还是他的情敌,让他找上门去求画,想都别想。

    “你不愿意就算咯。”

    陆天朗看着裴如意那小人得志的笑,抹了一把脸。

    算了,为了娶老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

    裴如意足月,在产房里痛的大叫,而在走廊里的男人坐立不安,地板都快被他踏破了。

    好像所有的准爸爸都这样,抓心挠肝的难受。母鸡下蛋那么简单,为什么生个孩子就那么难!

    霍晋霆这个时候倒是有些同情他了,他递给他一根烟道:“准备的怎么样了,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不会还要等到孩子上学吧?”

    陆天朗的那一半戒指始终没有给裴如意戴上。

    他从来不知道,要把老婆娶回家是这么的难,是真正的过五关斩六将。

    裴如意有两个要求,一是每天写一个笑话,这点他勉强还能做到,另一个是那该死的画。

    洛寻从新西兰回来就画了一幅作品,拍卖会上拍到了最高。他好不容易拍回来了,裴如意欣赏了半天,不说满意也不说不满意。
正文 第648章 裴陆番外结局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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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开口就是不满意。

    陆天朗没辙,将那天价作品收了起来,又四处打听洛寻往年的作品买家,到后来还是那个画廊的奸商说漏了口风,说在洛寻的别墅,有一堵墙,墙上画的是个大美人。

    陆天朗费了好一番心思从洛寻那里得到他的同意,接下来众人就看他怎么把那堵墙弄走,好在陆天朗在这方面是个天才,原样拆下,在藕园再重新砌了起来,一点没做改动。

    裴如意这关过了,还有霍家。

    霍晋霆要陆天朗拿出足够的诚意,霍家的人不是这么好撬的。

    陆天朗哼了哼声道:“一点没问题,到时候你会看到我的诚意的。”

    终于产房的门打开,陆天朗刚才还志得意满的,一听到动静立即就丢了烟头急急忙忙的跑回产房那里。

    裴如意刚产完孩子还很虚弱,她对着陆天朗笑了下,陆天朗握住她的手,眼睛红红。

    “没事了。”他摸了摸她汗湿的头发,以后再也不让她吃这种苦了。

    晾在一边的宝宝用洪亮的哭声表达了她的抗议,裴如意道:“去看看宝宝吧。”

    小护士把宝宝交给陆天朗,笑着道:“恭喜啦,是个健康的小公主。”

    陆天朗小心翼翼的接过女儿,像是接过神圣的宝贝一般,小姑娘开始哇哇啼哭的,当被抱到男人怀里的时候就不哭了,瘪了瘪小嘴睡过去了。

    陆天朗那一刻好像觉得胸口装了一个气球,不断的在鼓起来,幸福的快要爆开来了。

    他抱着女儿,傻子似的对着孟清歌道:“我的女儿。”

    孟清歌看看小宝宝,点点头:“是啊,你的女儿,很漂亮。”

    陆天朗又对着霍晋霆道:“我的女儿。”

    霍晋霆冷冷道:“我也有女儿。”孟清歌扯了扯他的衣角,这什么人呐,就不会说句好话。

    当陆天朗抱着宝贝给黎少彦看的时候,黎少彦酸的冒泡:“知道了,你生了个女儿。”

    还不是皱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像是只无毛猫,难看死了。

    裴如意都觉得丢脸死了,他怎么跟个傻子似的到处给人看。

    病房里,陆天朗依旧抱着孩子一直舍不得撒手。但这也为他将来作为一个女儿奴开了个好头,比霍晋霆有过之而不及。

    早在裴如意八个月的时候,妮妮无意间说了句妹妹。因为妮妮之前神断孟清歌生的是儿子,她这一开口,就都觉得这一胎必定是个女儿,所有准备的东西也都是女宝宝的,安排起来顺利的很,就连名字也早早的就想好了。

    小名叫一一,大名叫陆倾城。起初裴如意不同意,觉得这个名字太夸张了,名字叫倾城,万一将来长得不是倾国倾城不叫人笑话?

    陆天朗道:“我的女儿,将来谁要来娶,就必须要有倾城的万贯家财才能把我的女儿带走。”

    裴如意很无语,女儿还那么小,他就想到那么长远。而且他的条件,估计女儿就只能在家养着了。

    陆天朗才不在乎,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以后也不打算再生,他那么有钱,养她几辈子都可以。他才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吃一丁点苦头。

    他跟裴如意都吃过那么多的苦,就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受一点点委屈。

    裴如意见他这么心疼女儿,也便答应了。

    半年后,龟山岛上竖起了一座很高的塔楼,与千堇之城中的主城楼遥遥相望,一高一低,远远望去就像情侣似的互相对视。

    中秋的这天,岛上办了件喜事,人们只见到大白天的,岛上就放起了烟花,到了晚上,千堇之城跟龟山岛又同时亮起了烟花,亮如白昼。

    有人说,霍家的那位长媳出嫁了,有个神秘男子风光迎娶,龟山岛上鲜花遍地,香气弥漫,跟蓬莱仙岛似的。

    夜晚,岛上的热闹依旧在持续。而在湖岸边,一艘游艇不知何时停靠在那里,静静的在等着什么人。

    忽然,于灯火处走出来两个人,仔细一看是一男一女,男人俊朗,女的貌美,两人相携着上了游艇,游艇离开码头,也渐渐的远离了岛上的喧嚣。

    陆天朗将游艇开到湖中央,与裴如意一同躺在船舱里,仰望着头顶上的星空。

    中秋十五的月儿圆,他握住裴如意的手,摩挲着她手指头上的戒指,两人相视一笑。

    裴如意道:“你把那些宾客丢在岛上,不怕出什么事儿吗?”

    “这有什么,总比他们来打搅我们好。”陆天朗支起脑袋,侧卧着俯视漂亮的女人。温婉面容在月色下莹着一层薄薄的光,娇羞动人。

    陆天朗咽了口口水,眼睛放着亮光语气低沉的道:“老婆,你好漂亮。”

    裴如意眉眼一弯,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微微的侧过脑袋。

    衣衫渐渐解开,他的身体覆了上来,火烫取代了微凉,裴如意娇吟了一声,只听湖水拍打船弦的声音……

    而在岛上,一行人吵着闹洞房却遍找不到新人,都想到了塔楼上去找,以为人家在上面赏月耍浪漫,结果到了塔楼,那边的工作人员告知电梯到了八点就停止运行,如果要上去的话,只能走楼梯。

    走楼梯就走楼梯把,这更加坚定了众人的想法,他们在塔顶!

    结果气喘吁吁,坚持不懈的到了塔顶,却只感受到了高处不胜寒!

    众人无语,只觉被陆天朗那小子暗搓搓的给耍了。

    忽然有人眼尖,看到湖面上浮着一艘游艇:“那儿呢!”

    众人眯起眼看过去,就见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游艇慢慢的绕着岛前行,这样的洞房谁还闹的起来啊……

    ……

    转眼又到过年时,小一一的满月酒才办起来,陆天朗得意的弄了个小宝贝的照片展,那一张张的照片,全部是他亲自拍摄,三百六十度的炫娃。

    众人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纷纷惊叹:满月倾城,周岁倾国。

    小娃娃完全的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见人就笑。

    俗话说会笑的女生运气不会差,小姑娘这一笑,除了收获大量的红包以外,还被人拍下来上传了微博,结果就上了热搜。还有广告公司专门过来打听,想要小娃娃出来拍广告,都被裴如意婉拒了。没过多久,那张照片也从网络上删除了。

    远在异地的严程拿着一张照片给翁涵看说道:“看这孩子,长得多漂亮。她也是你生命的延续,现在,你该觉得放心了吧?”

    翁涵闭着眼睛靠在严程的怀里,她没有再站起来过,也没有再睁开眼,她像是睡着了,风吹过来,将她头顶的帽子吹开,露出光光的脑袋,严程把帽子重新给她戴了上去,将她抱了起来……

    *

    团子已经很会走路了,摇摇摆摆的要去看妹妹,孟清歌追在他的后头把他给拎了回来。

    “吃饭,不吃饭就要饿肚子。”小家伙嘟着小嘴看着孟清歌,看样子要跟她对抗。

    霍晋霆换好了衣服从楼上下来,他扣着袖扣,看到孟清歌在给孩子喂饭,走过来道:“怎么了,又不肯吃饭了?”

    孟清歌无奈的道:“说要去看妹妹。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怎么这么喜欢小姑娘。”

    孟清歌一勺米粥喂到孩子嘴边,目光斜睨霍晋霆。她身上可没这样的基因。

    霍晋霆看她的眼神看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有次孟清歌去公司找他,就被她看到一个新来的实习秘书把咖啡洒在了他的身上,小姑娘当时慌手慌脚的去给他擦拭,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故意的。

    但因为这个事情,孟清歌对他有了不良印象,老觉得他现在喜欢小姑娘了。

    霍晋霆面不改色的说道:“肯定是黎少彦带坏的。”

    团子跟黎少彦关系好,黎少彦没少带着他去公司片场,回来小家伙嘴里就姐姐妹妹的。

    说到黎少彦,霍晋霆问孟清歌道:“你是不是知道黎少彦什么事?”

    孟清歌先哄了团子吃饭:“啊,张嘴,不吃饭就不能去看妹妹。”

    小团子张开了嘴,孟清歌趁机一勺米粥喂进去。她道:“我能知道什么啊?你跟他关系不是最要好?”

    霍晋霆道:“每年过年的时候,你都提醒黎少彦别忘了发红包,你觉得呢?”

    别说黎少彦,就连他都觉得奇怪了。孟清歌跟明筱筱的关系算不上交情匪浅,怎么一到时候就提起她的孩子。

    孟清歌又喂了一勺米粥,开口道:“黎少彦那个二货缺根筋,我不就顺口提醒一下,怎么啦?”

    霍晋霆眯了眯眼,孟清歌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就飘忽。

    “是么?”

    团子坐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坐不住了,小家伙站起来又想跑,被霍晋霆一把揪住了抱坐在腿上。

    孟清歌在霍晋霆的视线下都快撑不住了,尬笑了下正要开口忽悠过去,门口黎少彦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不同往日笑眯眯的,阴沉的可怕,连团子见到他也不扑过去抱他大腿了。

    黎少彦往前走了两步,巨大的阴影盖在孟清歌的脸上。他沉声问道:“孟清歌,明筱筱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

    到这里,裴陆CP就结束了,黎的番外就开始了。大江东去浪淘尽,留下的都是真爱粉,么么哒!继续继续!
正文 第649章 黎番二:明筱筱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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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过了年的南城还是冷清的,返乡的大部队还未回归,街道冷冷清清。

    黎少彦只是出去吃个早饭,却发现他常去的那家茶餐厅依旧关门,上面贴着红纸条:店家外出旅游,过正月营业。

    黎少彦嘴巴刁,还是决定去霍家蹭饭吃,正要回家开车的时候,却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一个孕妇正过斑马线往他这边走来。

    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那孕妇,而是那女人身边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羽绒服里面套带帽卫衣,一股IT男的气息。

    黎少彦眼眸微微一眯,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楚朝阳,明筱筱的老公!

    黎少彦站在路边抄着手等着他们过来,待楚朝阳走过来,他手臂一横拦住了他:“站住。”

    楚朝阳吓了一跳,皱着眉看他:“你是——”

    他在记忆搜索库里面找了找,脸色变了变,微微的转过身体。旁边的女人不解的看他:“老公,他谁啊?”

    楚朝阳搂着她的肩膀转身往前走道:“别管那么多了,快走吧。”

    黎少彦听到“老公”二字,英挺的眉毛立即拧了起来,他拦住楚朝阳二人,对着女人道:“你叫他什么?”

    女人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不过还是很凶的道:“他是我老公,怎么啦,有什么问题?”

    清楚得到答案的黎少彦目光挪向了楚朝阳,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道:“你是她老公,那明筱筱呢!”

    “喂,你这个人什么意思啊!”女人见到黎少彦揪住了她男人,就要上来帮忙。要说帮忙吧,女人天生的醋劲上来,又不放心的揪着自己的男人问,“他说的什么意思啊,什么明筱筱啊?你是不是趁我怀孕在外面乱……”

    “搞”字还没吐出来,倏地,她像是想起来什么,看向黎少彦:“你说明筱筱?”

    她仔细的辨认了下黎少彦,时间过去太久,她记不大清这人谁了,就连明筱筱什么模样她都记不得了,但是对这个名字却是记忆深刻。

    不就是那个生了孩子又要瞒着孩子爹,还把楚朝阳拉来做挡箭牌的那个明筱筱。

    黎少彦皱了下眉看向女人,只见女人冷哼了一声道:“我告诉你啊,楚朝阳是我的老公,才不是那个明筱筱的。”

    黎少彦又把视线转回到了楚朝阳身上,那楚朝阳在两道视线的夹击下,摸了摸鼻子只好坦白:“我的太太是她,她叫丁丁。至于筱筱,我跟她只是好朋友。而且,我也很久没有与她联系了。”

    明筱筱回到老家,起先他们还有联络,不过丁丁醋意太大,渐渐的也就跟明筱筱少了联络。

    黎少彦只觉心中咯噔一声,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慌乱来,好像要出什么大事。

    他捏了捏手心,看向楚朝阳道:“那……那个孩子呢?”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好意思,我跟我太太有事就先走了。”

    楚朝阳看了一眼黎少彦,虽然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但明筱筱叫他保守的秘密,他还是很讲义气的没有说出来。

    黎少彦一个人站在大马路上,脑子一片混乱,忽然头痛了起来。他无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身后一股很大的力道把他拽了回来。

    黎少彦被这一拽回过神来,就见一辆汽车疾驰而过,卷起灰尘扑面。

    “小子,走路要当心,一边想事情一边走路是要出大问题的!”身后一个老爷子对着黎少彦骂了一句就走开了。

    黎少彦揉了揉额头,决定还是先返回自己的公寓。

    公寓中,他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烟。袅袅的烟雾升起,将他的面容笼罩的模糊了起来。

    很多画面从他脑海冒了出来,倒带似的一帧一帧往前翻。

    明筱筱笑着说,她的男人是楚朝阳,她说她结婚了……

    她大着肚子住在那破旧的公寓楼,对他说她的男人对她很好……

    她说,她吃了药,不会有后顾之忧……

    她笑着跟他说没关系,叫他忘了,只是一场失误……

    画面又往前,他们同在床上醒来……

    她为什么要骗他?

    黎少彦用力的吸了一口,手指微微的颤抖。

    脑中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又被他摁了下来。

    不会的……明筱筱是护士,她说做了处理,就不会有孩子的。

    可是那个孩子……

    他想起明筱筱每次见到他都故作的冷静,想起孟清歌每年都提醒他不要忘了过年红包,要大的,不要忘了孩子的生日,要大的……

    每次有新生儿,孟清歌看他都是一脸看白痴的神情——

    香烟燃烧到了尽头,火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抖了下,将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嚯”的站了起来。

    空旷的街道使得黎少彦的车可以一路疾驰,一会儿就到了霍宅。

    钟管家来开门,对他打了招呼,他顾不上,直接冲到了里面。

    孟清歌正在喂儿子吃饭,他黑沉着脸直接走了过去问她道:“孟清歌,明筱筱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黎少彦回想到他抓着那个楚朝阳质问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子。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当啷”一声,勺子跌入碗中。

    孟清歌瞧着凶狠恶煞的黎少彦,猜他大概从哪儿听到了风声。她重新拿起勺舀了最后一勺粥喂团子,说道:“明筱筱的孩子当然是明筱筱的,你来问我做什么。”

    团子明显受到了紧张气氛的压迫,这回不靠哄,主动的张开嘴把米粥吃了。

    黎少彦看着孟清歌要跟他打太极,更加生气的道:“孟清歌,你少跟我来这套,我要你说实话!”

    孟清歌皱了皱眉,最后叹了口气,无奈的对着他道:“明筱筱的孩子是谁的,我想你应该去问她本人。”

    虽然孟清歌没有直接说出答案,但黎少彦从她的语句中听出了什么。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

    霍晋霆看了看他的背影,回头问孟清歌:“明筱筱的孩子,少彦的?”

    *

    黎少彦听明筱筱说过一回她的老家在东城,但是具体东城的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

    车子在高速上飞快行驶,他一遍遍的拨明筱筱的电话,却一直是无人接听,只得恼火的摘了蓝牙,握紧了方向盘往前冲,索性先到了东城再说。

    过了地界,进入东城,黎少彦看着偌大的一座城市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冲动。

    东城的面积与南城相当,两个城市一衣带水,当地话都差不多,人也差不多,但却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城市。

    要在这样的一座城中找到一个人该有多难!

    黎少彦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他必须得先冷静冷静。

    好在咖啡喝完的时候,他想到了办法。半个小时后,他从当地的派出所出来,再次上了车……

    *

    东城的素水镇,景丽苑小区楼。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买条鱼来红烧烧。头弗熟,尾巴焦,盛勒碗里蹦蹦跳;猫吃仔,眯眯笑,狗吃仔,豁虎跳。跳啊跳,一跳跳到卖鱼桥,宝宝乐得哈哈笑!”

    明筱筱教小明明唱当地的童谣,她捉着他两只肉肉的小手一边打拍一边说,小家伙在她里跟着念叨,吐字已经很清晰了。

    一遍念完,明筱筱在宝贝儿子脸上狠狠亲了两口。

    “宝贝儿好聪明,这么长都会念了,好棒好棒。”

    明筱筱的母亲陈丽从厨房走出来,摘了围裙道:“我给你包了蛋饺,冰箱里有白菜还有萝卜,你回家晚了就自己弄点吃,煮一下就能熟,不要饿着。这是你的盒饭,快去上班吧,明明我来带。”

    明筱筱回到了老家,在小镇的医院还是做护士的工作。

    明胜利是个退伍军人,一生正直,从部队回家的时候,都是带着厚厚的一摞奖章回家的。明筱筱未婚先孕,简直就是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老爷子当即气得把明筱筱赶出了家门。

    明筱筱只能在小镇上租了房子单住,母亲陈丽每天会过来帮她带孩子,下了班她再去把儿子接回来。

    她依旧学不会做饭,好像天生厨艺就与她无缘,但也可能是她整日忙得陀螺一样,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好那件事。

    在工作跟照料孩子,还有照顾自己三者之中,她只能先暂时放弃自己。不过幸好母亲经常过来照顾她,并且父亲对她很生气,但没有迁怒在孩子身上。

    总得来说,明筱筱的日子过得不算艰难,可以用“充实”两个字来概括。

    明筱筱把儿子交给陈丽,急急忙忙的穿上棉衣外套,再把围巾帽子戴上,全副武装。

    “妈妈,那我就先去上班了。对了,浴室还有衣服没洗,妈妈,帮我一下吧。”明筱筱腆着脸上去晃晃陈丽的胳膊,陈丽拍开了她的手,“又要我洗,懒鬼。”

    明筱筱知道陈丽说这话就是答应了,上去亲了陈丽一口:“谢谢老妈。”

    她拿起桌上还热乎的便当就往外冲,陈丽看着女儿飞跑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当妈呢?

    (上述童谣是酒酒家乡的童谣,基本上每个本地小孩学说话就是从童谣开始的。头弗熟,头未熟的意思;豁虎跳,翻跟头的意思。仔不是小崽,俚语,相当于了。)
正文 第650章 想笑笑不出来,笑哭也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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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上班的医院距离小区不远,电动车十分钟就到了。只是天寒地冻的,开车的时候就觉得冷风往骨头里钻。

    她原本有一辆车,不过回到东城后就把车租出去了,以车租抵房租。

    小镇医院的工资没有市中心大医院的高,她养儿子花销大,还要每个月存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能节省就节省。

    明筱筱戴了头盔,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路争分夺秒的往前冲,她的对面,一辆保时捷开了过来,然后错身而过。

    她的视线往后视镜看了眼,在这一眼之后,就直视着前方,奔赴她的“战场”。

    说是战场有点夸张,二甲医院没有三甲医院那么忙碌。明筱筱在这里还是妇产科的护士,不过现在的产妇大多都在妇幼医院生产,她会被抽调去别的科室帮忙。

    过年的时候,暴饮暴食的肠胃病人多了,不然就是酒驾的车祸伤着比平时多,她忙的脚不着地。

    到了护士站,她把粽子棉服一脱,把便当放在微波炉那边,然后穿上护士服开始工作。

    先把交接的工作记录看一遍,然后做好记录,再准备准备等医生过来叫人一起去巡视病房。

    今天与她一起巡视病房的是个姓刘的医生,路上他对着明筱筱道:“明护士,你每天开电动车上班,这个天气很冷的。”

    “还好还好……”明筱筱挤着笑应付他。

    对这个刘医生,明筱筱不知道用一种什么感觉来形容他。她来这里上班的第一天就是跟他搭班,他挺照顾她,但是就是感觉怪怪的。

    “怎么会还好呢?这么冷的天……明护士,我有车,你每天上下班,我可以顺路带一下你的。”

    “啊?”明筱筱看了他一眼,“这样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你住景丽苑,我们是顺路的,你每个月给我搭车费就可以了。”

    “噗……”身后一声笑传来,明筱筱看过去,一个小护士忍不住笑的浑身打颤。

    “明护士,人家刘医生是想赚点外快钱的,你可别多想了。”

    明筱筱尴尬的看了一眼刘医生:“那个刘医生啊,我家距离医院很近的,真的不需要搭车。”

    明筱筱都郁闷死了,怎么这个医院尽是奇葩。

    上次那个耳鼻喉科的宋医生隔三差五的送她一些化妆品的小样,然后跟她说他老婆在做微商,让她支持一下。再有一次是内科的那个赵医生,每天帮她洗饭盒,然后给她安利他老婆办的那个小学家教班。

    拜托,她家的明明才学会说话好不好。

    明筱筱一甩头发,大步的往病房走,小护士追上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的魅力瞬间就消失了?”

    小护士姓钟,大家都叫她小鈡,小姑娘性子活泼,跟大家都处得来,跟明筱筱更处得来。

    明筱筱每次看到这个小钟的时候,就感觉看到了刚毕业的自己。

    明筱筱说道:“我的魅力岂会消失,只是一般男人看不到而已。”

    她不需要展示什么魅力,因为魅力从来都是由内而外的,会欣赏的人自会欣赏。

    小鈡撇了撇嘴,瞧她能的。

    明筱筱从来不认为做单身妈妈就该活在愁云惨雾中。她的产后忧郁,在她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今后的路时就烟消云散了。

    她要养儿子,要积极的生活,因为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你的眼泪而改变。

    生活啊,是对手,你弱它强,你强它弱。

    你瞧,就连这些收入不错的医生都在想办法的多赚钱,为了更好的生活,就是要没脸没皮,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

    *

    黎少彦按照从派出所搞来的地址,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房子,确认了门牌号就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门打开来,一个大概五十来岁的老阿姨开门,上下扫了一眼男人道:“你找谁啊?”

    老阿姨手上戴着手套,满手的泡沫,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黎少彦愣了下,这不是明筱筱的住处吗?

    而且还是暂住地址。

    黎少彦低头再看了看纸上的地址,问道:“请问明筱筱是住在这里?”

    男人的嘴里说出明筱筱的名字,陈丽立即脸色变了变,警惕的上下把人扫了一遍道:“你什么人?”

    陈丽在观察黎少彦的时候,黎少彦也在观察着她。

    女人年纪虽然大了,但明筱筱的面部轮廓与她很像,那就肯定不是明筱筱请的保姆阿姨什么的了。

    黎少彦神情恭敬了一些说道:“我是她的朋友,我姓黎。”

    “姓黎?”陈丽对这个姓氏有些印象,但又具体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下子就被她丢到脑后去了。

    她道:“筱筱上班去了,我也马上就要走了,你要找她就打她的电话吧。”

    陈丽给明筱筱洗完了衣服就要带着孩子回自己家去了,家里老头子还要吃午饭的。

    陈丽没给黎少彦多少说话时间,说完就关上了门又进去了,黎少彦站在门口,无语的望着掉了油漆的门板。

    过了一会儿,门又打开了。陈丽一手抱着小外孙,一手挎着菜篮子,嘴里嘟嘟囔囔的边说边关门。

    “以后不给这丫头洗衣服了……时间又晚了……老头子要发脾气了……”

    老太太抱着孩子走下楼,并没有发现站在上一层楼梯平台处抽烟的黎少彦。

    小明明趴在外婆的肩膀上,仰着小脑袋看着上面抽烟的怪叔叔,忽然对着他咿呀一下笑了起来,踢蹬起了小腿。

    小家伙长了乳牙,一口白白的小牙整齐,水汪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珠乌黑乌黑的。

    黎少彦胸口好似被猛的一撞,手指像被烫到了似的甩开了烟头。

    小家伙高兴起来就手舞足蹈,但陈丽年纪大了,被他忽然一动吓了一跳,差点踩空楼梯,幸好身体及时的靠在了墙边才稳住了身子。

    “小祖宗,不知道外婆在走路呀……”

    陈丽的声音渐渐远去了,黎少彦还保持着上前一步像是要去搀扶的姿势。

    他怔愣了很久。

    那个孩子,他记得刚看到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皱皱巴巴,他还嫌弃长得丑。

    明筱筱从来不发朋友圈,他的记忆始终停留在那个粉粉软软的,皮肤皱皱巴巴的小小的婴儿身上。

    他呆了很久,才把那个孩子跟记忆中的小婴儿模样重叠起来。

    那时,那个孩子那样小,根本看不出什么,感觉所有的婴儿都长那个样子,但现在,孩子渐渐长开了,有点他小时候的样子。

    那是,他的儿子?

    他还亲手抱过,虽然姿势不怎么好……他想了很久,都没有再回忆起抱着那孩子似的感觉。

    干儿子?

    他真是世界上最蠢的男人了,把自己亲儿子当做干儿子的,就只有他了吧!

    黎少彦胸口汹涌澎湃,靠在墙上站了许久,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似的,想笑笑不出来,笑哭也哭不出来。

    *

    陈丽带着小明明回到自己家,明胜利正在摘豆芽菜,自己水培出来的,芽短根粗,掐出来就寸长。

    小明明见到外公就伸出小胖手要扑过去。

    明胜利擦了擦手,抱起小外孙,接下来的摘菜活儿就是老婆做了。

    明胜利虽然不满女儿未婚生子,但对这个小外孙还是喜欢的,虎头虎脑,脸蛋标志。

    陈丽瞪了他一眼,戴上了老花镜手脚麻利的摘了起来,又是嘟嘟囔囔的唠叨:“那么狠心把女儿赶出去,对外孙倒是喜欢了。你们父女两个,是要累死我。”

    明胜利抱着小外孙玩,弄了一根豆芽让他耍着玩,小家伙忽然张口就来:“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陈丽一怔,被这个嘴甜的小家伙逗笑了。上前捏捏他的小鼻子:“就你嘴甜,外婆给你做红烧鱼。”

    陈丽站起来去收拾鱼,说道:“今天有个男人来找筱筱了,说是他的朋友,姓什么来着?”

    陈丽停下手上的动作仰头想了想,但她实在太忙了,脑子里光关于小明明的事情就塞了一大堆,一时半会儿的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反正,我看着像是从南城来的。”

    明胜利道:“别管他南城北城的,那丫头跟那边的人断干净了才好。叫你托人给她说媒的,怎么样了,对方有回话了没有啊?”

    陈丽道:“没呢,筱筱不是医院工作忙么,连顿饭都没功夫跟人家吃。”

    明胜利哼了一声道:“我看她是不想,敷衍别人呢。瞧瞧都给她介绍了多少人了,一个都没成。”

    “结婚又不是过家家,哪里能随便的。”

    “那她跟男人生孩子就不随便了?”明胜利提起火气就蹿起来了。

    陈丽瞪了他一眼,往小明明那边呶呶嘴,当着小孩子的面怎么能说这个。

    明胜利硬生生的把火气压了下去,他道:“反正你盯着她一点,这事儿赶紧的办了。”

    好好的姑娘家,就这么把自己给作了,一点都不负责任!

    在医院执勤的明筱筱打了个喷嚏,抽了张纸巾揉了揉鼻子,不会是路上吹到了风感冒了吧?

    票票票票,到我碗里来~

    白天可能还有一更,看小仙女们的给力程度!

    困得睁不开眼了,睡觉了,(~﹃~)~zZ
正文 第651章 假装不知道,别自寻烦恼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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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护士,你去吃饭吧,我吃完了。”小鈡擦了嘴走过来,接替明筱筱。

    明筱筱把自己的便当放到微波炉加热,掏出手机小小玩一会儿消消乐。

    “叮”的一声便当热好,明筱筱抓紧时间把最后几个冰块消除,最后一步的时候,还是剩下了一块没完成。

    “切。”明筱筱把手机丢到一边,每次都差角落的最后一块。游戏公司就是要你买锤子,换做以前的她,毫不手软,过关势如破竹,现在嘛,一关都要好几天。

    不过游戏嘛,就是找个乐子。

    明筱筱揭开便当盒,喷香的烤鸡味道出来,老妈偷偷给她加餐了。偌大的鸡腿,比她的脸还大,明筱筱心满意足,抓起鸡腿就张大了嘴。

    可当她张大了嘴巴以后,那一口却迟迟的没有落下去。

    明筱筱像是点了穴道似的僵硬的坐在那里,两颗眼珠子也动不了了。

    黎少彦站在她的面前,面色平静,但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明筱筱还没吃东西就开始了打嗝。

    “嗝——”

    “跟我走。”

    明筱筱被一股大力拽了起来,几乎是被人拖着往外走。

    “鸡腿,我的鸡腿——”

    “现在你还有心情跟我玩?”黎少彦回头怒视着她,明筱筱被他一瞪立即闭紧了嘴巴,一路到了医院外面。

    明筱筱根本不敢看黎少彦,一直的在东瞟西瞟。

    黎少彦个子比她高出一截,瞧着她的发顶,握着的手一直在松和紧之间切换。

    黎少彦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我!”

    明筱筱被他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她抬头看向他,挤出个笑来道:“黎少彦,你怎么想到东城来了呀?”

    “……”

    “过来办事吗?”

    “……”

    “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呢?”

    “……”

    明筱筱一直在笑,但感觉那笑容快要撑不下去了:“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黎少彦的脸一直的紧绷着,牙关的肌肉微微颤动,他咬牙切齿的道:“明筱筱,你还在跟我装傻……”

    “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陡然一提,明筱筱被他吓得身子一抖,睁圆了眼睛。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心中的恐惧就慢慢的浮现出来。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明筱筱的拳头下意识的握紧了,眼睛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咬住了嘴唇瞪着他。

    黎少彦想到这两年一直的被她蒙在鼓里,被她耍的团团转,心头的怒火灭都灭不掉。

    “明筱筱,明明,是我的儿子,是不是?”他往前一步,雷霆而来的怒气使得明筱筱害怕的往后退,心中像是被敲了一锤子。

    虽然有猜测,但他亲口说出,就彻底的捅破了她的秘密。

    明筱筱的眼睛晃动了起来,眼睛更红了一些。

    “明筱筱,你好……你本事大,瞒着我这么久……”

    黎少彦恨不得掐死她!

    他前前后后的当了三年的傻瓜!

    明筱筱起初秘密被捅破,对黎少彦还是极为惧怕的,但明筱筱就是明筱筱,就算是装小伏低也装不了太久。她牙一咬,说道:“黎少彦,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买到了假药,避孕失败,难道你要让我杀了他吗!”

    “你要我怎么跟你说,让你负责吗?你会吗?”

    面对明筱筱的句句紧迫,黎少彦瞪直了眼睛,但一句话都接不上,喉咙像是堵住了。

    明筱筱瞪了他一眼,别过头道:“明明是我一个人的,这样不是很好?你继续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咱俩没交集,没关系!”

    “你既然知道了,就应该假装不知道,别自寻烦恼。”

    “你说什么?”黎少彦一把把她揪回来,“你要我假装不知道?”

    “不然呢?”明筱筱抬眼看他,眼中露出一抹伤心,嘲讽的看他,“不然你要怎么跟穆凉玉交代?”

    “黎少彦,我从没想打扰你的世界,也请你,不要跑到我的世界里来。”

    “……”黎少彦被她堵得一阵怔忡,待回过神来的时候,明筱筱已经快步走进了医院大楼。

    明筱筱飞快的抹了抹眼睛,拿手扇了扇眼睛,让自己眼睛里的酸涩热度褪下去,待走到护士站的时候,她已经恢复如常了。

    她到桌边坐下,发现自己的大鸡腿没了,一抬头就看到小鈡手里捏着,半个已经消失了。

    “你吃了我的鸡腿?”

    小钟害怕,喏喏的道:“我、我刚才看到那个帅哥带着你走了,以为你们吃大餐……去了……了……”

    明筱筱握了把拳头忍了忍,算了。

    她埋头吃饭,还要强颜欢笑,把打落的牙齿跟眼泪一起往自己肚子里吞。

    是谁说的,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但还是忍不住的,一颗眼泪没管住,掉在了米饭里。

    小钟吓到了:“我、我只是吃了你一个鸡腿——”

    明筱筱用热血掩盖她的狼狈,将盒盖一拍站起来道:“明天还给我,不然我啃你的腿!”

    她带着饭盒跑到了洗漱房,躲在里面哭了一场,等情绪稳定了才出来。

    晚上下班的时候,电动车滚在马路上的速度很慢很慢,到了娘家的时候,明筱筱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她走进去,陈丽跟明胜利夫妻已经吃完晚饭,在看电视。

    “妈妈,我来接明明。”

    小明明看到明筱筱,从老两口中间爬下来,一扭一扭的抱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妈妈——”

    明筱筱看到宝贝儿子,心里的委屈就烟消云散了。她亲了亲儿子的脸,又侧过脸来让儿子也亲亲。

    软软的吻贴在她的脸颊,她的心里就软乎乎的,连被风吹得冰冷的脸颊也暖了起来。

    陈丽把明明的小棉袄拿过来道:“下班啦。”

    “嗯。”

    陈丽帮着她一起给孩子穿衣,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老头子,明胜利盯着电视看晚间新闻,目不斜视。

    陈丽道:“今天你有朋友来找你。”

    明筱筱的手微微的颤了下,下意识的就要问那个人有没有说什么,好在那时小明明手里的玩具球不小心打了她一下,明筱筱立即回神,她看到陈丽神色并无异常,便装作不经意的问:“他有没有说什么?”

    陈丽垂着眼皮在给孩子扯拉链,没发现明筱筱的紧张,只说道:“没说什么啊,我说你不在。”

    明筱筱心中吁了口气,黎少彦找到了医院来,幸好他没在母亲面前胡说什么。

    给孩子穿戴好了,明筱筱抱起儿子道:“妈妈,那我回去了。”

    “嗯,赶紧走吧,趁没下雨。”

    刚才晚间天气预报,说是要下雨,可别淋着了。

    明筱筱答应了一声,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明胜利:“爸爸,我回家了。”

    明胜利没搭理她,明筱筱习惯了,抱着儿子往外走。

    明胜利的余光一直到看不到女儿的身影了,悄悄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明筱筱细心的把孩子按在宝宝椅上,等听到门口动静,立即坐回沙发上,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似的。

    陈丽关上门就嘟嘟囔囔:“你这老头子怎么这么狠心的。外面这么冷,筱筱一路过来都冻坏了,你也不让人暖暖身子就让她走了。”

    晚间新闻结束,明胜利换了一个电台道:“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再说了,不是你说下雨的吗?”

    陈丽要被他气死了:“我还不是因为不想你俩尴尬!”

    下雨算什么呀,雨停了再走不就好了。

    *

    陈丽说的果然没错,明筱筱到家的时候,一场雨就落了下来。

    她把儿子抱下来:“明明在这里等着妈妈,妈妈先把电动车充电。不充电的话,明天就开不了了,是不是?”

    小明明的眼睛水汪汪的,明筱筱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就咧嘴一笑:“是呀……”

    小家伙一天没见到妈妈了,亲昵的上前抱住她的腿,就爱黏着她。

    明筱筱顺手把电动车上锁了,拉着他的小手一起往楼梯走。她住在二楼,这一小段距离她不抱儿子,锻炼他自己走。

    明明迈着小短腿,两人缓慢上行,就这一小段的距离,也是充满了温馨。

    黎少彦的车子停在隐蔽处,他指尖夹着一根烟,漠着眼看着她们娘俩的身影在楼道上消失了,再狠狠的抽上一口烟。

    他自嘲的冷笑了声,双手拍在方向盘上,把头埋了进去。

    他黎少彦自由自在了三十年,自觉一生浪荡不羁,没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却在这个问题上,找不到答案……

    他侧头,抬起眼睛,看着二楼亮起的灯光,露出迷茫的笑……

    *

    小明明在娘家的时候就已经喂饱了,明筱筱让他先看动画片,自己从冰箱里拿出了早晨母亲给她做好的蛋饺,又洗了几片白菜,锅里倒了水放炉子上等烧开。

    她靠在流理台上想,不知道现在黎少彦回去了没。

    他应该走了吧,她已经把话都讲明白,以后也不需要他出现在她的世界,各自安好就好……

    开水在锅子里咕嘟咕嘟的翻滚,她都没有注意到,小明明站在厨房的门口,指着锅子道:“妈妈,水水……”

    虽然看着票票不是很满意,但是酒酒还是再上了一更……吃晚饭去……
正文 第652章 明明病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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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马上反应过来,转头一看,锅盖按压不住蒸汽,白色烟雾往上冲。

    匆忙间掀开锅盖,却是不小心被烫到,“咣当”一声锅盖掉在地上,明明看看妈妈,再看看地上的锅盖,似乎已经习惯了,拿着薯片回到客厅去了。

    明筱筱手指捏着耳朵,另一只手捡起锅盖放在水上冲了冲,然后往锅里丢了把面条。

    她不善厨艺,三天两头的鸡飞蛋打是常事,但今天她却是想事情出神。

    南城的手机号她曾停过一次,不想再用,可为了避免“逃离”的痕迹太重,她又给那个号充了值,每到没电了的时候再充电,一直保持可以通话的状态。

    她的微信、QQ朋友中,也从来没有删除过那个人,只是屏蔽了他的状态。而她自己也从不在朋友圈上传明明的照片,不发布关于孩子的任何消息。事实上,她连微信、QQ都不玩了,刻意的回避那些故友。

    每年,她在过年还有明明生日的时候接到他发过来的红包,完成接收后回一句谢谢。

    她尽量的让一切看起来没有一点问题,给自己创造了一个看起来平衡的世界,她不知道黎少彦是从何得知明明的事情,但她意识到这个平衡终是撑不住了。

    明筱筱关了火,快步的走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旧手机,上面有着好几通的未接来电。

    在她离开南城之后,开始还有朋友老同事的电话打来,后来联系少了,就没有什么电话了。黎少彦的……开始也有过那么几通,之后她很少接了,手机一直丢在抽屉里。

    说不在意,哪里可能真的不在意?

    发生过的事情,又不像黑板上写的字,擦了就不存在了。

    其实在她跟黎少彦有过关系以后,他们之间的友情就变了,变得尴尬,彼此都在回避,见面时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随意。

    后来他发现她怀了身孕,他有过震惊,也有过怀疑,她明白他没有做好准备,无所适从,其实连她也没有做好准备。

    意外而来的小生命,对谁都是个冲击,如果当时没有孟清歌的话,可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小明明了。

    她骗了他,让他不用那么纠结,也让自己可以完全的拥有明明,离开南城,是彻底的离开他的世界。

    这个号码,她希望他永远不要打来,可又偷偷的希望他偶尔能想起她……

    “妈妈,电话。”小明明手中举着她的另一支手机站在门口,看到明筱筱手里已经拿着一支,好奇的看了看,又说道:“妈妈,是这个……外婆。”

    明筱筱赶紧收拾了心情,把那支摁了关机,丢回了抽屉里,走过去把明明手里的电话拿起来。她挤了个笑才说话:“喂,妈妈,什么事啊?”

    陈丽听到女儿的声音,说道:“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吃过了没啊?”

    明筱筱看了一眼厨房,面条捂在锅子里,应该已经捂烂了吧。

    她笑笑道:“刚吃完。”

    “筱筱,你爸让我问你,跟那个小马处的怎么样?”

    小马……明筱筱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上个星期同他见过一面的那个小马。

    明筱筱摸了摸额头:“呃,妈妈,我最近医院一直都在忙,都没什么时间。”

    “筱筱啊,你年纪不小了,又带着个孩子。那个小马人不错,老实又勤快,又不嫌弃你有孩子,差不多就可以了,别挑了,知道没?”

    “妈妈,我没挑。”

    “挑没挑,我还不知道吗?”陈丽直接就戳穿了她,“筱筱,我问你,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男人呢?”

    明筱筱否认道:“我没有。”她顿了下,再说道,“妈妈,你说的我知道了,有空我就找小马吃个饭。”

    “你知道就好。”陈丽嘟嘟囔囔的挂了电话,明筱筱终于吁了口气,视线往下,明明睁着圆圆的眼睛瞧她,“妈妈,骑马……”

    明筱筱蹲下来,捏了一把他肉肉的小脸:“哪来的马,自己玩儿去。”

    小明明哼了一声,哒哒哒哒的跑了出去。

    明筱筱没了胃口,拿了一瓶啤酒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一只手支在扶手上,双眼盯着电视机,却是什么都看不下去。

    明明吭哧吭哧的从角落拖过一个纸箱出来:“妈妈,玩具。”

    有了孩子就是这样,一个人想安静的坐一会儿都不行。

    明筱筱瞥了一眼那纸箱,还是她去年双十一的时候在网上拍的玩具,到货的时候才发现那玩意儿需要自己组装。

    她整天都在忙来忙去,哪有什么时间自己组装,想要退回去的时候,人家店家叫她自己承担邮费,然后那纸箱就被丢在角落了。

    包装箱上印着木马的图案,明明又长了一岁,去年还不怎么懂事,今年已经能说会道了。

    明筱筱把纸箱拖过来,将里面的碎片都倒在地板上,找了说明书,一块块的比对起来。

    小明明在她脚边帮忙,帮倒忙,结果磨了几个小时,只装了一个底座,最后实在困得不行了,娘俩一起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早上陈丽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大一小睡在地板上,气得想打人。

    幸好地板上铺着软垫又开了空调,不然非感冒不可。

    尽管这样,小明明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恹恹的,小嘴撇啊撇的,哭哭啼啼特别黏人。

    一大早又是鸡飞狗跳的,等洗漱完毕,明筱筱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急急忙忙的上班去了。

    楼下,黎少彦眼看着明筱筱急匆匆的开着电驴子上班,过了一会儿,就见陈丽抱着恹恹的孩子急匆匆的去拦车,那孩子好像病了。

    夜里刚下过一场雪,早上车子很难打,陈丽抱着开始发烧的孩子,气得又开始骂。

    “那么大个人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真是要让我死都不能闭眼……”

    黎少彦看了看天气,像是又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雪,他把车子开了过去,放下车窗:“伯母,是不是要打车?”

    陈丽正在着急打不到车,看到黎少彦微微的愣了下,想起来他就是昨天的那个男人。

    黎少彦看她不开口,下了车走过去将后车座的车门打开了说道:“这个天气很难打到车的,先上车吧。”

    陈丽抬头望了望天,再看着小外孙烧的红扑扑的小脸,只得先上车。

    黎少彦回到驾驶室,从后视镜看了眼那婆孙俩,小孩子一直在咳嗽,非正常的脸红看得他揪心。

    陈丽道:“那就麻烦你送我们去医院吧。”

    黎少彦从导航上导出了儿童医院的地址,陈丽听到导航的语音,连忙说道:“不用去儿童医院的,就这边镇上医院就可以了,筱筱就在那里。哦,对了,你还没找到筱筱吗?”

    黎少彦眼眸微闪,但还是回答道:“哦,还没,她好像回来的很晚。”

    “哦,那丫头这几天工作是忙。”陈丽抱着明明换了个姿势,看了看男人,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从南城来的吧?”

    “对。”

    “那来东城做什么呢?”

    “有些事情要做,顺便来看看明筱筱。”

    “哦……”陈丽上下打量黎少彦,昨天太匆忙,这会儿她才发现男人器宇不凡,这车子也是要好几百万的样子。

    关键是,这样看起来不错的男人,跟筱筱是什么关系呢?如果只是朋友,打打电话就可以的,还特意的寻上来两天……

    陈丽问道:“你……你说你跟筱筱是朋友,那你知不知道……”

    “伯母,儿童医院到了,先送孩子上去吧。”

    陈丽转头看了一眼,果然已经到了儿童医院,她道:“怎么是儿童医院啊,不是说去筱筱那里的医院吗?”

    路上她光顾着打量他了,一时没有留意路线。

    黎少彦转过身来看了眼明明道:“既然是小孩子,还是到儿童医院的比较专业。”

    来都来了,陈丽道了谢推开门,黎少彦比她先一步下车,把孩子接了过来。

    他故作随意的道:“我的事情都忙完了,反正没什么事,就陪着吧,一会儿结束了,我再送你们回去。”

    陈丽拎着孩子的随身包,不好意思的道:“那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黎少彦抱着孩子先踏上台阶,陈丽跟在他的身后,觉得怎么好像一直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儿童医院一向排号困难,可黎少彦却是一会儿就把号拿到了,一番就诊过后,小明明被诊断感冒发烧,开了药剂就结束了。

    这期间,黎少彦一直的都把孩子抱在手里。

    他是故意的把孩子带到儿童医院来,这样,他就可以抱一抱孩子,仔细的看看他的小脸了。

    娃娃长得粉雕玉琢的,有些调皮,大概从小就跟着明筱筱的缘故,见到医生也不怕,配合的完成了诊疗。

    黎少彦再次抱着这个小男孩,才有种父子相通的感觉,心中百感交集,又得忍着不表现出来。

    陈丽在医生给孩子做检查的时候去给明筱筱打电话,又把她骂了一顿。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怎么能让孩子睡在地板上呢?”

    还有一更,另外,新番从明筱筱切入带出新的故事。
正文 第653章 喜欢也是一种病,又可叫做单相思,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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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明筱筱也是头重脚轻,捂着额头听母亲大人的臭骂,等那边陈丽说完了,她吸了吸鼻子道:“明明病了吗?”

    “对,感冒发烧了,还咳嗽,现在在儿童医院。”

    听到儿子发烧了,明筱筱把手放了下来,紧张起来:“怎么去了儿童医院,我马上就来。”

    “不用过来了,你的那个朋友帮忙把我们送过来的,现在都结束了,我们要回去了。”

    明筱筱一怔,差点打翻水杯:“你、你说谁?”

    “你的那个朋友啊,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们回去了。”

    那边陈丽挂了电话,明筱筱还在发愣,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没回去?

    他想干嘛?

    明筱筱一紧张想都没多想,抓了手机跟钥匙往外冲。

    小鈡从病房刚给病人换了输液瓶,两人在门口差点撞上。小鈡叫道:“明护士,你干嘛啦,差点撞到我了!”

    明筱筱一把推开她说道:“今天我请假,你帮我跟护士长说一下。”

    话才说完,她人就已经跑出去了。

    “搞什么,一点都不稳重。”小鈡嘀嘀咕咕回到护士站。

    明筱筱开了电动车直往家里赶,路上几次差点滑倒。到了家门口,她急急忙忙的就下了车,电动车都没放稳就往楼上冲,推开门一看,屋内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她。

    陈丽看到女儿,皱着眉拉长了脸道:“你怎么回来了,说了我会看着办的。”

    陈丽在冲奶粉,一只手不断的晃着奶瓶。

    明筱筱看向了客厅里多出来的一个人,眼中充满了防备,像是刺猬似的竖起了全身的刺儿。

    她看向明明,小家伙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还在咳嗽,不过精神看上去还可以。

    小家伙像是只无尾熊,小胖腿勾在黎少彦的后背上,手臂抱着他的脖子,见到明筱筱眼睛一弯叫妈妈。

    “妈妈,木马。”

    明筱筱看到孩子还在,悬着的心都放松了不少。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黎少彦的手上拿着螺丝刀,正在组装她昨天没有完成的木马。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木马的形状已经差不多拼好了,就最后两个耳朵没有拧上去,他三两下把最后的耳朵拧上就完工了。

    陈丽把冲泡好的牛奶给小明明喝,回头看了一眼明筱筱道:“多亏了你朋友,今天打车多难啊。”

    明筱筱垂了下脑袋,嘴里含糊的应了一声什么,又瞪了一眼黎少彦。

    陈丽没注意到,只说道:“咦,你们不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吗,怎么不说话?”

    陈丽路上顺便买了菜,她得感谢人家帮忙,就留了黎少彦吃饭。这会儿,她正忙着把菜收拾了。

    明筱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双眼睛锁定黎少彦,说道:“妈妈,我今天请了家就在家照顾明明了,你先回去照顾爸爸吧。”

    陈丽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古古怪怪的,正好家里明胜利打了电话过来,陈丽便收拾了东西离开了。

    走之前还叫明筱筱好好招待客人:“人家都找了你两天了。”

    明筱筱为了陈丽先赶紧离开这里,点头答应了,等门关上,明筱筱就开始对黎少彦发难:“你想干嘛?”

    黎少彦见她一脸恶相,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把工具收拾起来说道:“你母亲叫你好好招待我,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明筱筱捏了捏拳头,按压着怒气。她咬着牙道:“我说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了。”

    小明明已经迫不及待的爬上木马,捧着奶瓶一边晃一边喝,大眼睛瞟着明筱筱跟黎少彦。

    黎少彦看了一眼孩子,说道:“你想在孩子面前说我们俩的事?”

    明筱筱闭了闭彦,再次的将怒气按压着,往房间瞥了眼道:“明明,去房间玩儿去,妈妈跟叔叔有话说。”

    “我不!”小明明当然不乐意,他才到手的玩具终于可以玩了,屁股还没坐热呢怎么舍得放手?

    “我要玩木马。”

    明筱筱转过身来,把儿子从玩具木马上抱起来哄他道:“吃东西的时候不可以玩,妈妈有没有教过你?”

    “还有,你在生病,就不可以太贪玩。不然就要跟着妈妈去医院打针。”

    小家伙听着似懂非懂,不过打针他还是有点发憷的。

    明筱筱把孩子抱到房间把他哄睡了,走出来的时候,黎少彦还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了,一侧的眉毛微微的挑了下。

    明筱筱冷静了下来,对着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少彦的视线在茶几上的药水上扫过,微微掀眉说道:“你就是这样照顾孩子的?让他睡在地板上?”

    明筱筱神色变了下道:“那只是意外。再说,你没有照顾过孩子一天,凭什么在这儿跟我指手画脚的?”

    黎少彦抿住了嘴唇。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大早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后来抱着孩子了,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想要抱一抱他。

    看到孩子生病,他就心疼。

    明筱筱照顾不好孩子,这让他如何放心的下?

    黎少彦想要说她几句,可看到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再看她差劲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皱了皱眉头道:“你也病了?”

    “要你管。”

    黎少彦站了起来,她的屋子小,一眼就能看到厨房位置。他走进去,打开锅盖却发现里面还有一坨又冷又干的面条。

    明筱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早上她走得匆忙,母亲带孩子去医院,还没来及的帮她收拾。

    黎少彦讽刺的看了她一眼,将面条倒进垃圾桶里,然后洗了锅,再重新放水在灶上烧水,同时切了几片姜进去。

    “红糖?”

    明筱筱下意识的走到一边打开柜子,结果她自己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只知道调味料就是在这个区域。厨房是母亲帮她收拾的,她平时也只用油盐最简单的调味料。

    黎少彦看她翻找了半天,还是自己伸手一拿,从角落的位置把红糖拿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红糖姜茶煮了出来,他倒在茶杯里递给她,然后就顺手的把陈丽买的菜洗了切了,又顺手的做了三四个菜。

    明筱筱坐在餐桌上,看着喷香的菜,舔了舔嘴唇。

    黎少彦厨艺好,她在南城的时候就吃了不少,回到东城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没吃早饭吧?”黎少彦走出来,把整个电饭锅都端了出来。

    锅子都没洗,再看她们一家早上鸡飞蛋打的样子,就知道她什么都没吃就去上班了。

    这个时间吃早饭,晚,要说吃午饭,又是嫌早,只能说是一顿早午饭。

    “吃吧。”黎少彦把碗筷递给她。

    明筱筱抬头看了他一眼,这里明明是她的家,他就是有本事颠倒了主次。

    明筱筱挪开空了的水杯,沉默的盛了饭,默默的吃将起来,期间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是真饿了,虽然病着,但饿了两顿,胃还是会抗议。

    黎少彦看她狼吞虎咽,无语的摇了摇头。

    等吃饱喝足后,明筱筱身体舒服了很多。她深吸了口气道:“黎少彦,你回南城去吧。我很感谢你照顾了明明,但是,还是请你以后不要来了。”

    “……”黎少彦抿着薄唇看她。

    明筱筱垂下了眼眸继续说道:“真的,你不要来了。明明……我会照顾好他。但是你真的不要来了,我不想被人误会……”

    她停顿了下,抬眼看向黎少彦:“你也别被人误会……”

    他们之间,不止是爱与不爱的问题。她单身,可他心里,有喜欢的人。

    “她就要回来了吧?”

    穆凉玉这几年在演绎事业上发展的很好,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主攻大荧幕,上电影节拿大奖。

    穆凉玉这么红,医院很多人都把她当做女神看,就连小钟那丫头都是把穆凉玉的海报拿来做屏保。

    黎少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中好像被刺了下,桌下的手指慢慢的握了起来。

    他道:“对,她就要回来了,所以我下午就会离开这里。”

    明筱筱微微的笑了下:“那就好。”

    “……”

    “我要照顾孩子,就不送你了……”

    ……

    明筱筱站在阳台上,看着黎少彦的车子开走了,眼睛已经控制不住的湿润起来。

    明知他永远都不会爱上她,明知他不会为她停留,目送他离开,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喜欢也是一种病,又可叫做单相思。

    明筱筱宁愿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至少她平静下来的心不会再乱成一团,忘记一个人有多难啊……

    *

    南城的天空今天阴沉,不过飞机还是准时的降落在机场。

    穆凉玉一身白色呢大衣,简洁的打扮将她衬得长身玉立,她气质干净,却有一双妩媚的眼睛,明媚的面容走在哪里都是焦点。

    不过,她向来不喜欢前呼后拥的人围着,她的行踪也从不对媒体透露,从普通通道出来就往机场大门走去。

    没有人知道,刚拿了影后大奖的穆凉玉会坐经济舱。

    有个小姑娘拿着手机上前怯怯的问:“请问您是不是穆小姐啊?”

    穆凉玉没有化妆,纯素颜,她微微一笑道:“不是,我只是她的替身。”
正文 第654章 想你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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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是替身,小姑娘明显的失望了起来,穆凉玉对她微微颔首,完后继续往前。

    黎少彦说会来接她,可是到了机场大门,都不见他的影子。穆凉玉再往机场大厅看了看,拿起手机打他的电话,过了会儿,电话接通了,黎少彦的声音传来:“左边。”

    穆凉玉看过去,就见一辆黑色保时捷她左侧的不远处刚刚停下。

    穆凉玉拖着行李箱走过去,黎少彦下车,两人先拥抱了下。

    新电影在德国柏林取景,穆凉玉在那呆了一个月,黎少彦过年的时候去探班陪了她几天,然后就回来,如果不是回了,也就不会看到楚朝阳夫妻逛街的那一幕,就更不会发现明筱筱的事情了。

    黎少彦抱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先整理了下情绪再面对她,微微笑着道:“先上车。”

    尽管黎少彦极力掩饰,穆凉玉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他衣衫有皱痕,胡子都好像没有刮,下巴上冒着青茬,身上还有着浓烈的烟味。

    她看了看他道:“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累?”

    黎少彦在东城一夜未睡,眼睛里还有着红血丝,从东城直接就过来了。

    他可以让助理来接她的,但他还是想见到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见到她,又比任何时候怕见到她。

    黎少彦转身帮她拉开车门道:“没什么,玩得太晚。”

    他胡乱的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穆凉玉一手支着窗,视线落在车格子内的过路费发票上。

    东城啊……

    穆凉玉微勾了下唇角,侧头看向窗外。

    *

    公寓。

    穆凉玉一路疲惫,简单冲洗从浴室出来,看到黎少彦还坐在沙发上,她擦着湿润的头发,问他道:“你不回去吗?”

    黎少彦拉住她的手顺势一扯,让她坐在他腿上:“好几天没看到人了,见面就赶人走?”

    穆凉玉推了推他,站起来道:“我真的很累了,明天再约你。”

    黎少彦反手圈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去睡,我过一会儿再走。”

    穆凉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走入卧室。

    黎少彦跟在她身后,穆凉玉转身瞅他:“你今天好像特别黏人?”

    黎少彦抿唇笑而不语,若是平常,他一定会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浑话,但今日,他只是从她的身后抱着她。

    “想你了。”

    他的声音低哑,脑袋又埋入了她的脖颈,微凉的唇贴着她的颈部肌肤,一点一点的蹭,像是试图要唤起她的热情,又好像只是需要一点藉慰。

    穆凉玉闻着他身上的烟味,玩笑似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烟味很浓,我刚洗完澡的……”

    黎少彦的身体微微的僵硬了下,穆凉玉摘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转身微笑着看他,摸了摸他沧桑的脸:“回去吧,等我睡醒了再给你电话。”

    黎少彦默了下,又用力的抱了一下她道:“那你好好休息。”

    “嗯。”

    穆凉玉跟在他身后,等他出门了,两人互道了再见以后,她关上门,再返回到房间。

    刚拍完她的戏份,她就从柏林立即赶回,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这会儿是真的很累了。

    她喝了点水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得先坐了起来。

    她那么匆忙的回来,将助理留在柏林帮她处理剩余工作,又何尝不是想与他见面,多一些在一起的时间?

    穆凉玉的脑子里都是那一张东城的过路单。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明筱筱……好像就是在东城?

    穆凉玉摇了摇脑袋,不管怎么样,她不想将自己变成一个疑神疑鬼的人。

    她坐起身,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天色,暮霭沉沉,已经是傍晚。

    她索性换了衣服下楼,在附近的超市闲逛,顺手买了些新鲜的水果回家。

    她仍旧与左呈合租一个公寓,两人在影视圈都有了一定的地位,不要说租房,买房都没什么问题,但两人好像都没有要另搬的打算。

    毕竟大半的时间都在剧组,况且两个人合租在一起,目前没有什么麻烦。

    不过左呈这个人就是性格比较懒,她若不在家的话,家里的冰箱永远都是空的。

    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倒是沾枕即睡,等她睡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左呈坐在沙发上,一上一下的抛着一颗苹果,见她醒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笑着道:“我以为你回来先是去约会,把人晾在一边,是不是对人耍大牌呢?”

    穆凉玉掀开被子起床,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发圈将头发松松的束了起来道:“跟你说了多少次,我的地盘你少进来。”

    她到浴室洗漱,左呈倚在门框上瞧着她洗脸,洗面奶涂了满脸泡沫。

    左呈道:“一个屋檐下的,我都不见外。”他咬了一口苹果,“我要搬了。”

    穆凉玉愣了下,眯开眼睛看他:“要公开了?”

    左呈耸了下肩膀道:“也不算,就是觉得该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吧。至于以后再说,我总不能因为外界的看法,就一直委屈了他。”

    穆凉玉洗了脸,擦去了水珠上了一些护肤品。她拍着脸颊道:“那兰姐该恨死你了。”

    兰姐是左呈的经纪人,一直阻拦他不要公开自己的性/向问题,不然就是毁前途。

    在这个圈子里,即便是正常的男女交往都是避讳的,即便是被人瞧出了端倪都是马上否认。左呈贵为一线小生,也不能自主的感情问题。

    穆凉玉不知道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让左呈又改变了想法,不过作为朋友,她还是支持他的。

    “一个是前程,一个是真爱,你自己想清楚了。”

    左呈笑了下:“是不是该想想你自己了?黎少这么一个花心大少都被你收得服服帖帖,差不多就得了,真爱难寻。”

    穆凉玉笑笑,不置可否。

    戏中,她可以游刃有余的演绎各种爱恨情仇、生死离别,但现实中,她不知道什么是真爱,她也不敢再不管不顾的去爱。

    可能是人越长大,就怕痛了吧……

    穆凉玉下意识的回避了话题,她看了左呈一眼道:“什么时候搬?”

    “明天。”

    “明天?这么快?”

    “我本来就是打算等你回来就搬的。”

    “好吧。”穆凉玉无话可说了。

    左呈吃了半个苹果,放在梳妆台上,拉住穆凉玉的手臂道:“既然今晚是我们同居的最后一晚,不如出去嗨一下,以后我们就各自一方了。”

    穆凉玉眼睛转了转,点头答应了。

    酒吧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左呈自个儿玩去了,穆凉玉坐在卡座,看着那些扭来扭去的人,觉得挺无趣的。

    她掏出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而这期间,黎少彦并没有打电话进来。

    穆凉玉想起之前对他说会打电话给他,就把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那头,低哑性感的嗓音传来:“睡醒了?”

    穆凉玉把玩着卡片答:“嗯。”

    黎少彦听出了电话这头的吵闹,微微的皱了下眉:“你不在家里?”

    “左呈拉我出来玩。”

    “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穆凉玉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在卡片上留了字压在酒杯下面,起身往外面走去。

    春寒料峭,到了外面的时候,冷风吹的她打了个颤,她抱紧了手臂,自己笑了下。

    黎少彦过来,路上怎么也要一段时间,她这么早出来干什么。

    不过既然出来了,就没想着再进去了。好在黎少彦的车一会儿就到了,她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想去哪儿?”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穆凉玉想了想,侧头看着他道:“去哪儿,不是该由男人来决定吗?”

    黎少彦挑了下眉,开动了车子。他带着她去了他的公寓。

    穆凉玉在这里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日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进来过了。

    穆凉玉回头看了一眼黎少彦,他往前点了下下巴:“进去吧。”

    穆凉玉垂眸淡淡的笑了下说道:“我记得我好像很久没来了。”

    从这里搬走以后,就没有再来过。

    穆凉玉进到客厅,发现电视机还开着,他出去的时候,应该没有关。茶几上有烟酒,还有一些佐酒的零食,估计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在看电视。

    黎少彦这么会玩的男人居然乖乖在家看电视……

    穆凉玉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一罐啤酒。黎少彦走过来,又放了好几罐啤酒在茶几上。

    穆凉玉只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与他碰了下啤酒罐子,他们两人一起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看电影。

    东成西就,很老的喜剧片了,不过这个片子,却是能够让人看一次就笑一次的电影。

    光线调的很暗,超宽的大荧幕看起来效果跟电影院差不多,穆凉玉侧头,看了眼靠在她肩头睡着的男人。

    是什么事,能够让他这么难受,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着?

    穆凉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拂过,有些扎手了。

    她看了一眼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过来,在手上把玩了下,又放到了一边。
正文 第655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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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城……东城发生了什么?

    穆凉玉拖了一颗抱枕过来垫在他的脑袋下,让他睡得舒服一些。

    她站起来,松了松酸疼的胳膊,去用凉水洗了个脸,然后悄悄的关上门。

    早晨,黎少彦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穆凉玉什么时候离开的,不过电视关了。

    他将毛毯跟抱枕丢回沙发上,给穆凉玉发消息。

    ——什么时候走的?

    ——你睡着的时候。

    ——一起吃早餐吗?

    ——不了,今天要去片场。

    黎少彦丢开手机,去浴室冲了个澡,将自己梳理干净了再走出来换上干净的衣物。

    坐在车内的时候,他忍不住的又拿出手机,手指在某个号码上停留了下,但他最终忍住,没有拨打出去。

    他将手机放回了暗格,开车出去。

    *

    片场。

    穆凉玉已经到了片场,小钱帮她送来了咖啡:“穆姐,今天没有你的戏,干嘛不在家好好休息。”

    柏林的那段戏份最吃重,但是剧组临时出了些问题,签证就要到期,那段时间一直在赶拍,穆凉玉几乎每天就只睡两三个小时。

    小钱看着心疼,人都瘦了一圈了,才休息了不到两天就跑来片场。

    穆凉玉看着场地中央正在演对手戏的两个演员,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道:“没什么,我怕休息的时间长了,那种感觉就找不到了。”

    她看得聚精会神,小钱拿她没办法,摇了摇头。

    但她又觉得穆凉玉怪怪的,按说她提早回国,跟黎先生见面应该是高兴的,怎么看她不像是被爱情滋润的样子,还显得忧心忡忡的。

    小钱拖了把折叠凳子坐下,回头一看,黎少彦走了过来。

    “黎先生。”她立即又站了起来跟他打招呼,回头看了看穆凉玉。

    黎少彦对她比了个手势,让她该干嘛就干嘛,自己走到穆凉玉的身边。穆凉玉察觉到身边有人,抬头对他微微笑了下:“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

    黎少彦在她旁边坐下说道:“怎么不留下来?”

    “不想打扰你。”

    黎少彦吐了口气,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道:“这两天心情不是很好,抱歉。”

    穆凉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没什么。”她顿了下有话想问,但话到嘴边,一时的又问不出来了。

    黎少彦陪着她坐了会儿,场中导演喊了卡,上面的演员都下来休息,他才转身离开。

    小钱悄悄的走过来道:“穆姐,你跟黎先生怎么啦?”

    这一年多来,两人都是不温不火的,虽不是爱火热烈,但也是火花四溅,两人都没直接说复合,但在别人眼里都已经这么认为了。

    每次穆凉玉在片场,黎先生来探班的时候,哪次不是买了很多东西来犒劳剧组,高调的很。

    可这回,两个都都怪怪的。

    穆凉玉转着手中的咖啡杯,连小钱都看出什么来了,黎少彦的演技可真差。

    她抬眉笑着看了小钱一眼,将空了的咖啡还给她道:“就你八卦。”

    小钱嘟了嘟嘴,自己的老板,能不关心么。

    *

    帆影的总部大楼,黎少彦双腿翘在桌上,手中握着手机,视线落在桌上的摇摆钢珠上。

    一颗钢珠敲过去,剩余的钢珠都摆动起来,就这么来回的摆动着。

    他终究放心不下那孩子,摁了明筱筱的号码,却是关机。

    这么长时间,她的手机一直都是开机的。

    黎少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应该不再打扰,但是,那毕竟是他的孩子,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不管不顾?

    黎少彦搓着手指骨,一直心浮气躁。他想知道那孩子的病有没有好一些了,想知道明筱筱有没有再让他睡在地板上。

    她那个人,自己都糊里糊涂的,他也亲眼见过,她根本照顾不好一个孩子!

    黎少彦握起了拳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可是莞尔,他握紧的拳又松了下来。

    明筱筱啊明筱筱,她真是给他出了一个解不开的大难题!

    黎少彦站了起来,拎起外套走了出去。

    霍氏大楼一如既往的闪亮。每过半年,霍氏都会请专业的保洁公司擦拭大楼,远远望去,窗玻璃都是闪闪发亮。

    黎少彦进了大楼,直接往总裁办。

    他脚下生风似的,林秘书经过他的身旁,只觉一股风刮过去,回头看的时候才认出是黎少彦。

    倒是奇了怪了,他哪次来不是先把她调侃一下的。

    霍晋霆正在看各部门提交上来的邮件,黎少彦进门不敲门的行径惹得他皱起了眉。他道:“新年开工,你不在你的公司好好看着,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黎少彦在他前面的椅子上坐下道:“有问题想要问你。”

    “说。”霍晋霆头都没抬,专注的看着电脑上的表格。

    黎少彦道:“如果你知道,你在外面有一个孩子,你会想要认回来吗?”

    霍晋霆合上了笔记本,靠在椅子上睨着黎少彦:“去确认过了?”

    黎少彦显得烦躁,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还不是孟清歌惹的事,她要早告诉我——”

    “她早告诉了你,你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黎少彦被堵住了,烦闷的拿出烟来。

    霍晋霆身体往前倾,双手放在桌上,指尖对拢,他看着他道:“明筱筱怎么说?”

    黎少彦揉着额头,垂着眼道:“她说不要我管。”

    霍晋霆看他这般烦躁,也不好说什么。

    跟红颜知己发生了一些事,本来电影里才有的事却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如果说这还不算什么,那孩子就无法忽视了,也难怪明筱筱先跑回了老家。

    实在不好面对。

    霍晋霆已经处在半戒烟的状态,这回也陪着他抽了一根道:“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就不会跑到我这里来了。”

    黎少彦握紧了拳头道:“那是我孩子,我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若是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是这样的牵肠挂肚。

    这两天,他都被搅得心神不宁,闭上眼就是那孩子对着他笑的神情。

    “穆凉玉知道了吗?”

    黎少彦扯了扯领带,弹了下烟灰:“怎么能告诉她……”

    告诉穆凉玉,明筱筱有了他的孩子,孩子都已经两岁了?

    呵呵,他已经能想到穆凉玉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吐出了一个烟圈,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若是一开始,他没有陷入那么深的时候,他会快刀斩乱麻,然后对明筱筱负责,就这么走入婚姻,不管是牢笼还是幸福,他会试着去做一个好男人,不管他有没有做一个好男人的潜质。

    可是两年过去了,该沉寂的都沉寂了,这两年里,他对另一个女人动了真情。

    脑子的另一边,又会忍不住的想明筱筱这两年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辛酸。若是她过得好便也罢了,偏偏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更舍不得自己的骨肉吃苦。

    说不再打扰,又怎是真的不打扰?

    霍晋霆吐出了烟雾,沉沉的道:“少彦,你该好好考虑清楚,做个了断。”

    黎少彦看向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霍晋霆的目光微冷,笑着摇了摇头。

    黎少彦遇上的是史上最难的问题,这个答案,他也答不出来。

    让自己的孩子叫别的男人做父亲?他们都是骄傲的人,做不到。

    奉子成婚,对最爱的人又如何交代?

    给她一笔钱,把孩子要回来吗?明筱筱不会同意。

    霍晋霆拍了拍黎少彦的肩膀:“也许,我可以陪着你喝一杯。”

    黎少彦看了他一眼,苦笑。

    *

    明筱筱答应了陈丽会跟小马约会,这次无论如何,她得尝试着去接受人家了。

    她简单的打扮了下,带着明明就要出门,陈丽叫住她:“你等一下。”

    陈丽走到她跟前道:“你要带着孩子去约会啊?”

    明筱筱不以为然:“不然呢?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孩子,带去了也好顺便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明明。”

    她没有说以后就终身不嫁,但前提是那个男人必须得对孩子好。

    陈丽想了想,她说的也没错。

    “行了行了,时间快到了,你去吧。”

    陈丽不是很放心,但还是只能先这么办了。

    明筱筱的楼下,一辆白色的福特轿车停着,男人见到明筱筱手里抱着孩子,微微的愣了下,但还算笑着说:“上车吧。”

    “嗯……”

    明筱筱显得很是拘谨,坐在后车座上陪明明玩。小男孩见到陌生叔叔更拘谨,窝在妈妈怀里不怎么说话。

    男人从后视镜看了看孩子,眉头微皱了皱,还是忍耐了下来。

    他们约会的地方是动物园。小孩子这个时候正是培养认知的时候,明筱筱就想带着孩子来看看。

    孩子的天性就是玩,明明进来以后没多久就玩开了,小男孩调皮的本性暴露出来,学着里面的小动物嗷嗷的叫,比划起了动作。

    男人买了零食过来,递给明筱筱道:“明小姐,以后我们出来约会,可以先不带孩子吗?”

    “嗯?”明筱筱皱了皱眉,男人见她不悦,马上说道,“我不是不喜欢孩子,就是觉得,我们俩先熟悉起来,然后再跟孩子一起……”
正文 第656章 又见她毒舌的一面,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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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笑了下,心里给这个男人画了叉。

    她往前面看了下,叫上儿子道:“明明,我们去看大熊猫。”

    说着,她带着孩子率先走在前面。男人碰了一鼻子灰,有些不高兴。

    这边都是心不在焉的逛着动物园,另一边叶修回了老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明筱筱那边找她,却只看到陈丽在打扫屋子。

    “妈,我姐呢?”

    陈丽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又回来了,事务所不忙吗?”

    叶修道:“刚忙完了一个案子,休假。”

    叶修研究生毕业,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休假的时候才回来。

    陈丽给他倒了茶水,说道:“你姐约会去了。”她往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怎样呢。”

    明筱筱脾气倔,她又看不到自己的缺点,还把自己当公主呢,那脾气,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当妈的把自己孩子当宝贝,但在别人眼里,事实就是事实,再漂亮的姑娘有了瑕疵,那就得收着尾巴,别再往天上翘,别再端架子。

    叶修一听明筱筱又去相亲,脸色拉了下来,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将脱下的外套又穿了起来。他问道:“在哪儿呢,我去找她。”

    陈丽回头一看,见他已经将衣服穿上了,上去拉他道:“你又去捣乱,还想不想你姐嫁出去了。”

    叶修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有孩子又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个不肯负责的男人。你跟爸就别把她往火坑里推了。”

    “这怎么能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呢?她要不喜欢,我们也不会逼她嫁的。筱筱她嫁了,有个人能照顾她,帮她一起减轻负担,我跟你爸爸也就安心了。”

    叶修已经听够了这一套,那些媒婆介绍的人,不都是看条件介绍人。明筱筱的情况,在那些媒婆心里打了好几个折扣,能有好的人介绍才怪。

    明筱筱肯去相亲,就是受不了母亲老是对着她的耳朵唠叨,要这么下去,可能就真的眼睛一闭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叶修道:“我说了,姐要嫁不出去,我养她,你们操心什么。”

    陈丽眼睛一瞪:“你又瞎说什么,你才工作,能有多少钱。再说了,将来你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你能有多少精力照顾她。”

    叶修小声嘀咕:“我才不娶老婆……”

    陈丽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叶修道:“没说什么,我去找他们回来。”

    陈丽根本拉不住他,叶修上了车子,打明筱筱的手机。

    那边,明筱筱正头疼怎么跟这个小马说以后不要见面了。

    根本就不是一路上的人。

    明筱筱接到叶修的电话很是高兴,马上把动物园的地址发给了他,然后就在熊猫馆等他。

    那小马先生还在跟明筱筱洗脑,说道:“明小姐,其实以你的条件,要找到我这样的是不错了的。我虽然跟前妻离婚了,但孩子我没有要,给前妻了,每个月就给点生活费,没有拖累多好。明小姐,你跟孩子的爸爸还有联系吗?”

    明筱筱揉了揉后脖子,让自己升起来的血压不至于太高。

    跟这个小马吃过两次饭,那时还装着老实,现在露出尾巴来了。什么老实,根本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混蛋!

    明筱筱挤了个笑脸对着他道:“孩子的爸爸当然没有联系了,是我要这个孩子的。”

    “这么说,以后明小姐结婚,也是要带着孩子一起?”

    “不然呢?媒婆没有跟你说清楚吗?”

    小马嘴角抽了抽,媒婆可没说那么清楚,只说女方长得不错,工作稳定,家里父母退休工资都高。他以为对方结婚,不会带着孩子的。

    “明小姐,你这样生活会很累的。”

    明筱筱撇了撇嘴巴,正好看到熊猫园子里工作人员在喂食小熊猫。她忍不住道:“小马先生,人不可以为了生活愉快就把该有的责任丢给别人。你不是熊猫,吃喝拉撒,娶老婆生孩子都有人给你管着,不满意了换一个,有孩子了,还有人替你养着。人跟圈养的动物还是有差别的。”

    明筱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毒舌了,这段时间以来,她都憋着自己的一股气儿。她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憋了这么长的时间。

    别人异样的目光,父母的压力,好像大山压弯了她的背脊,她直不起腰来。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就不可能再随她随心所欲。她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胡来,觉得自己没有了那无法无天的资本。

    她成熟了很多,但不管怎么样,她一直在让自己不那么屈于人下,因为她不想让明明受到来自大人世界的恶意。

    黎少彦的到来给了她一定的影响,但男人的行为,却意外的将她长久以来受到的憋屈都给炸了出来。

    “你!”男人被她气到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身后传来啪啪的拍掌声,明筱筱同男人一起看过去,就见叶修站在他们身后,明明看到小舅舅,哒哒哒哒跑了过去,口齿模糊的喊:“啾啾。”

    叶修一把抱起他,很熟练的将他放在肩膀上,他走过来对着明筱筱道:“很久没有看到你这么教训人了,我认识的那个毒舌明筱筱又回来了。”

    “你们、你们两个——”男人左右看看,气得说不出话来。

    明筱筱这个时候压根就不想搭理他了,笑着叫了声叶修:“这次回来几天?”

    “过了这个周末就回去。”

    明筱筱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马先生说道:“我很抱歉,惹小马先生不高兴了,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也许你会找到适合你的。”

    她对着那人点了下头,然后对着叶修道:“明明很久没有来动物园了,你陪他好好逛逛。”

    叶修让小明明骑在他脖子上,小家伙笑得特别开心。

    明筱筱跟在他们身后,望着那叠起来的身影。

    明明是男孩子,平时跟她或者母亲在一起的时间多,他没有爸爸,她担心孩子跟女性在一起时间长了,会变得胆小变娘气,还好有叶修帮着她。

    “姐,你快点跟上。”叶修回头看了她一眼,前面就是蟒蛇馆了。

    “好。”明筱筱回神,跟了上去。

    在蟒蛇馆,蟒蛇懒洋洋的窝着,一动不动,还在冬眠吧。

    小明明看着觉得没劲,又要去下一个动物馆,明筱筱同叶修一同并肩走着,叶修道:“老妈这媒婆的钱花的纯属浪费。”

    明筱筱道:“她愿意花就让她花吧,指不定我真能遇上一个真爱呢。”

    叶修翻了翻眼珠子:“从那些人里找真爱,除非你眼瞎。”

    找不到老婆的才找媒婆,有品质的男人都自己主动找。

    叶修瞥了一眼明筱筱,气息微沉了下,他把小明明放下来,让他自己去玩儿。

    叶修说道:“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明筱筱以前也相亲,跟男人约会,但从来不超过三次,显然她这次出来是有事儿才有意外之举。

    明筱筱皱了下眉,低头看着脚尖,一只脚一前一后的蹭着着地面。她抬头看着叶修道:“他找过来了。”

    “……”

    叶修愣住了,看着她,表情变了几次终于归为平静,他道:“他说了什么吗?”

    明筱筱咬着唇咬了摇头。

    黎少彦这次来,看样子更多的是吃惊,根本没有什么准备。她虽然叫他不要再来,但以她对那个人的了解,她心中还是有防备。

    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儿。

    叶修沉默了下,眉毛皱得比她还高,他道:“你……心里还喜欢他吗?”

    鹦鹉园子里,红绿鹦鹉飞来飞去,有一只学舌的鹦鹉抓着一根树枝,怪声怪气的叫:“我爱你、我爱你——”

    明筱筱看了一眼那只鹦鹉,对着叶修笑道:“这么快就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

    叶修的律所事务所接了一个明星违约的案子,叶修负责处理。

    他看着上面的案件纤细内容,揉了揉额头。

    帆影大楼。

    叶修站在黎少彦面前,将档案袋放在了他桌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对着老板椅上坐着的男人道:“黎先生,你委托的案子是我们事务所接的,由我来接这个案子。”

    公司有自己的律师团队,但当黎少彦想安排下去的时候,他改了主意。

    他想要知道明筱筱的事情,何其容易,稍微调查了下,就知道她有个弟弟,也就是他之前见过几次面的那个男人。

    他指名道姓的要了这个人来解决违约纠纷。

    “你似乎看我不爽?”黎少彦眉眼微微一挑,弯起的笑容中透着冷意。

    叶修垂下眼,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挑开档案单,拿出里面的资料来递给黎少彦道:“这是根据你方公司给出的资料,我做的一份称述,黎先生请你先看一下。”

    叶修当然不喜这个男人,但专业素养还在,他选择公事公办。

    黎少彦接过文件,却是看都没看,直接叫了秘书进来,让她去处理。他双手撑在桌上,对着叶修道:“我听说,明筱筱母子回老家的时候,是你把她接走的?”
正文 第657章 什么事,让他记挂在了眉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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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微微的眯了下眼睛,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冷静的道:“她现在过得很安宁,还是请黎先生不要打扰她。”

    既然毁了她一生,又何必惺惺作态?

    黎少彦可以感受到叶修的敌意,这样的回答,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当时他知道明筱筱怀孕生子,却没有选择公开,更没有来找他,就是有意的在让明筱筱远离他。

    但今天黎少彦要的不是这样的答案,那只是一个话引子。黎少彦道:“今天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叶先生,你可以去跟我的秘书了解一下情况了。”

    叶修微微的皱了皱眉,他从业律师,要学会看人,可这一短暂接触,他却看不透他什么用意。

    叶修离开后,黎少彦转过椅子,面对着落地窗外。他站了起来,摸出烟盒点了根烟。

    这段时间,他抽的烟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他不介入明筱筱的世界,但还是可以通过她身边的人,了解她的状况……

    ……

    叶修同黎少彦的秘书洽谈完毕,一手抄在裤袋里,一手拎着公文包,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迎面嗒嗒的脚步声让他回神,他看到一个长相明媚的女人向着他走来,然后经过他的身旁。

    叶修回头看了下。

    穆凉玉?

    叶修身在南城,却不是像明筱筱那样再也不去打听那个人的消息,相反,叶修比之前的明筱筱还要在意黎少彦的消息。

    这个世界上,最关注一个人的,一是爱他的人,另一个是对他有敌意的人。

    他注意黎少彦,就是不希望他再去打扰明筱筱的清净。

    他现在还是个小律师,但他相信几年下来,他可以成为名律师,给明筱筱足够好的生活,给她幸福,更要让她远离那个伤害了她的男人。

    这一年多来,常听黎少彦跟穆凉玉继续往来,想来,他对这个女人是有几分喜欢的。

    叶修又替明筱筱不值,黎少彦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他的眼里心里都没有她的位置!

    叶修捏了捏拳头,扭过头继续往前。

    穆凉玉感觉到身后有股凉意,回头看了看又不觉得又什么。她微皱了下眉,然后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经过秘书处的时候,那些助理秘书见到她都跟她打招呼,穆凉玉微笑着对她们点了点头,季秘书走过来道:“穆小姐,黎总在办公室的。”

    “好,那我进去找他。”她对着季秘书笑了下,将手中的巧克力递给她,“赞助商送的,给她们分了吧。”

    “谢谢穆小姐。”

    穆凉玉笑了笑,走过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门外,季秘书同其他的助理秘书拿到比利时正宗巧克力,眼睛都笑眯了。

    “虽然情人节就要收到男朋友的巧克力,可是这么一对比,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什么赞助商送的巧克力,分明就是穆小姐的追求者送的嘛。

    门内,穆凉玉敲了几声门都没听到里面有回应,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只见黎少彦背对着门,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她在他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也不打扰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小钱发过来的下午的行程安排。

    黎少彦直到烟燃尽烫到了手指才回神,转身的时候就见穆凉玉就坐在他对面。他愣了下,眼睛微微闪了下。

    “想什么这么入神?”穆凉玉将烟灰缸推了过去。

    黎少彦将烟头摁灭,笑道:“没什么,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穆凉玉看到他眉心的皱纹还未来得及散去,她笑了下,既然他不肯说,她也就只当没有看到。她道:“刚好在这边拍海报,就想约你一起吃饭,有空吗?”

    黎少彦看了看腕表:“难得你来找我吃饭,当然。”

    他拎起架子上的外套,穆凉玉走过去,帮着他把衣服穿戴好,却将他的领带抽了出来,随手搁在了一边,又将他的扣子松了两颗,看起来就闲适了几分。

    黎少彦微挑了下眉,双手扶在她纤细的腰上道:“什么意思?”

    穆凉玉摘下他的手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今天有些累。吃个饭而已,没必要那样绷着自己。”

    黎少彦唇角弯了下,笑容却是有些勉强,他捏了捏眉心:“确实有点累。”

    他差点忘了,穆凉玉一直聪明。

    走出办公室,两人一起经过走廊的时候,黎少彦看到垃圾桶里装着的巧克力包装盒,他看了眼穆凉玉,手臂放在她的腰上。

    进了电梯,他道:“看来有人比我先一步的送了巧克力,今年情人节的礼物有点难度了。”

    穆凉玉道:“你可以不送的,我可从来没有问你要过。”

    两人都面对着前面光滑的钢板,黎少彦睨了一眼身侧的女人:“你不开口要,但我的心意得送到你那里。”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底楼,穆凉玉走出电梯道:“那我期待一下。”

    黎少彦单手抄在裤兜,为她打开车门,然后自己坐上车。坐在驾驶室的时候,他又侧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道:“如果我送给你一个最特别的礼物,你会收吗?”

    “最特别的礼物?”穆凉玉小小的好奇了下,“那我也要知道是什么,才能够收下吧。”

    穆凉玉明媚的面容,那双漂亮的眼睛让黎少彦心念一动。

    他喜欢她成熟妩媚的一面,也喜欢她聪明有个性,像这样带着小女生的调皮好奇很少见到,更让人在烦忧的时候,像是一道沁凉微风拂过,让人忍不住的想一亲芳泽。

    他勾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吻了下去。

    穆凉玉在他吻得深情的时候,微微的睁开眼。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眉心的皱痕犹在。

    黎少彦一直是个放荡不羁的人,基本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挂在心头很久,但现在,眉心的皱痕这么久了还在。

    什么事,让他记挂在了眉头?

    原本要去吃西餐,但临时的,穆凉玉提议去吃火锅。等服务员将小火锅跟食材都送上来,黎少彦看她道:“你能吃这些东西?”

    因为演员的原因,穆凉玉不可能跟平常人一样大吃大喝,火锅是非常毁皮肤毁身材的,况且她现在正在拍戏中,就更不能出现突然发胖的状况。

    穆凉玉夹着肉片在锅子里涮,说道:“难得吃一次没有关系。”

    辣辣的口感,可以让心中烦闷随着那些辣椒素一起燃烧起来。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同她一起吃起来。

    吃火锅有个好处就是随意,可以撸起袖子吃,人多热闹,人少轻松。

    吃完饭,穆凉玉没让黎少彦送她回去,自己叫了小钱来接。

    小钱看到她从火锅店出来,敢怒不敢言。

    下午她还有通告要上呢,万一冒痘痘就不好了。

    结果果然给小钱料中了,化妆师给穆凉玉上妆的时候发现她额头起了一个痘,只好用遮瑕膏抹了。晚上穆凉玉没吃晚饭,在健身房跑步。

    小钱嘟嘟囔囔道:“穆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一向对自己管理很严格的。”

    穆凉玉喝了口水道:“行了,你回去吧,别念叨了。”

    “我是怕你又乱来。”万一又跑出去吃宵夜呢?

    这几天穆姐实在是太奇怪了。

    穆凉玉擦了擦汗,正要说什么,转头的时候却见对面陆靳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手中握着一个球拍,看起来要去打壁球。

    小钱见到他就很紧张,但还是乖乖叫了一声:“陆先生。”

    娱乐界两大巨头,一个是黎先生,另一个就是这位陆先生了。

    陆靳声点了下头,视线落在穆凉玉身上。“要不要一起打球?”

    穆凉玉没有停下跑步机,说道:“我这边还没有结束。”她对他点了下头,婉拒了他。

    陆靳声从来没有从她的世界离开,而她也不想再让他走入他的世界。

    陆靳声看了她一眼,并未勉强她,抬步往前走了过去。

    小钱一身冷汗都出来了,这个陆先生可没有黎先生那么平易近人,长得再好看,她也望而却步。

    等陆靳声走了,穆凉玉一回头,看到小钱还守着她。

    穆凉玉摇了摇头,这个傻丫头是真的盯着她了。她关停了跑步机,从上面走下来道:“回去吧。”

    小钱立即眼前一亮,马上点头再点头。

    穆凉玉擦着汗,自己也是苦笑了下。她这是怎么了,自己明明不怎么爱运动,却要为一顿火锅来消耗多余的卡路里,她不喜欢流汗的感觉,却非要把自己弄得大汗淋漓。

    黎少彦……

    她的心底浮出了这个名字。

    他一再的左右了她的情绪,东城二字搅得她心神不宁,从来冷静自若的穆凉玉去哪儿了?

    回到自己的公寓,左呈不在,里面更加的空荡了。

    穆凉玉打开冰箱,拿了一瓶酸奶走到电视机前,打开了电视,看百家讲坛。

    就在这个时候,小钱的电话打了进来。穆凉玉皱了下眉,这丫头又有什么事?

    “穆姐,快看新闻,左呈跟你一起上热搜了!”

    穆凉玉打开了电脑,标题却是醒目的将她同左呈放在了一起。“疑似分手”、“搬出爱巢”几个字眼让她皱紧了眉头。
正文 第658章 为一个电话,拿自己的钱做风险,你脑子坏掉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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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挂了小钱的电话,直接给左呈打了过去:“怎么回事?”

    左呈似乎喝得大醉:“穆凉玉,我的朋友啊……”

    穆凉玉捏了下眉心:“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半个小时候,穆凉玉出现在了左呈的新家,穆凉玉一走进去就闻到了浓郁的烟酒味道。

    为什么男人遇上问题,总是烟酒消愁?

    左呈瘫坐在沙发中,手上还抓着一瓶红酒在喝,穆凉玉走了过去,把他的酒瓶拿了下来。

    她在公寓看了一圈儿,不见左呈的那个小男友,当左呈的经纪人兰姐擦着手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穆凉玉明白了什么。

    人,八成是被她赶走了。

    倒是那个兰姐,见到穆凉玉微微的愣了下,马上堆挤出笑来。

    兰姐在圈里一直是铁腕女强人的作风,又叫鬼见愁。凡是她带起来的新人必火,但也因为她太强势,她手下的艺人都牢牢的抓控在她手中,说什么话,做什么人设,都由她说了算。

    穆凉玉看了一眼左呈,就明白什么问题了。

    左呈之前准备要跟他的小男友在一起,肯定是被兰姐拦了下来。

    兰姐见到穆凉玉,倒是先不好意思了起来,她笑了下说道:“不好意思穆小姐,这次要麻烦你了。”

    穆凉玉冷笑了下道:“你这句麻烦,带给我的可是大麻烦。”

    兰姐坐下,无奈的道:“实在是没办法,谁叫他被人拍到跟那个人在一起呢?我只能走这一招了。不然今晚上热搜的,就是左呈出柜的消息了。”

    左呈被人拍到了的照片,兰姐只能做了紧急处理,对外公布就说跟穆姓女演员分手,搬出爱巢,借酒消愁等等。

    穆凉玉倒是无所谓,反正在这个圈子里真真假假的,只有自己知道就好。况且左呈是她朋友,她也不想他就这么消失在圈子里。

    只是这么一闹,她正要上映的那部新片就会受到影响,到时候人们的注意力不在电影上,而在她穆凉玉的个人感情问题上,足够那些营销号们乱写一阵子了。

    穆凉玉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影响到电影,对一起工作的同事没法交代,万一票房不理想,对投资方也没法交代。

    “可是兰姐,你出这一手都没有跟我先商量一下,你让我接下来怎么做?”

    兰姐知道穆凉玉为难,铁腕女强人很会察言观色,拍了拍穆凉玉的手背道:“穆小姐,你是左呈圈里难得的朋友,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能帮忙了。穆小姐,真的是不好意思了,下次有什么大制作,我会先找穆小姐你的。”

    兰姐手上有很多资源,穆凉玉现在开个人工作室,自己单打独斗,正是需要人提携的时候。

    兰姐左手感情牌,右手资源诱惑,穆凉玉无奈的苦笑了下,摇了摇头道:“兰姐,你……真是不知道让我怎么办才好了。”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穆凉玉挥了挥手指,站了起来道:“算了,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就回去了。”

    穆凉玉从左呈那里出来,想到在健身房遇到陆靳声的事情。

    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出现在那里。

    穆凉玉咬了咬嘴唇,这部电影有陆靳声的投资,而且是占了大额的……真是麻烦……

    穆凉玉想了想,拨通了陆靳声的电话。过了会儿,他那边的手机接通了,懒洋洋的道:“你给我打电话,真是难得。”

    穆凉玉道:“左呈的事儿,你一早就知道了吧?”

    陆靳声笑了笑道:“也不是很早,比你知道的早一些吧。”

    左呈是一线艺人,出了事儿自然有人来告诉他。

    穆凉玉的呼吸沉了沉。他既知道,更明白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可他却偏不管,这让她恼火极了。

    她道:“电影你也有投资,为什么不拦下来?”

    “我等你的这个电话。”

    “为一个电话,拿自己的钱做风险,你脑子坏掉了。”

    “穆凉玉,注意你说话的口气,你打我的这个电话,不是来求我的吗?”

    凉薄的语气透露出了对方的不悦,穆凉玉深吸了口气,说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能把这件事压下来吗?”

    “你开口,当然没有问题。”陆靳声点了根烟,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穆凉玉极少开口求人,对他又是那么的油盐不进,如果有这个机会,损失一点钱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明天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穆凉玉抿了抿嘴唇,说道:“在今夜把事情压下来,我不想看到明天再有这样的新闻。”

    她挂断了电话,又给小钱打了过去,让她把明天的行程空出时间,等安排完一切之后,她对着夜空长长的吁了口气。

    在这个圈子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身后不再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也没有呼风唤雨的资本,唯有在自己底线之内的周/旋。

    陆靳声看着挂断的手机,唇角微微的弯起,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转身,就看到海芋坐在轮椅上,就在门口,哀伤的看着他。

    她推着轮椅进来,把门关上道:“你对她,什么时候能够死心?”

    陆靳声摁灭了烟,微微的皱了皱眉说道:“海芋,我跟你说过,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我是你的妻子,我怎么能不管?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海芋目光中有泪。

    嫁给他,他们从来不是对外人展现的那么恩爱,陆靳声的心里一直都放不下那个小戏子,就算是结了婚,他也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她才是他的妻子啊……

    “靳声,她都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呢?”

    陆靳声的眼睛里隐隐的冒出火光,他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说道:“她原来就是我的!她又是怎么离开的,你心里很清楚!”

    海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过了会儿,她艰难的道:“对,是我的错。可我能怎么办?小隽长大了,我不想他没有爸爸。”

    想到儿子,陆靳声长长的吸了口气,将怒火按压了下来。

    “行了,你去休息吧。”

    陆靳声大步的离开了房间,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油门发动的声音,一道亮光划过夜空,然后就陷入了沉寂。

    海芋双手捂着脸,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她为他生了孩子,又伤了腿,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留住他吗?

    “妈妈——”陆隽穿着睡衣站在房门口,他走进来陪在他的身边,海芋连忙擦了擦眼,对着儿子笑了下道:“怎么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陆隽虽然年纪小,但是已经很懂事,父母之间的事,他都知道。

    他的爸爸妈妈不像妮妮的爸爸妈妈那样,他们背着他吵架,只是在他面前装出的和睦。

    陆隽并不提母亲的难堪,点点头道:“妈妈,我想跟你一起睡。”

    “好,那就跟妈妈一起睡。”海芋摸了摸儿子柔嫩的小脸,“有妈妈在,就不会有噩梦了。”

    她双手撑在扶手上,一点点的站起来,陆隽扶着她一起走到床边。

    海芋给儿子盖上被子,抱着儿子道:“小隽,你一定不能告诉爸爸,妈妈的事情,不然爸爸就会觉得我们在欺骗他,他会生气的,知道吗?”

    *

    一夜过去,穆凉玉起床就打开手机先上网搜了下,果然那条新闻被压了下来,虽不至于完全看不到,但压在了十几条新闻后面,可以忽略不计。

    小钱一大早的拎着早点进到公寓里面,喜滋滋的道:“穆姐,风头已经过去了,真是要吓死我了。”

    穆凉玉有一大批粉丝,左呈也有一大批的粉丝,这双方交战起来就可就又是一场口水仗。

    穆凉玉睨了她一眼,起身去洗漱。她没有开通自己的微博,所以要有什么留言也都是在她的官方工作室下留言。但这次事情,她没有做出任何的声明。

    小钱帮她准备好了早餐,见到她出来,就把筷子递给了她,小心翼翼的道:“穆姐,陆先生约了你晚上七点在絮语会所吃饭。”

    作为跟了穆凉玉那么久的助理,小钱深知穆凉玉躲人躲得紧,这次为了摆平事件,连陆先生都不躲了,但心里肯定憋出了内伤。

    穆凉玉“嗯”了一声,没说什么话,低头把早餐吃了。

    拍了一天的戏,到了将近七点的时候,陆靳声的车出现在片场外。穆凉玉正好拍完最后一场戏,看到陆靳声的车子,她走过去道:“陆先生日理万机,专门跑到片场来,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可以感动,也可以理解为……我不会让你放我的鸽子。”

    穆凉玉在心中翻了个大白眼,她答应了的事,就不会食言,不像某些人。

    穆凉玉坐在陆靳声车上,闭着眼睛休息,陆靳声看了她一眼,冷峻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点暖色。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露出这样放松的一面了,哪次见到他,不是横眉冷对,警惕的像是竖起全身毛的小猫咪。

    穆凉玉半梦半醒间,只觉有什么靠近她,她倏地睁开眼,就见陆靳声的脸近在咫尺——
正文 第659章 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你是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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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瞬间清醒,陆靳声却是不不紧不慢的开了她的安全带道:“到了。”

    穆凉玉往窗外一看,会所就在眼前,可陆靳声并没有因此而立即离开她。

    穆凉玉睨着陆靳声道:“陆先生,既然已经到了,您可否先让让,不然我不好下车的。”

    两人四目对视,陆靳声还没有起来的意思,穆凉玉不避开他的目光,有种跟他杠上了的意思。

    陆靳声的目光微动,挪到了她的嘴唇上,他伸出手来,穆凉玉见他动手,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头往后仰,但她本来就靠在座椅上,再往后还是靠椅,退无可退,只是让后脑勺往椅背里陷入了些许。

    陆靳声的手指在她的唇角抹了下给她看了看,笑了下道:“你还是那么怕我。”

    穆凉玉看到他手指上沾到的口红,可能是她下戏的时候妆没卸干净。

    穆凉玉道:“陆先生,你这样,万一被人拍到了,我会很麻烦的。”

    陆靳声捻了捻手指,终于起来让她下车。他道:“你放心,不会有那样的事。”

    絮语是最私密的会所,用的是会员制,狗仔就算爬墙都进不来的。

    两人下了车,后面立即有人过来帮着把车开走了,里面的服务生看到陆靳声,立即上前带路。

    到了订好的包厢,穆凉玉走进去一看,有些被吓到。

    偌大的空间,却只有一张两人桌,用玫瑰铺路,一直到座位上,桌上摆着香氛蜡烛,这一看就是情人晚餐。

    穆凉玉微微的皱了下眉,看向陆靳声道:“只是一顿饭而已,不用这么夸张吧?”

    陆靳声对她比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既然是我请你吃饭,怎么请就按照我的规则来。”

    穆凉玉走在那些花瓣上,若是相爱的情侣的话,这样的气氛必定很感动人。

    可惜了……

    她在座位上坐下,服务员将菜品送了上来,穆凉玉看了下,陆靳声拿起了刀叉说道:“是你喜欢的神户和牛。”他轻轻的笑了下,“我都不记得多久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了。”

    穆凉玉将牛肉一小块一小块的切开,说道:“陆先生请吃这样的晚餐,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看来为了你的投资,我得更卖力的演出才行。”

    陆靳声听她有意的避开他,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道:“这顿饭与我的投资无关,只为了你本人。”

    穆凉玉停下了切割的动作,看向他道:“陆先生,希望我没有引起你别的误会。如果我没有忘记的话,你是有家事的人,就不要说这样引起误会的话了。”

    说完,她低头吃了一小口的牛肉,慢慢的在嘴里咀嚼。

    牛肉做的非常的好吃,鲜嫩多汁,黑胡椒的焦香味很好的辅佐了牛肉的鲜甜,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的话,她会吃的很开心的。

    陆靳声对着她,手指捏紧了下,不过他还是按下了心中的急躁说道:“我只说了为了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饭,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过度敏感。”

    穆凉玉看向他,淡淡的笑了下:“那就好。”

    陆靳声心里苦涩,天知道,从她一直对他躲避,到她肯拍他投资的电影,再到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两人冰冻起来的关系这么一步步的解冻,他花了多少忍耐。

    而对穆凉玉来说,能心平气和的对着陆靳声,她又是经过了多少痛苦。

    这一顿饭,她吃的食不知味,结束后她就想着立即离开,现场却响起了音乐。

    穆凉玉怔住,看向陆靳声:“你这什么意思?”

    陆靳声伸出手来:“我很久没有跟你一起跳舞了,看看我教你的,你还会不会?”

    穆凉玉的第一支西方舞是陆靳声教会的。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去参加正式的晚宴,紧张的不得了,陆靳声带着她跳,一点陌生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熟悉的旋律响起,那支曲子,就是那天宴会上的舞曲。

    穆凉玉抿了抿嘴唇道:“不用了吧,我很累了,我想回去了。”

    陆靳声握住她的手臂,扶着她柔软的腰肢,和着节拍跳了起来。

    如果没有那件事该多好,如果他没有那样伤害她该多好……可是现在他却连告诉她真相都不敢。

    怕她的嘲讽,怕她的不肯接受,怕她的永不回头。

    陆靳声收回思绪,低眉看着她道:“凉玉,看,你的身体记忆还在。”

    圆舞曲,穆凉玉在离开他以后,就再也没有跳过了。她的心脏砰砰的跳,眉心慢慢的皱了起来。

    她受不了这种带着魅惑的气氛,也受不了他耍暧昧的语气。

    她停下脚步,收回了手,忽然对着他嫣然一笑道:“什么身体记忆,瞧陆先生说的多暧昧。我的身体记忆只对着我的男朋友。”

    陆靳声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眼中隐隐的透着火光:“穆凉玉,你就非要惹我生气吗?”

    穆凉玉笑着道:“我哪里能惹陆先生生气啊。陆先生,时间不早了,家里太太孩子都等着,早些回去陪着她们吧。”

    她对着他微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到了门口,她等着会所派的车送她,陆靳声走了出来:“既然是我带了你来,当然还是由我送你回去。”

    陆靳声的车子被泊车司机开过来,他接过钥匙,打开车门:“上车吧。”

    穆凉玉看了他一眼,坐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都无话,陆靳声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将车速开得很快,像是要发泄着什么。

    他一直对她示好,但她总是这样一点不给面子的拒绝他。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靠人保护的小女孩了,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让他很是无奈。

    到了她的公寓,陆靳声才把车停下,又有些后悔将车子开得那么快,不能够与她多一些在一起的时间。

    他转过头看她,忽然抬手将沾在她头发上的花瓣摘下:“下次我再约你。”

    穆凉玉不喜欢他一直对她这么无所顾忌的亲密,又不好说什么,抬头看他说道:“不是两清了吗?”

    陆靳声嘴唇勾了起来:“穆凉玉,你还是不够精明,我什么时候说了两清?”

    穆凉玉心中暗骂:奸商!但面子上,她笑着道:“陆先生既然这么说了,这人情就先欠着吧,以后若陆先生需要我了,我一定帮忙。”

    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却见小钱站在公寓的门口,眼睛一直瞟着另一侧。

    穆凉玉看了过去,黎少彦靠在一根柱子上,凉凉的看着她。

    显然陆靳声早就发现了他,故意的做出了亲密的举动。

    陆靳声看了一眼黎少彦,示威似的扬长而去。

    黎少彦走下台阶,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对着穆凉玉道:“你一晚上都跟他在一起?”

    小钱见情况不对,心都吊了起来,紧张的看着他们。

    黎少彦打了穆凉玉一天的电话都没见到她的人,到了她公寓这里却遇到了从公寓里面出来的小钱。小钱禁不住吓,马上就把穆凉玉给卖了。

    “小钱,你先回去吧。”穆凉玉先对紧张观战的小姑娘说了声,小姑娘马上逃也似的跑了。

    穆凉玉对着黎少彦道:“是,我一晚上都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休息了。”

    她紧绷着神经面对着陆靳声一晚上,黎少彦的语气让她生气。

    黎少彦扣住她的手臂,语气软了下来:“出了事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刚才小钱已经将事情都对他说了。黎少彦生气的是,她竟然去找了陆靳声而不来找他。

    穆凉玉道:“我拍的电影有他的投资,而且……”她停顿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你知道左呈的事情,是多久以后了?”

    小钱在网上看到新闻即刻就给她打了电话,而黎少彦,到了早上他都没有给过她一通电话。

    他跟陆靳声一样的位置,可陆靳声却抓到了机会,让她欠着他的人情。

    黎少彦被她问住了,目光微微的闪烁了下,穆凉玉看着他道:“黎少,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你对我不专心的时候,就不要来要求我,好吗?”

    “我们现在是平等的。我不是你的什么人,对你非要有个交代不可。”

    穆凉玉说完,绕过他的身体朝前走去。

    黎少彦站在夜空下,自嘲的笑了下,被她怼的无言以对。

    他转头看了眼穆凉玉的身影,她站在电梯前,低头看着脚尖,有些疲倦的样子。

    黎少彦走了过去,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抱歉,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穆凉玉摇了下头:“算了,我心情也不大好。”

    电梯到了,两人一起走进去。当门关上的时候,穆凉玉看着光洁的钢板上映照出的人影。

    两人并肩站着,穆凉玉想到他们初初相识的时候,她还只能寻求他的庇护,现在她已经可以与他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穆凉玉想了想说道:“黎少,刚才……陆靳声跟我吃饭的时候,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你是吗?”

    黎少彦侧头看向了她,目光微讶,又透着一点惊喜——
正文 第660章 我等的,一直都是你的回应啊,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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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多的若即若离,看似恋人,但从未得到过她的正面回应。黎少彦转身面对她,忍不住的想要抱一抱她,却在这个时候,电梯停了下来,到了。

    穆凉玉走了出去,黎少彦跟在她后面,摸了摸鼻子咕哝:“怎么这个时候停了,煞风景。”

    穆凉玉听到了他的咕哝声,唇角弯了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选择对他说这一句话。可能情人节就要来了,她不想做别人口中的单身狗,也可能……她心里在不安,想确定些什么。

    门是密码锁,按键即开。黎少彦上前拥住她,在知道她出去与陆靳声共进晚餐后的浮躁像是尘埃落定了下来。

    “穆凉玉,我很高兴你终于为我正名。”

    他们站在落地窗前,一起看着万家灯火。穆凉玉身后有他坚实的怀抱,她握住他的手臂道:“那么你呢,你的心可以定下来了吗?”

    她看着玻璃上他的身影,他的眼睛。

    黎少彦的头放在她的肩膀上:“我等的,一直都是你的回应啊……”

    得到了答案,穆凉玉的唇角微微的弯了弯。

    他们再次一起放眼万家灯火,可是心中的心思,只有彼此才明白,这到底是给对方的定心丸,还是试探,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

    东城。

    明筱筱拒绝了那位小马先生,本来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那个小马却对着媒婆一通埋怨,说明筱筱贪慕虚荣,爱攀高枝,搞得陈丽很是恼火。

    “筱筱,你这么一骂,嘴上过了瘾,以后谁还敢跟你说亲。”

    明筱筱乖乖的摘豆芽,她当时说的确实很爽,不过回头想想,自己没有必要那么损人家的。各人有各所求,道不同不相为谋。

    明筱筱不吭声,陈丽的怒火没处撒,对着叶修开炮。“还有你,让你别去捣乱,你非要弄点幺蛾子出来。”

    叶修也摘豆芽,跟着明筱筱一起偷笑。

    他道:“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说那个小马确实不是个什么东西。他倒是想着跟筱筱结婚,但是……”

    叶修瞅了一眼在玩骑马的明明,没把话说下去。陈丽一眼看过去,也明白了些什么,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多有好心的男人,帮着别人养儿子。以后孩子结婚要买房,要娶老婆,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一定多孝顺,更何况是继子?

    吃饭的时候,陈丽看了看叶修道:“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工作不忙吗?”

    叶修道:“还好。”

    “有时间就去交个女朋友,别老往这里跑,没时间招待你。”

    叶修看了一眼明筱筱,给她夹了一块大肥肉:“明筱筱,多吃肉长力气。”

    明筱筱瞪了他一眼,把瘦肉留下,大肥肉回到了他的碗里:“你也多吃肉,长个头。”

    陈丽看着眼睛疼,这对姐弟,说到正经话题上就回避,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头疼死她了。

    “你们两个,这都几岁了还这么胡闹。”陈丽嘟囔着收拾碗筷,叶修看了一眼陈丽的背影。刚才陈丽催婚的时候,他有一瞬的想法,想半开玩笑的说他要娶筱筱,不想她再被那些所谓的相亲折腾了。

    叶修对着明筱筱小声道:“我接了他公司的一个案子,不过,他忽然问起了你的事情。”

    明筱筱神色一凛道:“你没说什么吧?”

    叶修皱了皱眉:“应该是他没有问什么。”

    “你刚才还说他问起了我的事情。”明筱筱被他弄得紧张兮兮的,到底是问了什么啊?

    “他只问了是不是我带走的你,别的没说什么。”

    明筱筱松了口气,只要他不会再找回来就是了。

    这时,小明明忽然从木马上摔了下来,哇哇的大哭了起来,明筱筱立即站起来去抱他,小家伙还是摔疼了。因为客厅小,小家伙摔下来的时候脑袋磕到了茶几上,额头擦破了点皮。

    纵然是这样,明筱筱也是心疼死了。

    疼在儿身,痛在娘心啊!

    小家伙这一哭,惊动了在洗碗的陈丽,老太太跑出来看到外孙流了血,心疼的不得了,一家人都手忙脚乱,找来了药箱给孩子消毒止血,一番闹腾以后才安静下来。

    明筱筱看着那不知道被谁碰到,还在摇晃的木马就来气。

    这不是黎少彦拼起来的么!

    明筱筱对着叶修道:“扔了吧。”

    叶修看了眼那木马,站起来正要拿去丢掉,小明明倔强的叫了起来:“不,我的!”

    看着孩子这么维护那小小的木马,明筱筱又心疼了起来。

    黎少彦没给孩子什么,这是他亲手做的,就这么一点点的念想了……

    叶修看到明筱筱那纠结的眼神,将小木马放看回去。“算了,以后孩子骑着的时候,多看着点就行了。”

    陈丽看着木马想起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看向明筱筱道:“筱筱啊,你的那个朋友,跟你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还特意跑来看你啊?”

    明筱筱忍不住的手颤抖了下,手中捏着的纸巾掉在了地上。她借着捡起纸巾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的心虚说道:“就是、就是普通的朋友。”

    陈丽却不怎么信,普通朋友还能连续两天找着来,而且小明明生病那次,那个男人还很紧张的送到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陈丽越想越不对劲,使劲儿回忆那个男人的模样。

    明胜利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桌上一盅白酒,几个小炒菜,见到陈丽回家大为不满,他道:“我还以为你直接就住在那不回来了呢。”

    陈丽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啊,叶修回来了,我就给他做了顿饭,筱筱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厨房的事儿她会啥啊。”

    她看了眼桌上两个像模像样的菜,撇撇嘴道:“再说了,你这不是自己会做饭呢嘛,干嘛非要我做。”

    明胜利不以为然,当过兵的哪里不会做点吃的。他在野战军的时候,随地支个罐头就能起火。

    明胜利说道:“你是我老婆,明筱筱不会做饭那就让她找个能做饭的。”

    陈丽在他对面坐下,挑了双筷子陪他一起吃。她嘀咕道:“那孩子也不知道像谁,就是学不会。”

    “什么会不会的,还不是你惯出来的毛病。”

    “你没惯她?”

    明胜利闭嘴了,想起烦心事儿就一口闷了酒。就是希望越大,失望才越大,真是要气死他。

    明胜利不谈明筱筱,说道:“叶修上个星期不是回来过了吗?人呢?”

    “他在筱筱那儿陪孩子玩,我就先回来了。明明撞到了头,流了好多血。”陈丽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可难带了,一个不留神就出事儿,几个人都看不住一个,哪里像她那时候,明胜利在部队,她一个人要看两个孩子,一点问题都没。

    明胜利听说小外孙摔伤了,也是心疼了下,不过还是说道:“男孩子,蜜罐里养出来的娘里娘气的,跌跌打打的身子骨才结实。”

    陈丽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她想起了这一路都在想的事情,问他道:“明胜利,你还记不记得,你退休回老家那会儿,筱筱非要留在南城读书?”

    “怎么了?”

    “你说这些年,也没见她正儿八经的交过什么男朋友,她那孩子是不是……”

    明胜利皱了皱眉毛:“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你这会儿乱猜什么。”

    “不是啊,我上次不是说,南城那边来了个男人找她的吗,我这会儿想起来了,那个人好像说,他姓黎。”

    明胜利正嚼着花生,他慢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你确定?”

    陈丽点了点头道:“我只是事情多一时忘了,又不是老年痴呆。”

    说完,她想到了什么,丢下碗筷往房间走去。出来的时候,她手中拿着一张孩子的就诊记录,当时明明去看病的时候,就是他去挂号的。不过这么一看,上面又没留下什么名字。

    孩子有医疗卡,走的都是流程,基本费用付了就没事了。

    陈丽有些失望,她应该当时再问清楚一点的。

    每一个妈妈在面对子女幸福的时候,那日渐衰老的脑袋都会使劲儿的运转,陈丽也不例外。

    她捏着纸自言自语:“我记得是说姓黎……”

    明胜利放下了筷子:“别想了,起来去筱筱那里。”

    叶修从明筱筱那里出来,正要回家去,却见明胜利夫妻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看明胜利,又看了眼陈丽,笑着道:“妈,你怎么又回来了。”

    明胜利拉长着脸一声不吭,只是往楼梯上走。叶修看着情况不对,悄悄的对着陈丽道:“妈,怎么了?”

    陈丽这会儿也很是生气,她打了一下叶修道:“臭小子,你姐是你从南城接回来的,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叶修吓了一跳,往楼上看了看,连忙跑了上去。

    明筱筱看到父亲突然过来,吓了一大跳,父亲把她从家里赶出来以后,从来不到这里来的。

    她抱着明明局促不安的站了起来:“爸爸——”

    小明明看到外公,小嘴噘了噘就要撒娇:“外公,明明痛……”
正文 第661章 筱筱,嫁给我,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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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胜利看了一眼小外孙,额头上贴上了创口贴,老爷子虽然心疼,但没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他的目光又转移到了明筱筱的脸上,让后来跟过来的叶修把孩子带出去。

    “爸,你这是做什么?”叶修看着情况不对劲,抱着明明没敢立即走开。

    明胜利道:“这里没你什么事,带着孩子走开!”

    陈丽给叶修使了个眼色,叶修看了看明筱筱,明筱筱更加手足无措,不过还是道:“叶修,你先带着明明去玩一会儿。”

    等叶修抱着明明离开以后,明胜利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明筱筱脸色发白,茫然的看着他,嗫嚅着嘴唇道:“爸爸——”

    “你别管我叫爸爸,我问你,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

    明筱筱吓得哆嗦了一下,看了一眼陈丽:“妈妈,我爸他这是怎么了?”

    陈丽劝道:“筱筱,你倒是跟你爸爸说实话,孩子的爸爸,是不是姓黎?”

    明筱筱呼吸一窒,下意思的摇头否认:“不是,妈妈,你别胡说啊……”

    陈丽道:“上个星期来找你的男人,他是黎家的那个小六子是不是?”

    “……”

    “我记得你爸退休回来那会儿,你就非要留在南城不可。我问你,孩子是不是他的?”

    明筱筱眼泪都要急出来了:“妈,爸爸,你们听我说,真的不是啊……”

    “哼!”明胜利重重的哼了一声,四下找趁手的东西就要打上来了,“你还说谎!你还说谎!”

    明胜利随手抄了把苍蝇拍,对着明筱筱后背就拍了两下,幸好衣服穿得够多,不然就疼死了。

    虽然不是很疼,但明筱筱哭了出来,陈丽心疼,上前拦着明胜利:“她那么大了,你还打她!”

    明筱筱从小就被明家夫妻当宝贝养大,就没挨过打,没想到长这么大了,反而连着挨揍。她记得刚从南城回来那会儿,明胜利看着她抱着孩子站在那里,二话没说拿了东西就揍了上来。

    她委屈的抹眼泪,陈丽对着她道:“你哭什么,如果是姓黎的那小子,我就去找黎家给你做主!他敢欺负你!”

    明胜利没退休前是军官。黎家结交富豪权贵,明胜利不爱趟那个浑水,年纪一到就办了退休,把位置让给了年轻人,然后就两袖清风带着一家老小回了老家。

    不过明胜利就算退休了,他的那些手下还在任上,老领导的闺女受了委屈,那些人也不会看着不管。

    明筱筱睁大了眼睛,摇头摇的眼泪都晃飞了:“妈妈不要,真的不是啊,你别去打扰人家!”

    “那黎家小六子怎么来找你?”

    “你从小就喜欢他,后来你毕业,给你说了几次亲,你都不肯要,非跟着那小子瞎混。不是他,谁能让你委身?”陈丽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语气就越加肯定起来。

    明筱筱心慌的要死,但嘴上还是否认到底:“他就是我朋友,来看看我而已。明明出生的时候,他给包了红包的。”

    “真的?”陈丽狐疑的看她,明筱筱使劲点头,“就是这样。”

    陈丽看了一眼明胜利,皱起了眉毛,难道不是黎家小六子吗?那她死命藏着的人到底是谁?

    明胜利瞪了眼老婆,将苍蝇拍往地上一丢,甩了袖子走人。

    陈丽两头看看,叹了口气跟着出去了。

    明筱筱那打死都不肯说的性子,倒是跟老头子一模一样,倔得让人头疼。

    陈丽跟在明胜利身后,老夫妻两个踩着夜色往家走。陈丽道:“我回去翻翻黎家的电话,总能问出个什么来的。”

    明胜利脚步走得很快,陈丽差点跟不上他:“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呀……”

    叶修在楼下看着老夫妻下楼来了,立即抱着明明上楼。明筱筱捡起地上的苍蝇拍收起来,叶修道:“你还好吧?”

    明筱筱摇摇头,无精打采的道:“没事。”

    叶修在原地转了转,狠了狠心,像是决定了什么,他放下小明明:“明明,去房间玩,舅舅有话要跟妈妈说。”

    小明明瞅了他们一眼,摇头:“我要跟妈妈一起。”

    叶修从茶几上找了颗糖果出来:“乖乖去玩,这颗糖就是你的了。”

    小家伙看到有糖吃,爽快的接受了,抓着棒棒糖摇摇摆摆的往房间去了。

    明筱筱看着叶修道:“你有什么话对我说的?”

    叶修双手一会儿捏成拳,一会儿松开,重复了几次之后,他抬头直直的看着明筱筱道:“筱筱,嫁给我吧,以后我来照顾你。”

    “……”

    明筱筱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推了一把叶修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很晚了,你回去吧。”

    “筱筱,我是说真的,我可以保护你。”

    明筱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叶修道:“你再乱说,我就生气了。”

    他们两个从小感情就好,但就算叶修舍不得她受委屈,但他是她的弟弟,怎么能说出这种胡话来。

    叶修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可明筱筱根本就不信他,这让他很受挫败。

    “筱筱,我们又不是亲姐弟,我可以——”

    明筱筱在弯腰收拾东西,她打断他道:“叶修,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过这种话就别说了,下次爸爸要再来,你帮我拦着他就好了。”

    她反手摸了摸后背,想想都有些后怕。“还有,万一爸妈要逼问你,你可把嘴巴闭紧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叶修这会儿心中也是恼火。

    他那么认真,可她根本没当成一回事。

    她都这样了,还要维护着那个人!

    叶修握了握拳怒道:“明筱筱,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就去为你自己争取啊!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又算什么!你在这儿惹谁可怜惹谁心疼呢!”

    明筱筱的身子顿了下,生气的瞪着叶修道:“叶修,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是不是!”

    “是你有问题!你就只管着自己,不管爸妈的吗?你没看到他们俩为了你,黑漆漆的就跑来了,你只为你自己,为他着想,就没想过明明,没有考虑过爸妈的感受吗?”

    明筱筱手中攥着纸巾盒,气得浑身发抖,她把纸巾盒对着叶修砸了过去:“你给我出去,别来了!”

    “砰”的一声,叶修把门甩上,一口气跑下了楼。

    夜凉如水,冷飕飕的,叶修气怒的火焰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仰望着夜色,淅淅沥沥的,下雨了。

    他喜欢明筱筱,从小就喜欢她,所以喜欢跟在她的身后跑,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喜欢那个姓黎的,他也知道,她从来都把他当成弟弟,没有别的感情。

    他以为自己以后可能就只能把这股爱意藏在心里,然后看着她嫁人,成为别人的妻子,可是,事情又有了转机。

    她怀了孕,生了孩子,她也不愿嫁人,他就想,这是不是就是他的机会?

    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他用尽全部的勇气对她的告白,她当成了小孩间的义气,她根本不信他喜欢她……

    叶修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台阶上,看着连续不断的雨点坠落,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楼上的明筱筱也不好过。

    她把纸巾盒捡回来,就没站起来,蹲在地上,抱着纸盒子哭得稀里哗啦。

    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这也有错吗?

    她对不起父母,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让他们担心,可她能怎么办?

    她也想那个人能爱上她,哪怕有一点点的喜欢,她也愿意去争一争,但不是的,他的心里没有她,一直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不想看到他唾弃的眼神,她也有自尊啊。

    她做错了事情,所有的这一切难道还不够对她的惩罚吗?

    小明明听到了外面的哭声,怯怯的靠近明筱筱,软软的小手推她的肩膀:“妈妈,给你糖吃,你别哭……”

    明筱筱抬起头来,看着小小的儿子,他的脸有黎少彦的轮廓,也有她的,她心中一暖,抱住儿子,脑袋在他的小身体上擦了擦眼泪:“妈妈没哭。”

    “妈妈你没哭,那你在干什么?”

    “妈妈就是、就是眼睛不舒服。”

    “那我给你吹吹?”

    明筱筱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雨噼啪打在窗户上,这间小小的屋子,就像一叶小孤舟,明筱筱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小明明趴在她的胸口已经睡着了,她茫然的看着窗外的雨,呆坐了很久很久……

    *

    南城的情人节一如既往的热闹,许多餐厅只推情人套餐,搞得单身的人都不好意思进去吃饭。

    “先生,请为这位漂亮的女士戴上这朵玫瑰。”漂亮的女服务员递出一朵绑着丝带的花。

    黎少彦看了眼身侧的穆凉玉,对她微微一笑,然后接过花朵,系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后让她的手勾在他的手臂上,两人一起走入餐厅。

    这是一家观光餐厅,黎少彦包了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南城最美的夜色。

    侍者送上了美味的餐点,一切都像安排好的进行着,头顶有繁星点缀,下面有无数灯火,长河上有游船缓缓移动,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正文 第662章 另一场求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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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望着穆凉玉:“好吃吗?”

    穆凉玉微微一笑:“味道不错。”

    餐厅里的东西,吃的从来都是服务、环境,还有跟谁一起吃。穆凉玉拿起酒杯向黎少彦示意,两人一起碰了下杯,看着彼此咽下鲜红的酒液。

    黎少彦支着下巴看着穆凉玉,美人如玉,时而如月温柔,时而又像骄阳似火,让他欲罢不能。

    黎少彦拿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穆凉玉微微惊愕,抬头看向他:“你偷拍我做什么?”

    黎少彦收起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了刀叉,勾着唇角道:“秀色可餐。”

    穆凉玉笑了下,黎少彦有时候挺幼稚的。她道:“我听说,藕园有一个玻璃花房,四季如春,还可以幕天席地的看星星。”

    这是从剧组听来的,听说有个拍年代大戏的剧组想要租用藕园作为场景地,但是被那里的主人一口拒绝了。那个物主说,藕园是专门为他的太太而设,闲杂人等不能进入,当时就把那位导演气得半死。

    穆凉玉对那个导演怎么生气不感兴趣,但是对那个藕园倒是来了兴致。如今他们在这顶楼花园洋房吃东西,就想起这么一件事来。

    黎少彦笑了下说道:“你这是暗示我什么吗?”

    穆凉玉执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可什么都没说。”

    黎少彦再次的放下了刀叉,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侍者走过来了。

    穆凉玉看到黎少彦侧过头对着侍者说了什么,那位侍者就笑着点头离开了。

    穆凉玉对着黎少彦道:“又有什么?”

    黎少彦切着小牛排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会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吗?”

    话音落下,灯光忽然全部都暗了下来,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星月光芒,还有餐桌上那一烛光。

    穆凉玉饶有兴味的看向黎少彦,这时,从门口忽然亮起了一团火光,幽蓝的火焰在一堆白色的物体上燃烧着,侍者推着餐车慢慢的进来,送上最后一道甜点。

    “火焰冰激凌?”穆凉玉不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甜点,并不觉得稀奇。

    侍者将冰淇淋放到她的面前:“小姐请慢用。”

    说完他便离开了。

    穆凉玉盯着那冰激凌,忽然发现了什么。

    在幽蓝的火光中一闪一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耀。当那蓝光消失的时候,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就躺在那白色的奶油花朵中。

    当穆凉玉拿起戒指的时候,周围的灯重新都亮了起来,黎少彦走过来,接过她的那枚戒指:“这就是我想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是不是很特别?”

    穆凉玉弯着嘴唇,对他伸出手来。黎少彦将她细白的手托在掌心,正要将戒指戴上的时候,忽然明筱筱从门口走了进来,泪光闪烁的问着他道:“那么我呢?”

    黎少彦震惊的看着明筱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又有一道小小的力量扯了扯他的衣角,他低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白嫩嫩的小娃娃站在他脚边,还不及他的腿高,小娃娃委屈的望着他道:“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叮”的一声,戒指从他的指尖滑了下去。

    “啊!”黎少彦猛的惊醒过来,身上大汗淋漓。

    他抹了一把汗,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一场梦。他大口喘息着,胸口闷的透不过气来,转头一看,外面下起了大雨。

    他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走到浴室又重新的洗了个澡。这么一惊醒,他便再也睡不着了。

    黎少彦倒了些酒坐在阳台上解闷,脑子里还有着梦境里的画面,那么的真实。

    从东城返回以后,他做了选择,他不爱明筱筱,他会对她做出补偿,他甚至也做好了打算,反正他已经跟穆凉玉互通了心意,他想跟她求婚,让一切都安定下来,可是那个梦……

    一道冷风吹来,他甩了甩头,将酒杯中剩下的酒液都喝光了,拎着空了的杯子回到房内。

    酒杯就搁置在床头,黎少彦坐在床上,拿起了手机翻出了明筱筱的号码。

    从他去过东城以后,那个号码就再也打不通了。这次也不例外,对方传来的依旧是单调的提示语音,黎少彦摁断了电话,转而拨打孟清歌的。

    她知道明筱筱的事情,应该也知道她在东城的号码。

    孟清歌刚睡下,霍晋霆摸到她的手机,一看上面的号码眉头皱了皱,摁了接听键说道:“你半夜不睡觉,打我老婆的手机干嘛?”

    黎少彦心情不好,只道:“把手机给孟清歌,让她接电话。”

    孟清歌睡得不沉,模模糊糊的听到有说话声就醒了过来,霍晋霆看了她一眼,孟清歌模糊不清的道:“谁啊?”

    “少彦。”

    孟清歌接过手机:“你半夜不睡觉打我电话干嘛啊?”

    夫妻两个连说话都一样,黎少彦别提多郁闷了,他直接了当的道:“给我明筱筱的手机号码。”

    孟清歌愣了下,然后说道:“我没有。”

    “你别提她瞒着了,给我她的号码,我找她有事。”

    “我是真的没有,她回去以后,我就没有跟她联络了。”孟清歌实话实说。

    明筱筱与她交情不深,她后来经常提醒黎少彦给孩子发红包,只是觉得自己知道一些实情,就多了一句嘴。

    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有当事人去解决,她不会牵扯其中的。

    “咔哒”一声,黎少彦挂断了手机,孟清歌对着黑屏了的手机,嘟囔道:“真没风度。”她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回头就见霍晋霆支着脑袋瞧她:“你真没有明筱筱的号码?”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我骗你做什么。黎少彦当时插手我们俩的事,我被他坑得有多郁闷?”

    只凭自己的意愿去干涉别人的事,在孟清歌看来都是不地道的。

    “自己的感情自己随心走,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对他说选择谁的问题。明筱筱,还是穆凉玉,手心手背都是他的心疙瘩,谁叫他招惹了人家?”

    孟清歌说得已经算是委婉的了,要她再说直白一些,就是她不会去掺和别人家的事儿。

    霍晋霆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倒是像孟清歌会做的事儿,她一直不爱管闲事。

    黎少彦当时为了云瑶,没少折腾她,孟清歌已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多有照顾了。

    黎少彦半夜吵醒了人家也没弄到答案,自己失眠了一夜,第二天去上班,季秘书给他弄了一杯很浓的黑咖啡才把一早的会议开完了。

    “黎总,我已经帮您约了瑞祥大厦的顶层包厅,时间是晚上六点。”季秘书将一份文件递给他签字,顺便就说了他吩咐过的事儿。

    黎少彦看了一眼文件,在上面签下字,然后说道:“把那边的包厅取消了,给我换到游船上。”

    “啊?”季秘书愣住了。

    “有什么问题?”

    季秘书为难的道:“黎总,今天是情人节,现在再要订位子很困难的……”

    瑞祥大厦的包厅就已经很难了,又临时要改,现在哪里还能订到啊!

    不过在黎少彦的盯视下,季秘书硬着头皮走出了办公室。

    等门关上,黎少彦转过身面对着前面的落地窗。昨夜的梦境那么真实,他不想到了那里有种做噩梦的感觉。

    季秘书走到自己的专属办公桌上,就开始一家家的找有游船的餐厅公司,正要拨打电话的时候,就看到叶修面色不善的走向总裁办公室。

    季秘书记得叶律师没有提前预约便尽责的上前拦住他道:“叶律师,您没有提前预约的话是不能去见总裁的。”

    叶修看都没看季秘书,将她拨开在一边道:“我有事找黎总,出了问题我来扛,没你的事情。”

    他人高马大,走路生风,季秘书追在他身后:“叶律师——”

    总裁办的门被叶修打了开来,黎少彦回头一看,见到阴沉着脸色的叶修,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季秘书低下头,对着黎少彦面有愧色:“黎总,叶律师他坚持要见您。”

    黎少彦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的,黎总。”季秘书帮他们关上了门,她只记得在她关门的一刹那,感觉到里面散出的寒气像是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

    随着一声关门的响声,黎少彦看向叶修道:“你来找我,为了明筱筱?”

    黎少彦开门见山,叶修更加不会跟他客气。他上前一步,咬着牙道:“如果你是个男人的话,就应该对她负责!”

    黎少彦的眉毛皱了起来:“她发生了什么事?”

    叶修道:“你可知道,因为你的不负责,她要被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可知道,又是你的不负责,她要被她的父母逼着去一次次的相亲?可是她为了你,宁愿被她的父母责打埋怨,也不肯说是你!”

    叶修虽然恨明筱筱对他的不领情,可他也不愿她继续这么委屈下去。孩子一天天长大,等他开始明白什么是爸爸的时候,对明筱筱来说,她该怎么去面对孩子的问题?

    叶修一连串的说了很多,说完微微调整了呼吸,继续道:“你,还能心安理得的站在高处看风景吗!”
正文 第663章 求婚还能求一半的,真不靠谱啊……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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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着叶修激昂的情绪,黎少彦的眉头在这时却是舒展了开来,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叶修盯着黎少彦,他的面上没有一点情绪,也不做任何的回应,让他心中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黎少彦却开了口,他道:“明筱筱是个成年人,我尊重她的选择。”

    叶修腾的怒了,他以为他还有一点点的良知,会觉得愧疚,却得来这么一句话!

    “黎少彦,你自己也是个私生子,就没想过你的儿子跟你一样吗!”

    黎少彦长身直立,微微的动了下,眸中闪过薄怒,他冷冷的看了叶修一眼,指着门口:“我已经知道了她过得不怎么样,你可以出去了。”

    “你——”叶修握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黎少彦冷漠以对,“叶先生,你是个律师,应该知道打人的后果。”

    叶修的拳头捏的咯吱咯吱的响,但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黎少彦,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

    偌大的办公室又重新恢复了安静,黎少彦松开了喉间的两颗扣子,嘴角冷酷的一弯,拳头捏的青白。

    那是明筱筱的选择。

    她怀孕的时候可有给他知情权?

    她生下孩子的时候,又给他知情权了吗?

    她口口声声要断了联系,那他便成全了她!

    私生子?

    如果她进了黎家的门,会知道那还不如不要进来的好……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季秘书几经周折,最后还是托了关系,订到了一艘游轮。

    季秘书亲自开车去到片场接了穆凉玉,又将她送到精品店穿了新礼服打扮了一番,然后将人送到了游轮上。

    黎少彦穿着一身银色西服站在船舷上看她,穆凉玉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季秘书道:“穆小姐,黎总在上面等着您。”

    穆凉玉拎起裙角,一步一步踩着台阶往上,黎少彦对着她伸出手来,穆凉玉轻轻的将手放到他宽大的手掌上,黎少彦手指一收,将她白嫩的小手包裹在手心。

    上了船,游轮便离岸了。

    穆凉玉看着渐渐远去的码头,回头对着黎少彦道:“做这么大的阵仗,有点吓人呢。”

    黎少彦一笑说道:“能吓得了你?”

    游轮的船舱里已经经过一番修整,布了浪漫的情调,鲜花蜡烛,还有美食红酒,让人看了就心情愉悦。

    黎少彦帮她拉开座椅先让她坐下,然后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一切都像安排的那么顺利的进行着。穆凉玉拿起酒杯与他碰撞了下道:“谢谢你的招待,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两人互相对望着,还能看到彼此身后的宁静湖泊。

    沿着环湖公路,路灯一串亮起,远远望去就像一串巨大的珍珠项链,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今晚既无风来也无雨,好景色倒是应了情人节。

    黎少彦夹了一筷子的鸭肉片沾了沾酱汁送入口中,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他把一切都做了调整,便不会让噩梦上演。

    穆凉玉不动声色的剥着虾,将去了壳的基围虾放在他面前的碟子中,黎少彦抬头一看,穆凉玉对他笑了下道:“虾不错,很新鲜。”

    “谢谢。”

    黎少彦夹起虾仁沾了酱汁吃了下去,穆凉玉拿起一边的手巾擦了擦手指。

    用餐过半,黎少彦看了一眼穆凉玉,放下了筷子。穆凉玉看了看他:“怎么不吃了?”

    黎少彦道:“因为我还有别的惊喜要给你。”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蜡烛,穆凉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燃烧了一半的蜡烛上隐约的见到一闪一闪的东西,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穆凉玉看了一眼黎少彦道:“这是什么?”

    “你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黎少彦递给她一根小钩子。

    穆凉玉好奇的看了看他,接过那钩子将蜡烛里面的东西勾了出来,随即,她的心跳砰砰的快速跳了起来。

    竟然是一枚钻戒!

    穆凉玉看着放在手心里的那钻戒,也不知道经过了什么处理,那戒指在蜡烛油中浸泡了那么久却不烫手,而且上面并未沾上蜡烛油,依然闪着金属的亮泽,钻石璀璨。

    “你这是——”穆凉玉看向黎少彦,目光中透着意外惊讶。

    黎少彦嘴角一弯,说道:“记得上次,你送给我的手下那些巧克力,我就对你说过,我得给你不一样的,才能让你记住我。”

    穆凉玉笑了下道:“你这个礼物,确实很让人记忆深刻。”

    黎少彦站了起来,他从她掌心拿起那枚戒指,但当他拿起带着她体温的戒指捏在指尖的时候,他的心骤然紧张了起来,他暗自捏了下手指,对着穆凉玉道:“你准备好了吗?”

    穆凉玉静默的看着他,过了会儿,她微微笑着对着他伸出了手。

    她想,既然已经决定是他,那就继续走下去,与他共度余生让她有期待的感觉。

    黎少彦将她细白的手放在掌心,心中更加紧张了一些。戒指慢慢的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一点点的进去,他的心渐渐的放松下来。

    什么事都没有,不会有意外发生的,那只是个梦。

    就在这时,黎少彦一直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起来,动作停了下来,两人一同看向那支手机。

    在安静的气氛中,那手机铃声显得特别的刺耳,让人无法忽视。

    黎少彦听着那一声声的铃音,头皮就发麻。他看着上面的名字,久久没有动静。

    穆凉玉看向黎少彦:“要不,你先接了电话吧。”

    她收回手,黎少彦抱歉的看了她一眼:“我先接电话,一会儿再继续。”

    说着,他拿起手机走出了舱外。

    这个电话是邵樱打来的,从她选择当了黎家第四位黎太太以后,黎少彦便同她没有了往来,这个时候她来找他做什么?

    黎少彦深吸了口气,按下心中不悦,然后摁了接听键:“什么事?”

    邵樱听着他的语气不好,怯怯的说道:“少彦,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什么什么不好的事?”

    “少彦,有位明太太来找你爸。”

    “……”黎少彦沉默着,邵樱只听到电话里好像有波浪的声音,“少彦,你在听吗?”

    黎少彦冷冷道:“我的事情,不要你多嘴。”说着,他挂断了电话,手指却一根根的握紧了手机。

    只觉有一个弦在不断的绷紧着。

    湖面上的温度比起在市里还要冷几分,他站在船头一个人站了许久。穆凉玉久等黎少彦不来,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穆凉玉搓了搓手臂,回头拿起挂钩上挂着的风衣。

    她走到黎少彦的身后,将他的风衣给他披上了。

    “既然要看月色,就穿着衣服看。船内船外温差那么大,也不怕着凉了。我可不想下了船就被某人说是红颜祸水。”

    外面水天一色的黑,只有夜幕低垂星空闪烁,在南城已经很难看到有这样明亮的夜景了。

    黎少彦紧绷的身体动了下,回了神,他回头看向穆凉玉,垂着的手指捏了捏。

    穆凉玉的余光看到了他的手握成了拳,微不可查的笑了下。她看向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黎少彦吸了几口气,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他道:“凉玉,对不起,我现在有些事情必须要马上回去一趟。”

    穆凉玉微微笑着,乌黑的眼眸明亮,她道:“不看夜景了吗?”

    “对不起。”黎少彦松了手,走到游轮驾驶室吩咐调转船头开回码头。

    穆凉玉看着黎少彦走下船,走到码头上以后便上了车子,扬长而去。

    她站在船边上,淡淡的苦笑了下。

    她摊开掌心,银色的戒指静静的套在她的手指上,只套了一半,还是他戴上去的那个位置。

    求婚还能求一半的,真不靠谱啊……

    可是,又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连求婚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顾,立即赶回呢?

    她知道黎少彦同他家基本没有什么往来,霍家那边又已经大定,又有谁能让他如此不安?

    这段时间以来,她能感觉到黎少彦像是在为着什么事情烦恼纠结,好几次在一起都能察觉到他在走神,穆凉玉目光闪烁,游轮随着水波一起一伏,正如她现在的心情。

    她看向茫茫夜色,心中惶惶,不知道又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

    湘江路一如既往的安静,一辆车飞驰而过,碾压在路面的梧桐叶上,破碎的树叶卷起又落下,远远的被甩在后面。

    黎少彦的车在黎公馆前面停了下来,走路带风似的踏入了他许久没有进入过的家门,一路穿行。

    屋子里灯火通明,黎崇耀坐在红木椅子上,在他的旁边座位上,坐着陈丽。

    明家与黎家素来没有交情,不过明胜利的余威犹在,黎崇耀对着这位穿着简单的明太太一样是好好招待着。

    黎少彦走路踩着风似的进到里面,黎崇耀看到小儿子,就算对他有不满,不过当着外人的面还是体面的。

    他指着他道:“我们家小六子回来了,明太太要有什么话想问的,就直接问他吧。”
正文 第664章 我就问你,筱筱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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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看到黎少彦,眼睛亮了下。她在这里坐了许久,有些话又不好直接对着黎崇耀说,两人随意的聊了会儿,心中只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法聊到一起。

    陈丽对着黎少彦笑着道:“小六子,那天你来我都没有认出来是你,过后我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就想来看看你。”

    黎少彦看到陈丽已隐约猜到她为何而来,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打了一声招呼,说道:“我常年不在家走动,伯母记不起是正常的。”

    黎崇耀不满的瞪了黎少彦一眼,陈丽动了动身体,微微前倾说道:“小六子,伯母这次来,是有些话想要问问你,不知道你……”

    黎家人多,一个个的都在场看着,明筱筱的事儿说到底并不光彩,陈丽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若不是不知道黎少彦的地址,她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陈丽左右看了看,面有难色,黎少彦道:“伯母,不如我们出去说?”

    陈丽正有此意,正要开口,一边的黎家长子黎少华开了口,说道:“伯母特意从东城过来,就这么走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招待不周,小六子,你也很久没有回家吃饭了,就别往外跑了。”

    黎少华吩咐了佣人去开饭,笑着说道:“伯母,您极少来我们黎家,难得来一次,可别见外。”

    陈丽暗自撇嘴,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来吃饭的。她虚虚笑着应付道:“我这次是有事而来,以后一定好好来聊聊。”

    陈丽说完就站起了身,黎少华看向黎崇耀,黎崇耀暗暗的摆了摆手,黎少华这才作罢。

    陈丽起身向着黎少彦走去,黎少彦扫了黎少华一眼,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黎少华捏住了拳头,待黎少彦他们走后,黎少华立即对着黎崇耀告状:“爸,你看看小六子那样子,越来越没边儿了。他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黎崇耀扫了一眼丢了面子的黎少华,摇了摇头,都懒得说他。

    次子黎少冲喝着茶,悠哉的说道:“大哥,刚才爸都没有发话,你多什么嘴。”

    黎少华憋红了脸看向黎崇耀:“爸爸,我不是觉得明家……那明家的人难得踏进我们家门槛。”

    “明胜利早就退了休。他在任上的时候都不屑跟我们家拉关系,你觉得他退休了就看得上咱们了。再说了,他都退休那么久了,谁还记得他。”

    黎少华脸都快憋成紫色了,这时,黎崇耀才发话说道:“少华,你人老实,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多想想。这无关紧要的就别热脸去贴了冷屁股。”

    黎少华不服气,说道:“爸,你看这南城,一个个的流水的官儿,连陆家都倒了,上面连翻的查人。我们黎家虽然没有在官场上的,但是我们靠着人家大树乘凉,这些年捞了不少好处。”

    “现在那些跟云家、陆家有关联的大公司老板都被请去喝茶,爸您不也去喝了两回?”

    “黎家家大业大,这个时候总得争取一点好印象渡过这难关不是吗?明胜利以前是看着讨人厌,但是这个时候,不正好吗?”

    明胜利不爱好拉帮结派,在任上的时候也得罪不少人,不然当年也不会被人搞得办了退休回老家。但他作风好,他的那些下属也都还在,若能说上几句话,黎家照样太平下去,也就不会像现在每天过得提心吊胆了。

    黎家看起来是名门大户,但不管是怎样的名门,出了事说倒就倒,还不如一般的小门小户来得太平。

    黎家经过南城这一番风云大变,隐忧已出,黎崇耀听完大儿子的话,一顿沉默后看了黎少华一眼,他说的不无道理啊……

    黎少冲说道:“大哥,你说的是在理,但是,这明家都已经搬去了东城,再说人家是来找小六子的,这马屁恐怕拍不上。”

    “小六子再怎么样,也还算是我们黎家的人吧?黎家有事,他就看着不管?”黎少华一直不满黎少彦那吊儿郎当不管事的样子。

    黎家的人都很低调做人,黎少华最不满黎少彦的就是一个私生子还三天两头的上报纸,丢人。

    “呵……”一直坐着不吭声的四子黎少元笑了起来,他看着黎少华道,“大哥,少彦要是回来了,恐怕你会比现在还着急。”

    他笑了下,站了起来说道:“现在人都走了,我就先走了。”

    嗒嗒的脚步声离去,黎少华刚有好转的脸色一下子又涨红了起来。

    旁的那些黎家儿子都笑了笑,一个个的都站起走人了。

    黎少彦是什么人啊,混世魔王一个,谁都没放在眼里过,黎家在他眼里值钱个什么?

    这边黎家暗潮涌动,黎少彦同陈丽坐在一家咖啡馆里。

    黎少彦帮着陈丽放了奶精跟糖块:“伯母,你尝尝看。”

    陈丽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黎少彦。她想了想说道:“小六子,我知道你跟我们家筱筱从小关系就好,当年我们搬家,她就为了你留在这里的。”

    “按说,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你们也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你应该照顾她。我就问你,筱筱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那个人,是谁?”

    黎少彦捏着杯耳,眼眸微垂,他吹了吹咖啡,轻啜了一口说道:“伯母,您问过筱筱了吗?”

    “就是那个丫头不肯说,我才来寻你。”

    陈丽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当时她抱着个孩子就那么回来了,我跟她爸爸有多难受。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但我知道,她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她肯定是愿意的,才、才给那人生孩子……”

    黎少彦用力的捏着手指,捏到指骨发疼。他听完陈丽的诉说,说道:“伯母,那您想过,筱筱为什么不肯说吗?”

    陈丽起了不管不顾的意思,她道:“我不管她为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就这么没名么分的养着一个孩子。”

    当妈的,有哪个舍得自己的孩子这么受委屈的。

    黎少彦默了下,看着陈丽道:“那你想过,如果是没有感情的两人,如果强行在一起了,以后会怎样吗?”

    陈丽像是被问住了,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儿,过了几秒后,她道:“如果不喜欢,那么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碰她?”

    黎少彦的手指攥住了裤子的布料,紧紧的捏住,为什么要碰她?

    “……”他垂下了眼,往咖啡中放了块糖慢慢的搅拌。

    陈丽又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年轻人都讲究情啊爱的,但在我们老一辈的看来,什么情情爱爱的,结了婚还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

    “我们那会儿也讲究自由恋爱,但还不是看对了眼,稍微认识了下就结婚的?”

    陈丽想起了自己与明胜利的那会儿,哪有什么感情,不就是看上了眼,部队打一份恋爱报告就算正式交往了,没两个月就领了证。

    “感情的事,不都在柴米油盐里面培养起来的么?”

    黎少彦依旧在搅拌着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来。

    陈丽意识到话题有些扯远了,接着说道:“小六子,筱筱那丫头不懂事,可是你不能也不懂事吧?孩子还那么小,我跟他爸爸生她的时候很晚了,以后还能照看她多久?”

    陈丽夫妻,为了明筱筱的事情,这两年来头发都白了不少。

    黎少彦抬眸看向陈丽,放下了搅拌勺说道:“伯母,筱筱的事,我会……”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止住了,眼睛一直的望着咖啡馆的门口,那边明筱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找到了黎少彦所在的位置,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对接。

    明筱筱定了定心神,直接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她下了班去接明明回家的时候,听说陈丽来了东城,立即就打了车直奔南城,满大街的找人,她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找到黎少彦的,只知道当她在马路对面看到咖啡馆坐着的那两人的时候,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陈丽感觉到黎少彦的目光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明筱筱气急败坏的走过来。

    “妈妈,你来找他做什么,快跟我回家去!”明筱筱走到陈丽身边,直接伸手去拉人。

    “你放手,我就是来问个明白的!”陈丽甩脱女儿的人,反而一把揪着明筱筱的手臂把她摁在了椅子上。她对着黎少彦道:“好了,现在她人也在这里了,你就跟我说说,那个男人是谁!”

    “妈妈!”

    “你闭嘴!”陈丽厉声呵斥完以后,目光直直的看着黎少彦,“你刚才说,你准备怎么样?”

    黎少彦的目光正对着陈丽,四下一片安静。

    陈丽到底是经过风浪的,相信她早已经猜出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若她真是为了找出那个男人,可以问到他的手机号码直接电话里问就可以了,但她非但亲自前来,还找了他私下谈话。

    方才一番话,她是软硬皆施,人情道义句句在理,也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正文 第665章 如果她知道你有一个孩子,她还会答应你的求婚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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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凉薄的目光慢慢的挪到了明筱筱的脸上,明筱筱像是按捺不住了,又急着要站起来,陈丽呵斥道:“你给我老实坐着!”

    陈丽目光坚定的盯着黎少彦,就是要讨一个说法。

    明筱筱两头看看,嘴唇微微的颤抖。

    她不要这样,不想感觉像是被硬塞给了别人。明筱筱闭了闭眼睛说道:“妈妈,是我自己——”

    “你要找的那个男人,是我。”

    ……

    像是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震地四周鸦雀无声。

    明筱筱睁大了眼睛看着黎少彦,手指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

    黎少彦并未看向她,目光对着陈丽又说了一次道:“我就是那个孩子的父亲。”

    陈丽得到了答案,终于满意的点了下头:“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了一句实话。”

    黎少彦不卑不亢,说道:“我知道的并未比你们早许多。”

    他看了一眼明筱筱,她垂着头,黎少彦再转过头,继续说道:“筱筱是我的好朋友,你说我为什么要去碰她,我只能说,那是一次意外。在我知道真相后,我并不比你们好过。”

    “我并非不想负责,事实上,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会认下孩子,并且已经准备了一个基金,用于筱筱以及以后孩子的生活。”

    听到这儿,明筱筱嚯的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虽然她已经极力的表示,她会自己抚养这个孩子,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从他口中听来,他不会娶她?

    陈丽皱起了眉毛:“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娶筱筱?”

    黎少彦道:“方才我已经同伯母说起,我对筱筱只有朋友之谊,如果我们结婚,只是为了孩子的话,伯母,你觉得筱筱会开心吗?”

    陈丽愤怒的胸口剧烈起伏了起来:“你觉得我们是养不起孩子吗?我要问的是筱筱怎么办!”

    “伯母,我知道您会很生气。”黎少彦捏了捏手指停顿了下,再继续说道,“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

    明筱筱这个时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一分钟也坐不下去了。

    “你给我出来!”

    明筱筱拽着黎少彦的手臂走了出去,她拉着他一直走了很远才松开他,气愤的对着他说道:“你用得着这样羞辱我吗?我没有死缠着你不放,我没有要你来娶我。你大可以不用承认的,你为什么要说!为什么要说!”

    明筱筱忍不住的哭了出来,用力的捶打他的胸口。

    为什么要说出来,让她情何以堪?

    黎少彦一把捉住她的手腕说道:“你觉得你瞒下去就可以了吗?”

    “我明明做得很好的!你为什么要来!如果你不出现的话,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如果他没有来到东城,母亲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是吗?”连日来的失眠使得黎少彦的额头突突的疼,这个时候,他的脾气也越来越难以自控。他忍不住道:“明筱筱,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就在今晚,我本来预备向穆凉玉求婚的……”

    “……”明筱筱倏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是被甩上了岸边的鱼儿,难受的快要窒息。

    “筱筱,你跟我,错在错误的时候发生了错误的事,我们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有交集的。而我爱上了她,我想同她在一起。”

    黎少彦说着残忍的话,极力装着凉薄的目光里透出了一丝哀伤。

    他知道,在今晚过后,一切都会发生改变了。他的心中再如何笃定,那裂开的缝隙里透出了惶恐跟绝望的气息。

    明筱筱颤抖着嘴唇,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你向她求婚了?”

    “对——”

    明筱筱死死的捏住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她想起了自己与他在一起的那些时光,脑中掠过的无数的场景。

    他心中爱着云瑶,她便也向着云瑶,她知道自己的爱无望,不敢对他有一点点的吐露。她知道他穆凉玉只是逢场作戏,他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女人,有哪个在他的身边是长久的?

    可是现在他却同她说,他已经爱上了那个女人?

    明筱筱嗤的笑出声音来,眼中雾蒙蒙的。她说道:“黎少彦,那么如果她知道了,你有一个孩子,她还会答应你的求婚吗?”

    明筱筱深深的看了一眼黎少彦,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黎少彦紧紧的握着拳,看着她渐渐消失了的身影。

    夜色越来越冷,在这一晚,来了一场倒春寒,树梢上刚长出的绿芽儿在一夜间都覆上了白霜,复苏的春天又蒙上了一层寒意。

    黎少彦走进酒吧,接过酒保递过来的威士忌,正要一口喝光的时候,嘴唇刚沾着酒液,他却停了下来。

    镶了冰块的酒原封不动的放在吧台上,黎少彦背靠着吧台看着舞池中疯狂舞动的人,半天没有一个动作,像是入定了似的。

    他这样出色的样貌,就算在光线昏暗的酒吧也足以引起女人们的注意。一个美女扭动着细腰走过来道:“男神,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黎少彦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一个字都没说,直接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那美女丢了面子,羞愤的躲了下脚,什么人嘛!她看了眼那已经化了冰块的酒,拿起来一口喝光了,再扭着腰踏入舞池疯玩去了。

    黎少彦走到酒吧外面,深吸了一口冷气。

    寒凉之气钻入肺腑,却压抑不住他心里的燥热。

    ……

    穆凉玉从游轮回来,洗了个热水澡就早早的歇下了,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睁着眼看着那黑暗之中微微闪光的东西。

    她伸出手来,将那枚钻戒拿起,套在手指上看了看,嘴唇微微的浮起一抹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就听到黎少彦低哑的嗓音:“开门。”

    穆凉玉倏地坐起身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就被人用力的抱住了。

    穆凉玉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很重的寒意,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黎少彦,你怎么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穆凉玉站着,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环抱住了他,感觉到他僵硬的肌肉松弛了下来。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的身上没有那么冷了,穆凉玉给他冲了一杯热牛奶:“你先喝着。”

    她找了一块绒毯披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缩在沙发的一角看着他。

    他一口就喝光了牛奶,像是疲惫的没有了一丝力气,耷拉着肩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穆凉玉起来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了下来,她跪坐在地毯上靠在他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的脸好凉,眼睛里面也充满了红血丝。

    “黎少彦,你——”

    他滚烫的唇贴在了她温热的嘴唇上,口腔中充满了热牛奶的味道。

    黎少彦稍一用力就抱住了她的腰,把她抱到了沙发上,一个翻滚就将她压在了他的身下。

    她柔软充满芳香的身体刺激着他的神经,手指隔着布料迫不及待的揉捏着她。穆凉玉皱起了眉,他弄的她好疼。

    穆凉玉侧开头,避开了他激烈的索吻,她捧住他的脑袋,手指温柔的从他的发间穿过,将他急躁的情绪慢慢抚平。她对着他的眼睛说道:“黎少彦,你并没有喝酒,怎么了?”

    他的身上虽然有酒气,但是他的口中并无酒精。

    望着她清澈的眼,黎少彦胸口闷得发疼,他深吸了口气,侧身睡了下来。

    穆凉玉翻身下了沙发,拎起掉落在地上的绒毯盖在他的身上,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道:“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黎少彦眨了眨眼睛,她柔软的手那么温暖,拂在他的脸上很舒服,软软的语调,是她独有的声音。

    穆凉玉收回了手想要他安睡,黎少彦却是捉住了她的手按在他的脸上,他扯了个笑出来说道:“好久没有听你唱曲了,给我哼一个好不好?”

    穆凉笑了下:“那你先闭上眼。”

    黎少彦听话的闭上眼睛,眼睫微微的颤动。穆凉玉轻咳了一声,见他唇角微微的翘了起来。

    她起调开唱:“……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她的声调婉转,仿佛一唱满园繁盛花海,黎少彦置身在这满园的花海中,花树下花瓣飘零,鼻息间都是淡淡的花香味道,一点一点的睡意袭来,呼吸渐渐的绵长了起来……

    穆凉玉见他睡着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一触碰之下竟是吃了一惊。

    这么烫手!

    黎少彦半梦半醒之中,只觉得那满园子的花海变成了火海,他全身都仿佛着了火一般,可心里却觉得很冷很冷,身子不住的打颤。朦胧中就见到一个人影来回晃动,一直的守在他的身边。

    他的心竟然渐渐安定下来,就算身在火海之中他也不那么害怕了。他捉着那个人的手,一直的不肯放开。
正文 第666章 四手,厮守,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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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半夜忽然发起了高烧,穆凉玉慌了神,打来了凉水给他物理降温,又翻箱倒柜的找来了药箱,翻出退烧药。

    “少彦,你松手,我得喂你吃药。”

    黎少彦像是烧糊涂了,一直的捉着她的手不肯放,咬着牙齿一直在打颤,穆凉玉最后没办法,只能将胶囊咬在嘴里,顶着他的牙才把药给喂了下去。

    她几乎守了他一夜,才在凌晨的时候累趴在他旁边睡了过去。

    即便是累到了极点,她睡得也不安稳,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穆凉玉颤了颤眼皮醒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总算没有那么烫手了。

    今天还要继续拍戏,穆凉玉动了动酸痛的身子骨进去洗漱了一番,出来的时候看到依旧睡着的黎少彦,她停住了脚步。

    穆凉玉想了想,给小钱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小钱听到穆凉玉说今天不去片场,吓得差点跳起来:“穆姐,你疯啦,孔导会杀了你的!”

    多少人盯着穆凉玉呢,不管她以前有多努力多敬业,一旦传出耍大牌的丑闻,那就相当于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穆凉玉皱了皱眉毛,行业内的规矩她当然懂,可是黎少彦还发着高烧,眼下也不像是就会退下的样子,若是她走开了,他又重新烧了起来怎么办?

    家里没人她不放心。

    穆凉玉道:“你就跟导演说,我生病了。”

    小钱提醒她:“穆姐,你在柏林烧到三十九度还下海了。”

    穆凉玉抓了抓头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大脑呼哧呼哧运转的声音。她并不善于说谎,不然就让小钱或者把季秘书先叫过来吧。

    正这么想着,这时一只大手从她的身后伸过来,把她的手机拿走了。

    穆凉玉回头一看,黎少彦已经醒了,他将手机贴着耳朵道:“你把车开过来把人接走就是了。”

    小钱听到忽然冒出来的男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天哪,那磁性性感的嗓音,又是这么大清早的……

    小钱脑补了许多,毕竟昨天可是情人节啊,季秘书大摇大摆的把人接走了的。

    “黎少,是你啊,呵呵……”

    黎少彦把手机还给了穆凉玉,对她说道:“你去开工吧,我没事了。”

    穆凉玉见他清醒了,放心了不少,她对着手机道:“把车开到我楼下,还有……”穆凉玉看了一眼黎少彦,“带一些清淡的早餐过来。”

    电话那头小钱哎哎着答应了,穆凉玉挂断手机,对着黎少彦道:“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别去上班了。”

    黎少彦脑子依旧发沉,点了点头,穆凉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她从药箱中拿了退烧药跟感冒药放在茶几上,然后才走了出去。

    小钱的车停在楼下,穆凉玉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景观园的那些树,光秃秃的树梢上一层白。

    上霜了啊,也不知道他昨夜做了什么,难怪浑身冻得冰凉。

    穆凉玉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心中沉甸甸的,小钱叽叽喳喳的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在意。

    黎少彦在穆凉玉走后,又躺了回去,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周围的安静又令他脑子里混乱了起来,索性开了音响又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这一睡又是昏天暗地。

    穆凉玉下了戏回到家的时候,黎少彦还在睡,空气中响着音乐,鼓瑟笙箫齐鸣,可是那个人却睡得很沉。

    她走过去,看了眼茶几上,早晨的早餐一动未动,药丸也是一颗没少。

    穆凉玉皱了皱眉,摸了下他的额头,果然又烧了起来。

    穆凉玉摇晃醒他,黎少彦勉强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完全没有睡醒的样子:“嗯?”

    穆凉玉沉了口气说道:“黎少彦,我不管你在逃避什么,但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吗?”

    她掰了一颗药丸出来,直接的塞在他嘴里,然后灌了一口水下去。

    黎少彦被她这一折腾彻底的弄醒了,揉了揉头皮,接过她手里的温水全部的喝了下去。

    穆凉玉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皮底下还有着一团乌青,嘴唇因为发烧而掀起了白皮。

    见他这样憔悴,她的心又不是铁打的,穆凉玉叹了口气道:“去洗一下再睡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她把早上的粥热了下,再炖了一个鸡蛋羹,黎少彦洗完澡出来她正好做完这一切。

    黎少彦沉默的把粥都吃完了,穆凉玉默默的去洗碗,黎少彦倚在门框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有些微微的发热。

    他走进去,从身后抱住了穆凉玉。

    她的手上都是泡沫,他并不在意,加入了洗碗的过程。四只手一只碗却反而抓不住了,“哐”的一声,碗掉在了水池里,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手指,四只手交缠在了一起……

    黎少彦一连三天在公寓养病,高烧时退时来,而在东城的明家,早已经是一场狂风暴雨。

    陈丽既然知道了孩子的父亲是谁,自然要把这个事情同明胜利商量,再讨论让俩孩子结婚的事情。

    明筱筱却是抵死不从,气得明胜利又拿了鸡毛掸子。

    明筱筱跪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道:“爸妈,黎少彦又不喜欢我,我不要嫁给他!”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事情吗?你做事都没脑子的吗!”明胜利怒不可遏,一掸子抽了上去。

    明筱筱惨叫了一声:“爸,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跟别人无关!”

    陈丽心疼的不行,可是又觉得女儿糊涂,这个时候哪里还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筱筱,你别倔了行不行!你现在还年轻,做什么都无所谓,但你知道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有多难吗?”

    “养孩子有什么难,别人离婚了的还不是照样过!爸妈,我求你们了,就让我这么过下去吧。我一定能过好的,好不好?”

    对着女儿的眼泪,陈丽也在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这个女儿就是当时太宝贝了,才让她做事都不顾后果。

    “筱筱,你的脾气我还不明白吗?你就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你喜欢黎家小六子,我知道你以后也不会再想嫁别人了。可是你现在完全是意气用事,你想过以后吗?”

    “现在你们俩还有机会,为了明明,你也要嫁过去的,你懂吗!”

    明筱筱咬着嘴唇,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可能跟黎少彦结婚。

    他已经明白的告诉她,他心里有了穆凉玉,她跟他就是一个错误,既然如此,就不要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她为了爱他,已经错了一回,丢了一回尊严,还能把自己一辈子的尊严也丢了吗?

    明筱筱把背挺得笔直,又一声不吭,一看就是顽固到底了,明胜利更加来气,又一掸子抽了上去。

    明胜利气的又何止是明筱筱给黎少彦生了个孩子。他这辈子,一直不爱跟那些权贵,还有攀附权贵的人打交道,可偏偏他的女儿跟那些门第的人有了纠葛。

    他又何尝愿意到老了还要丢一回老脸?

    “就算是绑着,我也要把你送到黎家的门上去!”

    明筱筱死死的咬住了唇,这次连哼都不哼一声了,她越是倔强,明胜利就越生气,又接连的抽了几掸子上去。

    叶修得了消息急急忙忙的回家,到家门的时候却是看到明筱筱跪在地上,嘴唇咬的都出血了。

    眼看着明胜利手中的鸡毛掸子又要落下,叶修不顾一切的上去拦住了他:“爸,别打了,你把她打伤了,明明怎么办?”

    明胜利看了看揉着肩膀的明筱筱,叶修趁着他这一停顿,将鸡毛掸子抢了回来。

    “爸妈,筱筱不肯嫁,那边也不是真心喜欢筱筱,她嫁过去也不会开心的,到头来说不定还是离婚收场,这又何必呢?”

    “离婚也比她现在不清不楚的带着一个孩子好!”

    孩子顶着一个父不详的名声,还能比离异随母的名声更坏吗?

    叶修看了看明筱筱,又看了看明胜利,捏了捏手指说道:“筱筱……我会娶她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以后她没有人照顾,也不用担心明明会被人欺负。”

    明胜利同陈丽互看了一眼,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明胜利只觉得胸口一把火就要烧到头顶了,暴怒一声道:“你说什么?”

    明筱筱急了:“叶修,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我闭嘴!你给我闭嘴!”

    上次叶修已经说了那么一次,她只当他心疼她,可他又提起,吓得她心惊肉跳。

    叶修咬了咬牙,却是心意已决。他道:“爸妈,我叫了你们二十多年的爸妈,但我并非你们的亲生儿子,跟筱筱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我喜欢筱筱,我一直想娶她。我也不介意她有谁的孩子,不管以后如何,我都会对她好——”

    “你给我住口!”明胜利气得浑身颤抖了起来,额头的青筋爆出。

    这是造孽,他明胜利做错了什么,老了要受这种打击!

    “爸——”

    明筱筱忍不住的冲上来一巴掌打了过去:“你给我闭嘴!这种话,是你能胡说的吗!”

    叶修被打得脑袋偏向了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正文 第667章 她养的好儿女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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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舔了舔牙齿,嘴角破裂,渗出了血。

    明筱筱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手下去这么重,掌心发麻。她心下微微一颤,有些不安:“叶修——”

    叶修擦了擦嘴唇的血迹,看了一眼明筱筱,再抬头看向明胜利。他既然挑破了这层纸,便不再有所畏惧。

    “爸,我说的是认真的。”他的目光坚毅,不再有犹豫,“我喜欢筱筱,一直都喜欢她。”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明胜利的眼睛暴突,整个脸颊肌肉都是咬紧了的,几乎可以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陈丽捂着嘴唇睁大了眼睛呜咽了一声,像是看着怪物似的看着儿子。

    天哪,这怎么可以!

    她恍然想起两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记得把叶修带回家来,她还怕筱筱会欺负他,可是后来看着俩孩子,他们的感情那么的好,她那时不觉得什么,反而还很高兴。

    怎么会这样,他们是姐弟啊!

    “叶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要把筱筱往火坑里推啊!”

    陈丽扑过去狠狠的拍了他几下。她又懊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

    叶修直挺挺的站着,一动不动的,明筱筱也着急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叶修,你把话都给我收回去!”

    叶修睨了明筱筱一眼,一把把她拽了过来。他人高马大,面目严肃的不能再严肃,明筱筱抬头仰视着他,心中微微一惊,这才发现这个大男孩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化那么大。

    明筱筱后背被抽的生疼,被他这样拽着后背就更痛了。

    “叶修,你给我松手!”明筱筱下意识的用力甩开他,却怎么也甩不掉,他的力气太大了。

    “不放!明筱筱,以前你只当不明白,现在,你还给我装傻吗!”

    屋子里充斥着陈丽的哭声,整个的变成了一团乱,明胜利缓缓的抬起手,指着那两人:“你们,你们——”

    他高大硬朗的身体摇晃了起来,陈丽一惊尖叫起来:“老头子!”

    明胜利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人事不省。陈丽伏在他的身边大叫:“老头子,老头子你醒醒啊,你别吓唬我啊!”

    明筱筱看着自己的父亲倒在了地上,脸色灰白,吓得整个人都懵了。

    爸爸出身军人,他的身体一直都那么好,竟然在她的面前晕倒了!

    “爸爸——”她冲过去想要对父亲做急救,却被陈丽一把推了开来,陈丽对着她骂道:“现在你满意了!”

    她对着叶修大喊:“你还愣着做什么,叫救护车!”

    明家整个的一团乱,救护车停在门口,很多人都看到明胜利被抬入了救护车内,陈丽不允许两个孩子上车。

    “我怕你爸爸醒来,再被你气死!”

    随着救护车呼啸而去,明筱筱一直的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路的尽头。她全身冰冷,仿佛没有了知觉,脑子也是一片的空白。

    她无措的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双手不住的颤抖着。

    爸爸……爸爸……

    眼泪从眼眶跌落了下来,她不住的哽咽着,眼泪落在手心,慢慢的呜咽声再也控制不住,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些围观的邻居不知道明家发生了什么,只有人说听见了很激烈的争吵,然后就看到来了救护车。

    “筱筱这孩子不知道又做了什么,把她爸给气晕了……”

    “哎,去了大城市回来就学坏了,没看到带着孩子回来的么……”

    “老两口遭罪哟……”

    叶修横了一眼那些邻居,走过去一把抓住明筱筱的手臂,她像是丢了魂,一直被他拖着走一直到停着的轿车那里,把她塞了进去。

    叶修的车紧随着救护车,一直到了市区医院。手术室外,陈丽看到明筱筱走过来,一巴掌甩了过去,脸颊不住的颤抖着,眼睛通红。

    她极力的忍住自己,用力的喘息着。

    她养的好儿女啊!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明筱筱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凌乱的头发盖住了脸。她站着没动,死死的咬着嘴唇。

    叶修将明筱筱放到自己的身后:“妈,是我闯的祸,要打就打我吧。”

    陈丽紧紧的攥着拳头,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都给我闭嘴,我告诉你们俩,如果你爸出事,我就跟他一起去!”

    陈丽已经是用最后的力气在支撑住自己了。她怕如果她也倒了下去,这个家就彻底的乱了。

    ……

    经过了大半晚,明胜利从死亡线上被抢救了回来,全部的人围在他身边。明筱筱上前问医生道:“我爸他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道:“老年人年纪大了,平时就要多注意一点。他的心脏不好,你们都没有发现的吗?”

    明筱筱睁着茫然的眼睛,父亲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从来都没有听说有心脏病,怎么会有问题呢?

    陈丽像是又老了几岁,坐在椅子上看着插着氧气管的男人,整个人精神恹恹的。她缓缓的说道:“你爸几年前就查出来心脏有些问题,他不肯告诉你,怕你在南城没心思好好工作。可你呢?”

    明筱筱抱着孩子回来那天,明胜利那次就被打击的不轻,一怒之下把明筱筱赶了出去,回头就进了医院。

    这次又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老年人再不服老,身体摆在那里。

    明筱筱像是被狠狠的揍了一拳,全身都疼。

    她一直都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能把日子过下去了就好了。

    累的时候,她也埋怨生活对她不公平,为什么她得不到回报,可是现在来看,是她错了,她把自己关在一个狭隘世界,不关心父母,也装作看不到他们的痛苦。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明筱筱跪了下来,叶修也红着眼一起跪了下来。

    “妈妈,对不起……”

    陈丽疲倦的看着她说道:“筱筱,你应该懂事了,我跟你爸爸年纪都大了,承受不起那么多风浪了。”

    她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明明还在张婶那里,不好一直麻烦人家的。这里,我照看你爸就好了。”

    明筱筱点了点头,叶修也跟着要一起回,陈丽叫住了他:“叶修,你留在这儿。”

    事到如今,她绝不能再让这俩孩子在一起独处。

    叶修看了一眼明筱筱,只看到她单薄的身影像是飘着走出了病房。

    明胜利住院,明筱筱向医院请了假照顾孩子。她不会做饭,开始学着煲汤做饭,做完了以后就送到医院去。

    这天,陈丽叫住明筱筱:“你先在这里照看一下你爸,跟我做个替换,我回家休息一下。”

    陈丽白天黑夜的守在医院,几天下来就瘦了一圈。明筱筱点点头:“妈妈,你放心吧,我在这儿看着爸爸。”

    她转身将带来的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用汤勺舀出汤来。一边站着的叶修眼中划过什么,最后闭紧了嘴巴别过头,垂着的手紧紧的握起。

    小明明好奇的看着他,抱着他的腿喊舅舅,叶修没理他,小家伙没了趣,松了他的腿又摇摇晃晃的走到病床边,他踮着脚尖趴在床边叫外公。

    明胜利看了眼长着圆圆脑袋的小外孙,孩子是多么可爱啊……

    他舒了口气,从被子中伸出手来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明明立即咧嘴一笑,眼睛弯弯的,墨色的眼珠儿水汪汪的。

    陈丽看了眼孩子,心念一动道:“我把明明带回去,小孩子不要待在医院里。”

    明筱筱“嗯”了一声,医院病菌多,如果不是家里没人,她也不会带过来。

    陈丽带着明明走出了病房,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叶修:“你也跟着我一起。”

    叶修看了一眼明筱筱,攥紧了手指头,此时明筱筱正在低头盛汤,也就没有看到叶修的眼睛有多么挣扎。

    关上门的时候,叶修看了一眼门内,眼睛都红了,但最后,他还是狠了狠心离开了。

    明胜利人已经清醒了,明筱筱摇起病床伺候他吃饭,明胜利叹了口气道:“筱筱,你是姐姐。不管你们是不是亲姐弟,他在我们家长大,早就是一家子,不管在我跟你妈妈的眼里,还是在别人眼里,他都是你的弟弟,你跟叶修绝不能够,你懂吗?”

    明筱筱垂着眼眸,提到这个事她的脸还会涨红:“爸爸,我跟叶修没有什么的。叶修他只是……”她抿了抿唇顿了下,“他只是不想我这么辛苦罢了。”

    “你们没有最好。”明胜利稍微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明筱筱,又道,“还有,黎家,不管你怎么想,你必须要听我的,嫁过去。”

    “爸爸——”

    “这件事没的商量,难道你还想气死我不成?”

    明胜利起先还不知道叶修有那个心思,现在知道了,就更要把明筱筱嫁出去,绝了叶修的心思。

    明筱筱嫁给别的男人,那人以后若是嫌弃她怎么办?他已经老了,不能护着她多久,唯有把她嫁给黎少彦,那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他才能安心。

    不管怎么样,他们有个孩子,以后总会有感情的。
正文 第668章 恭喜你啊,黎崇耀,又要当爷爷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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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不敢再惹明胜利生气,但嘴上也不能就这么答应下来,只好沉默着不出声,心想这事情能拖就拖吧,可她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汽车在通往南城的高速上飞驰,叶修握着方向盘,真希望这条路一直下去,没有尽头。

    明明还是第一次出城,好奇的望着周围飞快掠过的景物,他趴在窗口,看着远处的广告牌:“姨姨——”

    刚才还就在眼前的广告牌,一会儿就被甩在了身后,他转过小身体往后看,一会儿已经看不到了。

    “外婆,我们去哪里啊?”

    陈丽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要喝水吗?”

    明明点了点头,陈丽拿出他的小水壶来喂他,小家伙捧着水杯,大眼睛瞅着外婆咕嘟咕嘟的喝下去。叶修余光看了眼孩子,又转过视线专注的看着前方。

    明明喝完了水,又要拿去给叶修喝:“啾啾,喝水水。”

    叶修温润的眼眸弯了下:“舅舅要开车。”

    明明嘟了嘟嘴巴,拿去给外婆喝。

    小家伙天真无邪,看着就惹人喜欢,叶修心中酸疼酸疼,他的手指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眼睛渐渐红了起来。

    这算什么?

    ……

    湘江路一如既往的安静,法国梧桐的树梢上光秃秃的,大概刚经过清扫,地面上很干净,有着洒水车留下的斑驳痕迹。

    马路边上有几家在营业的精品店,里面的人好奇的看着那辆停在黎家门口的车。

    黎家一直是“往来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进出黎家的,哪个在南城叫不出名号来?

    可是今日门口的那辆车,只是一辆很普通的福特轿车,满大街都是。更叫人稀奇的是,黎老爷子亲自来门口接人了。

    黎家客厅里,黎崇耀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儿,不光是黎崇耀,在家的那几位都是眼珠子快要掉出眼眶来。

    今日黎崇耀的前任太太,也就是第三位太太王倩也在,嘲讽的说道:“哈哈,黎崇耀,你的这些儿子里面,果然就小六子最随你了。女人跟花园里的花儿似的,这小孙子都给你生出来了。”

    “恭喜你啊,黎崇耀,你又要当爷爷了。”

    王倩讽刺的看了一眼黎崇耀,又嘲讽的看向白了脸的邵樱:“还有你啊,四太太,年纪轻轻的,又做了奶奶。”

    邵樱忍住了她的嘲讽,忍着心中难过,笑着说道:“三姐姐,老爷子再添孙子,自然是值得庆贺的。”

    王倩哼了一声,挖苦道:“我看你就别庆贺了,你的‘儿子们’都生了,就连小六子都有儿子了,你这个做奶奶的,却连个自己的蛋都没下过。以后没个傍身,家里还有你的份儿吗?”

    邵樱脸色雪白,笑容都撑不下去了。

    黎崇耀黑着脸道:“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回去吧。”

    王倩看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的陈丽婆孙一眼,大声的讥讽了一声,然后看向自己的儿子:“少帧,事儿办完了,我们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王倩跟黎崇耀离婚以后,就把自己的儿子黎少帧带走了,每过一段时间带着儿子回一次黎公馆,刷一下存在感。

    黎家这么多子子孙孙,她就黎少帧一个儿子,不多来几次,以后还捞得着什么?

    黎少帧看了一处戏,勾了勾唇角站了起来,随着母亲往大门走,王倩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陈丽道:“明太太,趁着现在少彦还没结婚,可要赶紧的把事儿给定下了。少彦女朋友那么多,万一再来一个儿子,说不定可就晚了。”

    “出去!”黎崇耀大声呵斥了一声,直到王倩彻底的从他面前消失了,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他看向陈丽:“明太太,让你看笑话了。”

    陈丽素来知道黎家人多嘴杂,不过这次是第一次见着,耳朵跟扎了刺儿似的。

    陈丽勉强的笑了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黎崇耀看着她怀里的小男孩,眼睛直直的。黎家的基因好,黎少彦在儿子辈中长相最为出众。这小男孩的脸,不用问也知道是黎家的种啊。

    黎崇耀看着这个小男孩,就已经知道陈丽的来意了。上次经过黎少华的一番话,他有些动了心思,可又碍于没有缘由去跟明家攀交情,没想到原来机会早就在了。

    黎崇耀对着陈丽愧疚的道:“这……明太太请放心,是黎家的责任,我们一定不会逃避的。明太太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

    ……

    黎少彦病了几天,回到公司又是好一顿忙,期间还飞了一次香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穆凉玉在忙着拍戏,两人只能通过短信或者视频见面。黎少彦下了飞机就直接去往穆凉玉的片场,季秘书来接机,跟随在他身边,犹豫的说道:“黎总,黎老爷子叫您回去,您跟穆小姐的晚餐恐怕要延后了。”

    黎少彦脚步一顿,皱着眉看向季秘书:“黎家能有什么事?”

    季秘书道:“这就不清楚了,老爷子只说有要紧事,请您务必要回去。”

    黎少彦眼睛微微一动,心中闪过什么,呼吸沉了下来。正站着不动时,前面一辆黑色的林肯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司机,恭敬的开了车门,黎崇耀拿着手杖走了下来,看着他慢悠悠的道:“我亲自来接你,你,跟我回去。”

    黎少彦看到黎崇耀,心中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了一些,不过,他还是上了老爷子的那辆车,上车之前先吩咐了季秘书取消跟穆凉玉的晚餐。

    “是的黎总,我会跟穆小姐另约时间。”

    小钱接到季秘书打来的电话,说要取消晚餐,不由惊讶了下。都已经预约好了,怎么就说取消了呢?

    穆凉玉下了戏,从场地中央走下来,小钱支支吾吾的道:“穆姐,黎先生刚才打电话来说,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餐了。”

    穆凉玉皱了皱眉头:“他怎么说?”

    “说是有要紧事忙,改天再约。”

    穆凉玉拿过手机,直接给黎少彦打去电话。他们之前还在微信上聊过天,怎么一会儿就变了卦。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就是没有人接。穆凉玉摁断了手机,心中有些烦躁。

    小钱拿来水,说道:“穆姐,你先喝口水。黎先生可能是有要事在忙。”

    穆凉玉淡淡的“嗯”了一声,脑子里虽然在这么想着,可心中却有着莫名的不安感。

    她明天开始就要跟随剧组关闭拍戏,黎少彦又去了香港两天,这前后的时间里,就只有今晚可以见一面,一起说说话,他们已经都约好了的,她不认为黎少彦会下飞机就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另一边,黎少彦看着挂断了电话的手机,眉心皱成了一个疙瘩。

    黎崇耀瞥了那支手机一眼说道:“那位穆小姐打来的吧?”

    “……”黎少彦没有搭话,把手机揣回了口袋中,当着黎崇耀的面,他把眉头舒展开来。

    黎崇耀没指望他能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我见过她。上次我大寿的时候,她也来的,是吧?”

    黎崇耀停顿下来,侧头看了一眼黎少彦道:“我听说,她跟那个陆靳声可是纠缠不清呐,身上还背着伤人罪?”

    黎少彦薄唇动了下,讽刺的说道:“这么快就把人调查清楚了?不过你知道的都是老旧闻了,没什么新鲜的。”

    黎崇耀“嗬嗬”了两声,说道:“黎旭也在追着她跑?”

    黎少彦侧头看向老爷子:“你想说什么?”

    黎崇耀板着脸,十分威严的道:“我想说,这么复杂的女人不适合你。你要的,应该是身家清白干净的女孩子。”

    黎少彦唇角弯了起来,目光中毫不掩饰的透着讽刺,他道:“像我这种污泥里出来的,有哪个身家清白的女人要跟我?就算有,我也不忍心把人家拖累了。您说是吗?”

    黎崇耀被一顿嘲讽,脸色难看,涨红着老脸道:“这事儿由不得你做主!”

    车子在黎公馆门前停下,黎崇耀下了车,手杖敲打在地砖上嘟嘟的响,黎少彦看着那严整的公馆冷笑了下,跟在老爷子身后走了进去。

    但当他看到里面的人后,那冷笑就渐渐的沉了下来。

    明筱筱被陈丽摁着坐在椅子上,看着目光阴沉的黎少彦走过来。

    “黎少彦——”她轻轻的叫了一声,眼中闪着薄薄泪光。明明被宅子里凝重的气氛吓到了,哇哇的哭了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这个小男孩,所有的视线都落在这二人身上。

    角落里,邵樱悲哀的看着黎少彦,指尖紧紧的攥着,她望了一眼那个女人,心里尖锐的疼。

    从她认识黎少彦的时候,他的身后就有那个女孩,还有那个云瑶。

    那个女孩,从那时候起就一直的跟在黎少彦的身后。

    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是这个女人……居然是她走到了最后?

    *

    一周过后……

    穆凉玉密闭式的拍剧终于结束了,她松了松几乎僵硬的肢体,跟几个一起合作的演员拍了些剧照,然后从台上走下来。
正文 第669章 请谁的媒人,下谁的聘,摆的又是什么人的婚宴?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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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钱把手机递给她,打趣的说道:“穆姐,是不是很想黎先生,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了?”

    想到跟黎少彦,穆凉玉脸上自然的浮起一些微笑来,嗔怒的瞪了她一眼:“就你八卦。”

    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接过了小钱递过来的手机。

    说来也怪,这一个星期,她都没有接到他的任何消息,她发短信给他他只说在忙,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电话嘟嘟的响了起来,忽然小钱轻轻的推了推她:“穆姐……”

    穆凉玉还在等电话,转过头来看她,小钱看着前方小声道:“陆先生来了。”

    穆凉玉的视线瞧过去,就见陆靳声双手抄着口袋,漫步而来。

    小钱先打招呼:“陆先生来探班吗?”

    陆靳声微微一笑,说道:“外面有点心,叫大家去一起吃吧。”

    小钱知道陆靳声肯定是有话要跟穆凉玉说,便很看人眼色的走了。

    穆凉玉看了一眼陆靳声,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收拾起东西。“陆先生有什么事吗?”

    陆靳声道:“大家都那么辛苦了,我来看看大家,犒劳一下,顺便看看你。”

    “哦。”穆凉玉应了一声,她同陆靳声没什么话好说的,便借着收拾东西来回避他。

    陆靳声并不介意她的逃避,看了一眼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还未完全的暗下来,可以看到上面“黎少彦”三个字。

    穆凉玉注意到他的视线,将手机收了起来,像是被窥破了什么,她有些生气的道:“没人教你不能偷看别人的隐私吗?”

    陆靳声笑了下,也不介意她恶劣的语气,说道:“约了黎少?”

    穆凉玉摆着一张平静脸没有回答,陆靳声走到她的面前,邪肆一笑说道:“穆凉玉,你知不知道在南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穆凉玉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微微的晃动了起来。

    那被她压在心底的惶恐像是摆脱了禁锢的气球,一颗颗的浮上来,充塞在她的胸口。

    她攥着手心,极力的保持着平静道:“你想说什么?”

    陆靳声扯了下唇角,没有就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他道:“走吧,我请你吃饭。”

    穆凉玉拧了拧眉心,陆靳声知道她要拒绝,这时,大家都在聊天,陆靳声抬头大声说道:“这一周来大家都辛苦了,就让陆某做东,晚上一起去吃海鲜自助。”

    “哇,太棒了!”一听说有吃的,众人都欢呼了起来。

    陆靳声看了一眼穆凉玉:“一起来吧,你需要放松一下。”

    他不由分说,拉着穆凉玉上了车子。

    穆凉玉人虽然上了车,但心思一直被陆靳声的那句话搅得心神不宁。

    既然是南城的大事,新闻上总会有些什么,她翻出手机上网,上面只有一些常见的报道,并无异样。

    她捏了捏手指,看了眼陆靳声,他这个人心思沉稳,不会随便乱说的。

    陆靳声只是闭着眼睛却好像能看到穆凉玉在看他,唇角微微弯了下道:“有些大事,不一定是上了网络的才叫大事。”

    穆凉玉咬了咬牙,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就想泼他一盆冷水。

    她别过头,拒绝再被他的装神弄鬼扰乱心思。

    陆靳声带着她去了一家中餐料理店,根本不是他说的什么海鲜自助餐。穆凉玉不想跟他单独在一起,就想离开,陆靳声扣住她的手腕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吃完这顿饭,你会知道的。”

    穆凉玉看了他一眼,眉心再次的皱了起来。

    她随着服务员的指引,到了一间包厢。圆形的餐桌上,前菜已经摆好,那一道道菜肴精致的让人食指大动,穆凉玉却没有一点胃口,端坐在椅子上。

    陆靳声夹了一个黄瓜卷沾了酱料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那黄瓜卷儿切成了薄薄的一片再卷成了一朵花的模样,看着漂亮,吃下去也开胃。

    “在剧组都没有什么好东西吃,我看你都瘦了,先吃点东西。我叫他们弄了养生汤,一会儿就来。”

    穆凉玉确实有些饿了,但没有碰那黄瓜卷儿,夹了一片鸭舌。

    陆靳声微微一笑,她还是以前的性子,老爱跟他唱反调儿。

    陆靳声由着她,只要她肯陪在他身边,安静的吃顿饭就好。

    服务员将接下来的菜都送了上来,陆靳声给她盛了一碗酒酿圆子,说道:“你爱吃的,这边餐厅的酒酿圆子是他们自己酿的,味道还不错。”

    穆凉玉有些耐不住了,正要想走人的时候,外面有了动静。

    这里的包厢都是隔开的,但是中间有雕花的窗户可以打开透风,穆凉玉这才注意到,他们这间的包厢窗户没有关上。

    走廊上几个人鱼贯而入的进入对面的包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孔还是她见过了的。

    黎家的人?

    但最后的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穆凉玉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像是被点了穴道,整个人僵硬的坐在那里。

    明筱筱?

    黎少彦?

    明筱筱手中还抱着一个孩童!

    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穆凉玉心中的不安彻底的爆了开来,她再也坐不住了,对着陆靳声道:“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陆靳声慢悠悠的倒上酒,并没抬头,却是缓慢说道:“你是真的不舒服,还是想逃避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黎少彦为何没有联系你吗?”

    “请媒,下聘,再要定婚期,摆婚宴,这么多事情,他又何来的时间陪你呢?”

    穆凉玉浑身冰冷,脚趾冰冻,仿佛与地板黏在了一起,动也动不得。

    她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包厢,那边的窗子也像这边一样打开着透气,透过雕花的窗子,她可以看到黎少彦的那张脸,面无表情的正对着明筱筱。

    她的手指紧紧的握着,脑中浮现过那张去往东城的过路收费票根,浮现过黎少彦魂不守舍的模样,还有那个情人节,他把她一人丢在了游轮上。

    请谁的媒人,下谁的聘,摆的又是什么人的婚宴?

    如果是她,那么她算什么?

    她的眼前模糊一片,却还在强忍着不要掉泪。

    这时,陆靳声站了起来,走过去将窗子关了起来。

    他到她的面前,伸手擦了擦她的泪珠,低声道:“穆凉玉,你想哭就哭,在我面前没有什么好逞强的。”

    穆凉玉咬着唇,眼泪还倔强的含在眼眶中。

    陆靳声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眼睛说道:“我不想你看到,又不想你以后更受伤。只有你亲眼看到,你会对他死心。”

    穆凉玉这个时候还算冷静。她强忍心痛,问道:“他们,怎么会结婚?”

    她知道明筱筱是喜欢黎少彦的,可黎少彦之前心里的人是云瑶,之后又是与她在一起。

    黎少彦的脾气她也了解,他不会去碰他的朋友。但有段时间,他确实奇奇怪怪。那时她只当他为了云瑶难受,那时她也决意的离开他身边,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凉玉脑中一团乱,头疼的快要炸开。

    陆靳声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

    “知道什么?”

    “黎少彦有一个两岁的儿子。”

    “……!”穆凉玉眼中悬着的泪倏然落地,碎成点滴。

    她明亮的眼睛睁着,怎么都不能够相信。

    她转过头,那扇窗已经关上,她的目光好像要穿透那一扇窗,看到那里面。

    “所以黎少彦同明家,应该是奉子成婚……”

    陆靳声说什么,穆凉玉都听不进去了,她终于挪动了脚,打开门,穿过那几步远的走廊,站在那扇门前。

    手已经握在了门把上,只要稍稍的用力,她就能打开这扇门,进去看一眼那孩子,看一眼那个人——

    若是按照她以往的脾气,她就应该这么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要一个清楚明白,但此刻,她犹豫了。

    一个声音在说,进去看看,要断也断个死心干脆,另一个声音又在说,开了门,就像开了的弓,没有回头箭了……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一道声音蓦地响起,穆凉玉一惊,回过神来,她的呼吸微微一窒,便快步离开了那里。

    服务员奇怪的看了眼她的背影,只觉得那个女子有些面熟,她推开门走进去,笑着甜甜说道:“四喜丸子……”

    ……

    小钱不知道穆凉玉这是怎么了,一连好几天都不出门,不吃不喝的就知道睡觉。幸好那部戏杀青了,别的通告她都推了。

    小钱拿了吃的送过来,走到穆凉玉房间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现在可是大白天啊。

    小钱看了在被窝中的人一眼,小心翼翼的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一道明亮的光照射进来,那躺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人晃了下脑袋。

    “别开窗帘,拉上去。”

    小钱皱了皱眉,她是老板,她应该听老板的吩咐再关上窗帘,可她一直照顾着穆凉玉,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这么折磨自己。

    小钱抿了抿嘴唇,将拉了一半的窗帘甩在那里,走到穆凉玉床边道:“穆姐,我知道你根本就没睡着。”
正文 第670章 可能我桃花开遍,都是有花无果吧,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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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没什么动静,小钱轻叹了口气,抓了抓后脑勺道:“穆姐,黎先生来电话了,他想约你吃饭,你要去见他吗?”

    穆凉玉睁开眼来,小钱见她终于有了动静,暗自吁了一口气。

    果然是跟黎先生有关。

    “穆姐,那我就给黎先生回话了?”

    穆凉玉点了下头,小钱脸上透出一点喜色,说道:“那穆姐,你先去洗漱。”

    小钱马上去找手机打电话,穆凉玉走到浴室,对着镜子里的人,满脸的憔悴。

    这几天,她把她跟黎少彦之间全部的想了一遍。

    从他们初相识,到分手,后来的无数次纠缠,再到他的求婚。

    之后,难道不应该是结婚吗?

    为什么是这样?

    她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

    穆凉玉洗漱出来,小钱满脸喜气的站在那里:“穆姐,黎先生说会来接你,穆姐,你赶紧打扮打扮。”

    小钱没敢说,她的脸色好差啊。

    穆凉玉坐在梳妆台前,护肤乳液、打底霜、描眉腮红一道道的工序下来,精致的面容呈现在镜子里,那个憔悴的穆凉玉一点都看不到了。

    小钱站在她身后暗自惊叹,人美果然就是不一样,稍稍一打扮起来就惊艳无比。

    穆凉玉转过身来,对着她微微笑道:“这样好看吗?”

    “嗯嗯!”小钱用力的点头,太好看了。

    穆凉玉笑了下,指着衣柜道:“去帮我挑一件衣服。”

    小钱立即照办了,穆凉玉的笑在她转身的时候落下,转身从梳妆台中拿出那枚戒指。

    光亮的戒指闪耀,捏在掌心却是冰凉。

    “穆姐,你喜欢哪一件?”

    小钱在衣帽间一连挑了三套裙装,怕她不满意似的,她将裙子先铺在床上,然后又转身进去衣帽间:“我再去找找看。”

    对小钱来说,就是希望穆凉玉打扮的美美的去见黎先生,两人和好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穆凉玉看了看那三套裙子,挑了中间的一套黑白搭配的格子套裙走进浴室,小钱拎着另外几件衣服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穆凉玉不在,她微微愣了下,看了眼床铺那些衣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穆凉玉已经挑中了。

    当穆凉玉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小钱微微的皱了下眉:“穆姐,你穿这件裙子去见黎先生,会不会太……”

    她抓了抓脑袋,一时又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恋人见面,不都是穿着亮眼颜色的衣服,或者看起来活泼一些的?

    那件黑白的套裙,更适合在公开场合穿,她怎么把这件裙子拿出来了?

    穆凉玉道:“这件挺好,就这件吧。”她挑了一条珍珠项链做搭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淡淡的笑了下。

    一会儿过后,黎少彦的车子停在楼下,穆凉玉走出来,黎少彦微微的愣了下,下了车:“凉玉。”

    他已好久没有看到她,对上她明亮清澈的眼睛,她的明媚笑容,竟然说不出话来,目光微闪了下。

    “走吧。”穆凉玉勾唇一笑,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黎少彦还有些发愣,穆凉玉私底下不化妆……他转头看着在车内坐着的人,呼吸微沉了沉。

    一路无话。

    到了餐厅,黎少彦替她拉开座椅,让穆凉玉坐下以后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们在一起,大多的时候都是有话说的,可是这一次,从侍者上菜,一直到后面的甜点,两人都是寥寥数语。

    穆凉玉放下银勺,看了眼黎少彦,状似不经意的道:“最近在忙什么?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黎少彦的手微顿了下,手指捏了捏。他眼眸慢慢的掀起,看向穆凉玉的时候,眼底的温度慢慢的冷了下来:“穆凉玉,我——”

    这时,穆凉玉打断了他,将戒指拿了出来,放在他的面前。“那天你有事,没有给我戴上,要今天吗?”

    黎少彦看着那一枚钻戒,冰冷光芒仿佛是刺,直直的扎在他的眼睛里。

    他仿佛是被盯住了,目光久久不能从上面移开。

    穆凉玉沉默的坐着,脸上的笑容不减少,但是心中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冷却。慢慢的,那强装出来的笑意变成了冷笑,笑中带哀。

    就算她拿了影后的奖又怎样?

    她依然做不到最完美的伪装。

    黎少彦抬起眼来,看到她眼中薄薄的水雾,心中狠狠一拧,拳头攥了起来。

    她那么聪明,总不需要他说什么,她便有所感觉。

    “还要瞒我多久?”

    黎少彦忽然发现自己在她清亮而哀伤的目光下,竟然无法开口说话。他强自狠狠心,从喉中挤出声音来:“穆凉玉,我……要结婚了……”

    穆凉玉仿佛听到空气中传来弓弦断裂的声音。那断裂的弦尾一端仿佛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脸上,抽的她骨肉生疼。

    疼的她连握住拳头,让自己忍住的力量都没有。

    “嗒”的一下,她的泪终没有忍住,跌落了下来,好在她还能控制住自己,没有哭得太狼狈。

    “新娘不是我,对吗?”

    “……”

    “呵……”穆凉玉轻轻笑了下,她的目光锐利了起来,白茫茫的像是刀子,她看着他。

    ——告诉我,为什么!

    ——你跟明筱筱……为什么是她?

    ——那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穆凉玉猛的闭上了眼睛,用力的深吸了口,停止脑中那个歇斯底里的自己。

    这些年,她已经足够坚强,不需要把自己的狼狈给别人看了……

    穆凉玉唇角微微的弯起,眼中没了温度。拿起手边的小勺轻轻敲打瓷白的碟,她唱了起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婉转而哀伤的曲调,黎少彦的手指捏着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刀刃戳在他心口,他的嘴唇也白了起来:“穆凉玉,对不起……”

    穆凉玉倏地停口,悲凉的目光凝着他:“对不起我什么?对不起你不能娶我了吗?”

    “……”

    穆凉玉的笑一直的挂在脸上,她慢慢说道:“我以为我爱上了一个人,就想跟他共度一生一世,但我现在发现,很多事情不是我想就可以。”

    她嗤笑了声,垂下眼眸来。

    眼睛好疼啊,疼的她想要落泪,想要立即的离开这里。

    “可能我桃花开遍,都是有花无果吧。”

    她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她拿起那一枚戒指,手指一松,一声轻轻的物体坠落的声音。

    那戒指落入了酒杯中,被鲜红似血的红酒包围,那璀璨光芒立即黯然失色。

    穆凉玉站了起来,面上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她说道:“黎少,我跟你说过的,如果你的心里有别人的话,我可以马上退出,绝不会影响到你们。这就算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吧……”

    说完,她便走出了那一方天地,决然离开。

    她走的坚决,可是心中也在悲鸣,没有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可是为什么要到我爱上你的时候,才让我知道这一切?

    眼泪在她转身的时候就落了下来,她也已经能把背脊挺得笔直。

    黎少彦捂着胸口,看着她决然离开的背影,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最不想伤害的人是她,但他不能再对她说,他的心里装着的人是她。

    有些责任,是他逃避不开的,若要辜负,他愿目送她离开……

    ……

    三天之后,南城望族黎家风光迎娶明家的独生女。

    黎家举行的是中式婚礼,婚车早早的从东城去接人,一对新人玩偶贴在车前,后视镜上各挂一朵大红花,婚车后一排豪车,蔚为壮观。

    车队停在明家的家门口,礼乐队开列吹奏,黎少彦在一众伴郎陪伴下进入明家的大门。

    左邻右里窃窃私语:“原来明家的那丫头找的男人来头这么大,难怪以前给她找的那些都看不上了呢。”

    左邻右里也看到了明家的那个姑娘穿着红嫁衣,被那英俊帅气的新郎抱着上了轿车,明胜利夫妻擦着眼泪送走姑娘。

    在众人的见证下,可谓皆大欢喜。

    黎少彦作为准新郎,却是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他坐在车内,看着后视镜上挂着的大红花,只觉得傻气。

    有什么可开心的呢?

    又有什么好哭的呢?

    身边有轻轻的哭泣的声音,黎少彦转头看了明筱筱一眼,递给她一张纸巾说道:“你这是哭嫁吗?”

    明筱筱咬着嘴唇不说话,黎少彦转开了头,淡淡的说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意思意思就行了,再哭,就没意思了。”

    明筱筱紧紧的捏住了纸巾说道:“放心,我不会麻烦你的。”

    车队缓缓前行,伴娘一把一把的往外撒糖,那些金色的糖果和着花瓣银币一起飞出窗外,在空中划出缤纷的颜色。

    礼炮齐响,前来观礼的人都抢着捡起糖果,分享主人家的喜悦,明筱筱看着外面纷乱的一切,眼中透着一些对未来的茫然。

    她想她永远会记得这一天,她出嫁了……

    在明家的阳台上,叶修望着楼下,看着那个人穿着大红的花嫁衣,在那个男人的臂弯中幸福出嫁,眼中落下滚烫的泪来……
正文 第671章 南城有南城的热闹,她有她的碧海蓝天,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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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车队绕城一周,在南城的主干道上行进。

    黎少彦望着车外,可以看到不少人围观,他只希望不要见到那个人也在。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愿,来看的人,都不过是些爱凑热闹的吃瓜群众。

    黎崇耀好像要告诉全世界,他们黎家娶了明家的女儿,对,就是那个两袖清风离开南城的那个明胜利的女儿。

    黎少彦觉得这些人都傻,既然要撇清关系,更应该是低调才好。

    黎家在最风光的时候装低调,上面几位黎家儿子都是在星级酒店设宴,宴请的是南城最有影响力的人物,到了他这儿,就是最高调的迎娶,自家门里摆宴。

    而在黎家,那条常年安静的湘江路在今日也热闹了起来。

    青砖地上铺上了大红毯,整条马路上的法国梧桐树都被红绸裹满,枝丫新芽刚出,挂上红灯笼迎风招展。那些精品门店的门口,也挂着彩灯,一眼望去,满目的红色。

    黎少彦看着那些红,就想到那一晚,那枚落入酒液中的戒指,一沉到底。

    他握紧了拳,掌心被一物膈得掌骨发疼。

    终于,车子在那挂着最大灯笼的高高门庭停了下来,鞭炮跟鼓乐声齐鸣,热闹非凡。

    又是在所有宾客的见证下,黎少彦手挽着明筱筱,一同走入了那深宅大院。

    ……

    黎少彦结婚,世人瞩目,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想低调也难。

    季秘书给穆凉玉提前发了消息,让她这几天都要小心。

    穆凉玉同黎少彦纠葛匪浅,是媒体一直在追逐的对象,黎少彦此次结婚,穆凉玉是逃不开的。

    此时,穆凉玉远在印尼的海岛潜水,南城有南城的热闹,她有她的碧海蓝天。

    她从碧蓝的海水中钻出来,仿佛出水芙蓉,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沙滩上的阳光热烈,那些人看她的目光也同阳光一样热烈。

    她的身材比例都是最完美的,又有着雪白肌肤,绝美容颜,走在白色沙滩上自成风景。

    穆凉玉走上躺椅,拿起毛巾将身子包裹起来,懒懒躺了下去,戴上了眼镜。

    那一副墨黑的眼镜下,是她那一双无神的眼睛。

    在黎少彦结婚的前一天,她逃了。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面对,煎熬了两天发现,她挺不过去。

    她让自己表现的无所谓,心中却很有所谓。

    穆凉玉啊穆凉玉,你身在娱乐圈,以为自己看透人世浮华,可你终究在人世沉浮,你做不到铁石心肠。

    穆凉玉嘴唇浮起一抹嗤笑,这大概就是命吧,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过的宿命。

    左呈从海中钻了出来,男人长相俊美,高高大大,行走间都散发着荷尔蒙,让一众女性抛来媚眼无数。

    左呈走到穆凉玉身侧的另一张躺椅上坐下,同样的戴上墨镜。

    一男一女,都有着出众的容貌,出众的身材,仿佛妖孽一般的存在,吸引了那么多人的目光,但当看到他们并排在一起的时候,无数人的心瞬间碎成了沙。

    “你输了。”左呈伸出手来,抖了抖手指,穆凉玉吐了口气,坐起身来,将椰子球中的吸管抽出来,挽成戒指的模样拍在左呈的手里。

    左呈当着她的面套在自己的手指上,迎着阳光张开,红色的戒指,真好看。

    此时,那些向他们投来爱慕眼光的人若是仔细看,会看到男人戴着的手指是食指。

    而食指是代表单身。

    穆凉玉道:“男人跟女人体力不同,赢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不就是一个潜水的赌约,谁输了给谁一个戒指。

    左呈是穆凉玉决定要来印尼度假的时候,自己跑来硬要加入的。

    他说,同是天涯沦落人,要一起浪迹天涯。

    左呈挑衅的对着穆凉玉挑了挑眉毛,拿起自己的椰子球用力的喝了一口。

    “嘁——”穆凉玉翻了个白眼,躺回了躺椅上。

    左呈道:“喂,你不要以为你戴了个墨镜,我就不知道你对我翻了白眼。让我的粉丝知道,你对我翻了白眼,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穆凉玉呵呵了两声道:“怕什么,我也有粉丝。做不成情侣,做怨侣不是铁律吗?”

    前段时间左呈搬出了穆凉玉的公寓,两人分手的传闻一夜之间传遍,还是陆靳声出手硬压下来的。

    左呈眼珠转了转说道:“那么你跟黎少彦呢?要做怨侣了吗?”

    穆凉玉好不容易暂时忘记了那三个字,又被提起,弯腰抓了一把沙子甩了左呈一身。左呈也毫不示弱,反击了回去,两人玩闹了一阵都气喘吁吁的。

    左呈深吸了一口带着海水腥味的空气,望着碧蓝的天空说道:“穆凉玉,男人在最后做决定的时候,都会选择比较弱的那一方。因为他们觉得你足够坚强,坚强到能够应付的了一切。”

    “男人对弱者的保护欲是本能,你不要太在意。”

    穆凉玉嘴唇微弯。

    是吗?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生活,不要太依靠别人,原来坚强也是错?

    穆凉玉手中抓着一把沙子,在掌心慢慢的搓,细沙淅淅沥沥落下,最后一点不剩下。

    她不是被宠爱长大的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她就被父母逼着练功,要练身段保持柔软,要吊嗓子,声音要婉转要唱出韵味,这样,她以后才能红。

    父母去世,她一个人在戏班里讨生活,见惯人情冷暖,陆靳声出现了,他说,他会保护她。

    那时,情窦初开的她以为这辈子还有幸运,找到了依靠,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却不知她后来的风雨加身都来自于他。

    她怕了一次,就不再敢去依靠别人。她抓住一切机会努力的往上爬,她不要命的拍戏,用最短的时间在行业内站稳脚跟,谁又知道在这美丽的皮相下,有多少伤痕?

    黎少彦说喜欢她,她用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敢再信一次爱情,却又是一场镜花水月。

    她唯一值得自己庆幸的就是不至于像第一次那么惨的时候,左呈却说,只怪她太坚强?

    是啊,两相比较,他选择的是最需要他的那个……她有孩子……

    海芋也有孩子……

    穆凉玉玩笑似的对着左呈道:“孩子这么重要,不如咱俩也生一个孩子?”

    左呈惊恐的看着她:“我跟一只猴子生孩子,也不会跟你生啊。”

    穆凉玉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难怪现在圈子里的那些女明星都会暗地里的吃药,吃的不是避孕药,而是补身的药,一孕在身,可以帮她们牢牢的绑住她们想要的男人。

    左呈看她哭了,叹了口气道:“你看开点吧,男人没了,不是还有大把的男人。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这种生物了。”

    穆凉玉笑了笑,是啊,满世界的都是男人,但是黎少彦,只有那么一个。

    伤她的,只有那么一个……

    ……

    黎家的婚礼还在继续,宾客满堂,黎少彦作为新郎,脸上却是没有什么喜气。

    他捏着酒杯靠在花园的照壁上,只有这个角落是安静的。

    酒杯在手中慢慢的打转,今日他一口酒都没有喝,所有他拿来敬酒的酒,都是做了手脚的凉白开。

    别人以为他是为了接下来的洞房花烛,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知道明明是他儿子的那天起,他发誓不会再碰一滴。

    霍晋霆作为黎少彦最好的兄弟,自然要参加宴席的。

    在场中应付了一圈之后,他在照壁后面找到了他。

    “今天你结婚,怎么反而躲在这里?”

    “你说呢?”黎少彦今天喝够了白开水,手腕一转,杯体向下,那些凉白开全部都滋润了泥土。

    霍晋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样反而让自己更痛苦。既然做了选择……”

    “如果是你,你能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霍晋霆捏了捏额头,发现违心之论他自己也说不出口。

    黎少彦同他一样的人,爱上了,很难改变。

    “哎,至少对她好点儿吧。在你们黎家,她一个人不容易。”

    黎少彦苦笑了下:“这个家,连我都不想呆着,她自己要嫁进来的,她父母逼着她,她就嫁了。”

    霍晋霆微皱着眉,黎少彦道:“我能护则护,但若是她还是那么天真……”

    在豪门之中,若是自己没有点心眼儿,别人再护着也是没有用的。

    明筱筱她不懂,明胜利夫妻就算知道其中厉害,但为了女儿的名誉跟后半生,还是把她塞了进来。

    以后的日子,谁知道呢?

    但有一点他知道,以后的日子,就像那一杯凉白开,不会再有滋味。

    这边两人说着话,穿着喜气唐装的明明跑过来:“叔叔,你不去找妈妈吗?”

    在孩子的身后,一道凉凉的女声道:“小明明,以后要叫这个人爸爸,不能是叔叔了,知道吗?”

    女人穿着精致的旗袍装,年纪虽然大了些,但是依然风姿绰约,一双丹凤眼像是会勾魂似的。她是黎家三少黎少元的妻子,乐丹。

    女人对着霍晋霆笑了下,然后对着黎少彦道:“小叔,新娘子一个人在房间等着呢,你在这里玩着做什么,可别冷落了娇妻呀。”
正文 第672章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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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眉头一皱,正要发脾气,孩子在面前,他忍了下来说道:“三嫂不去一起热闹,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三嫂别有他意?”

    乐丹脸皮一紧,黎少彦发起狠来可是什么都能干的,这个时候来挑衅他不是什么好事。

    乐丹眼皮一翻转身走了。

    霍晋霆看着有些惊恐的明明,小家伙大概是迷路了找不到人,但又不敢表现出他的害怕,见到黎少彦才会高兴的找过来,却被乐丹看到了,借机冷嘲讽了一番。

    孩子从小长在简单的环境里,哪里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复杂的境况又哪里见过。

    霍晋霆对黎少彦说道:“这孩子怎么都没人看着,也不知道明筱筱那里怎么样,你去看看吧。”

    黎少彦看了眼明明,孩子应该在明筱筱那里才对,怎么忽然跑出来了?

    他想到了什么,把明明交给霍晋霆:“你先帮我看一下,我去明筱筱那里看看。”

    邵樱看到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眼眶还是红的。她上前一步,将黎少彦从半道上拦了下来。

    邵樱喝了酒,半醉半醒的样子,她的目光中已经掩饰不住对他的爱恋,她道:“少彦,你娶了她,真叫人意外啊……”

    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却是平平无奇的明筱筱?那个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的女人?

    黎少彦则是对她充满了厌恶,他冷冷的道:“你这样看着我,就不怕被别人看到吗?”

    邵樱呼吸一窒,像是清醒了过来,仓皇的四下看了看,黎少彦一把拨开她:“让开!”

    他绕过邵樱,快步的往新房而去。

    门打开着,黎少彦过去的时候就见明筱筱被一群女人围在当中,黎少华的老婆赵若萍还在给她灌酒,其他人正在起哄。

    黎少彦冷冷的道:“大嫂,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玩小姑娘的那一套?”

    黎少彦一出现,那些女人都看了过来。

    黎家的人都长寿,黎崇耀已经过了七十,黎少华都已经五十了,赵若萍小他两岁,也有四十八了。

    她没有生在好年代,所以纵然黎家医药世家,那张脸那身材保养的也没有别的女人们那么年轻,脸皮松弛,身材裹在紧身的礼服中,那礼服都走了形状。

    黎少彦上来就没给留一点面子,赵若萍丢了面子,气得脸色发白。她道:“小六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们都替你高兴。大家一起玩着开心,怎么了?”

    “玩儿?你当我的新娘子是什么人,给你们拿来消遣?”

    黎少彦冷漠的视线将其余几个女人都扫了一遍,冰刀子似的。他漫步进来道:“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她们拿你当炮灰,让你来欺负我的新娘子,你就没脑子?”

    赵若萍眼睛都气突了出来,又辩驳不出什么话来,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女人。

    那些个女人却一个个都精明的很,这个时候一个人都没出头的。

    “小六子,我们是觉得六妹一个人在新房怪无聊的,就来陪她聊聊天。大家聊着聊着兴致高了起来。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不陪着了。”

    那些女人在黎少彦没有发火前都识相的走了,赵若萍落了单,这个时候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撑脸:“不过是个耍手段的女人,当什么宝贝呢……”

    赵若萍气咻咻的一走,房间内才算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明筱筱睁着迷蒙的眼,傻笑了起来:“呵呵,黎少彦,你来了呀……”

    黎少彦看了看她,头发凌乱,衣服也被那些人折腾的皱皱巴巴,黎少彦头痛的叹了口气。

    第一天就这样。

    他关上房门,走到洗手间拧了一把冷毛巾出来,擦在她的脸上,明筱筱被冰凉的毛巾一刺,“嘶”的倒抽了口凉气,人也清醒了一些。

    “少彦……”

    黎少彦倒了杯水给她道:“你先喝点水去去酒再说。”

    明筱筱看了看他不悦的脸色,再看看房间的凌乱,默默的捧着水杯喝完了水。

    这一杯下去,肚子里的酒精冲淡了些,人也舒服了不少。

    她抠着水杯的边沿,垂着脑袋道:“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黎少彦半坐在飘窗上,长腿点地,他道:“你看到了?黎家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是自己不小心,随时会被她们欺负。”

    明筱筱苦笑了下,她怎么不懂。

    婚前怀孕,仗着孩子嫁入黎家,她知道那些人都怎么看她的。

    她嫁进来就被人看轻了。

    她也听见有人在背地里怎么议论她。

    明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父亲的那点声誉被她折腾来作为嫁入黎家的筹码,因为他这个女儿贪慕虚荣。

    她不是没有见过那些豪门大戏,但是当亲身经历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手足无措。平日里自己的那点毒舌,在这里根本就是行不通的。

    这里的人,说话都使软刀子,刀片儿似的只在你的皮肤上刮过,疼但不见血。

    她刚嫁入进来,又不好头一天就跟她们翻了脸面,只能忍着。

    明筱筱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黎少彦看她落魄的样子,一身的喜服,哪有一点喜气的样子。

    他沉闷的吐了口气道:“你也别太紧张,照顾好明明就行了。以后我会罩着你,但是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明筱筱咬着嘴唇不吭声,黎少彦看了她一眼,站起来道:“你去洗漱一下就睡了吧,不会再有人来了。”

    明筱筱“嗯”了一声,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仓皇的在房间四下看了看:“明明呢?明明不见了!”

    黎少彦恰好走到门口,他脚步停了下来,说道:“明明在霍晋霆那里,我去把他带过来。”

    明筱筱看着他出去,她“噗通”一下坐在柔软床垫上,有什么酸苦,都只能自己吞下。

    她微微苦笑着,还好,他不算把她丢在孤立无援的地步。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来,明明见到明筱筱跑了进去:“妈妈——”

    明筱筱见到儿子,抱住了他:“你怎么能乱跑呢?走丢了怎么办?”

    小家伙也害怕,缩在妈妈的怀里,又不习惯她身上满身的酒味。

    “妈妈,你身上臭臭。”

    明筱筱面色尴尬,被儿子嫌弃了。

    这时黎少彦正要出去,明筱筱叫住了他:“少彦,你能帮我看一会儿他吗?我、我先去洗个澡。”

    明筱筱希冀的看着他,她不放心把儿子一个人留在房间。

    黎少彦看了眼孩子,这个时候的孩子正是爱乱跑的年纪。他点了下头:“嗯,你去吧。”

    明筱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谢谢。”

    说着,她从衣柜里找出了睡衣立即进了浴室。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明明跟黎少彦。

    一大一小,两人几乎没有什么独处的时候,明明对黎少彦最深刻的记忆,应该就是发烧的那次,这个叔叔抱了他,还带着他坐了很漂亮的车车。

    明明歪着脑袋看着黎少彦道:“叔叔,外公外婆说,你是我的爸爸。你是我的爸爸吗?”

    黎少彦也在看着这个有着自己一半血液的孩子,第一次见他时的那股莫名情绪依旧在他心中涌动。

    他至今都觉得这像是一场梦,不知梦里梦外,怎么忽然间就多了一个两岁的儿子。

    他对他招招手:“过来。”

    小明明靠过去,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一大一小的眼睛对视着。

    黎少彦的手在他小脸上划过,软软嫩嫩的皮肤,这孩子,跟他小时候长得很像。

    他曾羡慕霍晋霆跟陆天朗他们有孩子,没想到自己比他们更早。

    他道:“我见过你。”

    “什么时候?”

    “在你出生的时候。”他还嫌弃这个孩子长得皱皱巴巴,很丑来着。

    明明皱着小眉毛使劲的想了想,摇头:“可是我不记得了。”

    黎少彦微微一笑:“那个时候你怎么会记得。你就只有这么大。”他比划了下手,大概也就只有一只大猫那么大吧。

    “可是,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要我呢?”

    黎少彦的手指握了起来,缓缓的落下放在膝头。他搓着手指默了下,说道:“因为,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是你……”

    明明咬了咬嘴唇,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的问道:“爸爸,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黎少彦心头狠狠一撞,手都颤了起来。

    他虽然已经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儿子,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但所有的所有,哪怕他同明筱筱结了婚,都不及这一句“爸爸”来得真实。

    “你当然要叫我爸爸,我就是你的爸爸……”

    浴室内,明筱筱捂着嘴唇靠在门板上泪如雨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照顾好明明就可以,原来这一声爸爸这么重要。

    十六年,十六年的婚期……值得了……

    明筱筱推开门出去的时候,脸上都已经擦干净了,一点看不出哭过的样子。

    黎少彦见她都收拾好了,说道:“那你好好休息。”

    “谢谢……”

    黎少彦脚步一顿,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没有再停留,这回是真的离开了房间。

    明筱筱望着合上的门,再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小家伙,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声谢谢,代表的是什么……
正文 第673章 人生三大事,其中一件便是洞房花烛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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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楼下依旧在歌舞升平,黎少彦安顿好了明筱筱母子,便出了门。

    这场婚礼,黎家的一切都让他几乎要窒息。

    霍晋霆跟孟清歌请了假在酒吧陪他,两人都没喝酒,就是让这酒吧内的嘈杂暂时的清空一下脑袋。

    霍晋霆道:“你这样出来不好吧?”

    新婚夫妻不同房,明筱筱在黎家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黎少彦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再多的,他也给不了。

    他把玩着打火机说道:“等她过了回门,我们会搬回黎园住,她在黎公馆住不了几天。”

    霍晋霆点点头:“这样也好。”

    两人都半靠着吧台,看着那些疯狂舞动的人群,脸上都显出了厌恶的神情。

    以前他们酒吧常来,现在怎么看都觉得没劲透了。

    黎少彦睨了一眼霍晋霆:“换个地方?”

    这个时间,很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也就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要么就是麦当劳那种地方。

    霍晋霆问他道:“哪一个?”

    黎少彦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来,投币决定,最后选择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此时,两个大男人坐在窗口的长形休息桌边,吃着小孩子才吃的关东煮。

    黎少彦笑了下道:“我记得,我从黎家离家出走那天,吃的就是这个玩意儿。”

    霍晋霆看着前面空空的街道,微微的眯起眼睛,也想起了那会儿。

    他道:“是啊,还连累我半夜起床,过来把你领回我家。”

    “什么领回……”黎少彦捶了下霍晋霆的肩膀,回忆起过去那点破事儿,两个大男人都笑了起来,霍晋霆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我们都成了家,还在这吃这东西。”

    黎少彦拎着竹签晃了下道:“这么难吃的东西,我当初怎么就喜欢这味道?”

    “谁知道……”霍晋霆笑了下,一阵沉默过后,黎少彦突然道:“那个孩子……今天叫了我爸爸……”

    “哦?什么感觉?”

    黎少彦想了想当时的情况,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说不出来……”

    霍晋霆勾了下唇,突然多出来一个孩子,那种惊愕还有惊慌,很少人能够体会吧。

    按部就班的生活忽然被打乱,就像当年霍以凝突然出现在霍家的门口,他也是一样的……

    黎少彦现在就算结了婚,距离发现真相也已经过了一段日子,但是要说从心底真正的接受,依旧需要一个过渡期。

    他需要去习惯。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孟清歌的电话打过来,问霍晋霆是不是要通宵,霍晋霆看了下时间,都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他拍了拍黎少彦的肩膀道:“回去吧,太晚了。”

    霍晋霆先走一步,黎少彦一个人呆呆坐在便利店里,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意兴阑珊的走出去。

    外面好像更安静了,两个喝醉了的酒鬼勾肩搭背的摇晃着走过来,经过黎少彦的身边,其中一个好像坚持不住了,噗通一下滚在地上,另外一个被拖累,也一起的跌了下去。

    黎少彦看了那两人一眼,淡漠的转过头,仰头深深吸了口气。

    凉凉的空气,没有白天那么多的灰尘,也没有汽车的尾烟。

    寂静的街道,马路上几乎没有人,他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寂寥的回响就显得格外清晰。

    路灯将他的背影拉得斜长。

    人生三大事,其中一件便是洞房花烛夜。

    谁又能知道,他这个准新郎却在半夜漫步街头。

    黎少彦唇角勾着笑,仰头看着星空一路的走过去,唇间轻轻的哼着曲调:“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他一滴酒未沾,却好似醉了……

    黎少彦没有回黎公馆,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穆凉玉的公寓。他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漆黑的窗子,默站了会儿,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她家没有人,他知道她去了印尼。

    屋子里空荡荡的,却好像每个角落都有她的人影,鼻息间都是她身上那股独有的冷香。

    黎少彦站在门口将里面看了个遍,淡淡的笑了下。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这才发觉自己几乎饿了一天,怪不得老是感觉能看到她呢……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好在里面还有些吃的。他随便的煮了面,分了两个碗,然后放在餐桌上。

    对面空空的,黎少彦在屋子里找了找,找到了一个公鸡的玩偶,便放在了对面的座椅上。

    那公鸡玩偶,好像是他以前在夹娃娃机上夹来的,被穆凉玉丢了一次,他给捡了回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到了她这里。

    屋子里开着电视机,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冷清了。

    黎少彦和衣在沙发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黎公馆的人都醒来,经过一天的热闹,公馆内还未来及的收拾,清早佣人们正在清理。

    因为大婚,那些搬出去住的黎家人也都住在家中,好像过年似的整齐,一个个的都出现在餐桌上。

    明筱筱第一次要面对这么多“家人”一起吃饭,不习惯是很正常的事。

    昨日黎少彦那么维护明筱筱,黎家的女人们都看到了,一时还不敢惹她,可当她们发现早晨没有看到黎少彦的身影,这些人便打起了眉毛官司。

    邵樱将这些女人们的眉来眼去都看在眼里,她看了一眼明筱筱,慢慢的搅拌着碗里的米粥,想着什么。

    明筱筱正喂着明明吃东西,虽未抬头,但也能感觉到那些人看过来的视线,令她坐如针毡。

    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又是刚结婚,自然是最受瞩目的那个,想必这些人都已经知道,她跟黎少彦未同房。

    不但未同房,还一夜未归。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的。

    明筱筱只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硬着头皮挺下去。

    明明平时很顽皮的孩子,但在陌生的地方,又有这么多人在,倒是很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到处的跑来跑去,乖乖的吃下明筱筱喂的每一勺粥。

    王倩因着早已同黎崇耀离婚,昨日大婚没有来参加,黎少帧跟黎少彦有兄弟关系在,便在黎家住了一晚。一大早的,王倩就借了机会过来。

    她笑着道:“筱筱,你这孩子倒是乖巧,不吵不闹的。”

    明筱筱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着回应道:“嗯,明明很听话的。”

    “这倒是跟小六子不一样。小六子啊……我记得他回来黎家住了一年?”王倩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好像还没有一年就学会离家出走了。筱筱啊,你可不能惯着孩子那坏脾气。”

    明筱筱抿了抿嘴唇淡淡笑了下,黎少彦当年离家出走的事情她也听说过,所以他才跟霍晋霆的关系特别的好。

    孩子离家出走当然不好,但王倩这话是意有所指的。

    王倩怀着黎少帧的时候,黎崇耀没忍住出了轨,那出轨对象就是黎少彦的母亲俞一念,也就导致了最后黎崇耀跟她离了婚。

    当时黎崇耀想要立俞一念做第四任太太的,可惜了那女人心气儿高,知道黎崇耀有家室就远走了。

    若说黎崇耀这么多女人里,最喜欢的是哪个,便是那俞一念了。

    俞一念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黎崇耀都没有再娶,心心念念的找了好几年,终于找到了,却是俞一念的墓碑,黎崇耀失魂落魄,只带了那私生子回来。

    可想而知,王倩对黎少彦的憎恨。

    她瞧不起黎少彦出身,借机的讽刺黎少彦是私生子,而且没有教养。

    明筱筱听出她话中的涵义,本能的要维护黎少彦。

    她道:“男孩子胆大一些没什么。少彦现在事业有成,挺好的。”

    依照目前黎家的这些子孙辈来看,黎少彦的成就,超过这里在座的任何一个。

    她说起来无心,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就不一样了。除了黎少彦,其他的都是靠着黎家庇佑,哪个不是在吃老本。

    王倩眼中闪过憎恶的目光,她的眼睛微微一转说道:“哦,说到小六子,他人呢?还没有起床吗?”

    她故意的往楼上看了一眼,笑着道:“新婚夫妻倒是感情好,可别太累了。”

    赵若萍昨夜因为明筱筱被黎少彦骂了一通,这会儿可找到机会了。她撕开油条一截一截的丢在豆浆里,夹枪带棍的道:“再晚都这个点儿了,筱筱,要不你去叫他起床?”

    明筱筱的脸色发白,黎少彦昨夜早就离开了,哪来的什么人。

    她捏紧了勺子,强撑着笑道:“他昨天累了一天,就让他晚些起来好了。”

    这时黎崇耀忽然拍了下桌子,“砰”的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黎崇耀虎目生威,出声道:“一大早的,安安静静吃顿早饭都不成。”他瞪了周围在座的众人,目光最后看向王倩,“你来干什么,少帧又不是没腿,还不会自己回家去?”

    王倩冷哼了一声,冷嘲热讽的道:“我啊,就是来看你老黎家的笑话。私生子又生私生子,还要弄个大婚闹得全城皆知,你还真有脸面。”
正文 第674章 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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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的这一大婚,刺了王倩的心,她想起当年黎崇耀对她做的那些事儿。不但如此,她这般急急忙忙的过来,也有为了儿子的心思。

    黎家的这些儿子里面,属黎少彦的婚礼最风光。黎少彦离家以后那么久,回来就办了这么大一场婚礼,是不是也要回来分一杯羹?

    黎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这一个个的分下来,本就是僧多粥少,再多一个黎少彦,不就又薄了一分?

    她就是要敲打敲打黎崇耀,黎少彦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谁叫他母亲短命没有做成四太太!

    黎崇耀青了脸瞪圆了眼睛就要发脾气,黎少帧怕母亲闹出事来,正要打圆场,不知打哪儿飞来的一团纸砸中了王倩的嘴,王倩吓了一跳,瞪着眼睛四处看。

    “谁啊,这么不长眼睛!”她抓起那团纸巾,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往上面看。”

    一道声音从二楼的方向传来,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黎少彦斜倚在护栏上,戏谑的视线正往下看着众人。

    “看你嘴巴脏,就帮你擦擦嘴。”黎少彦抄着手悠哉的往楼下走。

    王倩气红了眼睛,加上脸红到了脖子,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火人。

    黎少彦只当没看到,径直的走到王倩那里,在她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抬头凉凉的看着她道:“你不是我们黎家的人吧?怎么也吃我们黎家的饭?”

    他顽笑的看向黎崇耀:“我好长时间不在黎家,竟然不知道我们家还多了个规矩,乞丐也能上桌吃饭了。”

    王倩早就跟黎崇耀离了婚,但她这些年,母子所有的花销都是黎家出的,可不就是乞丐?

    黎崇耀的第一任太太早就过世,第二任太太远住加拿大,这三太太王倩一直都是趾高气昂的富贵太太模样,她横行霸道的,邵樱又一直是文文弱弱的模样,这么些年在黎家也就没人说她什么。

    王倩被人说成了乞丐,气得恨不得撕了黎少彦的嘴,黎少彦扯了下嘴唇冷笑一声,对着佣人道:“还不把这撤了?”

    佣人见着这气氛都吓人,连忙过来把桌上的那碗筷撤了下去,又换了的新的过来。

    王倩杵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但就是不肯走开。

    黎少彦直接无视了她,把明明抱了过来:“吃饱了吗?”

    明明对着他怯怯的点了点头,孩子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大人们的话他还听不懂,但情绪能感染人,他被吓到了。

    黎少彦小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不幸的是,那时他已经完全的懂事了,而且那时黎家也没有人能够护着他。

    黎崇耀对一个女人能长情多久,何况那个人已经死了。他很快的就在外面又有了别的女人,只是没有很快再娶就是了。

    黎少彦拿了一颗鸡蛋剥开来,将蛋黄喂给孩子吃了,鸡蛋白丢在地上,黎崇耀养了一只京巴狗,那狗儿见到有吃的,飞快的跑了过来。

    王倩对狗毛过敏,惊叫了一声连忙闪开,那狗也不管她,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

    明明见到狗狗吃东西,笑了起来。

    黎少彦见他没有那么害怕了,说道:“好玩吗?”

    “嗯。”小家伙点了点头。

    黎少彦又从桌上拿了一颗肉包子递给明明:“你来喂它。”

    明明看着好玩,直接将肉包子丢在地上,那狗又跑过来吃,王倩死死的瞪着京巴狗,京巴以为她要来抢吃的,叼起了包子就一溜烟的跑到了花园里。

    黎少彦摸了摸明明的小脑袋道:“看吧,这就叫做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王倩,同样意有所指的道:“爸,钱呢要花在值得的地方上,不然就跟这个肉包子似的,偷偷被人在外面吃了,也不对你叫一声。”

    黎少彦这番话摆明了在说谁,王倩再也按捺不住了,怒道:“黎少彦,你说谁呢!”

    黎少彦存心要气死她似的,笑着说道:“谁应声了就是谁呗。”

    这个时候,只有王倩气得头发几乎要竖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帮腔的。

    黎家的人就是这样,冷眼的看着每一个人的笑话。

    他们平时是看不惯王倩的嚣张跋扈,但黎崇耀没有说什么,他们也便捏着鼻子忍了她。王倩有一个好处,便是能帮他们对付黎少彦,某些时候又是站在同一阵线的。

    黎少彦是黎家的混世魔王,他一个私生子大婚做的那么隆重,那些兄长嫂子们哪个服气?

    可他们不得不服气。

    他跟霍晋霆两人联手,把南城都能弄了个翻天覆地,黎崇耀还要借着这次大婚把黎少彦弄回家来镇一镇宅。

    这个时候谁敢来惹黎少彦,就连大家长都没有发话,谁开口不是找死呢吗?

    除了王倩,黎家的其余人都看得明白。

    众人也算是看出一些名堂了,这个明筱筱,虽然不得宠,但是在黎少彦的庇佑下的,碰不得。

    王倩孤立无援,就连黎少帧这个时候也不敢出来说什么,只阴阳怪气的道:“妈,我们回去吧,这黎家的饭,恐怕我们是吃不得了。”

    黎少彦眼角余光瞥着王倩离去的身影,那个女人还在骂骂咧咧,他哂笑了一声,故意的大声道:“哦,对了,忘了说了,刚才的那张纸,是我刚上完厕所,擦手用的。”

    就听到花园照壁那里传来一声尖叫,其余人都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一场闹剧就此落下,黎崇耀轻咳了一声道:“继续吃饭,吃完了的该干嘛就干嘛去。”

    大部分人这时候都吃的差不多了,却没一个人走动,三心二意的吃着东西,吃不下了也硬塞着,继续打着眉毛官司,却是另一场眉毛官司了。

    从头到尾的都沉默着的邵樱嘴里吃着东西,却是味同嚼蜡。

    她对黎家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没有一点儿兴趣,但是她看到了黎少彦对明筱筱的维护。

    她应该离开这儿的,但是她不想这么快的离开。

    黎少彦……她只是想多看他几眼,哪怕心里那么的难受。

    明筱筱看到黎少彦,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他出现了,让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刚才,她真怕自己就要撑不下去。

    但她看到他身上换了的衣服,目光又微微的黯淡了下来。

    这一夜,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是否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渡过。

    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他至少维护了她的体面,让她不至于太难堪。

    回到房间。

    因为三天后明筱筱就要回门,她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黎少彦推门进来,看到她在收拾东西,脚步微停了下,然后就要转身出去。

    明筱筱叫住了他道:“等一下,少彦。”

    黎少彦看着她,明筱筱走过去,将他衣领上的一粒米摘下,大概是他刚才喂明明吃东西的时候沾上的。

    明筱筱看着他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的?”

    黎少彦道:“黎公馆有后门。”

    黎家门庭若市,所以前厅弄得格外奢华,很多人喜欢看这一路走来的风景,但黎少彦更喜欢从后门进来,因为那里安静。没想到回来就看到那一幕,黎少彦从另一边的小楼梯上了楼,看了一出戏。

    明筱筱抿了抿嘴唇,看着他身上的那身休闲西服。其实她更想问,这一晚上,他去了哪儿。

    心中想着,她便真的问了出来。

    “你……去找她了,是吗?”

    一想到这事,她都想哭了。那毕竟是她的新婚夜,他却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虽然她心中早有准备,但他能否稍微的尊重一下她。

    黎少彦看着她低垂着脑袋,一脸受伤的模样冷笑了下,他伸出手指头挑起她的下巴,眼中的目光彻底的冷了下来:“明筱筱,这么快就开始管起我的私事?”

    明筱筱一惊,摇了摇头,她别开脑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

    她找不到理由,她只是在乎他,就忘了界限,失了分寸。

    黎少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她在印尼。”

    黎少彦昨晚陪明明的时候,把手表摘了下来,他进到房间是为了拿表的。

    他将腕表戴在手腕上,明筱筱看了看他,虽然惹了他生气,但得到这个回答,她居然还觉得高兴。

    “少彦,后天回门,你会陪我一起回去吧?”

    女子出嫁,回门也是一件大事,这关乎到女人在丈夫家的地位。有些女人,恨不得将所有的珠宝戴在身上,恨不得装个几卡车的东西,就是为了显示自己嫁得好。

    明筱筱忐忑的望着他:“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黎少彦瞧着她,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他对她没有感情,但场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

    “嗯。”答应下来的时候,他的眉彻底的皱了起来,似乎对这种无意义的仪式很是反感。

    明筱筱见他答应了,却是笑了开来,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好怕他不肯去,她必须让爸爸妈妈看到她在黎家过得很好。

    转眼便是回门的那天,可是这一天,却是明筱筱带着明明单独的回到东城……
正文 第675章 在两个选择之间,人往往听从的是本能,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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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门那天,按照规矩,女方家也要宴请宾客,当明筱筱带着明明出现的时候,都愣愣的看着她。

    没有哪个新娘子是单独回门的。

    明筱筱噙着笑解释黎少彦公司出了急事,必须要去一趟海外。

    她一个人拿着酒杯,给那些叔叔伯伯还有邻居们敬酒,从容的应对了下来。

    酒席还未结束,她有些喝醉,叶修沉着气上去,帮着她一起把这场回门酒给圆了过去。

    房间内,明筱筱窝在床上,她下意识的将自己缩成一个球,不知道是醉地沉还是睡得沉,总之怎么叫她都不醒。

    叶修拧着眉瞅了她一会儿,静静的把她的房门关上了。

    明胜利很生气,陈丽劝着他道:“筱筱也说了,是公司有急事,又不是故意没来。”

    话虽然这么说,但不过都是自我安慰而已。

    这场婚姻本就不是你情我愿,有这样的事情,也是在意料之内,只是意难平。

    明胜利看了眼叶修道:“她怎么样了?”

    “睡着呢。”

    明胜利重重的吐了口气,陈丽劝道:“你就少生点儿气吧,身体又没好。我看筱筱现在嫁了人,倒是懂事了很多,没有那么不懂分寸了。”

    一个从小就宠到大的女孩子,一直都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这么一波折,脾气改了不少,会忍耐了,也会体谅别人了。

    叶修听在耳朵里,却是难受的很。

    本来那个女孩儿,应该是一直被宠爱下去的,她不需要去学什么忍耐,她只要开心就好。

    叶修捏了捏手指头,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用力甩上了门。

    陈丽看了看那响声的来源,皱着眉摇了摇头。明胜利道:“随便他,让他死心了就好。”

    陈丽却有些不放心,又看去了好几眼。

    叶修是个死心眼儿的孩子,把自己的心事藏这么深,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但是眼下,也只有希望他能慢慢的淡了感情。

    陈丽决定了,等明筱筱的事情落定了,就托媒人物色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介绍给叶修,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到了晚上,明筱筱还未醒来,倒是负责接送的司机来问了:“明太太,六少奶奶今晚可是要回去的呀,是不是去催催?”

    陈丽又去看了一次,还在睡。她为难的看了看明胜利,现在才真正的感觉到女儿是嫁出去了。

    明胜利道:“反正黎少彦也不在家,就让筱筱在家住一晚上吧,明天再让她回去。”

    他吩咐陈丽去给司机安排住宿,然后封了一只红包对着司机说道:“回去跟你们家老先生还有太太们说一下,就说我们老两口舍不得女儿,留她住一晚上。”

    那司机也是个明白人,点头答应了。

    明胜利大病未愈,今儿累了一天,陈丽不舍得他累着了,老夫妻两个早早的就去歇下了。

    叶修等外面都彻底的安静下来了,悄悄的去到明筱筱房内,她醒着,坐在床上一个人发呆。

    明筱筱看到叶修进来,对着他苦笑了下。

    叶修站在门边,斜倚着门板道:“他到底去哪儿了?我昨天晚上看新闻,印尼地震了。”

    看到那个新闻的时候,他心中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又心想,印尼跟南城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地方,能有什么事?

    但今天看到明筱筱一个人回来,他便有了猜测。

    明筱筱苦笑道:“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么?”

    叶修站直了身体,面有怒色的道:“他真的去了印尼?”

    “是啊,电视里,那些人都在逃难,可他还不怕死的一定要去那里。”明筱筱的笑容更加苦涩了一些。

    到底是他爱着的人,到了节骨眼上,就能看出他真正的选择了。

    她还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当新闻播报出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慌了的神色。

    那时候,他们还在商量回门这天要准备的东西,他马上就出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早晨她实在等不下去的时候打他的电话,他的手机是关机的。后来还是季秘书告诉她,他去了印尼,回门这天所有的安排,他已经交给了季秘书来处理。

    “可是现在去印尼的所有航班都取消了,新闻中说,这次地震可能还会引发海啸。”

    “他那样的人,有一架私人飞机什么的有什么稀奇的?”

    明筱筱拨弄着手机,掩饰着自己的难堪。

    他放了她的鸽子。

    他担心穆凉玉,而这个时候,她却在担心他的安危。

    地震、海啸,听起来多么可怕的字眼。若是她,肯定没有那个勇气去那种地方,他却毫不犹豫的去了。

    也就是说他的心里……

    明筱筱嘴巴发苦,侧头看到旁边有一杯水便拿起来全部喝了。

    叶修拧着眉毛,为她不值,为她心疼,也为她叫屈。他道:“筱筱,你为什么不留住他,你才是他娶回家的妻子。不论如何,不论如何他……”

    叶修想说,既然成了夫妻,所有的事情都是应该为对方考虑的。但是现实是,这种事在不相爱的人身上,是不成立的。

    若是他,如果明筱筱出了什么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找她。

    所以不论如何,本能才是决定了一切。

    在两个选择之间,人往往听从的是本能。

    明筱筱笑了下道:“是啊,我是他的妻子,但是他的心中,是另有妻子人选的。我只是几年前一场错误的后遗症。”

    叶修别过头,平复了一下情绪再道:“那你就打算这样过下去了吗?”

    明筱筱道:“我本来,就打算带着明明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了,结婚对我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分别的。”

    结婚了的好处,就是明明有爸爸了,他以后不会被别的小孩嘲笑是野孩子。

    “他是个好爸爸,我看他对明明很好的。这样,我就满足了。”

    “明筱筱,你是他的合法妻子!你既然已经拿到了好牌,能不能抓好你的牌,把你的男人抓在手里?他对自己的孩子好,是天经地义,那是他的儿子!但是你如果没有本事,你就随时会被人替换掉,你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你永远都不会开心!”

    叶修对她消极的态度很是生气,她过的不好,又叫他如何心安?

    明筱筱眨了眨眼睛,她可以那么想吗?

    怎么敢?

    叶修捏了捏拳头,往前一步说道:“不是不想我再继续喜欢你吗?那就幸福给我看。”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明筱筱看着那扇再度关起来了的门,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转头看了看窗外黑峻峻的夜色,眼中只剩下了茫然。

    现在别说能不能抓住他的心,此时他是否安全,她都不知道……

    ……

    黎少彦本身就会驾驶私人飞机,不过现在空中条件不行,他特意的请了一个俄罗斯退役的空军给他驾驶飞机,在印尼机场勉强降落。

    一踏上平地,他就立即的坐上了前来接应的汽车。

    地面到处都是乱石,大地皲裂,有的马路裂开了巨大的缝隙,化作一条壕沟分隔两岸,好好的房子塌陷了一半,有的拦腰折断,大树连根拔起,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到处都能看到搜救队急匆匆的身影,也到处能看到尖叫着,嚎哭着的人。他们满身是灰尘泥土,混杂着斑驳的血迹,仓惶而狼狈。

    远处,能看到火山口冒起了的滚滚浓烟,司机说,可能是火山活动引起的地震,也可能是地震引起了火山喷发,总之现在乱透了,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现在人人都想着赶紧逃离这里。

    说话间,车子抖动了起来,那司机的声音也在抖动,眼中满是惊恐。

    “太糟糕了,真的是太糟糕了……”

    黎少彦紧紧的盯着窗外,只希望穆凉玉所处的那家酒店还好,只希望她平安无事。

    因为地震,很多路线都改变了,车子绕行了很久,又经历了两次余震,才在太阳落山以前到达酒店。

    而穆凉玉原本下榻的那家酒店,已是几乎夷为平地,就连酒店的招牌都被压在了碎石之下。

    黎少彦站在那一堆的废墟前,整个人都懵了。

    “先生,请你离开这里,这儿不安全!”一个搜救队的人过来对他大声道。

    这个时候,又是一阵的余震,黎少彦勉强的站稳了身子,看到废墟上下来一个搜救队员,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女人,四肢都垂了下来,就连她的脑袋都晃在半空,头发一晃一晃。

    黎少彦脑中一片空白,那一刻好像觉得呼吸都停止了。

    他立即冲了上去。

    “穆凉玉——”

    那女人已经死了,软软的躺在搜救员的手中。搜救员将她平放在地上,黎少彦趴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拂开她脸上蒙着的尘土。

    “先生,你认识她?”

    当黎少彦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时,他松了口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那一刻,他觉得他胸口已经停摆了的心脏又活了过来。

    他笑了下,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笑,但是他庆幸,不是他心中惦念的那个人,不是她……
正文 第676章 不枉她爱一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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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之中,那一地的废墟看起来更悲壮了一些,黎少彦看着前面。

    可是,她在哪里?

    是已经被平安救出来,还是……还在那废墟之下?

    黎少彦想到了什么,抓住一个经过的搜救员,向他打听穆凉玉的下落。他的手机相册里就有穆凉玉的照片,他拿出来给那个人看,那人看了眼摇了摇头。

    对于他们这些搜救员来说,救出来的人是谁不重要,所以并没有去记住救出的每一张脸,他们往往救下一个,就立即又回到一线去了。

    黎少彦一连打听了好几个人,都说没有印象,好在其中一个人过来对他说,可以去医院找找看,这边救出来的人,只要是还活着的,就暂时的都安置在临时医院里。

    黎少彦得到这个消息,便再次赶往医院。

    此时已经没有车子,他一个人狂奔起来,胸口的心脏鼓鼓的跳动着。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

    ……

    临时搭建起来的医院很是杂乱,哀嚎声痛哭声乱成一片,各种脸孔都是惊恐痛哭。前来救援医生跟护士都在做着紧急处理,这里的重伤病人在经过紧急处理之后,就会被立即转往大医院。黎少彦在里面找了一圈,并没看到穆凉玉,倒是找到了左呈。

    左呈被砸伤了肩膀,半个胸膛都被纱布包裹着,精神恹恹的,头发乱蓬蓬的一层灰,脸上还有着血污。

    他看到黎少彦,也很是惊奇:“你、你不是结婚的吗?”

    黎少彦不耐烦的打断他:“别废话,穆凉玉呢?”

    左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被搜救队从石头堆里挖出来的。”

    想起来就觉得恐怖至极,当时,他跟穆凉玉刚道了晚安各自回房,谁能想到忽然来了一阵剧烈的摇晃,顷刻间,四周的墙壁就扑簌簌的往下掉,像是他以前玩的抽积木的游戏似的,一根柱子倒了,天花板就往下砸下来了。

    穆凉玉在哪里,此时谁也不知道了。

    黎少彦眉眼沉沉的,心脏还在胸腔噗通噗通的跳着,左呈看他阴沉的表情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他转身就跑了出去,喊都喊不住他。

    黎少彦又回到了那堆废墟之中,根据左呈的说法,穆凉玉应该还在这里。

    他没有搜救队员的那些工具,只是用着最简单最笨的办法——徒手挖,搬开一块块的石头,哪怕这只是徒劳。

    他就是想做点什么,告诉自己还有希望。

    他不想待在什么地方,焦急的等待她的消息。

    地面不知第几次抖动了起来,搜救队为安全考虑,都暂时的从废墟上撤下来,有人看到他还在上面挖,上去强行的把他带了下来。

    黎少彦不顾淋漓的鲜血,只是捏紧了拳头,充满血丝的眼瞪视着前方。

    那些人都觉得这个男人不可思议。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不菲,却一个人在那里不顾安危的搬石头,同他们一起救人。

    “先生,那里面是你的什么人?”

    “My/love.”黎少彦喘着气,坚定的回答道。

    众人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他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放弃希望,一切都有可能。”

    此时距离地震,已经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少彦只觉有什么压在了他的身上,后背一阵钝痛,他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面对的是左呈的脸。

    “醒了?”

    黎少彦眨了眨眼,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只觉得肺腑挪了位置似的难受。

    左呈道:“幸好压住你的只是个小石板,若是再重一点,你就要压死在里面了。”

    “不过你救的那个孩子抢救过来了,幸好你及时把她挖了出来,不然她就会失血而死。”

    黎少彦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左呈看了看他道:“又要去找她?”

    黎少彦皱了皱眉毛,捂着胸口勉强站起来。没有看到她,他是不会死心的。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记得他昏迷前,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

    左呈一把把他扯回了病床上,因着这一用力,他的肩膀一阵疼痛。他道:“你可以不用去找她了。”左呈往他左侧的病床上看了一眼道:“看吧。”

    黎少彦侧头看过去,就见穆凉玉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

    即便是一身凌乱,她依旧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左呈道:“她去献了血,这个时候还很虚弱,你别吵醒她。”

    黎少彦仿佛听到了心脏落回原位的声音。

    他静静的凝望着她,好像稍微动一下就会吵醒她似的。

    左呈摇了摇头,还真是痴情的男人,不怕死的来到这里,又不怕死的为了那个去不顾一切。

    穆凉玉,也不枉费这一场爱了。

    ……

    地震时,穆凉玉刚同左呈道了晚安,左呈回房,而她则是因为不想睡,到大厅去喝东西。正好有个小女孩跟她父母走散了在哭,她便领了她想去前台询问的,地震的时候,她便抱着孩子逃了出去。等回头看时,就看到酒店一下子变成了废墟。

    当时情况紧急,她只来得及将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就跟着搜救队一起救人去了,左呈也是她按照脑子里的大概方位,跟搜救队一起把他救了出来,只是那时候左呈失血过多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会儿急缺人手,穆凉玉一直在帮着一起救人,后来才听说有个男人在一直找她,待她找过去时,只看到废墟上黎少彦正在用力的搬起一块石头。

    穆凉玉醒来,对着黎少彦温柔的目光,他扯了下嘴唇露出一抹笑,漆黑的眼眸中微微的闪动着水光,他将穆凉玉用力的抱住,恨不得将她揉到骨头里去。

    天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也感谢天,让她平安无事。

    “谢谢,谢谢你还活着……”

    穆凉玉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了,我没事。”

    大难不死,谁都珍惜这份活着。

    能活着看到他,能活着看到她。

    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两天以后,飞机场经过紧急处理,部分航线恢复。

    飞机场的候机室,穆凉玉同黎少彦一起喝着简单的冲泡咖啡。

    穆凉玉道:“你就这么跑过来了,她怎么办?”

    黎少彦转着手中的纸杯,抿了抿嘴唇默了下道:“不会有什么事的。”

    明筱筱……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懂。

    飞往香港的班机提示音响起,穆凉玉笑了下,同他的纸杯碰了下,然后一口喝光了咖啡。

    她道:“以后别这么冲动了,你还有妻子和孩子。”

    她将纸杯丢到了垃圾桶,站了起来,挺着背脊,在他的目光中走向等在检票处的左呈。

    就算一同经历了这一场劫,她也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改变。

    纵然他们可以用生命来印证这份感情,但对彼此来说,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不过正如左呈所说,他能来找她,不枉她爱一场,这已足够了……

    黎少彦不知道的是,在他被石板压在下面的时候,穆凉玉倾尽了全力去搬开那块巨大的石板。连搜救队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若没有她用力的顶住那石板,减轻石板的压力,也许黎少彦就真的死了。

    穆凉玉只记得自己在支撑着的那一刻,竟然想起了云瑶。

    她记得黎少彦与云瑶在珠穆朗玛峰的故事,但她永远也不会告诉他,自己也曾为他拼尽全力,不顾生命……

    灰蒙蒙的天空,飞机划过,黎少彦仰头看着那飞机一直到天空的尽头,然后走向自己的私人飞机。

    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来过这地狱一般的地方。

    ……

    明筱筱从东城回来以后,就一个人将东西都搬到了黎园。黎少彦回来的时候,黎园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整理好了。

    明筱筱煮了饭,把小明明安坐在宝宝椅中,给他喂饭。

    小明明懵懂的问:“妈妈,爸爸呢?”

    明筱筱一勺饭送到他的嘴边,轻声说道:“爸爸去工作了。”

    “那爸爸还回来吗?”

    明筱筱的手指头顿了下,心口好像被刺到了一样。

    这几天,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也没有电话回来,她向季秘书打听,季秘书也是一无所知。

    她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做着饭,洗着衣服,碗打破了好几个,把干净的衣服搓了好几遍,脏了的衣服却还在原来的位置。

    好几次,她把糖当成了盐巴洒在菜里。明明已经能自己吃饭了,可他总不肯吃,她以为他不乖了,拿了碗勺硬塞给他吃,后来才知道,自己加错了调料。

    到后来,她干脆就想,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这样,她就不用知道,他是不是已经遇到了危险,或者……他找到了穆凉玉,同她一起远走高飞了……

    门口隐约的有滴滴答答的声音,明筱筱的手颤抖了下。

    好几次她出现这样的幻觉,以为他回来了,待到门口去看时,才发现门口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正文 第677章 疑似旧情复燃,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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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也在竖着耳朵听:“妈妈?”

    门一声响,打开来,当黎少彦的脸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明筱筱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似的,呆愣的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碗一下子打翻在地才把她惊醒过来。

    她怔愣的站起来:“你回来了?”

    这一出声,又觉得有些多余,她挤出一个笑来道:“吃饭了吗?”

    黎少彦对着她,一时不知道要拿什么表情面对她,目光微微的晃了下。

    他既答应了她陪她回门,可是却在看到新闻的时候想都没有想就离开了她,全然没有想过她一个人回去会面对什么。

    从东城回来以后,她一个人从黎公馆去搬东西,又要面对的是什么。

    黎少彦吸了口气,平静的对着她道:“抱歉。”

    他转身,走到房间去换衣服。

    明筱筱站在客厅里,在那一句抱歉之后,他就走了?

    可那也足够了,至少他回来了,没有丢下她。

    明筱筱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她想到了什么,让明明乖乖的在客厅玩,然后走到房间。

    黎少彦正在脱衣服,衬衣下面是他结实的肌肉,整个后背一大片的青紫,明筱筱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倒吸了一口凉气:“少彦,你——”

    黎少彦听到身后有动静,立即的穿上了衬衣回头看过去,明筱筱对上他恼火的目光,手足无措的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她退出去关上门,又想起来自己的来意,站在门口说道:“我想说,我刚整理过,可能你不知道东西放在哪儿。”

    黎少彦神情淡漠的道:“不用了,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我都知道。”

    明筱筱一怔,是啊,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地方。

    “哦……好……”

    她木讷的转身,关上了门。

    黎少彦对着那扇已经关起来的门,重重的吐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她那张无辜的脸,他就会觉得心烦意乱。

    也许是愧疚吧。

    她可以对他大发脾气的,责怪他把她抛下,一走了之,责怪他把她丢在那样的境地里,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嘲笑。

    黎少彦捏了捏眉心,发脾气似的的抓起了睡衣去到浴室,放了水泡了个澡。等出来的时候,房间的茶几上放了一碗米粥,还有一杯牛奶,牛奶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黎少彦将纸条捏成了一团,丢到了垃圾桶里。

    他坐在沙发上,对着那一碗粥,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包烟抽出来叼在了嘴上。

    戒酒以后,他的烟瘾大了许多,一天基本上至少一包。

    烟雾弥漫起来,他微微的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这个时候还是白天,阳光正好。这里也不像印尼,外面空气还算干净,天空很蓝,路面干净,高楼林立。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想着印尼的那一片废墟,那充满杂味的医院。

    薄薄的嘴唇轻吐:“穆凉玉……”

    ……

    香港而来的飞机在南城的飞机场降落。一直守在机场的狗仔跟拍到大明星穆凉玉、左呈前后脚的走出机场,没过几个小时,网上便传开了。

    ——穆凉玉、左呈相继出现在机场,疑似旧情复燃。

    穆凉玉看到这则最新的新闻,淡淡一笑,将手机丢在座椅上。

    小钱担忧的看了她好几眼:“穆姐,你没事吧?”

    穆凉玉揉了揉太阳穴,闭着眼睛道:“没事。”

    小钱松了口气,听说印尼大地震的时候,她都快吓死了。一直尝试着跟她联系,可是信号完全中断,这几天她也是魂不守舍,一直的在等她的电话。

    还好人安全回来了。

    这个时候,什么旧情复燃的消息都不重要了。

    穆凉玉回到自己的公寓,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怪味儿。小钱挥了挥空气,捂着鼻子赶紧去开门窗:“什么味儿啊……”

    穆凉玉先走到餐厅,看到桌上摆着面碗,还有座椅上的那只公鸡仔,那面条都已经长满了霉斑,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她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家里都收拾干净了才离开的。

    穆凉玉微微的皱了下眉头,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沙发上折叠好的绒毯凌乱的放在那里,一颗抱枕落在了地上。

    小钱走过来看到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因为穆凉玉说要离开一阵子,她这里便没有来,这是怎么了?

    “难道进来小偷了?”可是这么高级的公寓,小偷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也没有小偷在这里弄碗面吃的。

    小钱神神叨叨的,直说见鬼了,穆凉玉却已经想到了怎么回事。

    她捞起地上的抱枕放回沙发上道:“小钱,帮我联系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穆姐,你又要搬家啊?”不会是真的有鬼吧?

    穆凉玉将桌上的碗拿起来放到垃圾桶扔了,吩咐小钱走的时候把垃圾扔了,自己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后背靠在门板上,露出苦涩的笑。

    这里,黎少彦来过……

    每个角落里,都仿佛的有他的身影,连那一张床,都一起承载过他们的重量。

    穆凉玉平躺在床上,右手捂着心口的位置,左手往旁边伸开,仿佛握着另一个人的手,但那床的另一半,是空着的。

    凉凉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心里,怎么那么痛啊……

    ……

    穆凉玉再一次的搬了家,这次,她不是租房,而是直接买了一套跃层的公寓。

    这些年,她在南城一直是从这里搬到那里,又从那里搬到这里。虽然她经常住在剧组,但好像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没有自己的家一样,这次,她想定下来了,哪怕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

    房子当然是精装修的,可以拎包入住,不过穆凉玉并不喜欢里面的家具,小钱喜滋滋的接收了所有替换下来的家具。

    穆凉玉瞧着自己理想中的家,感觉很满意。

    乔迁这天,她邀请了小钱还有左呈前来热闹热闹,三个人连打麻将都凑不够,但是吃顿火锅却是很不错的。

    左呈羡慕的看了看她的新房子道:“有钱就是任性。”

    这个世界上,很多女人失恋了就是买买买,但大概没有哪个失恋了就直接砸一套房子,还是上千万的那种。

    穆凉玉道:“楼下还有一套空着,你要买下来,我们还可以做邻居。反正我们已经‘旧情复燃’了。”

    左呈撇了撇嘴,摇头道:“可别了,跟你一起炒CP太累了。”

    不但要面对两家粉丝的骂战,还要随时被那两位大老板问候,太特么的憋屈了。

    他想到一件事,眼睛里浮起亮光:“而且我跟他已经和好了。”

    左呈提起来时,还面带春色。那一场生离死别,让很多人都看明白了,生命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下了飞机就直接去找人了。

    有生之年不能完完全全的爱一场,难道等死了再爱吗?

    他不像穆凉玉那么理智,都一起经历过难关了,还那么克制的放了手。

    伦理道德还算个屁啊。

    小钱已经喝醉了,咚的一下趴在了桌上。突然有机会将家里那些所有的破烂家具全换了个遍,这个喜事让她比穆凉玉还高兴。

    左呈指着小钱道:“穆凉玉,你这样活的累不累啊?你就应该像她,该高兴就高兴,该哭就哭。”

    穆凉玉抿了一口酒,摇晃着酒杯道:“做女神很累的,活着不累,就不是人了。”

    “切,你才你不是人呢。”左呈摆了摆手,“穆凉玉啊穆凉玉……”

    他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她清透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两人一起看过去再对视了眼。她刚搬家,还有谁知道她住在这里?

    “也许是你楼上的邻居?”左呈指了指楼顶上。

    穆凉玉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花店的人,一男一女,走廊上摆着两盆很大的蝴蝶兰。其中那个女人上前道:“您好穆小姐,这是有人托我们送的花,您签收一下。”

    穆凉玉接过来在上面签了字,问道:“谁送的?”

    “那位先生说,您看到里面的卡片就会知道了的。”

    穆凉玉没再说什么,侧开了身子让花店的人把花盆搬进去。

    那个女人走出去的时候,一脸迷妹的看着她道:“穆小姐,您还能帮我签个名吗?”

    那个女孩拿出自己的手机,让她在她的手机壳上留名。穆凉玉微微笑了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待她关门要去拿那什么卡片的时候,就见左呈手中捏着那张粉色卡片,嘴里念念有词:“乔迁快乐。什么啊,就这四个字。”

    他不甚感兴趣,将卡片还给了穆凉玉,自己走回去吃火锅去了。

    穆凉玉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淡淡的笑了下,将卡片放回了蝴蝶兰的花盆中,再走回到餐桌那边。

    另一边,此时黎少彦就在穆凉玉腾出来的那个公寓里。

    这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已经搬走,空气中的味道,也已经是家政公司清理过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黎少彦的手指在沙发的背脊上拂过,还是那一张白色的皮沙发,只是上面的抱枕跟绒毯都已经不见了……
正文 第678章 再苦的果子,她也得咽下去,这就叫公平。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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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售楼小姐恭敬的对着他道:“黎先生,这套公寓是这里最好的,你看坐北朝南,空间大……”

    她看了看神情有些古怪的男人,她说了那么多,把专业的推销术语都说上了,那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她想到了什么,翻了翻档案接着说道:“这里那个大明星穆凉玉也住过,先生您——”

    黎少彦比了下手指头道:“我的秘书会来跟你签合同,你出去吧。”

    “啊?”售楼小姐一愣,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出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十足的迫力,售楼小姐一惊,结结巴巴的道:“好、好吧,那先生您再好好看看。”

    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黎少彦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以手为枕闭上了眼。

    她从这里搬了出去,那么这里,便当做他的家吧。

    十六年,他不敢开口让她等待,却也不想让明筱筱再生出什么期待,这样最好……

    两天以后,空了的房子又有了新的主人搬进。明筱筱咬着嘴唇看着那个在收拾行李的男人,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说道:“我说过我不会打扰你,为什么要搬出去?”

    黎少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她道:“黎家你不用自己过去,若是要去,我会来接你。另外,你跟孩子住在这里会更自在一些,我已经找了一个保姆过来帮着照看,有什么事可以找季秘书。如果实在紧急的话,你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明筱筱张了张嘴,但对上他淡漠的表情,话语就好像噎在了喉咙里。

    他们虽然没有感情,但也是夫妻啊。回门那天他去了印尼,回来以后又立即要搬出去住,他是什么意思?

    明筱筱忍不住的红了眼眶,捏了捏手指头,她道:“那么明明呢?我要怎么跟他说?”

    分开了,那还算是一家人吗?

    黎少彦的呼吸微沉了下说道:“孩子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只要告诉他,我在工作就是了。有空的时候,我也会过来看他。”

    “呵呵,你说得轻巧……”明筱筱生气了,愤怒的道,“你要我怎么跟他说?他会长大,他会懂事。他不是一只小狗小猫,你想他的时候,就过来逗一逗他啊!”

    “筱筱——”黎少彦叫住了她,他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好的安排。我给了你交代,但我,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与其在一个屋檐下将所有的日子变作怨念,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不如这样分开,至少见面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至少不是怨愤。

    “你我都知道,我们的婚姻是什么。我想你也不愿意,我们在孩子面前演戏唱戏。你说了,孩子会长大,会懂事,你希望他看着我们这样吗?”

    “与其给他一个虚假的世界,不如让他从小就习惯。我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你我给他的关注,不会减少,只是分开而已。”

    明筱筱哂笑了一声,她知道自己的婚姻不会是幸福,但这么赤裸裸的摆在面前,还真叫人打击啊。

    这只是一个开始,不是吗?

    她既然强迫他娶了她,再苦的果子,她也得咽下去,她也要接受他做下的安排,这就叫公平。

    “好,我接受了。”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转身将行李箱的盖子盖上。他拖着拉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明筱筱忍不住的又问道:“黎少彦,你是不是在答应跟我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黎少彦没有转头看她,他的脚步停顿了下,然后走过去。

    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发出轻轻的咕噜噜的声音,明明在客厅玩摇摇马,看到爸爸拖着行李箱。

    小家伙爬下马儿哒哒哒跑过去,爸爸个子太高,他需要用力的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明明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道:“爸爸爸爸,你又要去上班了吗?”

    黎少彦低头看着明明可爱的小脸,腾出手来将他抱了起来。

    小家伙对他还不是那么的熟悉,乖乖的在他怀里不闹腾。他怕掉下去,小胳膊圈住在他的脖子上。

    黎少彦单手抱着他,在他的小脸上捏了捏道:“爸爸要上班,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

    明明眨了眨眼睛,小脸露出一点失望的神情。

    跟爸爸在一起才没多久呢,他们一起做的变形金刚还没有做完……

    “那……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少彦静默了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明筱筱站在他的身后,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一大一小的话,都听在耳朵里。

    她侧过头,不想再看他的背影。

    明明等不到回答,小身子扭了扭又问了一遍道:“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给我讲的孙悟空还没有讲完呢。”

    明筱筱用力的抹了一把眼睛,走过来对着孩子伸出手道:“明明,爸爸要去上班了,跟妈妈一起——”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黎少彦侧过身子道:“我先把他哄睡了午觉再走。”

    明筱筱伸直的手臂停在半空两秒钟,就看到黎少彦抱着明明去了儿童房。

    因为搬家比较仓促,明明的儿童房依旧是成人房间的摆设,只是里面的大床换成了儿童床,三面都有护栏,可以直接横躺着睡,也不用担心小孩子会滚下来。

    黎少彦抱着儿子,单手拿着一本书给他讲了会儿故事书,小家伙安心的窝在他的臂弯里,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黎少彦轻手轻脚的放下故事书,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才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臂,给他将被子盖结实了,再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走出门口的时候,外面静悄悄的,他一直走到客厅都没有看到明筱筱的身影,只有那只行李箱孤零零的放在客厅中央,还是他放着的原来的位置。

    黎少彦走过去,手指握在拉杆上,紧紧的抓了下便抬步彻底的走了出去。

    在大门关上以后,一侧厨房的门打开,明筱筱站在门口,通红的眼睛望着那关闭的门,身子微微的颤抖着……

    一切看似平静了下来。

    穆凉玉从印尼回来后,再休息了几天,便要开始新电影的宣传,跑通告,一站一站的路演,还要拍摄写真,忙的不可开交。

    她以前从来不喜欢做那些,能推的就推了,现如今却是一个不落,经常的曝光露脸,倒是人气又上了一个台阶。

    陆靳声看着电视里,那个镁光灯下的女人从容的站在台上接受记者的访问,微笑着对答如流,哪怕是刁钻的问题,她也能应付过去。

    她好像就是为了舞台而生,小时候的她在戏台上一甩袖一回眸,顾盼生姿,一颦一笑都令人痴醉。

    这么些年下来,她早已脱下了那一身戏服,却是越来越美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仿佛带着一股冷香,只要看见了,就难以令人侧目。

    陆靳声久久的注视着荧幕中的人,看到她平安的站在场中央,他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海芋从房间出来,就看到陆靳声盯着电视机,不,是盯着那个人的目光。

    她的指甲紧紧的掐在轮椅的扶手上,按压了一下情绪,才松开了手。轮椅自动的滚到他的身边,她望着他道:“她平安无事,你可以放心了。”

    陆靳声没有回应她,只是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电台。

    海芋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去送死!你走了,我跟小隽怎么办?”

    “……”

    “你不是她一个人的,再说,她的身边还有别人,不是吗?”

    陆靳声的身体仿佛被刺了一下似的僵硬了下,肌肉紧紧的绷起。

    印尼地震,在他想要赶过去的时候,海芋拖住了他,而黎少彦则在第一时间调用了私人飞机赶过去,在穆凉玉的心里,他是不是永远都挤不进去?

    陆靳声侧头看向海芋,海芋对视上他墨黑而冰冷的眼睛时,心底颤抖了下。她强自的忍耐住,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那黎少彦大婚,穆凉玉就变成了一个人,可她绝对不会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有机会再旧情复燃!

    陆靳声那么冷冷望着海芋的时候,墨黑的眼珠子没有一点的情绪在里面,好像能把人冰冻,感觉不到一点快乐。

    一道身影出现在海芋的身后,淡淡的望着男人。

    陆隽已经十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是个小大人了。

    他看了一眼男人,低头握住轮椅的扶手说道:“妈,你病还没好,怎么出来了,我送你回去。”

    他推着轮椅,将海芋往回推,陆靳声收回目光,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也不知道摁到了什么频道,广告吵的人头疼,他烦躁的关了电视机便离开了屋子。

    经过了一个倒春寒,又下了几场春雨,天气才正式的回暖,朦胧夜色中,幽幽暗香浮动。

    陆靳声站在院子里点燃了一根烟,很快的烟雾升腾了起来,将那暗香全部的打乱。

    身后寂静的屋子里忽然响起了叮叮咚咚的钢琴声,行云流水一般,陆靳声郁结的心情才畅快了一些。

    钢琴声忽然停了下来——
正文 第679章 缘生缘灭,她只是他一段段爱情的见证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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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靳声侧过头去,敞开的门缝里,只看到一个孩子的身影离开了那架钢琴。

    陆靳声丢下了烟头,抬脚碾灭了,他拎了拎裤腿,在一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房内,陆隽揉捏着海芋的双腿,海芋道:“你爸呢,还在抽烟?”

    陆隽道:“没有,在外面吹风。”

    海芋:“妈妈的腿没事了,你继续去弹琴,别停下来。”

    陆隽皱了皱眉毛,看了一眼窗外。不过,他还是站了起来,再次的回到客厅的那架钢琴的位置。

    海芋听到琴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紧绷的心才微微的放松一些。

    自从陆靳声知道真相以后,他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他恨她。

    她知道,他一直想要离开她,回到那个女人身边去。她不知道自己这残废之躯还能留住他多久,只把希望留在孩子的身上。

    陆隽那么的出色,长得那么像他,他总不至于把他唯一的孩子给毁了吧?

    这辈子,就算到死他都不爱她,她也不想放了手,到死,都纠缠下去吧……

    屋子里再次的响起了钢琴声,海芋握紧的拳头轻轻的放了开来,唇角露出一抹笑来。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想,她依旧会选择这么做。

    凉玉恋靳声,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份爱,靳声许海芋。

    她与他从小就定下婚约,从她记事的那天起,她就是陆靳声的新娘子,如果他离开了她,她要怎么办?

    ……

    黎园。

    明筱筱很快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毕竟并不陌生,只是身份变了。

    黎少彦请来的是专职的月嫂,做事非常的专业,比起明筱筱在东城照顾孩子时的狼狈,要轻松许多。

    她没有蜜月,婚后就决定继续去医院工作,她已经习惯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日子过得充实一些,才会觉得过得很快。

    黎少彦每隔两天就会回来一次,陪孩子吃顿饭,陪他玩一会儿,等他睡了以后再离开。

    这样的日子,其实与在东城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爸爸的角色,明明每天无忧无虑的,只是想外公外婆的时候会哭一下。

    她每个星期都会打电话到东城,她也没有告诉父母黎少彦搬走的事,每次陈丽问起了的时候,她就说过得挺好。

    明胜利把女儿嫁过去了,人总算安心了下来,但他不想跟黎家牵扯过多,南城这边没事是不肯过来的。陈丽现在要专心调养他的身体,也没有时间过来。

    “筱筱,少彦搬出那黎家,说明他还是照顾你的。你跟他好好处着,别再耍孩子脾气,听到没?”

    “妈妈,我晓得的,你别老是跟我耳提面命的。”每次打电话,都要说一遍,耳朵都要起茧子。

    陈丽道:“我就是不放心你。”

    嫁出去的女儿,哪个母亲能真的放心的下。

    “筱筱,女人要温柔,才能留住男人的心。妈妈跟你爸爸当初结婚的时候,还不是过得磕磕碰碰的,但时间久了,棱角磨没了,两个人都契合了,到时候就是谁也离不开谁。所以,你要耐心,知道吗?”

    明筱筱听着母亲的话,愣愣的出神。

    磕磕碰碰?她与黎少彦如今是真正的“相敬如宾”,两人连吵架斗嘴都没有。他来的时候,彼此都在回避而已。

    有时候,他都会生出一种尴尬来。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便是夫。她与黎少彦隔开了不知多少丈,只能说是有着合法婚姻的陌生人了吧?

    陈丽没有听到明筱筱的回音,叫了她一声:“筱筱,妈妈跟你说话,你又觉得唠叨了是不是?我这都是在教你——”

    门口铃声响了起来,明筱筱回头看了一眼,阿姨已经去开门,明筱筱见到来人,对着手机说道:“妈妈,家里来客人了,我哦下次再跟你聊。”

    说着,她挂断了电话。

    来的客人是邵樱跟乐丹,送来了两盒草莓。

    “家里客人送来了一些新鲜的草莓,每家都有的,我跟你四嫂有事经过这附近,便顺便给你们送来了。”

    明筱筱接过来道了谢,因为邵樱与她差不多年纪,不管是叫她婆婆还是妈,她都叫不出口,便喊了四太太。

    邵樱淡淡的笑了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乐丹打量了一下屋子才坐了沙发,她道:“难怪小六子公馆那儿待不住,这么漂亮的房子,你们二人世界就是自在舒服。我在公馆住了三年才搬出来呢,还是少彦疼你啊。”

    明筱筱的脸上挂着笑,只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僵硬:“嗯,是吧……明明还小,公馆那边热闹是热闹,少彦觉得太多人宠着他,会把他惯坏了。”

    乐丹对她的接话暗暗的翻了翻眼珠子,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了。

    说话间,阿姨已经利落的沏了热茶过来,乐丹拿起喝了一口,再转头看了看道:“说到小六子,小六子呢?你们夫妻新婚燕尔的,他还不陪着你啊?”

    明筱筱笑了笑,神情有些拘谨。她并不善于撒谎,提到黎少彦她就紧张了起来。

    她低头喝了口茶,借着这一动作将自己的情绪调整了下才道:“少彦还在公司忙,四嫂,你是不是找他有事啊?不然,我打电话叫他回来吧?”

    乐丹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跟太太就是一起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她假惺惺的笑了下,转头一瞥,正好看到玄关那里。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闪,站起来走过去。

    “筱筱啊——”乐丹装作在看鞋柜的样子,“我刚才就注意到你家这鞋柜设计的倒是不错,在哪儿买的啊?”

    明筱筱跟着走到鞋柜那边的时候,看出了什么,脸色微微的变了下,感觉后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鞋柜上面摆着的大部分都是女人孩子的鞋子,男款的就只有一双拖鞋。

    黎少彦大概听说了明明在家撞到额头的事情,地板上铺了地毯,进门都换拖鞋。

    明筱筱道:“是少彦买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乐丹笑了下:“好啊。”她上下又看了看,“咦,筱筱啊,你家这鞋柜上,怎么都只有你的鞋子?”

    她转头看向邵樱道:“太太,少彦可真疼筱筱,你看这柜子上,摆着的都是她的鞋呢。”

    邵樱也看了下,柔柔的笑道:“是啊,都是你的鞋呢。”

    邵樱看着明筱筱,在明筱筱看来,她的笑容总觉得奇怪,甚至跟她说话、对视都觉得别扭。

    毕竟,这个女人她也认识了很久很久。

    她本是黎少彦喜欢着的女人,忽然就变成了黎家的四太太,恐怕任何人都会接受不了。

    如若不是她的背叛,黎少彦不会消沉,云瑶不会陪着他一起去香格里拉,最后还生出那一段情。

    明筱筱从始至终,都在看着黎少彦的爱情,缘生缘灭,她只是他一段段爱情的见证人。

    邵樱大概也觉得跟明筱筱对视别扭,看了她一眼便侧开了目光。

    乐丹没有看出她们二人之间的异样,一心只想拆穿明筱筱的假装。

    她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风声,听说黎少彦已经搬出了黎园,另择他处。大婚过后就分居,这不是笑话么?

    明筱筱看到乐丹锐利的视线,只觉得后背有冷汗流下来了。

    她道:“少彦的鞋,我刚好拿去鞋店去做保养了。我看他的鞋,都是手工定制的……”

    明筱筱自己都觉得快要编不下去,好在乐丹以为她出身简单,没见过什么世面。

    乐丹捂着鼻子笑了下,转身往沙发那边走回去说道:“筱筱啊,你当那是车子呢还保养?看着不行了就换一双呗。少彦赚那么多钱,鞋子衣服都不算什么的。”

    “我说句实话啊,你可别不乐意听。筱筱,你的那些鞋子,感觉都配不上那鞋柜。下次有时间,四嫂陪着你出去逛逛。”

    明筱筱抓了抓衣角,虚虚的笑了下。

    她才不愿意去买那些几千几万的鞋,下雨天不能走路,走路多了还担心磨坏了鞋底子。

    不过在乐丹跟邵樱走后,明筱筱立即去了一趟商场,从男人的衣服鞋子到牙刷剃须刀,她全部都买了,在家里都摆了起来。

    晚些时候黎少彦过来看到鞋架上新摆上的男款皮鞋微微的皱了下眉,明筱筱道:“四嫂跟太太来了,我不想以后被人看出什么来,便弄了下。”

    黎少彦眉心皱得更紧了一些,说道:“她们来做什么?”

    明筱筱往客厅的茶几上扫了一眼道:“喏,送来了草莓,说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

    明筱筱没让明明拿去吃,日本的草莓,万一是辐射区的呢?

    黎少彦看了看那草莓盒子,直接拿起丢到了垃圾桶。“凡是黎家拿过来的东西,都扔了。”

    明筱筱“嗯”了一声,黎少彦脱下西服外套,明筱筱接了过来,挂在衣架上。

    “孩子呢?”

    “跟我去了一趟商场,玩累了在屋里睡觉。”

    黎少彦走到儿童房看了看明明,把一只很大的玩具盒放在他旁边,然后走了出来。明筱筱看了一眼那新买的玩具,沉默了下说道:“你不用每次来就给他买玩具。”
正文 第680章 他只是想这一刻的时间再多一些,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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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本来就三分钟的热度,玩具太多容易喜新厌旧。

    她知道黎少彦总买来玩具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觉得对明明亏欠。

    黎少彦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看了看腕表。往常这个时间,他会陪孩子玩会儿,但既然他睡了,他便不再多留了。

    黎少彦看了看屋子里,两个人都静默的站着,空气里无端的生了一股尴尬,黎少彦轻咳了一声道:“那我走了。”

    明筱筱张了张嘴,心中难免失落。

    没有明明,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道:“那好,路上开车小心一些。”

    黎少彦点了下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小明明醒了,怀里抱着新玩具一脸喜气的跑出来:“爸爸,这是你给我买的新玩具吗?”

    小家伙似乎发现爸爸要走了,在靠近他几步的时候停了下来:“爸爸,你要去哪里?”

    黎少彦看着呆愣的小家伙,也有一瞬间的无措,似乎没有想到被孩子撞见。

    他从门把上松开手,招呼孩子过来,说道:“去工作。”

    “爸爸,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忙呢?”明明歪着脑袋,明亮的眼睛让大人们的谎言似乎无法再隐藏下去。

    黎少彦的手指动了动,余光看到明筱筱侧过了头。

    黎少彦一阵哑然,罢了,既然这是他做出的决定,有这样的问题,也是他自己来回答。

    他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明明皱了皱眉毛,他不知道长大是什么时候,他上去勾住黎少彦的大手,晃了晃道:“那,爸爸,你今天不陪我玩了吗?”

    黎少彦看着孩子充满希冀的眼神,但是他既然撒了谎,这个谎言便只能进行下去。

    “今天你就先自己玩玩具吧,等你学会了,明天再来教爸爸,好不好?”

    “哦。”小家伙很是失望,看了一眼玩具,黎少彦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转身离开。

    明明听到关门声,转过头来看向明筱筱:“妈妈,爸爸是不喜欢我吗?”

    不然,为什么爸爸总是要工作,只留给他一点点的时间呢?

    明筱筱被这么一问,惊慌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她该怎么告诉明明,爸爸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不喜欢他的妈妈?

    明筱筱走上前,把明明手里的玩具放到一边,说道:“明明,今天我们不在家吃饭,我们去吃披萨好不好?”

    小家伙低落的情绪终于在听到有趣的事情时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我可以吃海鲜披萨吗?”

    明筱筱轻轻的吐了口气,早知道还不如在商场里玩够了再回来,多生出这一段事算什么呢?

    ……

    披萨店里,两个人点了一个最小的披萨都吃不完,明筱筱看了看时间还早,便索性带着孩子去看了一场儿童电影,期间叶修打来了一个电话,她便告知了电影院的位置。

    明筱筱已经许久没有看儿童电影。

    大概孩子的世界跟成人的差别真的很大,对儿童喜欢的东西,大人却是看得昏昏欲睡。明筱筱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大人们也在打瞌睡,有的已经睡了过去,就像她后排座的那个胖胖的男人,都已经开始小声的打呼。

    明筱筱捏了一把大腿提了提精神,但还是架不住周公的召唤,眼皮开始打架。

    明明还是第一次看电影,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跳来跳去的动物,看得正入迷的时候,旁边来了一个人,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棉花糖。

    小明明看到来人,睁大了眼睛:“啾啾!”

    叶修把手指头竖在嘴唇上:“嘘,不要吵醒妈妈。”

    小家伙转头看了看妈妈,对着叶修咧了咧嘴。叶修把明明抱了起来,让他坐在他的腿上,如此,他才能够与明筱筱并排着坐在一起。

    明筱筱白天在医院忙的脚不着地,这会儿睡得正香,浑然不觉有一个人正痴痴的看着她。

    大概是坐着不舒服了,她动了动身子,叶修伸手,将她的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可以睡得舒服一些。

    肩膀上有一点点的分量,他的嘴唇微微的翘起,转头看向大荧幕。

    明明看得入迷,但是没一会儿,他也睡了过去,脑袋渐渐的往一侧歪过去。

    两人挨着头靠在一起,荧幕上的亮光映射着两人的脸孔,再加上一个天真活泼的孩童,如果只是这样看着的话,会以为那是幸福的一家人。

    时间随着屏幕上一帧帧的画面过去,到了电影最终大高潮的时候,明明激动的呼了一声,叶修醒过来还有些茫然,过了会儿才适应过来,他侧头看了眼明筱筱,她还睡的正香,孩子们的叫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肩膀上有些微湿濡濡的感觉,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嘴角还留着口水,将他的肩膀都打湿了。

    叶修笑了下,悄悄的摸出手机对准了她的脸,半秒闪光后,他将这画面永久的照了下来。

    不管生活对她做了什么,她还是跟小时候那样,不管什么地方都能安然入睡,一样的没心没肺。

    叶修将手机收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拂开了她脸颊上的碎发,捻着那柔柔的一缕发丝在掌间把玩。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这样近距离的靠近她,不用去担心任何人的眼光,包括她的。

    她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不然为什么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来电影院,为什么她会看起来这样的疲惫。

    叶修看着心疼,但最后,还是只能放下手中的那一缕发丝,静静的看着她。

    终于,电影结束了,黑暗的放映厅灯光亮了起来,周围的人开始退场,明筱筱是被座椅翻起的震动吵醒的。她惊了一下,迷茫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呆愣了两秒才知道电影结束了。

    “明明,我们回家了。”

    这一觉睡下来,她反而觉得更困了,只想着赶紧回家去。她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拉明明的小手,当她的掌心传来不一样的触感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彻底的清醒了。

    “叶修,你怎么来了?”

    明筱筱睁大了眼睛,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叶修慢悠悠的从敞开的糖果包装袋中摸出一颗棉花糖来塞到她的嘴里道:“你还是吃了这颗糖,彻底醒了再走吧。都不知道梦到什么了,流了一地口水。”

    明筱筱被他糗到,连忙擦了擦嘴角:“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睡觉的时候。”

    废话!

    明筱筱瞪了他一眼:“走了。”

    大荧幕上翻滚着字幕,这个时候,放映厅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叶修并不着急走,抱着明明看完最后一个人名才站了起来。

    他只是想这一刻的时间再多一些……

    明明第一次看电影,看的时候兴奋,但是过后就开始揉眼睛了。叶修抱着他走出去,到了外面影院大厅的时候,叶修拿开他的手:“很难受吗?我看看?”

    明筱筱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

    她一时的情绪,带着孩子来看电影消磨时间,却忘了明明还小,不能看太长时间的。

    明明适应不了变化了的光线,开始哭了起来,明筱筱心疼死了,抱着明明就去了医院。

    医院里,明筱筱免不了被医生一顿数落,她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心里懊悔的要死。

    明明被医生带去做检查,明筱筱坐在椅子上,情绪低落的不能再低落。

    明明在她的手上,好像一直出事,不是摔着了就是碰着了,这次完全可以避免的。

    叶修舍不得明筱筱这么自责下去,他拿出手机道:“我打他电话,叫他过来。”

    明筱筱惊了下,下意识的就道:“不要!”

    叶修拧着眉看她:“为什么不要,他是孩子的爸爸。”

    明筱筱不敢让叶修知道他跟黎少彦的问题,只说道:“不要就是不要。”

    如果让黎少彦知道明明出了这个事故,他该怎么看她?

    如果他以为她故意拿明明说事,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又会怎么看她?

    叶修看着明筱筱激烈的反应,眉心皱得更紧了一些,不过他还是将手机收了回去。

    他想,如果黎少彦如果知道明明这次出事是因为明筱筱考虑不周到,他会责怪她,那她的压力就更大了。

    幸好孩子没事,医生开了一点眼药水就让回去了。

    明筱筱松了口气,坐在车上有些失魂落魄。叶修开着车,看了她好几眼,安慰道:“孩子没事就行了,你也别太自责了。”

    明筱筱撑着头支在车窗边,脑子里一团乱。

    叶修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腾出一只手想要握一握她,只在半空的时候,他停顿了下来,缓缓收了过去。

    车子停在了黎园,明筱筱吐了口气抱着明明下车,叶修在她下去的时候忍不住的捉住她的手臂。明筱筱转头看向他,叶修抿了抿嘴唇说道:“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明筱筱不敢让叶修知道她跟黎少彦分居了,说道:“不用了,时间也很晚了,你早些休息。”

    她淡淡笑了下,关上车门,然后抱着明明走向大楼门口。
正文 第681章 还是那个爱哭的鼻涕虫,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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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明筱筱给明明收拾了一下就哄他去睡了。因为要点眼药水,小家伙害怕,哭闹着不肯让明筱筱下手,明筱筱折腾的头疼欲裂,恼火的往明明屁股上拍了两下,明明哭得更大声了。

    “我要找爸爸,我要找爸爸!”

    明筱筱不喜欢家里有别的人在,每天她回家后阿姨就会离开,这会儿就她一个人,顿时手忙脚乱。

    那一刻,明筱筱真想哭出来。

    “明明,就是点个眼药水,不然你的眼睛会疼的,你乖啊,就一会会儿。”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只闭着眼睛大哭,怎么都不肯睁开眼。

    刚洗完澡,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两人都已经出了一身汗。明筱筱又累又委屈,又心疼又自责,捏着眼药水的瓶子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明明眼睛难受,又害怕,咧着嘴大哭。

    这会儿,房间内简直是泪流成河。

    哭声中,明筱筱隐约的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擦了把泪水往门口走去。

    叶修本来已经离开了,只是到了半路的时候看到明筱筱落下的包,便又送了过来。他看到明筱筱好像哭过的样子,皱着眉问道:“怎么了?”

    明筱筱的声音带着鼻音,她道:“明明不肯点眼药水,我拿他没办法。”

    叶修眉眼沉了沉,拨开她的身子走进去,顺着哭声一直到了明明的卧室。小家伙躲在床角还在揉眼睛,看到叶修来了,忙躲进他怀里。

    “啾啾,我不要药水,不要……”小家伙趴在叶修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豆大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滚。

    叶修抱着他软软的小身体,被他也哭得心疼,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好好好,不要了不要了,我们不上药水了。”

    明筱筱吸了吸鼻子道:“怎么能不上药水呢,明明,过来。”

    她的手一碰到孩子,明明就躲,哭得更惨了,颤音都出来了,叶修给她使了个眼色,抱着孩子走到窗口,他对着明筱筱道:“你先出去吧,我哄哄他就没事了。”

    明筱筱看了看孩子,只得先走了出去。

    “等一下,把眼药水留下。”

    明筱筱低头一看,把药水放在了床头。

    她走到厨房将冲泡好的奶粉拿进来:“你给他喝了吧。”然后,她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叶修瞅着她无奈的背影摇了摇头。他把明明哄睡了,趁着他睡着了的时候给他上了眼药水,小家伙睡梦里的时候还有些哼哼唧唧的,叶修又拍了拍他,小家伙这才睡踏实了。

    明筱筱一个人沉默的坐在客厅里,叶修关上房门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明筱筱一动不动的坐着,因为是背对着,所以看不到她在干什么。

    他轻咳了一声,明筱筱回神,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转过头去。叶修道:“已经睡着了,放心吧。”

    “那眼药水?”

    “也已经好了。”

    明筱筱松了口气,尬笑了下道:“谢了。”

    叶修耸了耸肩膀,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道:“我看你是关心则乱,你在家都照顾的好好的。”

    明筱筱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我太着急了吧。”

    叶修从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他直接道:“黎少彦呢,他不在家?”

    明筱筱不想他看出什么,躲闪了下眼睛:“他在加班。”

    叶修不比黎家的那些个女人,他同明筱筱一起长大,什么时候她说谎了,他能看得出来。

    “筱筱,你跟我说实话,他不住这里,是不是?”

    这屋子里,属于男人的东西都是崭新的。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架子上放着的剃须刀都未拆封。

    明筱筱抿住了嘴唇不肯开口,但她的这一沉默就代表了默认,叶修那一刻出离的愤怒。

    她一个人回门的时候,他就觉得生气,没想到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依然不能好好待她!而且越演越烈。

    叶修倏地站了起来:“他就是这么对你的?”

    “叶修,你小声一点儿。这事我也愿意的。分开住也好,免得吵架的时候吓到明明。”

    叶修愤怒的看着她,不能理解她的“愿意”。

    她不是爱他的吗?

    “明筱筱,你就是这样,对着爸妈说你过得很好?”

    “叶修,不准你告诉我爸妈!”

    叶修握了握手指头,只觉得心里的火就要喷出来。都这样了,她还要维护着那个男人?

    “明筱筱,你的劲儿呢?你有本事在这里护着他,你怎么没本事去争取他?”

    “他现在在哪里?那个穆凉玉那里吗?”

    叶修说着,就要去找黎少彦,去问个清楚,明筱筱忙上前拉住了他。

    “你不许去找他的麻烦,不然我跟你没完!”

    叶修的眉毛都快拧成麻花:“明筱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让人瞧不起啊!”

    父母亲自去黎家,又找了黎少彦,好不容易这段婚成了,她却窝囊起来了。

    明筱筱红了眼睛,她知道她现在让人瞧不起。可是,如果要她跪着去求取他的怜爱,她宁可不要。

    她已经没了尊严,还要连骨气都没有了吗?

    明筱筱控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带着哭腔道:“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她极力的在忍住眼泪,叶修被她这一模样弄得心头一刺,后悔说了那句话。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的婚姻之城,开始的时候就是一座孤城。

    叶修心疼她的隐忍,上前抱住了她。

    明筱筱这段时间一直在死撑着,她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黎家不是她的家,明家也不是家了,属于自己的这个家又是破碎的,她一直都在彷徨,快疯了。

    温暖的怀抱对她来说,却有如闸门,开了她忍了太久的防备。明筱筱咬着牙无声的哭着,滚烫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服。

    叶修仰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只有这样,他才能忍住不立即去找黎少彦的冲动。

    过了会儿,明筱筱心中的委屈都哭尽了,她从叶修怀里退出来,鼻子红通通的,模样还看起来有些可笑。

    “哭够了?”叶修睨着她。

    明筱筱吸了吸鼻涕,呼吸的时候还吹了个鼻涕泡泡,她不好意思的直接拿袖子抹了。

    叶修扯了扯唇角,不管她多大,做了妈妈还是那个爱哭的鼻涕虫。

    他揉了一下她的头发道:“你哭够了,我就该走了,时间不早了。”

    明筱筱点了点头。每次她痛哭的时候,她觉得叶修不是弟弟,倒像个哥哥。

    “我的事情不要跟爸妈说,我会处理好。”

    “你的处理就是冷处理?”叶修挑了挑眉毛,直接拆穿了她。

    明筱筱被堵了回去,瘪了瘪嘴:“反正你不要管。”

    叶修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这才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叶修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乌云蔽月,一点亮光都没有。他转头,看了一眼明筱筱的所在楼层,长长的吐了口气。

    这样的她,又怎能叫人放心?

    ……

    第二天,明明的眼睛还是发了炎症,明筱筱带着孩子去了儿童医院,这次她没敢再瞒着黎少彦,把他也叫了过来。

    “你带他去看电影?他才两岁,你有没有搞错!”

    黎少彦生气极了。才两岁的孩子,平时动画片都只给看十分钟,她居然让他对着大屏幕看几十分钟!

    “抱歉,我当时心情不好,就忘了。”

    黎少彦对着明筱筱平淡的脸,手臂举起又放了下来。他转身来回踱了两步,心底的气愤还是不能按压下来。

    “你、你说你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就这样?”

    黎少彦不知说她什么好。

    明筱筱自己也后悔,可是,给她造成这种情况的是谁呢?

    她忍不住的回击道:“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这样!因为明明看到你走了,他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你叫我怎么回答他?”

    “我说过,明明已经懂事了,他能感觉到的。”

    “你不要以为你每次施舍他几个玩具,施舍几次的来看看他抱抱他,就觉得对得起他了。”

    “我要怎么对他说,爸爸是爱他的?”

    黎少彦怔住了,眉心深深的皱了起来。

    他侧开头走到一边烦躁的点了根烟,因为无处发泄,一脚踢在了垃圾桶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这时,明明的治疗已经结束了,医生给他的眼睛上敷了药,蒙了一层纱布。

    孩子看不到,明筱筱把他抱在怀里,根本不让黎少彦碰。她气鼓鼓的抱着儿子回家,黎少彦跟在她的后头。

    路上,明明问她道:“妈妈,我瞎了吗?”

    明筱筱心疼不已,抱着儿子道:“没有,只是医生伯伯给你在治病,过几天就好了。这几天你不许再哭了,不然就再也好不了了。”

    小家伙害怕真的瞎了,惶恐的点点头:“妈妈,我不哭。”

    回到家,黎少彦陪着孩子在玩,明筱筱看都不看他,走到了客厅收拾东西。她跟医院请了假,这几天都在家照顾孩子。

    黎少彦手把手的教明明用手去触碰玩具,一时安静的空气里,只有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这个装在这里吗?”

    “爸爸,装上了吗?”

    “爸爸,我想尿尿了……”
正文 第682章 在最黑暗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能够看到一点亮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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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经过昨晚,他不放心明筱筱一个人带孩子,下了班便过来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黎少彦陪着明明在玩玩具。

    两个男人的目光对视上,都是冷冰冰的。

    黎少彦一看到叶修,眉头就皱了起来,不用说,他肯定已经知道他跟明筱筱分居的事情。

    而叶修则是讥诮的看着他,每天就出现这么一两个小时,这样就算是尽了父亲的责任了?

    叶修看着黎少彦,对着门外道:“筱筱,你进来一下,我跟黎先生有话要说。”

    明筱筱紧张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你别管。”叶修看了一眼黎少彦,便走了出去。

    天台上,叶修抄着手,看着黎少彦从门口走过来。

    “你想跟我说什么?”

    叶修突然发难,大步上前一拳挥了过去,黎少彦眼疾手快,利索的躲了过去。他这些年在道上混,不是没有一点拳脚功夫,而叶修虽然是律师,但明胜利出身军人,拳脚功夫没少教给他。

    两个人在天台山打了起来,你来我往的,拳拳到肉。

    叶修早就想把黎少彦揍一顿,而黎少彦心里也憋着气,两个人都是下了狠手,没有留一点余力。

    叶修怒道:“明家把筱筱交给你,不是让你这么欺负她的,我今天非给你点教训不可!”

    黎少彦接过他踢过来的腿脚,足尖踢在他的小腿上,但后背被他的手肘打到,谁也没有占着便宜。

    “就凭你?”

    明家是把明筱筱交给了他,但这不是他自愿。

    明家的举动,完全的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只能做出这样的改变,还能如何?

    他的心,他的人分成了两半,谁不是在煎熬?

    天台上,不知谁养的花,在两人的打斗中摔了个粉碎。过了许久,两人身上都落了彩,但打斗并未停止。

    这时,天台的门打开了,一个小姑娘怯怯的看着打起来了的两人,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想要报警。

    叶修跟黎少彦正缠斗在一起,他看了一眼黎少彦,甩开他的手走过去将小姑娘的手机夺了过来,摁了关机键再把手机还给了她。

    小姑娘被他狠戾的表情吓到,尖叫了一声就跑下楼了。

    叶修回头看着黎少彦道:“你不是心里装着穆凉玉吗?”

    “如果娱乐版头条登出穆凉玉介入别人家庭的新闻,你猜她会怎么样?还能再这么风光吗?”

    娱乐圈子里,最忌讳的便是小三跟吸/毒,只要这种新闻爆出,不管在圈子里的地位多高,都会被人口诛笔伐,像是一颗流星迅速陨落。

    黎少彦呼吸一沉:“你敢!”

    叶修吐了一口血沫,冷笑了下道:“怎么不敢?”

    他的冷笑阴沉了起来:“如果你不好好对她,穆凉玉就是你的代价!”

    叶修撂下狠话,转身走了。

    他不管什么穆凉玉,他只看到明筱筱过得不痛快。

    黎少彦紧紧的捏起了拳头,阴骘的眼盯着叶修的后背——

    ……

    在最黑暗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能够看到一点亮光。

    千里之外的桉城。

    穆凉玉面色沉郁的坐在酒店的套房里,此时,她觉得自己就处在这样的黑暗之中。

    活这么久,不是没有遇上过难事,但绝处时总还能看到希望,可是现在,她却一筹莫展。

    小钱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的走着。

    可她不管怎么样,都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来。

    “穆姐,要不给黎先生打个电话吧?”

    穆凉玉动了下,头微微侧过道:“不要。”

    她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黎少彦一定会立即就来,但她不愿意再去麻烦他。

    她跟黎少彦已经结束了,何必再有拖欠。更何况,现在她惹到的不是讲几句道理就能完事的人。

    民/国时期,上海滩上的青帮老大杜月笙曾经有句话——做人有三碗面最难吃:人面、场面、情面。

    穆凉玉现在面前就摆着这碗面。

    她不愿再去拖欠别人的人情,有的人的面子,她也不愿给。

    因为新电影的宣传,她到了桉城,可是这边桉城的大人物指名道姓的要她去陪吃顿饭。

    穆凉玉出道以来,从来没有陪酒陪吃。在这圈子里,天真可以装,但是不能真的天真。

    陪吃陪玩,接下来就是陪睡了。

    她不否认,她之前尚有运气,有黎少彦为她保驾,她只要安心拍戏,就算分了手,她也在圈子里站稳了脚跟,别人也还要看黎少彦的几分余威,但这里是桉城,是黎少彦鞭长莫及的地方。

    套房的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小钱开门让电影的制片人进来。

    “穆小姐,你这样僵持着能怎么办呢?只是一顿饭而已,我可以保证一定没事的。”

    穆凉玉哂笑了下:“你拿什么保证?如果你能有这个面子的话,还不能替我挡了一顿饭?”

    以前就听说,曾经有些女明星在桉城的地方上差点就回不去,这些事情都被瞒的极为严密,外面也都是捕风捉影,没想到是真的。

    连日来的压力,那制片人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他道:“可是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们就别想走出桉城这个地界。穆大小姐,算我求你了,就是吃顿饭,不会怎么样的。”

    穆凉玉冷笑了一声:“赵制片,我不是刚出道的小姑娘。出了事儿,谁也兜不了,我哭都只能在黄河里哭。”

    那些女明星后来是怎么回去的,现在她已经知道了。

    穆凉玉此时若不是人在这里,早就跟这个制片翻脸。

    他们宣传的上一个地方是凉城,忽然就转道来桉城,这里面的猫腻,等事儿过去后她就来跟他清算。

    那赵制片头疼的瞪着她:“那你倒是想出个办法来?那宋志彬可是在紫荆饭店开了饭局,今晚你不出现,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紫荆饭店的套房里,一个长相肥头大耳的男人夹着雪茄烟,得意的眯着眼睛哼哼着曲调儿。

    他那肥短的手指,根根似雪茄烟那么粗,五根手指头,有两根戴着大金戒指,让人难以忽视。

    男人皮肤黝黑,乍一眼看过去,像是一头戴着大金链子的黑皮猪。

    套房内,另一个皮肤偏白长相阴柔的的男人把玩着一枚玉貔貅道:“宋爷,你这么强迫那穆凉玉,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听说,她可是跟南城那姓黎的交情匪浅呢。”

    “姓黎的又怎么了?”那宋志彬掀了掀眼皮,吐了一口烟,根本不屑一顾。

    “那可是把南城都搅了个翻天的主儿,还是不要惹他了吧?”

    “呵,这儿可是桉城,宋爷我的地盘,他敢拿我怎么样?”宋志彬冷笑了下,“傅燃,亏你名字里有个燃字,怎么就怂了呢?”

    “那可是现在圈子里最有名的女人穆凉玉,天仙似的美人,平时请都请不来的人,现在就在你的手心里,你能就这么放过?”

    宋志彬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肥短的手指搓了搓,好像现在就闻着人家身上的味道,抚摸着人家的皮肤。

    他花了不少心思才把人弄来,不把人弄到手,他怎么甘心?

    “我睡过那么多的女人,还没有睡过这么漂亮的……”宋志彬眼睛一睁,眼睛放光。

    “听说那个女人是唱戏的出身,待会儿,我不止要她在饭厅里唱小曲儿,还要她在床上唱,哈哈哈哈……”男人猥琐的笑了起来,肥肉直颤。

    那叫宋燃的男人勾着唇角摇了摇头,不过倒也是对那个女人好奇了起来。

    被困在桉城将近十天了,她倒是沉得住气,换做以往别的那些个女人,坚持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慌了神,只能从了。

    毕竟不过是睡一觉的事,犯不着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傅燃将貔貅放回了衣领里,双手撑在扶手上站了起来:“好,你就慢慢等,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扯了个笑,高大的身体站起来看起来有一米九的样子。

    宋志彬不屑的摇摇头:“怂货。”

    ……

    紫荆饭店的包厢,参加电影宣传的人都到了,除了穆凉玉。宋志彬阴冷的笑看得人背脊发毛,赵制片赔着笑道:“穆小姐她人不舒服,正在房里休息。宋爷,谢谢您的款待,我先敬您一杯?”

    那宋志彬的目标从来就只有穆凉玉一个,下了最后通牒人还不来,这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你的这杯敬酒,我看要罚。”宋志彬扫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保镖。

    那些人都长得魁梧,钢板似的身躯叫人看了就打哆嗦。

    赵制片就怕出事,附在宋志彬的耳朵上小声说:“我的意思是,穆小姐在您的房间休息呢……”

    宋志彬一听,终于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你倒是聪明,好好好。”他一挥手,“大家吃着喝着,到我的地盘上来就别客气……”

    ……

    穆凉玉在黑暗中迷迷糊糊的醒来,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身上发热,越来越热,像是着火了似的,不但如此,手脚还发软。

    脑中一个念头闪过,那杯水!

    当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卑鄙!”

    穆凉玉用了全部的力气在手臂上狠狠的抓了一道,顷刻间,雪白的手臂上血珠冒了出来……
正文 第683章 死了,我看不到,恶心的是别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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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疼的“嘶”了一声,但渐渐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死癞蛤蟆也敢!”

    穆凉玉咬牙切齿,趁着这会儿还清醒,竭力的撑着自己走下床。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看来给她下药的人根本就不想让她走出这个房间!

    穆凉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她再四下看了看,最后的目光落在外面的阳台。

    她不知道这儿是几楼,只求自己跳下去的时候不会手脚残废。

    又一波的药效来袭,她的眼前模糊了起来,集聚在腿脚的力气消失,她的膝盖一软,跌在了地上。

    坚硬的地砖磕碰在膝盖上,钻心的痛意袭来,也意外的让她又一次的抵抗了药力。穆凉玉甩了甩头,趁着这一次的清醒,也不管有多狼狈,她手脚并用的向着阳台爬过去。

    眼前,只看到那露天的阳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脚的速度也加快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隐约的有门卡插入的滴滴声,穆凉玉往后看了一眼,心脏像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距离阳台只有几步的距离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用力的撑着站了起来,往前开跑。

    门打开来,来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已经跑到了阳台的人,嘴唇一勾,凉凉的道:“你要跳下去?”

    他似乎无意多看穆凉玉一眼,高大的身躯坐在了沙发上,点了一根烟道:“你也要来一根吗?”

    穆凉玉的双手抓在护栏上,防备的瞪着他的一举一动,男人笑了下,吸了口烟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儿可是十八楼,不小心翻下去了,就是十八层地狱了。”

    穆凉玉微微侧头,余光往下看去。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这楼层有多高。外面的风吹过来力道十足,比起地面的风力要大很多。也只有在高空,才有这么大的风力。

    穆凉玉攥紧了护栏,冷笑着道:“十八层地狱也好过人间地狱吧?”

    男人笑了下:“有意思。”

    他看着穆凉玉的目光多了几分趣味:“你真的要跳下去吗?”他往前看了眼,“你们拍戏的,跳楼死的惨状,化妆师怎么弄的?”

    “手脚分离,肝脑涂地?”

    穆凉玉本来脑子就一阵阵的晕眩,想到在片场那些道具师化妆师做的效果,又生出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

    男人嘴唇一咧,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挑起,手肘撑在了膝盖上,身体往前倾着看向她。

    他的这个姿势,好像要把她看透了似的。

    烟雾袅袅中,穆凉玉反而看不清他了,只听他道:“你长这么漂亮,就算是死,也该换个漂亮的死法,不至于那么惨吧?”

    穆凉玉沉沉的呼吸着,后背的汗水已经湿透,她笑了下:“死了,我又看不到,恶心的是别人。”

    男人似乎是赞同她,点了点头。他看了眼手表,狭长的目光再次看向她,忽然站了起来。

    穆凉玉心神一凝,紧张的瞪着他:“别过来!我若是死在这里,你们也不会好过!”

    男人叼着烟,活动了下手腕道:“看来你不是那么想死。”

    废话,穆凉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死,就算是死,也是被逼死的!

    手脚又开始不听话的软了起来,这次的药效比之前的都猛,穆凉玉脑子晃了下,连要紧牙关的力气都快没了,膝盖一弯,身子矮下去半截,幸好手还抓在护栏上。

    她心中咯噔一声,恍然意识到男人是在拖延时间,她狠狠一口咬住牙尖,正要站起的时候,就见眼前一晃,男人顷刻间已经到她的身旁,一把将她扯了过去,并且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穆凉玉心中大惊,挣扎了起来,但是他的大手紧扣住她,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看起来更像是在跟男人调情。

    “你敢碰我,我让你不得好死!”

    男人笑了笑:“好野的猫咪,差点就没逮住。”

    “不过,你是别人家的猫咪,我不过是帮人看着而已。”

    穆凉玉微微一怔:“你不是宋志彬,你是谁?”

    她没有见过宋志彬,只听说那个人非常的残暴,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更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不过,这个时候容不得她细想。她的脑子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人都出现了重影,而且身体热得发烫。

    她更羞耻的感觉到,自己在渴望男人身上的那股凉意,双手在不受控住的抱住他的脖子。

    穆凉玉的身子轻轻的打颤起来,身子里好像住了两个人似的,一个在极力的抗拒,一个又是在极度的渴望。

    男人挑了下眉毛,将她放了下来,穆凉玉根本站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上,幸好男人又腾出了一只手,单手搂住了她的腰。

    男人拧眉看着她,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穆凉玉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他后面的一句话她倒是听到了。

    “会抽烟吗?”

    穆凉玉看着他指尖夹着的半根烟,想都没想的接过来,却是往手臂上狠狠一戳,血肉焦糊的味道和着烟味弥漫开来,足以刺激的人精神兴奋,更何况是那股巨大的疼痛。

    穆凉玉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咬着牙道:“走!”

    男人皱着眉毛看她,眼中划过一道兴味。

    好烈的性子,宋志彬这辈子恐怕都只能做梦去了。

    酒店门口,男人把她送上了车,他道:“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如果有机会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见面。”

    “你不跟我一起走?”

    男人对她打了个手势,让司机开车。

    穆凉玉从后视镜看到那个男人又返回了酒店。

    不过接下来的路,她就该真的自己走了。

    显然她已经不能再回到剧组,这个时候小钱也不知道在哪里,她更不知道,如何才能走出桉城。

    不过如论如何,只要她能安全离开桉城,她定要那赵制片消失在圈子里!

    另一头,那宋志彬在包厢只喝了几杯就急不可耐的回到了套房。

    床上的美人静静的躺着,衣衫半裸,宋志彬心中大喜,搓着肥短的手指头走过去:“穆凉玉啊穆凉玉,你真是等得我心里热火火——”

    “宋爷……”那女人忽然坐了起来,搔首弄姿的对他抛着媚眼,“宋爷心里热火火的想着的是谁啊?”

    宋志彬的小眼睛一下子撑到了两倍大,瞪着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

    那根本就不是穆凉玉,是他旗下娱乐城的一个妈妈桑!

    宋志彬进房时就翘起来的小弟一下就恹了下去,气得脸颊的肉颤抖了起来:“奶奶的,竟然敢戏弄老子!”

    宋志彬一把挥开了女人,掏出手机来给还留在包厢的保镖打了电话咆哮道:“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居然敢戏弄他,弄了个有性病的女人来糊弄他!

    赵制片一伙人送走了那煞神,又打开了桉城的市场,正高兴的在庆祝,还招呼那俩保镖:“你们也别站着了,宋爷不在,过来兄弟们一起玩玩儿。”

    只见那俩保镖互看了一眼,果真一步步的走过去,却是同时的抽出了棍子,掀了桌子踢了凳子。

    那赵制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你们……你们……”

    其中一个保镖道:“宋爷的意思是让我们兄弟好好招待你们!”

    顷刻间,包厢内鬼哭狼嚎的,有的人好不容易逃到门口想要夺门而出,门是打开来了,却是涌入了更多的黑衣男人,霎时包厢内好像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

    门外,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高大男人冷笑了下,然后离开了。

    他一边走手指搓着一只通体透亮的貔貅道:“账户上又进了一大票,不错不错……”

    ……

    某旅馆。

    穆凉玉躺在浴缸里,水面上浮着很多冰块,饶是如此,她的身体依旧通红,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似的。

    身体熬过一阵一阵火烧似的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的睁开眼,水面上的冰块都已经融化了。

    她扯过一块毛巾将自己包裹了起来,虚脱的身体不容她多站片刻,只挣扎着走到床边坐下。

    不论如何,她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穆凉玉长长的吁了口气,转头看着床头柜上的座机。她不敢联络小钱,又担心她的处境。

    赵制片给她下药的时候,小钱肯定是不知道的,不知道她逃走以后,赵制片回头是不是找她算账去,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湿润的长发嘀嗒着水滴流淌过她的手臂,一阵痛意袭来,她低头一看,手臂上被烟头烫过的伤疤被水泡的发了白,如果再不处理的话,恐怕要发炎。

    穆凉玉坐着休息了会儿,换了衣服以后就离开了旅馆。

    桉城是宋志彬的地盘,只怕这个时候他正在满世界的找她,她不敢多停留在一个地方,等药效过了以后就要尽快的换下一处。

    幸运的是这个年头电子银行的普及,她在一家快要关门的手机店买了一支手机,再登陆自己的账号付了费用。

    不幸的是她发烧了,身子一阵冷一阵热,身子又酸软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浓稠的夜色,淅淅沥沥的,下雨了……
正文 第684章 明亮真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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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思量了下,还是借了别人的手机给小钱打了个电话,小钱像是吓坏了,听到她的声音,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穆姐,你在哪儿呀?”

    穆凉玉还是警惕了下,问道:“你身边没有别的人了吗?”

    小钱的声音陡然变成了一个男人的:“你在哪儿?”

    穆凉玉皱了下眉毛:“陆靳声?”

    “我问你,你他妈的现在在哪里!”

    此刻,陆靳声憋着的胸口只觉就要炸开来。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小钱被宋志彬的人围困在酒店,差点就被人强上了。

    他找不到穆凉玉,就快急疯了。

    小钱这会儿也是惊魂未定,哆嗦个不停。

    穆凉玉听到陆靳声的声音,松了口气,不管如何,总算不再是水深火热。

    她告诉陆靳声她在一家便利店里,过了会儿,陆靳声带着人来到。他浑身湿透,眼睛通红,进来的时候把店员吓了一跳,还以为遇上了深夜盗匪。

    陆靳声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的走到了穆凉玉所在的那个角落,用力的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穆凉玉,你真是……真的是要把我吓死……”

    陆靳声直到把人抱在怀里才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归位了,那颗一直高高悬着的心脏才算落回了胸腔里。

    “你别抓我那么紧,疼……”穆凉玉虚弱的很,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陆靳声这时才发现她浑身打着寒颤,嘴唇发白。

    她出了一头的冷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哪里疼?他们打你了?”陆靳声紧张的上下看了看她,穆凉玉的眼睛动了下,往下看去,陆靳声跟小钱的目光同时的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啊!”小钱捂住了嘴唇,短促的惊呼了一声。

    圆圆的伤口少了一层皮,好像还在流着脓水,红通通的,不知道是什么伤。

    “穆姐!”

    穆凉玉看到陆靳声,已经知道自己安全了,她虚弱的笑了下:“先送我去医院……”

    说完,她眼前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

    穆凉玉的身上还有残余药物未清除,又发了高烧,医生费了一番力气先把那些药都清除了才给她输了抗菌药液。

    此时,穆凉玉只觉得跑了一回马拉松似的,手脚一点都提不起力气,就连眼皮也不想睁开,只是想一直这么沉睡下去。

    小钱担忧的道:“陆先生,穆姐她怎么还不醒啊?”

    陆靳声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也是非常的疲惫。但他依然握着穆凉玉的手不肯松开,目光只留在那个女人身上。

    他道:“她只是太累了,你别吵她,去休息吧。”

    陆靳声带过来的助理要送小钱去休息,小钱拒绝了他,对着陆靳声怯怯的道:“我不敢……”

    她知道这个圈子里很混乱,她跟着穆凉玉走南闯北的也见过不少,但只有这次是最凶险的。

    “陆先生,我们为什么不报警?”

    竟然敢把人围困在桉城,这也太胆大了!

    起先,她们被困在桉城的时候,她就想报警,通过警方的力量帮助她们离开这里。穆凉玉当时告诉她说,因为对方没有动作,她们没有证据的话,警方不会理睬。

    可是,现在人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报警呢?

    陆靳声说道:“你以为凉玉在桉城是第一个受害人吗?”

    “桉城这个地方,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山高皇帝远,这里的警方跟宋志彬都是一起的,你报了警,不过是把自己往宋志彬怀里送。”

    小钱听完就打了个哆嗦,顿时明白了过来,难怪她们怎么都走不出桉城,一直被困在这里。

    她看了眼穆凉玉,想必她一直都知道,不告诉她实话只是不想吓着她。

    小钱顿时很沮丧:“那……陆先生,我们还能离开这里吗?”

    她再傻也明白,陆靳声的势力在南城,刚才陆靳声也说了,天高皇帝远,那他们要怎么办?

    陆靳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下道:“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宋志彬就算是这里的土皇帝,也要遵守规矩。”

    小钱眨了眨眼睛,那些道上的规矩什么的,她当然不会懂,不过听到陆靳声这么一说,她知道可以放心下来了。

    小钱挪着脚步走到病房的躺椅上睡了下来。

    尽管躺椅没有酒店的大床睡得舒服,但只有在这里,她才敢睡上一个安稳觉。

    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还轻轻的打呼了起来。

    陆靳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看向穆凉玉。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伤口上,目光中透着深深的疼惜。

    伤口上敷了药,医生说是烟头烫伤的,应该是为了抵抗她体内的迷/药。

    陆靳声的手指悬停在那个伤口上面,根本不敢去碰,他缩回手,紧紧的攥住了拳头,心中的疼痛不亚于方才的惊慌。

    一阵一阵的闷痛。

    为了摆脱宋志彬,她就这么伤害自己,可当初,她为了逃离他,她却毫不犹豫的投入了黎少彦的怀抱。

    在她的心里,不是他比宋志彬更可怕,而是,她想要全然的忘却了他。

    他对她造成的伤害那么深,他又该怎么让她再对他有希望?

    ……

    未免夜长梦多,陆靳声在穆凉玉身体稍有好转的时候就带着一行人乘坐私人飞机离开了桉城。

    穆凉玉坐在窗口,看着桉城这个看起来繁华的地方在眼皮底下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云雾里。

    她靠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肌肉这会儿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陆靳声坐在她的旁边,给她掖了掖身上的毛毯,目光在她的手臂上掠过。穆凉玉察觉到他的目光,动了动手臂,用衣袖将伤口遮掩了起来。

    她轻咳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有事?”

    小钱当时想向黎少彦求助,但是被她阻止了。至于陆靳声,小钱怕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而她更是不愿去找他。

    小钱一听也来了劲头,她一直想问但没敢问。“是啊,陆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了这里?”

    陆靳声挪开了目光,目光灼灼的看着穆凉玉道:“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你的关注。”

    他是电影的投资人之一,只是知道穆凉玉一直对他保持距离,他便没有过多的干预进来,却没想到那制片人搞出了这个幺蛾子来。

    小钱听到这话,“哇”的轻叹了一声,脸都红了。

    她以前是很怕陆靳声的,觉得他冷冰冰的一张扑克脸写着生人勿近,但因为救命之恩,对他亲近了不少。

    穆凉玉受不了陆靳声灼热的目光,微微的侧过头,不自在的又咳了一声。

    陆靳声的目光微微的暗了下,自责道:“只是我到了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他听说穆凉玉被困在桉城,已经是她被困住的好几天之后了。

    他不知道当时她经历过了什么,只是看到她一身的伤就想将那宋志彬大卸八块。

    幸好,幸好她没事……

    穆凉玉微微的皱了下眉,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当时那个黑衣男人救了她的话,她可能这会儿真的是手脚分离,肝脑涂地了。

    她淡淡的笑了下:“也不算晚了一步吧,你不是先安排人救了我吗?”

    陆靳声皱眉看了她一眼,不过没有说什么。

    小钱得了自由,这会儿有很多话想说。她道:“陆先生,你说的道上的规矩是什么啊?”

    她这次吃了亏,就想好好学习一下,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不怕了。

    穆凉玉浅浅的笑了下道:“这种规矩,你学不到的。”

    她看了眼陆靳声,转头看向窗外。

    桉城虽然天高皇帝远,但也怕弄出大事,毕竟上面还有更高更强的权。

    陆靳声、黎少彦又或者是霍晋霆那样的人,他们这些人有人脉,可以与这些人上人打交道,规矩就是人情面。

    而这种人情面,她小小的一个穆凉玉是弄不来的。

    飞机在云层中穿过,明亮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射过来。在如此高的地方可以看到太阳,与在地面上看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与太阳肩并肩。

    明亮真好……

    ……

    南城。

    黎少彦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舒了一口气。

    她回来了就好。

    知道她在桉城受困,他如五内焚烧,恨不得立刻到她的身边。但因为明明的眼睛还未好,他一时不能走开,只能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她。

    “那个赵制片,我要他消失。”

    对方传来一声轻笑,说道:“赵制片啊,以他目前的伤势来看,一年半载的下不了床,我估计他也不敢再回来了吧。不如我做回好事,送他去泰国改造一下如何?”

    黎少彦挑了下眉,对这个建议很满意:“可以。”

    “手术费你出?”

    “没问题。”

    他挂断手机从阳台上走回屋里,明筱筱正在收拾屋子,抬眉看了他一眼。

    这几天他人虽然在这里,但心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看到他一直的都在看着手机,心神不定的。现在看他阴郁的神情放松了不少,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明明的眼睛上还敷着药,手里抓着玩具举高:“爸爸,我要玩火车,你来陪我玩。”
正文 第685章 他的人在这边,心在那边,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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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走过去将明明抱起来放在腿上,然后将他的小火车放在轨道上,那火车顺着轨道滑动起来,发出火车的呜呜声,明明看不到,但是有爸爸陪着他就开心。

    “爸爸,我们一会儿要去吃肯德基吗?”

    黎少彦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你的眼睛不好,就不吃了吧。”

    明明失望的垂下脑袋,黎少彦道:“但是我可以给你做好吃的蛋包饭,想吃吗?”

    明明想了想,因为明筱筱不大会做饭,阿姨弄的也是平常吃的,蛋包饭是什么呢?

    小家伙好奇起来,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黎少彦将儿子放在沙发上,卷了衬衣袖子走去厨房,明筱筱瞅着他的背影,他肯去做饭了,说明他的心情是真的好了。

    可那段时间,他又是为了什么事那么心神不宁,穆凉玉吗?

    明筱筱问在心底,识趣的没有去找他。孩子眼睛不好,他几乎每晚都来陪着孩子,明明也开朗了起来,晚上上药,都是他在弄。

    这个世界上,单恋的人有很多,但走到一起的太少,不是每个人都能开花结果。纵然这果是苦涩,但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好像也习惯了这种苦涩。

    他的人在这边,心在那边……

    明筱筱站在厨房门口,怔怔的望着里面那个正在打蛋液的男人,慢慢的转过身去。

    很快的,黎少彦就做好了三份蛋包饭,明筱筱最近刚学会做番茄酱,从冰箱将番茄酱拿了出来。

    她给明明的饭上画了张笑脸,可惜他看不到,不过她还是跟儿子耐心的讲了那蛋包饭怎么怎么好看,听着就很有食欲。

    明明果然高兴了起来,自己拿着勺子挖来吃。他手脚本还不协调,酱油米饭跟番茄酱都糊在了嘴唇上,就连鼻子上也沾到了。

    明筱筱抽了纸巾给他擦干净了,回头的时候看到黎少彦也在盯着那份蛋包饭,明筱筱看了看他道:“你也要来一点吗?”

    黎少彦看了眼那红色的酱料,他倒不是想要那番茄酱,而是看到了明筱筱对孩子的细心。

    孩子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情,她并不是那么的糟糕。

    黎少彦想到之前对她的指控,淡淡的道:“抱歉。”

    明筱筱微微一愣:“什么?”

    黎少彦道:“之前责怪了你没有照看好孩子,抱歉。”

    黎少彦人虽然在这里,但这几天下来,他除了同明明有些话说外,对她基本上是没有话讲的,明筱筱想,若不是他的心情好转,大概是没什么心情同她说话的,更不要说对她道歉了。

    她抿了下嘴唇道:“没什么,我也有错。而且,我也不该说你对孩子没有一点关心。”

    黎少彦点了下头,低头去吃饭,明筱筱也垂了眼眸,只用余光去看他。

    这样,是不是就算雨过天晴了?

    同样的在南城,另一处。

    偌大的餐厅就只有海芋同陆隽两个人在用餐,安静的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盘的声音。

    海芋看了看儿子,伸手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的碗里:“小隽,你要多吃点,你在长个子了。”

    她虽然嘱咐着儿子,但是自己却放下了筷子,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唇。

    陆靳声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便从那时起,食不下咽,才几天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圈儿。

    陆隽抬头看了看她:“妈妈,你不吃了吗?”

    海芋苦涩的笑了下道:“我吃饱了。”她看了眼儿子,“小隽,送妈妈回房好吗?”

    陆隽抿了抿嘴唇,站起来去推轮椅。

    海芋道:“小隽,一会儿吃完了别忘了练琴。这两天你没练习,手指都生疏了吧?”

    陆隽停下了脚步,走到她的面前道:“是因为爸爸吗?”

    “嗯?”海芋眨了下眼睛,随后挪开了视线。

    陆隽动了下脚步,又到了她的面前道:“妈妈,是因为爸爸不在,你心情不好吗?”

    母亲的沉默,她的情绪变化,做儿子的又岂会不知。

    这一刻,陆隽是恨陆靳声的。

    他从来就不喜欢那个老男人。

    既然不喜欢他跟妈妈,干嘛又要把他们找回来,还不如让他们在外面生活呢。

    海芋笑了下道:“你爸爸只是出去工作,胡说什么,快送我进去吧。”

    陆隽撇了撇嘴唇,不过还是乖乖的照办了。

    在他的记忆里,父母亲是有过一段时间的和好的,只是从年初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就开始变了,尽管他们一直在他的面前保持着还好的样子,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母亲时常变得患得患失,就连自己的腿有好转她也不肯说,而那个老男人开始抽烟多了起来。

    到了房间里,海芋便让那个陆隽出去了,待门一关上,海芋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发送过来的照片,手指紧紧的掐在了膝盖上,平静的脸孔一瞬间就扭曲了起来。

    他真的就这么丢下了她跟儿子就跑到她的身边去了!

    这么些年,难道他的心里,他们的分量依旧比不过那个女人吗?

    穆凉玉啊穆凉玉……海芋仰起头,用力的克制心底的愤怒与悲哀,无声的嘶吼了几声,轮椅被她摇晃的哐当哐当响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压下心底的愤怒,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

    ……

    从桉城过来的飞机在机场落地,穆凉玉转头对着站在她身后的陆靳声点了下头道:“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

    陆靳声淡淡的笑了下道:“说什么谢,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他在心底默声道,欠了她的都偿还不清,这些事又算的了什么。

    因为穆凉玉不肯再坐陆靳声的车走,陆靳声只好转头嘱咐了小钱几句好好照顾之类的话,小钱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了。

    机场有不少候着的狗仔,两人都不便多话,说完了后,陆靳声对着穆凉玉点了下头便径直的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穆凉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说这个人情以后她会还上,但想了想,当着他的面就不必说了,什么时候他需要了,只要她能做到,必定还了他这个人情。

    前来接穆凉玉的车也姗姗而来,穆凉玉身体虚弱,被小钱扶着坐上了车。

    小钱一坐上保姆车,就用力的,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

    “我终于活着回到南城了,南城的空气啊!”

    只有经历过可怕的事情,才知道能这么自由自在的呼吸着哪怕是充满雾霾的空气,也是感动的想要流眼泪。

    穆凉玉看着小钱淡淡的笑了下道:“哪有这么夸张。”

    小钱捏着拳头挥了挥道:“怎么是夸张了,如果不是陆先生来了,我都以为我要死在那儿了!”

    她抽了抽鼻子,做出要哭的样子:“如果真的死在那儿,连给我收尸的都没有!”

    穆凉玉被她逗笑了,不过确实,只有回到这片土地上,才有回家的感觉。

    “走吧,回家了。”

    车子开动了起来,眼前划过的景物都觉得特别的亲切,小钱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一会儿说要去吃大餐,一会儿又说要吃火锅,南城所有叫得上号的餐饮店都被她念叨了个遍。

    穆凉玉低眉看了看手机,那个号码一直的还停留在首页,只是她从来没有拨打出去过。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删了,将手机放回了原位。

    在桉城发生的一切如噩梦一场,她无数次的想要听一听他的声音,也无数次的在心里想着那个人。事发时,她心中默念祈祷,多希望他能像在印尼的时候一样,像是神兵天降那样救她于水火,但她知道,那已经不可能了。

    可是,就算他不在,只要想着那个人,她心中便会生出勇气来。

    在她差点跳楼的时候,心中默念的,都只是黎少彦三个字而已。

    事情结束后,她也数次的想要给他发消息告诉他,她又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

    瞧,黎少彦,我又经历了一次大冒险,但我还好好的活着,我是不是很厉害?

    穆凉玉莞尔一笑,罢了,那都是在她脑中的一场对话,过去了,便是过去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落幕后,回到南城的生活会平静下来,谁又知道,后来的事才是真正的噩梦……

    *

    黎少彦很少回黎公馆,即便是在婚后也不回去,但黎公馆的人,对明筱筱这个新婚媳妇是很客气的,不是常派人送东西来,就是打电话要她经常回去吃饭。

    明筱筱按照黎少彦说的,能推的就推了,毕竟那个地方的人,她也领教过了。

    但也有推脱不了的。

    不知怎么的,黎公馆的人知道了明明眼睛生病的事情,黎崇耀亲自打了电话过来,又正好遇上清明节,就要明筱筱带着孩子一起回去祭祖。

    这是明筱筱作为新媳妇过的第一个清明节,要说不去就是大不敬了。明筱筱想了想,给黎少彦打了电话过去。

    “你爸说要我们回去祭祖,你要回去吗?”

    彼时,黎少彦正在公司开会,他看了看手下的一众人,对他们比了个手势便走到了会议室的外面。

    他沉默了会儿,好像过一个节日也要深思熟虑似的。
正文 第686章 有些事情是禁忌,是不能揭开的伤疤,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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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虽然冠着黎家的姓氏,户口也在黎家的本子上,但他自离家出走之后便没同黎家的人过过一个节日,清明中秋除夕,不是一个人就是在霍家,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结婚,有些事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明筱筱一直的在等着黎少彦的答复,听到他那边说等他回来,她便也回道等他。

    黎少彦结束了会议就回了黎园,到了那里的时候,明筱筱已经给明明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

    小孩子都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明明已经可以看东西,看到身上灰扑扑的衣服嘟着个小嘴不乐意,偷偷的跑到房间自己在那里拉扯纽扣要自己换。

    明筱筱走进来哄他道:“宝贝啊,我们要去爷爷家里,就穿一天好不好?”

    明明嘟着小嘴被她拉着小手牵出去,黎少彦看了看孩子道:“他怎么了?”

    明筱筱准备了一些清明节要用的青团,拎着盒子递给他道:“没什么,走吧。”

    明筱筱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她知道黎少彦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这次答应了陪她回去,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明筱筱偷偷的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没话找话的道:“你们黎家,过节的规矩多吗?”

    黎少彦专注的开着车子,他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把规矩什么的放在眼里,自然就没有注意过那些,只道:“不知道。”

    明筱筱撇了撇嘴,安静的不说话了,但随着距离黎家的位置越来越近,她捏紧了裤腿上的布料。

    豪门大户,像清明这种重要日子,必定是全家都到场的,明筱筱这段时间跟黎家的人接触都是小心翼翼的,一想到又要回到那深宅大院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是她自从大婚后第二次来到黎家,回想新婚那几天过的日子,她还有种做了噩梦的感觉。

    车子进入湘江路,两边的梧桐树都长出了新叶,绿葱葱的,还未进入盛夏,没有遮天蔽日的感觉,不过因着是阴天,看过去灰蒙蒙的,无端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门口的管家早早的就等在门口,看到黎少彦的车子过来便上前了两步,等黎少彦下了车,就接过他的车钥匙说道:“六少,他们都到了。”

    黎少彦淡淡的嗯了一声,抱着明明进去。

    又一次的穿过那奢华的前厅,黎崇耀等人果然就在里面。赵若萍看到黎少彦就阴阳怪气的道:“小六子这是过了多少年了,咱家祖宗才吃上他一炷香啊,筱筱,果然还是你有面子。”

    赵若萍一说话,黎崇耀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黎少彦身为黎家的子孙,拜的却一直是别人家的祖宗,老爷子心里当然有气。

    但若黎少彦是个二世祖便也罢了,偏偏还叫他在外面混得出息了,如今黎家日暮西山,反倒还要沾一沾他的关系,不然还费心叫他回来做什么?

    儿子成天对老子甩脸子的,老爷子心里有气也只能先忍了。

    “好了,小六子回来你酸什么。”老爷子懒得看到家里又吵吵闹闹,先把赵若萍的嘴给堵了。

    明筱筱被赵若萍弄得浑身不自在,老爷子发了话,省的她开口了。

    明筱筱将青团递过去道:“爸爸,我带了些青团来,我学着做的,也不知道好不好。”

    明筱筱以前哪里懂这些老规矩,嫁了人才临时抱佛脚学了起来。电话里陈丽教了她怎么做,又在阿姨的帮助下总算做成功了。

    她不说还好,众目睽睽之下拿出她自己做的那几个青团,别的几个男人媳妇就侧过头轻笑了起来。

    明筱筱不知道的是,那些女人们逢年过节,从来不拿这种寒酸东西的。

    祭祖的东西是家里一早就准备好的,做这种东西干嘛?

    难怪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会一些小把戏。

    明筱筱似乎早有预料,对她们的反应一点没有看在眼里,只当尽了心意就好。

    乐丹看了看,笑着说道:“筱筱,还是你有心啊,做的真好看。明年家里就不要准备了,拿筱筱做的就可以了。”

    乐丹不比赵若萍,虽然对黎少彦的回来都有危机感,但赵若萍是明白的摆在了脸上,乐丹却是绵里针。

    明筱筱扯了扯嘴唇没搭话,心知她一个新媳妇抢了她们的风头,她们不高兴是自然的,若是她这一搭话又要没完没了。

    黎少彦懒懒的扫了她们一眼,搂着明筱筱的肩膀走到椅子上坐下:“什么时候过去?”

    清明祭祖要上坟,黎家的墓地在南城最好的墓园,黎崇耀看着人都到齐了,就挥了挥手:“走吧。”

    一个小时后,梅山。

    黎家的墓地圈了一大片的地方,环山抱水,用风水学来说,应该就是绝好的宝地吧。

    黎家的佣人早就按照吩咐准备好了一切,人一到就点蜡烛点香,接着就是按照辈分上去行拜礼。

    明明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一座座的墓碑,抬头看了看明筱筱道:“妈妈,哪一个是奶奶?”

    顿时,空气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明筱筱不知道明明这一句惹了什么,她以为黎少彦的母亲也埋在这园子里。

    可她不知道,因为俞一念生前并没有跟黎崇耀结婚,所以她并没有安葬在这里。

    明筱筱看了看墓碑才反应过来,她看向黎少彦,只看到他阴沉沉的脸色。

    虽然现在的年代已经不是以前,女子死后也一定要有个归宿,但自己的母亲得不到承认,他这一辈子都打着私生子的烙印,心中必定难受非常。

    明筱筱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黎少彦从来不参加祭祖。

    黎家的其他人表情似笑非笑的。他们有着生而就为黎家的所谓的正统血脉,有着天生的优越感,而黎少彦,不管他在外面做的多么成功,都只是个私生子罢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一度的僵冷非常。

    明筱筱不安的上去扯了扯黎少彦的衣袖小声说道:“少彦,明明不是故意的,你别气。”

    黎少彦捏了捏手指看了她一眼,淡漠的走上前。

    他们一家三口对着墓碑拜了拜,算是完成了仪式。

    明筱筱松了口气,幸好黎少彦没有当时就发脾气走人。

    从墓园回来以后,按照黎家的规矩,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但是黎少彦肯回来参加祭祖就已经是给面子了,拜祭完以后就直接走人了。

    明筱筱当然也跟着一起离开,车上,她依旧不安的看着黎少彦。

    他好像特别的生气。

    有些事情是禁忌,是不能揭开的伤疤。

    明筱筱咬了咬嘴唇,慢慢的伸出手去,握在他的手背上道:“少彦,家里还剩下一些青团,我们去看看你妈妈,怎么样?”

    黎少彦的手背好像颤了一下,抿着薄唇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明筱筱不知道他这眼神是何意,也不缩回手,只是看着他道:“你妈妈一个人,一定也很想你。我也想让她见见明明。”

    “你少多管闲事。”黎少彦拧着眉挣开自己的手,语气非常的僵冷。

    明筱筱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明明已经睡着了,因为黎少彦的大动作有些惊醒了,睁开眼睛揪着明筱筱的衣服模糊的叫了声:“妈妈……”

    明筱筱不想孩子被吓到,抱着明明轻拍他的后背哄了哄,孩子才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什么话,黎少彦把人送到了黎园以后就离开了,过了两天,霍家要祭拜霍继林他们,黎少彦才来接了明筱筱跟明明一起过去。

    也是在这次祭拜上,明筱筱知道了黎少彦忽然发怒的原因。

    霍老太太叹了口气道:“他妈妈是病死的,死的时候身边没有留下什么钱,那时候少彦还小,连下葬都是邻居帮忙完成的。后来他进了孤儿院,黎家人寻了过来把他接走,但是他妈妈已经不在了,黎家的人也没有把她迁入祖坟的意思。”

    “少彦那个时候心里就有疙瘩,后来等他长大了,有能力给母亲去弄一个好一点的墓地的时候才知道几年前那个地方平坟,他妈妈的坟地被当做无主孤坟被随便处理掉了。”

    听到这里,明筱筱轻轻的“啊”了一声,霍老太太道:“你啊,还真是戳了他的疙瘩。”

    明筱筱动了动嘴唇,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一定很难过。

    在霍家要比在黎公馆自在一些,从霍家的墓园回来,明筱筱同霍家的人一同吃了顿饭。

    明筱筱大婚的时候,孟清歌因为团子生了疹子没有到场,两人隔了许久才见上了一面。

    孟清歌端了一杯茶递给她道:“后悔吗?”

    当黎少彦跑来质问她明明的身世的时候,孟清歌隐约猜到明筱筱想要的平静生活会被打破。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霍晋霆说,黎少彦被明家的人逼迫着娶了明筱筱,她后来也听说了黎少彦跟明筱筱分居的事情。

    纵然风光大嫁羡煞无数人,但其中冷暖不过自己知道罢了。

    这样的生活是很难熬的。
正文 第687章 不见则已,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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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眨了眨眼睛,微微的愣了一下,她淡淡的笑了下,摇了摇头道:“如果时间倒流的话,我想我还会这么选择。”

    她顿了下,抬眸看向孟清歌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死脑筋?”

    现在的穿越重生小说那么多,很多人都想重新活一次,做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但她却想,重来一次也是如此。

    因为明明是那么的可爱,因为……除了他以外,她好像再也无法对别人动心。

    就算只是陪在他身边看风景,她也觉得可以。

    前面的大客厅里,明明跟团子一起在玩,两个男孩年龄相仿,倒是很合得来,就连说话也是一同说着大人们无法理解的话。

    孟清歌笑了下道:“坚持自己的初心,走自己的路,怕别人说什么?”她的笑容微微的沉了下,“只是……你怕他对你的怨吗?”

    明筱筱怔了下,目光落在明明的身上。

    她并非不知他对她有怨,不然也不会搬出去住。

    他娶她也只有“责任”二字而已。

    她不怕别人对她怎么想,奉子成婚也好,捆绑婚姻也罢,但她真是怕他怨恨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嫁给他,走到这一步,是她没有料到的。

    所以,这条路她才走得格外的慌乱。

    明筱筱喝了口茶,吸了口气淡淡的笑了下,缓缓的说道:“怕吧……”

    自己深爱的人对她怨恨,心里又怎会好受。她感到庆幸的是黎少彦没有因此而怨恨明明,对他也开始像个父亲关心他疼爱他。

    她对他开始就没有什么要求,所以现在想想,也就没有什么了。

    嫁给他,可能是老天对她这十多年暗恋的一个回报,他不爱她,又是另一种惩罚。

    孟清歌听她静静说完,点了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了。这个世界上,被老天偏爱的只有很少很少的人,对别人,从来都是要求有舍有得。”

    明筱筱点点头,她看了看孟清歌,想到她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又忍不住的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

    她停了下来,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看开了,但对这个婚姻,她不是没有一点点的期待。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婚姻是残破的,谁都想要跟童话中一样,从此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

    既然给了她这个机会,如果自己再努力一点,是不是还有机会让自己的婚姻改变过来?

    明筱筱皱了皱眉头,又觉得自己很矛盾,她大概太不知足了吧。

    她看了一眼孟清歌,哪有什么如果,孟清歌的路跟她的不同。

    孟清歌看了看她,这个时候霍老太太在找她,孟清歌便站了起来,她道:“明筱筱,你虽然无法让那个人爱上你,至少不要让那个人讨厌你。不然,这条路你会很快就走到头的。”

    孟清歌不是不知道明筱筱忽然停下来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男人很容易拒绝一个不是他心目中那么美好的女人,但很难拒绝一个变得越来越与他契合的女人。

    她想到了云瑶,想到了陶晴,又想到了简盛光同江琪跟秦韵三人间的恩怨纠葛,强求从来得不到一份又美又暖的爱,只是生出了无限的怨念,到了最后惨淡收场。

    她并非在帮助明筱筱去争取黎少彦的爱,只是希望她不要因为爱而不得,就改变了自己。

    ……

    清明节过后,因着黎少彦在墓园的那一走,黎家的人消停了段日子,没有再来找明筱筱的麻烦。明筱筱也乐的清闲,继续的上班,回家就照顾明明,周末的时候就带着孩子出去逛逛,日子又平淡了下来。

    只是有件事情始终记挂在她的心头。

    她忘不了黎少彦在黎家墓地上时的表情,他深埋着的愤怒、委屈还有自责歉疚,在黎家那些人嘲弄的目光下,他却只能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她想帮他找回他母亲的骨灰,这样,他应该不会再那么遗憾了。

    明筱筱向霍老太太打听了一些当年黎少彦在孤儿院以前的事情,只是霍老太太也不大清楚黎少彦同他母亲以前的生活,也就不知道他母亲当时的掩埋地了。

    她也向墓地办事处的人打听了关于平坟的一些手续还有处理的过程,知道无主的孤坟,有的骨灰是随意的处理了的。

    明筱筱很失望,打电话回家的时候同陈丽说起这个事情,陈丽对她道:“事情过去了那么久,黎少彦自己肯定也找过的,他都没有找到,你就更不要想了。”

    “可是我就想帮帮他。”

    黎少彦什么都有了,她不能为他做什么,这件事她以为她可以做到的。

    陈丽了解自己的女儿,也就不再说什么,明筱筱挂断电话,回头看到黎少彦站在她的身后古怪的看着她,明筱筱缩回手,将手机收了起来。

    她道:“你回来了啊,那个……阿姨做了中午做了一些红豆汤,还剩了一些,你要不要吃?”

    黎少彦自然是不吃那些甜品的,不过吃过晚饭,他陪着明明的时间长了一些,还同她商量了明明去上幼儿早教班的事情。

    家里有条件的,尤其是一些豪门家庭,都会早早的为孩子规划好未来,很多孩子两三岁的时候就开始识字,有的还已经开始学英语,家里的保姆都是请的菲律宾人。

    清明节那天,明明在黎公馆用南城土话念童谣的时候就被人嘲笑要输在起跑线。

    明家从来没有那么多规矩,明筱筱皱着眉毛摇摇头道:“我不想明明那么早就去上什么早教课,他这个年龄应该是玩的。”

    “早教课不是名义上的上课,是用科学专业的方法教育孩子认知能力。”黎少彦难得的一本正经的同她讨论起这个问题,“我已经让季秘书找了几家不错的早教班,周末的时候,我会同你一起去看看,等你看过以后再做决定。”

    明筱筱开始的时候是拒绝的,但一听他要同她一起去,心中便生出那么一副画面,一家三口的出现在一个地方,她同他并肩站在一起,同别的夫妻那样看着自己的孩子同别的小朋友在一起玩耍。

    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明筱筱答应了下来,同黎少彦约好了周末一起去看看。

    到了星期天,明筱筱早早的准备好。明明穿着白衬衫背带裤,还配了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像个小柯南,看起来又萌又帅。

    “看看这是谁家的宝宝呀,怎么这么好看呀?”

    小明明听见妈妈夸,眼睛笑得弯弯的,听说爸爸要带他去玩,早饭都多吃了几口,一碗米粥一会儿就吃完了。

    明筱筱看了看时间,琢磨着黎少彦应该过来了,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滴滴的门锁打开的声音,明筱筱抬头看过去:“我已经准备好——”

    “好”字还没有说完,半个字噎在了喉咙口。进来的不是黎少彦,而是季秘书。

    季秘书对着明筱筱点了下头道:“黎先生有些事情要处理,他让我来陪黎太太你去早教班。”

    明筱筱张了张嘴,失望是肯定的,她勉强笑了下道:“好吧,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走啊。”

    她去叫上明明,明明看到不是黎少彦,嘟着小嘴站在那里不肯动,就快哭了。

    “妈妈,爸爸呢?”

    明筱筱哄他道:“爸爸有急事走不开,妈妈跟季阿姨先陪你去,一会儿爸爸就来了。”

    明明不怎么相信的看着她,不过还是被明筱筱抱走了。

    另一头,黎少彦赶到穆凉玉所在的御景公寓,走出电梯,就看到走廊墙上喷着的红油漆,就连大门上也写上了字。

    ——欠债还钱!

    ——没钱肉偿!

    满墙都是这样的字体,有的还不堪入目。

    黎少彦只扫了一眼,上去摁了门铃。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穆凉玉看着忽然出现在她门口的黎少彦,诧异的道:“你怎么来了?”

    黎少彦拨开她的身体走进去,说道:“我听说你被人追债?怎么回事?”

    穆凉玉看了门外一眼,当她早上看到墙上这些字的时候就报了警,警方把监控拿走了。

    穆凉玉一早受了惊吓,此时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她身上包裹着绒毯,皱了皱眉道:“我没有欠债,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不管是不是被人寻错了仇,高级公寓都有人进来,还在墙上肆无忌惮的泼红油漆,实在叫人心惊。

    穆凉玉都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应该买独栋的别墅。

    不过……

    穆凉玉看了一眼黎少彦,自从印尼回来以后,他们便没有再见过面。

    不见则已,见面的时候,心中难免悸动。

    有这种感觉的,又岂是穆凉玉一个人,黎少彦深深的望着她,然后视线落在了她身上的那件绒毯上。

    是他以前在她家的时候盖着的那一条,她没有丢掉,一起带过来了。

    穆凉玉也意识到了,她松开绒毯随手的搭在沙发上说道:“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黎少彦站着未动,只是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

    穆凉玉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又问了道:“你……早餐吃过了吗?”
正文 第688章 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的抱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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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他别开视线道:“咖啡吧。”

    穆凉玉点了点头,走到厨房里去煮咖啡。

    从刚见到他忽然出现的惊愕,到现在冷静下来的平静,她的心跳一直都是不规律的。

    她一直都是个冷静自持的人,所有的举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她可以管住自己的行为不要太过于激动,但管不住自己的心。

    厨房里安静的很,她竖着耳朵,但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她知道,黎少彦是同她一样的。

    咖啡壶渐渐的冒起了水蒸气,过滤器里开始有褐色的咖啡滴答落下。等两杯咖啡出来,穆凉玉在托盘上放了两块芝士蛋糕走了出去。

    客厅里,黎少彦依旧站在那里,好像在打量着她的屋子。

    穆凉玉道:“你坐下吧。”

    黎少彦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穆凉玉往咖啡杯中放入糖块,安静的只有糖块落入水中的声音。

    咖啡独有的苦涩香气弥漫起来,空气都变了味道。

    黎少彦捏了捏手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多么想将那一只手握在手中。

    这个时候,门铃再度的响起来,穆凉玉的手顿了下,抬头看了看门口,黎少彦道:“你去吧。”

    穆凉玉“嗯”了一声,走过去开门。

    小钱冲进来,握住穆凉玉的双臂紧张的上下看了看她:“穆姐,你怎么样啊?”

    听到说穆凉玉的家门口被泼红油漆,小钱魂都吓飞了。

    从桉城回来才消停了几天又出事,而且还是在家门口,小钱那颗还没安定下来的心脏都要爆炸了。

    穆凉玉摇摇头道:“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我怎么能不紧张!”小钱瞪了她一眼,视线一转看到屋子里还有别的人,狠狠的愣了一下,结结巴巴的道:“黎、黎先生!”

    小钱看了看穆凉玉,又看了看黎少彦,他们已经分手很久,忽然这么见到还是觉得很不适应的。

    黎少彦对着她点了下头,小钱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穆凉玉一个人在家就好。

    小钱坐下来就唠唠叨叨,把她一路上想到的都说了出来。她道:“穆姐,是不是我们离开桉城后,那个宋志彬记恨你才来这么骚扰你?”

    “或者是那个赵制片恨你放了他的鸽子?”

    穆凉玉轻轻的碰了下小钱的脚,给她使了个眼色道:“不是,大概是找错了人。”

    她不想让黎少彦知道她在桉城的那些事,小钱却没反应过来,激动的道:“哪个讨债的这么瞎,连欠债人都分不清楚啊!”

    穆凉玉无奈的抓了抓头发道:“我才搬过来这里没多久,这不是没有可能,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小钱这个时候才会意过来,打着哈哈道:“哦,可能……是的……”

    她憋住了对着黎少彦诉苦的欲望,穆凉玉说了,以后不能再打搅黎先生。

    黎少彦知道穆凉玉在想什么,他也配合的没有戳穿她们。

    不过桉城的宋志彬找到南城来,他以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他在桉城称王称霸,但是在南城他不敢的。

    黎少彦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道:“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穆凉玉“唔”了一声,她送他到门口,欲言又止,黎少彦走到门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他转身道:“穆凉玉,就算我们不在一起,有事你还是可以来找我,不用这么生分。”

    穆凉玉抿唇笑了下,点了点头。

    送走黎少彦以后,小钱唏嘘的道:“哇,穆姐,你一出事黎先生就立即过来了,他根本放不下你嘛。”

    一直以为他们能走到最后,半路却冒出来一个孩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穆凉玉睨了她一眼道:“管好你的嘴巴。去找人来把外面都处理干净了,还有别让这件事传出去。”

    小钱猛地想起来:“对啊,千万不能闹大了。”

    她在包里一通翻找拿出手机就联络人去了,穆凉玉拿着一颗抱枕,看着小钱走来走去的打电话,她想来想去,应该是她得罪了什么人惹来这么一桩倒霉事。

    之前她或多或少的有黎少彦护着,别人都看他面子没有把她怎么样,但现在黎少彦大婚了,她在那些人眼里,等同弃妇一般的存在,所以他们才敢往她身上泼脏水。

    穆凉玉捏了捏抱枕,冷冷的笑了下。

    ……

    黎少彦从御景公寓离开以后,给季秘书打了个电话,知道明筱筱她们在某个早教班那里,便驱车过去了。

    季秘书陪在明筱筱身边,此时明明正在里面做体验,季秘书看到黎少彦走过来,对他微弯了下腰:“黎先生。”

    明筱筱听到声音,身子微僵了下,但她没有转头,只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黎少彦对着季秘书点了下头,看了明筱筱一眼,然后对着季秘书道:“你先回去吧。”

    季秘书点点头:“好的,黎先生。”

    季秘书离开以后,黎少彦站在明筱筱身旁,一起的看着里面。

    “抱歉,我有些要紧事要先处理。”

    “……”明筱筱没有给他回应,只僵直着身子看明明拿着小刷子刷一根胡萝卜。

    她不觉得这样的早教有什么意思。胡萝卜黄瓜草莓,她早上带着明明去一趟菜市场就什么都认识了,早教早教,还不是他们这些有钱人想出来的圈钱法子?

    等明明结束体验课以后,她就抱着明明走开了。

    黎少彦自己知道理亏,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下一个早教班是哪里?你跟季秘书观察了几个?”

    明筱筱冷哼了一声道:“不去了,有什么意思。”

    黎少彦停住了脚步抓住明筱筱的手臂道:“你跟我发脾气没关系,但是我要你明白,孩子的教育有多重要。如果他是在你的家里,他可以跟普通小孩一样,两岁的时候在地上打滚,四岁进幼儿园跟同伴一起吃吃喝喝,唱唱儿歌。”

    “但是他是我的儿子。你要他以后进入学校的时候,别的孩子已经会小学课程,他还在学写一二三吗?”

    “你看到的,只是你有意识的看轻了这种早教教育的想法,是你的偏见。如果孩子坚持下去,你会知道这里面的区别有多大。”

    明筱筱抿着嘴唇看他,他这样的坚持倒是吓了她一跳:“黎少彦,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黎少彦吸了口气,说道:“因为我回到黎家的时候,就是这样。赵若萍嘲笑明明输在起跑线上,其实她笑的不是明明,是我。”

    “……”明筱筱微微的睁大了眼睛,黎少彦接着道:“黎旭年纪比我小,可是我回到黎家的时候,却是什么都不会。”

    按照辈分,黎旭是他的侄子辈,可是那个时候的黎旭,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你知道要迎头赶上,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明筱筱愣住了,她没有想过那么深远,她只是按照她小时候的那样来教育明明。

    她也不知道,黎少彦回到黎家,还有这些难堪往事。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她所处的环境改变有多大。

    都说将来的寒门难出贵子,因为富裕的家庭早早的就已经为孩子做好了一流的准备。按照她的想法,明明以后只能成为一个平庸的人。

    但明明以后是他的继承人,就注定了他不能平庸的过一辈子。

    而且,因为黎少彦的爽约,她确实有些意气用事了。她不该拿明明的未来发脾气。

    明筱筱咬了下嘴唇道:“我知道了……”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将明明抱了过来:“走吧。”

    之后,黎少彦选定了一个有中英双语外教的早教班,明明也喜欢那里,因为他发现团子也在那里上课。

    团子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明筱筱看着礼貌又会说英语的团子,对黎少彦当年的痛苦更感深刻了。

    算起来,团子要比明明小几个月。

    为了奖励小家伙在课上的表现,中午在肯德基吃午饭。

    小孩子的记忆有时候就像金鱼似的,一点快乐的事情就能把所有的不快忘记。明明吃着爸爸买的薯条,早上黎少彦爽约的事情早就忘记了。

    黎少彦只喝着咖啡愣愣的出神,明明瞅了瞅他的咖啡,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像是吃药似的苦的皱起了脸,狠狠咬了一口蛋挞。

    “爸爸,你生病了吗,为什么要喝药啊?”

    黎少彦回过神来,目光正好对上明筱筱的,他拿起咖啡一口喝完了说道:“走吧,再晚一些海洋公园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明筱筱看了他一眼,拿了纸巾擦了擦明明的小嘴,她低声道:“黎少彦,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的抱歉。”

    黎少彦的背影微顿了下,但他并未回应明筱筱。

    谁对谁抱歉,又有谁说的清楚?

    ……

    穆凉玉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可是没过多久,网络上便有小道消息开始爆料穆凉玉出现财务危机被人追债,尽管官微已经澄清是场误会,但开始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风言风语的传了几天,某天深夜的时候,又有一则大料爆出——
正文 第689章 人言可畏,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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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帆影总裁清晨离开影后豪宅,剪不断理还乱?

    那一篇微博上还附加了黎少彦从御景公寓离开的照片,铁证俱在。

    虽然是深夜,但有太多的夜猫子还在网络上,立即纷纷跟进,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公众号写手不睡觉也要马上出稿子,几乎是立刻的,一传十十传百,一夜间,穆凉玉三个字又上了热搜。

    因为前几天刚放出被追债的消息,这则消息出来,穆凉玉的官微澄清就显得苍白无力了起来。

    前有被追债,后有帆影总裁疑似留夜,令人遐想连篇。然而跟致命的是,这位总裁一个多月前刚刚大婚,坐实了穆凉玉第三者的罪名!

    穆凉玉看到这些深夜重料,无力的蜷缩在沙发里,手机已经被她摔碎,电脑电视机都被她砸掉。

    这个时候,她的头脑好像经过了一番狂轰乱炸,耳朵都是嗡嗡的。

    从踏入这个圈子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圈子的混乱,更清楚的知道这个圈子的残酷,但是真正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愤怒了,委屈了,谴责了,最后只剩下了无奈无力无果……

    彷徨……

    这个世界善意越来越少,键盘侠的攻击口诛笔伐比印尼的地震,比桉城的宋志彬更可怕。

    人言可畏,谁没有尊严,谁没有名誉?

    她所有的努力,都毁于一旦,而那些摧毁了她的人,有几个在乎的是真相?

    穆凉玉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太多太多的疲惫积压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背再也挺不起来,就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深夜的空气都好像凝结了起来,那么安静,静的好像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公寓的灯火彻夜未眠,穆凉玉知道,当黎明来临的时候,那个时候只会比现在更加的黑暗……

    ……

    湘江路黎公馆。

    明筱筱没有从霍老太太那里得到俞一念的消息,思来想去,知道那段往事,也参与过那件往事的就只有黎崇耀了。

    她不喜欢到黎公馆来,但为了问个清楚,她一早就带着明明过来陪黎崇耀吃早餐。

    几年前黎家的那些个儿子们都搬出去住了,不过除了五少黎少帧,六少黎少彦,别的都在一年前搬回了黎公馆。

    明筱筱趁着黎老爷子喂金鱼的时候,走到他的身边。

    池子里的锦鲤差不多有一米多长,也不知道喂养了多久,老爷子一把饲料下去,一会儿就吃的干干净净,然后仰头张开着嘴巴等待着下一波食物的到来。

    黎老爷子看了一眼明筱筱:“你今天来是有事要问我的吧?”

    明筱筱接过老爷子手中拿着的饲料罐罐,抓了一把撒下去,她笑了下道:“爸,被你看出来了啊。”

    黎老爷子哼了一声,这个深宅大院,对她来说就跟龙潭虎穴似的,平时叫她都不来,她自己送上门来,难道还能是来玩儿的吗?

    “什么事啊,说吧。”

    老爷子一把饲料落下去,几条锦鲤就游过去争相抢食了起来。

    明筱筱虚虚的笑了下,想了想便开口道:“爸,您还记得少彦的母亲,她的埋葬地吗?”

    明筱筱看到老爷子的眉毛皱了起来,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她抓了抓头发,正要开口解释些什么,倒是老爷子先开了口。

    “你想帮他找回来?”

    明筱筱点了点头道:“是的爸爸,我觉得少彦的母亲是他心里的一个结。就算婆婆不能埋入祖坟,但是若能找回来找个风水好地埋了,他心里多少也会好过一点儿。”

    黎崇耀目光复杂的看着明筱筱。

    黎家有黎家的规矩,黎家的人若过世,都是夫妻合葬。俞一念死的时候未过门,自然是不能葬入墓地的。

    当年他找到黎少彦的时候,黎家的上一代掌权人还在世,因为他与俞一念、王倩的事情闹得太大,黎家的人不许他办迁葬的事,不许旧事重提,事情也就拖了下来,时间一长也就完全的搁置了。

    黎崇耀这个人不喜欢那些女人们的吃醋纷争,他把黎少彦接回来以后就不怎么留意他,也就导致了他后来的离家出走。

    这么一来一去,算起来,黎少彦对黎家的心结起源就在俞一念。

    明筱筱望着黎崇耀,他不开口,明筱筱觉得一颗心就吊在了那儿。

    “爸爸?”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声类似幸灾乐祸的笑声。明筱筱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脸精致打扮的王倩。

    明筱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黎崇耀这辈子有四任太太,除了大太太病逝,她见过的也就只有这位三太太王倩还有现任的四太太邵樱。

    她不知道其他几位前任黎太太是什么样子,但邵樱温婉性子懦弱,这位王倩与她的性子是完全相反的,泼辣又刁钻。

    明筱筱有时候会偷偷的想,黎崇耀后来娶了邵樱,大概就是怕了这个泼辣又刁钻的女人。

    明筱筱打了一声招呼:“三太太。”

    黎崇耀不怎么待见她,皱着眉道:“你又来干什么,少帧又不在这里。”

    王倩看了他一眼,捂着鼻子又笑了起来,黎崇耀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一些:“你笑什么?”

    王倩眉毛一挑,看戏似的目光看向明筱筱道:“筱筱啊,说你是个傻姑娘,你还真是傻。你在这里费心费力的要帮自己的男人找回他妈的骨灰,但是你知道你的男人在干什么吗?”

    明筱筱的目光微微一动,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黎少彦的事情她从来不管的,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做什么。

    黎崇耀看着王倩神神叨叨的就心烦,抖了抖手指缝间的饲料道:“疯疯癫癫的,筱筱,别管她。”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里面走去,王倩看热闹不嫌事大,尖着嗓子道:“可别怪我没有告诉你,你那爱折腾的小儿子啊,又闹出新花样了,在外面保养小情人呢,都上了新闻版面了。”

    她顿了下,又换了个腔调讽刺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一模一样的。”

    明筱筱脸色一白,整个人懵了站在那里,手里的饲料罐罐从她手心翻落到了鱼池里。

    以前的时候,她还挺喜欢看明星们的八卦版面,觉得很有趣,每天都有新花样折腾。但自从黎少彦与穆凉玉有了牵扯以后,她便下意识的回避了起来,到了后来,她就完全的屏蔽了娱乐新闻。

    阳春时节,正是阳光和暖的时候,明筱筱却感觉站在了冰天雪地里,冻得她瑟瑟发抖。

    黎崇耀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火冒的,大婚才多久,黎少彦这么做不就是给他在打脸吗?

    黎崇耀对着明筱筱道:“你别听她胡说,少彦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然后他对着王倩道,“你一天到晚的胡说八道什么,给我出去!”

    明筱筱困难的吞咽了一下喉咙,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来。

    王倩的话好像狠狠的给她扇了一记耳光。

    黎少彦什么样,她当然清楚,他从印尼以后就搬出去住了。

    其实,他是跟穆凉玉在同居吗?

    王倩冷笑着看了一眼明筱筱,又扫了一眼黎崇耀说道:“是不是我胡说八道,你们看看新闻不就知道了,反正都已经传遍了。”

    等王倩离开以后,明筱筱才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动了,她仓惶的抬头看了一眼黎崇耀道:“爸爸,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往门口动了下脚,走了两步以后想起了明明,又折返进去把明明抱了出来。

    这一趟,明筱筱狼狈至极。

    黎崇耀望着明筱筱仓惶离开的身影,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如果是真的,那么黎少彦的做法就是得罪了明家,这大婚不就白做了?

    邵樱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的手中拿着一份早报递给黎崇耀道:“看起来三姐的话说的是真的,老爷子,是不是把少彦找回来谈谈?”

    黎崇耀扫了一眼报纸版面,连车牌号都拍的那么清楚,还有什么好说的!

    黎崇耀一把夺过报纸,几下就把报纸撕得粉碎。

    他原想借着黎、明两家联姻缓一缓黎家的局势,但黎少彦这么一闹,明胜利的那些老部下还能坐的住吗!

    这是雪上加霜!雪上加霜!

    邵樱看着渐渐沉入鱼池的碎纸片,眼底闪过一抹哂笑。

    黎少彦娶了明筱筱,明筱筱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可是她终究留不住黎少彦的心呐……

    明筱筱在人前的时候还能忍住眼泪,背对着人的时候,眼泪就忍不住的落下来了。

    那天他放了她的鸽子,原来是同穆凉玉在一起。

    她知道他的心里没有她的,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的难过?

    明筱筱紧紧的握着汽车的方向盘,极力的忍住自己不要在明明的面前哭出来,可是身子却忍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好疼啊……

    明明坐在后面的宝宝椅上,好奇的看了看明筱筱:“妈妈——”

    明筱筱微微的打了个哆嗦,飞快的抹了抹眼泪道:“妈妈有些不舒服,现在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振作起精神开车,但是眼泪却总是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正文 第690章 能不能不要爱的这么高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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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路模糊的回到了黎园,但好歹是平安到家了。

    明筱筱一回到家,就把明明交给了阿姨,让她带着明明出去玩。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在明明面前哭出来。

    事情一旦被人捅破了,明筱筱就算想瞒也瞒不住,一会儿陈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明筱筱不敢去接,任由电话一直的响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床头哭着。

    他就算爱着穆凉玉,能不能不要爱的这么高调?

    不断响着的电话铃声吵得她头疼,如果她不接的话,大概就会这么一直的吵下去。

    明筱筱怕再晚一些母亲就会来到南城,忍着难受接听了电话。刚一接通,陈丽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筱筱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黎少彦……他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女人?”

    尽管陈丽看不到,明筱筱还是强撑着一抹笑容道:“妈妈,没有的事情。那是少彦的一个朋友出了一点事情,他去帮忙的。”

    “真的吗?”陈丽那些老一辈的人对娱乐圈是完全不关心的,比起娱乐新闻,军事民生之类的新闻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她知道这个消息,还是那些邻居们在说起,她才知道的。

    “妈妈,那些记者们就爱捕风捉影乱说,你不要相信。”

    陈丽听她这么说,心里却没有那么安心,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跟黎少彦结婚没有什么感情在,黎少彦外面包养女人不是没有可能。

    陈丽道:“筱筱啊,你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我跟你爸爸也好久没有看到明明了,上次回门的时候少彦没有来,你什么时候带着他回东城一趟,回家住几天。”

    明筱筱嘴上答应了下来,打消了陈丽的疑虑这才结束了通话。

    她忍不住的又想哭,父母亲都已经这样了,她还不让他们省心。

    门口传来大力的敲门声,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叶修打过来的。

    “明筱筱,你给我开门!”

    明筱筱知道叶修肯定也已经知道了,擦了擦泪水去开门。门一打开,叶修就攥着她的肩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真的跟那个女人同居?”

    明筱筱头痛欲裂,她快崩溃了。

    她的眼前还能拂过婚车队伍绕城一圈的盛况空前,转眼间,她就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自己过得不幸,她自己知道就好,为什么全世界要知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叶修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愤怒按压了下来。他让明筱筱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水:“哭的时候就多喝些水,不然会变成人干的。”

    明筱筱一点都笑不起来,也没有接过那杯水。

    叶修看了看她,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他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胸口,拍了拍她的后背道:“要哭就用力的哭,在我的面前没必要忍着,又不是没见过你哭起来有多丑。”

    明筱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好像要将心里所有的悲伤委屈全部的倾泻出来。

    叶修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肩背,她的眼泪湿润了他的胸口,每一滴都化作了他的愤怒,胸腔里的心脏都用力的鼓动了起来。他目视着前方,目光越来越冷,可眼底又分明的闪动着火光。

    他手心里的宝,在黎少彦那里却是这么的不屑一顾!

    ……

    御景公寓。

    小钱早上醒来看到新闻的时候,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但是那些闻风而动的新闻记者比她更早的守在楼下,幸好门口有保安拦着,那些人只是守在了停车场还有大门口。

    小钱好不容易才突破了层层包围到了公寓里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洗劫过了一般,电视机的屏幕完全的碎裂了,歪歪斜斜的挂在墙上。

    地上玻璃花瓶水杯,电脑手机全部都砸的粉碎。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小钱急急忙忙的在屋子里找穆凉玉,最后在浴室找到了她。

    “穆姐!穆姐!”

    穆凉玉躺在冰冷的地上,也不知道晕过去了多久,小钱叫了许久都不见人醒来。

    她一个小姑娘根本抱不动她,慌慌张张的跑到房间把所有的被子都抱出来盖在穆凉玉的身上,又把屋子里的采暖全部的打开。

    穆凉玉昏迷中,额头不停的出虚汗,小钱慌了神,拿着手机想找人来帮忙,可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她不知道该找谁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黎少彦,但现在同穆凉玉闹出绯闻的,就是他,现在楼下守着那么多的记者,有怎么能再让人抓到把柄。

    这个时候,无论找哪个男人过来都不行,就连穆凉玉的绯闻男友左呈都不行。万一被那些狗仔们看到,说不定又要写穆凉玉私生活混乱,那就更糟糕了!

    更何况现在左呈正在外地拍戏。

    这个时候她应该找谁?

    小钱屏着呼吸翻找着手机上的号码,正慌神的时候,忽然手机被人抽走了。她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她是穆凉玉的助理,知道密码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这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等你这个电话打出去的时候,我估计她就要冻死了。”

    男人把手机丢还给她,然后连人带被子的把穆凉玉抱回了床上。

    小钱紧张的跟在他的身后:“你到底是谁,你不说我就要报警了啊!”

    男人的唇角勾了下,抄手又把手机拿了过来,小钱的那点威胁在他的眼里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拿着她的手机直接将黎少彦的号码拨了出去,那边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就立即被接通了。

    傅燃走到窗口,撇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女人道:“你现在最好马上安排一个熟人医生来给她看看,不然她可能会病死,或者被她的那个笨手笨脚的助理折磨死。”

    说完,他挂断手机,然后又丢还给了小钱。

    在小钱气鼓鼓的瞪视下,傅燃自在像是在自己家似的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坐下,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搁在另一头。

    小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穿着一身黑色唐装的男人,这个人的面孔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但是他那高大结实的身体又不会给人娘气的感觉,反而有种神秘感。

    小钱看着他从脖子里抽出一根细细的红绳来,上面坠着一只透明的玉貔貅,他就捏着那只貔貅慢慢的摩挲。

    虽然这个人不请自来,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但她感觉,这个人不是来害她们的。

    小钱抿了下嘴唇,语气好了一些:“请问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傅燃抬眉,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去倒杯水来,我告诉你。”

    小钱只觉心中腾的冒起一股火,一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也敢对她指手画脚起来了!

    但是倏地,那股火焰又降了下来。因为她要知道答案,才好判断这个人是敌是友。

    她从厨房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傅燃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小钱看着他,他好像很渴,一瓶水一会儿就见底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傅燃挑了下眉毛道:“在桉城的时候,谁助穆凉玉脱困的,她没有告诉你吗?”

    小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确实听穆凉玉提起过,有个人帮了她。

    “是你!”

    傅燃将空了的玻璃瓶放在一边的茶几上,掸了掸手臂上的灰尘站了起来道:“我只是恰好路过,走了。”

    小钱惊愕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这个人怎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还有,这算是哪门子的“恰好路过”啊?

    不过,小钱的惊愕并没有维持太久,过了一会儿,就又有人来摁门铃了。

    乔南接到了黎少彦的电话,他与他本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因为孟清歌那些人的关系,还算的上是朋友,而且,他正好是属于黎少彦要的那种口风紧又医术好的医生。

    穆凉玉生病不能去医院,不然被记者看到没准又会说为情自杀什么的,总之,现在不论她醒着还是昏睡着,都不宜露面。

    小钱又惊愕的看着乔南给穆凉玉诊治起来。

    她刚才听到那个奇怪的男人说什么找医生过来,临时的脑子一动去翻开电话记录才知道,那个人的电话打给了黎先生。

    也就是说,是黎先生安排了那个奇怪的男人去救了穆凉玉?

    小钱正思索着,乔南诊断完毕,转过身对着她道:“她发了烧,我要先回一趟医院给她配药,你先拿毛巾给她降温。”

    小钱愣愣的点了点头,连忙按照乔南吩咐的去做。

    在黎少彦的公寓,傅燃出现在了那里。

    因为穆凉玉的公寓之前被泼了红油漆,黎少彦不认为那是简单的找错了人,他把傅燃从桉城请了过来,秘密调查,傅燃趁夜过来,本来是想先去看看穆凉玉那边的情况,却没想到看到了穆凉玉倒在地上的那一幕。

    黎少彦听说穆凉玉晕倒了,一直在忍耐着不要立即去见她。

    这个时候去了,那才是真的害了她,只是他的拳头一直的攥紧着,骨节都发白了。
正文 第691章 所谓关心则乱,黎少彦这回乱的不轻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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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来,在她的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都没有垮下来过,可这次,她病了……

    她病了……

    黎少彦的脑海满是她苍白着脸色躺在地上的模样。

    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

    黎少彦的心里针扎似的难受,拳头捏的咯吱咯吱的响。

    傅燃瞥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紧绷着的肩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放心吧,至少现在她的身边有人在照顾她,而且你的医生也应该去看过了。”

    “……”

    傅燃见他没有回应,自顾自的开口道:“我看过御景公寓的安保措施,按说这样严密的安保,那些讨债的大老粗是不可能趁夜入内的。就算是进去了,也不应该只是在墙上泼油漆——”

    黎少彦回头看了他一眼:“废话,不然我找你来做什么?”

    他这会儿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就不怎么好。

    讨债公司的人讨债,不分白天黑夜。所以很有可能就是有人要搞臭穆凉玉的名声。他就是要查出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对付穆凉玉。

    他现在满脑子的都是穆凉玉的身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黎少彦想到了什么,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走了出去。

    傅燃抬头看了看他大步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所谓关心则乱,黎少彦这回乱的不轻呐……

    ……

    南湖路的别墅,陆靳声接到一些消息,已经按捺不住。

    才几个小时过去,穆凉玉代言的那些广告商已经在准备撤换代言人,她的广告也已经停播了,还有准备找她拍摄的电影导演也在考虑换人。

    海芋在他出门前,将轮椅横在了他的面前道:“你要去找她?”

    陆靳声的呼吸都是紧绷着的。

    “让开!”

    这个时候,他心急如焚,只想立即到穆凉玉身边,看看她是否还好。

    这些年,他亲眼见着她在娱乐圈里一步步的往上爬,一点点的稳住脚跟,却在一夜之间就灰飞烟灭,这对她的打击是致命的!

    “我不会让你去找她的!这是她跟那个黎少彦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们闹了难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靳声紧紧的抿着薄唇,依照穆凉玉的性子,她不可能同黎少彦同居,可是网上传来的视频跟照片又不能是假的。

    海芋还在试图劝服他,她伸出手握住陆靳声的手道:“陆靳声,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早就已经放下你,她宁愿做小三跟黎少彦同居,你还追在她身后有什么意思呢!”

    “她出事,你一次次的去找她,可她不会再回头看你了,陆靳声!”

    “……”陆靳声僵硬的手指有一瞬间的泄力,随即的又握了起来,他冰冷的眼眸看着海芋,“放手!”

    海芋眼睛都红了,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我不会放的。”

    “你去了,不过是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对穆凉玉又有什么好处?”

    “……”

    “而且,你怎么不想想小隽呢?如果他看到你出现在明天的新闻版面上,你要他怎么想?你要他在他的那些朋友还有老师面前,怎么抬起头来?”

    陆靳声的呼吸一窒,眉心皱出了一个疙瘩。他看着前方,心想去她那里,脚步却好像被钉在了这里。

    陆靳声的目光缓缓的落在海芋的脸上,海芋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不要,求你了,不要去……”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哀求着他:“不要去……”

    ……

    黎少彦刚到公司,季秘书就走过来对他道:“黎先生,那位叶律师来了。”

    按照辈分,叶修是黎少彦的小舅子,季秘书作为专业秘书,称呼自然不会随便叫。

    黎少彦听到这个人,眉眼更加阴沉了一些,他松了松脖子间的衬衣扣子道:“我还没去找他,他倒先找我来了?”

    季秘书看他这样模样,后背有些发凉。在她眼里的黎先生,发火的时候比较少见,若是分一下等级的话,这次应该是十二级了。

    她识趣的走开到了一边。

    黎少彦径直的走进会客室,叶修正等在那里,他看到黎少彦就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面目狰狞的道:“你把明筱筱丢在那冷冰冰的屋子里,自己却跟那个戏子同居!”

    “黎少彦,我警告过你的!”

    叶修满腔怒火,明筱筱所受到的羞辱,她所有的眼泪,都是对这个人的控诉。

    她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是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黎少彦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的还未完全摆脱稚气的男人。“那则新闻是你放出去的?”

    叶修冷哼了一声,怒极反笑道:“第三者的下场从来不是什么好下场,这不是大快人心吗?”

    空气倏地冷却下来,黎少彦的眼睛更加危险的眯了下:“很好……很好!”

    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让他黎少彦亲自动手的事情不多,而让他露出这样眼神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

    御景公寓。

    外面已经闹翻了天,而在这里,本该是风暴中心的地方,却是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穆凉玉在药物作用下才稍微的退下热烧,可是当药效过去,那热烧又卷土重来。

    一连串的事情,她终支撑不住彻底的垮了下来。

    她断断续续的发起了高烧,昏迷中不停的在喃喃自语,可是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小钱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她,两三天下来,围在大楼外的记者们没见一个少。

    小钱开始还在刷新闻看看最新进展,到后来新闻都顾不上去看了。她的电话不停的有人打进来询问事宜,小钱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天色再次的渐渐暗下来,小钱打了个盹,猛的醒来时,看到穆凉玉睁开着眼看着天花板。

    “穆姐,你醒啦!”小钱惊喜的叫了起来。

    这几天对她而言都是愁云惨雾的,看到穆凉玉醒来,对她而言就是喜事了。

    她多怕穆凉玉一直就这么昏睡下去。

    穆凉玉的眼睛微微的动了下,小钱凑上前把她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穆姐,你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穆凉玉的喉咙滚动了下,沙哑而模糊的道:“水……”

    小钱点点头,激动之下差点打翻了水壶。

    穆凉玉在小钱的助力之下喝了一大杯的水,喉咙里那火烧似的干渴感才消退了下去。

    大概是沉睡了太久,大概是余热未退,她的脑子好像是迟钝的,喝完了水以后又不开口说话,只是怔怔的躺着发愣。

    小钱打开手机,给黎少彦那边打电话过去:“黎先生,穆姐已经醒来了,您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

    电话那头,黎少彦知道穆凉玉醒过来了,才放下心道:“那就好,你继续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就给我电话。”

    小钱连连答应了,挂断电话回头就看到穆凉玉在看着她。

    “穆姐,你有什么事啊?”

    穆凉玉皱着眉看着她道:“你在给谁打电话?”

    “黎先生啊,黎先生说了,你的任何事都要向他报告。”

    穆凉玉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一些,有些生气的道:“小钱,现在给你发工资的人是我,我不是跟你说过,任何事都不要再找他了吗?”

    小钱垂下头嗫嚅着嘴唇小声道:“穆姐,你病了,昏迷了有三天了。我不知道该找谁商量。而且,你晕倒在地上的时候,幸好是黎先生指派过来的人帮着我照顾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穆凉玉一阵惘然,原来已经三天过去了,难怪她整个人好像恍惚了不少。

    小钱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接着说道:“穆姐,其实黎先生一直都很关心你。上次我们在桉城遇险,是黎先生先安排了人照应了你。”

    事情过去还没有多久,穆凉玉脑中几乎立即的浮现了那个穿着黑色唐装的男人。虽然当时她中了药,但是对那个人印象深刻。

    她的神色一凛:“你说什么?那个人是黎少彦派来的?你怎么知道?”

    小钱道:“你晕倒那天,就是那个人来救了你的,他还当着我的面给黎先生打了电话,安排乔医生过来给你看病。”

    穆凉玉沉默了下来,被子下的手指捏了捏。

    难怪她在桉城回来的飞机上,问起陆靳声这件事的时候,他没有回答她。

    穆凉玉的唇角微微的勾了下,又想起了在印尼的时候,他不顾一切的找了过来。

    在她凉淡的生命里,好像也只有这一点点的温暖,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她不是那么的孤独。

    穆凉玉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小钱连忙前来搀扶她:“穆姐,你要做什么?”

    穆凉玉道:“去给我放些洗澡水,我想先泡个澡。”

    小钱点点头连忙答应了:“那你先等着。”

    趁着小钱去放洗澡水的功夫,穆凉玉拿起床头柜上小钱放在那儿的手机。她打开网页,关于自己的新闻居高不下,热搜前十位都是关于她的。

    关于她与黎少彦的几次纠葛,关于她与左呈的那些分分合合,还有一些她自己都忘了是什么人的那些绯闻。

    有些事情,就像腌菜似的,新鲜的材料放在罐子里,两三天下来,什么都臭了。
正文 第692章 黎少彦,如果我们早一些结婚,该有多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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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已经过去了当时的冲击,现在穆凉玉再次的看这些新闻已经平静了很多。

    众口铄金,再加上有人在推波助澜,这个时候,已经是她无力去阻止的了。

    她不知道这个股风还要吹多久,但她这些年集聚起来的人气已经毁了。

    她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的官方微博,这个时候下面应该是一大堆跑过来骂她的人,又何必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打开拨号键,几乎不用动脑的,一会儿就在上面输入了黎少彦的号码,可到了最后拨打出去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这一串的数字。

    最后,她还是摁下了拨号键。

    电话一会儿就接通了。

    她嘴唇轻启,沙哑着声音道:“是我……”

    黎少彦大概没有想到是穆凉玉打来的电话,稍微停顿了下,穆凉玉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电话里有轻轻的沙沙声,然后就传来了他的声音:“你,现在怎么样?”

    穆凉玉听着那低沉性感的嗓音,眨了眨眼睛,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觉得酸涩了起来呢?

    她的唇角微微的翘了起来,抱着膝盖坐在床头,看着手背上一个很小的针孔,眼泪吧嗒一下落下来,刚好落在那个针孔上。

    穆凉玉反过手背,在被子上擦了擦道:“我已经好多了,你不必担心。”

    “嗯,那就好。你不要想太多,这件事……我会处理。”

    穆凉玉扯了扯嘴唇,没有立即回答。她沉默着,另一边也沉默着,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电话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房间里太安静,安静的能听到浴室中传来的流水的声音。

    穆凉玉这时开口道:“黎少彦,如果我们早一些结婚,该有多好?”

    她淡淡的笑了起来,可是笑容苍白而苦涩。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很长很长。

    在梦里,她梦见自己穿上了红嫁衣,他穿着帅气的衣服,带着她一起坐在白马上,他们沿着长长的海岸线奔跑,对着全世界喊,他爱她。

    在梦里,她梦见自己怀胎十月,生了一双可爱的宝宝,那么多的人前来为他们祝贺,晚上他们对坐在床上,一个抱着一个宝宝给他们换尿布,比赛谁换的快。

    在梦里,她梦见他们的宝宝上了最好的大学,带回来漂亮的女朋友,她还看着他们结了婚,然后她同黎少彦一起坐在小院子里带孙子,那个孙子叫阿宝。

    然后她梦见了自己又穿上了那一套戏服,在戏台上唱起了游龙戏凤。

    “人潇洒,性温存,若有意,似无情。不知他家何处,不知他何姓名,倒教我坐立难安,睡不宁……”

    一觉醒来,她恍恍惚惚,脑中还在萦绕着那一段唱词,她这半生,又何尝不是一出游龙戏凤?

    电话中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更加的沉默。穆凉玉仿佛听到黎少彦急促凌乱起来的呼吸声,仔细一听,原来是自己的。

    “穆凉玉,对不起……”黎少彦捂着胸口,只觉得窒闷不已,快要不能呼吸。

    如果能够早一些结婚,他们之间现在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黎少彦紧紧的抓着胸口的衣服,从来少泪的他,此时眼睛也是模糊了的。

    错在他,却叫她去承受这一切,他要怎么才能对她赎罪?

    穆凉玉听着电话那一头不稳的呼吸声,喉咙中已经禁不住的哽咽了起来。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直起腰来。

    “黎少彦,以后,你都不要再管我了,不管什么,你都不要再关注我,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手指紧紧的抓着那坚硬的物体,骨头都疼了起来。

    她将眼泪都咽了回去,让自己快要爆开的心脏冷静下来。

    既然无法回头,又看不到未来,这段缘分,想来只是一场凄凉收场的梦,就不要再继续。

    小钱躲在浴室里,听着屋子里传来的轻轻的抽泣声没敢出去。

    她是见证了穆凉玉同黎少彦的那一段情的。

    从起先的一场游戏,到后来谁都当了真,越陷越深。本该是金童玉女的一对,如今这样的收场,只叫人觉得唏嘘不已。

    小钱叹了口气,慢慢的拨弄着水花,如果她恋爱了,一定不要像他们这样。

    ……

    黎少彦紧紧的攥着手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疼的要爆开。

    最后他丢开手机,哆嗦着手指拿起茶几上的烟用力的抽了一口。辛辣呛鼻的烟味咳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他惨然的笑了起来。

    一直自诩情场浪子的他,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不知道自己也会那么深刻的爱上一个女人,再带给她一场灾难。

    是他一手捧红了她,将她送到顶端的位置,又是他让她从云端跌落。

    仔细想来,被他黎少彦爱上的女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黎少彦大声的笑了起来,笑声仓惶而痛苦。

    ……

    这几天,黎少彦都没有再踏入黎园一步。

    因为穆凉玉的事情被送上了风口浪尖,明筱筱作为当事人之一也不大好过。那些看戏的吃瓜群众当然想要知道这位富豪太太因为丈夫的出轨过得有多么凄惨,而那些狗仔记者就是要把这些拍下来给大众看的。

    明筱筱很多时间都躲在家里没再出去,医院那边也请了假,只在家里安心的陪着明明。

    这几天,叶修每天都来陪着她们,明明也不会感到太无聊了。

    不过明明还是想爸爸:“妈妈,爸爸还在出差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筱筱正在冲奶粉,手一晃开水泼洒了出来,叶修连忙上去帮她把水壶拿开,又抓了几张纸巾将泼洒出来的水擦干净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

    叶修仔细的看了看明筱筱的手指,还好只是有些发红。

    他去冰箱拿了冰块出来,就听到明筱筱正在哄明明:“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坐飞机的,等爸爸回来了,就会来找明明了。”

    明明眨了眨眼睛,神情中有些失望。大概是失望了太多次,小家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了头继续玩玩具。

    小火车咔擦咔擦的在轨道上翻来翻去,小家伙一会儿拿根棍子去挡在前面,一会儿在火车厢里放个小人儿进去,显得无精打采的。

    明筱筱看着明明,忍不住的想哭,想立即冲到黎少彦面前,问问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如果穆凉玉死了,他是不是也活不下去了!

    她没有办法做到平静,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忍了太多太多。她说过不会打扰到他,可这些并非她所做,他凭什么迁怒于她?

    可过了一会儿,她心中的怒气就变成了自嘲。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似的,盛况空前的婚礼还在眼前,眨眼间就变成了别人眼中的怨妇。

    黎少彦不是在迁怒于她,只怕这个时候,他根本想不起她来。

    因为他心里的人,从来不是她啊……

    手指上倏地一冰,明筱筱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睛还带着一丝茫然,叶修瞧着她这样的眼神,就难受的不想再看下去。

    “走,我带你去找他!”

    明筱筱摇了摇头,从他的手中抽出手来,脸上透着一点麻木:“不要去找他。”

    找他去做什么呢?

    去问他讨要公道?

    可是从她点头答应结婚的时候,这里面就没有什么公道可言了。

    前因后果是是非非,那个漩涡,早已经无法摆脱了。

    叶修的呼吸沉了起来,明筱筱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道:“对了,这几天你没事吗?怎么每天都往这里跑?”

    叶修的目光忽闪了下道:“我不放心你们。”

    明筱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奶瓶往里面冲了些凉白开,然后再放了两勺奶粉进去晃了晃拧上瓶盖给明明喝去。

    “我这里没什么事,家里有阿姨照顾着,那些狗仔记者又不敢冲到家里来。这几天过去,他们拍不到什么就会走的。你自己做你的事情去,当心你师傅把你从事务所赶出来。”

    叶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笑了下道:“这段时间事务所里没有什么事,没关系。”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明筱筱看到了明明手里抓着的一张纸。叶修要去抢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明筱筱看着上面的停牌警告,瞪大了眼睛看着叶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修皱了皱眉,将那份文件夺了回来塞回口袋道:“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你被人停牌警告!”

    明筱筱想到了什么,抓着他的手臂道:“你是不是被事务所解雇了,所以才每天到我这里来?”

    ……

    很早以前,明筱筱来过几次黎少彦的公司,但婚后作为黎太太她一次都没有来过,所以当这位黎太太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她的出现,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瞩目,毕竟现在的情况,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敏感。

    明筱筱风风火火的径直走进了黎少彦的会议室,彼时黎少彦正在主持会议,看到明筱筱,他的眉头狠狠的拧了起来……
正文 第693章 亲疏有别,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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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做什么?”

    “你是不是让人停了叶修的律师证!”

    两道声音同时的响起,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黎少彦深深的看了一眼明筱筱,头也未转,只对着其他人道:“会议暂时中断,你们都先出去。”

    那些人都悄悄的往明筱筱身上投去两眼,一个个的鱼贯走出去。

    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出去的时候,那个人还很有眼色的把门关上了。

    明筱筱因着怒气,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她生气的道:“你怎么可以停了叶修的律师牌照,你知道现在做个律师有多难!”

    有明胜利的背景在,叶修又有学历,找个工作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依照明胜利的脾气,他是不肯动用自己的关系的。叶修从法律系毕业,再到事务所工作,靠的是自己。

    他这一停牌,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前途,明筱筱怎么能不急!

    黎少彦目光淡淡的从她的脸上扫过,冷声道:“你为何不问他,他做了什么?”

    明筱筱微微的怔了下,脑子里立即的闪现出“穆凉玉”这三个字来。

    这几天来,南城最热闹的,大概就是这件事了。

    明筱筱知道叶修停牌的时候,自然从他嘴里逼着问出了缘由。她的呼吸微微的停滞了下,心中突然的一阵钻痛,脸上闪过难堪。

    为了穆凉玉,他就报复了叶修?

    明筱筱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了口气道:“叶修他不是这样的人!”

    黎少彦依然冷着眼眸看她道:“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

    明筱筱喉头一梗,气得说不出话来。

    叶修是她的弟弟,她当然不能看着他受到伤害。明筱筱紧捏了下手指,冷硬的道:“那,是不是要我召开记者会,公开声明穆凉玉跟你的关系?”

    “反正这些天,守在黎园的记者不少,只要我走出去,相信有不少人愿意听的。”

    黎少彦的眼皮跳了下,不敢置信的看向明筱筱,目光中透着火光,几乎要把她焚烧起来。

    明筱筱迎视着他的目光,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让她恐惧,也让她感到悲凉。

    但她依旧挺着背脊,死死的抿着嘴唇对视着他。

    她不能退。

    一阵沉默过后,黎少彦冷嗤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更冷了一些,几乎要把她冰冻起来。

    “好,如果你要开记者会的话,不妨再多说一些。”

    “……!”明筱筱的眼睛颤了颤。她是黎太太,她可以理直气壮的控诉穆凉玉,可是……可是……

    可是她没有办法像别的妻子那样的理直气壮。

    她站在原地,眼眸微微的垂了下来,只是手指越握越紧,指甲掐到了掌心里去。

    黎少彦凝着她,看着她的沉默,唇角冷酷的勾起一丝冷笑:“明筱筱,你有家人要守护,你的家人也在千方百计的守护者你。你们又想过别人吗?”

    “叶修做律师很难,别人呢?”

    明筱筱咬住了唇瓣,牙齿都陷入到了唇瓣里去,感觉到了痛意,她才缓缓抬眼,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道:“因为我们是家人,黎少彦,你也是我的家人。”

    说完,明筱筱就转身挺着背脊走了出去。

    不管他们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结的婚,但是既然结婚了,他们就是一家人,不是吗?

    亲疏有别,她能想到的,只有保护自己的家人。

    明筱筱离开后,黎少彦一个人站在会议室内。他站在长形桌边,手指轻轻的点在黑亮的桌面上。

    那黑亮如镜的桌面上,倒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还有他面无表情的脸孔。

    ……

    在南城最高楼是华都大厦,上面二十四小时的滚动播放着最ying的明星广告,若要问现在最火的是谁,只要去市中心看一看就知道。

    一辆车停在大厦前面的广场上,穆凉玉仰头看着上面的广告,脸上无悲也无喜。

    她看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然后开口道:“走吧。”

    小钱惴惴不安的看了眼穆凉玉:“穆姐——”

    穆凉玉代言的广告不多,但她代言的,一定是一线的品牌。大厦上面的广告中,其中有一支就是她的。但是现在,上面已经撤换下来了。

    其实几天前就已经知道了,品牌商提出了解约。

    小钱想了想,安慰道:“穆姐,等这段时间过去了,那些广告还会回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穆凉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小钱扫到了她的手机,上面是她代言的一个化妆品的品牌商号码。

    穆凉玉接了起来,跟对方聊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全程她都带着一丝微笑,一直到挂断了电话,她的笑才落了下来。小钱知道,一定又是来提出解约的。

    小钱忍不住的气愤道:“这些都什么人啊,事情都不清楚就说什么解约。他们怎么不想想,当初请你来代言的时候,又是什么嘴脸!”

    穆凉玉扯了下唇角道:“人走茶凉,很自然的事情。更何况广告的影响力一旦是负面的,影响到了销量,你让人家吃什么?”

    “可是——”小钱提着一口气,但立即的就像瘪了的气球。

    在这个圈子里,她见过太多的残酷,人走茶凉是真的,落井下石也是真的。

    穆凉玉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窗外,进入了盛春,路边的樱花都开了,车子一路开过去,卷起落樱飞舞。

    从事情爆出时,她的愤怒委屈,甚至一病不起,到后来,她已经能平静的接受这一切的改变。

    她本来就不算什么天之骄女,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她不能够再等着别人伸手来拉她一把。

    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抹去的,如果一段时间不行,那就更长一段时间。

    穆凉玉宽慰着自己,但心中更加明白,这是一个烙印,无法再抹去……

    御景公寓。

    穆凉玉在厨房做着火锅底料,自己炒制辣椒油,双边的火锅在灶台上咕嘟咕嘟的熬着汤,小钱怯怯的站在一边,弱弱的开口道:“穆姐,你没事吧?”

    穆凉玉双手都握着刀子,剁着肉泥,笃笃的响声在小钱听来心惊胆战。

    这是要把人碎尸万段啊!

    她就说,一个人从云端跌落,哪里可能这么快就平静的接受一切,换做是她的话,大概就拎着汽油去点火了。

    穆凉玉将剁好了的肉泥一个个的挤压出来做成丸子,放在一边的碟子里。她道:“你要是都收拾好了,就帮我来剥虾,我想试着做虾滑。”

    此时小钱的手里抱着一个很大的纸袋,里面装满了化妆品护肤品,服装还有几块手表。

    穆凉玉这一趟出去,买了很多的东西回来,多到车子几乎塞不下。

    “穆姐,这些东西你真的不要了啊?”

    这一大包的东西,价值几十万!

    穆凉玉头都没抬,说道:“虽然我能理解那些广告商撤了我的代言,但既然他们撤了我,我为何还要再用他们的产品?我们的契约已经解除,我正好可以用别家的东西换换口味,不是很正常的吗?”

    “说的不错。一听你这口气,就知道你恢复过来了。”一道低沉的男音插入进来,还附带了几下掌声。

    穆凉玉同小钱一起转头看过去,穆凉玉惊讶的挑了挑眉:“你不是在内蒙那拍戏吗?”

    左呈勾了下唇角道:“出了这么大事,我得回来看看你是不是割腕了,或者吃了安眠药。”

    穆凉玉其实很懒,她的密码什么的,永远都只有一个,左呈同她一起合租过房子,所以进门都不用摁门铃。

    小钱瞪着他:“左先生,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左呈睨了她一眼道:“放心,你家女神死不了,心宽着呢。”

    小钱又瞪了他一眼,她忽的想起了什么,紧张的道:“不对!这个时候你不能来!”

    说着,她左右看了看,将手中的大包往地上一放,然后上前去推左呈出去。

    左呈斜了她一眼道:“我怎么不能来了?我是她的绯闻男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证明那破新闻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吗?”

    小钱想了想,好像听起来挺对的,然后她想到了什么,用力的摇摇头,继续的推着左呈往外赶人:“你还是赶紧走吧,现在所有的消息对穆姐都不利。万一那些记者又瞎写一通,说穆姐私生活混乱就更糟糕了!”

    她这么一说,左呈倒也有些顾忌起来。

    毕竟那些狗仔记者瞎编的本事是一流的。

    穆凉玉看了他俩一眼道:“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

    反正已经是一团黑墨了,再黑也就没有什么了。

    左呈挑了挑眉看她,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对着穆凉玉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我的这个剧啊,大概要未播先火了。”

    穆凉玉对她伸出手:“行啊,我现在所有的工作都停了,你可以付给我一笔宣传费。”

    两人调侃间,阵地从厨房转移到了餐厅。

    左呈知道穆凉玉出了大事,作为最铁的朋友,当然是抓紧时间拍了他的戏份,然后火速赶了回来。

    又是三个人围着一起吃火锅,小钱涮着一片羊肉,她看了看穆凉玉,像是有话要说,那片羊肉在她的犹豫间几乎要涮没了。
正文 第694章 得利的,又不怕黎少彦的势力的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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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看了她一眼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呃……”小钱收回手,把仅剩的肉片全部的戳进了蘸酱里。她道:“穆姐,既然那些人乱写,你为什么不把前因后果也澄清一下呢?”

    “是非公道,让别人来评说。凭什么要被人一味的抹黑。”

    左呈也停了下来,看着穆凉玉点了点头道:“你的这件事,本来就复杂。如果把事情说清楚了,情况怎么也会比现在好一些。”

    穆凉玉的筷子戳在碗碟中,一下一下的轻点着。她轻吸了口气,将筷子放了下来,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她道:“家丑不可外扬,我们的事,在别人眼里,说开了都不过是嘴巴里嚼着的口香糖罢了。”

    都是嘴巴闲着,嚼一嚼,等到没有味道了,就吐了。

    更何况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明筱筱跟黎少彦的那场大婚,所有人都已经先入为主,穆凉玉不管曾经同黎少彦有多少牵扯,都在那一场大婚后,成了局外人。

    穆凉玉低头喝了一口水,淡淡的笑了下。

    所以若说澄清,不过是越描越黑。既然她已经被人认定是第三者,怎么说都是错,不如不回应。

    “有意思,所以,你觉得爆出新闻整你的,不是那位黎太太,而是另有其人?”

    左呈勾着唇看向穆凉玉。

    在别人看来,穆凉玉身为大明星,几乎时时刻刻的都在别人的镜头之下,但熟悉这个圈子的就会了解,敢爆出这种新闻,而且压都压不住的,就不会是背景简单的人物。

    小钱呆愣的看着左呈,他怎么听出来的,她怎么没听出来啊?

    这些天,她也在私下打听是谁做了这件事。

    圈子里为了上位,打压对手的不少,但是穆凉玉的背景缘故,那些人哪怕恨她恨得牙痒痒,也不敢随便乱爆料的。

    就拿穆凉玉撤下的那个化妆品的广告来说,亚洲区的代言人就换了泰国的一个当红小花,而不是圈里的某个当红大腕儿。

    但是,她又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做了这种缺德事,而且这样的置人于死地!

    穆凉玉看了一眼小钱。事情开始的时候,她也以为是她的某个对手对她下了狠手,但是事情发酵了很多天,虽然舆论越来越混乱,但局势却已经渐渐的看开了。

    不管是黎少彦,还是陆靳声,都是资本链条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对方爆了她跟黎少彦的料,就等于得罪了黎少彦。尝了一时的甜头,到后来遭到黎少彦的报复,岂不是得不偿失?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一个个的都像是人精似的,能混到当红级别的,哪怕长得傻白甜,心里绝对不会是傻白甜的。

    若说是黎少彦商业上的竞争对手,虽然现在看起来,帆影业的股票受到影响下跌,但细想一下,黎少彦有搅乱整个南城的本事,如今他风头正旺,那些人也会忌惮三分的。

    所以仔细的分析下来,陷害她穆凉玉的,而且是以这种事来陷害他的,就应该是另有得利的人。

    得利的,又不怕黎少彦的势力的人……

    穆凉玉眼眸微动,眸色深沉的看不到一点光芒。

    小钱好奇,看了看穆凉玉,又看了看左呈,出声道:“什么意思啊?”

    穆凉玉道:“我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就算那位黎太太看不顺眼,她刚大婚,是不想让这种事情曝光的。更何况她有孩子,她若说出去,自己也牵扯在内。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没有能力应付这种状况的。”

    穆凉玉同明筱筱见过几次面,仅有的那几次面中,但也足够让她对这个人有大概的了解。

    明筱筱忌恨她与黎少彦的关系,看起来是这件事的得利人,但她应该不会笨的引火烧身。

    穆凉玉把她所有的推测又说了一次,小钱张了张嘴巴,简直要惊呆。

    她震惊的不只是穆凉玉分析的这么透彻,而是她在深陷泥潭的时候,竟然还能这么冷静的做出分析来。

    如果是她的话,这会儿应该抱着酒瓶对着天咒骂,或者去桥头扎小人,把每一个有可能的人都诅咒一遍。

    左呈也是惊讶,看着穆凉玉道:“难怪你能在这几年迅速蹿红。”

    机会是人给的,但是若不能抓住机会,别人怎么捧都没有用。

    穆凉玉拿起筷子,往火锅中丢了一些菜叶下去,只是淡淡的,无奈的笑了下。

    她没别人那么幸运,从小就有人宠爱,可以无忧无虑。

    她可以哭,但是绝对不能哭的时间太长,更多的时候,她应该是一边哭一边爬起来继续的往前跑。

    左呈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夹了一颗丸子到她的碗里道:“听你这么说,你心里应该有那么一个人选了?”

    穆凉玉抿唇笑了下,招呼着左呈跟小钱:“快点吃呀,东西都要煮烂了。”

    左呈知道穆凉玉有意的要避开这个话题了,便也不再说起,他换了个话题道:“算了,大概今年你流年不利,老天不想你当女神了,想让你做女人。”

    他看了穆凉玉一眼,想到了什么,说道:“既然现在在国内做的不顺心,有没有想过去国外发展一下?反正,你在这边也没有什么值得你牵挂的了。”

    穆凉玉喝着水,闻言抬头看了看他,左呈继续道:“我接到好莱坞的邀请,有没有兴趣一起过去?”

    穆凉玉垂眸思考了下道:“再说吧,在这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先了结一下。”

    她不是没有牵挂,如果要离开,也应该是干干净净的离开!

    ……

    霍家。

    明明跟团子玩的来,黎少彦把明明接了过来,让俩孩子一起玩耍。

    以前霍晋霆为了妮妮买的那些游乐设施还在,现在轮到了俩个小男孩玩耍,几乎要玩疯了。

    田婶怕孩子摔着,一直紧张的站在滑滑梯那里看着,嘴里喊着:“慢点慢点。”

    黎少彦坐在院子里的花架下面,百无聊赖的喝着一杯茶。

    那一壶雨前龙井,已经冲泡了三遍,几乎没有什么味道了。

    肩膀上,霍老太太拍他肩的感觉还在。

    “你这混小子,明筱筱为你找回你妈的骨灰,到处的找人打听,还去了你那自己都不愿回去的黎公馆。你倒好,出了这事儿不去安慰她,还把她弟弟给欺负了。你说你混不混?”

    黎少彦慢悠悠的转着茶杯,脑中又浮起明筱筱的那句“家人”。

    他轻笑了下,却不知为何笑,嘲笑的是明筱筱的“强加于人”,还是他的“冷漠不知感恩”。

    他不想她去做那些多余的事情,一点都不想。

    黎少彦仰头望了望天,一动不想动。

    孟清歌端着孩子们爱吃的芒果布丁走出来,她看了一眼黎少彦,嗤笑了下说道:“现在知道为情所困了?”

    黎少彦一口把茶喝光了,将茶杯放在一边的石桌上:“麻烦。”

    说着,他站起来:“霍晋霆醒了吗?”

    霍晋霆得了胃炎,被孟清歌勒令休息,从不午睡的他现在每天都要小睡一下。

    孟清歌指了指书房的位置道:“在书房看书呢。”

    黎少彦手抄在裤袋里,踢着脚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孟清歌没管他,把还在玩耍的俩孩子叫过来吃点心。

    书房里,霍晋霆半躺在沙发上,孟清歌没陪着他,他哪里睡得着,就跑到书房看书来了。

    霍晋霆看了黎少彦那郁郁的脸一眼,放下手中的书说道:“跑我这儿躲清静来了?”

    黎少彦在他的对面坐下,长腿随意的搭在茶几上道:“可不是,也就你这里一个清静地儿了。”

    走到哪里都是穆凉玉明筱筱,就算她们不在他的面前,感觉都是这两个人在他面前晃,简直是烦透了。

    霍晋霆把烟丢给他,黎少彦摊在沙发上,他吸了口烟,再徐徐吐之,烟雾弥漫开来,空气里的烟草味道渐渐浓郁了起来。

    黎少彦盯着天花板,微微的眯了下眼睛道:“你说,为什么不能娶一个自己爱着的,又适合自己的人?”

    早前,他没有要结婚的打算,也不想有孩子。可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娶妻生子,他生出了这个念头,想要一生一世了,现实却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这算不算是报应?

    霍晋霆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对大多数的人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只有对黎少彦,是个无解的题目。

    他道:“你真的以为是明筱筱的那个兄弟把穆凉玉捅出去的?”

    霍晋霆因为身体出了些状况,黎少彦识趣的没来烦他,但霍晋霆或多或少的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黎少彦道:“别人既然制造出了我的家乱,我若不满足一下这个人,又怎么出手抓住这个人?”

    黎少彦起先确实怀疑过叶修,毕竟他最先就用穆凉玉来威胁了他。但立即的,他就否定这个可能,也就没有立即去找叶修。

    倒是叶修后来去他的公司找他,他也就顺水推舟了一下。

    叶修当时承认,顶多是意气用事,他一心为明筱筱着想,就算要报复穆凉玉,也应该是用别的办法,而不会把明筱筱也拖进这个漩涡里。
正文 第695章 因为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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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忙的脚不着地,刚从产房出来就累摊在了椅子上。

    南城的大医院不比东城的那个二甲医院,这两年没有在这样紧张的环境里工作,差点就觉得跟不上节奏。

    与她一起的一名护士递给她一包鲜奶,明筱筱道了声谢,将吸管插入包装盒用力的吸了一口才感觉缓过劲来。

    “还没有适应吗?”那名护士看了她一眼,在她旁边擦了擦椅子也坐了下来。

    明筱筱捶了捶肩膀,笑了下道:“还好。”

    按照规定,她需要轮班值班的,但是大概黎崇耀给医院方面打了招呼,明筱筱只上全白班,最近还传出风声说,明筱筱可能被提上护士长。

    明筱筱的这种特殊待遇,当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但自从黎家那传遍全城的花边新闻出来,那些嫉恨的人就变成了看笑话的居多了。

    看吧,嫁入豪门的,看起来风光,若是斗不过小三,说不定哪天就包袱一卷回老家去了,还不如平淡百姓。

    明筱筱从嫁入黎家的时候起,不是没有想过以后可能要面对的。毕竟她嫁的人,原本就是经常上新闻版面的人。这场风暴,打得她猝不及防,但她也只有在这场风暴里挺起腰杆来。

    毕竟,日子是要过下去的,自怨自艾,像是个怨妇那样不是她的风格,以后渐渐就习惯了。

    明筱筱甚至自我安慰的想,这次下来,以后她就不会再玻璃心了。

    她歇息在家的那几天,也会翻出以前她常看的那些香港澳门大佬的精彩生活,最近的,参照一下黎老爷子的那些太太们,不也照样过得有声有色?

    不管别人怎么看,冷暖自知。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对别人的那些议论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上班的时候,穿上工作服,戴上护士帽,再加一副口罩,大家长得都一样,谁认得谁啊?

    她身边的这个护士姓张名燕,是以前同她一起在泰安医院工作过的同事,她最近刚跳槽来这里,又到一起工作也算是缘分。

    因为曾经一起共事过,所以这个张护士没有像这边的护士那样看待她,明筱筱自在了很多,平时有空的时候,两个人也会在一起聊天。

    张燕瞅着明筱筱慢吞吞的喝着牛奶,玩笑的说道:“嫁到豪门里去了,性格都变了,喝个奶都慢吞吞的,啧啧,要走淑女的优雅线路了啊?”

    明筱筱之前可是做什么都风风火火,虽然说不上是朝天椒似的泼辣性子,但起码也是不扭捏的直爽个性,那嘴皮子若是毒舌起来,一点都不给人面子。

    明筱筱咽了口鲜奶道:“我只是这两年喝多了,所以对这个已经反胃了好不好。”

    明明挑嘴,换奶粉品牌的话,他就不喝了,所以那些他不喝的奶粉,只能她来喝掉。

    不过,如今的她是变了不少,变得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以前她可以任性,谁不对就指谁骂谁,但自从自己经历过了一些事以后,她明白了很多事,很多都不能凭着自己的好恶去看待一件事,看待一个人。

    在家的那几天,有时候她会想起孟清歌嫁给霍晋霆的那会儿。

    她何尝不是跟那些人一样,把孟清歌看轻了,还给云瑶通风报信?

    大概做什么都会有报应吧,她已经知道了这种滋味,所以她不会再满心愤懑,只是想着把自己的日子过下去就行了。

    张燕看着强颜欢笑的明筱筱,抓了抓脖子道:“这样的你看着可真不习惯。”她顿了一下,又困惑的看了眼明筱筱,接着道:“我真不明白你,既然嫁入了豪门,又何必来医院找罪受。如果是我的话,有大把的钱花着,我就天天逛商场三光——吃光喝光买光。”

    “男人有钱去搞七捻三的,我就败光他财产,让他嘚瑟!”

    明筱筱笑了下,黎少彦的那些钱,可不是她三光就能用得完的,大概她花钱的速度都比不上他赚钱的速速。

    而且,她嫁给黎少彦,但并不花他的钱,她一样得要自力更生,这是她最后的尊严了。

    明筱筱道:“工作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不觉得花自己的钱更自在吗?”

    张燕沉默了下,想想自己当初还不是自己男人那一句“我养你”就傻傻的把工作辞了,结果在家歇了半年就感觉处处看人脸色,家中地位都变了。她以为嫁豪门的不一样,起码经济没有压力吧,没想到说来说去,都是一样的。

    女人还是花自己的钱更自在。

    张燕道:“那你现在……那个你先生……”

    有些话不大好开口,但是又很想知道,张燕又抓了抓后脖子,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先生这样了,你就没有想过离婚吗?我听说,豪门离婚都会给很大一笔钱,我看你先生也不像是个小气的,你犯不着再困在里面活受罪。”

    “……”

    “有钱了,再找一个对你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不是更好吗?”

    张燕开始还吞吞吐吐的,等开了口,就像闸门放水似的,一口气说完了。

    明筱筱听完笑了下,她的目光盯着对面的一堵墙,墙上挂着一幅宣传母乳喂养的宣传画。她匆匆的掠过开头的几行字,又垂眸笑了下。

    张燕不解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明筱筱转头看着她,看着张燕一头雾水的模样。如果是她十八九岁,二十岁时候的她,哦不,应该说是她还没有生明明之前,或者说,在她嫁给黎少彦以前,她一定也会这么说,而且是恨铁不成钢的对着那个人说。

    在家的那几天,她每天早上对着面容憔悴的自己,又何尝没有说过。

    “明筱筱,瞧瞧你的样子,你还要在这种狗屁不是的婚姻里坚持下去做什么?坚持等到他忘记别人再来爱上你吗?”

    “别逗了,等下去,得到海枯石烂他也不会爱上你的。”

    “为什么不趁着青春的尾巴,干脆离了算了,离了,才有你的海阔天空,反正你也死心了,何必把自己熬成一个黄脸婆?”

    可是那天,当她为了叶修去找黎少彦的时候,更清楚明白了一件事。

    同黎少彦结婚,本不是她所求,却是父亲对黎家利诱,对黎少彦威逼才成了的。

    以父亲的人脉,叶修可以进检察院,可以进法院,但是父亲根本不屑于这么做。

    可是这样刚直的父亲,为了她,却不顾自己的脸面,亲自踏入那个他以前从来不屑为伍的黎嫁,硬是把她嫁了进去。

    她又怎么好开口,说一句离婚就这么了结了?

    而且明明才刚享受到了父爱,正是活泼的时候,难道要因为她的关系,让一个活泼的孩子就此变得沉默寡言吗?

    她辛苦生下的明明,她不要他变成一个自闭儿童。

    明筱筱吐了口气,对着张燕道:“结婚跟离婚,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家人的事。假如说,你要同你的先生离婚,你可以那么干脆的马上做决定吗?”

    “呃……”张燕微微愣了一会儿,目光微闪,尬笑了下。

    换到自己的身上,好像确实要更纠结。

    明筱筱苦笑了下,无奈的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啦,休息够了,干活吧,不然护士长要来骂人了。”

    这些话,若是以前的她,是说不出来这种大道理的。对别人指手画脚,看起来是为对方考虑,实则不然。

    因为你是你,别人是别人。在轻易的做完决定以后,别人可以抽身离开,而自己还要继续。

    那个后果,别人不会来为你承担,只有自己。

    两人一起走入到护士站,别的那些护士们看了她们俩一眼,其中一个捅了一下另一个正在看手机的人,那个护士还尤不自知,继续的念着:“……其中帆影的总裁也出席了《王公贵族》的发布会,看来并未受绯闻影响,发布会上还携手女一号沈莞共同出席……”

    那个护士更用力的掐了她一把,那名护士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明筱筱。

    但她并不忌惮明筱筱,她站了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收拾起东西准备去病房,嘴里却继续的说着道:“什么王公贵族,这个帆影总裁的生活,不就是一出王公贵族的大戏。”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瞥了一眼其余的那些护士们,酸酸的道:“你们还继续的坐着干什么,未来的护士长来了,不怕她给你们记过扣绩效吗?”

    那些人听了她的话,都站了起来,看了看明筱筱,然后一个个灰溜溜的都走了。

    张燕气愤的道:“酸什么,有本事自己也找个豪门做少奶奶去!”

    明筱筱查看着站里刚接收到的病人记录,无所谓的说道:“你气什么,我都没生气呢。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护士长就要移民,她本来有望顶上来的,现在多出一个我来威胁了她,她比我更生气,对吧?”

    张燕瞪了她一眼:“你呀,倒是心大了不少。”

    换做以前的明筱筱,大概会恶作剧的在那个人屁股底下放针头。
正文 第696章 吊胃口吊死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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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扯了下唇角,现在的她只是会看开了罢了。

    况且,她确实沾了豪门少奶奶的光,不用上夜班,晚上的时间还有周末就可以留给明明。

    人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筱筱看了一半的记录,耳边又回响起刚才那个护士读的那一则新闻。

    她走到窗口摸出手机,不用搜都能看到那条置顶的新闻。

    那天她去黎少彦的公司找他之后,季秘书悄悄的拉住了她,告诉了她一件事。

    黎少彦并未跟穆凉玉同居,只是那天穆凉玉出了事,他过去看了下,被有心人留下了把柄。

    季秘书说,因为那一则新闻出来,帆影的股票跌了不少,黎少彦主持的那个会议,是在商量对策,她那么冒失的冲进去,会让黎少彦在手下面前失了威信。

    季秘书说完那些以后,就摇了摇头然后走了。

    那时候的明筱筱,觉得自己大概在别人的眼里上不了台面。

    其实她可以等黎少彦来找明明的时候同他说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在她的世界,与他们那个所谓的格局更大的世界,是格格不入的。

    她抬眸,看着窗外的景色。

    医院的广场上,医生病人,病人家属来来往往,那些花花草草也生长的正旺盛,穿过那个广场,前面就是一栋住院部的大楼,再往前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的世界,就是这么的小。

    没有人带她走上那个高楼看一看,高楼之后是什么。

    明筱筱淡淡的苦笑了下,正要收回手机时,看到上面又弹出了一条最新的新闻。

    ——帆影总裁未与黎太太出席电影庆功宴,新欢疑似沈莞。

    在黎少彦的身边,来来去的女人很多,有想借他提升名气上位的,也有真的想与他发生点儿什么的,真真假假,明筱筱倒是要比那些炒作的狗仔记者清楚的多。

    “众所周知,帆影总裁花边新闻一直不断,前一段与大明星穆凉玉的纠葛还未落幕,转眼就换新人,不知道是否旧情已去?”

    “而穆凉玉之后,沈莞之后,下一个幸运儿又是谁呢?”

    “而之前,小编也曾跟踪报道过这位大总裁盛况空前的大婚。黎总似乎并不介意已婚的身份,继续与女明星纠缠不清,不知道家中那位黎太太看到了,作何感想呢?”

    明筱筱读完了这则打酱油的报道,笑不出来,更哭不出来。

    她知道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惹上花边新闻的时候,就会携带自己的妻子出席一些宴会场合,做出破除谣言的举动,而黎少彦的选择,却是带着另一个女人出席宴会,模糊焦点。

    他不需要与她虚情假意,不需要……

    张燕准备好要用的点滴,一张张的对号贴好标签,抬头就看到明筱筱愣愣的站在窗口发呆,她道:“你发什么愣呢,要干活了。”

    明筱筱回过神来,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好……”

    ……

    日暮落下。

    黎少彦刚参加完宴会,他坐上司机开来的车,松了松脖子间的领带。

    司机是傅燃,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气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司机,倒是比那些走出宴会厅的老总气势更强。

    实际上是,黎少彦带来的那个司机被傅燃差遣走了,他自己当了回司机。

    傅燃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道:“做戏做全套,不送那位沈小姐回去吗?”

    黎少彦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他道:“没有必要。”

    傅燃勾了下唇角,开动车子。

    在穆凉玉大为风光的日子里,沈莞一直被她压着没有出头的机会,这回穆凉玉栽了大跟头,最高兴的莫过于沈莞了。

    沈莞是穆凉玉最大的竞争对手,黎少彦在这个时候与她一起出席宴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转移了人们的视线。

    傅燃道:“为什么不带着黎太太来参加?如果是黎太太来的话,效果会更好。”

    一般的公关处理,都会这么做。

    黎少彦还是那句话——没有必要。

    他轻轻的吸了口气,转头淡淡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傅燃再次从后视镜看了眼黎少彦,他没有直接的回答他的问话,不过他并不是全然猜不到。

    明筱筱因为穆凉玉而被卷入了这个漩涡,如果黎少彦再要求她出现在公众面前破除传闻,这种做法不厚道。

    黎少彦微微的眯着眼睛,看着面前一盏盏划过视线的灯火。反正他在别人面前一直是花花公子的形象,倒不如这么模糊下去。而且依照明筱筱的脾气,如果被别人激几句,倒反而不好收场了。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而过,光影闪过变成了道道流光溢彩。

    傅燃道:“有件事,我想我需要跟你讨论一下。”

    黎少彦侧过头,微微的挑了下眉毛:“有进展了?”

    他请傅燃过来,就是要他调查清楚在穆凉玉墙上泼油漆的事情。

    傅燃专注的看着路况,但并不影响他一心二用。他道:“在御景公寓,普通人是进不去的,你想,连那些狗仔都进不去,那些催债的大老粗除非是挟持了保安,不然如何大咧咧的在人家墙上泼油漆?”

    “所以,你怀疑是公寓的住户,或者是公寓的物业人员,比如——里头的保安?”

    傅燃笑了下,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比起宋志彬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要轻松多了。

    傅燃道:“也有可能是清洁工故意逗留,或者外面的人乔装成物业人员,等到夜深人静没有人的时候再动手。但是这些人都没有办法控制公寓的监控。”

    “而公寓的保安,他们熟悉每个监控点,而且本身就经过专门的训练,他们知道怎么去避开那些监控,又能在监控室洗去被不小心拍到的画面。唯一必须被拍摄到的,用来做出催债人假象的,就是穆凉玉门口的那个监控器。”

    “这里就要说到这个保安的聪明之处。他做事非常的小心,选择了破坏那个摄像头,索性一点画面都不留,反正催债人不就是简单粗暴?”

    傅燃说完,摇了摇头道:“做的这么精密,这种人才真不应该做保安,而是去做保镖才是。”

    黎少彦本没有闲心来搭理傅燃的这句调侃的,却开口也调侃了下道:“在高级公寓做保安收入过得去,简单轻松又不用卖命,偶尔帮人做一点小事,还能赚几笔外快,对没有什么追求的人来说,何乐不为?”

    傅燃挑了下眉,确实,每个人的追求不同。

    黎少彦道:“你不会只跟我说,这件事跟那栋公寓的保安有关,就算完了吧?我要的,是指使那保安的幕后人。”

    “黎少,可先别发脾气。”

    可是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到了黎少彦所在公寓的停车场,黎少彦看了他一眼,先下了车子。

    电梯里,傅燃接着道:“开始,你们不是都在怀疑有人要故意的搞臭穆凉玉的名声,才安排了这么一出戏?”

    “听起来合情合理,我想,这才是那个幕后人的精明厉害之处。”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人如何聪明的。”黎少彦淡淡的出声打断了他。

    电梯到了公寓的所在楼层,傅燃跟在黎少彦的身后走进公寓。他自顾自的从冰箱拿了一瓶红酒,黎少彦已经戒酒,他抛给他一瓶盐汽水,两人一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黎少彦点了一根烟道:“接着往下说。”

    傅燃慢悠悠的往杯子里倒入了红酒,拿起来晃了晃。

    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就吊胃口吊死他。

    傅燃闻了下红酒的香气,抿了一口道:“那个幕后人,就是要以此为契机,制造出大新闻。我想,这个人是知道黎先生你与穆小姐以往的那些关系的,所以,这个人应该是算准了你会来,也就被人拍到了你从公寓出来的画面。”

    “而这种劲爆的新闻,一般狗仔们会告诉黎先生你,或者穆小姐,比起曝光新闻,花钱买新闻更能让他们赚钱。”

    “也就是说,有人的出价很高,满足了这个狗仔的胃口。”

    “另外,从油漆泼墙,到你被人拍到出现在公寓,明明是同一天发生的,却故意的被人延后了几天才发布。显然这个人是想让前一次事件发酵起来,为下一个新闻制造更大的爆点,也让人更加信服穆凉玉要与你保持人钱关系的理由,才好更彻底的摧毁她。”

    “这个人的聪明之处,就是让人看不出来这前后两次的事件不是刻意安排的。而且这个人,似乎还在忌惮着被什么人知道……”

    傅燃微微的侧过头,这一点他又有些想不通。

    既然敢制造这起事件,就是不怕黎少彦与穆凉玉任何一方的,可看起来又像是怕人知道,才做的这么的天衣无缝。

    傅燃缓缓抬眸看向黎少彦道:“知道黎先生你与穆小姐关系的,又这么不计代价的人,这个人,我想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

    “曝光了你与穆小姐的关系,对这个人有什么好处,这里面的关系,也只有黎先生你去想明白了。”

    傅燃拿出脖子间的那只玉貔貅,淡淡的勾了下唇角,到这儿,他的任务就算完了。
正文 第697章 要是妹妹能跟他一起回家就好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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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园。

    阿姨看到门口站着的陈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明明看到她,扭着步子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甜甜的叫了一声外婆。

    陈丽看到许久不见的明明,自然是抱起来亲了又亲的。

    阿姨之前没有见过陈丽,但见明明这么亲热,便知道了这是明筱筱的母亲。

    阿姨招呼道:“明太太,黎太太在上班,还有些时间才回来。”

    陈丽单手抱着明明,将买的东西递给阿姨道:“我知道,你去忙吧。”

    阿姨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的闪烁了下,站在原地没动,陈丽看了她一眼:“你愣着做什么?”

    “哦……”阿姨再看了一眼陈丽,转身去到厨房把她买来的东西都放入冰箱。

    陈丽第一次来黎园,先大略的打量了一下,然后走到客厅坐下来。

    明明已经开始学认字,客厅的地毯上摆了一地的卡片。小家伙这会儿顾不上认字了,搂着陈丽的脖子撒娇,他已经会说很多句子,现在去上了早教班,偶尔还能冒出一两个单词来,小嘴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

    阿姨倒了热茶出来:“明太太,请喝茶。”

    陈丽“嗯”了一声,扫了一眼茶水但没有立即喝。陈丽看了看阿姨道:“黎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在这种家庭做职业月嫂的,一个个的都人精似的,很会看人脸色说话,所以阿姨看到陈丽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猜到她来的目的。

    阿姨笑了下道:“黎先生是大忙人,回家的时间不一定的。”

    明明眨了眨眼睛,也附和着说道:“对啊,爸爸很忙很忙的,爸爸要赚很多很多钱钱,给明明买玩具!”

    明明指着客厅里到处摆着的玩具,要是面积小一点的房子,恐怕堆放这些玩具都不够。

    陈丽看了看各种各样的玩具,和颜悦色的点了下头:“哦……”

    阿姨小心翼翼的看着陈丽:“明太太,要不要我叫太太回来?”

    “不用,又不是什么客人,我等她回来就好。”陈丽把明明放在沙发上,对着小家伙道,“外婆去给你做卤蛋好不好呀?”

    明明在东城的时候,陈丽经常的做一些卤蛋,小家伙爱吃,但是到了南城以后,这些零食吃的就少了。外面卖的卤蛋太咸,而且不卫生,明筱筱不让他吃。

    小家伙乐呵呵的点头,举高了小手在沙发上蹦蹦跳跳:“我要吃!我要吃!”

    小家伙还主动的把陈丽带到了厨房,小嘴甜甜的道:“外婆,我好想吃你做的卤蛋呀,我要很多很多。”

    小家伙吃不了那么大的鸡蛋,陈丽其实做的是鹌鹑蛋。她同时开了两个锅,一只烧开水,另一只煮卤水,然后去洗鹌鹑蛋,一边还要跟明明搭腔:“那这次外婆就给你多做一些,你就可以多吃两天了。”

    明明又点头,欢快的拍着小手:“好呀好呀。外婆,要是你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陈丽低头看了眼小家伙,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嘴更甜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这些连明筱筱都不晓得,明明跟团子玩的时候,有几次裴如意家的小倾城也在,两个小家伙竞争似的喊妹妹,争先恐后的把玩具给妹妹玩。

    明明不止一次的表示过,要是妹妹能跟他一起回家就好了。

    于是小家伙又一次嘴甜的用在了陈丽的身上。

    陈丽哄得特别高兴,心思都没有那么重了。“哦唷你这个小鬼头,现在这么会哄外婆了,妈妈每天给你喂蜜糖了吗?”

    明明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团子的妈妈很会做饭,妹妹就很喜欢阿姨,可是他的妈妈做饭不好吃,要是他把外婆的茶叶蛋给妹妹吃,妹妹也就会喜欢他了。

    “外婆,我是说真哒,妈妈做饭不好吃,没有爸爸做的好吃。可是爸爸很忙很忙,明明不能每天吃。”

    提到明筱筱的那拿不出手的厨艺,陈丽也要摇头。明胜利住院的那段日子,她送过来的汤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想当初就不应该太疼她,连碗都不让她洗一个,现在可好了。

    陈丽又愁了起来,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把湿漉漉的手指头在明明的鼻子上点了下道:“那爸爸给你做什么了呀?”

    “爸爸给我做蛋包饭,还会做披萨,可好吃了。”明明说着的时候,还傲娇的挺了挺胸脯。团子的爸爸就不会做饭,只会吃咸泡饭。

    陈丽微微的挑了下眉毛,会在家做点吃的……她悬着的心微微的放下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家里有烟火气,说明没有那么糟糕。

    自从那篇报道出来以后,一向不关心娱乐新闻的陈丽也会每天拿着手机刷新闻。上了年纪的人用电子产品不熟练,就找了邻居家的孩子教她上网。

    做母亲的,那个心不是拴在自己的儿女身上?

    明筱筱生孩子那么大的事都能瞒着他们,这种事儿,她嘴上说没事,但陈丽并不那么放心的。如果不是明胜利的身体不好,她早就守在这里了。

    “外婆,水满了。”明明指了指水槽里。因为陈丽的愣神,水溢出来了都不知道。

    陈丽回过神来,连忙把水龙头关了,然后把洗干净的鹌鹑蛋都放到煮开的水中烫熟。

    因为鹌鹑蛋个头小,一会儿就煮好了,她再捞起来冷水冲凉,再拿勺子轻轻的敲碎了壳,仔细的剥出白白的蛋。

    明明直勾勾的盯着那雪白的鹌鹑蛋,馋的咽了一口口水,陈丽被他逗笑了,送了一颗喂到他嘴里:“小馋猫。”

    明明笑眯了眼睛,弯弯的像是个月牙儿。他的这双眼睛像黎少彦,都是招姑娘喜欢的那种桃花眼,睫毛长长的,眉毛也浓,看着眉清目秀的俊朗。

    陈丽看着这张小脸,按照黎少彦的家世她是看不上的,那里太复杂,跟明家的门风就不合,可是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心里就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有种饿叫做外婆觉得你饿,陈丽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转身又捏了一颗喂给他,撑得他的小嘴鼓鼓的。

    明明长得这样讨人喜欢,可惜黎家那些奶奶们心思都在权势上面,陈丽想着就替明明委屈,这么好看的小孩,换做她天天抱着就不放手了。

    明明到底是个小孩子,还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在厨房待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枯燥跑出去玩了。

    陈丽这回能安心做事了,她把剥好的鹌鹑蛋都倒入卤水中去煮了,这样煮出来的蛋,小家伙吃起来方便。

    她手脚快,做完这一切都不用一个小时。

    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正要走出厨房的时候,她想起了什么,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碗柜。

    陈丽福尔摩斯似的,将碗柜跟冰箱的东西都看了一遍才走出厨房。阿姨看到陈丽出来,不自然的笑了下:“明太太,你来了明明可开心了,还跟我说你做的卤蛋好吃。”

    厨房的门没有关,刚才里面一大一小的对话外面能听到。

    小孩子不设防,可是人精似的阿姨又怎么听不出来,这位明太太在向孩子套话。

    陈丽摆了摆手坐下来道:“没什么,待会儿我把做的方法教给你,你以后就能经常的做给他们吃了。”

    “好的,明太太。”阿姨应声的同时,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挂钟。

    陈丽没有注意到,一门心思的在想着事情。她坐下才没几分钟就站起来问:“洗手间在哪儿?”

    “哦,这边。”阿姨连忙的给她指了方向,陈丽走了过去。

    洗手间里,陈丽再次的检查了里面放着的洗漱物品。

    牙刷杯三个,其中两支明显的用过,毛刷的底层还有没有完全冲洗干净的牙膏,而另外一支动都没有动过。

    架子上的毛巾也是。陈丽捏起一块看起来没有用过的毛巾,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还有一股新毛巾的药水味。

    陈丽深吸了口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目光闪烁了下。

    她摁了一下抽水马桶才走出来,阿姨看到她出来笑了下,陈丽道:“明明,妈妈的房间是哪间,带外婆参观一下你的大房子。”

    明明高兴的举着小汽车答应了,只有阿姨的神色更加的忐忑了起来,再次的看了一眼挂钟。她往前一步道:“明太太,太太她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的。”

    陈丽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是她的妈妈,也是别人吗?”

    阿姨立即的闭嘴了,神色更加的紧张了起来。她走到一边,悄悄的拿出手机,而另一边,在明明的热情带领下,陈丽走到了明筱筱的卧室。

    陈丽目光往大床上扫了一眼,然后视线就直接的落在了衣柜上面。她嚯的一下打开衣柜的门,里面整齐的码放着衣服,挂钩上面也挂着一整排的衣物,这一边是明筱筱的,陈丽没兴趣看,直接的把门关上了,然后换了另一侧。

    衣柜门打开的时候,迎面而来一股属于崭新衣物的味道,陈丽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着的男款衣物,比明筱筱用的那边更加的整齐,整齐到就好像是在商场的专柜里似的,一看就没被动过。
正文 第698章 初你有本事生下他的儿子,现在怎么就没本事留住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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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趴在床上,好奇的看着陈丽:“外婆,你在干什么呀?”

    陈丽用力的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时没有了阴沉沉的脸色。她微微笑着对明明道:“明明有一起跟爸爸妈妈睡觉过吗?”

    明明微微的侧过小脑袋想了想道:“爸爸说了,明明是男子汉,要自己一个人睡,不可以胆子小。”

    陈丽嘀咕了一句什么,明明没有听清楚,只是乐呵呵的爬起来又去抓陈丽的手:“外婆,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爸爸给我买了好大的车车床。”

    陈丽这个时候哪有心思去看小孩子的房间,在明筱筱这里,她什么都看明白了。

    那死丫头真的骗她,他们根本就是分居的,拿这些东西骗谁呢!

    陈丽恨不得立即就去找明筱筱问个清楚,正好在这个时候,明筱筱急匆匆的回来了。

    “妈妈,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去车站接你啊。”明筱筱接到阿姨的电话就请了假赶紧回家,到这会儿还在喘气。

    陈丽生气的看了她一眼,但因为明明还在,没有立即发飙。

    “要你回家吃饭你不回来,我想明明了就来看看,要你来接我做什么,车站到处都是车。”

    陈丽的口气冲,明明疑惑的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妈妈,怎么外婆见到妈妈没有像见到他那么高兴?

    陈丽对着明明道:“明明,去叫阿姨看看卤蛋煮好了没有,煮好了就可以吃了。”

    明明不疑有他,立即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

    陈丽看着明明一会儿就溜没了影子,这孩子心这么大,性子倒是像足了明筱筱没心没肺的。

    陈丽对着明筱筱硬邦邦的道:“去把门关上。”

    明筱筱看了看敞开的衣柜门,心里咯噔了一声,不过她还是乖乖的把门关上了。她的手指在门把上多停留了一秒,有些害怕去面对自己的母亲。

    她做了些心里准备才挤出笑脸转过身来对着陈丽:“妈妈,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陈丽看着她这粉饰太平的样子心里的火就蹿得更盛了。她厉声道:“你还给我嬉皮笑脸的!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

    陈丽一把拽过明筱筱,指着那一柜子崭新的衣物。明筱筱的笑容就快坚持不下去了,像是哭又是笑的道:“这个……这是黎少彦的衣服呀,怎么了妈妈?”

    “装!你再给我装!”陈丽拎着明筱筱几乎把她塞进去,那股属于崭新衣物的味道还未散去,每一件衣服都是笔挺的,没有一点洗涤剂的味道。

    “你是不是要我揍你你才肯说实话!”陈丽的声音更大了一些,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明筱筱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陈丽道:“你老实跟我说,你跟黎少彦,是不是一直就分居住着?”

    陈丽怎么也当过军长夫人,这点小把戏她还能看不出来吗?

    明筱筱的脸都涨红了,她嘴唇咬的更深了一些,不敢再直视着陈丽的眼睛侧过了头去。

    要她怎么承认,她嫁的男人从来就没有碰过她?连躺在一张床上都没有过。

    陈丽的眼睛更红了一些:“那……他住在哪儿,跟新闻说的一样,跟那个戏子在一起吗?”

    明筱筱连忙摇了摇头,结结巴巴的道:“没有,不是的……他、他有另外的房子。”

    陈丽微微的吐了口气,但是虽然没有住在一起,两个已经结了婚的人从结婚开始就一直分居着,这叫什么事儿!

    陈丽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明筱筱直摇头:“你啊你,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当初你有本事生下他的儿子,现在怎么就没本事留住他?”

    明筱筱的脸红的就要滴血了,自己做过的事儿只有她最清楚。她已然付出了代价,把这一切弄到尴尬的局面,她不想再把这一切弄得更加糟糕。

    明筱筱喏喏的道:“妈妈,我早就说过了,他心里没有我,我还能求着他来跟我一起住吗?”

    陈丽看着她满面通红的样子,更是气得没话说了。

    她心道,当初他心里不也没有你,你怎么有胆子去睡了他,好不容易嫁过来了又怂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这话说出来伤人,陈丽气得一屁股坐在床上,扶着额头连连叹气:“你啊,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妈妈,我知道怎么做的……”

    陈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怎么做?就是在这里骗着我吗?”

    “别怪我没有警告你,你要做贤惠夫人,但也要有手腕,别把黎太太的位置拱手让了人!”

    明筱筱抿了抿嘴唇,淡淡的苦笑了下。

    她不知道什么是手腕,她只是做了一次傻事。

    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个深爱别人的男人爱上自己?她不知道。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自己当做朋友,从普通朋友到好朋友,但不是爱着的人。

    要爱上,早就爱上了,而不是现在,朋友不是朋友,妻子不是妻子。若一定要扯上一点关系,也就法律上的黎太太,明明的妈妈。

    她甚至连跟别人竞争比较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不变成他讨厌的人,她能做到的仅此而已了。

    陈丽看到她还有脸笑,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你自己知道他对你没有感情,就应该去争取!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妈妈,别说了,我会好好的。”明筱筱安抚了一下陈丽,转移了话题道,“我刚才听你说煮了卤蛋,我好久没有吃到你做的卤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

    陈丽只在黎园待了一会儿就借口回家照顾老头子离开了,无论明筱筱跟明明怎么劝她留下过夜陈丽都没有答应。

    但是她没有立即回去,在车上的时候打了黎少彦的电话。

    彼时黎少彦正在公司做事,接到陈丽的电话微微的愣了下,随即眉头拢了起来。他解开脖子间的扣子摁了接听键道:“妈?”

    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街边路灯全部都亮起,明明灭灭的灯光投射在陈丽阴沉的脸上。

    陈丽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女儿的婚姻令她头疼不已。她微微吸了口气道:“我在南城,你现在在哪里,我有话跟你说。”

    闻言,黎少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虽然陈丽用着很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但依照他的机敏,不是听不出别的什么味道。

    黎少彦道:“我还在公司,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

    陈丽心中冷笑了一声,但语气上还是和缓的道:“怎么不告诉我你的新住址吗?”

    黎少彦默了下:“我确实在公司,你可以到我的公司门口。”

    陈丽根据黎少彦说的地址,让出租车司机开了过去。另一边黎少彦对着电脑屏幕捏了捏眉心,关上了电话,然后拎起西服外套跟车钥匙走了出去。

    大楼里还有人在加班,见到黎少彦打了个招呼,黎少彦点了点头,让其中一个人去点了外卖做晚饭,然后自己坐电梯下了楼。

    大楼外陈丽就站在台阶上,看到黎少彦真的是在影视公司,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黎少彦看了眼腕表,对着陈丽道:“妈,吃晚饭了吗?”

    “没有,等着跟你一起吃。”

    黎少彦点了下头,带着陈丽去了附近一家中餐厅。

    陈丽看着一道道的菜端上来,意有所指的道:“饭还是在家里吃的香,外面的吃的都是调味料。”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了吃起了晚饭。

    陈丽看他不为所动,眼中划过懊恼神色。她知道这个男人软硬不吃,就连黎崇耀都不放在眼里,对她这个岳母,也只是客气罢了。

    黎少彦不出声,陈丽也不好说什么,一起沉默的把晚饭吃完了。

    陈丽统共就只跟黎少彦吃过几次饭,但这次肯定是最难吃的,简直食不下咽。好几次心里的火头都冒到嗓子眼儿,都只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为了明筱筱不能说重话,可是既然她来找他,还是为了明筱筱。

    吃过饭,黎少彦道:“妈,你是住酒店,还是送你回筱筱那里?”

    黎少彦看到这里单独来找他,就已然算准了什么原因,也就直接开了门见了山。

    陈丽微微的愣了下,没有料到黎少彦会直接这么开口。她抬眉看向黎少彦道:“怎么,不请我去你那里坐坐?里面住着别的什么人?”

    黎少彦目光凉淡而坦然:“没有。”

    陈丽顿了下:“怕我让筱筱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黎少彦直接道:“那里只有我住着,别人都不能进去。”他再加了一句道,“谁都不能够。”

    陈丽从来没有听说过房子里只能自己住着,老婆孩子都不能进去看看的,直接被噎到了,她喝了一大口水顺了顺气:“少彦,你什么意思,那是你的老婆跟孩子!”

    “他们一直住着我原来住的房子,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黎少彦的目光更淡了一些:“妈,如果你是来跟我说这个事情的,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不必再劝。”

    “你——”军夫人的脾气上来,直接拍了桌子,餐厅里其他的人都看了过来。
正文 第699章 你这是在糟蹋她呀!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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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左右看了看,压着怒火道:“你就是不肯跟筱筱一起住?”

    黎少彦抿着薄唇不发一言,但是态度已经很明显,陈丽的怒火忍不住的又冒了出来:“你——”

    眼看着周围的人又要看过来,她压低了声音,但是目光中掩不住火焰。她嘶嘶的道:“那你娶筱筱做什么!”

    黎少彦这时抬起眼睛看着她,目光里不带一点温度。他虽然是晚辈,但从来视礼教于无物的人,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很客气了。

    陈丽的话,无疑的把他的最后一点给耐心磨没了。

    陈丽气怒之下口不择言,话音落下时脑中几乎立即的浮起自己与丈夫一起出现在黎家时的情景,她的面皮微微的抽搐了下。

    但是已经说出口的话要收回已然不可能,像是要掩饰自己的紧张,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但是杯子到了唇边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已经没有水了。

    黎少彦冷冷开口道:“我为什么娶她,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娶了她,给了她名分,难道你们夫妻还要再来一次,逼着我跟她合房?”

    话音落下,他的唇角讥诮的勾了下。

    陈丽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的颤抖了起来,红着眼睛道:“你这是在糟蹋她呀!”

    桌下,黎少彦的手指也紧握着,他面不改色的道:“把她推到这个冰窟窿里来的,是你们。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会做一个好丈夫。”

    黎少彦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走出餐厅,他给明筱筱打了电话,要她来把陈丽接走。明筱筱接到他的电话,吓了一大跳,说了会立即过去。

    黎少彦挂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黑峻峻的夜空,一点星光都看不到,浓稠的跟墨似的。

    黎少彦车子都没有开,只是沉默的往前走着。经过一家店铺的时候,有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递给他一张宣传单道:“先生,今晚我们有戏剧演出,来看一下吧?”

    那个男孩笑容腼腆,对上黎少彦一看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时,又腼腆的笑了下,手往前再挪了几寸:“我们的戏剧演的真的很好看的,今天演白蛇传,您去看看吧。”

    黎少彦看都没有看一眼就伸手接了过来,继续的往前走。旁边就是垃圾桶,正要丢进去的时候,身后一只手伸出来:“先生……”

    黎少彦转头看过去,还是那个腼腆的男孩。

    “先生,请支持我们一下吧,我们真的很用心排演的。而且……而且现在戏剧这些国粹再不保护起来的话,以后就没有了。”

    黎少彦吐了口气,这个男孩虽然腼腆,但是特别的固执,特别较真。

    对着男孩期待的眼睛,黎少彦把手又收了回来,那个男孩才笑着去找他的同伴了。

    黎少彦看了眼上面的演出时间,正好是今晚,就快开演了。

    黎少彦戒了酒,去了几次酒吧以后觉得没意思了,除去工作以外,消遣就变成了看电影或者咖啡店看书。他看了看演出的剧院正好在附近,抬头张望了下就信步的走了过去。

    到了演出厅,黎少彦终于明白那个男孩为何那么卖力的宣传了。

    演出厅内,几乎没有什么人在看,一眼望去都是空着的座位。

    戏曲,曾经辉煌了千年,但是随着电影电视剧进入人们的视线,便渐渐的没落,几乎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如今也只有在一些古镇景区才能看到。

    现在普通的影视剧都呼唤不起观众的热情,只有大制作,流量小生小花才能出票房出收视率的年代,戏曲就更加乏人问津了。

    黎少彦便随便的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到了准点的时候,演出开演了,幕布一拉开,就见几个穿着古装戏服的演员站好位置,随着梆子一敲,锣钹一起,那些演员们便演了起来。

    戏曲之所以没落,还在于后继无人。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演员整个容,零基础都能捧红,唱戏却没有捷径。显然,台上的那些大学生只是戏曲爱好者,唱腔跟身段都跟不上,几分钟过去,仅有的几个观众已经开始离场。

    黎少彦微眯着眼睛,正觉得意兴阑珊的时候,身子猛得一震,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出场的青蛇,胸口像是盈满了一股气在里面流窜起来。

    他的双手用力的抓着座椅的把手,几乎把那把手捏断,目不转睛的看着上面演戏的人。

    而台上的人只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眸光流转间透出的哀怨别离,都牵动着人的心。

    黎少彦知道穆凉玉精通昆曲,不知她怎么也起了京剧,但不管怎样,今晚这样意外的见到他,还是让他激动不已。

    他应该想到的,她本就是唱戏出身,如今万事皆忧,她也只有遁入这戏曲中,继续的以粉墨登场。

    黎少彦微微笑了下,轻轻的吸了口气,对穆凉玉来说,应该说是她总能找到让自己自在的地方。

    接下来,他平静的看完了今晚所有的演出。

    当帷幕落下的时候,整个演出厅就只剩下了寥落数人,最后的那几个也走了。黎少彦沉默着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门口那个发传单的男孩还在,黎少彦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送给了他。

    那个男孩愣愣的看着他:“先生?”

    黎少彦道:“你不是说国粹需要支持吗?这些钱不多,算作支持你们的票房。”

    那男孩喜出望外,连连道谢,黎少彦问道:“那个唱青蛇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男孩微微的睁大了眼睛,无措的看了一眼已经闭幕的舞台:“先生,您看出来了?”

    黎少彦唇角勾了下,纵然穆凉玉粉墨遮面,但是她的声音跟身段,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男孩道:“我们的这个戏剧班底,本来就是穆姐支持着办起来的,她请了老师来教我们,已经有几年了。穆姐鼓励我们演出试试做推广,今晚是第一场,她来客串演出支持我们。”

    穆凉玉在影视界作为新起之秀的时候有人对她起底,知道她原来是曲艺名角,有个喜欢戏曲的粉丝问她为什么不继续唱戏,那个时候一来二去的,就集聚了一些爱好戏曲的年轻人,大家聚在了一起只专注那些戏剧,穆凉玉也并未对外公开。

    黎少彦听完男孩的陈述,微点了下头:“唔……这很好。”

    男孩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先生,既然您认识穆姐,您可以去后台跟她见个面,她现在应该在卸妆。”

    黎少彦微微笑了下:“不用了。”

    他拍了下男孩的肩膀,绕过他的身体走了出去。

    能这样见她一面,很好……

    那个收了打赏的男孩高兴的跑到了后台,笑容漾在他青春的脸上:“穆姐,刚才有个先生给了我们很多打赏,他说支持我——”

    “们”字还未说完,男孩愣在了原地。

    后台不只有那些演员,还有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那个男人西装笔挺的,就站在穆凉玉的身旁。而她的化妆台上,摆放着一束鲜花。

    看起来像是穆姐的追求者,他是不是打扰了?

    男孩讪讪的收回高举着一叠人民币的手,陆靳声看了他一眼,然后再看了看周围的那些孩子们道:“晚上的宵夜我请,你们都去准备一下吧。”

    那些学生们立即的加紧手上动作,一会儿就鸟兽散了。

    整个后台就只剩下了穆凉玉跟陆靳声。

    穆凉玉用卸妆油擦着脸上的粉,陆靳声闲适的靠着梳妆台,说道:“我好久没有看到你登台演出了,功底没退。”

    穆凉玉从镜子里看了一眼陆靳声,淡淡的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有演出?”

    陆靳声道:“你的事情,我一直在关注。”

    穆凉玉像是冷笑了下,继续的对着自己的脸擦拭起来。

    陆靳声很有耐心的一直等到她卸妆完毕,穆凉玉去更衣室换了装走出来,陆靳声还等在那里。

    穆凉玉微微的皱了下眉淡淡道:“我不去吃宵夜。”

    陆靳声道:“没关系,我只是等着你罢了。”

    穆凉玉看着他,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她淡淡的笑了下道:“你这样好吗?”

    她低头,将那束鲜花拿了起来,然后往外走。陆靳声几步就追上了她,与她并肩走到一起。

    寂静的空间里,嗒嗒的脚步声听起来都和谐的一致。

    陆靳声不想打破这份和谐,直到穆凉玉走到剧院外,将那束姜花送给了一个路人。

    陆靳声并不在意她的这般冷漠,只是道:“凉玉,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穆凉玉看了眼前方来往的车辆,然后侧头看向他,乌黑的眼眸看起来格外的清亮,甚至好像带着一些刺,要刺到他的心里去。

    但是她开口时的语气却很平淡。

    她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微微的翘起唇角:“你让我走,是为了护着她吗?”

    陆靳声的眉头拧了起来,穆凉玉从他的表情上已然看出了什么,更凉淡的笑了下,摇了摇头。

    七夕快乐!
正文 第700章 如果我不走,我会被驱逐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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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她摔断腿,你把我关起来却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现在,又要我走吗?”

    陆靳声紧抿着嘴唇,眼皮忽的跳了下。

    穆凉玉捏起了手心,目光里已经只剩下冷漠还有嘲弄。

    “陆靳声,不要再对我假惺惺的关心,你的关心,对我来说像是砒霜一样。”

    话音落下,陆靳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穆凉玉只当没有看到,她笑了下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对我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跟她离婚?”

    她转头看了一眼来来往往的大街,轻叹了口气道:“现在我穆凉玉三个字声名狼藉,你与我一起,若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被她看到,就更不好了。”

    穆凉玉说完就上了车子,扬长而去。

    她不管陆靳声当时想了什么,他让她现在离开,只是不想她挑起事端罢了。

    可是真正挑起了事端的,又是谁!

    穆凉玉紧紧的握着方向盘,脑子里盘旋的都是那些过往,那些她被人戳着脊梁辱骂的不堪。

    她承受这些的时候,那些得了便宜的正在笑!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在即将撞上马路护栏的时候停了下来。

    穆凉玉双手一松,大口的喘着气。

    放在副驾座上的手机铃声突然的响了起来,穆凉玉吸了口气平复了气息,把手机接了起来。电话是小钱打来的,在电话里说道:“穆姐,你还没下戏啊,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就要回来了。”

    “那好,你赶紧回来吧,我有事情跟你说。”

    “好,等我十分钟。”

    穆凉玉挂断手机,将车子调转车头,过了会儿就到了御景公寓。

    穆凉玉一进门,小钱就喜滋滋的站在她面前,迫不及待的道:“穆姐,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小钱拉着穆凉玉,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道:“穆姐,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个电视剧让你演女二,你说是不是好消息?”

    穆凉玉目光微微一动问道:“什么剧?”

    “这个对方没有说,只是约了个时间说见面谈。”

    穆凉玉道:“下次这个电话再打来,你就推了。”

    小钱愣住了:“为什么呀!现在有人来找你拍戏,多难得啊!”她顿了下,看了看穆凉玉道,“还是,你觉得这是女二不想演?”

    说完,她又觉得好像说错了话,摆了摆手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有剧组肯找我们,总比一直没有工作好啊。”

    演员又不是企业员工,就算没有事情做也有工资可以拿,演员没有戏没有通告,就没有别的收入了。

    穆凉玉看了她一眼道:“我不缺钱。而且,现在来找我演的这个电视剧,也不会是什么好剧。”

    她不是没有演过女二,女三女四都演过,只是后来名气大了,慢慢演的角色就是主角居多了。

    现在找她来出演电视剧,不怕观众抵制吗?除非对方有先见之明,预感她将来会翻盘,趁着现在蹭热度。

    可是现在的她,连自己都看不到什么希望,对方又何来的信心。

    小钱看她态度坚持,悻悻的道:“那好吧。”

    第二天,小钱倒没有什么电话打给穆凉玉,反而是接到了一通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

    穆凉玉只当做是推销电话就挂断了,没有想到对方却再三的打过来。

    穆凉玉接了起来:“喂,你好。”

    对方先是沉默了下,然后才问道:“你是穆凉玉,穆小姐吗?”

    穆凉玉听着这个声音还有语气,轻轻的皱了下眉,不过还是回应了对方。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谁,你来就知道了。”

    穆凉玉听着对方不怎么友善的语气,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她道:“我不认识你,为何要来?”

    对方好像吸了口气,穆凉玉从听筒里听到了吸气声,接着她听到对方道:“我是明筱筱的妈妈。”

    穆凉玉微微的愣了下,随即哂笑了下:“那我想你应该找的是明筱筱,我不是你的女儿。”

    “穆小姐,别跟我绕弯子,我既然打电话找你,就是一定要见你的。还是,你希望我用别的方式来见你?”

    穆凉玉抿了抿嘴唇,道:“时间、地点。”

    陈丽说了一串地址还有时间,然后道:“穆小姐,请你务必要来。”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穆凉玉看着黑了屏幕的手机,揉了揉太阳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左呈就坐在沙发的靠背上,侧头对着她道:“你也太入神了,连我进来都不知道。”

    穆凉玉瞪了他一眼,她晚上没有睡好,这个时候头疼着,又接了这么一个电话。

    左呈看她揉太阳穴,说道:“头疼要去见那位的岳母?”

    穆凉玉没搭腔,左呈挑了挑眉毛,一脸恶趣味的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左呈本来是开玩笑,穆凉玉却道:“好啊。”

    左呈愣住了:“你来真的?”

    穆凉玉道:“人家妈妈都来了,我没有妈,只好由你来替我征战了。”

    穆凉玉去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就出门了。

    因为是工作日,咖啡厅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穆凉玉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的中年女人。

    穆凉玉跟左呈对视了一眼,左呈用眼神示意她,应该就是那位太太了。

    两人径直的走了过去,陈丽没有想到穆凉玉还带了人来,她以为自己私下约她见面,她就会单独前来。

    穆凉玉看她的神情,猜到她在想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道:“你是明太太?”

    陈丽点了点头,穆凉玉道:“我是穆凉玉,这位是我的朋友左呈。”

    左呈对着陈丽笑了下,对她伸出手道:“你好明太太,我是左呈,演楚飞扬的那个,如果你看过《迷雾》的话。”

    陈丽根本不在乎对方演过什么,只是稍显烦躁的跟他碰了下手就对着穆凉玉道:“坐下来吧。”

    穆凉玉微微一笑,坐下后叫来服务生叫了两杯咖啡。

    陈丽看了看穆凉玉,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这个时候天气正好,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脸上亮堂堂的。陈丽开口道:“穆小姐,你不介意我找了这个座位吧?”

    穆凉玉同样的看了眼窗外,再转头看过来道:“好位置,如果是周末的话,这么好的位置恐怕都抢不到。”

    陈丽的本意是想讽刺穆凉玉第三者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但是穆凉玉这样不在意的态度更让她生出恼意。

    现在的小三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她看了一眼坐下后就在玩手机的左呈一眼,暗想找了个保镖来就可以不怕她了吗?

    在开头的几句话以后,这片天地就陷入了沉默,穆凉玉自在的看了看陈丽,然后看了看窗外。

    这时服务生把咖啡送了上来,穆凉玉往咖啡里倒入奶精,看了眼陈丽道:“明太太电话里说一定要见我,不知道明太太想要跟我说什么?”

    穆凉玉抬眉看过去,阳光中她的眼睛晶亮,墨黑的瞳仁里像是撒了一把星子,陈丽舔了下唇,像是很口渴的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生的这样一双媚相的眼睛,也难怪黎少彦念念不忘了。

    陈丽心浮气躁,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开口道:“我就是想让你离开黎少彦。他已经结婚了,就应该收心,好好跟筱筱过日子!”

    果然还是这句话啊……

    穆凉玉轻笑了下,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了下。刚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只加了奶精没有放糖,难怪这么苦涩。

    一直沉默着的左呈虽然在玩游戏,但陈丽的话一出口,左呈就笑出声来。陈丽皱着眉看过去,只见左呈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他并不开口,只是把距离稍远的咖啡拉过来,然后往里面加奶加糖。

    陈丽以为他要说什么,却只是无聊的在那里搅拌咖啡,嫌弃的转过头看着穆凉玉。

    穆凉玉的唇角微微翘起,咖啡的杯子抵在嘴唇上:“你是在用前军长夫人的身份逼着我离开吗?如果我不走,我会被驱逐吗?”

    陈丽的眉毛此时皱的几乎能夹死苍蝇。这是她见过的最厚脸皮的女人了,怎么能如此的恬不知耻!

    穆凉玉不管她是什么表情,讽刺的笑了下以后就喝了一口调和的浓度适中的咖啡。

    “你怎么——”陈丽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讽刺过,气得正要说话,左呈却插入了进来。

    左呈道:“明太太,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立场不同,您为您的女儿打抱不平,但是我这个人吧,也不喜欢我的朋友受欺负,也就为她说句公道话吧。”

    “明太太,您可知道,当您带着您一家老小前去找人逼婚的时候,那位黎先生正是要准备跟穆小姐结婚?”

    “如果穆小姐母亲还在世的话,也会替女儿感到不平的吧?”

    闻言,穆凉玉微微的扯了下唇角,苦笑了下。

    陈丽脸色铁青,左呈既然开了口,也就不管她倚老卖老的身份了——
正文 第701章 下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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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在一起的时候好歹是两情相愿,明太太,您的女儿半路截糊,人家穆凉玉说什么了没有?”

    “现在她不但要结婚的对象没有了,还要背着这么一个黑锅。明太太,别人不知道真相的,说说也就忍了,您是知道全部的,您说这个话,不觉得亏心吗?”

    陈丽咬着牙,牙关的肌肉都紧紧的绷着,脸色涨的通红,喘着粗气。

    左呈说完了几句话,拎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自己的女儿自己疼,这个时候还讲什么公道。陈丽只知道明筱筱已经跟黎少彦结了婚,明媒正娶,经过法律公证的就是合法的夫妻。

    陈丽抬了抬下巴道:“我只知道,结了婚的,就要就要忠于婚姻,忠于家室,至于旁的什么人就应该懂得礼义廉耻!”

    说着,她扫了一眼穆凉玉,最后“礼义廉耻”四个字说得格外的用力,简直是掷地有声。

    别的什么她都不管,但是这一点,说破了天,都是真理。

    男人在结婚前,有几段感情可以不去管,但是既然结了婚,就只能忠于妻子忠于家庭。

    结婚这两个字就是一个金刚圈,分开了圈外的人跟圈里的人。圈子里的,就只能是丈夫妻子孩子,别人都该有自知之明,别再有什么非分之心。

    左呈嗤笑了一声,心知与她争论这些没有用。

    哪家父母不说自己的儿女最好。

    明太太约见穆凉玉,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而来的,就算知道自己女儿有错,在别人面前都是对的。

    左呈道:“明太太,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谁也说服不了谁——”他顿了下,唇角微微一勾,“反正现在穆凉玉担着骂名,您的女儿受着全网民的同情。”

    左呈转头看了一眼穆凉玉,轻笑了下,用商量的口气道:“反正你现在也已经是最黑了,要黑也没的再黑了,趁着这个热度还没有过去,咱不如把前面半段的戏也一起说个完整,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让大家也讨论一下?”

    左呈说完,转头看向陈丽。

    陈丽铁青着脸,恨恨的瞪着左呈:“你敢!”

    这种事若是拿出来被别人讨论,他们明家的人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议论纷纷吗!

    明胜利这半辈子的名声,不就全毁了!叶修刚工作没多久,还有什么前途?还有明筱筱,以后叫她怎么见人?

    叫她结婚,不就是为了让她跟明明以后能过的理直气壮,挺直了背脊走出去吗?

    左呈不在意她拿什么目光看他,看似轻松的神色一变,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声音低沉的道:“不是没有人这么劝过穆凉玉,但是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

    “家丑不可外扬!”

    陈丽憋红了脸,仓促的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穆凉玉看了一眼陈丽的慌张,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悲凉来。

    听说明家的那位老军长气节很高,可是为了自己的儿女,却要在这里被人堵得没话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可悲。

    穆凉玉吸了口气,平淡说道:“明太太,在你女儿跟黎少彦要结婚的时候,我就退出了,也不敢再打扰。你难道还要我去跟黎少彦说,叫他珍惜你的女儿,同她好好过日子吗?”

    “能不能守住你女儿的婚姻,她的家,要看她有没有本事争取得到。”

    陈丽的一张脸羞愤的涨的快要发紫,手指颤抖的捏着杯子,几乎要捏断了那杯耳。那白色的瓷杯与下面的托发出轻轻的咯咯咯咯的碰撞声来。

    穆凉玉看了她一眼,侧头对着左呈道:“我们走吧。”

    左呈自然没有什么话再要说,跟着穆凉玉站了起来。

    正要转身的时候就听到“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左呈转过身去,就见到面前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男人大约五六十岁,两鬓斑白,腰背却依旧像是青松似的挺得笔直,威严的脸上横着一条条皱纹,那一双眼透着精明与厉色。

    穆凉玉转身的时候,就被猝不及防的扇了一个耳光,左边脸颊迅速的肿了起来,那半侧脸几乎没有了知觉,只有火烧似的感觉。她的耳朵嗡嗡响,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咖啡店的服务生本来看到刚进来的客人正要来服务,却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吓得站在原地没敢再过来。

    左呈看了看穆凉玉,她捂着那半侧脸颊,但是遮掩不住那一片红。左呈上前一步怒道:“你谁啊!凭什么打人!”

    陈丽看到明胜利,手中的咖啡当啷一下摔到了桌上,褐色的液体立即打在了桌面上,晕染了一大片。但这个时候她根本顾不上收拾,惊恐的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明胜利看了一眼陈丽,生气的道:“你以为瞒着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明胜利比陈丽更不关心娱乐版新闻,再加上陈丽跟左邻右舍的打了招呼,都一起的瞒着他,怕他知道了以后心脏又受不了。

    陈丽这次来南城,也只说来看看明明,别的什么都没告诉他。

    陈丽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跟在明胜利身后站着的叶修。叶修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陈丽会意便不再开口。

    明胜利刀子似的目光移了过来,瞪着穆凉玉道:“下作!”

    穆凉玉的嘴唇微微的颤了下,垂着的另一只手手指头根根攥了起来,指甲掐入了掌心。她缓缓的抬起眼,眸中也毫不掩饰的透出了怒色。

    “您是明筱筱的父亲?”

    明胜利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穆凉玉冷笑了下,即便现在的半边脸火烧火撩。

    她道:“您凭什么打人,又凭什么骂我下作?”

    “因为你该打!一个戏子,毁人家庭也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不是下作是什么!”

    穆凉玉直觉心中一团火,在越烧越旺。

    她不是没有被人骂过,但是这次,却是最难受的一次。

    而心中火头越旺,她的眼睛里也好像要冒出火来。可是她出口的话,却是出奇的冷静。

    穆凉玉深吸了两口气道:“听说明老军长刚正不阿,就是因为不满军中混杂才退休回了老家。老军长家教既然如此严明,又是怎么教出一个未婚生子的女儿来?”

    明胜利瞪着的目光未变,但是脸上的肌肉已经忍不住的抽搐起来。叶修深知穆凉玉这两句话的分量,怕刺激的明胜利心脏病发作,忙上前一步扶住明胜利:“爸爸——”

    明胜利能站着的时候就觉不让人扶着的,他摆了摆手道:“我没事。”

    穆凉玉接着道:“刚才明老军长说我下作。那么请问,如果未婚生子的是别人家的女儿,老军长您会怎么看?”

    明胜利的脸色都青了,却是瞪着穆凉玉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捂着胸口,呼哧呼哧的急促喘气来,这回陈丽连忙上前扶着明胜利坐下:“老明,你喝口水喘喘气儿。”

    明胜利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痛,嘴唇都紫了,喘得一下下咳嗽了起来,喝下的水喷了出来。陈丽慌了手脚,颤抖着声音问道:“老明,你怎么样啊?”

    明筱筱接到叶修的电话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却还是来晚了一步。进来咖啡厅的时候,她只看到陈丽揉着明胜利的胸口,急的在他的口袋摸索着什么。

    “爸爸!”

    明筱筱跑过来,查看着明胜利的身体:“爸爸,爸爸你怎么样?”

    明胜利摇了摇头:“药……药……”

    明胜利出门急,根本不记得把药带在身上,倒是明筱筱记得陈丽会随身的带着他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明筱筱对着陈丽道:“妈妈,爸爸的药,在你的包里,你快找找有没有。”

    “哦哦……”陈丽慌张的点头,在自己的包里一通乱找。幸好她就只有一只皮包,走哪都带着这包,明胜利的药一直在里头。

    明筱筱接过来打开药瓶,拿了一颗药放到明胜利嘴里,过了会儿,明胜利的呼吸才开始顺畅起来。

    明筱筱这一会儿的功夫,身上已经流了一淌热汗再淌了一身冷汗。

    陈丽还在弯着腰抚着明胜利的胸口给他顺气:“怎么样,好点了没?”

    明筱筱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她进了的急,也就没有注意到一旁站着的穆凉玉。

    这时,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

    在电话中,叶修就已经告诉明筱筱,母亲约见了穆凉玉,所以,明筱筱在这里见到穆凉玉不是很意外,而穆凉玉也不会意外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明筱筱。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爸爸,他有心脏病!”明筱筱直到这会儿,心脏还在快速的跳动。

    明筱筱无法平静下来,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天她受到的困扰,另一面是父亲的心脏病发作。

    穆凉玉就这么冷眼看着他的父亲发病煎熬,不用说,一定是被她气得!

    穆凉玉的目光清冷,淡漠的道:“那你怎么不问问,他是因为什么气成这样?”

    果然是一家人,家人……

    穆凉玉自嘲的笑了下,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分钟。
正文 第702章 一步错,步步错,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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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呼哧喘气的明胜利,还有依旧紧张着的陈丽,对着左呈淡淡道:“走吧。”

    她垂着肩膀一步一步的往外走,觉得脚步无比的沉重,沉的她几乎迈不开腿来。

    左呈看着她单薄落寞的背影,皱了皱眉跟上前,却正好看到穆凉玉眼中掉下的泪。

    在左呈的印象中,极少的看到穆凉玉在人前哭,张了张嘴巴,一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最怕女人哭了。

    车子就停在咖啡厅不远的地方,穆凉玉独自一人坐上了车,左呈在打开车门的时候,想到了什么返回咖啡店,他要了冰块还有雪球冰激凌,叮嘱那服务员不可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那服务生得了一大笔的小费连连点头答应了。

    回到车上,左呈将包裹的冰块递给穆凉玉道:“先敷一下吧,那么大的力道,估计要肿很久。”

    冰凉的冰块贴在脸上,那火烧的感觉才好了一些。

    穆凉玉不发一言,左呈看了她一眼,融化的冰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他抽了几张纸巾垫在她的肩窝下用来吸水。

    左呈道:“要不要报警?我们去医院验伤,管他什么军长首长。”

    穆凉玉嗤笑了一声:“报警有用吗?”

    那些警察看到他,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又何必自取其辱。若是闹出来,舆论也只会一边倒的骂她该打。

    “算了,那老军长被我气得应该也不轻,别折腾了,开车吧。”

    穆凉玉来的时候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

    左呈笑了下,把雪球冰激凌递给她道:“知道你会这么说,吃点冰激凌消消火。”

    穆凉玉苦笑了下,接过那冰激凌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巧克力奶油在嘴里化开,感觉稍微的好了一些。

    咖啡店内,速效救心丸的药效起了作用,明胜利心脏没有那么不舒服了,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撑着座椅站了起来。

    明筱筱连忙上去扶住他:“爸爸,你小心啊。”

    明胜利一把挥开了她,碰都不让她碰。

    明胜利的牙关绷的紧紧的,因为气怒,两只眼睛瞪得鼓鼓的凸出却看都没看明筱筱一眼。

    他明胜利一生都是光明磊落,还从来没有这么被人问住过。穆凉玉的话,好像两耳光,狠狠的回击在了他的脸上。

    从他明胜利走入黎家,逼着两儿女成婚的那天起,他的脊梁就好像被人抽了。

    明胜利一步步的往前走,谁也不让碰。陈丽跟只好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后头。

    明筱筱看着父亲一向挺直的背微微的弯了起来,一向走路沉稳的步伐踉跄了起来,那一瞬间,她觉得父亲好像又老了好几岁。

    明筱筱的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叶修看了她一眼道:“走吧,回去再说。”

    ……

    黎园。

    明筱筱跪在地上,面对着双亲,满室的沉默,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剩下了微微的呼吸声。

    明筱筱的双膝从疼痛到麻木,茶几上的热茶早已变凉,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她咬着唇瓣,不敢求父母的原谅,也不能做出什么解释来。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解释什么呢?解释她无法赢得她丈夫的欢心,在一个城市却要分居?

    说了不过是让父母更加生气罢了。

    叶修看不下去,走过来拉扯住她的胳膊:“起来,别再跪着了,再跪膝盖就要废了。”

    明筱筱没有动,只是依旧直挺挺的跪着。

    明胜利瞪了一眼叶修,怒声道:“你也跪下!”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明胜利的气火还没有消。这要他怎么咽下这口气?那股气一直的堵在他的心口!

    叶修默默的也跪了下来,明胜利指着他道:“你就在南城,你是最清楚的,是不是?”

    叶修紧抿着嘴唇没吭声,但是默认等于承认。

    明胜利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对着他砸了过去,叶修没有躲避,那茶杯连水带杯子的砸在他的额头上。

    因为地上铺着地毯,杯子没有摔碎,但是叶修的额头被砸出了血,汩汩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茶水和着茶叶沾在了他的白衬衣上,很快又染上了血迹。

    陈丽心疼了起来,抓了一把纸巾摁在叶修的额头,对着明胜利道:“你下手怎么这么重。他不说,还不是怕你生气!”

    明胜利大声的哼了一声:“他是这个心思吗!”

    明胜利目光如炬,盯着叶修,叶修脸色苍白,眼眸微微的垂了下去,垂着的手指握了起来。

    他的心思……一半一半……

    一半,是怕他们知道了会生气,另一半……

    他知道明筱筱跟黎少彦分居的时候,他也同样的为明筱筱感到心疼,生气黎少彦的做所所为,但是同时的,他心里又生出一种庆幸。

    他们没有生活在一起,没有同床共枕,也就没有了彼此爱上……

    他知道自己应该中止这种庆幸,他应该心无杂念的祝福明筱筱,可是心又怎是自己能控制的?

    他从小就跟明筱筱一起长大,几乎每天的都在一起,这份心思早已在心里生根发芽,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陈丽脸色白了下,看了一眼叶修:“你——”

    她动了动嘴唇,飞快的看了一眼明筱筱,明筱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就没有去特别的猜想明胜利那句话的意思。

    陈丽转头看了一眼明胜利,及时的打断这个话题,她道:“好了,你就消消气,当心又发病。”

    明胜利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看着俩孩子眼睛疼似的,直接的别过了头,再也不想看他们一眼。

    陈丽没想到明胜利会知道俩孩子分居的事情,现在已然瞒不住。而且她也找了黎少彦,他根本不顾什么夫妻情分,又不能把两个人绑在一起。

    陈丽也没有了主意,看了看明筱筱道:“你现在跟妈说说,你准备怎么办?”

    明筱筱眨了下眼睛,现在的她,只觉得浑身疲惫。

    她结婚才两个月,每一天都好像在熬着她的心血,黎家、明家……她觉得自己快要熬干。

    明筱筱张了张嘴唇又闭上了,过了会儿又张了张,小声的道:“爸爸,妈妈,我……可以离婚吗?”

    说完她就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风光大嫁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才两个月就离婚,这是在打谁的脸?

    果然,明胜利“嚯”的站了起来,怒不可遏的道:“我明胜利毁了我一生的名誉让你结成了婚,你跟我说你想离婚?”

    明胜利一巴掌就要拍过去,可是看着明筱筱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那小身板才两个月就瘦了一大圈,脸颊颧骨都突出来了。

    明胜利那扬起的手就落不下去了,粗大的手指握成了拳,只留了一根指着明筱筱恨铁不成钢的道:“能不能守住你自己的婚姻,要看你的本事去争取!”

    明胜利虽然厌恶穆凉玉,但是怒极的时候,脑中闪过的第一句话就是那句让他上去就扇了她的话。

    人家有能耐把这话撂下,可是搁在自己女儿这里,却是想离婚,连争取的念头都没有。

    明胜利这辈子带兵,虽然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但是也经过了无数次的演习,哪次退缩过?

    明胜利指着骂道:“你瞧瞧你自己,张口就说离婚,一副孬种样,还是我明胜利的女儿吗!”

    “父母能帮你结成婚,但是婚姻是要靠自己经营的!不然你以后结婚十次都没有用!”

    明筱筱在心底轻轻的,无奈的笑,她根本就不想结婚。

    结婚……真的好累啊……

    一步错,步步错,也许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是错的。

    孟清歌问她后悔了没有,那时她还固执的说,如果再来一次,她也会这么做。

    但是现在,她想她大概不会再这么说了。

    没有回应的爱,不应贪恋,不应期待……

    她觉得自己好像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前面是高高的围墙她翻不过去,身后是一条宽阔大河,她没有退路。她在这一方寸的天地间只是不断的徘徊着,徘徊着,感觉一直要到自己死的那一天……

    明筱筱的身子微微的摇晃,她轻轻的眨了下眼皮,唇角微微的咧了一下:“妈妈……”

    然后,她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叶修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她:“筱筱!”

    而此时的明筱筱投入到了无限的黑暗中去,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了。

    ……

    “爸爸,我妈妈会死吗?”明明泪眼汪汪的抬头看了一眼黎少彦,小家伙个子不够,只好踮着脚尖,小手紧紧的攥着明筱筱的手指头。

    明筱筱劳累过度晕倒,正在输液。

    黎少彦摸了摸明明的脑袋道:“不会,妈妈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明明放心的点点头,黎少彦把他抱起来放到病床上,让他可以贴着明筱筱。

    明胜利跟陈丽两个人都青着脸看着黎少彦,对他们去找过穆凉玉的事情自然是只字不提的。

    陈丽看了一眼明胜利,捅了捅他胳膊,对他使了个眼色,明胜利轻咳了一声,跟着陈丽走到门外。
正文 第703章 你会答应搬回来住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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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对着明胜利小声道:“让他们一家三口呆着。筱筱这一晕倒,看黎少彦能不能回到家来照顾她。这处着处着,感情不就可以有了吗?”

    明胜利看了她一眼,又转头从玻璃窗里看了里面一面,沉沉的叹了口气后道:“先看看吧。”

    明胜利走在前面,陈丽跟了上去,继续的对他说着什么,而在病房里,只有小明明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似乎要吵醒明筱筱。

    明筱筱的眼皮微微的动了下,睁开眼睛来。明明“呀”的叫了一声,凑过小脑袋:“妈妈!”

    明筱筱“嗯”了一声,动了动眼珠子适应了一下环境,再熟悉不过的味道,看来是医院无疑了。

    当她看到身侧的时候,就见一身笔挺的黑色手工制西服。明筱筱的目光顺着那黑色的腰身往上挪,撞人黎少彦幽黑的眼眸里,微微的一怔,似乎还不能适应他忽然的出现她面前。

    黎少彦微微的皱着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道:“醒了?”

    明筱筱“唔”了一声,只用一条手臂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她的一只手上挂着吊瓶不是很方便,动作笨拙又困难,黎少彦上前帮她坐了起来,拿了一颗枕头垫在她的身后。

    明筱筱靠着枕头舒服了一点儿,对他感激一笑:“谢谢。”

    这一句过后,她便沉默了下来,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插着针的手背。

    这个时候,她脑子里想着的居然是觉得这个扎针扎得真好,不多不少,贴布贴的也没有歪歪斜斜,她都没有这么好的技术。

    明明不习惯这样的安静,看了看明筱筱,又看了看黎少彦,然后乖乖的窝在妈妈身边,自己玩了起来。他掰起自己的脚,试图让脚趾头碰到额头,像是只小猴子似的。

    明筱筱觉得他这样的举动很蠢,尤其是在黎少彦面前,不想让他觉得她是这么教孩子的。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黎少彦,然后拍了拍明明,对着虎了下脸。

    小家伙嘟了嘟小嘴,乐呵呵的抱着妈妈的腰在她身上蹭:“妈妈,妈妈,妈妈——”

    小家伙只顾着撒娇,明筱筱又看了看黎少彦,他还是直立的站着,还是刚才的那个姿势,毫无波澜的脸孔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明筱筱不自在起来,目光微微闪了下道:“你……你如果忙的话就去工作好了,我这边没事。明明留在这边也没有关系,我同事可以帮我照顾。”

    黎少彦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道:“没事。”他顿了下,“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明筱筱并不觉得饿,说道:“我不饿,问明明想吃什么吧。”她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道,“明明,想要吃什么?”

    小家伙就等着他们问他这句话,伸出小脑袋来脆生生的说道:“明明要吃菠萝面包,还有薯片。”

    黎少彦看了一眼明明,再扫了一眼明筱筱转身出去。

    这时,明筱筱想起什么来,叫住他道:“等一下——”

    黎少彦停下脚步,转头淡淡的看着明筱筱,微微的挑了下眉,可是明筱筱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想问他,她父母的事,可是面对黎少彦,又不好开口父母来南城所为何事。

    她更加不知道黎少彦是否已经知道他们去见了穆凉玉,更不知道父母是否对他说过什么。

    明筱筱犹豫着的当口,黎少彦好像看出她要问什么,说道:“你爸妈刚才走了。”

    明筱筱抬眼看了看他:“哦……”

    黎少彦见她没有什么问题了,便转身离开了。

    等门一关上,明筱筱抓着明明问道:“明明,刚才外公外婆有没有对爸爸说什么?”

    明明茫然的睁大眼睛看着她:“妈妈,外公外婆要对爸爸说什么呀?”

    看来,两边没有吵起来,明筱筱松了口气。

    她现在别的不求,只求父母别在黎少彦面前说什么,也求黎少彦能够给她父母一些面子,别去刺激他们。

    病房的门推了开来,明筱筱转头看过去,张燕双手插在护士袍的衣兜里踢踏着脚步走进来。

    她笑嘻嘻的道:“今天总算看到活的影业总裁了,那脸比杂志上更好看啊,又高又帅。”

    明筱筱轻咳了一声,明明在呢,她胡说什么呀。

    张燕嘴唇一闭,打了封条。她走过去轻轻的捏了下小家伙的脸:“叫姐姐。”

    张燕的女儿比明明小,还在吃奶,所以她的身上有奶味,明明对这种味道有亲切感,甜甜笑了下:“阿姨。”

    张燕戳了戳他的额头:“鬼灵精。”

    张燕逗完明明塞给他一根很大的棒棒糖。孩子对糖果有着天然的爱好,更何况是一根彩虹棒棒糖,比他的脸还大。

    小家伙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张燕转过头来,对着明筱筱道:“你怎么回事啊,被人抬着进来,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

    明筱筱苦笑了下道:“身体不舒服,可能大姨妈要来了吧。”

    张燕看了她一眼,那苦哈哈的小脸,一看就是在说谎。不过她没再说什么,换了话题道:“你爸妈给你请了长假,我好像听到他们说,要你在家调养身体,恭喜你,可以回家当米虫了。”

    明筱筱的脸色却不好看了起来:“什么!他们……”

    明筱筱烦躁了张了张口,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她只是晕过去了,休息几天就好的事,请长假做什么,这下那些同事们又有话说了。

    张燕正在值班中,只是抽空过来看看明筱筱,聊了几句以后就离开了。

    黎少彦在附近的餐厅买了些东西很快就回到了病房。明筱筱坐在那里愣愣的想着什么,连他进来了都没发现,还是明明叫了一声爸爸她才回过神来。

    黎少彦没买菠萝面包还有薯片,买了鲍鱼粥跟奶黄包,明明看到有奶黄包,马上就把菠萝面包的事情给忘了。

    黎少彦对着明筱筱道:“你也吃点,还有好一阵子这点滴才结束。”

    明筱筱点了点头,黎少彦把床尾的托板桌推过来,这样明筱筱就可以直接坐着喝粥。明明在她的旁边,两个人一起吃了起来。

    明明晃着小脚,吃了自己碗里的,还非要挖一勺明筱筱碗里的,好像她碗里的格外好吃似的。

    黎少彦在一边的座椅上坐了下来。他交叠着腿坐在那里跟季秘书通电话,好像是要她把会议的时间调整。

    明筱筱默默的喝了一口粥,等黎少彦结束通话,她道:“你真的不用等着我的,等结束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黎少彦目光淡淡的看着她,他似乎有话要说,不过在看到明明以后没把话说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明筱筱的点滴全部的结束了,黎少彦开了车送她回去。这时明明已经困倦的窝在后车座睡着了。

    因为多了一个孩子,黎少彦的车上都会备着一条毛毯,明筱筱从后面的横杠上将毯子拿了下来,盖在明明的身上。

    小家伙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手脚伸开睡得正香。

    明筱筱爱怜的摸了摸明明的小脸,从他的小手里那那根巨大的棒棒糖抽了出来。

    黎少彦一直的从后视镜看着明筱筱,忽然开口道:“你父母来南城做什么?”

    明筱筱的身子微微的僵硬了下,扯了个笑道:“五一的时候我们没有回去,爸爸妈妈想明明了,就过来看看。”

    黎少彦的眼睛微动了下,没再说什么。

    他管理着那么多的人,其中手下大部分又是演员,撒个谎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而且明胜利夫妻一来,明筱筱就晕倒,她总不能是兴奋的晕过去的,再者,前一天陈丽才来找过他,明筱筱的这点糊弄也太差强人意了。

    明筱筱抿着嘴唇,忐忑的用余光看着黎少彦的侧脸。

    他好像也在看着她似的,明筱筱从后视镜看到黎少彦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立即的挪开了目光。

    黎少彦道:“上次你母亲来找我,你不问我点什么吗?”

    陈丽来的第一天,那天晚上明筱筱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要她去餐厅接人,可是明筱筱赶到的时候,陈丽已经不在那里了。

    但是想也知道,母亲一定是跟他说了要他们住到一起的事情。

    明筱筱呼了口气,这个时候心情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抬眉看着黎少彦道:“我爸妈说,两个人结婚了,就应该住在一起。你会答应搬回来住吗?”

    “……”

    明筱筱等着黎少彦的回答,但显然,她也不应该指望他会回答,她轻笑了下说道:“所以,我不用再说什么。”

    “你放心,我爸妈已经回去了,我们有没有住在一起,他们不会知道。”

    明筱筱现在唯一庆幸的是父母住在东城,他们不会每天的看着她。就算是她阴奉阳违吧,眼下的日子,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不然,她还能怎么办?

    明筱筱的笑容变得苦涩,黎少彦抿着薄唇看了她一眼。

    她这次晕倒,大概也跟她父母的压力有关。

    黎少彦收回目光,手指紧握着方向盘专注的看着前方,没有再看明筱筱一眼。
正文 第704章 什么事让你这么专心,连脸都不在乎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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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黎园,阿姨炖了燕窝端出来给明筱筱吃,令明筱筱吃惊的是,父母亲居然还在,并没有回到东城!

    “爸爸,妈妈?”明筱筱惊讶的看着他们。

    陈丽轻咳了一声道:“你爸爸身体不好,想在南城顺便检查了身体再回去。”

    陈丽原本是想就这么回去的,但是半路上她转了主意。

    她知道明筱筱可能会阳奉阴违,给她请了长假,但是黎少彦不肯搬回来的话,那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她就想看看,他们俩夫妻住在这里,黎少彦是不是还要坚持住在别的地方。

    明筱筱瘪了瘪嘴,看了黎少彦一眼,刚好一点的头又疼了起来,恨不得再晕过去一回。

    母亲的意思,分明是要她跟黎少彦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到一起她才放心,可是这个理由……南城的医疗条件比起东城要好很多,她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黎少彦唇角微勾了下没说什么,先把明明抱到他的小房间,安顿好了孩子他再走出来。

    他看了看明氏夫妻道:“筱筱身体不好需要调养,我已经让我的秘书去请了营养师,明天应该就能到了。爸妈住在这里也好,筱筱很长时间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她应该会很开心。”

    “而且爸你的身体不好,在这里多住段时间,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再回去,也好让筱筱安心。”

    说完,黎少彦看了眼明筱筱道:“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处理,你好好陪陪你父母。”

    黎少彦说着,对着明氏夫妻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离开。

    明胜利简直不能够相信,黎少彦当着他的面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脸色气得铁青。

    陈丽同样的也是惊愕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看了看明筱筱,又看了看门口:“他……这……”

    明筱筱连忙安抚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在医院陪了我一整天,重要会议都推迟了。现在他就是要赶过去开会的。”

    “你给我闭嘴!”

    明胜利火冒三丈,他活了那么久,什么话他还能听不明白吗!

    明胜利立即气咻咻的走了出去,他脚步快步子大,明筱筱又要顾着陈丽,跟都跟不上。

    停车场。

    黎少彦要打开车门的时候,车门却被一股大力推了回去。

    黎少彦抬眸看着身旁站着的魁梧的男人,对他的出现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对他的怒容也一脸的淡然。

    明胜利自有威严,不怒而威,怒起来就更吓人了。

    他指着黎少彦怒道:“黎少彦,我要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明筱筱,你到底要对她怎么样,你今天给我一个交代!”

    黎少彦微微的皱了下眉,很快就恢复了平淡。他声音清冷的道:“我已经给了你们交代。我,娶了她。”

    明胜利的拳头捏的咯咯响,声音像是炸雷似的:“混账东西!”

    黎少彦微微侧过头,眉头又轻皱了下,明胜利紧接着道:“你这样,她还算是你老婆吗?你这是要逼死她!”

    这时,黎少彦的眉头拧紧了,他转过头对着明胜利道:“我对明筱筱,能做的已经做了。我原本觉得目前与她平衡的还算可以,我没有给她压力,我也让她远离黎家的人,不受其扰。”

    “她的压力,应该是来自于你们。”

    明胜利脸色一白,胸口又难受了起来,这时明筱筱跟陈丽已经赶过来,明筱筱见父亲捂着胸口,立即跑了过来。

    “爸爸,你还好吧?”明筱筱扶着明胜利,焦急的看了眼黎少彦,“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但能不能别气我爸爸!你不知道他有心脏病吗!”

    明胜利的心脏病已经发作过一次,要是再发病只能是加重病情,明筱筱气急了,红着眼对着黎少彦吼道:“我不稀罕你住哪里,搬不搬随便你!”

    明筱筱吼完,就扶着明胜利往电梯走,再也没看黎少彦一眼。

    黎少彦捏了捏拳头,恨恨的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他一天没有抽烟,看到车头放着的烟盒抽了一根出来,狠狠的吸了一口。

    烟雾呛得他咳嗽了起来,黎少彦也被气得不轻。

    他本就是个恣意活着的人,而今,他就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不得动弹。

    去他的责任道德,他为什么要改变,变得畏首畏尾,把自己活生生的推到了这个境地。

    黎少彦微微的眯起眼睛嗤笑了下,双手扶着方向盘踩了油门,车子立即箭似的冲了出去。

    ……

    御景公寓。

    穆凉玉不出工,小钱在公寓里打扫屋子,看到穆凉玉肿着半边脸回来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回事啊!”

    左呈关了门走进来道:“别问那么多,去拿冰袋过来,还有煮几个鸡蛋。”

    小钱连连答应了,立即跑到厨房去。穆凉玉拿出包里的小镜子对着那半边脸照了照,肿的跟馒头似的。

    她演戏的时候有过掌刮戏,虽然也有真来的,但没有一次这么狠的。

    这不知道要几天才能消肿。

    小钱将洗干净的鸡蛋放到冷水里,忽的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门口大声说道:“对了,穆姐,早上侦探社交给我一份东西,我放在茶几下面了,你看看。”

    穆凉玉看着那红肿,气得丢开了镜子,索性不看了。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只牛皮纸袋,目光微微一闪,立即拆了开来。

    左呈好奇的凑过去:“什么东西啊,难道又有媒体要爆你的黑料,让你花钱买?”

    穆凉玉看了他一眼:“你没听到小钱说是侦探社来的吗?”

    她抽出文件专注的看了起来,没再搭理左呈。

    左呈转过头在沙发上摊开手脚,一副深暗其道的表情扫了一眼穆凉玉:“侦探的要爆的料才更黑。”

    “……”

    小钱以为穆凉玉出去遇到了那些黑粉,手里抓着冰袋义愤填膺的走过来道:“真是一群刁民,怎么能打人呢!”

    左呈阴阳怪气的道:“人家可不是什么刁民,人家是正宫娘娘的老爸。你家穆姐这三儿现在可是过街老鼠……”

    穆凉玉一心二用,抬头瞪了左呈一眼,她不想让小钱知道这个事情,省的她咋咋呼呼,左呈挑了下眉,虽然他没再往下说,但是小钱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小钱倒抽了一口凉气:“什么!”

    穆凉玉一手拿着冰袋贴在脸上,一手捏着文件飞快的看着,神色越来越凝重,就连被挨打的事情都被抛在了脑后。

    小钱看了她一眼,气她装不在乎的样子,都挨打了还装什么淡定呀!

    她嘟嘟囔囔的去翻找手机:“太过分了,我要告诉黎先生!”

    “不准打!”穆凉玉飞快的夺下了小钱的手机。

    左呈也不解的看着穆凉玉,他以为她不报警,是想跟黎少彦说,让他去处理这件事,她却连一个字的不想说?

    小钱气道:“为什么!穆姐你已经承受了这么多,他们凭什么还要来欺负你!”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小钱气得简直要跺脚,比挨了打的穆凉玉还要生气。

    左呈也道:“难道你想亲自告诉黎少彦?”

    穆凉玉低下头垂着眼眸,视线继续盯着文件看,一边淡淡的道:“行了,我不想跟那边再有牵扯,难道以后还要再被打一次吗?”

    明家的人认准了她横在黎少彦与明筱筱之间,她若拿这件事去说事,后患才更多。

    而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穆凉玉的目光快速的闪动了起来,捏着文件的手指紧的那纸张都变形了。

    小钱没有发现穆凉玉的异样,只是瘪着嘴拿鼻子喷气,虽然气愤,但是穆凉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小钱跺了跺脚:“我去看看鸡蛋煮好了没。”

    左呈看着小丫头气鼓鼓的去了厨房,又凑过头来去看穆凉玉的文件:“什么事让你这么专心,连脸都不在乎了?”

    因为这个时候,穆凉玉脸上捂着的冰袋拿了下来,她只反复的看着文件上的那几行字,呼吸都乱了。

    ……

    海芋坐在客厅中央的钢琴座椅上,指导着陆隽弹奏钢琴。

    陆隽在钢琴上很有天分,才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参加过几次比赛而且还拿了一等奖。

    “这里,这里还不怎么连贯,再试试。”海芋指着钢琴谱子上的一段,让陆隽再练习了一遍。

    陆隽依言照做了,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的键上翻飞,连串的音符飘了出来,美妙如仙乐。

    海芋眯着眼睛微微的点头,看起来很满意,如果是陆隽弹奏的不好的话,她会让他停下来,而这次她没有再开口。

    音符忽然停了,海芋睁开眼睛:“怎么停了?”

    陆隽看了看海芋身边站着的保姆,家里的佣人都知道,在小少爷练琴的时候是不能打断的。

    保姆的手往前伸了下道:“太太,有人送给您一朵花。”

    海芋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保姆手心躺着一支白色海芋,她的脸色微微的变了下:“谁送的?”

    保姆摇了摇头道:“不清楚,就放在门口的栅栏上,您看上面还挂着一张小卡片。”

    海芋微微的皱起眉头,但这个时候她先看了眼陆隽道:“你继续练琴,爸爸回来要弹给他听的。”
正文 第705章 你把别人搅得不得安宁,就觉得自己的家安全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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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芋小心的撑起身体,慢慢的往轮椅那边挪,佣人已经很默契的扶着轮椅方便她坐下来。

    虽然海芋吩咐陆隽继续练琴,但是陆隽还是站起来,小心扶着海芋坐到轮椅上去。

    陆隽个头已经很高,到了海芋肩膀的位置,海芋侧头看了看儿子修理的整齐的头发,唇角微微的笑了下,在轮椅上坐下。

    “去吧。”

    陆隽点点头,坐回钢琴凳上,一会儿流畅似泉水叮咚的音符就响了起来。

    在这钢琴声中,海芋让保姆把她推到了院子里,然后叫佣人离开。

    她好像特别避讳别人看到这张卡片,就连陆隽,也是让他离的远远的。

    钢琴声还在继续,海芋微微颤抖着手指,将花枝上绑着的小卡片打开。

    ——老朋友,我想我们该见一面了。

    下面是见面的地点跟时间,但并没有署名。

    海芋倏地一把攥紧了那张卡片,细瘦的手指似乎要把那卡片捏成粉末。而她的眼睛却惶恐的剧烈晃动了起来。

    像是不敢相信的,她将捏皱了的卡片再度打开又看了一遍,然后将卡片撕得粉碎,手指紧紧的掐着,眼中划过阴狠的光芒,而眼底的惶恐更深刻了。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知道是她,不会知道的——

    ……

    城北废弃的公园。

    穆凉玉坐在一张斑驳生锈的长椅上,眼前是更加荒凉的广场。野草从裂开的缝隙里顽强的生长着,麻雀将茂密的树木当成了家,在繁密的枝叶中钻来钻去,自得其乐。

    这里几乎无人过来,草丛中时不时的传出不知什么虫子的怪叫,阴沉沉的天气更显得这里阴森恐怖。

    穆凉玉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的咖啡,手指轻轻的在盖子上敲打,发出啄木鸟似的笃笃的声音。

    在她的旁边放着另一杯咖啡,她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五月的风吹在身上不冷不热,空气中还有着青草的香味,比起市中心的灰尘味道要舒服很多。

    穆凉玉欣赏着面前别具一格的景致,耳朵微微的动了下,她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头去,就见一辆轮椅慢慢的行驶过来。

    穆凉玉的唇角微微的勾了起来,眸光微微一闪:“你来了。”

    海芋面色不悦,轮椅在穆凉玉面前停下,抿着嘴唇冷冷的盯着她。

    穆凉玉淡笑了下,将身侧的咖啡拿了起来,递给海芋:“还是热的。”

    海芋并没有伸手去接,防备的瞪着穆凉玉。

    穆凉玉挑了下眉,将咖啡放在她轮椅的扶手上,她道:“放心,我没下毒,就算要杀你,我也要看陆靳声的面子,是不是?”

    “陆靳声”三个字像是刺似的扎在海芋耳朵里,她的目光忽闪了下,恶声恶气的道:“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穆凉玉正在喝咖啡,闻言从杯沿上方看了海芋一眼。

    她缓缓的放下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海芋,像是要钻进去。

    她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了什么找你吗?”

    “你做了那么多事,难道我不应该来找你?”

    海芋紧绷着的神经几乎要崩断,手指紧抠着轮椅的扶手。

    忽而,她冷笑了下:“算起来我们已经有几年没有见面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啊,你从日本回来,嫁给了陆靳声以后,我们算起来已经有四五年没有见过面……”穆凉玉顿了下,目光忽的锐利起来,“但是这并不妨碍你对我的关注,是不是?”

    海芋没有搭理穆凉玉,只伸手拿起咖啡,揭开了上面的盖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穆凉玉看着她,说道:“这些天,我穆凉玉的笑话,你看够了吧?”

    海芋的手指一顿,原本要放下的咖啡又被她拿起,她掩饰的喝了一口讽刺道:“自己做的事情,还怕别人看吗?看你笑话的,不是我一个,是全城的人吧?”

    穆凉玉扯了下唇角:“是吗?”

    “难道不是你给我加的戏吗?”

    “导演?”

    “编剧?”

    “你让我公寓的保安乔装成催债公司的人在我家门口泼油漆,又找人在门口拍下黎少彦走出公寓的身影,在网络上曝光。这么精密的安排,要给你一个年度最佳导演奖,还是最佳编剧奖?”

    海芋的呼吸不平稳起来,手指随着她一句句话的吐出,慢慢的捏紧。纸杯中的咖啡水位慢慢的往上升,终于溢了出来。

    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指滴落,温热潮湿的触感让海芋猛的回神。

    这个时候,她也不在乎咖啡弄脏了她的白色裙裤,否认道:“穆凉玉,你难道不是为了当大明星攀上黎少彦那么个大金主,做了还怕别人拍到吗?真是可笑,那些狗仔盯着你拍……”她嘲讽瞥了一眼穆凉玉,“那也是你花香啊,蜜蜂不叮着你,叮盯谁?”

    这种蜜蜂有毒,蜇到谁谁死!

    穆凉玉对海芋的冷嘲热讽心中当然有怒火,但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忍耐力也见长。

    海芋越是这样,心里头就越是有鬼,她马上就会给她打脸的。

    穆凉玉扫了一眼对方身上那一团晕染开的褐色,嗤笑了下。她不怕海芋不承认,转头又从长椅上拿了一只纸袋递给她。因为之前压过咖啡,上面还有一个浅浅的圆印。

    “这么激动的否认做什么?我既然找了你,自然是有证据。”

    穆凉玉晃了下纸袋,让海芋刻意忽略的目光不得不注视上来。海芋用力一把夺了过来,当她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色立即白了起来,手指也颤抖了起来。

    这些天,穆凉玉看似什么事都没做,但实际上,她一直的在等侦探给她答案。

    如今保安的入账户头,还有他喝醉酒时候说的话都被人套了出来,都在那个纸袋中。

    另外海芋买通的那个爆料人,那个人的入账户头也内。

    录音笔在穆凉玉的口袋中,她拿出来轻轻一摁,里面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声音传出来。

    “那个女人就是想要搞死那个大明星而已……那她倒霉咯……十万块,在墙上涂几笔,小意思……”

    穆凉玉将录音笔摁停了,冰刀子似的目光将海芋苍白的脸牢牢锁住:“还要否认吗?”

    海芋紧紧的抿着嘴唇,目光恨不得变成刀子将穆凉玉剐了,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

    穆凉玉看她那愤恨的神情,她这神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穆凉玉讥诮的冷笑了下,笑容中又透着无奈与愤怒。

    她深吸了口气,拿起微凉的咖啡一口喝光了,满心的怒火才稍微的压制住。

    她道:“海芋,你搞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怕我跟陆靳声再有什么。”

    “你看到黎少彦大婚,就害怕陆靳声趁机要与我和好,拆散你跟他。海芋,你不是一直很自信的吗?”

    “你不是自信用你的一双腿,还有你的儿子牢牢把陆靳声绑住了吗?”

    “那个时候,你难道不是应该同你的儿子幸福的弹着钢琴,然后看着我穆凉玉落魄的又是孤身一人吗?”

    “你何必精心策划这一出戏让别人难堪?”

    穆凉玉每说一句,就像是一把刀子在海芋身上割了一刀,海芋的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沁出,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穆凉玉,牙关紧咬。

    是,她为了陆靳声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整日的担惊受怕,他们一家三口应该幸福在一起的!

    可是,就是有这个穆凉玉,这个狐狸精让每个男人都心神不定,心心念念的都是她!

    海芋愤恨的瞪着穆凉玉,而穆凉玉在说完那些时还没有停口的意思,继续的自问自答。

    她点了下头,嘲讽的笑了下道:“哦……因为你害怕陆靳声来找我,你把我的名声搞臭,你想让黎少彦放不下我。”

    “你把别人搅得不得安宁,就觉得自己的家安全了,是吗?”

    也许只有女人才能更加了解女人,所以当穆凉玉说出这些推断的时候,海芋反而渐渐的平静了,只是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像是透明了一般。阴沉的天空颜色映照在她的脸上,透出一股死灰般的青灰色。

    “穆凉玉,你挑选的这个男人,没有为你离婚。我为你验证了你的‘真爱’,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海芋嘲讽的笑了起来:“不管你穆凉玉再如何漂亮,再如何耀眼,到底不过是男人们的玩物。穆凉玉,你真可悲啊……”

    海芋摇着头,用怜悯的目光盯着穆凉玉,穆凉玉呵呵轻笑了下,同样的看着海芋。

    海芋脸色一变:“你笑什么?”

    穆凉玉慢悠悠的道:“我笑什么?我笑啊……”她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再盯着海芋,这时,她的脸色变得严肃,一字一字清晰的道:“我在想,我要不要帮你验证一下陆靳声对你的忠诚?”

    “如果我告诉你,陆靳声前几日还来找过我,给我送花呢?”

    海芋脸上的血色迅速的褪去,就连嘴唇上也毫无血色。她再也不能冷静,惊慌的瞪着穆凉玉道:“你闭嘴!不可能!”

    “……”穆凉玉冷笑。

    海芋更加惊恐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道:“你敢!”
正文 第706章 不会要你的命,让你的手不能写,嘴不能言罢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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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了轮椅的扶手上,从上空俯视着海芋逼视着她道:“我为什么不敢?我也想知道,陆靳声在知道你的真实面目以后,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会怎么做?”

    穆凉玉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是忍无可忍的狰狞,还是冰冻似的面无表情。她只看到海芋最后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每一句话,似乎把海芋逼到了绝境,她闭着眼,颤抖着嘴唇无力的喃喃道:“你敢……你敢……他不会,他不会的……”

    她像是要表达自己对陆靳声的信任,也像是说给自己听,那几句话反复的说着。

    穆凉玉用力的松开了轮椅,活动的轮子晃动了下,海芋打了个哆嗦,也许是感觉到了窒息似的压制消失了,她睁开眼来看着穆凉玉,更用力的道:“他不会选择你的!”

    穆凉玉勾起一侧唇角冷笑道:“是吗?”

    她转过身体,从长椅上又拿了一只纸袋递给海芋:“你不如再看看这份文件?”

    此时,海芋已经不敢去接了,她别过头,看也不看,穆凉玉冷酷的将文件从纸袋中抽出,然后塞到她的手里。

    “你一直的让陆靳声以为,是我弄残了你的腿,你让陆靳声为了我对你愧疚,让他留在你的身边——”

    穆凉玉还未说完,海芋受不了尖声打断她:“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海芋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尖锐的嗓音将树上的鸟儿都吓飞了起来。

    林子里一阵扑簌簌的翅膀飞动的声音,还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打破了这突然的安静,树梢也晃动了起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海芋睁大了眼睛,乌黑的眼珠因为惶恐与愤怒微微的突了出来,然后她笑了起来:“你不就是想说,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怎样?他早就知道了,可是他没有告诉你,他还是选择留在了我的身边。”

    穆凉玉唇角挂着一丝苦笑。

    凉玉恋靳声,恋了那么多年,就算早已经放弃,但是心中不是没有怨言。

    他不信任她,可笑的替她去赎罪,娶了这个女人。

    她有什么罪,凭什么要他去帮她赎罪?她宁可面对面的较量一场,坐牢也无所谓。

    可是他不信任她……

    他没有想到,她会那么绝,毅然决然的跟了黎少彦,与他断了个彻底。

    也许那个时候她是莽撞不顾后果的,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她不会对一个不信任她的人回头。

    陆靳声后来知道了真相,他不敢告诉她,对她纠缠不断,不过是对她的放不下。

    他不甘心她那么快就把他忘了罢了。

    穆凉玉的眼眸平静,静的一点波澜都看不到。她用着平凡的语调说道:“是啊,他就算知道了真相也继续的留在了你的身边。可你为什么那么急切呢?为什么还要惶恐不安呢?”

    “因为你根本没有底气。因为你知道,他留在你身边,不过是怜惜你的儿子——陆隽。”

    “他不能放下的是一个残疾的你,带着一个心思敏感的孩子单独生活。”

    “你自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你根本不敢让他知道,其实你的腿已经有了起色,你已经能站能走!”

    穆凉玉越来越大声,海芋张大了嘴巴,像是透不过气了似的,白色的纸从她的手心飘落,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轮椅的扶手,扶手上面的真皮都被她抓碎了。

    像是被彻底的逼到了绝境,海芋绝望的一声声呐喊:“穆凉玉!穆凉玉!”

    穆凉玉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几张白纸,翻过面来一看,上面印着一张照片,是海芋在复健师傅的引导下,扶着横杆行走。

    那些给她做治疗的医生都被她买通,在陆靳声的面前只说治不好。

    其实很容易看出来的,长期不能行走的人,腿部肌肉会萎缩的厉害,而海芋的双腿只是瘦弱。所以,她在陆靳声的面前一直都是用毛毯遮掩着双腿。

    其实如果陆靳声真的爱她的话,对一个人的细微之处都是清楚的。

    穆凉玉幽黑的眼看着就要崩溃的海芋,慢慢的退回到长椅上,她坐了下来,平静的道:“你以为你对我做的这一切,陆靳声什么都不知道吗?”

    “是的,他也知道。他纵横商海那么多年,一个女人的小伎俩,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他还是选择留在你的身边。那天他来找我,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的吗?”

    “……”海芋像是浑身都抽了力气似的,瘫坐在轮椅上,急促的呼吸着。

    穆凉玉淡淡的笑了下,将那些文件都收回了袋子里,一边说道:“他让我离开……”

    “你陷害我的时候,他囚禁了我,你又陷害我的时候,他让我离开……”

    “他不想我挑起争端。”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是一个双腿残疾的人。说到底,你是为了他才废了双腿,他对你有怜悯同情,对陆隽有父子情分……”

    穆凉玉说完这一切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

    她既然当初选择了离开陆靳声,就不会再想回头,说这一切,不过是要让海芋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她那么想要的得到一个人,失去了,对她才是最好的报复。

    天色本就阴沉,蜻蜓低低的飞舞着。这会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了,空气里响起了蚕啃桑叶似的沙沙声。

    海芋面如死灰,眼睛空洞的盯着地面。

    灰白的地面渐渐的被雨滴打湿,慢慢的变得斑驳了起来,变成了深褐色。

    海芋的眼珠微微的动了下,忽的冷笑了起来。她死灰一般的眼透着死气,看向了面前的人。

    “穆凉玉,你说了那么多,又有谁知道?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知道的人,买通的已经买通了,陆隽是我的儿子,他什么也不会说的。”

    “不过多了一个你罢了……”

    “不过多了一个你罢了……”

    穆凉玉微微的皱了下眉头:“你想干什么?”

    海芋哈哈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刺耳,再次的将树上的鸟儿惊动。此时的微风已经变成了夹杂着雨丝的劲风,杂草拂动,树梢摇晃。

    她的笑让人毛骨悚然,穆凉玉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防备的盯着她。

    “哈哈——”海芋倏地停了下,目光死死的盯着穆凉玉,阴狠的道,“我想干什么?”

    “穆凉玉,我是一个残疾人,而你是一个手脚健全的人,在你我悬殊这么大的时候,你以为我会单独赴约吗?”

    穆凉玉脸色一变,海芋满意的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惊慌的神色,她道:“你不用这样怕我,我是一个残疾人,还能对你做什么?”

    “想要对你做什么的,是别人。”她转头,看了小路的入口,两个穿着黑色短袖T恤的彪形大汉走了出现,一步步的往她们这里走来。

    他们肌肉健硕,喷张的手臂上都纹着纹身,面上却带着猥琐的笑。

    穆凉玉呼吸一窒,在桉城的经历让她对这样模样的男人本能的恐惧。

    她努力的按压着心底的恐慌,皱着眉盯着海芋道:“别怪我没有警告你,你不能对我做什么,你这是犯法的!”

    海芋勾了下唇,目光泛着冷色:“我一个残疾人,碰你一根手指头都不可能。”

    “……”穆凉玉紧紧的抿着唇,气息放的极为的低沉。

    海芋满意的看着她就要掩饰不住的惊慌,再给她加了些压力,说道:“穆凉玉,要怪就怪你太有大明星的包袱,挑了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放心,他们不会要你的命。只不过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们就让你的手不能写,嘴不能言罢了。”

    穆凉玉完全相信海芋能做的出来,为了陆靳声,她连自己的身体都能伤害,又何况是别人的。

    她捏紧了拳头,沉着气说道:“海芋,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叫他们立刻离开!”

    海芋完全的不在意,嗤笑了声道:“放心,你长得这么漂亮,他们不会舍得让你毁容的。不过,他们应该很乐意用你来赚钱。做完这一切后,谁又知道这么个荒凉地方出了什么事?”

    “你穆凉玉声名狼藉,别人是不是会以为你在南城这地界儿待不下去,又跑到什么爪哇国去了呢?”

    海芋说着话的时候,那两个彪形大汉已经靠近了穆凉玉,两个人一左一右,穆凉玉逃都没有地方逃,被两个大男人逼得无路可退,跳到了长椅上。

    她抓紧了拳头尖声叫道:“小钱、左呈,你们两个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给我出来!”

    海芋脸色一变,那两个大汉也停住了往前的动作,转头四下看了过去。

    只见前方的树林里,一人高的草丛中走出了三个人来,小钱见到那两个大汉同样的有恐惧,微微的瑟缩了下。不过因为身边多了个王牌在,她强撑着嘟嘟囔囔的对着左呈骂道:“都怪你,我早就要出来了,你还非要拖着。”

    左呈满不在乎的道:“那么早出来干嘛,我们为了她在林子里被多少蚊子咬了?”
正文 第707章 你会那么好心,不告诉陆靳声?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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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呈的手里拿着一支小型的摄录机,一面走,一边将镜头对着前方的人。

    海芋神色大变,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恐慌,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走出来的一男一女身上,而是在他们中间的那个男孩!

    那男孩乌亮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失去了知觉似的只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因为躲在树底下,他的身上沾着一些草屑跟树叶,但是无损男孩可爱俊俏的脸。雨水继续的在下着,男孩的脸也被打湿了,那双乌黑的眼睛看起来也是湿漉漉的。

    他是真的在哭……

    随着距离的拉近,三个人在距离海芋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男孩的嘴唇颤动,眼睛里露着失望的神色:“妈妈……”

    轮椅微微的颤动了起来,这时海芋顾不得其他,竟然双手撑着轮椅站了起来,脚往前走了两步却是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小隽,小隽,你听妈妈说——”

    陆隽见到自己的母亲摔倒,还是立即的跑了过去要将她扶起来,海芋却一把抓住陆隽的胳膊,紧紧的握住他,急切的道:“小隽,你听我说,你刚才见到的都不是真的,是妈妈叫那两个人来保护妈妈的。”

    陆隽虽然还小,但是已经懂事,他所亲耳听到的,亲眼见到的,不是母亲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陆隽微微的垂下眼眸,用并不粗壮的手臂扶着海芋:“妈妈,你先起来。”

    穆凉玉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看着,雨水渐渐大了起来,将所有人的衣物都打湿。她额前的头发一缕一缕的,那双幽深的眼看不透她此时在想着什么。

    等到海芋重新坐在了轮椅里,她扭过头,怨愤的瞪着穆凉玉,咬牙切齿的道:“穆凉玉,你怎么敢!”

    她竟然把陆隽带了过来!

    穆凉玉凉淡的目光扫了一眼陆隽,她知道这个时候,海芋对她的任何威胁都已经没有用了。

    她不需要带什么保镖来,更不需要报警,这个世界上,对海芋最有威慑力的就是她的儿子了。

    没有哪个母亲想让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丑恶的一面。

    穆凉玉对着陆隽道:“我很抱歉,今天打扰了你的上课。”

    她扫了一眼男孩手里还紧攥着的白色海芋花,花瓣已经残破。

    富裕家庭的孩子自我防护意识都很强,但要让孩子听话的跟着小钱走,却是很简单的事。

    她送过海芋一朵白色海芋花,相信这个孩子也见过,她让小钱再拿着一朵海芋去找陆隽,告诉他穆凉玉带走了他的母亲,相信以这个孩子对母亲的感情,必定会跟着小钱走的。

    陆隽盯着穆凉玉,乌亮的眼睛里夹杂着惭愧跟气愤,拳头捏的紧紧的,稚嫩的脸绷的紧紧的。

    穆凉玉只淡淡笑了下,然后转头看向海芋。她道:“我们今天所有的对话,包括你想要对我做的事,都在这摄录机里了。”

    海芋脸色变了下,更加怨愤的盯着穆凉玉,又心有不甘,愤愤的道:“你设计我!”

    穆凉玉淡笑了下道:“别说什么设计不设计的。我要保护我自己,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了。”

    她凉淡的眼盯着海芋,眸色微沉:“我们之间的恩怨,应该做个了结了。”

    “……”海芋的脸上还是不甘,但是灰白的脸色已经透露出了她的回天乏力。

    穆凉玉把陆隽带来,真的戳中了她的死穴。

    穆凉玉看了一眼海芋,从左呈的手里接过摄录机接着说道:“我不会把我们今天的对话告诉陆靳声或者是除了在场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你的腿的事情——”

    海芋的目光微微的颤了下,不解的看着穆凉玉,她今天难道不是要她好看的吗?

    穆凉玉轻轻的吸了口气道:“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在这里见面吗?”

    海芋抿着嘴唇看着她,穆凉玉道:“因为我不想把这件事扩大,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她看了一眼陆隽,再看向海芋目光微微一凛,说道:“海芋,我要你保证,从此与我彻底的划开!你若再敢在我背后耍手段做小动作,那么我就不能保证这段视频不会被陆靳声看到,或是直接出现在警察局!”

    在这个世界上,海芋最在乎的人是她的儿子,还有就是陆靳声。用她在乎的人来威胁她,没有什么比这更有用的了。

    海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紧抓着扶手的手指指节都泛白了。

    她张了张嘴唇,似乎很难说出那句话。

    她一直视穆凉玉为对手,要让她就此认输,那太难了。

    对她来说,最安全的只有穆凉玉从她眼前消失,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了!

    海芋咬着牙,冷笑了声道:“你会那么好心,不告诉陆靳声?”

    她那么恨她,她怎么可能在自己站到有利位置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过她了。

    “为什么,你不告诉陆靳声?”

    穆凉玉眼眸低垂着,看着已经完全湿透了的地面,好像在出神,小钱悄悄的碰了她一下,小声道:“穆姐?”

    穆凉玉抬起眼眸,看着海芋道:“因为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对我来说,已经成为过去。”

    她看了一眼那个脱下身上外套披在海芋身上的男孩,唇角微弯了下,她不想再多生事端。

    海芋微微一怔,似乎还在回味着穆凉玉的话。

    雨水更大了些,将人的眼睛都模糊了。衣服黏在皮肤上,寒意好像一点点的透进骨髓里,冷得让人开始发抖。

    穆凉玉抬起手,将摄像机再度的对着海芋道:“但是,我不能保证陆靳声看到这段视频会怎么想,所以,我还是还你的亲口保证。”

    “说吧,说你的保证。”

    海芋咬了咬嘴唇,不甘愿的一个字一个字道:“我保证,我海芋,与你穆凉玉,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

    海芋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时候,那两个一直被忽略的彪形大汉却动了下脚步。

    他们是来做事的,可不是来听她们什么保证什么和解的。
正文 第708章 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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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人目标太明显,身形一动,穆凉玉的余光就瞥到了他们,她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小钱心里有阴影,紧紧的抓着穆凉玉的胳膊。

    好像意识到穆凉玉打不过他们,小钱马上转而躲到了左呈的身后。

    左呈斜眼看了眼小钱,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他往前走了一步,将两个女人护在身后。

    他虽然是个演员,但是为了能演武打戏,倒是拜过几个功夫大师,若是穆凉玉机灵一点的话,应该能拖到她把警察叫来。

    海芋在说完那些话以后,就不再管其他,抱着陆隽在那低低的哭泣。

    穆凉玉看了一眼海芋,看来她请了他们,只付了一半价钱,另一半价钱要从她身上捞,难怪之前她说什么赚钱。

    穆凉玉对着海芋道:“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儿子亲眼见到你怎么对付我的话,就让我们安全离开。”

    既然人是她请来的,那送走着两个人,也只能是她。

    海芋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两个大汉。其中一个也注意到了海芋的目光,说道:“陆太太,你跟穆小姐的事情解决了,但我们还没有。”

    另一个看了眼穆凉玉道:“大明星的滋味我们还没有尝过,既然陆太太跟穆小姐的恩怨已经结束了,那她就不用断手变哑巴了,滋味不是更好?”

    他们大老粗一个,说话可没有什么顾忌,海芋紧紧的捂着陆隽的耳朵:“你们给我闭嘴!”

    她咬着牙道:“我会付给你们双倍的钱,立即的从我眼前消失!”

    那两个大汉身形一顿,互相看了一眼。双倍的价钱听起来很诱人,但是大明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到。而且这个女人这脸蛋,这身材,肯定能弄个好价钱。

    海芋的声音提高了些:“三倍!别再贪心,陆家是什么背景,你们是知道的!”

    在南城,有钱的人多如牛毛,但是像陆家这种级别的,却是凤毛麟角。两个大汉见好就收,互相使了个眼色,这才转身离去。

    穆凉玉提着的气沉了下来,她看着那两个大汉走远了,才对着左呈跟小钱别了下头道:“走吧。”

    ……

    车内。

    三个人一上车就马上将车上的备用毛巾拿出来擦干身子。

    左呈一边忙活着一边嘀嘀咕咕的道:“你也真是的,约人单挑都不挑日子,下这么大雨,不知道这雨水的酸度是多少,要是泡坏了就找你赔。”

    穆凉玉睨了他一眼:“得了,矫情什么,你拍戏不也是脏不拉几的水。”

    剧组里拍到雨天戏份的时候,还不是拉一根大水管对着人冲。

    左呈哼哼:“拍戏有钱拿。”

    穆凉玉道:“你不是想转行做导演吗?这次就是给你机会把握画面感。”因为是左呈在开车,穆凉玉指着前面的路道,“去美容院,请你们做SPA总行了吧?”

    穆凉玉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钱,这时候才发现,本该比左呈更咋咋呼呼的小钱却是从上车后就一直闷不吭声的,一句话都没有。

    只见后车座的小钱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发,眉毛拧成了一团,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左呈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对着穆凉玉道:“她是不是吓傻了?”

    这时小钱抬头看着穆凉玉,困惑的道:“穆姐,如果陆先生知道了真相,真的会跟她离婚吗?”

    穆凉玉微怔了下,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低头继续的擦着头发。

    她不是陆靳声,做不了回答。

    她道:“我只知道,如果陆靳声不知道真相,他便不会离婚。”

    小钱嘟嘟囔囔,似乎还有怨恨:“真是便宜她了。”说着,她看着穆凉玉,“穆姐,你真的不想再跟陆先生再有牵扯了吗?”

    穆凉玉闻言轻笑了下,低头继续的擦着头发,左呈从后视镜看了眼小钱:“笨死了,跟在你穆姐身边那么久都不知道她什么人吗?她面冷脑子也是冷的,但心是热的。”

    左呈转头看了看穆凉玉,把话说给小钱听,也是当面的拆穿穆凉玉。

    “她不会让陆靳声因为她跟那位太太离婚的,你没看到她看了好几眼那个孩子吗?”

    穆凉玉侧头看着窗外,似是不想让被人看到她的苦笑。

    她穆凉玉铁石心肠,但是那幅冷硬的心肠里,也有软弱的地方。

    她没有将一切告诉陆靳声,是因为她太清楚不过,身边没有亲人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而且不管她与陆靳声变成如何,当初陆靳声救她于水深火热,就当她还了这份恩情,从此再无相欠。

    小钱没有左呈那么聪明,即便有了左呈的点拨,还是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她点了点头,想到了那个俊俏的男孩又想到了什么,苦恼的道:“可是穆姐,你对着那个孩子的面拆穿他的妈妈,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哪个孩子眼里最美的人不是妈妈,那个孩子该有心里阴影了吧,自己的妈妈,原来是那样的人……

    穆凉玉抿了下嘴唇,默了几秒后她道:“如果自己崇拜的人是善良的,那便什么问题也没有。但如果这个人只是有着善良的外衣,让她的崇拜者盲从的话,你觉得对那个孩子是好的吗?”

    小钱沉默了。

    确实,那么大的孩子,正是分辨能力模糊的时候,又一直的待在母亲身边,若是不警醒的话,以后就难说了。

    穆凉玉接着道:“而且,我不是完全的信任海芋。我想陆隽是个聪明的孩子,在知道了母亲的两面性以后,她要做什么,他都会留一只眼睛,海芋若再有什么动作,他会出来阻止吧。”

    她只是做了个双保险。

    小钱皱了皱眉:“可是万一那位陆太太说服了她的儿子呢?”

    穆凉玉道:“不会。”她顿了下,解释道,“因为那个孩子比海芋更聪明,他不会希望自己的家就此散掉。”

    小钱点了点头,感慨似的叹了口气道:“穆姐,你怎么能想这么多,换了我早就疯了。”

    如果是她发生了这种事,一定是拿着刀子去,不是抹了对方的脖子就是抹了自己的脖子。
正文 第709章 你能带我走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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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抿唇笑了下,笑得有点儿无奈。

    哪有什么如果,人到了这个位置,想到的自然就多了。

    而且她这么做,海芋并没有沾到便宜。让自己的儿子见识到自己的为人,这种痛苦会让她很久都不敢面对自己的儿子。

    ……

    当天,穆凉玉的工作室在官方微博上发出声明,提出对那位泼漆保安以及小区物业公司的控告,那位保安也在下方承认了自己的行为并且道歉,接着小区物业也对那位保安发出了开除公告,并强调以后会加强保安管理,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

    至此,穆凉玉欠债被催债的事情便不成立了。

    之后,微博上又打出第二条消息,有关公寓门口拍摄到的帆影业总裁的事情,那位爆料的媒体人承认自己故意歪曲事实,抹黑穆凉玉个人名誉。

    这两则新闻一出,娱乐版块又是一阵动/荡,穆凉玉三个字又上了热搜的榜首,那些媒体撰稿人马不停蹄的写稿子去了。

    不过,还是有人在写着穆凉玉与那位总裁先生的旧情,甚至还有人写着当年的凉玉恋靳声的故事,不过已经过去了的事情,真真假假,别人也不过看个热闹罢了。

    小钱在紧张的刷着微博数据,开心的道:“穆姐,这样下去的话,马上就有人来找我们了,我们很快就能开工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

    穆凉玉捏着红酒的杯子轻轻的晃动了几圈说道:“先不要接。”

    小钱愣住了,看了她一眼:“穆姐——”

    穆凉玉抿了一口酒,轻轻的捏了捏后脖子。不管外界有多热闹,她只想先暂时的清净一会儿。

    小钱抿了抿嘴唇道:“穆姐,你是不是担心负面新闻还没过去,那些找来的剧组不好啊?”

    上次的时候就有一个找穆凉玉演女二的戏份,结果也是被推了。

    穆凉玉唇角微微翘了下道:“理由之一吧。现在那些负面新闻刚刚过去,别说剧本好不好,那些找来的投资人不会给多高酬劳的。”

    小钱想了下,现在穆凉玉热度很高,但是又刚摆脱负面新闻,给出的酬劳肯定要比以前少一半,指不定还以救世主的口气来说话呢。

    小钱撇了撇嘴,将手机丢在一边。那手机响了一会儿以后就沉默了。

    小钱走过去,在穆凉玉对面坐下,一脸严肃的道:“穆姐,你不让我接那些电话,是不是……”

    她咬了下嘴唇,眼睛有些发红:“你是不是真的准备跟左呈去好莱坞了?那你会丢下我吗?”

    穆凉玉喝着酒,闻言停住了,从杯沿上方看着小钱。她默了下道:“如果你愿意继续跟着我的话,去哪里做什么都不是问题。但是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会给你三个月的工资。”

    她淡淡的笑了下,这些话本来要过一段时间再说的,但是既然她提起来了,便一并的说了。

    小钱微微的睁大了眼睛:“你真的好去好莱坞?”

    穆凉玉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双手抱着膝盖,微微的皱了下眉道:“还没正式决定……”

    说实在的,最近的事情让她对这个圈子有些厌倦,可是如果去好莱坞,那里虽然是梦工厂,但对亚洲人是非常歧视的,对中国大陆演员更是如此。在一部影视剧中只能接几个打酱油的角色,有的甚至连句台词都没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去好莱坞度个假可以,但是去演戏发展事业,那就要好好斟酌了。

    而且,她也舍不得她办起来的戏曲班……

    穆凉玉微微的发怔,小钱看了看她,抱着电脑悄悄的走了。

    穆凉玉一个人坐了许久,被一通电话铃声惊得回过神来,她看了下上面的来电显示,只是沉默的握着手机。

    过了几秒钟,她接起电话。

    陆靳声低沉的语音从电话那端响起,他道:“你找过她了?”

    这个她,自然彼此都知道是谁。

    穆凉玉既然发了公告,就说明她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也就是说她找过了海芋。

    陆靳声在看到那两则公告的时候,就意会过来了。

    穆凉玉道:“是的。”

    她没有挑起事端,悄悄的把事情解决了,以后海芋也不敢再来害她了。

    电话中,两人都沉默。陆靳声的手指越握越紧,她一定对他是失望的。

    因为他明知道她是被陷害,但是还是选择了沉默。她选择了不见硝烟的解决,又何尝不是对他无言的诀别?

    陆靳声挂断了手机,手指却还紧紧的抓着,指骨都微微的发疼。

    可是穆凉玉,她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去苏城办事,经过一个戏台的时候,看到那小姑娘在上面唱曲。那个时候虽然戏曲已经没落,但是那家戏台上,还有不少听众。

    他也记得,在后台她被那班头欺负,罚她不准吃饭。

    她对他说:“你能带我走吗?”

    他说:“我带走你有什么好处?”

    她说:“我以后会成为最有名的花旦。”

    经年之后,她果然成为首屈一指的名角,一点也没有令他失望。

    再后来,她转战影视,又抱回了一座座的奖杯——

    陆靳声望着前面,玻璃窗上雨水不断的滑落,昏暗的天空中,不见大雨有停歇的迹象。

    他转过身来,颓然的坐在沙发中,手指一松,那手机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她也这次也没有让她失望,自己解决了所有问题,不拖泥带水……

    他甚至连问她如何解决的话都不能够问出口。

    怎么问?他只是让她离开罢了,就跟当年一样,他只是把她关起来。

    说到底,他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对她那么多的要求,可能够给她的,却是少之又少。

    陆靳声无声的坐着,手指从发丝中穿过,胸口只觉闷的难受。

    一门之隔,海芋坐在轮椅中,一直的看着那扇门,像是要把它望穿。

    “妈,按摩师傅来了,我推你回房?”

    海芋猛的回神,对上陆隽清澈的眼睛,心头猛的一跳,有些仓惶的别开眼:“好、好……”
正文 第710章 心如止水,二更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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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放下手机,微微的失神。

    凉玉恋靳声,如今想来,恋的也许是当时他对她的那一伸手,他给她的温暖跟保护。

    她轻叹了口气,酒杯早已空了,她自斟自酌,窗外雨水不停,不知明天是否有太阳升起?

    ……

    黎园。

    明氏夫妻住在那里,黎少彦也没有搬回,日子依旧那么的过着。

    陈丽戴着老花眼镜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又看了一眼明筱筱。

    明筱筱正在布置早餐,抬头看了一眼陈丽:“妈妈,怎么了?”

    陈丽摘下眼镜,将报纸叠了起来放在一边。“我去看看你爸爸起床了没有。”

    明筱筱觉得陈丽古古怪怪的,她走过去将报纸打开一看,娱乐版面正是关于穆凉玉的那些个新闻。

    她将报纸合起来,心如止水。

    明胜利依旧挺身板背的走出房间,一点看不出他有严重的心脏病,陈丽跟在他的身后,把房门关上。

    明胜利前一天去做过心电图,病情还在控制范围内,医生已经用上了最好的治疗药,希望能尽量的控制时间长一些。不过谁都知道,生了这种病的人,不管怎么控制,只会越来越严重。

    医生建议他做手术,但是明胜利不愿意。上了年纪的人做这种心脏手术风险很大,明筱筱如今又是这个状况,明胜利担心万一自己死在了手术台上,以后女儿就没有依靠了。

    明筱筱手里还抓着报纸,看到明胜利走出来,立即将报纸放到了身后:“爸爸,你起床了呀。”

    明胜利看了她一眼径直的走到餐桌那边,明筱筱对明明使了个眼色,明明哒哒哒哒跑过去:“外公,今天我们玩什么呀?”

    明明最喜欢跟外公玩打游击的游戏了,他胸膛上挂着一把电子冲锋枪,故意的挺了挺胸膛让明胜利看得清楚一点儿。

    那么大一把冲锋枪,竖过来几乎跟他的个子一样高,想忽视都忽视不了。陈丽笑着把枪把他取下来:“就知道玩,也不嫌重。一会儿吃完了外公陪你玩。”

    明明咧咧嘴:“外婆,我要吃两个包子。”

    孩子肯吃饭,老人最开心了。陈丽立即给他递过去一只豆沙包。明筱筱趁着明胜利没看到,把报纸塞在沙发里,然后坐了过去,从前面的盘子里拿了一根油条,还没塞进嘴里,明胜利看了她一眼道:“你也别藏了,你妈都跟我说了。”

    明筱筱张大了嘴巴,哈哈了两声也不搭话,只是把油条在豆浆里搅了搅,等泡软了再吃。

    明筱筱吃得心不在焉,瞅着明明跟他逗趣儿。明胜利却是被她这不争气的样子气得饭都要吃不下。

    那个女人能把那么大一件事几天就解决了,可见是个有手段的。可是自家的这个女儿呢,都已经给她做到这个地步了,却是一点都没动静。

    难道还要他这个老父亲把人绑着回来吗?

    明胜利放下碗筷,陈丽看了他一眼:“你不吃了啊?”

    “不吃了,看到她就来气。”

    明胜利气咻咻的站起来出门去了,陈丽指了指明筱筱:“你啊你,真是不知道叫我怎么说你好。”

    陈丽不放心老头子一个人出去散步,连忙跟上去了。明筱筱被请了长假也不用去上班,就在家安心的照顾孩子老人。

    她现在也只能这样装聋作哑,反正叫她去把黎少彦跪求回来是不可能的。她更加不可能学云瑶那样,给他酒里下点东西,非要把这夫妻坐实了不可。

    她也决定好了,只要她一直的这个样子,父母亲在这边住腻了自然就会回去的。

    明明捧着小碗看着明筱筱:“妈妈,外公外婆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啊?”

    明筱筱这几天也不满明明整天跟外公玩在一起,早教班都懈怠了,刚学会的几句英语又被老人带的说了一口洋泾浜,她趁机教训道:“明明,要好好读书知道吗?不然就要跟妈妈一样,天天被外公外婆念叨不用功没用。”

    明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别的他不懂,但是知道天天被外公外婆骂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小家伙赶紧的捧着碗喝了一大口豆浆,将包子赶紧的吃完了。“妈妈,赶紧送我去上学吧。”

    楼下,明胜利背着手在小区里散步,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严肃的模样让别人都不敢靠近。

    他已经习惯了东城,到这边来住了几天就浑身难受。

    但更叫他难受的是黎少彦跟明筱筱这样胶着的状态。

    在老一辈的人看来,男人不肯回家,就是为了外面的女人。既然那女人已经没事了,是不是又要不要脸的缠上黎少彦?那明筱筱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哼!”明胜利用力的哼了一声,陈丽知道他这一声哼是为了什么,叹了口气道:“那个女人我查过了,是个有手段的,我们家筱筱啊,跟她就不是一个级别。我真是为她愁的哟……”

    陈丽摇了摇头,怒其不争,明胜利回头瞪了她一眼道:“她自己不争气,你能怎么办?那黎少彦软硬不吃,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没有察觉到前面走过来的三个人。

    黎崇耀当首,后面跟着邵樱同乐丹,乐丹嘴甜,当着人面喊亲家,明胜利夫妻看过去,眉头微微的皱了下。

    他不喜欢黎家的那种门风,自然就不喜欢黎家的人,什么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四太的,搞得乌烟瘴气的,在他看来,男人的事儿就是女人多惹出来的。

    陈丽淡笑了下,先对着黎崇耀喊了声亲家公,又看了看邵樱,客气的喊了声四太太,叫乐丹四少奶奶。

    邵樱脸色不怎么好,小脸苍白,对着明胜利夫妻虚虚的笑了下,黎崇耀笑着说道:“亲家,你们来了南城怎么不跟我们说一下。哦,我听说亲家公的身体不好,特意的过来看看你。”

    黎崇耀一摆手,后面的司机走上前来,两手都拎满了礼盒,一看就是补品。

    楼下说话不方便,陈丽道:“我们屋里去说话吧。”
正文 第711章 总得让他们合到一起去吧?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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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回到了公寓里,明筱筱正给明明背上熊猫书包,看到他们进来,微微的愣了下。

    乐丹一眼看到,问道:“筱筱啊,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她顿了下,眼睛微微一转道,“该不是见到我们来了,就要走吧?”

    明筱筱不喜欢乐丹这个笑里藏刀的,她又没在窗口看着是不是她们要来。若是以前,她大可以直来直去的说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但是经过这么多磕碰,她已经学会了遮掩,当着面要说客气话。

    她道:“怎么会呢?明明上早教班的时间快到了,我正要送他去。”

    她本来是要牵着明明的小手让他自己走的,但是黎家的人来了,她故意的把孩子抱起来,就是有意让他们看见。

    明明窝在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对明胜利夫妻奶声奶气的道别:“外公外婆,我要去上学了。”他还转头特别郑重的对着明胜利道:“外公,等我回来以后,我再陪你玩。”

    “这孩子,明明是外公陪你玩,怎么是你陪外公玩了呢。”陈丽打趣的说道。

    只有明筱筱知道小家伙的小心眼儿。她刚教育过他不能贪玩,可是他又想玩,就把话倒过来说,把责任推在外公身上,这样她就不会说他了。

    黎家的小辈里,就只有明明是最小的,黎崇耀也许是年纪大了,见到孩子有种本能的想要亲近的感觉,见到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便多看了几眼。

    明明虽然回到了黎家,但统共算起来同黎家的人见过没几次面,小家伙怯生生的看了眼黎崇耀,明筱筱轻轻的在他耳边道:“也给爷爷道别。”

    明明看向黎崇耀,糯糯的小声道:“爷爷,我去上学了……”

    黎崇耀点了点头,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

    他心忖:这个孩子性子不像黎少彦,倒是像他的母亲。他想起当年从孤儿院把黎少彦接回来的时候,那孩子虽然也是害怕,但是身上有股气势,不怕见生人。

    明筱筱等明明打完招呼,再应付了两句便抱着明明出门了。

    她不爱跟黎家的人打交道,一个个的开口就像在磨刀子似的,同他们说话累人。

    门关上,黎崇耀回头看了看那关起来的门,陈丽招呼道:“你们请坐呀。”

    公寓是黎少彦的,说起来黎园是他们的婚房,黎少彦不在,明筱筱又出去了,明家夫妻在这里也只是暂住,这时却像主人招待客人,陈丽等开完口才反应过来不妥,不应该让明筱筱就那么出去的。

    她后悔也来不及了,暗自自责没教会明筱筱当家。她是女主人了,怎么能就这么跑了呢?这不是自己就没把自己当成女主人吗?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陈丽只能再补充道:“筱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怪我没教好。”她尴尬的笑了下,坐了下来。

    黎崇耀对明筱筱就这么走了当然不满,他是长辈,这边又是第一次过来,她就这么走了,实在没有当家女主人的样子。

    但是当着明家夫妻的面黎崇耀没说什么,只摆摆手道:“筱筱要照顾孩子,随她去吧。”

    陈丽笑了笑,伸手要去拿茶壶倒茶的时候,却是邵樱先她一步将茶壶拿了起来,陈丽又尬笑了下,将手缩了回来。

    算起来,这屋子是姓黎的,她怎么也只是个亲家而已。就算黎家的人极少过来,但按照亲疏顺序来,其实应该是黎家的人招呼他们。

    明胜利沉着脸将这几秒内的事情都看在眼里,手指慢慢的捻了捻,这时黎崇耀开口道:“前些日子,我家那小六子闹了些荒唐事,实在叫亲家二位担心了,我这儿子啊,我实在是拿他没办法,让你们二位也跟着受苦了。”

    明胜利的脸拉得更长了,可是人家已经软话说在前头,他便不能再说些什么,只道:“少彦还年轻,也怪我那女儿不懂管束。”

    一来二去的,两人说了些话,都是没什么说到点子上的客套话。黎家那边本来只是耳根子刮到黎少彦同明筱筱分居的事情,但因为穆凉玉的事情出来,这事儿算是全都明白了,陈丽也不想再让自个儿单方面努力,说到:“亲家公,这少彦跟筱筱不能合到一起过日子,这总不是个事儿吧?”

    “总得让他们合到一起去吧?”

    黎崇耀的脸色沉了沉,当初风光迎娶,现在自己的儿子不肯跟人家过日子,他这老脸也搁不住,毕竟人家是受了委屈的一方,他得给人家交代。

    可是黎崇耀也知道自己对黎少彦更没什么威信可言,叹了口气苦笑道:“亲家,不瞒你们说,我这个父亲啊,对我那小六子来说,基本是形同虚设,没法管啊……”

    黎崇耀两手一摊,摆明了不想管事。黎少彦他管不住,但是明家他还要靠一靠,只能是先做个样子。

    明胜利见过的人多了,黎崇耀这种人他也多了,摁着肚子里的火气说道:“亲家,别的我不说了,我只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你说?”

    “撇去别的不谈,筱筱跟那个戏子,你们黎家会想要哪个做儿媳妇?”

    “……”

    “如果将来这小两口离婚了,你们黎家会接纳那个戏子进门吗?”

    黎崇耀微微一怔,目光微微的闪了下。黎崇耀这是要试探他,在他心里明筱筱的地位,并且还要他许诺,以后明筱筱在黎家的儿媳妇位置不会动摇,那个穆凉玉也进不得黎家的门。

    陈丽见黎崇耀久久的不回答,出声催促道:“亲家?”

    黎崇耀回过神来,呵呵说道:“要选的话,自然是筱筱的。”他没说理由,只说了很一句便不再说什么。

    明胜利的脸色好看了一些,陈丽想到了什么,说道:“我看啊,少彦这是拉不下脸回来,我那女儿呢也是个糊涂蛋。这样吧,明明的生日就要到了。不如给明明办个生日宴,也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我们老两口在这边住了也有几日了,他们若能合到一起,我们老两口也就能放心回去了。”
正文 第712章 不来事儿又会解决事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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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崇耀一听,微微沉吟了下道:“这也好……孩子今年刚回家,是要过个生日……不如就补办个满月宴?”

    明明以前是私生子的身份,自然连满月酒都没有办,如今入了户籍就没问题了。

    明胜利点了下头道:“那也好。不过都是自己人,就两家一起吃个饭,也不要大摆筵席了,反正也是为了他们俩。”

    明胜利看出来黎崇耀的这个用意,一来为了明明,二来为了明筱筱同黎少彦的事,第三还是想对显示一下黎家同明家的关系,以证明前阵子的事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明胜利自然不愿意这么干,他已经为了明筱筱豁出去一次老脸不想再被刷一次脸。

    黎崇耀见他婉转拒绝,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一起吃个饭。”

    这边两家的大家长在谈着话,邵樱是说不上什么话的,只默默的听着,或者帮他们添茶倒水,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有时候会出神,好在及时回神,不然茶水就要溢出了。

    而另一个乐丹,她作为小辈,就更说不上话了,只是比邵樱更仔细的听着。

    按说此行她不需要过来,但是她打着陪邵樱的借口非要跟来,就是想听听老爷子对黎少彦的态度,毕竟这关系到老爷子百年之后的家产问题。

    黎崇耀又跟明胜利寒暄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陈丽送他们出去以后关上门,嘴里嘀咕道:“这亲家可真是算得上老滑头了。风口浪尖的时候连个头都不冒一下,眼前事情结束了,就来说什么探病。”

    明胜利瞥了她一眼,喝了口温茶道:“行了,早就知道他是这么个人。”

    另一边,明胜利一行人坐上车,乐丹这时候才开口说道:“这明家女儿跟小六子根本就不是一个步调上的,能合到一起才怪。小六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在他身边的女人,怎么也应该是能得镇住场面的。”

    “这个明筱筱,就是个小家碧玉,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连招待客人都不会。哪有公公婆婆上门,自己往外跑的,难怪小六子出去参加宴会身边带着的都是别的女人。”

    “按我看,那明筱筱还不如穆凉玉呢。起码人家有魄力有手腕,不来事儿又会解决事儿,要不是出身不好——”

    黎崇耀瞪了她一眼,乐丹以为自己说错了,乖乖的闭上嘴,但黎崇耀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乐丹看了看邵樱,只见邵樱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些,她撇了撇嘴,觉得没趣就转头看向了车外。

    车子开动了起来,黎崇耀转动着手上的大玉扳指,邵樱默默的垂着头,三个人各怀心思。

    ……

    陈丽等明筱筱回来以后就把她说了一通:“你现在是黎家的女主人,你要学着会担事儿,不能老是叫爸妈给你顶着,自己要学会持家。按照老规矩,等明明的满月宴过去以后,爸妈为你要操心的事情就算做完了,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大人了,要跟爸妈一样,为你的孩子去奋斗了。”

    明筱筱认真的听着训斥,还有些愧疚,听到满月宴的时候愣了一下:“等会儿,满月宴?”

    明明都已经两岁了,办什么满月宴?

    陈丽瞪了她一眼道:“你呀,说你不懂事还真的一点都不懂事,整天都是模模糊糊的过日子。”

    “刚才亲家公说了,要给明明补办一下满月宴,他这倒说的还算是人话。”

    不管是南城还是东城,这一片儿的老规矩就是小孩都要过满月酒,这是父母为孩子做的最后一次大事,也意味着完成历史使命。像黎家这样的豪门大户,礼数更不能少,黎崇耀肯答应小办一下,已经是让步了。

    陈丽道:“不过你爸爸说了,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行了。你去跟黎少彦说一下,孩子爸爸没来像什么话。”

    明筱筱抿了抿嘴唇,只好点头答应了。

    ……

    黎少彦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穆凉玉的新闻的时候,就知道她已经找到了那个陷害她的人。

    他微微的笑了下,他放下手机,点燃了一根烟,然后转过身去,微微的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助,也能独自的处理好事情了。他为她高兴,可心中又觉得难过。

    要经过怎样的疼痛,才有这样的强,这样的韧。

    而这疼痛,是他为她带去。

    黎少彦用力的抽了口烟,弥漫的烟雾中,那笑容苦涩了起来。他转身弹了下烟灰,手机亮了起来。

    他接起,明筱筱轻淡的嗓音响起:“明明的生日就要到了,你爸爸说要为他补办一下满月宴,要我们回黎公馆去。”

    黎少彦微怔了一下,从思绪中抽离:“好,到那天我接你一起过去。”

    ……

    因为要办满月酒,说是自己两家人吃顿饭,但是豪门大户该有的礼数也不少,做满月要用的东西都是邵樱张罗着,陈丽也要准备给孩子买衣服玩具,还要准备发给参加酒宴亲戚的糕点,黎家没有大摆筵席,但是亲戚也不少,日程仓促,两家都忙的晕头转向,不过在日子到来前还是都办好了。

    明明生日那天,小家伙一身新衣服新鞋子,精神又帅气,见人就要别人对他说生日快乐,顺便讨要个礼物,黎少彦专门把这一天空出来,早晨就带他出去动物园玩。

    明明上一次去动物园,还是叶修陪着他,这次跟黎少彦出来就更高兴了。他趴在黎少彦的后背上,拱着小屁股,圆乎乎的小手抱着黎少彦的脖子,跟园子里那对树懒父子一模一样。

    明筱筱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很多合照,她站在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图像微微的笑了起来。

    其实她一直很想有这样的照片,很想很想,觉得这就是一个梦。

    “妈妈,我们要一起照!”明明指着园子里关着的黑猩猩一家三口,明筱筱回过神来,看向栅栏里面,只见那小猩猩挂在雄猩猩的脖子上在玩耍,母猩猩在为雄猩猩捉虱子。
正文 第713章 我记得你挺喜欢吃这个口味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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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朝着黎少彦看去,目光中露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黎少彦看了看园子里被关着的猩猩一家三口,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沉默的把明明抱到前面来单手抱着孩子往下一个园子走去。

    身后,明筱筱握着手机,眸中跌出一丝狼狈来,好在没有人看到。她失望的吸了吸鼻子,默默的垂下手跟上去,只听到明明还在哎哎的叫唤:“爸爸爸爸,妈妈还没有拍照呢!”

    黎少彦哄道:“下一个是大河马,我们可以去给河马刷牙了。想不想去看看?”

    明明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刷的一下扭过小脑袋:“啊?刷牙?”

    “嗯,你不是不喜欢刷牙吗?去看看大河马是怎么刷牙的,是不是跟你一样。”

    明明每天的刷牙是个大工程,但是被爸爸当着面揭穿有点囧,嘟着小嘴道:“爸爸,我没有不喜欢刷牙!”

    “哦,是吗?可是我看到你里面的蛀牙了。”

    明明一下子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还将小手捂在了嘴上,一点都不让人看到他的蛀牙,嘴巴里呜噜呜噜的说着什么,一点都听不清楚了。

    前面一大一小说着话,明筱筱跟在后面都是无精打采的,目光失神的盯着黎少彦的背影。

    连一张合照都不愿拍……她轻轻的苦笑了下,在他的心里,她只是明明的妈妈,没有别的了……

    到了河马园,正好赶上工作人员正在给河马刷牙,围栏周围围着很多游客,黎少彦个子高,直接将明明放在他一侧的肩膀上,让小家伙看个清楚。

    只见前面一个工作人员举着一根长杆,上面绑着一根大胡萝卜悬在河马的头顶,让它能看到却不能吃到,一直保持着长大嘴的样子,另一个工作人员也举着一根长杆,上面绑着一只大刷子伸到河马的嘴里给它刷牙。每当河马失望的闭上嘴巴的时候,那跟胡萝卜就在它的面前晃一下,引诱它张口。

    明明头一次看到河马刷牙,眼睛睁得圆圆的:“哇,大河马好乖哦……”

    他学着刷牙的样子,小手在嘴巴上比划了几下,然后乐了起来。另一边,明筱筱挤不进人群里便作罢了。

    她的兴致不高,走到了出口处那边等着他们,顺便在附近买了一瓶水。明明看完了河马刷牙,黎少彦带着他转身却没有看到明筱筱,微微的愣了下,抬眼一看,就见明筱筱等在下一个路口。

    明明兴奋的跟明筱筱手舞足蹈:“妈妈,大河马刷牙好好玩呀,跟明明一样,可是它的嘴巴好大,牙齿也好大啊!”

    明筱筱勉强应付的笑了下:“是吗?”

    小家伙在太阳底下晒了许久,额头上都冒出了汗,他兀自兴奋着,用他所能想到的语言跟明筱筱详细的讲着河马的牙齿一颗比他五颗牙还大,明筱筱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把水递给他道:“瞧你热的,喝点水。”

    明明像是个小话痨似的一口气讲了许多,抱着水喝了起来,黎少彦看了明筱筱一眼,一眼就看出她的情绪不高,他也知道原因为何,说道:“快到午餐时间了,趁着人不多,提早去吃东西吧。”

    明筱筱点了点头:“也好。”

    动物园中没有什么好吃的,进了一家快餐店以后,黎少彦买了三份套餐,一会儿就有服务生送了过来。

    明明没有看到蛋糕,很是不高兴的道:“为什么没有蛋糕呢,今天是明明的生日!”

    小孩子的脾气就像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上一秒嘻嘻哈哈的,下一秒眼看着就要发脾气。明明皱着小眉毛紧紧的抱着手臂,一点都不肯吃的样子。

    明筱筱哄道:“忘了爷爷在家里给你办生日了吗?蛋糕要回家去吃,在这边没有蛋糕。”

    “不要,我现在就要吃蛋糕!”

    话音刚落,就见黎少彦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很大的棉花糖。明明见到有棉花糖,眼睛立即的亮了起来:“棉花糖!”说完伸手就要去拿,黎少彦手往后缩了下,不让他轻易地拿到。

    “爸爸!”

    黎少彦只是把棉花糖插在拼桌的缝隙里,对着明明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能乱发脾气?”

    明明看到爸爸严肃的脸,乖乖的点了下头,弱弱的道:“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舅舅说,生日的人做什么都可以的……”

    黎少彦道:“想要什么可以说,但是不能发脾气,听到没有?”

    小家伙点点头,眼巴巴的瞅着那根棉花糖,小声的道:“那,爸爸,我可以吃棉花糖了吗?”

    黎少彦道:“吃完饭就可以。”

    小家伙为了能吃到筋斗云形状的棉花糖,乖乖的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快餐的米饭味道不如家里的那么香甜,小家伙吃了两口就不愿意吃了,黎少彦把盘子里的白斩鸡放到他碗里:“那就吃肉。”

    午饭总算安静的吃完,明明如愿以偿的吃到了棉花糖。黎少彦看了眼明筱筱,把一盒冰激凌放到她的面前道:“我记得你挺喜欢吃这个口味的,有点化了,不过这个天气吃不会太冷。”

    香草味的冰激凌是明筱筱的最爱,作为那么多年的老朋友,黎少彦当然还会记得。明筱筱看着面前那盒化了不少的冰激凌,软绵绵的一团,其实她喜欢的只是化开了的冰激凌,吃到嘴里不会太冷,又很甜很甜,绵丝丝的。

    他只知道她喜欢这个口味的,却已经忘了她喜欢的冰激凌状态。

    明筱筱拿起挖勺挖了一口放在嘴里,甜腻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她微微的扯了下唇角,心中一股说不出的复杂味道。

    明明玩累了,棉花糖吃着吃着就睡了过去,小手还抓着细细的棍子,小嘴里还含着一块棉花糖,像是长了白胡子,看起来很是滑稽。

    黎少彦轻轻的将他嘴里的棉花糖拿出来,把他手心里的细棍子也抽出来放到一边,明筱筱看着他轻手轻脚生怕弄醒了孩子的动作,微微的出神。
正文 第714章 听说过友情已达,恋人未满这句话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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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明明是新手爸爸,他跟明明相处甚至才几个月,怎么能做得比她还细心?

    随即她想明白了,霍晋霆有两个孩子,霍家大嫂那边又有一个女儿,黎少彦成天同他们混在一起,耳濡目染。只是,他看着别人家夫妻恩恩爱爱的,怎么就没想到他自己?

    明筱筱没有忍住,问了出来道:“黎少彦,你看着霍晋霆跟孟清歌相处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为什么霍晋霆能忘记云瑶而爱上孟清歌,他却不能呢?

    她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委屈,不要委屈,可她到底是人身肉长,她又如何让自己不要觉得委屈?

    黎少彦眉头微皱了下,看向明筱筱,她的眼睛清明,里面又带着一些困惑,还有隐藏不住的委屈感。

    孟清歌说,虽然无法让那个人爱上她,至少不要让那个人讨厌。可是,没有见到人,她尚且平静,得过且过,一旦见了面又是冰窟似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慢慢要变成一个怨妇。

    “穆凉玉有那么好吗,就让你这样舍不得?”

    明筱筱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眼圈微微的发红。

    今天是明明的生日,也是她的受难日,她依旧能清晰的记得自己躺在产床上,孤独的,在无尽的泪水中生下孩子。

    可现在,他却连一张合照都不愿意给。

    她才是他的妻子啊,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可是他的眼里心里,全部的都是穆凉玉。就算她已经走了,他的目光也只追随着她,穆凉玉出事,他比谁都着急。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她出了事,他会如何?

    话出口,就像开了闸门,心底的委屈泄了出来,声音都颤抖了:“为什么不能忘了她?”她看了一眼明明,“就算是为了孩子……不能吗?”

    说是无欲去求,但她只是一个凡人,有血有肉,会忍不住去比较的凡人。看着自己爱着的男人心心念念的记挂着另一个女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心被割了多少次。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黎少彦望着她,眉头拧的更紧了一些,薄唇紧紧的抿着,但也只是一瞬,然后轻轻的转过头不再看她。

    他知道明筱筱想说什么,她有这样的情绪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黎少彦默了下,垂眸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明明,再目视着前方,视线落在前面的一棵树上,他道:“明筱筱,你听说过友情已达,恋人未满这句话吗?”

    “……”

    黎少彦的声音中也有些苦涩,连带着脸上都是苦涩的笑。他道:“我们之间那么多年,从来都是好朋友,一直是朋友……”

    他停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他才接着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那事发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相信你也是一样……”

    明筱筱咬着嘴唇,那段日子尴尬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她主动说忘记那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虽然他们后来还像是朋友那样,但其实已经变了。他们再也不能够像以往那样无拘无束,都有了隔阂。

    其实那时候她就应该明白的,即使有过关系,他没有要改变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让我困惑了很长一段时间……”黎少彦看了一眼明筱筱,包括知道她怀孕的时候,“但我们终究没有做成恋人……”

    明筱筱的牙齿咬的更用力了一些,下唇瓣都已经发白。

    “筱筱,你很好,但是——”

    “但是没有好到可以让你忘了她……”明筱筱怆然的笑了出来,穆凉玉没有做让他讨厌的事,相反,因为她跟明明的存在,让他的求婚誓言变成了食言,穆凉玉三个字成了他的遗憾跟愧疚,他的爱没有无处存放,而是随着她的离开也一起的被带走了,所以,他不能够再给她爱。

    可是喜欢一个人,又哪里是看那个人好不好,只是合了眼缘对了心意,于是认定了那么个人。

    “也没有好到让你可以喜欢我……”

    眼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她一直不是那么一个能忍住的人,明筱筱哭哭笑笑,只觉心上又多了一道裂口。

    她发现她跟黎少彦之间,关系越是紧密,但是在情感上,却只是越来越远。

    他们发生关系,两人间就多了一道隔阂,结婚了,夫妻更似陌生人。

    两个人像是对着一面哈哈镜,看似在往对方走近,实际却是背道而驰。

    明筱筱紧紧的握紧了手指问道:“如果那时候,我承认了明明就是你的孩子,是不是……”

    在他还没有深爱穆凉玉,在他对云瑶失望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她坦白了,是不是结果就不同了?

    她还是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的往下说。时间不可再追回,更何况像他说的,友情已达,恋人未满,那一夜只是一场令他惊慌的意外。

    黎少彦抿住了嘴唇,对于这个假设,他也不愿意再去说什么。他早就说过,那么长的时间,该沉淀的早已沉淀。

    明筱筱转过头看向黎少彦,有一个问题已经盘旋在她的心头好几年,从改变了他们之间的那一夜开始。

    她想,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够说的了,那便一起问了,也好叫她彻底的死心。

    她道:“黎少彦,那一夜你喝醉,你知道那个人是我吗?”

    因为明筱筱情绪上的激动,明明好像被吵到了,小胳膊动了下,眼睛微微的睁开了下,不过又很快的睡了过去。

    小路上有人经过,有的人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明筱筱只是眼睛红红的盯着黎少彦,反正谁也管不着。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眼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去黎园了。”

    他抱着明明往前走去,也没有回头看看明筱筱是不是跟了上来。

    明筱筱坐在原处看着距离她越来越远的男人背影,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她知道了这个没有答案的答案,其实在那当时就知道……
正文 第715章 你走吧,走……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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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是朋友,只是朋友,又怎么可能对她动情呢?

    这个残酷的事实血淋淋的摆在她的面前,明筱筱此时无比后悔的问出这个问题,她很想用力的扇自己一个耳光,可是心里撕心裂肺的疼,让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弯下身子,像是鸵鸟一样的把自己埋了起来。

    她知道的,一直就知道的,那一点点可怜的期待现在都化作了泡沫,丁点儿都不剩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园子里那些还在参观动物的人都跑了起来,小路上不时的有行色匆匆的人跑过,明筱筱却好像毫无察觉似的,任由雨水将她的衣服浸透。

    “小姐,你没事吧?”一只手拍了拍她,明筱筱动了下,从手臂里露出一只眼睛来,眼神空洞的看着前面站着的一家三口,女人目光关切的看着她,见她不说话,又道,“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下雨了,去躲躲吧。”

    女人手里撑着一把伞,她把伞递过来,明筱筱看了眼那把花色的粉色雨伞,男主人还有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姑娘,她摇了摇头,声音低哑的说了声谢,然后站起来像是丢了魂似的,蹒跚的往前走。

    那个女人看到明筱筱直接往雨里面走,往前一步叫住她:“喂,你怎么不去商店里先躲一下啊?”

    明筱筱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似的,只是往前走着,道路狭窄,她不时的被跑过来的人撞到,身体摇摇晃晃的,每次将要跌倒的时候她又站稳了身体。

    那对夫妻互相的看了一眼,男人道:“她可能是要回家去了吧。”

    那一家三口收回了目光,转身也去避雨去了。

    明筱筱抱着手臂,只觉浑身透骨的冷,被细雨打湿的脸庞白的吓人,头发上沾着晶莹的雨珠,衣服也已经半湿,看起来狼狈无比。

    经过河马园子的时候,水池里的河马仰天张大了嘴巴,似乎很是享受这样的雨天,经过猩猩园的时候,那边的猩猩一家三口也躲在树下躲雨,小猩猩想要出去玩,被母猩猩一把抓了回来。

    明筱筱远远的看了一眼,恍恍惚惚的走到栅栏前面,那只小猩猩挂在母猩猩的脖子上,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明筱筱轻轻的笑了下:“要幸福哦……”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在这样安静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响亮,声音惊到了里面的一家三口,小猩猩哧溜一下躲到了爸爸的身后,趴在爸爸的后背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公猩猩以为栅栏外面的人侵犯到了它们一家,对着明筱筱龇牙咧嘴,发出了呼哧呼哧的警告声音。

    明筱筱往后退了一步,她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迟迟没有按下去,于是手机铃声也就持续不断的响着,那黑猩猩烦躁了起来,拿手捶起了胸膛示威明筱筱要远离。

    明筱筱抿了下嘴唇,握着手机离开了猩猩园。

    黎少彦坐在车内等了许久都不见明筱筱从里面出来,他看了眼再一次黑下来的手机屏幕,眉心拧了拧。

    车后座上明明睡得正香甜,他回头看了一眼孩子,这个时候,总不能把孩子放在车内去找明筱筱。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雨下的更大了一些,黎少彦沉了口气,继续的拨打着电话,一边走下车,撑开了雨伞。他单手抱着明明往园子里走进去,才走了几步,只见前面的出口处,明筱筱一身潮湿的走出来。

    她站在屋檐下,两人之间隔着雨幕,眼前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明筱筱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手中的手机还在响动,这次她接了起来,声音说不出的低哑。

    “我想自己回去,你带着明明先走吧。”

    黎少彦听着那低沉的嗓音,眉心皱的更深了一些,看着前面的那个人,他抿着嘴唇,看到雨水从她浸湿的衣服上滴落下来,干燥的水泥地上已经围着她出现了一圈水点子。

    明筱筱见他站着不动,声音更低了一些,语音中忍不住的透着一些哽咽声:“你走吧,走……”

    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再让她继续的与他在一个密闭空间,她想她会疯了的。

    明筱筱说完就挂断了手机,她转过身,肩膀微微的抖动了起来。地上又多了一些水点,从她的眼眶滑落,只是她再也不想被人看到她的眼泪。

    黎少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明筱筱仿佛听到了汽车开动的声音,车轮滚过水洼,雨水哗啦的飞溅声音,她这才转过身体,看到距离刚才那辆停车不远的一棵树上系着一把蓝格子的雨伞,在风中晃来晃去。

    眼泪流的更凶猛了一些,这个时候,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哭了,却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任由疼痛在身体弥漫。

    她在屋檐下站了许久,久到身体变得麻木起来,肩膀上忽然一暖,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却见叶修拧着眉沉默的看她。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呢?”

    明筱筱抿了下嘴唇:“你怎么会过来?”

    叶修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牵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带到了车上。他从后车座拿过来毛巾搭在她的头上,一下一下的抓着她的头发给她擦干。他的手指很用力,像是想要发泄什么,又不得不控制住他的情绪,呼吸都是沉闷的。

    明筱筱伸手把毛巾接了过来,低低的道:“我自己来吧。”

    两人的手指碰了下,她的手指冰凉,而他的却是滚烫,叶修的手指轻轻的颤了下,但是明筱筱像是毫无察觉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擦干头发。

    叶修看了她一眼,因为雨水将她的碎花裙湿透,薄薄的布料贴在她的皮肤上,她的身躯虽然瘦弱,但是该有的都有,莹白的皮肤还带着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滚落下去。

    叶修的喉咙滚动了下,忽然觉得浑身燥热,但是当他看到明筱筱因为冷而冒起的鸡皮疙瘩的时候,他伸手将车载暖气开了出来,将风口对准她,让她可以暖一些。
正文 第716章 刚才进来的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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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一直没有开动,叶修一手支在窗边,转头看向外面的雨幕。

    好像老天爷把雨水都倒完了,这个时候雨势小了下来,叶修看着还在风中飘摇的雨伞,回头看了明筱筱一眼。

    不知怎么的,他推开车门,将那把雨伞取了下来,在手中把玩了下,然后放到了树脚下。

    他走回来,这时候明筱筱已经擦完了头发,显得凌乱,乌黑的头发更衬得她脸色苍白。

    明筱筱直视着前方道:“叶修,这附近有理发店吗?”

    叶修愣了下,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惊愕道:“什么?”

    “我说,这附近有理发店吗?”

    这回叶修听清楚了她的意思,说道:“有吧,我找找看。”

    他发动了汽车,车子离开了动物园,沿着山路往下。雨已经完全的停了下来,太阳重新透出云层,明亮的阳光照射着,晃得人眼睛只能微微的眯了起来。

    阳光中隐约的可以看到一弯彩虹悬挂,叶修想逗一下明筱筱让她的情绪好起来,以前她可是最喜欢看到彩虹的,可是转过头时却见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叶修微微的皱了下眉,将车速放慢了下来。他腾出一只手将滑落下来的衣服给她往上拎了拎,在就要收回手的时候,他忍不住的,将她的发丝拨到耳后,手背在她脸颊上若有似无的蹭过。

    明筱筱像是惊醒了,忽的睁开眼,朦胧的目光看过来,叶修的手悬停在衣服的上面,他的目光微微的闪了下,解释似的道:“衣服,落下来了。”

    明筱筱看了眼肩膀上搭着的外套,然后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叶修讷讷的收回手,专注的开起了车,只是手背上那一丝温凉滑腻的触感却好像烙在了上面,一直的萦绕不去,就连让明筱筱看彩虹的事情都忘了。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像样的理发店,直到过了一个路口,终于看到了一家。

    叶修将车子缓慢的停靠在路边,明筱筱不等他完全停下车子就打开了车门,好像一点也不能忍受她半湿润的头发似的。

    她径直的走入理发店。

    因为只是一家很普通的理发店,里面做头发的人反而不少,两架烫头发的机器下坐着两位阿姨,其中一个手上抱着一只褐色泰迪,见到人进来就汪汪狂叫了起来。那女主人在狗脑袋上拍了下,呵斥道:“不许乱叫,给我安分点。”

    那小狗被训了一顿,乖乖的窝了回去。

    明筱筱站在店内四周看了眼,几位理发师都在忙碌的给客人修剪头发,一个身材丰满的盘着头发的女人看起来像是老板娘,她看了眼明筱筱笑着说道:“刚才下雨了,被淋湿了吧?”

    明筱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因为初夏的衣服布料轻薄,在车上的时候就被空调烘干了,只是内衣还是湿的,贴在皮肤上有些难受。不过这会儿令她更难受的还是头发,她道:“能帮我修剪一下头发吗?”

    老板娘笑眯眯的,一回头就对着洗头房大声喊道:“出来一个人给客人洗头呐!”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一个洗头小妹从里面匆匆走出来,明筱筱看到她将手机飞快的藏进衣兜里,那老板娘正在给客人吹头也就没有看到。

    那洗头小妹对着明筱筱道:“小姐,你跟我进来吧。”

    这时叶修正好走了进来,在理发店这种地方,一天能见到上百颗人头,长相好的见得多了,有的理发店为了多吸引女顾客,里面的发型师都是俊男标准,但人的气质不同,得到的关注度也就不同。

    叶修长得高高大大,加上阳光俊朗的外形,又浑身透着一股精英男的气质,在这种小型理发店是很难见到的。旁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那洗头小妹看到叶修,直勾勾的望着他,连洗头都忘了。

    明筱筱一门心思的只想理发也就没有发现别人的异样,她回头对着叶修道:“你等我一会儿吧。”

    叶修“嗯”了一声,要他等她多久都可以。

    明筱筱跟着洗头小妹走到洗头房,在躺椅上躺下来,很快的,温热的水将她的头发再次湿透,洗头小妹温柔的搓着她的头皮,明筱筱绷着的神经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轻轻的闭上眼睛。

    她让自己尽量的不要去回想在动物园中的那些对话,让自己的大脑将那一切都封闭起来,如此她才能不至于那么的疼痛。

    细细的水流再次的冲刷起头发,与冰冷的雨水完全的不同,明筱筱的眼珠微微的动了下,睁开眼来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洗头房只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两个盥洗池,也不知道这家洗发店开了多久,天花板都透着一层黄渍,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黑点,像是霉斑。明筱筱满脑子胡思乱想,就是不去想有关于黎少彦的一切,连这三个字都不想记起。

    洗头小妹看她无聊,试着搭话道:“刚才进来的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

    明筱筱心情不好,闷闷的道:“他是我弟弟。”

    “哦,是弟弟啊,可是你们俩看起来不怎么像……”

    洗头小妹笑了下,然后按照流程开始夸明筱筱的发质好,推荐她要不要办会员,明筱筱这个时候正好需要别人帮她转移注意力,跟洗头小妹胡乱的聊了起来,等到她洗完头的时候,已经按照推荐先订购了一套洗发护发用品。

    当明筱筱顶着毛巾走出来的时候,叶修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看到明筱筱走出来,他淡淡的笑了下,将杂志上的一款发型指着给她看道:“要不要试试这个发型?”

    那是一款到肩膀的短发发型,褐色的头发微微打卷蓬松,空气刘海,看起来甜美可爱。明筱筱看了一眼,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发型,不对称的齐耳短发,一边长度到下巴,另一边只到耳朵,整个人看起来简单利落。

    明筱筱指着那图片道:“就要这个吧。”
正文 第717章 要断念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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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抬头看了明筱筱一眼,明筱筱不理会他的目光,坐在椅子上。洗头小妹在她的脖子上围了一个理发专用围巾道:“小姐,你先等一会儿,等我们这边发型师做好了头发,马上就有人来跟你弄了。”

    明筱筱“嗯”了一声,那洗头小妹看了看叶修,脸颊上还带着一点羞红:“先生,请问你也要洗头吗?”

    叶修摇了摇头:“不用了。”

    洗头小妹有些失望,这时门口又进来新的顾客,她就接待别人去了。

    明筱筱只等了一会儿,一位染了亚麻色头发的发型师走过来,解开她头上包着的毛巾,帮她先吹干头发。

    明筱筱的头发不长,只到肩背而已,那发型师捏了捏她的头发,又问了一次:“你挺适合长发,真的要剪短?”

    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留着长发,当真的要剪短的时候又是再三犹豫,有的女孩子剪了一半就说不剪了,所以发型师还是会再问一遍,如果她们只是想换个形象的话,他们会建议做别的长发发型。

    明筱筱从镜子里看了眼发型师捏着的发尾,她沉默了下点点头道:“剪吧。”

    发型师见她态度坚定,便从腰间的包内抽了一把细长的理发剪,又拿了夹子将部分头发夹住。

    剪子落下的时候,明筱筱听见咔擦的一声很轻的声音,然后从镜子里看到那一缕头发飘落了下来……

    叶修依旧坐在沙发上,他的位置正好被发型师挡住,所以明筱筱无法从镜子里看到他,但是他却能看到明筱筱的侧脸。

    叶修微微的出神。

    今天是明明的生日,他从她发的朋友圈里,看到了明明的照片。前几次去动物园,都是他带着去的,现在她的身边已经换了人。

    他明知道不应该再去,可还是忍不住,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却只看到她浑身湿透,狼狈的站在人家的屋檐下。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有多难受,多么想带着她离开,可他终究什么都不能做,只是带着她离开。

    那把伞一定是黎少彦留下的,可他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走呢?是他丢下了她,还是她不愿跟他走?

    叶修想不明白,也不能去问明筱筱,但当她说要剪发的时候,他心里莫名的有些快乐的感觉。

    剪发,是她要断念吗?

    ……

    黎园。

    黎家办满月家宴,黎家的那些人早都到了,陈丽站在门口一直在等明筱筱那一家三口出现,心里直嘀咕现在的人怎么都不懂事儿,这么重要的日子,作为主人的怎么能不出现呢!

    天空下着雨,陈丽的半边身子沾上了雨滴,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伸长了脖子往外看,门厅内赵若萍看到了,走出来笑着道:“亲家母,筱筱还没回来啊?我们都想看看小寿星呢,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陈丽的笑容有些尴尬,说道:“应该快回来了。”

    她不想同赵若萍多话,说完了不顾还下着雨就往门口走了两步,赵若萍翻了翻眼珠子一个人走开了。

    马路尽头出现了一辆黑色宾利,陈丽不知这是谁的车,心里祈祷希望这是黎少彦的。她看了眼天色,再不回来就真的要被人闲话了。

    幸好她的祈祷起了作用,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眼前,陈丽清楚地看到驾驶座位上的人是黎少彦,可是明筱筱呢?

    陈丽微微的愣了下,等黎少彦下车的时候,她走上前问道:“筱筱呢?”

    黎少彦微皱了下眉道:“她有事,稍后回来。”

    黎少彦打开车门,明明还在睡,黎少彦弯腰小心的把明明抱了出来。陈丽看到了,眉头又是皱了下,她想了想上前问道:“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动物园吗?她有什么事啊?”

    黎少彦脚步顿了下,看了眼陈丽道:“她过会儿就会回来的,你先进去陪着父亲吧。”

    黎少彦说了等于没说,陈丽心更焦了,掏出手机打明筱筱的电话,那边却提示她关机。

    “这孩子,到底干什么去了!”陈丽心急,难得黎少彦肯同她一起出门,只希望两个人不是吵架了才好。

    门厅里面,黎崇耀当然的要陪着明胜利这位座上宾,两人喝着茶水剥着一把花生闲谈了一会儿,明胜利先看到黎少彦走进来,往他身后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明筱筱,眉头就皱了起来。

    黎少彦没有在大厅里停留,抱着明明直接回房间去了。

    不止明胜利发现了黎少彦是单独回来的,家里的那些宾客都不眼瞎,一个个都互相看了看,然后窃窃私语了起来。陈丽从门外头进来,走到明胜利那边对他使了个眼色,明胜利站了起来,随她走到一边去。

    明胜利道:“筱筱呢?”

    陈丽恼火的道:“我怎么知道!”她往黎少彦的方向看了眼,再对着明胜利道,“说是要晚点回来,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陈丽被闹得头疼,拍了拍脑门道:“你说那丫头什么时候能懂点事,不要让我们这么为她操心!”

    明胜利的眉毛深深的拢了起来,余光看了那些黎家人一眼。

    这种场合,再怎么样,作为黎家的媳妇,都不能够不露面的,更何况明筱筱那一家子是今天的主角儿,这叫别人怎么想?

    明胜利没好气的道:“那你还不叫她快点回来!”

    陈丽手里还抓着手机,给明胜利看了下道:“我打了她的电话,关机!”说着她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吵架了。那丫头的脾气,还指望着谁惯着她啊……”

    明胜利在原地踱了两步,伸手指了指道:“你给叶修打电话试试。”

    陈丽脸色一白,露出惊慌的神色:“应该不会吧?”

    按说叶修今天也要来参加满月宴,陈丽只顾着想明筱筱,忘了这个时候叶修的人也没有到。

    明胜利这会儿没有别的人选可以想,生气的道:“叫你打就打,如果他们两人没有在一起,那就让叶修去把她找回来!”

    “哦……哦……”陈丽这会儿也没有别的主意可想,只好去打了叶修的电话,结果也是关机。
正文 第718章 他对她真是冷情的很呐……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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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握着手机,神色茫然而慌张的转头看向明胜利,即便她什么也没说,明胜利从她的神情里也看出了些什么,脸色更加的沉了下去。

    这时,黎崇耀走了过来,看到那夫妻脸面色都不怎么好的样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对了,筱筱呢?怎么没有见她?”黎崇耀对着大厅里的人群看了一眼,因为还没有开席,门厅内摆着的两大张圆桌上,只看到黎家的那些人在坐着聊天,里面没有明筱筱的身影。

    陈丽看了一眼明胜利,再对着黎崇耀圆话道:“少彦说她临时有事,可能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吧。她的那工作,经常要被临时叫过去的。”

    黎崇耀点了下头,心底却是对陈丽的话一个字儿都不相信的。

    医院他专门去打过招呼,怎么会随便叫人回去。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看了下客厅里摆着的那只大钟一眼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那就先开席吧。”

    人没到齐就开席,陈丽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人家已经等明筱筱那么长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

    黎崇耀发话开席,圆桌上摆着的瓜果点心被佣人撤了下来,因为要先收拾一番,黎家的客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到前面的门厅继续闲聊,或是喂喂池子里的锦鲤。

    明明还在睡觉,也不见黎少彦的人影,邵樱走到黎崇耀身边小声道:“就要开席了,我去把少彦叫下来吧?”

    黎崇耀挥了挥手:“去吧。”

    邵樱“嗯”了一声,转身往楼梯那边走去。

    黎少彦的婚房自从大婚那几天后一直都是空着的,人虽然没有回来住,但是一直都有人打扫。邵樱站在门口,手举到半空中就停了下来,心中微微的紧张忐忑。

    她极少见到黎少彦,即使见面了,他也不愿意同她说话。邵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可是,她还是想见见他,不是在人群里的远远看一眼,而是能够近距离的看着他。

    她知道这个时候,明筱筱不在。

    她心里又冒出了一个可是……可是当他们两人见面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屑跟冷漠,让她心中难受极了。

    她是害怕看到他那样的目光的。

    邵樱在门口站了会儿,轻轻的吸了口气,举起手,手指落了下去。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一会儿就隐约的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然后黎少彦那张淡漠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邵樱微微笑着对他道:“少彦,楼下开席了,你——”

    她话说到一半,就听到房内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爸爸,这个怎么玩呀?”

    顺着门缝看进去,明明正趴在大床上,晃悠着他的两条小胖腿,两只手抓着一只很大的变形金刚,琢磨着怎么把一条胳膊装上去。

    看样子,黎少彦一直在房间陪着孩子在玩。

    邵樱的脸色微微一白,笑容几乎撑不住了,她对着黎少彦道:“他……你们现在的感情看起来很好。”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才相处了没几个月的父子,感情会这么的好,难道真是那句老话——血浓于水?

    黎少彦淡淡的道:“不是看起来很好,是本来就好,他是我儿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邵樱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些,她抿着嘴唇,目光深深的望着他,眸中透出一些情难自禁来。她似乎有话想说,嘴唇动了下,却只吐出来几个字。

    “少彦,我……”

    邵樱又看了一眼明明,眼底的哀切中透出了悔意来:“少彦,我……”

    黎少彦对她这幅哀哀凄凄的表情很是不耐,说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房内,明明又叫了声爸爸,紧接着是很大的一声声响,黎少彦回头看了眼,明明的那只变形金刚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小家伙自己翻下床来去捡。

    黎少彦回头看了眼邵樱,这时邵樱已经恢复了神色,她道:“筵席就要开始了,你带着明明一起下楼来吧。”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黎少彦看到她寥落的背影,眉头拧了下,但他没有再多想,关上门走回房内。

    邵樱听到身后的关门声,身子微微的僵硬了下,嘴角掀起一抹苦涩无比的笑来。

    他对她真是冷情的很呐……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一声稚嫩的“爸爸”,她伸手摸了摸再平坦不过的肚子。

    她嫁给黎崇耀做第四任太太的时候,黎崇耀的年纪就不轻了,这使得她很难再怀上身孕。而今黎崇耀都已经年过七十,也就是说她今生不可能有儿子。

    那天王倩其实说的没有错,纵然她嫁入了豪门,可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如果没有自己的孩子,她的未来不知道会怎样。

    黎家的那些太太们,哪个没有自己的儿子,哪怕是王倩,她也有黎少帧这个儿子做靠山,哪怕她已经跟黎崇耀离婚,她依然能够自由的出入黎家。

    那么她呢?她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可如今她也不再年轻,黎崇耀也越来越老。虽说黎家的人都长寿,可是终归他也会有走的那一天。

    等到那一天到来,她已经老的不成样子,身边没有依靠,又将如何在黎家立足?

    邵樱满腹忧虑,走楼梯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差点从楼梯上滑下来,幸好及时的握住了扶手。

    她的心脏砰砰的乱跳,脸色更白了一些。黎崇耀久不见邵樱,寻了过来,就见邵樱惨白着脸色站在楼梯上发愣。

    黎崇耀走上去两步道:“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邵樱摇摇头,虚虚的笑了下道:“没什么,不小心滑了下而已。”

    “哦,你走路小心点嘛,怎么还毛毛躁躁的……”黎崇耀宠孩子似的搀起她的手,两人一起往楼下走,黎崇耀道,“小六子就要下来了吗?”

    邵樱走在黎崇耀的身后,看着他染的乌黑的头发,脖子里松弛下来的皮肤,心底里的恐慌一下子冒了出来,她甚至生出了一股厌恶——

    为什么,当初她要放弃黎少彦,如果当时坚持住,那该有多好?
正文 第719章 事实总是这么不尽如人意,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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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她还只是一个青春女孩,而他刚从国外回来,开始组建他的公司。

    初见他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就陷入了进去。当拍完广告的时候,他们就正式的恋爱了。他在美国的学业还未完成,在暑期结束的时候他回去了,而她留在南城继续的等着他。

    陷入恋爱中的人,每时每刻的都在想着对方。他们每天在网上见面视频,过圣诞的时候,即便是只有几天时间,他也会飞回来陪她。

    如今想来,那一段时间,才是她今生最快乐的时候。

    可是……可是事实总是这么不尽如人意。

    她因为拍广告,身上有了点钱,可是她的哥哥却把她赚来的钱都拿到澳门去赌博,输得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那个时候,她真的是要疯了。

    她被追债的人逼着去酒吧当坐台,她不敢告诉黎少彦,因为她不想他知道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哥哥,不想他看不起她。

    可是他还是知道了,原来他一直有关照在南城的朋友留意她。

    为了她,他甚至把经营公司刚赚到的钱给她拿来还债,可是那个时候,她却已经认识了黎崇耀。虽然这个男人年纪大了一些,但他是真的宠爱她,不但为她还清了所有的高利贷,还让那些追债公司的人远离她一家,甚至不许放贷给她的哥哥,也不许哥哥来骚扰她。

    当局者迷,在绝望中,人往往对眼前对她伸出手的人,生出不一样的感觉,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黎崇耀跟黎少彦,这两个人竟然会是父子关系!

    面对黎少彦质问的那一刻她慌极了,可她还是选择了黎崇耀。

    她当时以为黎少彦只是黎家的私生子,那时他与黎家又是不相往来,她已经怕了天天被人敲门追债的日子。

    而黎崇耀,更能让她有安全感,无论是金钱上还是权势上,都更能让她觉得安心。

    谁能想到,如今的黎少彦,他的成就却是整个黎家的男人都比不上的高度,足以睥睨整个黎家。

    谁又能想到,明筱筱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转的女人,竟然会生了他的儿子……

    黎崇耀牵着邵樱的手,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黎崇耀半天没有等到邵樱说话,停下了脚步,邵樱因为走神,直接撞上了他。

    黎崇耀微微的皱着眉看她:“你想什么呢,怎么魂不守舍的?”

    邵樱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我们能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她垂下脑袋,一脸遗憾的表情。

    黎崇耀什么都能够给她,可是孩子这种事,他这个年纪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小妻子的诉苦,黎崇耀一阵愧疚,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的叹了口气道:“邵樱啊……”他牵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拍了拍,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再说,只是搂着她的腰继续的往前走。

    邵樱心里苦闷,对环在腰间的那只大手都觉得不自在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往上看了看,好像她的心还留在那个房间门口。

    大厅里比之前更热闹了一些,酒菜都已经端上来,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醇香,勾得人食指大动。不过因为黎崇耀夫妻人还没有到,所有人都只是喝着饮料茶水,并未先吃起来。

    众人看到黎崇耀走过来,黎少华道:“爸,可以开席了。”他顿了下,往他们的身后看了眼:“少彦呢?”

    这时,黎少彦的衣角在门厅拐角处出现,一会儿就到了人前。

    黎少彦抱着明明,小家伙睡醒后又跟他玩了会儿,这个时候精神很好。只是见到那么多的人,他小手抱着黎少彦的脖子,不大愿意露脸。

    黎崇耀看了黎少彦一眼,因为今晚的主角儿是明明,小寿星自然是坐在显眼的座位的。那里放了一张宝宝椅,两边的空座显然就是留给黎少彦跟明筱筱的了。

    黎少彦把明明放在宝宝椅上,随后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黎崇耀道:“好了,大家都饿了很久了。”他一发话,那些还在说着话的人都住了口,只注视着那个最中央的男人。

    黎崇耀微弯腰拿起酒杯,邵樱在此前已经往酒杯里倒上了酒,他拿着酒杯对着一众人巡了一圈,然后对着小明明晃了下道:“今天,是我的小孙子明明的生日,也是他的满月酒,大家都为他祝福起来——”

    随着黎崇耀的杯子举高,众人都拿起桌前的酒杯,聪明伶俐,健健康康等等的祝福语七零八落,明明看到这场面笑了起来。按说今晚最引人目光的,应该是那个孩子,但是那坐满了的圆桌上,独独的缺了一人,就显得格外的显眼。

    私下里,又有好几人互相的使了个眼色,乐丹对着黎少元露出一个嘲讽的神情,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黎少元挑了下眉,虽未说什么,但是一侧的唇角却勾了起来。

    黎崇耀把杯中酒喝完,也就预示着满月宴正式的开始了。

    可是直到这个时候,明筱筱也依然没有出现,也包括明家的那个养子……

    ……

    天色已经完全的黑透,大概是因为下过雨,天空如洗过似的,星星跟月亮都格外的明亮。

    明筱筱走出理发店的时候才发觉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但是这个时候她并不觉得慌神,她甩了甩短俏的头发,大概因为头发短了许多,脑袋上都不觉得有什么重量了,感觉轻松了很多。

    她对着叶修道:“这个发型是不是很适合我?”

    本只是随口一问,叶修却专注的看着她道:“嗯,漂亮。”

    明筱筱对着他的目光脸上一红,恍然记起叶修对她的情愫,她赶紧的转回脑袋往车上走去。

    叶修跟在她后面,关上了车门:“现在,去黎家公馆吗?”

    明筱筱眼眸微垂,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她道:“我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先吃东西吧。”

    叶修:“这样不妥吧,今天是明明的生日。”

    明筱筱苦笑了下道:“可是,今天也是我的受难日啊……”
正文 第720章 姐姐吃的是郁闷,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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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不想去到那个地方,也不想面对黎少彦。

    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让这一天快点的结束。

    叶修不再说什么,开着车子沿途找吃的地方。明筱筱侧着头,看到附近就有夜宵摊,她下了车,直奔地方,站在那两米来宽的案台边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爆炒龙虾的香味只吸一鼻子就觉得好像活了过来。

    夜宵摊的老板是个个子矮敦敦的胖子,脖子间围着一块灰扑扑的毛巾,因为靠近炉火,热的满面通红。他看了一眼明筱筱,大勺敲了敲铁锅道:“姑娘,站远一点哈,我这炉火旺,当心烫着了。”

    明筱筱咧了咧嘴,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桌子。三张圆桌上都坐满了人,已经没有空座了。

    那老板道:“打包啊?”

    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明筱筱道:“先给我来三斤龙虾,一斤一种口味。”

    老板大勺在锅边上敲了一下,抬头瞪着她:“小姑娘,你来捣乱的吧?”

    现在龙虾正好上市,夜宵摊上生意最好的就是龙虾了,他忙都忙不过来,还特么的一斤一种口味。

    明筱筱看了看三口火灶道:“你这不就是为不同口味准备的。你把我当成三个人,每个人要一斤不同口味的,这不就好了?”

    老板被她噎得没话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对着身后在那刷龙虾的小伙计道:“快点洗。”

    明筱筱说完话就找了张塑料凳坐了下来,眼睛还注视着前面的圆桌,只要有人离开,她就可以立即的上去抢座位。

    叶修停好了车子走过来,看到明筱筱坐在凳子上,双手撑在凳子的边沿上,两只脚踏在凳子的横杆上,像是个孩子似的。

    他笑了下,若是被爸爸看到,一定又要说她坐没坐相。不过,她结婚后应该更加拘谨了吧?

    这么一想,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这么自在了。

    叶修用脚尖挑了一张塑料凳也坐了下来,说道:“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吃小龙虾了。”

    明筱筱感慨的叹了一声道:“是啊。”她转过头来,眼睛弯弯的笑着,给了他一胳膊肘子,“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在河塘边钓龙虾?”

    “记得,怎么不记得了,你钓的没我多,还说要把我推下去喂龙虾来着。”

    明筱筱瞪大了眼睛:“怎么是我钓的没你多,我比你大,那个时候你就是个小屁孩,还是我带着你玩来着。”

    叶修“切”了一声,用他律师的嘴跟她掰扯清楚:“请问明筱筱女士,你当年是不是因为不敢抓青蛙,就偷我的青蛙腿去钓龙虾?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明筱筱瘪了瘪嘴:“得了,不就是龙虾嘛。现在你要吃多少,我请你吃。”

    叶修晃了晃脑袋,对着老板那儿呶呶嘴:“你买了多少?”

    “三斤。”

    “小气。”

    这个时候,明筱筱眼尖的看到前面圆桌那里有一对情侣站起来了,明筱筱赶紧跑了过去,成功的抢下座位,叶修看了看她,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他走到老板身后的架子那里,从里面抽了两瓶汽水再走过去。明筱筱看了看到:“不喝啤酒吗?”

    叶修看了她一眼道:“我要开车。”

    “可是我又不开车。”

    叶修知道她今天想放纵一下,但是今晚毕竟她还要回到黎公馆那边,他只把开了瓶盖的汽水往她面前挪了挪:“你爱喝不喝。”

    明筱筱撇了下嘴,拿起汽水仰头就灌。

    老板的龙虾下了锅,十来分钟后,三大盘子的龙虾就摆在了他们面前。喷香的味道还带着刚出锅的温度,勾得人一秒钟都不想等。明筱筱不怕烫的抓起一只龙虾就直接拧下了脑袋,然后嘬着虾尾眯起了眼睛。

    叶修看着她那样子,又是笑着摇了摇头,好像她上辈子就没吃过龙虾似的。

    叶修慢条斯理的套上一次性手套,然后慢吞吞的剥了起来,一只只的放在明筱筱面前的盘子里。

    明筱筱大概是饿了,吃的根本停不下来,叶修都怀疑她是不是吃出了麻辣口味跟十三香口味的区别。

    叶修道:“你见过饕餮吗?”

    明筱筱看了他一眼:“没有。”

    “我面前就有一只。”叶修把一直剥干净了的龙虾郑重的放在她面前。

    明筱筱沉沉的吐了口气,她没有立即把那只龙虾吃掉,抽了几张纸巾将手指先擦干净了,然后站了起来。叶修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仰着头看她。

    明筱筱道:“姐姐吃的是郁闷。”

    她离开桌子,走到叶修刚才去过的饮料架子,从上面拿了几瓶啤酒走过来。

    明筱筱熟练的打开啤酒盖子,仰头就喝。叶修微微的皱了下眉,对她今天去动物园的事,心中还是有着几分猜测,不过他依旧什么都没有问。

    他看了眼桌上的龙虾,看起来虾壳堆得像是小山似的,但爱吃龙虾的人都知道,三斤龙虾对一个人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是两个人吃。

    她终究是放不下那边的……

    结果那三斤龙虾还未全部吃完,明筱筱先把两瓶啤酒喝光了,她打了个嗝,刚才还放着轻松的脸,这会儿又像乌云遮了月亮变得阴沉沉的了。

    叶修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道:“回去吧,再晚那边就结束了。明明的生日,你不能不出现的。”

    明筱筱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嘴唇,她看着他手中那粗糙的纸巾默了几秒钟,然后接了过来。

    回到车上,明筱筱耷拉着脑袋靠在车门上,显得没精打采又像是喝醉,她嘴里喃喃的道:“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我、我是个小偷吗?”

    因为她嘴里说得模糊,叶修并未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但他更清楚,以她的酒量,还不至于喝了两瓶啤酒就醉。

    她那一时的勇气,恐怕只是被她长期压抑着,然后拿出来晒了下月亮。

    叶修轻轻的吸了口气,说道:“筱筱,不管你做什么,你要知道,我都会支持你的。”

    明筱筱闭着眼睛,但是叶修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楚。
正文 第721章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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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轻轻的动了下,因为路面不平,车子微微的颠簸着,将她一头整齐的头发蹭的有些凌乱。

    一路上,两人再无话。

    到了黎公馆,明筱筱看到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心里又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叶修站在她的身后,垂眸看了眼她的后脑勺,只看到明筱筱的肩膀微微的往上提了下,松了下去后她才提起步子跨入那门槛。

    才走到前厅就能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明筱筱的心下意识的又提了起来。

    名门中的热闹跟普通人家办家宴的热闹不一样。普通人家兴致高了都喜欢大声说话,而在名门里,这种热闹不过是几句互相恭维的话。

    当明筱筱的脸从门口出现的时候还未有什么异样,可是渐渐的,当一个人看到她以后,一个两个三个,慢慢的都转头看向了她,声音忽的一下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般。

    明筱筱刚才只是喝了些啤酒而已,这会儿脸上却烧的厉害。

    她的眼睛微微的晃动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提起来的左脚忍不住的往后跨了一步。

    “我——”

    “哟,我道是什么大事呢。”赵若萍一出声,彻底的把明筱筱的声音给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赵若萍看了一眼明明,再转过头去看向明筱筱,皮笑肉不笑的道:“原来还是做头发去了啊,不过让我们这么多人等着,这恐怕不大好吧?”

    明筱筱长发变短发,这么明显除非是眼瞎了,从那色泽跟柔顺度看,这一看就知道刚做过头发。

    赵若萍说完,转头看向了黎崇耀,又看了看明胜利夫妻,勾着唇角冷笑了下。

    明胜利已是脸色铁青,陈丽看到明筱筱,立即的站了起来走到明筱筱那里。她既是生气又不想女儿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压低着嗓音怒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这么不懂事!”

    因为愤怒,陈丽的话音里都透着嘶嘶声。

    之前陈丽为了应付黎崇耀还维护自己女儿说她去了医院,现在她简直没脸去看他的脸色。

    陈丽用余光看了眼黎崇耀,明筱筱咬了咬唇,垂着头不说话,陈丽瞪了她一眼,伸手捉住明筱筱的手臂把她往主桌上带,她走了两步,看到后面叶修走进来。

    陈丽微微的愣了下,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一些。

    不过这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对着叶修小声骂道:“你自己找空座坐去,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明明早些时候就开始要找妈妈了,这会儿见到明筱筱,终于高兴了起来:“妈妈——”

    明筱筱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温柔的道:“明明玩的开心吗?”

    明明今天收到了很多礼物还有红包当然开心,笑眯眯的点点头:“开心。”

    明筱筱微微的笑了下,笑容不太自然。她抬眸的时候,看到黎少彦正拧着眉看她。

    明筱筱假装没有看到,转过身来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这边显然想要粉饰太平,但自然有人是不服气的。

    黎少冲一家先站了起来,黎少冲看了明筱筱那边一眼,对着黎崇耀道:“父亲,庆祝明明满月还有生日,这饭我们都吃过了,酒也喝了,这算是庆祝过了吧。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满月酒虽然不是在酒楼中办,但在菜式上更隆重,按照宴席的标准,这才只进行到一半,气氛彻底的僵冷了下来。

    二子黎少冲先发了话,三子四子那两房也都站了起来,乐丹道:“是啊,我们都喜欢明明,都为他庆祝生日。可是人家的妈妈未必啊,那我们算什么。”

    “就是,人家都没把我们当回事儿,跟弟弟出去快活呢……”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声。

    “……”

    这几个儿子一动,其余的人三三两两的都站起来离了桌子,那边的主桌上,虽然一个人都没有动,但是明胜利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已经根根都握了起来。

    这时黎少彦开口道:“今天是明明的生日,也是明筱筱的母难日,我让她去休息一下透透气,有什么问题?”

    “哟,小六子,看不出来你还这么疼筱筱。可是小六子,虽然你一直视家规于无物,但家规可不是你想改就改的吧?”赵若萍作为长嫂,反正已经把黎少彦得罪了,这会儿也就根本不在乎了。

    面的黎少彦的有心维护,她站起来,单手拿起桌上一盘还带着余温的八宝鸭看了眼那边的一家三口,接着说道:“既然你带着孩子回到家来给孩子办酒宴,就是认可了这家规的,明筱筱是你娶回家的,难道就不需要遵守这家规了?”

    “如果明筱筱可以,那我们这些媳妇儿,以后黎家的聚会,是不是都可以出去放松一下透透气儿?”

    “……”黎少彦抿着唇,他自由惯了,也完全可以跳脱出黎家,这没问题,可是,这家宴确实在黎公馆举办。

    他对着赵若萍道:“你是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我的人,我允许了。你若不想参加家宴,让你男人说句话,就看他的本事了。”

    赵若萍没有料到黎少彦竟然横到底了,这话都说出口了。

    不……他一直都只这个样子,就没把谁放在眼里过!

    但是今天赵若萍就跟他杠上了,对着黎少华道:“老公,我们回家!”

    人一个个的离开,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把那些离开的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时,就见明胜利怒目瞪着明筱筱,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明胜利怒道:“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扭头走了出去,他的步子又快迈得又大,竟然比那些先离开的人都先走出大厅。

    众人面面相觑,陈丽看到明胜利就这么走了,两头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去追上自家男人。

    明筱筱是做事不分轻重,但是他们是明筱筱的父母,总不能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烂摊子。

    而且这生日宴是他们先提出要求办的,明筱筱已经失礼,他们做父母的不能再失礼吧?
正文 第722章 还想着来双保险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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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了回来,而黎崇耀也发了话,那些准备离开的黎家人才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本就各怀心思的满月宴,开始还有些热闹,在这一事后就冷了下来,虽然还有人试着调动气氛,但味道变了,就好像一锅捂馊了的饭,却不得不吃下去。

    好几次,明筱筱都在想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在刚才的时候就散了,为什么还要勉强下去?

    好几次,她都忍不住的想站起来回家去,可是她已经不顾后果的任性了一次,让父母在黎家人的面前丢了脸,她只好继续的一言不发,只沉默的坐着麻木的熬着时间。

    明明不懂大人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外公发火,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好奇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外公好威风,然后那么多人吃饭为什么反而那么无聊。

    小家伙放下吃了没多少的米饭,嘴巴上还沾着米粒,奶声奶气的对着黎少彦道:“爸爸,我可以去看葫芦娃了吗?”

    黎少彦看了看他碗中还剩下的米饭,小孩子本就没有什么耐心乖乖的坐着吃饭,更别提在这种环境下。黎少彦伸手拿起他的小碗,亲自喂他吃饭,小木勺上一半米饭放一颗虾:“吃完了就可以去看。”

    小家伙乖乖的张口吞下去了,粉粉嫩嫩的脸颊一鼓一鼓的,看起来特别想让人捏一把。

    这个时候大家都没什么心思继续下去,正好这么一幕被人看着,都显得有点儿吃惊,大概都没有想到一向没什么耐心的黎家小六子会有这样的一面。

    黎少彦的衬衣袖子挽到了胳膊肘,看起来轻松随意,明明长得可爱,俨然特别温馨美好的画面。

    黎少君笑着调侃道:“我本来还以为小六子对孩子是手忙脚乱的,没想到这么熟练啊。”

    黎少君一家是刚才那些叫嚷着要走的人里,唯一一家安安静静坐着的。黎少君这么一示好,别的人似乎回味过来一点什么,黎少帧也笑着道:“小六子大概在霍家学到了不少吧,那边孩子多,小六子不是常跑那边么?”

    黎少彦跟霍家关系好全天下人都知道,黎少帧这一开口,似乎在暗示黎崇耀,黎少彦这个私生子就是养不熟的狼而已,没必要对他那么上心,还特意办家宴,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黎崇耀不动声色,只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但是陈丽身为外人,并不能领会到其中的明争暗斗,反而以此为话头。

    陈丽看了眼周围,微微笑了下,她的手肘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半张桌子对着明明哄道:“明明,想不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你玩啊?”

    陈丽一开口,其余的人都愣了下,全部都看向她。

    黎少帧的眉毛挑来挑去,费劲的回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难道他的话给别人留下的印象是黎家希望多子多福?

    黎家已经有六个儿子,各自又都有孩子,如今黎家是僧多肉少,再多一个子嗣就少一份肉!

    虽然黎少彦从没表示过要从黎家得到些什么,但是他姓黎,在别的人看来就不会这么想了,毕竟哪有嫌钱多的。说不定,以黎少彦的胃口,把黎家全部吞了也不一定。

    那陆家的不就是蛇吞象的眼前例子?

    黎家的人心里头在打着算盘,而这边明筱筱会意过来母亲想要说什么,脸色都变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母亲会在明明的生日宴上提出生二胎的事情,难怪她坚持要把这个家宴办完。

    她连忙的给母亲使眼色,让她千万别再说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生下明明是意外,怎么可能再生一个?

    可是陈丽想让黎家办这个家宴,就是为了改善他们的夫妻关系的。明明是在黎少彦不知情的情况生下来的,现在这小两口已经结了婚,再生一个,说不定事情就会好起来呢?

    陈丽无视了明筱筱的眼色,笑着说道:“现在开放了二胎,若是生个女儿,这一男一女正好凑个‘好’字,多好的事情啊。”

    陈丽看了眼黎家的那些个小辈,都是生了儿子的,没有一个女娃娃,看来黎家的这秘方是很灵验的,难怪那么多人来求药。

    陈丽这会儿也不管生男生女了,只要再生个孩子,把黎少彦的心彻底的收起来,他们老两口就放心了。

    “亲家公,你说是不是?”

    黎崇耀呵呵笑着道:“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陈丽一厢情愿的想着二胎的事,其余的人如鲠在喉,暗忖生了一个还不够,还想着来双保险呐?

    有的人哂笑着瞥了一眼明筱筱,明筱筱只觉锋芒在背,坐都快要坐不住,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儿。

    她原本想等家宴散去后,再找父母谈一谈离婚的事情,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说辞,也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妈妈,我今天是故意晚来的。爸妈,你们都看到了,黎家不适合我,就让我走吧……

    她以为父母亲看到了这样的局面,会松口的,事实却是她的一厢情愿,她想的那些,也只是想想罢了。

    此时她甚至能想象到另一个版本,父母亲一定会指着她的头发道:你以为你剪个头发就叫从头再来?你真是太天真了!

    明筱筱已然心不在焉,这时陈丽好像要得到什么保证似的,又看向黎少彦:“少彦,你怎么想?”

    明筱筱的一颗心立即的提了起来,砰砰乱跳着。她知道这没有什么可能,可是那颗心就是不受控制呀!

    他会怎么说?

    刚才陈丽说着话的时候,黎少彦仿佛什么话都没有听到,只专注的喂着明明吃饭,这会儿,那小碗里的米饭已经吃了个干净。

    黎少彦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道:“去玩儿吧。”

    黎少彦将明明从宝宝椅上抱出来,小家伙一着地就没了拘束,哒哒哒哒的跑开了。

    “少彦?”

    黎少彦回过头,抬眸看向陈丽,淡淡的笑了下道:“顺其自然吧。”
正文 第723章 怎么个顺其自然?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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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说完微勾了下嘴唇,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已经凉了的蘑菇放入口中。他看起来闲适淡定,而明筱筱却因为母亲的提问彻底的乱了方寸,慌乱中与黎少彦的目光接触时,又慌乱的别开。

    这个时候明明已经跑出了大厅,明筱筱借口去看着孩子,提早的离了席。

    陈丽对黎少彦不痛不痒的回答一时说不上什么话才好,干巴巴的嗒了下嘴唇。

    顺其自然,怎么个顺其自然?

    这不等于白说了吗?

    各人怀着各胎,没有人注意到邵樱微微发白的脸色。桌下,她的手指紧紧的掐着座椅,指甲的一端都变成了白色。

    黎少彦看起来对明筱筱不在意,可是他对她始终是维护着的,而且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会同明筱筱生二胎吗?

    邵樱哀怨的瞥了一眼黎少彦,落寞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一时被呛到,咳嗽了起来。

    黎崇耀心疼小妻子,连忙拿了纸巾给她擦嘴又轻轻的拍她的背:“你不会喝酒,就少喝一点。”

    邵樱对着他笑了下,又转头看向黎少彦说道:“今天是明明的生日嘛,大家都高兴。”

    邵樱这一打岔,众人看了看彼此,脸上各自精彩,黎崇耀接着呵呵笑:“是啊是啊,今天是明明的生日,大家玩的高兴……”

    怪异的气氛终于好了一些,家宴继续下去。这些人里,只有叶修独自一人的喝着闷酒,一口接着一口,辛辣的酒入喉,品着的是另一番滋味……

    前面院厅里。

    明明最喜欢那一池子锦鲤了。金色的大鱼比他的人还高,他想到外婆给他讲过的胖娃娃钓金鱼的故事。

    明明盘腿坐在石板桥上,也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根棍子学着钓鱼的样子,对着那一池子的鱼自说自话:“老爷爷有天打渔抓到了一只盘子,盘子上面有个胖娃娃在钓鱼。老爷爷夜里睡觉,盘子里的胖娃娃忽然活了过来,像明明一样在钓鱼……”

    明筱筱寻过来,听着明明在那有模有样的给鱼儿说故事,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小家伙语言能力还有待提高,但是记性很好,把那些给他讲过的故事都能记完整了。

    明筱筱离开餐桌的时候拿了一个包子,她在明明旁边坐了下来,将包子掰开丢到水池里。那些鱼儿见到有吃的,纷纷游过来,一会儿功夫就把包子皮儿吃完了,明筱筱将肉馅给明明吃了,把剩下的包子皮儿全部的丢了进去。

    明明嘴里含着肉,扭过小脑袋模模糊糊的道:“妈妈,我不想要弟弟,我想要妹妹。”

    小家伙问的认真,明筱筱对二胎的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明明居然也这么认真,她逗他道:“明明不想要弟弟?”

    小家伙皱着小眉毛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的道:“我如果有妹妹的话,团子就不会来跟我抢倾城妹妹,我们可以一人一个妹妹了。”

    “……”明筱筱很是无语。

    她知道霍家大嫂的那个小倾城漂亮又可爱,明明跟团子都很喜欢她,明明这明显的是居心不良啊。

    身后忽的传来一声轻笑,明筱筱愣了下,转过头去。

    王倩显然又是借着来找黎少帧的借口上门来探探这家宴情况。

    本是热闹的时候,家宴又是为了黎少彦的儿子设的,可这两个主角儿竟然都在这里喂鱼。王倩改了主意,先不急着进去,她拿出烟来,细细长长的烟夹在她细长的手指间,虽然是半老徐娘,但看起来也是别有韵味。

    王倩也不管这里还有孩子,对着明筱筱递了下烟盒道:“你也来一根吗?”

    明筱筱微微的皱着眉摇了摇头,王倩挑了下眉,薄薄烟雾吐出来,没有男人们抽的那种烟味道浓烈。

    明筱筱看出来王倩似乎有话要对她说,拍了拍明明的小脑袋道:“去看看外公外婆,告诉外公不能喝酒。”

    明明眨了眨眼睛,咕噜一下爬起来,学着外公教给他的敬礼姿势立正站好:“是!”

    王倩看着明明的背影一会儿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感慨似的说了一句:“你可是有个好父母啊……”

    明筱筱抿了下嘴唇,脸色不是很好看。她知道王倩这话什么意思。

    若不是父母来黎家逼婚,她跟黎少彦的这婚是结不成的。

    “可是显然,你过得并不幸福,不是吗?”王倩收回目光,视线往下睨着明筱筱,脸上带着一些嘲弄。

    如果是夫妻和睦幸福,明筱筱就不会单独的在这里陪着儿子喂鱼了。

    明筱筱站了起来,与王倩的视线齐平,她看着她道:“你想说什么?”

    王倩莞尔一笑,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对藤椅上。她施施然的走了过去在藤椅上坐下,明筱筱跟在她身后,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了。

    王倩吐了口烟,手指轻轻一弹,将烟灰抖落。她道:“筱筱啊,你要知道,在黎家这种豪门,私生子真的不算什么。要不是你有个好父母,我可以说,你入不了黎家的门,但你的儿子,却是黎家的子孙。”

    王倩说的隐晦,但是明筱筱听明白了,她的潜台词就是要子不要母。

    明筱筱冷声道:“就算我没有我爸妈,我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明明是我的儿子。”

    王倩嗤笑了一声,看笑话似的看着她道:“小姑娘,你真是天真过了头。黎少彦可能会看你的面子,可黎崇耀再不靠谱,都不会让自家的子孙流落在外,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的。”

    “当年他有那么多儿子了,又为何非要把黎少彦找回来?”

    像黎家这种老家族,对子嗣之事是非常看重的。

    王倩微微的眯着眼睛,想到了她恨透了的俞一念。

    她死了都没在黎家占有一席之地,而她也跨出了黎家大门,谁都没有跟那个男人走完一生,反而是邵樱那个小贱人占了便宜。

    这,是不是另一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所以说,你父母可是为你费尽了苦心啊……”王倩看了一眼明筱筱,笑了下。
正文 第724章 不过一对怨偶而已,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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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倩停顿了会儿,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看向墨黑的星空,似是感怀,她吸了口烟再吐出来,那烟雾袅袅的升腾在空气里,连那星星都模糊了起来。

    王倩叹了口气,不疾不徐的接着道:“他们可能也听说过黎少彦母亲的故事,不想你走她的老路吧……”

    明筱筱微微怔了下,想起俞一念的骨灰至今下落不明,也许在平坟的时候,就被工人当做无主的坟墓随便的扔掉了。

    到死,都不是黎家的人,走的也那么凄凉……

    她虽然不是俞一念,现在的时代,也不是十多年前,可在老一辈的眼中,一个女人没有结婚嫁人,总是凄惨。父母已年老,但不论如何,都在竭尽所能的做着看起来为她好的事情。

    明筱筱深深的吸了口气,觉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左边右边的肩膀沉甸甸的,都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王倩看了眼明筱筱,唇角为翘了下。

    一阵沉默过后,明筱筱回过神来,不管王倩说了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她是好意来陪她说心里话。

    明筱筱转头看向她道:“你说那么多,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这时,王倩手里的那根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王倩随手摁灭了烟,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她睨了明筱筱一眼道:“我想说,虽然你父母千方百计的让你进了这黎家的门,但生个儿子真的不是什么护身符。”

    她的身体往左侧倾斜过来,凑近了明筱筱好像仔细的把她的脸观察了一遍,然后嘲讽的笑了下,说道:“不过看你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还能爬上男人的床,也算你走运吧……”

    明筱筱只觉一股火在肚子里嗖的一下蹿了起来,可脸上也火烧似的红了起来。

    那件事,她不需要别人一遍一遍的来提醒她!

    明筱筱用力的握住扶手就要站起来,不愿在这儿听王倩的羞辱,可是在她要站起来的时候,王倩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压着她重新坐了下来。

    王倩冷笑了下道:“这么沉不住气,你还怎么在黎家混?”

    明筱筱拧着眉头,目光犀利的对着她道:“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话,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至少我现在还是黎家的六少奶奶,而你却早已经不是黎家三太太!”

    本以为这句话是有力的回击,但是王倩却好像不怎么在乎似的,只是嗤笑了一声,拿起烟盒又抽了根烟:“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个三太太?”

    “我是看你可怜,苦苦挣扎,才跟你说点儿实话。”

    “呵,当着黎家的六少奶奶又怎样?你在他的心里,永远都不可能超越那个女人的,你觉得有意思吗?”

    明筱筱心中扎着的那根刺好像被人拨动了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股隐隐的痛,不是令人痛彻心扉,却又让人无法忽略,日日夜夜的折磨着她。

    她气咻咻的道:“不用你管!”

    王倩对着明筱筱吐了口烟,带着一股像是薄荷味儿的眼扑面而来,虽然不是很呛鼻子,但明筱筱还是伸手扇了扇,将烟雾驱散。

    王倩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明筱筱已经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了,王倩却悠悠然的道:“因为他从来没有属于过你啊……”

    此时,明筱筱已经站了起来,王倩的话像是一把匕首狠狠的扎进了心窝里,她的身体微晃了下,惨白着脸色立即的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她活的像是个笑话,可她不需要别人一遍一遍的来提醒她,她知道,她都知道,这一切的错误都是从她开始,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让这一切的错误回到原来,还要她如何!

    她能怎么办!

    王倩的声音还在继续,从她的身后徐徐传来。

    “明筱筱,我早已经不是三太太,可是我的儿子依旧是黎家的五少爷。自己过得不能痛快,占着这六少奶奶的位置,你图什么呢?耽误自己,也坑了别人,不过一对怨偶而已……”

    明筱筱就快要走到楼梯那里,她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下,然后大步的往楼上走去。

    大概是王倩的声音太大声,就连里面的人都听到了,那些人出来的时候,脸上神情都奇奇怪怪的,尤其是明胜利夫妻,像是在死死的忍着什么。

    别的人也在使劲儿的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明筱筱怎么嫁入黎家的,心里都有数,可是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又难听的,也就王倩说得出来了。

    黎崇耀走了出来,脸黑得锅底似的,几乎都能看到他头顶上冒出烟来了。这个女人,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当着明胜利夫妻的面,他又得维持着黎家的体面,可再怎么忍,一张脸就快挂不住,脸颊不住的抽搐着。

    王倩依旧坐在藤椅上抽烟,全然不在意,黎崇耀越生气她越高兴。

    黎少帧赶在老爷子彻底爆发前赶紧道:“爸,我看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王倩对着那么多的人,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黎崇耀的身上,唇角冷冷的勾了下,然后转身就走。

    王倩对黎少彦没有半点好感,对明筱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感。但她进来的时候看到明筱筱陪着儿子的那一幕,恍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她爱着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的心,却早已的落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女人的青春何其短暂,与其年华一天天的蹉跎没了,何不让自己自在一些?

    明胜利夫妻盯着王倩一步一步摇摆而去的背影,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满眼的厌恶。

    可是那女人说的“怨偶”两字,却刺得他右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

    此时,家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大家酒都有些喝多,加上黎少帧已经先离开,也就随着王倩的这一出现而结束。

    黎崇耀整理了一下表情,对着明胜利夫妻笑着道:“今天时间晚了,亲家公亲家母不如就在公馆里住下,我已经安排了人布置了房间。”

    明胜利一摆手道:“不用了,陈丽这个人认床,住在筱筱那里才有些习惯,让她换地方又该失眠了。”
正文 第725章 一步错,步步错,不如给大家都纠正的机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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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崇耀呵呵笑了下:“这样啊,那好,那我安排司机。”

    这一晚,因为明明过生日的关系,明筱筱同黎少彦都在公馆内留宿,只有明胜利夫妻回到了黎园。

    下了车,陈丽看着黎家的车子再次的消失在黑夜中,两人都没有立即坐电梯。

    陈丽低叹了口气道:“老头子,陪我走走吧。”

    明胜利看了她一眼,两人一起在楼下的公园里慢慢散步。陈丽满脑子都是那个三太太的话,她道:“老头子,筱筱在那儿不开心,我们是不是——”

    明胜利停下了脚步,他垂着头盯着地面,陈丽见他这样便没再往下说,明胜利却开口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们两人都不肯住在一起,不是怨偶是什么?”

    明胜利提起脚步继续的往前走,陈丽跟在他的后面,又是叹了一口气,明胜利再次的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说道:“你的女儿什么性子什么脾气,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而且还有叶修掺和在里面,你去看看,叶修看筱筱的眼神有变过吗?”

    陈丽看了看他,张了张嘴唇,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黎公馆。

    自从大婚后,明筱筱便没有再同黎少彦共处过一个房间,这次是第二次。

    两人白天的时候就闹了不愉快,再加上方才王倩所说的,明筱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黎少彦,只好又借着去洗澡,把自己关在了浴室内。

    黎少彦单手托着后脑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明明刚才趴在他的大腿上同他玩游戏的,现在已经困得趴在他胸口睡着了,口水流出来,将他的衬衣都弄湿了。

    黎少彦抱起儿子,将他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明筱筱已经在里面很久了。

    他道:“你还好吧?”

    门把动了下,明筱筱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两人隔着一道门,明筱筱望着他,怆然笑了下道:“黎少彦,你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压抑吧?”

    黎少彦抿着薄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坐回沙发上,明筱筱站在原地停留了几秒,走到他面前,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少彦,我不想等十六年了……”

    黎少彦抬起头,微微的皱着眉看她,似是没有明白她说了什么,明筱筱道:“我们离婚吧……”

    “……”

    明筱筱又重复了一次:“我们离婚,但是先不要让我爸妈知道。”

    明筱筱知道父母肯定不会同意她离婚,但是她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王倩的话戳痛了她的神经。

    ——耽误了自己,也坑了别人。

    她不想每时每刻的都在被谴责,不想每分每秒的都在想,她的这个婚姻,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也不想一分一秒的都在想,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属于她……

    明明是她的儿子,她只愿跟孩子一起继续的开开心心下去。

    黎少彦深深的看着她:“明筱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明筱筱认真的道:“我知道,我只是喝了一点酒,但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

    “这些日子,这个念头我动了不止一次。婚姻不是一个女人的终点,我并不在乎。”她轻轻的笑了下,“其实明筱筱三个字,跟黎少彦三个字有过牵扯,已经算是对我们这段感情的交代了。”

    “可以了……”

    “白天,我问你的那个问题,让我觉得,我们到此为止,可以了……再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三个人,全都不开心,这证明了,我们两个结婚就是个错误。”

    “一步错,步步错,不如给大家都纠正的机会,去寻找各自的开心。你说是不是?”

    黎少彦的眉头深深的皱着,看着语速越来越快,表情看起来轻松起来的明筱筱。明筱筱说完以后微微的喘气,但是乌黑的眼睛仍旧看着他。

    黎少彦道:“这段婚姻,开始掌握在你手里,如果要结束,也由你。如果你考虑清楚了的话,我可以答应你的这个要求。”

    明筱筱道:“那,你就让律师去拟一下离婚协议吧,写好了,我们就签字离婚。”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出了门。

    明筱筱等门关上,身子像是脱了力似的,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她摊开手心,看了眼自己微微汗湿的手掌,无声的苦笑了下,然后笑容变得轻松了起来。

    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她想了很久很久,她既不愿父母伤心,也不想再把自己逼到绝境。

    父母那里,反正他们会回到东城,以后她也可以慢慢让他们接受,到时候,他们也总会理解的吧……

    明筱筱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好像一直在吵闹,吵得她不得安生,猛地睁开眼,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抬手挡了下阳光,明明坐在她旁边,小手抓着她的手机,那支手机一直在响。

    明筱筱睡得晚,这会儿眼睛都睁不开,模模糊糊的道:“明明,把闹钟关了。”

    “妈妈,电话。”明明伸手推了推她,“不是闹钟。”

    明筱筱皱了皱眉,这么一大早的,还有谁打来电话。她拿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母上大人”。

    明筱筱立即的接听起来,就听到陈丽刺耳的带着哭泣的声音:“筱筱,你爸爸出事了,你赶紧到医院来!”

    明筱筱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去医院?

    “这是怎么回事?”

    陈丽这会儿难受的说不出话来,急着嘶吼道:“你、你跟少彦,快来医院呐!”

    明筱筱挂断电话,慌慌张张的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心急被被子绊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直接从床上掉到了床下,发出很重的一声磕碰声。

    父亲的病,每发作一次就严重一次,她可以从电话里听出来母亲的急切,这种急切,让她的心一直的往下沉,手脚都好像不属于自己的。
正文 第726章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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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妈妈跌跌撞撞的觉得有趣,伸着小手去拽床单,明筱筱怒喝一声:“不许胡闹!”

    明明从来没有看到妈妈这么生气的样子,傻愣愣的看了她两秒以后哇哇的哭了起来,明筱筱听到儿子哭得伤心,立即意识到自己太情绪化了。

    她上前将明明抱起来,明明不肯配合,小手退拒着她:“我不要妈妈,妈妈讨厌——”

    明筱筱忍着心里的揪疼,颤抖着声音道:“明明不闹了好吗?外公进医院了,我们要快点去看他,知道吗?”

    明明抽泣着,眼泪还挂在小脸上:“外公?”

    孩子还小,对生老病死并没有什么深刻的理解,但是他知道医院是不好的地方,因为他每次去打针都觉得很疼。

    小家伙不哭闹了,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明筱筱:“外公又生病了吗?”

    明筱筱把他的胳膊迅速的套入衣服,一边叮嘱道:“明明,到了医院也不可以玩闹,知道了吗?”

    明明乖乖的听着明筱筱的指挥,尽管明筱筱一直在暗暗的叮嘱自己别紧张,一切都会没事的,可是她还是急切的乱了章法,把洗面奶当做了牙膏,她胡乱的漱了口,给明明随便的抹了把脸以后就匆匆的抱着儿子跑出去了。

    黎家的人这个时候还没几个起床,明筱筱带着明明出门倒是顺畅的很,很快的她就赶到了医院,却发现黎少彦比她更早的到达了医院。

    明明看到黎少彦,从明筱筱的身上滑下去,向着黎少彦那边跑去:“爸爸,外公生病了吗?”

    黎少彦抱起儿子,看了明筱筱一眼,说道:“还在手术室内,你先别急。”

    明筱筱点了点头,垂眸看向母亲。

    陈丽这个时候的情绪已经控制了下来,但是整个人好像放空了一样,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明筱筱走过去,将母亲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妈,爸爸会没事的。他经历过那么多次危险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会没事的。”

    陈丽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明筱筱可以感觉到母亲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陈丽深吸了好几口气,目光缓缓的挪到明筱筱的脸上,好像她的力气都流走了,看上去更老了许多。

    她的目光怆然,脸上的肌肉轻轻的抖了下挤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你爸爸……他老了……”

    再坚韧强悍的人,都抵不过时间的侵蚀,没有谁能逃过。

    明胜利年轻的时候纵然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劫难,但是生老病死,是不看人的,所有的人,都是殊途同归。

    在明胜利退休后,陈丽每天的跟他在一起,他头上多了一根白头发她都知道,对陪着自己过了一辈子的人,他有什么变化,她比自己还清楚。

    明筱筱听到“老了”两个字,差点哭出来,她又何尝不知道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

    陈丽木然的说着今早发现明胜利发病的事情:“我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你爸爸脸色发白,我推了他一下……他没有动……”

    “你爸爸一直都是那么一个警醒的人,我夜里翻个身他都知道,可是今天早上……无论我怎么叫他他都不醒……”

    如果她晚一点发现,他是不是不知不觉的,就那么走了?

    明筱筱呜咽的道:“不会的,爸爸不会丢下我们的……”

    明明看到母亲跟外婆都很难过的样子,害怕的抽噎了起来,黎少彦哄着他,这时,叶修匆匆的从电梯里走出来,几步就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他看了一眼那边还亮着的灯,脸色难看的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昨夜他喝了很多酒,早上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叶修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尽管已经知道明胜利有了严重的心脏病,但是他一直像是个钢铁般的人,他骂起人来的时候声音洪亮如雷,他要动手别人可以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可是,他竟然无声无息的,差点就悄悄的走了?

    叶修满眼都是红血丝,死死的盯着门口那盏提示灯,好像下一秒父亲就能从里面出来似的。

    走廊里彻底的沉寂了下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未知。叶修掏出烟盒,颤抖着手几次没有打出火来,陈丽看了他一眼,从明筱筱怀里坐起身来。

    “叶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叶修很少抽烟,所以陈丽也从来没有见过,突然的问话将所有人都愣了下,叶修才吸了一口烟,好像呛到了似的咳嗽了几声,哐当一声,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一张移动床从里面推了出来。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再去关心叶修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问题了,所有的人全都围了上去。陈丽在明筱筱的搀扶下,走到明胜利身边。

    明明看到外公的样子,吓得大哭了起来,只见明胜利浑身插满了管子,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外界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与他隔绝了,就连明明的哭声都不能吵醒他。

    乔南的表情凝重,看了众人一眼道:“你们,等他醒来的时候,好好与他见一面吧。”

    陈丽身体猛的晃了下,差点摔倒,幸好明筱筱及时的扶住她。陈丽也算经历过了风雨,还算镇定的走到乔南面前,却是颤着音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乔南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明胜利道:“他的病情恶化的太快,没有合适的心脏的话……”

    乔南没有再往下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的结果,陈丽转头看向明胜利,轻轻的念了一声:“老头子啊——”

    ……

    明胜利被送入了加护病房,里面只有陈丽一个人守在里面,明筱筱等人全部的都等在外面,没有一个人离开。

    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了白天。

    黎少彦托了孟清歌代为照顾明明,孟清歌看了看愁云惨雾的一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好对着黎少彦道:“稍后我请人送点吃的过来。”

    黎少彦的眼睛充血,满脸疲惫之色,他点了点头,孟清歌便抱着睡着了的明明先行离开了。
正文 第727章 生命尽头的坦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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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在这个地方,时间好像停滞了一般,人也好像感觉不到饥饿,一直静静的等待着里面的人醒过来。

    医生跟护士有时会进去看看,在这期间,陈丽都没有从加护病房里面出来,连明筱筱进去代替她一会儿,她都不愿意。

    明筱筱从洗手间回来,她好像哭过了,眼睛还是湿润的,原本白皙的肤色好像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既希望那扇门一直那样关着就好,又希望能够打开,希望能听到父亲醒来的消息。

    可是醒来之后呢?

    明筱筱眼中透着茫然,连续两日的压力逼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母亲怎么能够在里面一直的守着父亲,她只觉得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就要断了。

    黎少彦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尽管她洗了脸,但是掩饰不住她满脸的憔悴。

    季秘书将公司的紧急文件送过来给黎少彦签字,也按照黎少彦的吩咐,送来了咖啡,黎少彦签完字以后,走回到座椅那边,递给明筱筱一杯咖啡。

    明筱筱双手捂着杯子,温暖的温度将她身体的僵硬缓缓释放,她靠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座椅上,咔哒一声门打开,她倏地一下几乎是跳了起来:“妈妈?”

    她的目光从门缝中看进去,却只能看到床尾,看不到全部,她急切的问道:“妈妈,爸爸……”

    明筱筱紧张的抿了下唇,“爸爸他醒了吗?”

    陈丽一直的守在里面,面容比起明筱筱还要憔悴几分。她的视线越过明筱筱,看向黎少彦道:“你来,你进来。”

    明筱筱像是听错了,惊愕的看了眼走过来的黎少彦,又看了看陈丽:“妈妈?”

    陈丽没有再多说,黎少彦沉默的跟着她走了进去,房门再度的关上。

    明筱筱呆愣的站在门口,父亲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不是她?

    病房内,明胜利的口鼻上带着呼吸器,胸口只有轻微的伏动,他的眼睛也是闭着的,好像睡着了一般。但黎少彦知道,他这样,只是在积蓄着力量等着他到来。

    这无一不显示着这个老人那微弱的生命力,就好像一盏燃尽了灯油的烛火,随时的就会熄灭。

    黎少彦的眉心皱了起来,胸口的沉闷感更重了一些,他走到病床前轻声叫了一声:“爸——”

    明胜利几乎是立刻的睁开了眼,但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睛也只是睁开了一半,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在他的眼睛里闪耀。

    “黎、黎少彦——”

    他颤巍巍的伸出手,将呼吸器摘了下来。

    黎少彦在他的床头前站定,陈丽帮着明胜利,将他摘了一半的呼吸器放到下巴下,对着黎少彦道:“他有话对你说,你仔细的听着吧……”

    陈丽说完就在座椅上安静的坐了下来,头微微的撇向了一侧。

    黎少彦抿着嘴唇往前更走进一步:“爸,你说。”

    明胜利轻轻的眨了下眼,似乎是思考了下,他虚弱的面容上显出严肃来,说道:“首先,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我打过穆凉玉,那个女人。”

    黎少彦眉心一拧,微微的愣住了。

    他不知为何这个时候,明胜利会先说起这件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随即他就明白了过来,按照明胜利刚正的性格,他会选择坦白,而不是将这件事永远的带走,他甚至也几乎立即的明白他为何会出手去打穆凉玉。

    黎少彦紧紧的捏住了手指,胸口涌动起了一股愤懑,表情僵硬的站着。可面前那一张风烛残年的脸,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胜利对他这样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他微微的晃动了一下目光,像是叹了口气道:“天底下,最关心你的人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的人……只有父母。”

    “我对筱筱,就是那样……”

    黎少彦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一些,明胜利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我自私,但我唯一的自私,也只有对筱筱。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她出生的时候,我一直在部队里,很长时间才能见到她一次,等我可以好好看她的时候,她已经长大了……”

    “我在她的生命里,缺失了太多的时间……”明胜利愧疚的看了眼陈丽,陈丽抹了抹眼睛,黎少彦好像听到了细细的抽泣的声音。

    “我的女儿犯了错,做父母的,只有帮她去补救,哪怕是盲目的,我们也只能站在她的身后去帮她……”

    明胜利一口气说了很多,这个时候用力的喘了起来,黎少彦急忙帮他把呼吸器戴上,让他可以舒服一些。

    过了一会儿,明胜利才又把呼吸器拿下来。“黎少彦,你还记得、记得你我第一次的相见?”

    黎少彦的呼吸沉了沉,他与明胜利的第一次相见,并不是在成年以后,他们第一次的相见,甚至比他见到明筱筱还要早。

    那时候,他才刚从孤儿院回到黎家没有多久。他适应不了黎家,有次夜里偷偷的溜走想要回到孤儿院。可是那个时候他还小,路也不认得,走了半夜的路,却一直只是在黎家附近打转。

    那时,他遇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听完他说的以后,带他坐车回到了孤儿院,却并未让他进去,只让他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告诉他,男子汉不能退缩,如果遇到了困难,那就变得强大起来。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那时却让黎少彦一直的记在了心里。

    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在那之后的数年,他与明胜利也没有几次真正的碰面,自然也就没有记起那件事,直到在黎公馆,他再次的见到明胜利,对他说起那句话,那些久远的记忆才回来了。

    明胜利道:“我知道,你虽然娶了筱筱,但你的心不在她那里,你的心里有怨气,但是男人除了感情之事,还有责任。”

    “筱筱的脾气我了解,你也看到了,她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强悍……冲动又模模糊糊……那两年,如果没有我们的帮衬,她也不会过得这么平顺的。”

    明胜利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黎少彦先别开口,他继续道:“对,在父母的眼里,她一直就没有长大,我也只希望她不要经历太多波折,那太痛苦……”

    这段话下来,明胜利再次的大口喘息了起来,陈丽响亮的呜咽了一声,急着把呼吸器给他戴回去,明胜利那微弱的目光再一次的看向了黎少彦,眼中露出恳切之意,他只呼吸了一小会儿,然后自己摘下了呼吸器。

    “筱筱的母亲年纪也大了,我走了,就没有什么人能护着她了。我最后对你只有这个请求,无论如何,不要抛下筱筱——”
正文 第728章 人之将死,铁汉柔情,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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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盯着面前奄奄一息的男人,皱纹清楚的布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也不再明亮敏锐,黑色的瞳孔好像蒙上了一层灰白。明亮的灯光照得他脸色更加的苍白,那种白色中,似乎还透着一种青灰色。

    黎少彦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临近死亡的颜色,但在他经历过的那些生离死别里,明胜利三个字代表的是另一种意义——刚硬,强悍。

    他依旧记得那个深夜,那个留着一头短硬粗发的男人向他阔步走来,对他说着关于男子汉的话题。在他长期的,只有母亲与孤儿院孩童为伴的岁月里,那一抹硬朗神采,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的与众不同。

    而记忆中,那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此时是如此的孱弱,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还有一丝的气息。

    这种差别,让黎少彦很难将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与眼前的这个重叠起来。

    他的脑海中划过的,只有一句话——人之将死,铁汉柔情。

    陈丽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病房内显得格外的明显,但此时,谁也没有心情去顾及到她。

    黎少彦看着那只到最后还倔强的,向他伸出的手,他缓缓的伸出手来,与他的握在一起,明胜利似乎是挤出了一个笑来,最后虚弱的说道:“记住我说的话……天底下,最关心子女的人可以为他们付出一切的人……只有父母……你也是个父亲了……”

    ……

    黎少彦木然的从病房内走出来,明筱筱一直等在门口,看到他出来,微微的愣了下,目光中透着一点迷惑,她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最先找的人不她?

    他进去了那么长的时间,父亲跟他说了什么?

    父亲的时间既然已经不多,为什么不多看看她,多给她一点念想呢?

    陈丽的脸孔出现在黎少彦身后,明筱筱立即的看向她:“妈妈,我——”

    陈丽对着她摇了摇头,叫起了叶修。叶修的眼睛比之前来的时候更红了,他拖着脚步走进去,病房的门再次的在明筱筱的面前关上。

    明筱筱这时候有些焦躁了起来,来回的在门口踱步。这时候孟清歌把明明送了过来,明明见到妈妈立即的扑了过去,小手紧紧的抱着她个脖子,眼睛红红的:“妈妈,外公……”

    小家伙知道外公病了,在霍家一直的情绪不高,就连团子逗他一起在那只萨摩身上画圈圈,他也是闷闷不乐的,也不爱吃孟清歌做给他吃的小零食了。

    知道明胜利醒来,孟清歌立即的把孩子送过来,她看了看明筱筱,明筱筱形容枯槁,比前一天见到她时更加的憔悴了。

    孟清歌道:“怎么样了?”

    明筱筱红着眼睛,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孟清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生离死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拍了拍明筱筱的肩膀道:“不要太难过,换个方式想,离开也是解脱,让他无牵无挂的走。”

    明筱筱哽咽着点了点头,孟清歌知道,她这个时候什么也不可能吃下,也不会真的听进去什么,她只停留了一会儿就悄悄的走了。

    明筱筱抱着明明坐在椅子上,等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从知道父亲得了心脏病开始,这就好像是一场死亡倒计时,所以在最初的惊慌难过后,她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去适应这个过程,只是心里一直一抽一抽的疼痛。

    她知道,是自己的不懂事,加重了父亲的思虑,才让他的病情恶化的那么快。

    病房内,明胜利比刚才见黎少彦时,情况更加差了些,他几乎不能把呼吸器摘下,所以叶修只能弯下腰,贴在他的嘴边听他说话。

    “叶修……做姐弟……比做别的好……”

    叶修窒闷的呼吸着,他叫了那么多年的父亲,他也一直的把他当成是父亲。在他强烈的反对他跟明筱筱时,他有一瞬想要脱离这个家,可是看到这样的父亲,他后悔的无以复加,只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过那个念头。

    明胜利虚弱的看了他一眼:“筱筱跟你妈妈……以后,就要靠你了……”

    明筱筱坐在椅子上,这一次,她没有等太长的时间,等门打开的时候,她立即的冲了进去,却听到了陈丽控制不住的哀号声,明筱筱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

    他平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可是旁边的监视器上,那一条平整的线告诉她,那个威严的父亲,已经走了。

    没有见她最后一面,就那么走了。

    明筱筱这个时候,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了,只是嘴唇不住的颤抖着。

    明明看了看外公,扭头看向明筱筱:“妈妈,外公睡着了吗?”

    乔南走了进来,在明胜利的身上检查了一遍,然后回头吩咐护士们,将明胜利身上的那些插管仪器等东西全部的摘下,白色的床单盖在了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了。

    明筱筱看着那一片白布,父亲的面容却在她脑子里清晰的印着,她滚动了一下喉头,像是从里面挤出的声音:“爸爸?”

    那声音尖细而压抑,好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的,她木然的走到床边,又轻轻的叫了一声:“爸爸?”

    没有人回应她,更不会有沉着浑厚的嗓音叫她一声“筱筱”。

    眼泪扑簌簌的从她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她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但没有崩溃的大哭,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怔怔的望着那一片白布。

    她知道,她再也等不到那一声筱筱。

    可是,他为什么不跟她说说话,为什么不留一句话给她呢?

    是他对她这个女儿太失望了吗?

    明明这时候意识到了什么,害怕的揪着明筱筱的衣服哭着叫妈妈,明筱筱回过神来,抱着明明擦他的眼泪,可是她自己的眼泪也根本止不住。

    她道:“明明啊,不要哭,外公只是睡着了,你不要吵他,会把外公吵醒了的。”

    明明哭的一抽一抽的,明筱筱挤出一个难看无比的笑来:“明明啊,还记得外公教你的吗,男孩子不能哭的,外公不喜欢哭。”
正文 第729章 人总要长大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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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转过头去,望着那一方安静,记忆中,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儿,跌倒在地的时候就哇哇的哭,父亲离开的脚步会停顿一下,然后转过身来抱起她,取笑她哭鼻子大王。

    可是那个时候,她只是想爸爸不要那么快的走,想要他多陪她一会儿。

    那么这一次,他连哭的机会都不给她,是不是他不想她那么留住他呢?

    让他无牵无挂的走……但是明筱筱知道,父亲一定走得并不安心,因为她一直让他失望……

    ……

    东城。

    明胜利的葬礼并不隆重,参加他追悼会的不是他曾经的那些下属,而是他在东城的那些邻居棋友,他的子女,还有女婿一家。

    一直到葬礼平静的结束,因为明胜利是海葬,所以一众人并没有到墓地上去,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宽慰了明家一家人,尤其是陈丽,然后便三三两两的各自离开。

    这三天里,陈丽一直都是沉默不语的,吃喝也很少。大家都知道这对夫妻的感情很深,突然的少了另一半,心里肯定不好受。

    从海上回来,黎崇耀携着邵樱走上前,宽慰道:“亲家母,逝者已矣,好好保重身体,你还有一双儿女。”

    陈丽机械的点了点头,她的主心骨去了,这个时候也只是个人偶,黎崇耀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黎少彦,他正递给明筱筱一碗像是芝麻糊之类的东西。

    葬礼的事情,几乎都是明筱筱同叶修姐弟两个完成,联系殡仪馆,联系殡葬队,通知宾客,安排饭店等等,第一次办丧礼,也是有条不紊,一切都井然有序,只是因为忙碌,都顾不上吃什么,事实上她也吃不下什么。

    黎崇耀想想自己的年纪,又轻叹了一口气摇了下头。虽然黎家的人都长寿,但他终归也有那么一天的不是?

    邵樱也看到了那一幕,又正好听到了黎崇耀的叹息声,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手指捏了起来。

    她更深刻的感觉到,若是黎崇耀也走了,她身边无儿无女,何以为靠?

    邵樱呆呆的看着黎少彦,连黎崇耀对她说了什么都没听到。

    “走吧。”黎崇耀又说了一句,伸手捉住她的手臂,邵樱恍然回过神来,黎崇耀看她眼眸中有过惊慌,顺着她的目光往黎少彦那边看了一眼,“怎么了?”

    邵樱怕黎崇耀看出什么来,连忙摇头:“没什么。”

    黎崇耀夫妻是最后的宾客,他们离开后,明家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明家一家人还有黎少彦。明筱筱慢吞吞的喝着温热的芝麻糊,小半碗吃下去,她灼烧似的胃里才舒服了一些,这才忽然记起她从昨晚开始,就只喝了一点水。

    即便是如此,她也只喝了小半碗,然后就感觉胃里像是填充满了。她慢吞吞的搅拌着剩下的芝麻糊,看了眼黎少眼道:“你带着明明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陪我妈几天。”

    “好。”黎少彦没有意见,看陈丽的样子,她这个时候确实需要子女在她身边多陪伴几天。

    他看了一眼明筱筱,她的眼睛还红肿着。明筱筱在人前并没有怎么哭,但暗地里应该哭了不少。

    黎少彦微微的皱了下眉,想到明胜利临终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说道:“你也别老是哭了,你母亲还需要你的支持。”

    明筱筱默默的垂下头,“嗯”了一声,两人再也无话,沉默中,只有她搅拌时勺子磕到碗边发出的单调的嗒嗒声。

    明筱筱咽了口唾沫,忍不住的问道:“我爸爸……他、他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黎少彦轻轻的吸了口气,坦然的道:“他让我照顾你。”

    明筱筱的脸颊肌肉微微的抖动了下,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她早就猜到的,父亲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她。

    她没有再问下去,只“哦”了一声,嗒嗒的声音又响起,那半碗芝麻糊此时已经凉透了,也被她搅拌的更加粘稠。

    明筱筱没有再看黎少彦,只是转过头望着窗外。

    进入梅雨季节,雨水就多了起来,一直的连绵不绝,好像没有尽头,一切看上去都是灰茫茫的。

    “哎……”她长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苦闷都吐出,她转过头来,对着黎少彦苦笑了下道:“在我爸眼里,我是不是一直都很糟糕?”

    她的眼睛里微微的闪动着水光,又笑了下道:“其实,我没有那么糟糕的……我、我总要长大的,总有那么一天的,是不是?”

    ……

    在小孩子充满朝气的生命里,悲伤的事情不会停留太久,明明回到南城以后,黎少彦带着他一直的住在霍家。

    这边人多孩子也多,他不想明明对悲伤的事情有太多的记忆,那个他一直叫外公的男人,在他的记忆中,也只会留下一个严与慈的外祖父形象。

    明明捏着一颗红的发紫的杨梅,小嘴塞得鼓鼓的,衣襟上已经沾染了杨梅汁,一滩一滩的紫红,不止他是如此,连团子也是那样。

    雪白的萨摩身上被两个孩子都涂上了杨梅汁,那只贪吃的狗狗这个时候也不顾上它的洁癖问题了,吐着舌头望着俩孩子,时不时的冲着他们俩叫上一声。

    明明将杨梅送到它嘴边,萨摩张嘴就吃了,连核都没吐直接吞了。

    俩小家伙乐得哈哈笑,妮妮走过来教训俩小的:“你们两个!”

    萨摩是很早之前霍晋霆买给她的,雪白的毛都脏了,妮妮嘟着嘴将大狗牵了出去给它洗澡,孟清歌从院子里走进来,将那一筐杨梅收起来。

    “不许再吃了,牙齿要软了。”

    “明明,看看谁来了?”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孟清歌身后响起,孟清歌回过头就见明筱筱站在她的身后,冲着她微微的笑了下,“清歌。”

    明筱筱虽然被孟清歌挡住了身体,但是明明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就马上认了出来。小家伙这一个多月来,一直只跟她手机视频,见到妈妈还呆愣了下,然后跑了过去,也不顾他那湿乎乎的沾满了杨梅汁的小手,直接的抱了上去:“妈妈!”
正文 第730章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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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筱筱将儿子抱了起来,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留下湿漉漉的亲吻,他嘴唇上的杨梅汁也留在了她的脸上。

    孟清歌打量着她,这一个多月,明筱筱的气色看起来并没有比她在医院见到她的时候好多少,好像瘦了一些。

    但这都算是正常的,毕竟人走后,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从她脸上能看出来,她已经走过那一段悲伤的日子了。

    孟清歌道:“黎少彦现在还在公司,他挺忙的。”

    明筱筱点了下头道:“嗯,我知道,我先把明明带回去。”

    孟清歌没有再说什么,明筱筱抱着儿子转身,孟清歌瞧着她的背影,又觉得她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好像轻松了些。

    ……

    帆影的公司大楼。

    黎少彦从会议室快步的走出来,一边跟季秘书交代着一些事情。他看了一眼手表,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他最后对着季秘书道:“你就按照这上面的去做,回头整合一份报告让评估团去评估一下。”

    季秘书认真听着他的吩咐,一边点头答应。

    “是的,黎先生……”

    “嗯,我会尽快……”

    黎少彦说话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季秘书也注意到了,抬头看了看他,黎少彦并未立即接起来,只是将文件合上递给她道:“好了,你先下班吧。”

    季秘书走后,黎少彦将手机掏出来,明筱筱三个字显示在屏幕上。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几乎每天都通电话,但并不是他们两人说话,而是明明在跟她视频。有时候他在公司,就托孟清歌那边帮忙。

    黎少彦以为跟往常一样,摁了接听键,明筱筱细软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忙吗?”

    “还好。”黎少彦握着手机往办公室走去,一边说道,“我现在还在公司,你可以先找孟清歌——”

    “我回来了。”

    “……”黎少彦的脚步停了下来,手指正好握在门把上。

    这一个多月,他跟明明住在霍家,明明很好带,又有团子陪着一起玩,晚上睡觉明明跟他一起,这么一想,时间过得很快。

    此时,黎少彦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身边的空气有些粘稠。

    电话中,明筱筱那边似乎在忙,说话断断续续的,她道:“我回来了……明明我接过来了,就跟你说一下。”

    “哦。”

    咔哒一声,黎少彦拧开门把走进去,电话里又隐约的听到明明嘟嘟囔囔的说话声,好像在吵着要吃什么东西,他等了一会儿,明筱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她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又好像带着一点儿轻快。

    “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黎少彦翻了翻他的工作日程,他明天跟合作的影视公司老总有一个会议要开,下午要见一个投资商,还有几个广告商,不过他决定了让季秘书改变一下安排。

    他道:“可以,什么时候?”

    明筱筱想了下道:“明天,明明有早教课要上吧?就在那附近的咖啡馆吧。”

    黎少彦不知道她要谈什么,不过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黎少彦独自的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离开。

    星光笼罩在头顶,他对星座没有什么兴趣,倒是明筱筱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在那对着天空点来点去,告诉他这是什么星座那是什么星座。

    不过他只认得北斗七星,别的怎么看都不觉得像。

    明筱筱还喜欢看流星,每次听到有流星雨的消息时,半夜都会打他的电话叫他起来看。

    一颗流星划过,黎少彦停住吸烟的动作,然后才发现那不过是一架飞机,在空中看起来缓慢滑行。

    黎少彦丢掉烟头,嗤笑了一声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咖啡馆。

    黎少彦进去的时候,明筱筱已经坐在里面背对着他,一只手支着脑袋,身体往一边倾斜,看她的背影,好像又在玩手机。

    黎少彦见过太多次她这样的背影,所以一下子就能猜到。

    咖啡馆播放着音乐。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也许有一天我栖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

    黎少彦的脚步放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走到卡座那边的时候,他听到低低的模糊的与音乐一起合着的声音,明筱筱哼着歌,一起唱着:“……我怀疑是不是只有我的明天没有变得更好,未来会怎样,究竟有谁会知道,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我永远都找不到。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黎少彦在她的对面坐下来,她果然是在玩小游戏,还是她喜欢玩的消消乐。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玩了已经有好几年了。

    明筱筱见到他坐下来,对着他笑了下,将游戏按了退出键。“你来了呀,想喝点什么?”

    黎少彦常喝的是拿铁,以往明筱筱会直接给他点好,但她只会点跟她一样的卡布奇诺。

    黎少彦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一杯拿铁。

    明筱筱看了他一眼,垂眸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黎少彦注意到她的手边放着一只文件袋。他的眉心又轻轻的皱了下。

    咖啡馆的人不多,音乐声中还有咖啡研磨机发出的沙沙声。

    “……世界时如此的小,我们注定无处可逃,当我尝尽人情冷暖,当你决定为了你的理想燃烧,生活的压力与生命的尊严,哪一个重要。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两人都侧着耳朵听了会儿,明筱筱又轻轻的哼了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服务员一会儿就把咖啡送了过来,明筱筱唱歌不好,见到生人来了就马上闭上了嘴唇去喝咖啡,她的眼睛转了下,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在决定要先说哪一件事。
正文 第731章 人不经事不长大,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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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音乐停了下来,咖啡机的研磨声听起来更响了一些,有些刺耳,服务员换了一首节奏舒缓的英文歌。

    黎少彦指了指明筱筱压着的那份文件道:“那是什么?”

    明筱筱听他先提出来了,也就不再纠结了,她把文件移到他的面前道:“我之前跟你说,想让你的律师起草一份离婚协议。”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下,“不过后来就发生了我爸爸的事情,也就耽搁了。”

    明筱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她道:“我在东城那边找了律师,让人写了一份,你打开看看吧。”

    黎少彦愣住了,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明筱筱——”

    他以为这是明胜利留下的遗嘱什么的,却是她找人写了离婚协议,黎少彦此时是惊讶的。

    明筱筱又笑了下,尽管看起来其中快乐的成分不多,但她确实是快乐的,当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沉甸甸的心就轻松了不少。

    明筱筱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爸爸让你照顾我。但这是他让你照顾,而不是你自己想要照顾我的,不是吗?”

    黎少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嘴唇动了下像是要说什么,明筱筱微翘下唇角,像是苦笑。

    他的这个表情在他的意料之内,这让她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先他一步开口道:“我知道,就算不用我爸爸说什么,你也会这么做的。作为朋友吧……”

    “人不经事不长大,黎少彦,我说过,人总要长大的……”

    明筱筱转头看向窗外,天气热了起来,明亮的阳光照耀着,马路泛着一层白光,外面一对母女经过。小女孩被妈妈抱着,那个妈妈手里还握着一把遮阳伞,身后背着一个背包。小女孩在妈妈的怀里扭动着,像是想要下地自己走。

    明筱筱目送着那对母女离开,她最后看到的是小女孩成功的从她妈妈怀里滑落,自由的迈着并不灵活的步子往前跑去。

    明筱筱收回目光,对着黎少彦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其实仔细一想,原来没有……在大事面前,我没有处理的能力,我也不够成熟不够独立,一直都是我爸妈……”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叹了口气摇摇头,过去了的事情她不想再多说,她是来找黎少彦谈事情的,不是来对他倾诉她的心理历程的。

    她对着黎少彦手里的文件袋点了点下巴道:“你先看看协议吧,看完了,如果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再谈谈。”

    黎少彦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睛看了起来。

    协议写的很短,她没有要求赡养费,只要求黎园的那一套房子,还有详细交代了明明的抚养问题,黎少彦很快就看完了。

    协议上写的,明明交由他照顾,这让黎少彦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一定会要求把明明带走。

    明筱筱看着他惊讶的神情,这次露出了一个苦恼的笑容道:“我觉得,我还没有成为我想象中的那么好,而且我觉得,男孩子如果跟着爸爸的时间多一些,会更坚强一些。”

    这件事是明筱筱深思熟虑的,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天,也观察了那些邻居们的孩子。

    明明以前都是跟她还有母亲的时间多一些,调皮但是也有些胆小怕生,她不想孩子以后跟她一样,太过于依赖,成为一个妈宝男。

    明筱筱搓了搓手掌,还是忍不住的补充道:“当然,当我想他的时候,或者明明想我的时候,你得答应他到我这边来。说白了,就是两边待着,他愿意去哪儿就来哪儿,所以,我要了那套房子,你答应吗?”

    明筱筱要下那套房子,除了日常的生活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是她曾经拥有的一个家,虽然她在里面过的并不开心,但那里是她生命的一个痕迹。

    她想既然要真正的成长起来,就不应该去回避。

    离婚,她已经觉得不那么痛苦了,反而因为放下,她释然了。

    黎少彦回答的很简短:“没问题。”

    明筱筱笑了下,又局促的搓了搓手掌说道:“另外……这份协议,我想在三年以后生效。”

    “你知道,我爸爸刚去世,他这辈子最牵挂的人是我,但是他刚走我就这么做,我心里面过不去。”她的目光又看向了窗外,声音也低沉了一些,“我想等他真正的离开了,我们再离婚……”

    明筱筱不知道,一个人走后有没有灵魂,如果有的话,她也不知道那个灵魂在人世间会停留多久,但是三年,心里的那个印记总会变为平淡的,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真正的分开了。

    “而且那个时候,我想我也已经说服了我妈妈,她也能看到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把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明筱筱了。”

    黎少彦道:“我说过,如果你考虑清楚了的话,我没有什么问题。”

    明筱筱短促的笑了下,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谢谢。”

    她垂着眼眸,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眼睛酸涩无比。

    她成长起来的第一个决定,竟然是放弃父亲给他留下的最后的保护,这让她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的。

    音乐声再次的收起了最后的一个音符,尾音却还在空气中飘动,隔壁桌有新的客人坐下来,一阵座椅挪动的声音。

    黎少彦瞥了那边一眼,说道:“如果你需要什么,还是可以跟我说,你是明明的妈妈,也是我的朋友。”

    明筱筱抿着嘴唇点了下头,说道:“嗯,可能到时候还真的会来麻烦一下你。”

    “我打算去医院辞职,然后去学习中医养生,跟张燕一起办一个养生馆。”

    陈丽在明胜利走后,身体不怎么好,明筱筱想到了养生问题,就跟张燕聊起了这个话题,两人一拍即合,觉得这个年纪既能学又能闯,一切皆有可能。

    黎少彦微微的挑了下眉毛:“张燕?”

    明筱筱道:“我的一个同事,你不认识。”看到黎少彦不怎么信任的表情,她笑道,“真的是我的同事,不是骗子。”
正文 第732章 曲终人散,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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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少彦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他把签好的协议交还给明筱筱,看着明筱筱收纳好,又将文件袋放在了她的手肘边。

    明筱筱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这次处理我爸的丧事,跟那些殡仪队头儿聊了聊,他们说,之前也听说那些无主坟墓的后人回来找,但因为当时管理混乱,那些后人就索性另找了个地方将所有的骨灰都供起来了。”

    “你妈妈的骨灰,是不是往那个方向找一找?”

    黎少彦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说道:“你还在找?”

    明筱筱摇摇头道:“也不是特意去找,就是无聊的时候,跟那些人聊起,他们就跟我说了下。”

    明筱筱开始的时候确实很努力的去找,想避免他这个遗憾,可是事情过去实在太久,后来她也想明白了,黎少彦当时肯定比她更用心的去找过,连他都没有找到,那她就更是白费力气了。

    黎少彦勾了下唇角:“不用去找了,因为我也是那么做的。”

    明筱筱微愣:“那你……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过呢?”

    不过也难怪,一次也没有听他提起过,就连后来霍老太太也不大清楚了。

    黎少彦轻轻的掸了下手指道:“为了避免麻烦,也就不说了。”

    当时无主的坟墓不少,被别的后人知道了,又要多一事,还要防止有心人趁机来找麻烦,加上黎家复杂,母亲向往安宁,他让寺庙的和尚做完供奉以后就将这件事搁下了。

    明筱筱哑然的看着黎少彦,这一刻又好像不认识他似的。

    大约又沉默了几分钟,两人都没有什么话说,明筱筱抿了下嘴唇,忽然笑了下道:“是不是觉得,大家都轻松了不少?”

    她的眼睛明亮,阳光照射进来,她的脸庞也像是镀了一层金光,那些阴霾看起来都随风而去了。

    说起来,他们好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的说着一些事情了。

    明筱筱心想,大概他们真的是只适合做朋友。

    黎少彦拿起咖啡杯,示意明筱筱也拿起来,然后与她的杯子碰了下,叮的一声轻响,好像一首歌曲的最后尾音收尾,不剩余音。

    以咖啡代酒,这充满苦涩味道的婚姻也就正式的结束了。

    明筱筱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她拿着文件站起来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

    她对着黎少彦微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黎少彦的咖啡也空了,他微垂眼眸看了一眼,然后也起身离开。

    靠窗的那张卡座空了下来,只有桌面上两只空了的白色瓷杯,阳光照耀在上面,泛着一层白色的柔光。

    但到底是,人走,茶凉。

    ……

    黎少彦回到公司的时候,意外的,季秘书神色紧张的走到他的面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黎少彦微微挑了下眉道:“何事?蟾宫的人不会因为我推迟洽谈就不跟我们合作了吧?”

    季秘书摇头道:“不是蟾宫的人。”她递给他一只U盘,“黎总,你看看这个。”

    黎少彦接过那只银色的盘,抬步走回到他的办公室,将U盘接到了电脑上点开,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黎少彦看着里面的人,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耳边几乎是立即的响起了明胜利临终前跟他的坦白。

    这一段视频,应该就是他说的那次吧。

    黎少彦眉头紧拢着,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因为只有视频没有录音,他只能从画面上去猜测发生过什么事。当看到明胜利用力一掌刮过去的时候,黎少彦的心也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

    紧接着,明胜利捂着胸口,画面乱了起来,明筱筱也出现在了画面中,与穆凉玉对峙起来。

    黎少彦一下一下慢慢的捻着手指,沉声问道:“哪儿来的?”

    季秘书道:“是一个娱记。她说她是在一家酒吧偶然得到的。”季秘书看了一眼屏幕又道,“我估计她不敢发出去,所以想找我们买下这个视频。”

    黎少彦将电脑合上,看向季秘书道:“你把她约出来,我想亲自跟她谈。”

    季秘书点头答应了,按说没有她什么事了,可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即离开,试探着问道:“黎先生,你说……是谁把这个给了那个娱记的?”

    从视频上的时间推断,正是穆凉玉与黎少彦闹绯闻最热烈的时候,可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季秘书吃不准这个人目的何在。

    若说是黎太太为了争宠想要打击报复穆凉玉,这里面涉及到她的父亲,她不可能这么做,而且她那个人性格简单,也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若说是穆凉玉为了事业想要重回一线,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她也不可能这么做。比起明筱筱,季秘书与她更加熟悉,穆凉玉清高冷傲,不屑用这种手段。

    黎少彦闭上眼睛,身体往后陷入在柔软的椅背中。他的双手看似随意的搭在扶手上说道:“你先出去。”

    季秘书点了下头道:“是的,黎先生。”

    当季秘书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黎少彦睁眼叫住她:“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季秘书再次的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

    门关上,黎少彦缓缓的睁开眼睛,眸中透着一层冷光。

    明胜利都已经过世了,还有人想要利用这件事做文章,是谁?又有何好处?

    ……

    霍氏大楼。

    穆凉玉与霍晋霆握了下手,微微笑着道:“那这件事,就拜托霍先生了。为了感谢霍先生,请你看戏如何?”

    穆凉玉掏出几张戏票来:“我知道霍老太太喜欢听戏,这几场戏是我的戏班所演,到时候我也会上去唱几首,就当为以后预热,还请霍先生一家赏光。”

    霍晋霆接过戏票,看了眼再看向穆凉玉道:“以后就决定回到唱戏这方面来了?”

    穆凉玉抿唇笑了下,点了下头道:“嗯,就当是从何处来,回到何处中去吧。”

    “以你现在的名气,回去唱戏不是可惜?我听说你原本想要去好莱坞发展。”
正文 第733章 介意我们今天的午餐多个电灯泡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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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笑道:“想当年,一部霸王别姬在国际上也得过很多奖项的,曲艺文化终需要保护与推广,我想这可能更有挑战,也更适合我吧。”

    从曲艺跨界到影视,再用这几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跟名气去影响曲艺,可能这就是她该要走的路吧。

    霍晋霆的地标项目已经完成一部分,穆凉玉希望在这个大项目中,将曲艺文化也投入进去,霍晋霆看完她的文案,答应一起合作。

    霍晋霆拿起那份说服了他的文案道:“其实你这个,完全可以去跟陆氏的陆总去谈,若是在龟山岛上搭建戏台,效果更好。”

    随着仙女塔的建成,龟山岛如今也已经成为千堇之城的一部分,只是背后的持有人属于陆天朗。有这么一个曲艺文化的主打概念,不管是龟山岛还是穆凉玉的曲艺公司都是双赢的。

    穆凉玉眉眼一转,眸中闪着灵光道:“我只是表达了我的合作意愿,希望我的曲艺文化能够进入千堇之城,但是具体放在什么位置,霍先生作为千堇之城的最大股东,会考虑的比我更周全吧?”

    霍晋霆是商人,一定会将之最大利益化,所以穆凉玉在这方面不需要过多的考虑。

    而且曲艺表演不管是在主城,还是龟山岛,都不会失色的。

    霍晋霆挑了挑眉,穆凉玉跟着黎少彦,倒是学的很精了。

    穆凉玉跟霍晋霆洽谈完毕,与小钱一起去坐电梯。站在电梯口,小钱笑嘻嘻的道:“穆姐,咱们也太顺利了吧,公司刚起步就拿下项目了。”

    进驻千堇之城呢,现在这个地方可是个香饽饽!

    穆凉玉道:“你也不要想得太简单,霍晋霆有企业家的责任感,而且霍老太太喜欢听戏,所以才这么顺利。但是他本质上是商人,若是我的项目运营不良,那就危险了。”

    小钱瞪大了眼睛:“啊?”她还以为这事儿从此以后就板上钉钉,不会变了呢。

    穆凉玉抿唇笑了下不再多说,不管怎么样,她重回曲艺界,有了这么一个好的开端就是喜事,以后是以后的事情,先做好眼下,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电梯的门打开,穆凉玉嵌在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而里面的人也望着她。

    小钱张了张嘴,脱口而出:“黎先生!”

    黎少彦回过神来,对着小钱点了下头,从电梯里面走出来,对着穆凉玉道:“好久不见了。”

    穆凉玉微微笑了下,发现自己的笑容不太自然,但是继续的就着这个表情道:“是啊,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吗?”

    黎少彦的目光盯着她的左半边脸颊,好像要从上面看出个什么来,穆凉玉感觉他有点儿奇怪,摸了摸脸颊,黎少彦回过神来道:“嗯,过得还不错。对了,你怎么在这里?有事?”

    穆凉玉笑了笑:“确实有事。”见他要开口,她接着道,“来找霍先生谈些事情,现在已经谈完了。”

    黎少彦点了点头,几句话说完,穆凉玉觉得与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这个时候电梯已经关闭,只能等着下一个,她伸手摁了下按钮,转头发现黎少彦还在看她。

    她道:“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黎少彦想到视频一事,眉头皱了皱,但是现在他还没有见过那个娱记,什么都还不好说,他道:“暂时没事。”

    穆凉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话有些奇怪,不过这个时候电梯来了,她也就没有再多想,只跟黎少彦道了别,然后就走入了电梯,而黎少彦也就此转身离开,只是他起步的时候,脚步微滞了下。

    电梯的门缓缓的关上,穆凉玉盯着前面几寸远的地方发呆,小钱看了看她,闭紧了嘴巴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段时间,穆凉玉看上去没事,只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办曲艺,开公司,但是小钱知道,她总是失眠,她的心里有个地方是空的。

    电梯往下到了一楼,门打开来,穆凉玉怔了下才跨步走了出去。

    楼上,黎少彦在霍晋霆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他好些日子没有来这边了,林秘书见到他来了,冲了一杯咖啡进来,谁料黎少彦摆了摆手说不要。

    林秘书端着咖啡走了出去,霍晋霆看向他道:“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这位秘书冲泡的咖啡吗?”

    黎少彦松了松脖子间的领带道:“我之前喝过了,不想再喝。”

    霍晋霆看他的神情不怎么好,说道:“刚才可是遇见穆凉玉了?”

    倒是巧,两人那么久没有见过面,竟然这样就遇上了。

    黎少彦扫了他一眼,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她来做什么?”

    霍晋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从上次的绯闻事件以后,黎少彦便没有再特意的去关注穆凉玉,大有各自安好的意思。

    不过这样意外的遇见,想不关心也难吧。

    霍晋霆道:“穆凉玉在她的工作室下又开了一个曲艺公司,想在千堇之城开设戏台。”

    黎少彦微一细想,眉眼一动,脸上露出一些兴味来,作为商人的敏锐,显然他是认可这个项目的。他问道:“那你怎么说?”

    霍晋霆道:“现在京剧昆曲等艺术,都已经列入非遗,又有穆凉玉的号召力,这是个特别的项目,我没有道理错过。”

    他话头一顿,转而问道:“你今天怎么想到跑我这里来了?”

    黎少彦微微的拧了下眉,随即摆了摆手道:“很久没有跟你吃饭了,就来找你。”

    因为跟明筱筱有约,他推了很多事情,竟然难得的有了空闲。

    如今他没有明筱筱,没有穆凉玉,没有一大堆的工作,轻松了,但也空了。

    霍晋霆看他奇奇怪怪,说道:“我约了清歌。”

    已是临近中午,这时霍晋霆办公室的门推开,孟清歌走了进来,看到黎少彦愣了下,霍晋霆挽着孟清歌的手,看了眼黎少彦道:“介意我们今天的午餐多个电灯泡吗?”

    孟清歌呵呵笑道:“早已经习惯了。”
正文 第734章 她没有靠山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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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淮扬菜馆,霍晋霆点完餐,服务员拿着餐单离去。

    孟清歌喝了口荞麦茶,对着霍晋霆讲了她生活馆准备扩张开分店的事情,霍晋霆当然没有意见,大笔一挥就完事了。

    待两人回头,就见到黎少彦支着脑袋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的样子,霍晋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上面安装着的一只摄像头。

    霍晋霆奇怪的问他道:“你看那个做什么?”

    黎少彦收回目光,状似随意的道:“没什么,看你们两个谈得起劲,我就随便看看。”

    他看到那个摄像头的时候想到了视频中出现的那家咖啡店的LOGO,跟霍晋霆夫妻吃过饭以后,黎少彦开着车沿着街道慢慢开着,终于在一条马路的拐角找到了那家咖啡店。

    黎少彦走了进去,因为刚过午后,咖啡店内有几个写字楼的职员来这里休息,黎少彦挑了张座位等着,在工作中的那些服务员中搜寻着那个视频中出现的服务员。

    这时一位服务员过来点单,黎少彦没有要什么,只是指着那个在服务另一桌的服务员,说道:“能把她叫过来吗?”

    那个服务员微微的愣了下,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黎少彦看着那个服务员走过去,在那人旁边说了什么,那人回头看了看他,走了过来道:“先生,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黎少彦示意她坐下,问道:“大概在一个多月前,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事?”

    那女孩的目光微微的闪烁了下,摇摇头笑了下道:“先生,我们咖啡店每天都是接待客人,每天都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黎少彦目光直直的盯着她,手指指了下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摄像头,“那天的视频,谁来拿的?”

    那个店员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目光中的慌乱藏也藏不住,黎少彦微眯了下眼睛,又问了一遍:“你把那个视频卖给了娱乐记者?”

    服务员立即摇头:“不、不是的,是一位太太。”

    “太太?”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那段监控调出来卖给她。开始我没有给,但是她……”女孩嗫嚅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红着眼睛说对不起。

    “我也知道这不对,但是……但是我急缺钱,我要还贷款……”

    看起来,是那位太太出的钱足够的多,打动了她。

    那服务员低垂着脑袋,一脸后悔莫及的样子,黎少彦问道:“那个太太,她长什么模样?”

    片刻时间后,黎少彦阴沉着脸走出了咖啡店,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汽车。

    ……

    黎公馆,邵樱时不时的关注着手机,黎崇耀看了她一眼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直看手机?”

    邵樱抬头笑了下道:“看到上面一些有趣的新闻罢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邵樱复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短信,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莉莲西餐厅。

    邵樱淡笑着看着黎少彦,脸上带着一点儿惊讶说道:“少彦,你怎么会想到找我出来?”

    黎少彦面色冰冷的盯着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那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

    “少彦?”

    黎少彦抿着嘴唇,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银色U盘,放在桌上,就见邵樱目光微微一闪,但是她还保持着笑容问道:“你这是——”

    黎少彦一点都不客气,直接道:“别跟我装了,你的技术可不怎么样,大概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你失去了动脑子的能力。”

    邵樱脸色发白,气息有些凌乱,但她依旧力持镇定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少彦嗤笑了一声:“我已经去那家咖啡厅问过了,你大概没想到,我会找到那家店,也没有想到,你把这个U盘交给那个记者,但是那记者却不敢公开,而是把这个交给了我吧?”

    黎少彦原以为自己会费些功夫去查证,但看起来还算顺利。

    邵樱脸色一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什么!”

    随即的,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出卖了她,脸色变得通红,呼吸也紧了起来,桌下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裙子的布料。

    穆凉玉跟明筱筱父母在咖啡店见面的那天,她本来只是出去闲逛,但是碰巧的看到了明筱筱的父亲气冲冲的走进那间咖啡店,她一时好奇就走过去看了看,却正好看到明胜利动手的那一幕,直接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本想直接走了,不想掺和进去的,但是想到黎少彦对明筱筱的那些维护,还有那个孩子,她就停了下来。等到那些人全部走了后,她走进去,向那个店员把这一段视频要了过来。

    黎少彦道:“你想做什么?把视频发布出去,兴风作浪对你有什么好处?”

    邵樱脸上的红色更深了一些,就连那些化妆品都遮掩不住。她咬了咬牙,面有不甘的道:“可是你第一眼看到视频的时候,为什么不认为是明筱筱做的呢?”

    黎少彦冷笑了一声:“你的用意就是想嫁祸明筱筱吗?”

    如果这段视频没有被截下,而是放在网上的话,那还真是旧事重提,又是一场大风浪,不管是明筱筱,还是穆凉玉,都将受到剧烈冲击,一损俱损。

    “那你为何不当时就放出去,而是要放在这么久以后呢?”

    邵樱眉眼阴沉,恶狠狠的道:“她没有靠山了,不是吗?”

    她那时不是没有想过,尤其那孩子在黎公馆办满月酒的时候,他们说要生二胎,那时她就嫉妒的要发狂,可她到底没有那个胆子。

    邵樱看着他,眼睛里湿润了起来,红着眼道:“黎少彦,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不留住我,如果你开口,我……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黎少彦看着哭泣的邵樱,只觉得可笑。他道:“邵樱,这是你的选择,是你选择要荣华富贵,按说,你现在想要的都有了,黎崇耀对你千依百顺,为你收了心,你还不知足?”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正文 第735章 你不该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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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樱紧紧的握着拳头,情绪激动了起来,尖厉的又说了一遍:“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的眼泪从眼眶滑落了下来,像是一只鼓胀到了极点的气球被戳破,在那一句之后,双肩倏地垮塌了下来,捂着脸颊哭泣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她以为黎少彦的心中会永远是她,这些年,他的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的女人,她以为他不会为谁而停留,可是……可是他怎么能结婚生子了呢?

    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这个。

    当年年轻,她以为选择黎崇耀就是有了满足感,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有钱有权,就能给她带来满足,相反,随着时间的逝去,她的那些满足感变成了空虚。

    黎少彦冷漠的望着她,冰冷的道:“可是早在你做出选择的时候,我就决定放下你。”

    邵樱哭着摇头否认:“不能的,你不可能!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的美好,至少你没有忘了我!”

    他们都是彼此的初恋,哪有可能忘记,她一刻没忘,他也不会。

    “如果你真的恨我的话,早就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你父亲了,你不会帮我隐瞒,不是吗?”

    “是,忘记跟你的那段除非我失忆。”黎少彦停顿了下,“但是我却希望从来没有认识你。”

    邵樱脸色一白,嘴巴微微的张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眶里又流出一串眼泪。

    黎少彦冷漠的接着道:“但是相识一场,那时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我也不想把你想得太难堪。”他自嘲的笑了下,“我告诉自己,我还不够强大,你只是缺乏安全感,你不够信任我,你才没有办法将自己托付给我……”

    尽管他不想去承认,但是年少时的波澜心动,哪有想那么多,相爱了就是相爱了。遭到背叛,他痛心过,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毕竟是自己爱过的人,他不想让自己陷入怨恨,也希望她以后的生活对得起自己的选择,所以他成全了她。

    可是她不知足,那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黎少彦每说一句,邵樱就哭着摇头,黎少彦视而不见,冷声道:“邵樱,看起来这些年你从来没有变过,你一直都是我当初遇见你时的样子,柔弱乖巧。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邵樱愣愣的看着他,似乎不解他为何这样说。

    “你似乎把你的柔弱当成了武器。这样未尝不可,你也尝到了甜头,不然你怎么可能在黎家那种狼窝安然度过这么多年。可是,你在黎崇耀眼皮子底下做的事情,你就真的就以为没人发现了吗?”

    “现在还来这一套装可怜,你以为我还能放过你?”

    这时,邵樱的脸色不止是发白,身子也微微的颤抖了下,勉强的撑着道:“少彦,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我——”

    “邵樱,你不该惹我的……”黎少彦打断了她,让她拼命想着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口,邵樱张着嘴唇,眼睁睁的看着黎少彦站起来离开。

    她急忙站起来想要挽留住他,也放弃了辩驳。此时她才真正的意识到,邵樱两个字,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她惊恐的道:“少彦,你不可以——”她拼命的摇头,如果他真的说出那些,她就真的完蛋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会杀了我的,不要……”

    黎少彦厌恶的从她的手里抽出手臂,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睛冷声道:“不,他不会杀了你的,毕竟你跟他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你的梦该醒了……”

    他直起身体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那个面如白纸的女人,面色中再无半点温度。

    ……

    季秘书与那位娱记约好了时间地点,就是那位娱记之前拿到U盘的酒吧,傍晚时分,正是酒吧刚刚开张营业的时候,黎少彦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三三两两的人闲聊着,还没有热场。

    黎少彦在那些人中扫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角落里单坐着的一个戴眼镜男人。他径直的走了过去,在男人对面坐了下来。

    在解决了邵樱的事情之后,黎少彦与这位娱记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他只跟他确认了那U盘没有复制盘以后,给了张支票,那位娱记就揣着支票离开了。

    黎少彦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只U盘,而后,他手指一掰,将那U盘掰成了两瓣,将最中央的芯片取出来,就像穆凉玉当初丢戒指那般,将U盘碎片全部的放入了酒精浓度极高的火焰威士忌中。

    穆凉玉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黎少彦侧着身体盯着那酒杯发呆。

    她走过去,在他的面前坐下。

    黎少彦回过神来,看着她依旧明媚的脸,对着她淡淡的笑了下:“来了。”

    穆凉玉点了下头,与他的目光接触了几秒就挪了开来,尽量的保持着自己的平静。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黎少彦面前的酒杯,透明的酒液中,那些碎片银光显得暗哑了一些。

    黎少彦看着她微垂的脸庞,放在桌上的手慢慢的收紧,在一阵紧握之后,他松了开来。

    他把杯子推到她的面前道:“那个咖啡厅的视频。”

    穆凉玉平静的面容动了下,微微拧眉道:“你知道了?”

    那件事已经过去,她以为不会再有人知道,也希望永不会有人再提起。

    她死死的盯着那些碎片,眉头拧得更深了一些,面色沉了下来,脸颊上仿佛再度的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对不起。”

    穆凉玉回神,看向黎少彦,黎少彦一直的望着她的脸颊,轻声问道:“疼吗?”

    穆凉玉微微侧过头,默了下,简单的道:“当时疼而已。”

    一巴掌,不是削去一块肉,疼的是当时,但痛的是什么,她不想再提,多说无益。

    可是穆凉玉不提,不等于黎少彦不知道。他将所有的克制压在一皱眉中,一阵沉默后,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平静下来了,黎少彦道:“他在临终前,都跟我说了。”
正文 第736章 黎番结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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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凉玉微愣了下:“临终?”

    黎少彦面色沉沉的点了下头,明胜利一直都很低调,就连葬礼都是最简单的,外界鲜有人知。

    穆凉玉抿了抿嘴唇,看向那些U盘碎片,轻轻的眨了下眼睛。

    对这个人,其实他们并无多少交集,如果没有那一巴掌,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但忽然听说这个人去世,她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何种滋味,只是惘然。

    她与这个人并无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也只是那一巴掌。

    过去了的事过去了,故去了的人,也不在了,那仅有的交集,也随着这个消息随风而散了。

    穆凉玉晃动了下那只酒杯,碎片在里面轻轻晃动,这里面的视频,也应该都被销毁了。

    又一阵沉默后,黎少彦望着她道:“我……欠了你太多的抱歉,给你带来了这许多的难堪,我……很抱歉……”

    在这一切过后,黎少彦都不知道还能对她说什么,唯一能说的,也只这一声抱歉。

    穆凉玉淡淡笑了下,点了下头,看了他一眼,起身站起,离开。

    那一张卡座,又只剩下了一个人,酒吧这个时候已经热闹了起来,歌舞喧天,灯光闪烁,可那个地方,好像被遗忘了的角落,音乐、灯光、空气都好像停滞在了那里。再多的热闹都无法将那个角落温暖起来……

    ……

    六年后,霍家老宅。

    团子跟明明都坐在沙发上,挨着脑袋看一起看书,结果两个人看的时候又闹了起来,团子看书仔细,明明看得快,就急着要翻页,团子一把把书抢了过去,跑到沙发的另一头去看了。

    明明哼了一声,从茶几上拿起一根棍子,对着茶几上的一只苹果叽里咕噜的像是在念咒语,团子不理他,明明道:“反正那几页我都看完了。”

    团子依旧不搭理他,明明拿着棍子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最后拿着棍子对准团子,玩笑的道:“我是不是应该变成像伏地魔那样,给你来个钻心咒?”

    话在刚说完,他的脑袋上就被人拍了一下,明明立即转头看过去,妮妮斜睨了他一眼道:“黎栎明,要是你妈妈知道你这么乱说,你就死定了!”

    黎少彦在跟明筱筱正式离婚之后,并没有避讳,也不隐瞒孩子,平静的告诉了他爸爸妈妈分手的事实。

    明明只问了两句话。

    ——那爸爸,你还会爱我吗?

    ——你是我的儿子,一直都是。

    ——那妈妈,你还会爱我吗?

    ——你是我生的,不爱你爱谁?

    明明吐了吐舌头,看到团子翻过一页书,跑过去又凑到一起看去了。

    妮妮要去参加暑期夏令营,此时正收拾着行李,她将她的东西都准备起来。孟清歌过来检查她整齐放好的那些用品,提醒她不要忘了拿常备药,妮妮立即跑去拿了。

    孟清歌看了一眼明明道:“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答应那个叔叔的求婚了吗?”

    明明看书正入迷,但还是乖乖的从书页中抬起头来道:“我也不知道,她好像说网店还没有赚钱。”

    明明怕孟清歌,因为明筱筱对她说过,这个家里最厉害的是团子妈妈。看团子被她训得服服帖帖就知道了。

    这时,团子放下书,对着孟清歌道:“妈妈,明明妈妈在网店上跟黑评的对骂,她这样赚钱才怪。”

    团子不服气的道:“她们说我妈妈卖的东西是假货,当然要生气啊。”

    团子摇了摇头道:“现在网店都不好做了,很容易得罪顾客的。”

    孟清歌戳了下团子的脑袋说道:“你又知道了。”

    团子一本正经的指着茶几上一个刚拆封的纸箱道:“你买给我姐的那个迷你电扇,里面不是有张卡片,说好评返现的。”

    孟清歌无语了,团子继续道:“我还知道,现在有的店铺买好评呢。”

    这时,黎少彦走进来,正好听到团子的那段话,他好笑的道:“霍安泽,你小小年纪,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团子继承了霍晋霆的经商天赋,性格也越来越像他,小小年纪就流露出一种沉稳来。团子道:“现在都是电子商务啦,物联化也越来越顺畅了,新闻上都写着呢。”

    黎少彦颇为头疼的看了一眼明明,这个小子从来就没有老老实实坐着的时候。明明笑眯眯的道:“爸爸,你说的,随便我学什么的。我喜欢打篮球,我要做球星的。”

    孟清歌笑了下,正要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孟清歌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挑了下眉,随即摁下了接听键,说道:“妮妮在收拾行李了,我会看着她,不会让她忘了什么的,你放心好了。”

    简应琛低沉的声音穿过空气,他道:“清歌……”

    孟清歌听着他的语气不对,微微的皱了下眉:“什么事?”

    简应琛道:“她走了,就在一个小时前,我推着她去看夕阳的时候。”

    孟清歌张了张嘴,一阵哑然。

    江琪早就中风了,这些年都在疗养院,这么多年下来,最后还是走了。

    “那……你节哀……”孟清歌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对简应琛来说,她是他最亲的亲人,对孟清歌来说,是一道愈合了的伤疤,也是她女儿血缘上的奶奶。

    “嗯……”

    孟清歌默了下,问道:“什么时候举行葬礼?”

    “正好在妮妮去夏令营那天。”

    “哦……”孟清歌默了两秒钟再道,“那到时候,我替她去吧。”

    恩怨早已了结,就连这世上最后一点存在也结束了,所有的仇怨,也随着这个人一起去了,最后的最后,是送这个人最后一路。

    ……

    泰丰路,养生馆。

    明筱筱学了三年中医,终于在第四年跟张燕一起开了这家养生馆,规模还可以。

    头两年专注实体,做理疗养生,艾灸针灸拔火罐,还有出售养生汤料包,到了第三年,两人决定开拓网络市场,把研发出来的汤料包在网络上进行售卖。

    张燕专注的盯着电脑上的订单,忽然道:“我去,筱筱,你快来看!”
正文 第737章 黎番结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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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燕指着新出来的一条黑评道:“你看,又是这个,简直不能忍!他肯定是我们的对手!”

    明筱筱把张燕挤开,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看得火冒三丈。

    ID号不同,但是上传的发霉枸杞、缩小了一倍的瑶柱还有花胶跟前几天上传的一模一样,就是换了下顺序而已。

    明筱筱掰了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回复:“同行,请敬业一点,你的伪造图出卖了你。”

    张燕再指着电脑屏幕道:“你再看看这个,居然说我们的东西煮不烂。”

    明筱筱眯了下眼睛,全部的看完那一大断洋洋洒洒的投诉,她道:“拜托,我们的东西,全部都写明食用方法,禁忌事项,还写了搭配食材的,她肯定没有看说明。”

    她沉沉的吐了口气,这就是买家秀跟卖家秀的区别。

    嗒嗒的键盘声音响起。“姑娘,我想你需要的不是汤料包,而是煮好了的现成的一锅汤,可以送到你嘴边还热热的那种。”

    明筱筱一边打字,一边对着张燕说道:“自己没有看说明也怨我们,叫我们上哪儿说冤啊。”

    她一条条的回复那些评论,张燕的半拉身子搭在座椅的扶手上,看着她回复,拍了拍胸口舒气道:“算了算了,现在网店竞争激烈,买家最好十块钱买一百块钱的东西,人之常情,算了算了。”

    网店才是最大的竞争地,同样的打着养生旗号的店铺有成千上百,别人便宜一块钱就能吸引客流,而现在的网店,上个首页广告,没个十万根本上不去,还要等排期。

    张燕叹了口气道:“看别人赚钱那么快,我们花钱如流水,也太苦了。”

    她们的这家养生店在上线的时候,就先买了广告推广,客流是有了,但也招黑,引起同行的注意了。

    明筱筱在网页上介绍产品的时候,置顶的就是一段老艺术家挥毫写下“货真价值”四个大字的小视屏,这能不让人恨么。

    张燕瞥了一眼明筱筱道:“幸好你有个大靠山,不然我们这样投资下去,可得愁死了。”

    养生馆开起来的时候,资金不够,黎少彦垫的资。两人都是初创业,等实体店慢慢顺畅起来后,就发展了网店,资金一直紧张。

    明筱筱专注着网页上的数据,查看她们下班后顾客下的订单,这时候店门口走进来一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男人,张燕对着他摆了下手打招呼:“单医生。”

    男人对她点了下头,目光落在明筱筱的脸上。明筱筱在张燕打招呼的时候就抬起头来了,对着男人灿烂一笑:“这么早就来了啊?”

    男人走过来,将早餐纸袋放在她的桌面上道:“先吃了早饭再干活。”说完他脱下外套,将衣架上挂着的白袍穿上工作去了。

    店里几个工作人员一看到他来了,都围了上去讨教事情。

    单剑波是知名中医院大学的副教授,明筱筱进修中医时的指导老师,也是医院的主任医师,明筱筱开养生馆后,就把人给挖过来,做她们的顾问。

    明筱筱事业才起步,一心扑在这上面,自己做养生生意的,却时常忙的三餐不济。不过只要那个男人来店里,早餐一直都是两份,张燕占明筱筱的光,也不会饿肚子。

    明筱筱看到其中一笔订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脑袋往前伸了下,确认那是一百套汤料包。

    天啊,要发财了!

    明筱筱推了推张燕道:“你看,好大的一单!又是这个人,你说他是不是发给员工的福利啊?”

    张燕也凑了过来,明筱筱只看到一百单,兴奋的想大叫,而张燕看到上面的ID号,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前不久还看过。

    她微微的侧过脑袋想了想,一下子就记起来了,这不是单剑波的账号么!那次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页面还打开着,她不小心看到的。

    张燕把事实告诉了明筱筱,说道:“人家为了你一句话,可是大力支持啊。”

    明筱筱说了,网店不赚到钱就暂时不能嫁给他。

    要这么不动声色的支持她,还真是为难他了。

    明筱筱的欢欣鼓舞一下子就散了,不过脸颊红红的,眉眼间透着一点娇羞。

    张燕推了推明筱筱道:“起来吧,接下来的我来做,你先吃东西。”

    拿人手短,做人得识趣,张燕哪能让某人的宝贝疙瘩饿着干活。

    两人又调换了位置,明筱筱啃着面包坐在扶手上,张燕一边录下订单,一边说道:“我说,你真的打算还完钱再跟他结婚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你前夫又没有让你还钱。”

    明筱筱撕了一块面包塞在她嘴巴里,把她的嘴巴堵上,眼睛往男人那边扫了一眼,男人仿佛感应到她的视线,从人群里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明筱筱立即挤出笑对他咧咧嘴,男人笑了下,又继续跟那些人说事情去了。

    明筱筱拍了下张燕道:“他在呢。”

    张燕将面包咬在嘴里,往那边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说道:“他忙着呢,又听不到。”

    明筱筱咬了一口面包说道:“我不想结婚的时候,让他觉得我还靠着别人。”

    张燕眯起了眼睛,眸光深长的调侃道:“哦——用情很深啊——”

    一天的工作结束,张燕她们都走了,明筱筱揉了揉酸痛的肩背,一双大手摁上来给她捏了捏,明筱筱冲他一笑,享受着男人周到的服务。

    他的揉捏温柔又有力度,将她僵硬的肌肉都捏软了,明筱筱舒服的喟叹了一声:“舒服。”

    “要不要再正正骨?”

    明筱筱想到上一回正骨时候的哀声惨叫,立马摇头:“不要了。”

    她拍了拍他的手叫他停下来来,回头说道:“换你来。”

    说着,她捉住他的大手,却被男人反手握住,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道:“回去再捏吧,肚子饿了。”

    明筱筱勾着男人的手臂,两人一起往门口走,明筱筱道:“你买那么多汤料包,你喝得完吗?”

    男人微怔了下,不过被她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情。他道:“等你熬给我喝咯……”
正文 第738章 黎番结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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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去参加夏令营那天。

    行李箱一早就放在客厅,妮妮再检查了一遍物品,想到了什么,跑到洗手间去了,待她再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但仔细看她的话,会发现小姑娘在头发上夹了一只红色樱桃发卡,嘴唇上抹了点儿红色润唇膏,显得更有气色了。

    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婴儿肥的脸颊上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白的皮肤牛奶似的,满脸的胶原蛋白,一见就讨人喜欢。

    明明跟团子依旧凑在一起看书,他抬头看到妮妮头上的那只发卡,在团子耳边小声道:“霍安泽,你姐她是不是恋爱了?”

    团子看了一眼姐姐,见怪不怪的道:“我姐跟陆隽好,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孟清歌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素色的套裙,显得庄重,今天她得替妮妮去参加江琪的葬礼。

    她看了一眼妮妮道:“都准备好了吗?”

    妮妮点了点头:“嗯,就等隽哥哥过来。”

    陆隽跟妮妮都报了英国的一个暑期夏令营,陆隽已经上高中,等毕业就考虑去国外读书,这次夏令营,也是顺便去看看那边的学校。

    陆隽已经很独立,此次去参加夏令营也是自己单独过去机场那边,两人约好了一起过去登机。

    妮妮看到孟清歌那一身素色的衣服,情绪有些低落了下来。她看着孟清歌道:“简爸他肯定很难过,妈妈,我是不是应该陪着简爸参加完葬礼再去夏令营?”

    孟清歌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没事的,你简爸说了,让你去做你的事情。再说我会过去陪着他,你就跟陆隽好好去玩儿吧,自己小心点儿就是了。另外,记得给他挑一份大礼,回头让他高兴起来就是了。”

    妮妮心里这才好受了一点儿,她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明明趴在沙发的扶手上,羡慕的看着妮妮道:“姐,你也能给我带礼物吗?可以给我买一套巫师袍吗?还有魔杖,九又四分之三英寸长。”

    妮妮睨了他一眼,笑着道:“是不是最好紫衫木凤凰尾芯的?”

    明明连连点头,笑嘻嘻的道:“那最好不过啦。”

    团子的声音悠悠传来:“姐,我想要一只猫头鹰,白色的。”

    明明要的那些他早就有了,就差一只猫头鹰。

    妮妮笑着摇了摇头道:“真是魔怔了。”

    他们看的那书还是她小时候看的,当年她痴迷,现在这俩小的也彻底的迷上了。

    话音刚落,陆隽从前面的花园走过来:“妮妮,好了吗?”

    陆隽个头已经很高了,比孟清歌还要高一点儿,见到孟清歌跟她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孟清歌微笑着点了下头,跟他嘱咐了几句,陆隽都一一答应了。妮妮见到陆隽,白皙的脸蛋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晕红,眼睛里闪着光芒,等陆隽跟母亲交谈完毕,她说道:“我都好了,可以走了。”

    陆隽笑了下,伸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那就走吧。”

    俩孩子一起往门口走去,明明又在团子耳边小声说话,眼角余光还瞥着妮妮跟陆隽拉在一起的手:“你看你看!”

    妮妮跟陆隽离开以后,孟清歌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参加葬礼了。她对着团子还有明明道:“在家乖乖的,不许捣乱,不然就等着我收拾你们。”

    团子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孟清歌道:“下午吧,应该不会很久。”

    “如果爸爸问起,要说实话吗?”

    孟清歌没有告诉霍晋霆要去参加简应琛母亲葬礼的事情,怕老男人吃醋,孟清歌道:“他问你就说,他没有问就算了。”

    孟清歌想在霍晋霆下班前她大概就已经到家了,可偏偏这天霍晋霆下午跟一个客户签完了约就直接回家了。

    团子正在逗狗,把网球丢出去,萨摩就把球叼回来。霍晋霆看到俩孩子都在家里,这个时间在往常,他们应该是在孟清歌的生活馆。他当时没有多想,但走进去几步,又折返回来道:“你妈妈呢?”

    团子道:“她去参加妮妮奶奶的葬礼了。”

    霍晋霆的眉心微微的皱了下,记起孟清歌曾经说过一句江琪走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影票,他没有来得及跟她说,还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不过这个时间还早,如果过去接她的话,时间刚好。

    霍晋霆才到家不到五分钟就又坐上了车子,路过千堇之城的大广场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怔怔的仰望着塔楼上。

    霍晋霆的车子停了下来,他从里面走出来,走到男人的旁边,一起与他看着上面。

    那塔楼的顶层是镂空的,中间有一束光投射下来,采用息影技术,照印出一个穿戏服的女子,姿态灵动的甩袖转圈。

    又一年的曲艺节就要到了。

    穆凉玉在六年前跟霍晋霆合作开发的项目,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一年之后她就趁热打铁尝试举办曲艺节,为期一个月,在这个一个月里,千堇之城的曲艺场将上演各种曲艺,昆曲京剧,锡剧越剧等等,各大曲艺大家献技,你方唱罢我登场,让大众去欣赏古典文化的美,几年运营下来,已经很成熟了。

    霍晋霆道:“还忘不了她?”

    黎少彦望着那上面的人,叹了口气感慨似的道:“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六年来,他们在同一个城市,却没有再见过一次面。在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又过了一年,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印尼的感谢信,是他救的那个孩子寄过来的。信中那孩子再提起了一件事,要他帮忙也谢谢那个救了她的姐姐。

    黎少彦一时怔愣,再打电话到印尼那边去问起,因为穆凉玉当时参加了搜救队,印尼那边的人还有印象,便把情况说明了一下,虽然不是很详细,但他知道了,帮他撑着那块石板的人是穆凉玉。

    “穆凉玉……”黎少彦仰着头,目光没有离开过上面的那个光影,他道,“我与她协议开始,再到尝试相爱、分手、再到复合。分分合合,我开始以为对她,是男人的征服心,后来才发现,我跟她是互相吸引,并没有谁征服谁。”

    霍晋霆侧头看了看他,黎少彦眼中的光芒并未消退,他道:“既然放不下,那为什么不去追回她?”

    黎少彦微怔了下,摇了摇头淡淡的笑了下,他拍了拍左胸口心脏的位置望着霍晋霆道:“她在左边,责任在右边。”

    霍晋霆微微的挑起眉道:“明筱筱身边不是已经有人了?”

    黎少彦道:“我答应她的父亲要照顾她,在她没有真正的将自己交托出去之前,她依旧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下:“而且……我给穆凉玉带去了太多的伤害……”

    爱她,却不能再拥有,大概就是他此生的惩罚。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多情的黎少彦会将自己困在一个女人身上。曾经的他,以为爱情不算什么,却在经年之后,心中只守一人。

    黎少彦怔愣间,忽然发出的音乐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扭头看了过去,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休息长椅上,一个女孩正从她的包里掏出手机。从他来到这个广场的时候,就见到那个女孩情绪低落的坐在那里了。

    不知是包里东西太多,还是那女孩情绪太激动,她在包里掏了半天都没有将手机拿出来,手机铃声一直响着。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你都如何回忆我,带著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那女孩哆哆嗦嗦的,终于把手机找了出来,看她笨手笨脚的,差点把手机摔了。她接起电话,那铃声才断了,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女孩捂着嘴巴好像要哭了,拎着包就匆匆忙忙的跑了。

    黎少彦拍了下霍晋霆的肩膀道:“走吧,你要去哪儿?”

    霍晋霆道:“去接清歌。”

    黎少彦双手抄进裤兜里微勾着唇道:“反正闲着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霍晋霆睨了他一眼,这人只剩下无聊了。

    “随便你。”

    两人一起离开,在广场的另一方向,陆靳声推着一把轮椅从商场内走出来,一辆黑色轿车停到了他的面前,司机从车上下来,帮着他把海芋送到车座上,然后将轮椅折叠起来放到后备箱。

    陆靳声拉开另一侧的车门,上车前抬头看了一眼塔楼上的光影,低下身坐上车来。

    海芋立即叫司机开车,如果不是今天陆靳声的客户约在这里吃饭,这个地方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如今的她,真的再也不能站起来了,她放弃了后来的复健。她既然是用这双腿留住了陆靳声,那要重新站起来还有何用?

    她从来没有放下过恨,却不敢再做什么。

    不只是因为陆隽的关系,还因她收到过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上面详细的写到她如何威逼利诱赵姓制片人,让他改道去桉城,让穆凉玉再不能回来。信中那人威胁她,如果她再要使手段,这封信就会送到陆靳声的手里。

    海芋抿了下嘴唇,转头对着陆靳声道:“靳声,我想让小隽去美国上学,那边的大学更多更好。”

    陆隽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让陆隽去美国,是不是因为祝家的那个女儿要去美国?”

    他的目光深长,一眼就看穿了海芋的用意。既然被他看穿,海芋也就直接说了,她道:“在小隽出生的时候,祝太太就跟我做好约定。我在日本的时候,她那么照顾我跟小隽——”

    陆靳声打断了她,淡漠的道:“我们两个,已经是娃娃亲造成的悲剧,难道你以为我还想让陆隽再来一回?”

    他冷哼了一声:“你跟她定下的亲事,我从来没有认可过。”

    海芋知道他会反对,说道:“不只是娃娃亲的事情。我只是觉得小隽跟宝霓走得太近了。”

    看到陆靳声皱起了眉,她接着道:“我不是不喜欢孟宝霓,她那时候钢琴启蒙都是我教的。她跟小隽两小无猜好是好,但是宝霓的身世背景太复杂了,她跟小隽不合适。”

    海芋不知道那封匿名信来自何处,那段时期,她整日惶惶不安。她曾怀疑过是黎少彦,但是后来她发现,黎少彦是不清楚那件事的,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会来报复她才是。

    可她不知道是谁,变得疑神疑鬼,不是黎少彦,也许就是他身边的某个人,也许是霍家呢,霍晋霆跟他的关系那么好,是不是会帮着那个女人?或者是陆家?

    而且,孟宝霓的心脏是移植过来的,万一哪天出了事情,陆隽怎么办?

    总之,她不能够让陆隽让霍家的那个女儿在一起。

    陆靳声沉声道:“陆隽喜欢谁就跟谁,他的事情,你少插手。”

    海芋捏了捏手指,将头撇向一边,心内暗自决定,等陆隽高中毕业,还是要送他去美国上大学。

    ……

    曲艺节开幕,穆凉玉在后台坐镇。

    第一场热场的是一些小孩上去演沙家浜。

    在她开办了第一年曲艺节的时候,就有些家长来询问是否可以教小孩学习。穆凉玉本身就有曲艺班,便又扩大了招收学生的范围。

    穆凉玉如今一年一部电影,热度不低,又有影视圈的那些朋友帮忙宣传,曲艺节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了。

    一个小男孩怯怯的站在帷幕后面,他是第一个出场的,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紧张。

    穆凉玉在检查完后台后,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个小孩。她走过去轻声问道:“是不是害怕?”

    小男孩回过头来,怯怯的点了点头:“穆姐姐,我有点儿害怕。”

    岂止是有点儿害怕,身子都在发抖了。

    穆凉玉笑了下,然后神色又严肃了起来,她道:“小墨,掌声跟鲜花人人都喜欢,但是在接受那些掌声跟鲜花之前,我们要先学会听别人的嘘声,也要学会忍耐。”
正文 第739章 黎番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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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就算你做得很好了,也会有人说你不好。没有什么为什么——”

    穆凉玉见到小男孩开口,接着道:“嫉妒,或者他们本身对曲艺表演并无兴趣,只是看乐子而已。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给你鼓掌叫好,记得那些支持你喜欢你的人就好了。”

    小男孩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可是……”

    可是他还是害怕。

    “如果我表演的不好呢?”

    穆凉玉笑了下道:“表演的不好,那就下次再来,这有什么。你要知道,能站在这个戏台上,你就比很多人强。而且,你的那些小伙伴们会帮你的呀。”

    穆凉玉看了一眼另一处那些还在抓紧时间排练的孩子们。

    小男孩看了看那边,鼓起了一些勇气,他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他转头望着那帷幕,目光多了些坚定,只是那坚定还在摇摆中,像是一团摇曳的火光。

    穆凉玉握着他的小肩膀说道:“如果你还是害怕,那就把台下的观众当成是一个个的洋娃娃。”

    男孩的脑海里想起了在玩偶店看到的满架子的洋娃娃,想象自己在那些洋娃娃面前表演,心里就不那么害怕了。

    锣鼓声起,小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小胸脯挺得鼓鼓的:“穆姐姐,我不怕了。”

    随着帷幕揭开,小男孩已经摆好了架势,提腿摆型,粉墨登场了。

    左呈抱着手臂走过来,看着戏台上的表演,说道:“其实现在的曲艺,就只有艺术价值,没有什么商业价值了。人们喜欢的快节奏新奇有趣的东西,真正喜欢的人,会欣赏的人又有多少。”他冲着戏台下的那些观众点了下下巴,大多人都是举着手机拍一段,就像去迪士尼看表演差不多。

    左呈话虽那么说,但自己也穿着一身小生的戏服,长长的大褂,上面绣着花哨的图案,他是来体验一下感觉的。

    左呈拒绝了好莱坞的邀请,开始转到幕后去做导演。他执导的第一部电影,就是跟穆凉玉合作完成的,还得了奖,从此就彻底迷上了。

    穆凉玉说道:“我知道曲艺越来越少的人去欣赏,但总要传承下去是不是?潮流的东西一直在变化,但是文化价值永恒。这曲艺啊,都已经传了千百年了,都没有消失,说不定,等到欧美日韩的那些潮流过去了,我们的曲艺就大放光彩了,是不是?”

    左呈耸了下肩膀:“你可真乐观。不过这种几十几百年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说不定将来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也说不定真的像你说的,又引领了潮流。”

    穆凉玉笑了下,转头看向台上的表演,也看了看台下观众的反应。

    小男孩初次登台表演,紧张是肯定的,有几个动作做错了,台词也背错了几句,跟他搭戏的其他孩子都登台表演过,比他老练一些,都在配合着他,将那些错处过掉。

    台下的人看过了新鲜,显得意兴阑珊了起来,无聊的摆弄起了手机,有的人甚至开始跟旁边的人说起话来,对着台上指指点点的。

    就在这些指指点点中,小男孩更紧张了一些,错处就更多了,但他依然坚持着。

    左呈抱着手臂,观察着那个男孩说道:“第一次就上这么重要的戏台,自信不够,气场不够,不知道他以后还有没有勇气上台。”

    穆凉玉道:“谁不是那么过来的。你第一次拍戏就没有挨过骂?”

    左呈撇了撇嘴,转身往后走。穆凉玉跟在他后头,两人一起在休息椅上坐了下来。

    穆凉玉喝了口水道:“‘不伤人是一种教养,但不被别人伤是一种气场’,听说过没?”

    左呈挑了挑眉毛道:“但是要练成这种气场,可要经过太多的苦。”

    穆凉玉淡淡一笑道:“做什么没有曲折,要么不要出来混,要么就要做好挨骂的准备。糖罐子里出来,听着恭维声长大,到了大环境里面,谁来惯着?谁都不是爹妈呀。”

    这边两个人交谈着,小钱捧着一束花听了好久,她走上来道:“你们两个,谈的也太深奥了。说给孩子们听他们也不懂,只知道你太严格了。”她把手往前一送道:“喏。”

    每天一束白色铃兰花,已经见怪不怪了。

    穆凉玉将鲜花接了过来,拿起上面的卡片看了眼,微微一笑。

    左呈摩挲着下巴道:“真够持之以恒的,我倒是很担忧那家花店啊。”

    穆凉玉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左呈道:“万一生意不好,只有这个人天天去订花,人家又不能关门,不是很郁闷?”

    穆凉玉啐了他一口:“你想的还真多。”

    “不过……你……放下他了吗?”

    穆凉玉抚摸着花瓣的手指一顿,唇角的笑容也有些凝固,但那也只是一瞬。

    她淡淡一笑,望着那洁白的,像是小铃铛似的花朵,低缓一句:“都说戏子无情,不是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左呈看了看她,看不明白她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淡然、释怀、苦涩……又或者全部的融杂在了一起。

    到底是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突然的戛然而止了,就像一场梦,正在酣睡中,却忽然的惊醒了。

    洒脱转身的背后是迷茫,迷茫之余是痛心,痛心之后是失落,失落之后是遗憾……哪是她嘴上一句说得那么轻松,也只有等时间来慢慢沉淀,也只有等待另一个人出现,将她从这漩涡里面彻底的拉出来。

    不过好在,总有那么一个人不知疲倦,不知退却的追寻着她。

    左呈拿起旁边的一杯凉茶喝了一口,这时,从后台入口处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暗纹的唐装,黑色调衬得他的气质更加内敛,目光精锐而深邃。他的步子不疾不徐,却是直接对着穆凉玉而来。

    谁能想到,当初在桉城初见的那个神秘男人,竟然是秦城的傅少呢?

    穆凉玉拿着烟蒂的那一摁,就像烙印似的,也烙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对她好奇了起来,也是他在桉城那一段历练的意外收获。

    左呈摆了摆手,站了起来道:“有人来了,我就先撤了。”他对着傅燃点了下头,淡笑了下阔步走了出去……
正文 第740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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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园。

    简应琛还要招待江家的那些宾客,就先离开了,只简盛光一个人安静的站着,看着那一块冰冷的墓碑。

    再激烈的感情,到最后都化作了尘土。

    江琪的葬礼,孟清歌并未直接到最里面,只是远远的看着,等结束了,人群都散了,她走上去放了一朵白菊。

    “简叔叔。”她低低的叫了一声。

    简盛光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那墓碑上,低声说道:“我们也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墓园,孟清歌回头看了一眼,青松翠柏间,每个墓地看起来其实都差不多,能够一眼望出江琪所在的,只能凭那些新摆的鲜花。而等那些鲜花被人收走,到最后,那一小块地方,与别的就没有什么不同了。

    简盛光很久没有来市区,这次跟孟清歌碰面,已经隔了很久。

    茶馆里,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孟清歌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道:“简叔,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要问你。”

    “哦?你说。”

    孟清歌抿了下嘴唇,说要问的,但是这种事毕竟不是一般小事,她慎重的问道:“简叔,简应琛他……不是你的儿子?”

    虽然是一个问句,但几乎已经是肯定的了。

    简盛光的眉梢微动了下,脸上并无太多的惊慌。这个秘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了,只是没有人提起,便没有人主动去说罢了。

    不过他还是好奇,孟清歌怎么会问。他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孟清歌有些紧张,这毕竟是她的猜测。她捏了下手指道:“你跟我阿姨相恋在前,而在那之前,你跟江琪也没有在一起过,可是简应琛的年纪却比我大了差不多两岁。所以我觉得,应琛应该不是你的孩子。”

    简盛光看了她一眼,她想的很细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往那方面去想过。他默了下道:“他,是我弟弟的儿子。”

    “啊!”孟清歌短促的惊呼了一声,很是吃惊,这个答案是出乎她的意料的。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这个什么弟弟。

    “那、那他——”孟清歌因为太过吃惊,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那为什么是你跟江琪结婚了呢?”

    简盛光拿起茶杯,去并没有立即喝水,而是捏着那一盏紫砂杯停顿了很久,好像在翻开那些尘封太久的记忆,重新串联起来,再将那段往事告诉另一个人。

    简盛光侧头望着窗台的一株红豆杉怔愣,捏着紫砂杯维持了那个姿势很久,然后他喝了一口茶水低沉的道:“死了……因为他死了……”

    孟清歌惊得张开了嘴唇,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去打断简盛光的思绪,等着他把事情说下去。

    只听简盛光道:“我弟弟,是个太过活泼的人——”

    孟清歌微微的拧了下眉,虽然她没有见过他的那个弟弟,他去世的时候也应该很年轻,但时间过了那么久,按照年龄来算到现在也已经老了,用一个活泼的字眼来形容一个年龄大的人,感觉有些奇怪。

    但是简盛光不这么觉得,记忆中的那个人,只是停留在那一刻,不会变老,老的,只是活着的人。

    简盛光看到孟清歌奇怪的表情,淡淡的笑了下道:“我是说那个时候的他,热血,冲动,性子野,像是一匹烈马。你知道,在当时那个年代,这样的男孩很受女孩子喜欢的。”

    孟清歌可以想象的到,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是痞帅邪魅之类的形容词吧。

    “江琪喜欢的是他?”

    简盛光点了下头道:“喜欢,非常喜欢,整天追在他的后面。两人胡天胡地,还弄出了孩子。”

    孟清歌这次不惊讶了,她知道那个孩子,就是简应琛。

    “简、江两家是世交,既然他们有了孩子,那就准备让他们结婚了,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又忽然发生了意外……”

    孟清歌小心翼翼的道:“就是你说的,他……”

    简盛光点了下头,接下去道:“对。打架斗殴,当场死亡。那时候我还在青城,接到家里的来信就立即赶了回去。”

    “我弟弟死了,可是江琪却怀着身孕,那个时候不比现在,虽然秘而不宣,但未婚怀孕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而且那时,都已经在筹备婚礼,江家不能没了面子,对江琪以后的人生,他们也要考虑进去。而对简家来说,自家的血脉,我弟弟唯一的孩子,不能再没有了。”

    “所以,你代替了你的弟弟,娶了江琪?”

    简盛光面色沉重:“我跟你阿姨的事情,遭到了家族的强烈反对,尤其是我的父亲。在我们这样所谓的世家,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更何况又有来自江家的压力。那时候的江家,要强我们简家一头。我弟弟的死,又牵扯到了太多事情,可以说混乱,所以这件婚事,我只能答应了下来。”

    孟清歌慢慢的消化着这一桩陈年旧事。在当时那个年代,出了人命,一边又怀了身孕,普通人家都承受不来,更何况是大家族,如果闹出来,肯定会造成轰动,所以他们只能用替婚将这两件事都压了下来。

    在当时,可能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但对一对相恋的人来说,却是被生生的分离了。

    孟清歌望着简盛光:“可是……可是我后来看江琪对你,是很爱很依恋的。”

    如果她爱的人是他的弟弟,又怎么会不肯离婚,还那么极端呢?

    简盛光苦笑了下道:“当时只是权宜之计,我想等事情慢慢平息下来以后,再提出离婚。就算被人骂不负责任,我也认了。可是江琪的心思,在应琛出生以后变了。”

    “她不是很爱我,只是依恋。我跟我弟第两人长得很像,她对我产生了错觉,把对我弟第的爱转移了。因为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就不想再次失去,而且应琛也出生了,不管是她,还是应琛,都需要依靠。”

    孟清歌一阵哑然,原来是这样……

    她问道:“那应琛,他知道这件事吗?”

    简盛光轻叹了口气道:“应该是知道了吧……江琪去后,我帮他去收拾她的遗物,看到她还保留着我弟弟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已经被人动过了,我想是应琛。”

    就连孟清歌都能从年龄上推断出一些什么来,简应琛的心思,也会猜到的。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孟清歌喝了一口茶水,继续的沉默着,心中只觉得怅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秘密揭开来,但是随着亡故的人,也变成了尘土随风而逝了。

    这时候,茶楼上走上来几个人。孟清歌看到霍晋霆来了,对他淡笑了下,然后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秦韵身上。

    “阿姨。”

    秦韵点了下头道:“在楼下的时候遇到了霍晋霆,就一起上来了。”

    孟清歌“哦”了一声,看着秦韵身边站着的一个小姑娘。

    这大概就是他们领养的那个孩子吧。

    秦韵不能再生育,这一直是她心里的痛,在跟简盛光结婚后,两人去领养了一个女孩。

    两夫妻一起在乡下弄了个民宿,日子过得很平淡,但不乏味。

    孟清歌同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一起吃了晚饭,然后才同霍晋霆一起回家去。

    星光下,汽车旁,霍晋霆掏出了兜里的电影票叹了口气道:“看来是看不成了。”

    孟清歌从他手里抽过票看了眼,对着霍晋霆笑道:“是不是又醋了?”

    什么看电影,摆明了来抓人的。

    霍晋霆双手环着孟清歌的腰肢道:“吃醋怎么了,都这么多年了,他还不找一个,还来找你,几个意思啊?”

    孟清歌瞪了他一眼道:“你别这么说,今天我看到他身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车内,黎少彦睡醒了一觉,就见着那两人腻腻歪歪的,他放下车窗道:“你们俩有完没完,磨磨唧唧的,虐谁哪?”

    霍晋霆说去茶楼接人,黎少彦便没有跟着去,只以为他快去快回,却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一直等到他睡着。

    孟清歌吓了一跳,回头看向他,霍晋霆几乎忘了黎少彦,说道:“你还在,我以为你等得不耐烦就自己找乐子去了。”

    黎少彦瞪了他一眼,打开车门让他俩上车:“快去吃饭,饿了。”

    孟清歌同情的看着他道:“我跟晋霆都吃过了,不然回去给你做咸泡饭吃?”

    她把剩下的饭菜打包了。

    黎少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