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二十年
作者:换位人生
正文
1.残冬凄冷(1) 2.残冬凄冷(2) 3.残冬凄冷(3) 4.残冬凄冷(4)
5.残冬凄冷(5) 6.残冬凄冷(6) 7.残冬凄冷(7) 8.残冬凄冷(8)
9.残冬凄冷(9) 10.残冬凄冷(10) 11.残冬凄冷(12) 12.残冬凄冷(12)
13.残冬凄冷(13) 14.残冬凄冷(14) 15.残冬凄冷(15) 16.残冬凄冷(16)
17.残冬凄冷(17) 18.残冬凄冷(18) 19.残冬凄冷(19) 20.残冬凄冷(20)
21.残冬凄冷(21) 22.残冬凄冷(22) 23.残冬凄冷(23) 24.残冬凄冷(24)
25.残冬凄冷(25) 26.残冬凄冷(26) 27.残冬凄冷(27) 28.残冬凄冷(28)
29.残冬凄冷(29) 30.残冬凄冷(30) 31.带病加班 32.有了舞台
33.笨鸟先飞 34.真假迷糊 35.她刚离婚 36.玩于股掌
37.送她回家 38.理智溃败 39.是好东西 40.走还是留
41.怅然若失 42.可以加分 43.门当户对 44.闷的发疼
45.寒鸦悲鸣 46.氛围变化 47.破罐破摔 48.酒鬼送礼
49.首次跟随 50.及格回家 51.原来是她 52.突发事件
53.夜探深闺 54.二女相见 55.屋漏逢雨 56.携女返乡
57.憧憬破碎 58.重新洗牌 59.高滑贪深 60.香香副总
61.黄盘刁民 62.一展身手 63.竞岗风波 64.意外胜出
65.或许爱上 66.各有心事 67.会议通过 68.又见苗苗
69.不可貌相 70.冯局建议 71.任前之夜1 72.任前之夜2
73.任前之夜3 74.初赴任上 75.傲慢狂妄 76.听取情况
77.会计徐燕 78.纪委出面 79.有些误会 80.又见黄猛
81.首次发怒 82.激情似火 83.尤是人才 84.铁汉热泪
85.全体会议 86.划片分区 87.亲自出马 88.首战告捷
89.贪污犯罪 90.父债女还 91.怒殴麻子 92.曾经勇敢
93.分工进人 94.适应享受 95.消除隐患 96.欺负飞扬
97.混大发了 98.藏龙卧虎 99.心存歉疚 100.气氛微妙
101.原来是她 102.你死我活 103.破罐破摔 104.又是绿康
105.全部销毁 106.当面汇报 107.不太正常 108.局长贵客
109.终于收工 110.什么关系 111.胡思乱想 112.后路堵死
113.心悦诚服 114.狗急跳墙 115.国家检查 116.触目惊心
117.回归本性 118.精彩演出 119.像个小丑 120.又见初恋
121.丢人现眼 122.财务检查 123.冻死他们 124.揪住不放
125.辞职报告 126.没有心情 127.怒火冲突 128.内线可靠
129.孤身犯险 130.待遇不同 131.你忧他喜 132.参加活动
133.别难为我 134.心中有事 135.附庸风雅 136.屈膝受辱
137.局长有请 138.钱我要的 139.签上名字 140.都给我签
141.变了性格 142.被逼离乡 143.不如猪圈 144.有人好办
145.多管闲事 146.二队结局 147.改朝换代 148.轻重缓急
149.副强正弱 150.言听计从 151.冲突纠葛 152.正面冲突
153.花言巧语 154.都在今晚 155.分身乏术 156.山穷水尽
157.有惊无险 158.违背道义 159.突传噩耗 160.领导重视
161.结婚冲喜 162.一堆钞票 163.相中飞扬 164.几女争嫁
165.未雨绸缪 166.摊上大事 167.区长欣赏 168.风光无两
169.滚烫热泪 170.一起过节 171.番外单老 172.惊闻喜讯
173.局长来电 174.要补偿款 175.有人探望 176.权好东西
177.雅诗出马 178.人美心毒 179.飞扬雅诗 180.没遇到过
181.彻底解脱 182.除夕之夜 183.温暖家宴 184.也需打点
185.真情流露 186.有些担忧 187.都拉肚子 188.雪中飞舞
189.热闹年饭 190.拜年电话 191.酒的妙处 192.难忘记忆
193.齐人之福 194.筹划事业 195.尚方宝剑 196.厉害女人
197.分析透彻 198.吃香喝辣 199.以退为进 200.无可奈何
201.各安天命 202.伎俩谋略 203.粗中有细 204.好坏项目
205.都有演技 206.项目会议 207.观点相左 208.无威不信
209.不是人情 210.送你回家 211.遇父母官 212.招待女婿
213.误会很深 214.把人坑了 215.书记相求 216.要破费了
217.书记光临 218.处处学问 219.众人拾柴 220.人情存折
221.顺水人情 222.结账学问 223.你当嫂子 224.奶奶催婚
225.胆子太大 226.通情达理 227.皆大欢喜 228.经理懂事
229.项目执法 230.街头小摊 231.又见少姑 232.再见少姑
233.回到小屋 234.也有悲伤 235.闻香识人 236.给我公章
237.参观绿康 238.局里公章 239.两个要求 240.要钱要权
241.想耍花招 242.引蛇出洞 243.有些内疚 244.巧夺公章
245.巧夺公章2 246.曲意奉承 247.打探虚实 248.香姑名号
249.体贴关照 250.胆子太大 251.春晖提拔 252.一头雾水
253.文胜归来 254.自我保护 255.招兵买马 256.水分太大
257.准备迎检 258.飞蛾扑火 259.领导亲临 260.露了大脸
261.局长谈心 262.会上发难 263.人去屋空 264.请了大神
265.当坏人易 266.有些暧昧 267.口是心非 268.初次交锋
269.反客为主 270.装神弄鬼 271.又起波澜 272.更胜一筹
273.众星捧月 274.惊人待遇 275.晓红有请 276.晓红引诱
277.生气免官 278.低价强买 279.幸福红晕 280.温暖热泪
281.美好享受 282.进入圈子 283.胜请玉麒 284.觉察不对
285.信马由缰 286.日子难过 287.片叶不沾 288.逃避责任
289.屈辱享受 290.荒唐经验 291.难道是他 292.为啥没我
293.重新做人 294.不再顺受 295.拿人开刀 296.忽冷忽热
297.人都在变 298.重不重要 299.小云暴力 300.剑拔弩张
301.翻脸无情 302.骑虎难下 303.还有兄弟 304.开除组织
305.失去热情 306.省力讨好 307.光杆司令 308.处长有求
309.弄虚作假 310.吃人嘴短 311.教他违规 312.左右为难
313.坚持良知 314.出现裂痕 315.好人学坏 316.单老良言
317.良知煎熬 318.撕破了脸 319.黯然辞职 320.都很奸猾
321.国检查组 322.狼狈不堪 323.浓淡挽留 324.拖他下水
325.狗咬狗毛 326.阴险毒辣 327.简直疯了 328.煎熬挣扎
329.中了圈套 330.帮人数钱 331.尽心尽力 332.都够意思
333.晴天霹雳 334.何吏双规 335.我有证据 336.有人探视
337.到底是谁 338.同归于尽 339.残影悲歌(1) 340.残影悲歌(2)
341.残影悲歌(3) 342.残影悲歌(4) 343.残影悲歌(5) 344.残影悲歌(6)
345.残影悲歌(7) 346.残影悲歌(8) 347.残影悲歌(9) 348.残影悲歌(10)
349.残影悲歌(11) 350.残影悲歌(12) 351.残影悲歌(13) 352.残影悲歌(14)
353.残影悲歌(15) 354.残影悲歌(16) 355.残影悲歌(17) 356.残影悲歌(18)
357.残影悲歌(19) 358.残影悲歌(20) 359.残影悲歌(21) 360.风生水起(1)
361.风生水起(2) 362.风生水起(3) 363.风生水起(4) 364.风生水起(5)
365.风生水起(6) 366.风生水起(7) 367.风生水起(8) 368.风生水起(9)
369.风生水起(10) 370.风生水起(11) 371.风生水起(12) 372.风生水起(13)
373.风生水起(14) 374.风生水起(15) 375.风生水起(16) 376.风生水起(17)
377.风生水起(18) 378.风生水起(19) 379.风生水起(20) 380.风生水起(21)
381.风生水起(22) 382.风生水起(23) 383.风生水起(24) 384.风生水起(25)
385.风生水起(26) 386.风生水起(27) 387.风生水起(28) 388.风生水起(29)
389.风生水起(30) 390.风生水起(31) 391.风生水起(32) 392.风生水起(33)
393.风生水起(34) 394.风生水起(35) 395.风生水起(36) 396.风生水起(37)
397.风生水起(38) 398.风生水起(39) 399.风生水起(40) 400.风生水起(41)
401.风生水起(42) 402.风生水起(43) 403.风生水起(44) 404.风生水起(45)
405.风生水起(46) 406.风生水起(47) 407.风生水起(48) 408.风生水起(49)
409.风生水起(52) 410.风生水起(53) 411.风生水起(54) 412.风生水起(55)
413.风生水起(56) 414.风生水起(57) 415.风生水起(58) 416.风生水起(59)
417.风生水起(60) 418.风生水起(61) 419.风生水起(62) 420.风生水起(63)
421.风生水起(64) 422.风生水起(65) 423.风生水起(66) 424.风生水起(67)
425.风生水起(68) 426.风生水起(69) 427.风生水起(70) 428.风生水起(71)
429.风生水起(72) 430.风生水起(83) 431.风生水起(84) 432.风生水起(85)
433.风生水起(86) 434.风声水起(87) 435.风生水起(88) 436.风生水起(89)
437.风生水起(90) 438.风生水起(91) 439.风生水起(92) 440.风生水起(93)
441.风生水起(94) 442.风生水起(95) 443.风生水起(96) 444.风生水起(97)
445.风生水起(98) 446.风生水起(99) 447.风生水起(100) 448.风生水起(101)
449.风生水起(102) 450.风生水起(103) 451.风生水起(104) 452.风生水起(105)
453.风生水起(106) 454.风生水起(107) 455.风生水起(108) 456.风生水起(109)
457.风生水起(110) 458.风生水起(101) 459.风生水起(112) 460.风生水起(113)
461.风生水起(114) 462.风生水起(115) 463.风生水起(116) 464.风生水起(117)
465.风生水起(118) 466.风生水起(119) 467.风生水起(120) 468.风生水起(121)
469.风生水起(122) 470.风生水起(123) 471.风生水起(124) 472.风生水起(125)
473.风生水起(126) 474.风生水起(127) 475.风生水起(128) 476.风生水起(129)
477.风生水起〔130〕 478.大浪淘沙 479.大浪淘沙(2) 480.大浪淘沙(3)
481.大浪淘沙(4) 482.大浪淘差(5) 483.大浪淘沙(6) 484.大浪淘沙(7)
485.大浪淘沙(8) 486.大浪淘沙(9) 487.大浪淘沙(10) 488.大浪淘沙(11)
489.大浪淘沙(12) 490.大浪淘沙(13) 491.大浪淘沙(14) 492.大浪淘沙(15)
493.大浪淘沙(16) 494.大浪淘沙(17) 495.大浪淘沙(18) 496.大浪淘沙(19)
497.大浪淘沙(20) 498.大浪淘沙(21) 499.大浪淘沙(22) 500.大浪淘沙(23)
501.大浪淘沙(24) 502.大浪淘沙(25) 503.大浪淘沙(26) 504.大浪淘沙(27)
505.大浪淘沙(28) 506.大浪淘沙(29) 507.大浪淘沙(30) 508.大浪淘沙(31)
509.大浪淘沙(32) 510.大浪淘沙(33) 511.大浪淘沙(34) 512.大浪淘沙(35)
513.大浪淘沙(36) 514.大浪淘沙(37) 515.大浪淘沙(39) 516.大浪淘沙(40)
517.大浪淘沙(41) 518.大浪淘沙(42) 519.大浪淘沙(43) 520.大浪淘沙(44)
521.大浪淘沙(45) 522.大浪淘沙(46) 523.大浪淘沙(47) 524.大浪淘沙(48)
525.大浪淘沙(49) 526.大浪淘沙(50) 527.大浪淘沙(51) 528.大浪淘沙(52)
529.大浪淘沙(53) 530.大浪淘沙(54) 531.大浪淘沙(55) 532.大浪淘沙(56)
533.大浪淘沙(57) 534.大浪淘沙(58) 535.大浪淘沙(59) 536.大浪淘沙(60)
537.大浪淘沙(61) 538.大浪淘沙(62) 539.大浪淘沙(63) 540.大浪淘沙(64)
541.大浪淘沙(65) 542.大浪淘沙(66) 543.大浪淘沙(67) 544.大浪淘沙(68)
大浪淘沙(69) 大浪淘沙(70) 大浪淘沙(71) 大浪淘沙(72)
大浪淘沙(73) 大浪淘沙(74) 大浪淘沙(75) 大浪淘沙(76)
大浪淘沙(77) 大浪淘沙(78) 大浪淘沙(79) 大浪淘沙(80)
大浪淘沙(81) 大浪淘沙(82) 大浪淘沙(83) 大浪淘沙(84)
大浪淘沙(85) 大浪淘沙(86) 大浪淘沙(87) 大浪淘沙(88)
大浪淘沙(89) 大浪淘沙(90) 大浪淘沙(91) 大浪淘沙(92)
大浪淘沙(93) 大浪淘沙(94) 大浪淘沙(95) 大浪淘沙(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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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淘沙(101) 大浪淘沙(102) 大浪淘沙(103) 大浪淘沙(104)
大浪淘沙(105) 大浪淘沙(106) 大浪淘沙(107) 大浪淘沙(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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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淘沙(113) 大浪淘沙(114) 大浪淘沙(115) 大浪淘沙(116)
大浪淘沙(117) 大浪淘沙(118) 大浪淘沙(119) 大浪淘沙(120)
大浪淘沙(121) 大浪淘沙(122) 大浪淘沙(123) 大浪淘沙(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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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淘沙(141) 大浪淘沙(142) 大浪淘沙(143) 大浪淘沙(144)
大浪淘沙(145) 大浪淘沙(146) 大浪淘沙(147) 大浪淘沙(148)
大浪淘沙(149) 大浪淘沙(150) 大浪淘沙(151) 大浪淘沙(152)
大浪淘沙(153) 大浪淘沙(154) 大浪淘沙(155) 大浪淘沙(156)
大浪淘沙(157) 大浪淘沙(158) 大浪淘沙(159) 大浪淘沙(160)
大浪淘沙(161) 大浪淘沙(162) 大浪淘沙(163) 大浪淘沙(全文终)
第一章玉莹局长 第二章春晖主任 第三章吃干喝净 第四章两位同事
第五章人品酒品 第六章风暴明媚 第七章原是情敌 第八章我要骑猪
第九章惊见书记 第十章到这里吧 第十一章情人影子 第十二章情绪低落
第十三章破格提拔 第十四章强颜欢笑 第十五章心中憋屈 第十六章踩在脚下
第十七章念头震惊 第十八章只是道具 第十九章风雪街灯 第二十章峰会路转
第二十一章系花找你 第二十二章飞来巨款 第二十三章坪然心动 第二十四章各自期待
第二十五章醉打秃头 第二十六章正义之战 第二十七章掉进鸡窝 第二十八章觉得我脏
第二十九章指手画脚      
正文 1.残冬凄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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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前面:本文慢热,请各位亲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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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黄昏,飘雪。

    东州市黄北区政府大院里一片静悄悄地昏暗,只有西副楼三层农林局综合科还孤零零地闪着一盏灯。

    萧何吏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飘洒的雪花,心里一片冰凉,觉得自己就像院中的那棵枯萎的白杨,被风雪严寒尽情地肆虐。

    静静地站了一会,萧何吏转过身,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表,七点二十分,同学聚会应该早马上开始了吧?

    晚上七点半在富华大酒店有个同学会,聚会是萧何吏的顶头上司,综合科副科长段文胜亲自组织的。

    段文胜是萧何吏的同届校友,在学校时,曾经炽热地追求过一个叫乔素影的同班女同学,但乔素影却一直喜欢外系的萧何吏。

    今晚参加聚会的都是段文胜的同班同学,听说在东州市财政局上班的乔素影也会参加,所以当段文胜邀请萧何吏参加的时候,他很婉转的拒绝了。

    萧何吏能想象到见面时的尴尬,乔素影低声下气地追求了自己好几年,但自己一直拒绝,而今天,她却是高高在上的贵宾,东州市财政局的领导,而自己,却将作为段文胜的部下去给她服务,这得是多么别扭啊。

    然而段文胜却没有放弃,又再三地“邀请”,只不过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冷淡的口气中也开始夹着着命令式的严厉,萧何吏实在不想为了这么一点事与自己的顶头上司闹僵,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可就在今天下班前,段文胜却突然安排自己加班,并一再叮嘱自己加完班后务必赶过去。

    这到底是为什么?萧何吏心里有几分明白,但却不愿意深想。

    自从升为副科长以后,段文胜对萧何吏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在公开场合却常常对他胡来唤去,在称呼上也由以前的“何吏”渐渐变为了“小萧”。

    萧何吏心里有些不舒服,觉得段文胜为了显示自己的副科长职务,总是故意贬低他来做映衬。

    段文胜觉察到了萧何吏的反应,便常私下里拜托他维护自己的威信,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咱们是最亲密的同学、校友,你不维护我,那科室里谁还维护我?”

    萧何吏想想也是,除了兼任办公室主任的综合科科长陆春晖以外,科里只有四个人,段文胜、陈玉麒、温叶秋和自己。陈玉麒生性清高,性格刚毅,而且家境又好,平时连陆春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段文胜了。而温叶秋则是局长乔玉莹的红人,估计也未必听他使唤,看来这苦命丫头的活也只有自己来干了。

    想到这里,萧何吏长长叹了口气,按照段文胜的交代把打印好的材料放在了他的桌子上,刚要出门,却停下想了想,又转回身来重新打印了一份揣在身上,这才锁门下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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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残冬凄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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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华大酒店的豪华包间里,温文儒雅的段文胜正亲切地微笑着与众同学寒暄,谦和淡定中透着自信。

    这一刻,虽然已经在脑海里反复演绎过不知多少次,但真正面对这些惊羡、钦佩、逢迎、懊恼等诸多美好表情时,段文胜还是有些陶醉,一个农村孩子,没有任何的关系和背景,参加工作一年多便被破格提拔为副科长,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他要向乔素影证明,出身寒微的他,才是同学中的佼佼者。

    抬眼向窗外望去,寒风萧萧,飞雪飘舞,天地间弥漫着萧寒肃杀之气,而房间里却是温暖如春,气氛热烈,处处充满着盎然的生机。

    段文胜很满意这种差别。此时焦头烂额正在加班的萧何吏,应该正像窗外那萧瑟的秃树,枯枝败叶,在凛冽寒风中萎缩飘摇狼狈不堪;而自己却如屋内这株苍翠欲滴身姿挺拔的碧竹,有着勃勃生机和傲人的姿态。

    乔素影还没有来,但段文胜并不着急,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静静地等,甚至希望时间可以流淌得更慢一些,以让他更充分地享受这份美好。

    小影,毕业一年多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今天的你不会仍然是爱秃树不喜苍松吧? 段文胜在心里叹息道。

    当年,段文胜放弃了许多追求者,千方百计甚至有些低贱地追求乔素影,但乔素影的心却仿佛比千年寒铁还硬,而为了萧何吏,她却哭完了笑,笑完了哭,像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

    一想到这些,段文胜的心就隐隐作痛,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求爱就这么失败了,而且败得无地自容,因为是败在了一个跟自己一样无钱无势的农民儿子手里,想找点虚伪的借口都难。

    不过现在好了,他终于把萧何吏踩在脚下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把段文胜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转头一看,原来是乔素影到了。男人们都站起来微笑着迎了上去,女人们则都热烈地扑过去围起乔素影唧喳起来,豪放女王美玲更是抱住乔素影的脸就狠狠地亲了一口,引得一片笑声。

    看着大家都挤在门口眉飞色舞亲亲热热的样子,独自站在餐桌旁的段文胜显得有点孤单。

    段文胜眉宇间闪现了一丝不快,不过英俊的面庞马上就浮现出优雅的笑容,热情的走了过去。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能力把人吸引到你身边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你走过去并融入他们。

    乔素影被众人围着,段文胜也不好挤进去,只能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

    乔素影却走了过来:“吆,当了领导架子大了,见了同学也不理了?”

    段文胜一时有些发呆,眼前的乔素影仍然是那么清丽俏皮,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双腿,一个春去秋来,岁月只给她带来了女人的味道,却什么都没有带走。他总也想不明白,这个聪明机灵还带几分调皮古怪的女孩,为什么一见到萧何吏马上就会智商下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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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残冬凄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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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大科长!跟你说话呢!”乔素影语气里带些嘲讽。

    看着乔素影略带挑衅的眼神,段文胜微微笑了笑:“萧何吏可能晚会来,我安排他先处理点事。”

    段文胜故意将“安排”两个字说得特别清晰。

    不出所料,乔素影的笑容马上消失了,表情变得很复杂,白了一眼段文胜转身走开了。

    段文胜在心里满意地笑了,但那笑里又含着太多的酸苦。

    “大家先就坐吧,聚餐马上开始。”段文胜的语气很柔和,声音不高却能确保大部分同学都能听见。

    众人陆续地开始围着餐桌就坐。

    豪放女王美玲有些诧异地问:“不等萧何吏了吗?”

    段文胜笑了笑:“不用了。他可能还要等一会。”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还是等等吧。”

    段文胜微微一笑,拿出了电话:“小萧吗?我是段文胜,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啊?弄完了?你出门了?材料带了么?马上回去拿!今天晚上我必须要审核,明早领导急用,必须带来!嗯,好。那我们就先开始了,不等你了啊,嗯,好,好,挂了!”

    电话的另一端,萧何吏低头看看怀里揣着的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电话的这一端,段文胜却是一副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叹道:“这个萧何吏,总是丢三落四,有时候真让人发愁,还得在领导面前给他挡着托着。”说完故意强打精神似的地甩了甩头,好像要把萧何吏给他添的麻烦丢在脑后,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好,不提这些了,别破坏了情绪,来,服务员!开始上菜!”

    服务员开始挨个倒酒,轮到豪放女王美玲的时候,王美玲一摆手:“今天本王不喝酒,给我倒饮料!”

    大家都很奇怪,因为王美玲虽然从背后看是绝对的美女,如果她静止的话,在前面看也算个标致的女人,眉目口鼻也很精致,但就怕她开口说话,一开口就是本王如何如何,尤其是配合有动作的时候,更是豪气干云不逊须眉,平时都是喜欢大口喝酒小口吃肉的,今天怎么不喝酒了?

    段文胜也很奇怪,问道:“美玲,怎么了?不舒服?”

    “大班长,你可别瞎想,虽然女人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但本王的那几天还没来。”王美玲一本正经地解释。

    一阵哄堂大笑,有的人笑的眼泪都要流下来,就连本不开心的乔素影也扑哧笑了出来。

    段文胜强压住笑:“那为什么?”

    王美玲轻描淡写地说:“本王刚做了个小手术,住了半个月的医院,昨天刚出院。”

    “什么病?不碍事吧?现在怎么样了?”段文胜一脸的关切。

    王美玲用牙签插住个小西红柿放进嘴里,甩了下头发,边嚼西红柿边含混不清的说:“没什么,女人嘛,就是***麻烦。”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乔素影用手指点着王美玲的头恨恨地笑着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再这样下去,我看将来谁敢娶你!”

    “本王还用他们娶?本王一向欺女霸男,看见好的就直接抢回家享用了。” 王美玲又插起个小西红柿放进嘴里,嘟囔道:“哪像你,四年就喜欢一个萧何吏,还让人家跑了!”

    乔素影没有生气,但脸也红了,羞急道:“你懂什么!。”

    姜美玲又插了个小西红柿放在嘴里,不屑地说:“要换本王,管他什么同意不同意,霸王硬上弓先把那小子办了再说,到时候让他哭着喊着求本王负责。”

    大家笑得人仰马翻,乔素影擂了王美玲一拳,骂道:“闭上臭嘴别说了,否则我把你的糗事都给你晾出来。”

    王美玲看起来也有点心虚,没接这个茬,装着不在乎地说:“哼,哼,哼,这点力气,还不够给本王挠痒痒的。”

    看着乔素影娇嗔的面容,段文胜又有点恍惚,好熟悉啊,难道常在梦里见到。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一般闪过段文胜的脑海,另一张成熟威严却掩盖不住俏丽的脸庞清晰出现了,两张脸不断的重合着,对,乔玉莹!他们农林局的一把手乔玉莹局长!!

    怪不得自己总是感觉乔局长如此熟悉呢。 乔素影?乔玉莹?难道他们之间有关系?段文胜被自己的这个念头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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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残冬凄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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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大班长?”段文胜被王美玲拉回了现实,定了定神,一看气氛已经很热烈了,举杯刚想说几句开场白,门一开,萧何吏进来了。

    大家一见都连忙起身打招呼,段文胜只好也跟着站了起来,心里却有点奇怪,不是回去拿材料了吗?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王美玲因了乔素影的关系,与萧何吏非常熟悉,快步迎了上去色迷迷地握住了萧何吏的手:“萧帅哥不愧是萧帅哥,一年不见依然还是那么帅!”

    萧何吏一脸谦虚地笑笑:“不敢不敢,还是美王更帅!”

    大家又哈哈大笑起来。

    乔素影没有动,站在那里幽幽地看着,一年多没见了,萧何吏依然是记忆中的萧何吏,一点都没变。

    王美玲两手握住萧何吏的手不放,把他拉到紧挨着乔素影的自己的座位上:“帅哥请坐!”

    萧何吏略有些不自然地对乔素影笑笑:“小影你好。”

    “嗯,谢谢。”乔素影脸刷地红了,声音也变得极柔和而且没有底气,这张让她张魂牵梦萦的脸很容易就会让心跳开始加速。

    段文胜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有些发苦,强笑了笑对萧何吏说:“何吏,这里是客人坐的,你得给我坐副陪啊!”

    “哦,好。”萧何吏连忙站起来坐到了段文胜对面的空椅子上。

    大家再次落座后,气氛变得热烈起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片笑语欢颜。

    段文胜一边潇洒自若地与同学们喝酒,一边不停地吩咐萧何吏给这个添点水给那个倒点茶,语气不是命令式的,而是很亲切的感觉,有点像哥哥指挥弟弟,也有点像长辈指挥孩子,语气温和但却不容置疑。

    萧何吏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容,倒水也不忘与人嬉笑几句,但只要一聊得投机,就会马上被段文胜安排去给别的同学服务。

    整个晚上,同学都在席间酣饮畅谈,唯有萧何吏像个跑堂的一般,端茶倒水忙个不停。 其中受萧何吏服务最多的就是乔素影了,一会倒茶,一会倒饮料,一会拿餐巾纸。看着忙碌的萧何吏陪着小心的样子,乔素影心里充满了复杂,既有对萧何吏的怜惜,又有对段文胜的不满。

    众人越喝越高,除了不喝酒的乔素影、王美玲和酒量惊人的段文胜以外,其他人几乎都喝多了。尤其是萧何吏,更是醉眼朦胧,步履歪斜,甚至已经听不到段文胜的命令了。

    段文胜的眼睛一直在关注着乔素影,当看到那充满柔情的眼神不时地瞟向萧何吏时,心里便渐渐明白自己的幻想终究是镜花水月,在心慢慢地凉下去的同时,一股无名的怒气却慢慢升腾了上来,他开始更频繁的指使萧何吏干这干那,语气里也多了些命令的味道。

    萧何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就不该来参加这次聚会。虽然早已预料到这不过又是段文胜炫耀的一次表演,而且一定要带上自己这个一事无成的陪衬,但还是没想到段文胜会如此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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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残冬凄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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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前的突然安排加班,萧何吏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段文胜临走前嘱咐让他把材料放桌上,但他隐隐地觉得还是应该带上。

    在路上的时候,还暗自嘲笑了自己几次,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惜,最不想见到的一幕终于还是发生了,尤其当他故意说材料没带时,段文胜那种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得意让他真的有点愤怒了,到底怎么得罪了你?要处处用尽心机的来为难我!

    心里的憋屈和愤懑,使得酒量本来就小萧何吏很快就醉了,对段文胜的命令渐渐充耳不闻起来。

    段文胜在叫了两次没有反应后,突然提高了腔调:“何吏!”

    萧何吏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了段文胜一眼,段文胜也正在冷冷地盯着他,四目相对,虽然离得很远,却都读懂对方愤懑与威胁的眼神。

    萧何吏猛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向乔素影走了过去。

    看到醉醺醺的萧何吏端着杯子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过来,乔素影赶紧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坐在去了厕所的王美玲的座位上。

    萧何吏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望着乔素影,乔素影有点不知所措,掩饰般地用细长如葱白般的手指撩了一下鬓角的青丝,手还没等放下来,却被萧何吏突然伸出手握住了。

    乔素影一时呆住了,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萧何吏的眼睛,这双眼睛她太熟悉了,尽管很深很深,从来没看到过底,但现在,她却分明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悲凉,还有一丝乞求。这一刻,她确信,他们的眼神和心灵是相通的。

    随着萧何吏手上的力道,乔素影默默地站了起来,慢慢地坐在了萧何吏的腿上,揽住了萧何吏的脖子。萧何吏一手端着酒杯,一手环搂着乔素影的纤纤细腰,两人四目相对,萧何吏的醉眼里全是谢意,而乔素影的眼里却溢出了泪花。思盼了多少次的被拥入怀,却是如此的情景,自己居然只是一个道具。

    刚从厕所回来的王美玲大呼小叫道:“干啥呢,干啥呢?我早听说同学聚会是实心眼的在唠嗑,缺心眼的在死喝。心眼少的在唱歌,心眼多的在乱摸你俩心眼可够不少的!”

    “心眼多的钻被窝!”萧何吏笑了起来:“小影,你说是吧?”

    乔素影脸微微发红,轻轻捶了萧何吏一下。

    看着萧何吏和乔素影的亲昵,段文胜感觉马上就要掩饰不了自己的愤怒和失落,慢慢站起来控制着语调柔和地说:“好了好了,我看大家都喝得不少,今天咱们就到这里吧,改天有机会我再请大家。”说完自顾地出门结账去了。

    大家也都醉马刀枪地嬉笑摇晃着地散去。

    王美玲送走了所有的同学,冲两个人意味深长地一笑,摆摆手上车走了,留下了纷扬大雪中仍手牵着手的萧何吏和乔素影。

    乔素影感觉到萧何吏握住自己的手突然紧了一紧,她知道那是感谢,也是分别,心里不由一阵悲伤,她再也顾不上矜持,转身紧紧地抱住了萧何吏,用低低地声音说:“别走!晚上……陪我……走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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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残冬凄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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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慢慢地推开乔素影,脸上没有了惯有的笑容,低沉地说:“小影,对不起。”

    乔素影的泪如决堤的河水止不住地流淌:“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看着乔素影悲伤得有点变形的脸上挂满了冰冷的泪珠,萧何吏心里升起一丝不忍,他轻轻地又拉起乔素影的手,温柔地说:“那我们走走吧。”

    6

    深夜的街道,空寂无人,只有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不一会两人的头发上、衣服上就落了一层。

    萧何吏感觉雪落在脸上融化的时候很凉,风吹在脸上很冷,但这些都没有心里更凉更冷,因为心里有一把冰刀,在不断地刺砍着他那本来温暖喜乐的心。

    虽然在乔素影的委屈配合下,算是成功回刺了春风得意的段文胜一下。但萧何吏心里却感到很悲哀,自己居然沦落到需要女人为自己撑面子的地步了。

    两个人牵着手在街头一直默默地走着。

    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雪花也不再飘落。

    乔素影终于忍受不了这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打破了沉默。

    “你还忘不了高雅诗吗?”乔素影有些哀怨地问道。

    忘了又如何,忘不了又如何?

    萧何吏抬起头,仰望着天空,长长的一声叹息,乔素影带给他的记忆一幕幕地闪现,连同他努力忘记但依然刻骨铭心的倩影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大一,初秋,周末,黄昏。

    萧何吏心情愉悦地站在街口,那时的他完全不是现在这么委屈的模样,目光中总含着笑意,笑意中又带着轻狂桀骜。在校散打队和拳击队都很风骚的他,年少气盛,曾有那么一段时间走路也是斜眼看人的。

    那天的小报发的特别顺利,太阳还没落山,那两摞厚厚的小报已经没剩下几张了。萧何吏大体算了算差不多能挣十八元钱以后,开始盘算着晚上约上两个老乡一起吃个饭,最近总是他们请客了。

    霓虹初上的时候,萧何吏揣上钱向学校进发了。归心似箭的萧何吏走的是条僻静的近路,穿过那片梨树林,再跨过一座小木桥就能到学校了。

    渐渐地,前面已经能看到学校朦胧的灯光了,萧何吏心情一阵愉快禁不住哼起了小曲。就在这个时候,有点俗套但确实是真实发生了,萧何吏听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尖叫。萧何吏心里一阵激动:发生了什么事?将要发生什么事?难道自己盼望了多少次的英雄梦就要在今天圆了不成?

    萧何吏紧跑了几步,发现路边停着辆钱江摩托车,离车有十多米的地方两个个头都不高的小子正把一个穿紫裙子的女孩子逼到一颗大树前,其中一个小子的手朝着紫裙女孩的身上乱摸着,不知道是在抢东西还是在占便宜,女孩边叫喊边慌乱地躲闪着。

    萧何吏心道:“报学院散打班也有两月了,还没实战过呢,今天在这两小贼身上试试。”

    想到这里萧何吏一个箭步冲上去,先“咣” 地一脚把摩托车给揣倒了。两个小贼听到动静,都有点吃惊也有点慌乱地回过头来。

    萧何吏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兄弟,干嘛呢?”

    ??散去。

    王美玲送走了所有的同学,冲两个人意味深长地一笑,摆摆手上车走了,留下了纷扬大雪中仍手牵着手的萧何吏和乔素影。

    乔素影感觉到萧何吏握住自己的手突然紧了一紧,她知道那是感谢,也是分别,心里不由一阵悲伤,她再也顾不上矜持,转身紧紧地抱住了萧何吏,用低低地声音说:“别走!晚上……陪我……走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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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残冬凄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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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贼一看萧何吏穿着学生校服,又是一个人,身材也不像很壮的样子,心里略微有点踏实。其中一个放开紫裙女孩走了过来,恶狠狠地说:“给爷们送钱来了?”说完“嗖”地拿出把弹簧刀,在手上掂了掂:“是自己拿出来呢?还是爷们自己动手?”

    萧何吏的两只手开始有点颤抖,但他知道,那不是怕,而是一种兴奋。萧何吏两眼紧盯着拿刀的小贼一步步地逼了上去。

    萧何吏这一动,立刻改变了双方气势的平衡。小贼的气势明显被压倒,在萧何吏走近时慌乱地拿刀胡乱挥舞,刀尖离萧何吏至少还有半米。

    萧何吏继续向前逼,小贼开始往后退。

    萧何吏进了六步,小贼退了六步。另一个小贼也放开了紫裙女孩,开始退。萧何吏迈出第七步的时候,小贼的心理承受极限已经被彻底突破,随着喊了一声“快跑”,两个小贼掉头逃窜了。

    萧何吏对两个小贼的突然逃跑深感意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下意识地拔腿就追,却不想被一块石头绊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这一跤摔得不轻,半天没爬起来。多亏两个小贼已经崩溃,否则回过头来一顿乱脚,轻轻松松就能把萧何吏踹个七荤八素。

    萧何吏吃力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沾的树叶和土,却发现手上有血,原来把嘴给摔破了。

    一直呆住的紫裙女孩,这时候赶紧跑了过来搀住萧何吏,急促地连续问:“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萧何吏心里那个窝囊,本来很完美的一次行动,结果弄成了小丑收场,看着手上的鲜血,一时无名火起,用力地一甩胳膊,紫裙女孩蹬蹬退了好几步最终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了。

    萧何吏还不解气,顺手抄了块石头朝摩托车一阵乱砸。砸得累了,萧何吏呼呼喘了一阵气,回头一看那紫裙女孩还坐在地上,眼里含着泪,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歉意,走过去一把把紫裙女孩拽起来训斥道:“还不走?!”紫裙女孩惊恐地点点头。

    萧何吏烦躁又憋闷的在前面走,紫裙女孩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一步也不落下。等进了校园,萧何吏不耐烦地说:“别跟着我了,赶紧走!”

    紫裙女孩连忙低头走了。没走几步,紫裙女孩想起没问萧何吏的名字,想回头问,又有点怕,正犹豫间,听见萧何吏喊 “等会”,紫裙女孩赶忙转过身来。

    萧何吏摸着受伤的嘴有点难为情地像是命令又像是恳求地说:“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紫裙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心情好像一下子愉快了起来,神情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小心翼翼,大声说道:“知道了。”转身欢欣地翩翩跑去。

    萧何吏看着紫裙女孩欢快的背影,心里更加郁闷:“娘的,可叫这丫头看了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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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残冬凄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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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老乡吃完饭,萧何吏已经有些醉意。

    来到宿舍楼前,却看到乔素影站在那里,正一脸羞涩的看着他。萧何吏的心情很舒畅,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伸手捏住了乔素影的腮,笑嘻嘻地说:“怎么感谢我啊!”

    乔素影的脸被萧何吏捏的有点疼,但她并没有生气,把一个信封往萧何吏怀里一放,转身跑了。

    萧何吏楞了一下,就随手往兜里一塞晕晕乎乎地上了楼。刚进宿舍门,陶成敏就神色紧张地迎了上来,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陶成敏算是萧何吏的“男媳妇”,萧何吏的钱大多都交给他,吃穿用,甚至是缝补衣服刷碗打饭都是陶成敏负责。两个人的饭卡是不分彼此的。

    “没有啊。我今天光干好事了。”萧何吏笑嘻嘻地说。

    “别没正经!”陶成敏是个胆小的人,神情有些紧张:“刚有有一群社会上的小痞子挨个宿舍找人,描述的衣着长相我看就是你!”

    “他们怎么说?”萧何吏疑惑地问道。

    “他们说你把人摩托车砸了,来找你赔车!”陶成敏紧盯着萧何吏的脸。

    “妈了个比的,还敢来找我!”萧何吏一听是那两个小贼,不禁气得破口大骂起来。犯了法还敢露面,也太嚣张了。

    张康是宿舍里的富裕户,但人长得有点猥琐,笑嘻嘻地走过来说:“刚才园艺系的系花乔素影给你什么了?”

    “没什么。”萧何吏晕乎乎地随口说了句,爬到上铺躺下了,信封却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张康弯腰捡了起来。

    “我草,这么厚的情书!打开看看了?”张康一边羡慕着,一边征求萧何吏的意见。

    “恩,看吧。”萧何吏梦呓般的回答,看来已经快进入梦乡了。

    “要是有人给我写这么厚的情书多好啊。”张康酸溜溜美滋滋地躺在了床上。“这么厚,够我看两天的了。”

    等信封打开,张康却傻眼了,里面厚厚的一摞人民币。陶成敏也有些目瞪口呆。

    酒喝的太多,萧何吏起来时候头还晕晕的。等张康把钱递给他并告诉是乔素影给他的以后,萧何吏有点发蒙,这么多钱得发多少有广告啊。

    张康垂涎着脸:“这么多钱,够我们兄弟吃一阵了。”

    陶成敏是个胆小的人,偷偷把萧何吏拉到一边:“何吏,这钱我看你还是还了吧。”

    张康凑过来:“我知道她宿舍,是九五级园艺系的,我替你去还。”

    “谁说还给她了,这么多钱,我都没见过,先放我这存两天。”萧何吏掂了掂手里的钱笑道:“再说,还给她也太便宜她了,要不捐给希望工程算了。”

    张康心疼女人的本性又上来了,急赤白脸地吼道:“你凭什么拿人家钱做好事?卑鄙下流!”

    萧何吏笑嘻嘻地对张康说:“又不是你媳妇的钱,你心疼什么?对了,你知道她宿舍,你帮我联系下,叫她晚上七点在操场主席台等我。”

    “你自己发报纸挣的钱怎么花我都不管,骗人家女孩子的钱算什么本事。“张康嘟囔着出了门。

    心情舒畅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美好。萧何吏在操场上转悠着,看着天边西沉的夕阳还在不遗余力地渲染着彩霞,草坪上的墨绿也在暴晒下的萎靡中苏醒过来,尽力地伸展着生命的颜色。就连那略带寒意的微风拂在脸上也怪舒服的。

    乔素影和一个白衣女孩从远处慢慢地走了过来,两个美丽的女孩走在一起,乔素影虽然也很漂亮,却因为心里羞涩和忐忑,身体表情都显得不自然,反衬得神清气爽的白衣女孩更加青春自信神采飞扬。夕阳洒下的金黄铺在衣袂飘飘的白衣女孩的身上,远远望去,好似身上发散着一种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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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残冬凄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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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目光有点痴迷,没想到学校里还有这么美的人,而且美得既风情万种又不失庄严圣洁。

    “估计观世音菩萨也就是这样了。”萧何吏对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感到很好笑,不由得嘿嘿地笑了起来。

    两个女孩走近了,乔素影依然是怯怯的表情,而顾盼神飞的白衣女孩则放肆地含笑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被看得拘谨起来,本想说:“来了你们?”没想到话一出口却成了“来了菩萨?”

    话一出口,三个人全愣住了。白衣女孩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乔素影也抿着嘴轻轻地笑。

    有些发窘的萧何吏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个夕阳西下漫天彩霞的黄昏悸动了一下,看着白衣女孩的笑脸,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是美人如花。那张笑脸多么像一朵开得正灿的娇艳的花儿啊。

    看着萧何吏痴痴的样子,白衣女孩白皙的脸上飘起了几丝红霞,眼神里多了一些嗔恼。

    萧何吏本想把信封还给乔素影,内心里却又担心她们拿了信封立刻离去,犹豫的手半伸不伸着,显得很僵硬,使得整个人也看上去有些滑稽。

    白衣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娇斥道:“喂!你约小影干嘛?”

    “哦,我找她,我,我,我把钱还给她。”萧何吏这才回过神来,准备好的戏耍乔素影的剧本早被抛在了九霄云外,连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

    乔素影一听有点着急,连忙抬起头想说不要,却看到萧何吏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手上的信封根本没有递给自己的意思,于是又把头低下了。

    白衣女孩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伸展着胳膊笑着说道:“今天天气真好,在操场转转吧。”

    萧何吏当然求之不得,他和乔素影静静地跟在白衣女孩后面,表情都显得很拘谨,而白衣女孩却显得心情格外愉快,不时的来个轻盈的旋转。

    直到熄灯铃声响起,各自沉浸在心事里的三个人才苏醒过来。萧何吏拿出信封默默地递了过去,乔素影张张嘴没说话,默默地把钱接了过去。

    望着两个女孩的背影慢慢消失,萧何吏突然想起自己居然没问白衣女孩的名字。

    自从见了白衣女孩,萧何吏第一次尝到了思念的滋味,他很想向张康打听下白衣女孩的名字和宿舍,然而最终也没开口,他不想让别人分享自己心里那种暖暖而又甜甜的感觉。

    一周过去了,白衣女孩再也没有在萧何吏的视线里出现。萧何吏总感觉生活缺点了什么,台球厅也不去了,小报也不发了,甚至唯一的一份家教也辞掉了。

    无精打采地吃过晚饭,萧何吏百无聊赖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抬头突然看见漫天的彩霞,心里不禁一动,脚步不自觉地移向了操场。

    依旧是夕阳无限好的黄昏,依旧是略带寒意的微风,依旧是漫天绚烂的彩霞,可那人儿呢?人在哪里?

    就在萧何吏满心怅然的时候,蓦然回首却如做梦一般的看到了白衣女孩笔直如标枪般(虽然好像不太贴切,但当时就是那种感觉)站在操场最远端最高台阶的角上,临风而立,衣袂飘飘,秀发飘飘,飒爽英姿里又带着款款地风情,萧何吏不由自主地向着高台挪动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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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残冬凄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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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越来越近,萧何吏的心不由得砰砰跳了起来,嗓子也开始发干。白衣女孩高雅诗也看到了萧何吏,从台阶上下来,微笑着向他走过来。两人相距不到半米的时候站住了,白衣女孩微笑着伸出了手。

    二人并肩走在操场上,握住温软细腻的小手,闻着发梢散发的清香,萧何吏恍然如做梦一般,幸福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秋风起凉,木叶萧萧,不知不觉就寒秋了。萧何吏和白衣女孩高雅诗的身影流连在校园的每个角落,萧何吏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但萧何吏没有注意到,操场的一个角落里,一双哀怨忧虑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乔素影不是忧虑萧何吏与高雅诗能真正地走到一起直到永远,对于这点,她从来没担心过,她了解高雅诗。她所担心的,是萧何吏是否能承受住伤害。

    乔素影的担心很快就被验证了,两个月后一个飘雪的日子,高雅诗对萧何吏说你这么优秀,应该找个更好的女孩。说完飘然而去,留下了漫天大雪里的萧何吏。

    消沉了整整一个月,萧何吏才慢慢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他不再拒绝除一些女同学的邀请,甚至和一个叫蒋小凤的女孩还偷偷谈起了恋爱,唱歌跳舞看电影爬山郊游,日子过得春光明媚。

    但萧何吏知道,他只是麻醉自己,他依旧在期待着高雅诗。

    三年很快就在期待中过去了,萧何吏和乔素影都带着遗憾失望地离开了校园。

    两个人牵着手在街头一直默默地走着。

    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雪花也不再飘落。

    乔素影终于忍受不了这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打破了沉默。

    “你还忘不了她吗?”乔素影有些哀怨地问道。

    萧何吏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

    乔素影叹了口气,又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好半天,萧何吏才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叹道:“能有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吧。”

    乔素影不忍看那张悲凉而无奈的脸庞,曾经,这是一张多么开心的脸啊,仿佛任何困难都难以让他不快活。她曾经以为这种脸会永远带着那迷人的笑容开心下去。

    突然,乔素影惊奇地喊道:“看,月亮!好美的月亮啊。”

    萧何吏一抬头,刚才还乌沉沉的天空现在竟然挂上了一弯洁净的新月,在风雪过后的夜晚,隔着疏细的枝条望去,更显的皎洁无暇。

    乔素影用力握住萧何吏的手,坚定地说:“风雪总会过去,不是吗?”

    萧何吏用力地点点头,心里的乌云仿佛也被这轮明月给照淡了许多,不再那么沉闷的令人窒息了。他望着皎洁的新月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寒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感觉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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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残冬凄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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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在单位打满了四个办公室的八暖瓶热水,把走廊和楼梯也都拖完了。甚至有段时间,他顺带连隔壁机关医务室的走廊也拖一遍,害的那位负责打针输水的一脸慈祥的阿姨总盼着他来医务室打一针,好用精湛的技术和热情的服务回报一下这个勤快的小伙。后来见他总不得病,这才又把重心放在了给他介绍对象上。

    松松懒懒地穿好衣服,用水抹了一把脸,再叹一口气,然后出门,这几乎成了他最近出门前的规定动作。最近,萧何吏发觉自己越来越懒了。这种懒,是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浓浓地笼罩着他,浸透了他的内心,然后再从内心慢慢扩散到了肢体全身。

    八点五分,萧何吏无精打采地来到了单位楼下,这是他自上班以来的第一次迟到。农林水牧局在政府大院的西副楼二层,西副楼共三层,一层是行管局的司机班,二层是农林水牧局和机关医务室,三层是个百十人的会议室,区里的中型会议都是在这里召开。

    萧何吏刚要上楼,却迎面看见乔玉莹局长从楼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乔局长是农林水牧局的一把手,今年三十四岁,据说二十八岁就已经担任正职,团委书记出身,口才好,举止言谈很有风度,又在清水镇当了两年镇长,基层经验也有,后来又任了区里的水利局长,是区里重点培养的为数不多的年轻女干部之一。半年多前,区里合并农业、水利、畜牧、林业、蔬菜等几个单位成立农林水牧局这个综合大局的时候,她最终脱颖而出成了首任局长。担任局长后,因为方方面面的复杂原因,乔玉莹局长首先办了几件事,其中一件是成立了局机关的综合科,并招录了四名应届毕业生。而萧何吏,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是陈玉麒、温叶秋和段文胜。

    在萧何吏眼中,乔局长是很漂亮的,面庞莹润,肤白且干净,一米六八的修长身材,虽然总是穿着略显庄重的职业套装,却也难掩身材的凹凸有致,浑身上下都张扬着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特有风华。唯一不足的是时常面沉似水,目光冷淡,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不容易接近。萧何吏每次见到乔局长,总有种莫名的拘束和紧张,有时甚至连说话都会变得不利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乔玉莹局长某一刹那的神情举止,会让萧何吏心中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而这种不确定的未知的感觉又进一步加深了他的紧张和拘束。

    今天也是如此,刚恭敬地侧身站住,“局长好”还在喉头酝酿,乔局长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向政府主楼快步走去,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要去找区领导汇报。

    尽管萧何吏已经适应了这种被视而不见,也习惯了乔局长高高在上的严肃与冷漠,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懊恼,既懊恼自己没有适时的送上问好,更懊恼自己以前天天早来干活倒没被乔局长碰到几次,可这第一次迟到就被碰上了,尽管只有五分钟。

    “哎,那个谁......”转身刚要上楼,身后传来一个莹润但不失威严的声音。

    这是乔局长对他的标准称呼,尽管次数也并不多。萧何吏忙不迭地转过身应道:“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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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残冬凄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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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到综合科,萧何吏扫了一眼,见只有段文胜一人,为了缓和下昨晚的不愉快,便问道:“叶秋呢?”

    “没见呢。”段文胜抬起头,淡淡地笑笑,仿佛昨晚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很久以后,萧何吏才弄明白“没见”和“没来”的区别艺术,这是小事,但很多事都是相同的,模糊一点,留点空间,对人对己都好。

    萧何吏拿起电话,给温叶秋发了个电话。刚把电话放下,陈玉麒推门进来了,脸色依旧苍白。

    “稀客啊。”萧何吏开玩笑道。

    陈玉麒很清瘦,面色有些苍白,神情总是冷冷的,有些清高傲气的样子,他也是综合科四个人中唯一的干部子弟。尽管他父亲只是东州市旁边平原市下面一个偏远县的小部门一把手,对他目前的工作帮不上什么忙,但在经济上还是明显要比其他三个农村出身的要强很多,起码不用月底给家里汇钱。

    “一会就走。”陈玉麒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收拾下乡用的表格。

    过了一会,段文胜拿着一个文件出去了。

    “你胆子真够大的,那家伙一看就是道上混的,你也敢打?” 陈玉麒看了一眼门口,瞪了萧何吏一眼说道。

    萧何吏一听,这才想起陈玉麒昨晚没在乡下,笑了笑说道:“现在也稍微感到有点后怕。昨天晚上是因为连生气加醉酒,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那秃子腰里好像有刀,如果真拿出来乱捅,真够我受的。”

    “你那点酒量,也敢喝酒!”陈玉麒冷冷地说道。

    “唉,都是那点酒闹的,武松喝酒打虎,咱喝酒打秃子,哈哈……”萧何吏觉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陈玉麒白了萧何吏一眼:“还有心思扯,晚上回去注意点,要是秃子寻事,实在不行就给他赔个不是,别跟这些人纠缠。”

    萧何吏心里很不以为然,从小受的欺负多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打没挨过。挨揍可以,但不能露怯,这是萧何吏的一条原则。

    “听见没有?”陈玉麒苍白清高的脸上满是不放心。

    “其实,惹着秃子我不怕,惹着段……”萧何吏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出去。

    “段文胜怎么了?”陈玉麒不屑地撇撇嘴:“一个破副科长你怕他干嘛?也就你天天听他的!”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能跟你们比吗?!”萧何吏心烦地摆摆手:“别说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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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残冬凄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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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温叶秋也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停留,取了份文件跟萧何吏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了,乔玉莹局长正在楼下等他。

    温叶秋性格柔和,平时话极少,在综合科除了跟萧何吏说上几句外,对段文胜和陈玉麒几乎一周也说不上十句话。

    分管林业的副局长苏银祥专业军人,嗓门很大,在走廊里喊道:“文胜,走!跟我去市里开会。”

    段文胜应了一声,拿起包跟着苏银祥走了。

    分管农业和蔬菜的副局长李善才夹着包又走了进来:“小陈,今天安排的哪个乡镇?”

    陈玉麒头也没抬:“牧羊乡。”

    “好,那咱们现在走?”李善才对部下说话永远是征询式的,而不是命令式的。

    “好。”陈玉麒起身收拾了一下资料,转身对萧何吏说:“下乡去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难受。对他来说,一天最好的时光又过去了。今天剩下的,又空荡荡的综合科,又是孤零零的自己。尽管已经是常态,但萧何吏的心情还是瞬间再次感到失落。

    综合科的四个人,段文胜不必说了,才工作一年多就被破格提拔为了副科,加上他严格自律的表现,很多领导和同事都对他评价很高,就连轻易不表扬人的乔玉莹局长,也好几次在会上提到他。

    温叶秋也很风光,天天跟着乔局长进进出出的,属于单位的红人。陈玉麒虽然性格清高傲气,与同事们相处的比较冷淡,但基本也顺风顺水,业务又精通,很受乡镇的欢迎,抢着邀请他去。分管局长李善才几乎什么事都会跟他商量。

    而分管萧何吏的副局长赵逸云,却从来没给萧何吏安排过一次工作。

    半年多来,萧何吏如果说还有点除了打扫卫生之外的工作,那就是办公室主任陆春晖偶尔给他安排点去参加个妇联、计生之类的会议,有次两个邻座的海派大姐还取笑他,毛都没长全,知道怎么计划吗?弄得他面红耳赤的。这些会议只需带着耳朵去就可以了,也没有什么具体任务。第一次开会回来萧何吏还想跟陆春晖汇报一下会议内容,结果陆春晖摆摆手说不用理他们那些吊事。

    整个综合科,除了萧何吏,每个人都像是局里的精英一般不可或缺,只有他,无所事事,永远属于局里最可有可无的人。这种被闲置且长达半年多时间,又眼睁睁看着同级校友飞黄腾达的滋味,没经历过的,很难去想象那种感受。

    唯一值得萧何吏欣慰的,是虽然在领导那里挂不上号,但与同事们的关系还不错,办公室主任兼综合科科长的陆春晖和自己总是没正经地开玩笑,常带他去定点饭店大吃大喝。而清高的陈玉麒,淡漠的温叶秋,也与自己关系不错,唯有段文胜,这个本应该关系很好的校友,却越来越疏离。

    萧何吏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么乱七八糟搞不明白的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法规汇编,心里安慰着自己,虽然没给领导留下好印象,但至少也没留下坏印象,就这样没印象下去吧。

    每天安慰安慰自己,已经成了萧何吏每天的必修课。效果不大,但心中的失落憋闷会稍微缓解一点,否则根本看不进书中的任何字。半年多来,萧何吏一直就这样坚持着,心里总期待着哪一天就能派上用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过了下班的点。萧何吏依然有些呆呆的坐着,没有开灯,屋里很暗。书摆在面前的桌上,其实好久都没有翻动一下了。他的心情跟房间的光线一样的暗淡。

    “呦,又在刻苦学习呢?”陆春晖推门走了进来,一副夸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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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残冬凄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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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白了陆春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眼睛继续盯着书。

    办公室主任兼综合科科长陆春晖,一米八几的样子,魁梧矫健,肩宽腰细,浓眉大眼,长得很精神。都说眼大无神,可陆春晖眼里总有的是活,干活麻利,风风火火。笔杆子也好,全局的大材料基本都是出自他手,是乔玉莹局长真正信任和倚重的人。

    陆春晖属于典型的干是干、玩是玩的人,干的投入,玩的放松,干的时候是一团火,躺下的时候就是一滩泥。乔局长在家的时候还好,他即便手头没活也还会装着,但乔局长只要一走,他的原形马上就露出来。最经典的一次,乔玉莹局长前脚刚走,他立马就把扎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从裤腰里揪出来了,舒舒坦坦地往椅背上一躺,脚往桌上一架,把手伸进衬衫里,一边拍摸着的肚子,一边就开始跟萧何吏胡吹乱呲,谁知乔玉莹局长又推门进来了。

    其实陆春晖的这种行为被乔局长撞见过有好几次了,但乔玉莹局长总是装着没看到,说话的语气神态与平时也没什么明显变化。尽管乔局长离开的时候依然冷着脸,但嘴角抿着的和眼中含着的那丝不易觉察的强压着的笑意还是被萧何吏捕捉到了。萧何吏甚至觉得,那一刹那的乔局长是最美,也最有女人味的,而且这笑容,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不过当他把这感受说给陆春晖听的时候,刚刚经历了紧张尴尬手忙脚乱的脸还红着、汗还冒着的陆春晖哪听得进去,还以为萧何吏是在取笑他。

    今天陆春晖的老毛病又犯了,衬衣又耷拉在外面,而且是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晃晃悠悠走过来,一抬腿坐在了萧何吏的办公桌上:“下班了还学,领导都走了,学给谁看啊。”

    萧何吏白了他一眼:“小心点,乔局长可别一会回来了!”

    “不会,乔局长晚上跟省水利厅的吃饭,我刚问了酒店,他们已经到了。”陆春晖伸手把萧何吏的书合起来,讥笑道:“别学了,别人学了有用,不怕打击你,你学了真没什么吊用!”

    萧何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也不看陆春晖,皱着眉头说:“滚蛋!”

    陆春晖呵呵一笑:“你看,又急眼了,那你自己说说,你来农林局一年多了,你学的东西用了多少?”

    萧何吏被戳中了内心最痛的地方,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情。

    陆春晖看到萧何吏这副表情,知道说的有点过了,便笑着安慰道:“行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天天累的跟狗一样,工资还不是一样?不干活拿工资,多好的事。别人求都求不来。”

    “赵局长为什么不安排我工作?我到底错哪了?”萧何吏表情痛苦,楠楠地说道,像是在问陆春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话他曾经也问过,但始终没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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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残冬凄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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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多了,还没看明白吗?”陆春晖仿佛有些于心不忍,收起笑容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道:“何吏,这些事本不该说的。赵逸云跟乔局长两个人表面看着好,其实俩人不对付。赵逸云与分管副区长姚子辰关系很铁,分管的畜牧站就像一个独立王国,连乔局长都无法插手。不过呢,在他眼里,你是乔局长招的人,可在乔局长心里,她最烦的就是畜牧系统的人,所以你现在是两头不靠,属于矛盾的牺牲品。”

    “真的?”萧何吏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释然,也有些愁苦。释然的是看来自己的处境并不是自己的过错造成的,愁苦的是,这个处境要想改善不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他俩不和的事可能有风传,但真正知道的人没几个。他俩都是有水平的人。这话哪说哪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了。”陆春晖叹口气:“如果他俩真撕破了脸,咱们都会不好受。”

    萧何吏一脸无奈看着陆春晖:“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陆春晖恢复了常态,哈哈一笑说:“还能干吊啊!看书学习呗,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天换个领导你就能转运了。”

    萧何吏叹口气:“唉,那要猴年马月啊!”

    “不说这些了。”陆春晖从桌上下来,向外努努嘴:“走,吃饭去。”

    萧何吏没有情绪,摇摇头:“不去了。”

    “走吧,别这吊样,多大点事!富华上了海参大包了,听说很好吃。”陆春晖拖着萧何吏往外走,见他一脸不情愿,又骂又引诱道:“草,请你吃饭还这么多吊毛病。去了我给你讲解讲解局里的情况,去不去?”

    这句话很有效果,萧何吏锁了门,跟着陆春晖下楼。两个人来到院里,天色黄昏,城市是很难看到落日夕阳的,西边的空中飘着几朵染了黄晕的云彩,院里幽静肃穆。

    黄北区政府大院的建筑与其他几个中心发达城区的楼不太一样,他们那崭新的高楼是窄窄瘦瘦的耸立着,外面或绿或蓝的玻璃闪闪发光,在萧何吏看来,花里胡哨,像写字楼和宾馆似的。而黄北区政府更有那种古典的味道,或者说是庄严的气息。整个大院坐北朝南,东西窄南北长,很有纵深感。大门简单古朴却气派,左右带两个小的旁门。大门望进去,是一个圆形的小草坪,上面有花有树,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曲曲折折。两面是环形的步行道,平时停着密密麻麻的车辆。草坪后面,是个高大的牌栏。如果从外面看进来,看到牌栏基本也就望尽了。而穿过牌栏后是一个不大却很精致的水池,水池的后面才是沉稳厚重的八层政府主楼。

    萧何吏心中叹息,想起第一天来报道时,心中还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和憧憬,感受着大院的幽静肃穆,心里觉得能在这里上班实在是一种幸福。

    两人来到了富华大酒店,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萧何吏对这里也有深刻的记忆,他来省城东州后第一次进的大饭店就是富华大酒店。萧何吏那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将来的处境,还处于兴奋期,心里充满了对大城市的新鲜感,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当时他感觉一进酒店就被惊着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金碧辉煌四个字。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亮堂堂的灯,黄色的主色调在灯光的照射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尊贵大气。婀娜的红色旗袍服务员,台上弹吉他的歌手,颜色造型都那么美的菜肴,甚至是洗手间里点的香以及小便池里红红绿绿的球,一切都让他恍如梦中。

    那次也是陆春晖带着去的,当时是给他们四个刚报道的年轻人接风。那天报道的时候,正好分管副区长姚子辰在局里调研,乔玉莹局长还特意把他们四个喊过去跟姚子辰副区长见了个面。四个人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七六、七七左右,站在那一排齐刷刷的。姚子辰副区长是个矮胖子,仰头看了看,当时还对乔玉莹笑着开玩笑说:“我是让你招干农业的,你给我弄一帮这么漂亮的小伙子干嘛,又不是组模特队。一定要严格管理,别惯坏了。”后来,萧何吏知道,乔玉莹局长在当时选人的时候的确比较重视外在形象。

    那时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激情和斗志,看看身边的三个人同龄人,学问能力人品不知道,但无论身高、长相、气质或者学历,没有一个比自己差的,那时他就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落在后面。

    现在,一想起这些,萧何吏的心就一阵莫名的绞痛。

    这些话他曾经也问过,但始终没得到答案。

    不自觉地向隔壁伸着。许久,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萧何吏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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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残冬凄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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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春晖没有食言,一边吃着,一边给萧何吏介绍起了农林水牧局的历史。

    萧何吏对单位历史没多大兴趣,问道:“赵逸云局长和乔局长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陆春晖放下筷子,有些认真地说道:“何吏,你听我的准没错。领导之间的事,咱们不打听,不猜测,不掺和。咱们都是农村来的,没关系没背景,谁知哪块云彩有雨?随便一个浪头就能把咱们淹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觉得陆春晖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还是很想知道,毕竟这直接导致了他目前的处境。

    “告诉你个好消息吧,过几天咱们要来两个新同事,一个叫郝海平,来局里担任副书记。听说这人资历老,酒量大,脾气跟酒量一样。轮资历,咱局两个副局长都在他手下干过。脾气大,嫉恶如仇,跟领导都敢对骂,尤其酒后,他就是老子天下第一。要不然也不会快退休了还没有解决正职。你可千万别惹他。”陆春晖叮嘱完,往前凑了凑身子,压低声音,用筷子敲了敲盘子,带些神秘地说道:“重点是第二个,叫陈方凌,外经贸局陈副局长的女儿,中专毕业,今年刚十八,正如一朵花。档案上的照片我看了,非常漂亮。”

    萧何吏没好气地说道:“你看你那流氓样!你未婚妻知道吗?!”

    陆春晖故作陶醉状:“分配到办公室,以后咱就有说话聊天的了,再不用去找你了。”说完啧啧嘴,怜悯地看着萧何吏:“反正以后我是没空跟你闲扯蛋了,也不欢迎你去打扰,你就独守空房吧。”

    萧何吏无语地望着陆春晖,半响说道。“你有点领导样行不?”

    吃完饭,与陆春晖分手回家,刚来到废墟旁,刚买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低头一看,是陈玉麒发来的:秃子正在一群社会混混喝酒,最好能晚点回来。

    萧何吏不屑地笑了笑,心想,没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进行一场正义的战斗。

    现在有很多年轻人一听到正义或者非正义的战争总爱鄙夷的笑,认为战争就是战争,没有所谓绝对的正义,仅有的一点正义也是相对于各自的民族、国家或者团队而已。但萧何吏从不这样认为,大的战争体会不了,但小的战斗或者打架你总能体会,如果你碰到一个劫匪,并冲上去奋勇搏斗,就会充满一种正义的自豪感和荣誉感,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因为即便你败了亡了,身后还留个好名声。相反,你作为劫匪与人搏斗,除非是丧心病狂之人,否则你就会心虚胆颤,因为胜败的后果都是常人不可承担的。所以说正义之战未必胜,但却能打出豪情。

    在很小的时候,萧何吏就对于打架自己总结了一条经验:忍让忍让再忍让。忍让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让自己占尽同情占尽道理,二是让自己的怒火积聚,等待最终的猛烈爆发。这样的打架,往往是自己勇猛无比地取得胜利,而事后家里不会责骂,被打孩子的家长也没脸找上门来。

    刚一上楼,就听了放肆地大笑、奸笑、淫笑、浪笑等各种嘈杂的笑声,皱着眉转过楼梯,发现一米多宽的走廊上放了一张直径一米的小圆桌,桌上杂七杂八地摆着好多塑料袋和杯子、筷子,秃子旁边团坐着了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和几个打扮妖娆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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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残冬凄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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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走到桌旁,这才发现一个个塑料袋里装的都是些猪蹄、鸡爪、酱牛肉之类的熟食和一些花生米之类的凉菜。过道很窄,被这几个人团团围住,更是一点缝隙也没有。

    萧何吏微微一笑,淡淡地说:“各位,帮忙让一下。”

    几个青年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用睥睨的眼光斜着萧何吏,也不答话,那两个打扮妖娆的女子则放肆地盯着萧何吏,脸上露出笑意,仿佛等待好戏的上演。

    秃头好像想起了什么,用筷子指点着萧何吏说:“昨天晚上是你帮我的吧?”

    萧何吏还是微笑着:“我是帮孩子,孩子呢?”

    秃子脸上有点热情了,站了起来:“孩子睡了。兄弟,坐下喝一杯,等孩子醒了,让她敬你一杯!”

    看着萧何吏惊疑的表情,其中一个女子放荡地笑了起来:“哈哈,不相信吧,告诉你,孩子喝一小杯没问题,从刚满月秃子哥就用筷子蘸着酒喂她。”

    真他妈胡闹,拿着孩子的健康当儿戏。萧何吏觉得怒火一点点升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地说:“我不喝,你们让开!”

    妖娆女子被萧何吏冷冷地目光震慑住了,停下了放荡的笑声,用求助的目光看着秃头。秃头挠挠那一根头发都没有的脑袋,对那妖娆女人说:“给兄弟让个道。”

    女人不情愿地站起来,往一边挪了挪,萧何吏侧身挤过,在开门锁的时候,秃子喊道:“想喝了就过来。”

    萧何吏头也没回,径直进屋了,身后传来秃头尴尬地笑声。刚躺在床上,就听进东邻的门轻轻关上了,不由一阵感动,陈玉麒一直在担心着自己。

    萧何吏躺在床上,外面的喧闹丝毫不能让他烦躁,相反,他很享受这种的环境。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习惯了在冰冷黑暗的恐惧中一个人睁着眼睛等待困意,虽然那些困意总是小心翼翼地姗姗来迟。

    恐惧不是来自黑暗,而是对奶奶和妈妈的担心,他还没有出生,父亲就去世了,家里只有奶奶和妈妈两个女人。而这两个女人,经常被请求或者要求去帮忙做一些洗刷缝补的事情。

    每天晚上,只有听见她俩个轻轻地开门回来,并悄声地商量着明天的事情,萧何吏才会安心地合上眼睡去。

    奶奶和妈妈对别人的请求或者说是要求从不拒绝,不管多晚多累也会去给别人帮忙,萧何吏知道她们只是为了换取在受欺凌的时候能得到一两句暖心窝的公道话而已。不过可惜地是,付出和回报从来就不是等价的。

    这个习惯一直伴随着他,上大学时,只要室友们闹着笑着,萧何吏总会很快地进入梦乡,他一直觉得在别人的喧闹中睡觉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现在,听着门外几个好汉在借着酒意争先恐后地炫耀着他们当年以一当十的英雄事迹,萧何吏听得很有趣,他甚至不愿意很快睡着。但是喧闹的环境与微醺的酒意共同催化着困意猛烈地袭来,萧何吏不由渐渐地迷糊了起来。

    当秃头咚咚砸门的时候,萧何吏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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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残冬凄冷(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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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皱着眉头把门开了一半,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一个叼着烟的女人就挤了进来,那一身的酒气熏得他直反胃。萧何吏闻不了白酒味,尤其闻不了别人口中呼出的白酒味。

    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稍显丰满,伸手一勾萧何吏的下巴,调笑道:“小兄弟,时候尚早,这么快就安歇了?”

    “都几点了还早?”萧何吏闪身躲开没好气地说道,心里却有些诧异这女人如果标准的普通话,声音圆润,仿佛播音员一般,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在东州,大部分人都是讲东州话,偶尔有些讲普通话的也带着浓浓的东州味道。而这个女人,根本听不出哪的口音。

    这女人一屁股坐在了萧何吏的床上,翘起了二郎腿,吐了个烟圈说道:“打把扑克呗。”

    萧何吏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房间虽然凌乱,虽然他从来不是爱整洁的人,但他却极其讨厌别人特别是他认为不洁的人动他的东西,尤其是床和水杯。

    秃头进来后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插了一句:“喝,喝多了睡不着,就,就当帮个忙了,小兄弟。”

    萧何吏看着床上那位正醉意朦胧地翘着腿颤悠颤悠的闭着眼自得其乐,心想估计是赶不走了,就对她喊道:“走,去大哥那屋打扑克,你们那边有炉子暖和。”

    这招还挺管用,床上那女人立刻有些费劲地站起来了。

    萧何吏转身把自己的水杯倒满,他不可想用秃子屋里的杯子喝水,然后叹了口气,出门去了隔壁。

    比起萧何吏的房间,秃子的房间明显有家的味道,炉子烧的红彤彤的,桌碗瓢盆样样俱全。可能是因为房间小的缘故,小炉子把整个房间烤的热乎乎的。

    秃子把桌子收拾好,对萧何吏说:“咱们打升级,我和香香一伙。” 然后一指床边的角落:“你和苗苗一伙。”

    萧何吏这才看到屋里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女人,妆特别浓,浓的看不出多大年纪。

    香香把羽绒服一脱,里面居然穿的裙子,还是无袖的那种吊带裙,摇摇欲坠都有些坐不稳了,还不忘娇嗔地对萧何吏抛了个媚眼,嗲声说道:“要不咱俩一伙?”

    萧何吏点点头,一副怎样都行的痛苦表情。

    不过最终还是那个叫“苗苗”的女孩跟萧何吏一伙了。等打起牌来,萧何吏才知道这不是打牌,是陪醉鬼醒酒。这个香香,出完牌又拿回去,再打出再拿回,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最后就连秃子都有些受不了,有几次香香往回拿牌的时候,秃子眉头皱皱,嘴张张,可惜最后也没敢说出来。

    终于打完了一把,萧何吏把牌一收说:“大哥大嫂,今天就到这里,改天再玩。”

    “什么大嫂,我叫香香!”香香不高兴地看着萧何吏,撅着嘴说:“怎么了?跟我们打牌没意思么?”

    萧何吏淡淡地一笑:“你们都喝多了,等醒了酒再玩。”

    “那怎么办呢?”年纪得有二十七八岁的香香肘顶着桌面,用手托着腮,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向屋顶看,仿佛一个七八岁的天真小女孩在考虑问题的模样。

    萧何吏刚要站起来,“天真小女孩”一把扯住了萧何吏的衣服,用乞求的口气说道:“别走,咱们玩点刺激的,谁输了谁就脱衣服,输一把脱一件。”见萧何吏没说话,又挑衅地看着萧何吏:“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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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残冬凄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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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苦笑着说:“脱谁的衣服啊,反正我不脱,大哥脱我也不爱看。”

    香香眼波流转,嗲声说道:“我们输了我脱,你们输了苗苗脱。”

    萧何吏不由哑然失笑,还有这样的规矩?转头看看秃子,原以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老婆脱衣服吧,谁知道秃头正晕晕乎乎地一个劲点头。

    萧何吏来了兴致,端起水杯哈哈大笑:“嫂子,我看你俩身上的衣服可都没有几件,几把就得光了,那不是没什么看头了?”

    香香又天真模样地想了想,像突然想到妙注意一般欣喜地喊道:“可以摸啊,你赢了摸我,秃哥赢了摸苗苗。”

    萧何吏正在喝水,一听这话,噗的一口全喷了出来,一点没浪费,全喷到了坐在对面的苗苗的脸上和胸上。

    香香放肆地高声地大笑,萧何吏突然想起第一次来看房时,西边有两间房的女房客好厉害的,为了一点动静就要伸出头来骂人的,现在几个人弄得这么吵,可千万别把那几位给吵醒了, 便赶紧提醒道:“你轻点声!”

    香香才不管这一套,继续笑着:“哈哈,你把苗苗弄湿身了。你得负责。”

    秃头居然在一边也醉呵呵地笑着。

    萧何吏一时有些窘迫,对苗苗说道:“对不起啊。”

    “没事。”苗苗轻轻站起来,拿纸巾柔和地擦着脸上的水,声音很轻,如同蚊子一般。

    萧何吏这才开始注意起这个叫苗苗的女孩来,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潜意识里觉得她年龄应该不小,但现在仔细一打量,发现也就十**岁的模样,很苗条的身架,脱了外套后里面是一件红色毛衣,腰肢柔软纤细,胸却很大,在瘦弱的身体上显得尤为突出,好像要把那束缚她的毛线撑开一眼,撑开那薄薄的吊带裙蓬勃而出,脖子上挂的一个很精致的红色小手机垂在胸前,站在那里低眉顺眼的,显得很安静,尤其是被喷了水,把妆擦掉了一些后,露出了清秀温婉的面容。

    香香虽然醉了,但洗牌却很麻利,看得出是老手了,噼里啪啦一阵,然后把牌啪的往桌上一放,喊道:“开始!”

    萧何吏看看表,有些无奈,加上内心里也想看看她们是不是真敢脱,便点点头:“好,开始。”

    一边摸着牌,萧何吏一边嘱咐说:“说好规矩,第一打出的牌不能往回拿,第二小声说话,别打扰人家休息。”说完朝西面的房间怒了努嘴。

    “ 切,”香香一副不屑的样子:“早出去工作了,她们是昼伏夜出,这个点你连根毛都看不见。”

    “做什么的?还昼伏夜出?”萧何吏摸起一张牌顺口问道。

    香香还是一副不屑的模样,撇了撇嘴很简单明了地说道:“鸡。”

    萧何吏有点冒汗,自己和陈玉麒这是找了个什么房子啊,除了混混就是鸡,万一公安局来个扫黄打黑,非把自己打扫进去不行。

    七八岁的天真小女孩在考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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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残冬凄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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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装着漫不经心地问:“那大哥大嫂是做什么的?”

    秃子没言语,香香媚笑着说:“还能干什么?带几个小姐妹从事服务行业,混口饭吃呗。”

    秃子笑道:“鸡头就鸡头好了,还那么多说道。”

    原来掉进鸡窝了,萧何吏有点紧张起来,出牌的速度也加快了,想赶紧结束回屋睡觉。

    一把打完,萧何吏和苗苗赢了。

    萧何吏哈哈一笑:“嫂子,今天就先别脱了,记在账上,哪天方便了记得还我。”

    香香嗲声笑了起来:“今天就方便。”说着站起来就要脱。

    萧何吏吓坏了,一把按住香香的手:“嫂子,只是开个玩笑,你真敢脱,我可是真不敢看。”

    香香坚持要脱,被萧何吏死活按住,挣扎了一会,仿佛酒也醒了几分,不再挣扎,坐在那里大口的喘着粗气。等气喘得匀了,斜瞟了萧何吏:“小子,刚才看你挺有种的,原来也是虚有其表啊。”

    萧何吏笑笑:“骗不了嫂子的火眼金睛啊。”

    几个人正说笑间,门咣当一声,进来一个女人,矮矮胖胖像个冬瓜,走到桌前,先冷冷地笑了一声。

    秃子和香香脸色大变,两个人连忙站起来,秃子好像酒全醒了,搓着手说:“你不是明天回来么?”

    矮冬瓜又是冷哼了一声。

    香香却仿佛酒意又上来了一般,趴在矮冬瓜的肩膀上醉意朦胧地说:“姐回来了啊,我们正在打牌,你也来啊。”说完又嗤嗤地笑道:“是不是不放心秃哥啊。”

    矮冬瓜不耐烦地一挥胳膊把香香甩开,两道小短眉向上挑了挑:“咋地,我就一晚上不回来,你就想上我的床了?”

    “咋说话呢?香香不是正好碰到了,过来玩玩嘛。”秃子嘟嘟囔囔的说着,被矮冬瓜斜了一眼,立刻把嘴闭上了。

    萧何吏开始明白点了,原来眼前这位矮冬瓜才是正主啊,**,太复杂了,趁乱赶紧撤吧。想到这里,慢慢地站了起来,悄悄地向屋外走去。

    不料还是被香香发现了,踉踉跄跄地追了过来,嘴里还喊道:“帅哥,等等我。”

    萧何吏没敢停留,赶紧溜出来进了自己的屋。没等他关门,香香就紧跟了过来。萧何吏拦在门口,说:“大嫂,还是二嫂?你赶紧回吧,我得休息了。”

    香香不管那些,硬硬地挤了进来,把门关死,倚在门上仿佛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一点醉意都没有了,还伸了伸舌头,这次倒真有几分真实地小女孩做派。

    萧何吏不由笑道:“看你怕得,早知道就别跟人家抢老公。”

    香香翻了翻白眼:“屁老公。”

    “人家连孩子都有了,难道还未婚?”萧何吏心里莫名地有点酸溜溜的,就秃子那样的也值得这些个女人挣来抢去的?

    “人家有证的大老婆在家里呢,她最多是个二nai。”香香不屑地说着并顺手把吊带裙给脱了下来,上半身只剩下了一个乳罩。

    萧何吏大惊,连忙过去把门插死,低声喝道:“快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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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残冬凄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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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香咯咯地笑了起来,做了个鬼脸说道:“虽说咱是女子,但说话也要一言九鼎,决不食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完闪电般抓起萧何吏的手塞进了乳罩里。

    一阵软软温温的感觉袭来,萧何吏脸有点红,连忙把手摔开,转头鄙夷地说道:“看你也像上过几天学的,还能说几个成语,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对得起学费么?”

    香香呆了一呆,本来还得意洋洋的脸慢慢黯淡了下来,走过去颓然地坐在床上,眼里居然渗出了泪花。

    萧何吏本来是铁了心要赶她走,可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了几分不忍,把她的吊带裙扔了过去说道:“先穿上吧,别丢人了。”

    香香穿上吊带,可能感觉冷,四周看看,目光定在了萧何吏的被子上。

    萧何吏吃了一惊,连忙说道:“我去给你拿羽绒服。”

    香香又愣了一下,没说话。

    萧何吏一出门,却发现一条人影静静地站在门前,把萧何吏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苗苗。萧何吏暗骂自己糊涂,怎么把这个小女孩给忘了,赶忙说:“快进去吧,外面冷。”

    苗苗没动,直到里面的香香说“进来吧”,这才慢慢地走了进去。

    萧何吏悄悄进了秃子的屋,见两口子还在吵,便没有打扰,赶紧提了香香的羽绒服就溜了出来。

    香香穿好衣服,又换上了笑脸:“你不想知道我的过去么?”

    萧何吏摇摇头:“谁不想正正经经做人呢,你的过去肯定是一部血泪史,不听也罢。”

    香香有点诧异,也有点黯然,半天没说话。

    萧何吏看看苗苗,再看看香香:“你俩在哪住?”

    “老远呢。”香香抬起头来说道:“现在也打不着车了,咋办?”

    萧何吏内心煎熬着,不过最后还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抱起来说道:“你要不方便走,就在这里睡吧,就一床被子了,你俩凑活吧,我去隔壁睡。”萧何吏心里真不情愿让这个不洁的女人睡自己的床,可这时候赶出去又未免太不近人情,再看看苗苗,心里更不忍,心想明天我把床单和这床被子扔掉就好了,但怎么也得留一床自己盖。

    香香坐在床上没什么反应。

    萧何吏看苗苗还在一旁站着,便说道:“坐下吧。”

    苗苗没动,香香说道:“坐下吧。”

    苗苗这才小心地坐在床边。

    萧何吏看苗苗害怕的样子,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骇然的念头,不会是拐卖来的少女吧,留宿拐卖兼卖yin女,倒时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两个人坐在床上也不说话。萧何吏本来还是盼望着她俩能走的,现在一看,俩人没有走的意思,看来只能自己走了。便抱着被子要出门。

    “别走了,我们也在这租的房子!”香香仿佛看透了萧何吏的内心,说“坐下吧,我们一会就走,别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萧何吏心一宽,嘴上却说道:“我心里没鬼,行得正走得端,有什么好担心受怕的。”

    香香扑哧一笑:“煮熟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

    萧何吏走回来,用力把被子和枕头塞在床最里面的一个角上,尽量不与香香坐过的地方接触。

    “至于吗?”香香凄然一笑:“表面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觉得我们很脏。”

    萧何吏的心事被看穿,脸上有点发红,但嘴上仍辩解道:“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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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残冬凄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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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香苦涩地笑了笑:“你是个好人,今天你说的话我感触挺深,我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可以找个正当的工作。”

    苗苗吃惊地望着香香,仿佛见到了天外来客。

    香香瞪了她一眼,苗苗赶紧又把头低下了。

    香香叹口气,对萧何吏说道:“明天我就走了,换个环境,看能不能干出个样子来。”

    萧何吏有些惊喜,地连连说道:“肯定能的,肯定能的。”

    “看你美得那样,”香香白了萧何吏一眼:“是不是觉得挽救了一个鸡,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萧何吏又被说中了心思,脸又开始发热,心里惊异这个女人的聪明。

    “对我来说,男人脱光了都一样,只是一些人穿上了衣服便道貌岸然起来,这样的男人只能让我更恶心,还不如秃子那些男人来的磊落。”香香临走前又解决了萧何吏的一个疑问。

    “苗苗交给你了,多帮帮忙吧。她是个好孩子,我一直没让她入行。”香香又转头对苗苗说:“好好在酒店当服务员,等姐姐混出来了,就来接你。”

    苗苗忍着泪点点头。

    香香走到门口,回过身一眨不眨地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摸摸脸:“咋了?有花?”

    “我要记住你!”香香有些深情地说道:“虽然只一面之缘,但我想永远记得你这张脸。在我生命里,你算一个不能忘记的人。”

    萧何吏看她表情那么诚恳,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香香脸一板阻止了,指着萧何吏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居然敢嫌我脏,我恨你一辈子。你记着,我会回来找你的!”说完拉着苗苗转身走了。

    萧何吏被她神情的飞速转换弄的哭笑不得。送走了两个人回到屋里,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床单揭下来扔掉了。

    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开心,脸上不自觉地挂满了笑意。

    第二天一早,陈玉麒红着眼睛推开了萧何吏的房门,一看就是整晚没休息好,很郑重地样子:“换房子吧,我受不了了。”

    萧何吏边穿衣服边笑着说:“这挺好啊,昨天我还挽救了一个边缘女青年,多有成就感。”

    陈玉麒很坚决地说:“你如果不搬,我就自己搬。”

    萧何吏看着陈玉麒坚定的神情,半响,叹了一口气,搬就搬吧。其实他内心里是不想搬的,他很适应这种环境,他喜欢与社会底层的人打交道。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是这个团体的一员,而且是比较有出息的一员,所以跟他们在一起既有亲切感也有成就感。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玉麒忙着找房子,不是价格高就是离单位远,总是不合适,急得嘴上起了泡。萧何吏倒是挺滋润,天天被苗苗一早叫起来,两人去幽静的公园慢跑上几圈然后吃早饭上班,日子过的平淡而有规律。

    然而好景不长,陈玉麒终于找好了房子,两室带厨卫,三个月一千元。萧何吏心里虽然有点心疼价格,可看着满嘴是泡有些憔悴的陈玉麒,也只好答应了,他心里清楚,这种地方住,对陈玉麒来说每天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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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残冬凄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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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搬家的前一天,早上跑完步后,萧何吏对苗苗说:“我要搬走了,你以后别在酒店做了,还不如摆个小吃摊或者水果摊,也算自食其力。”

    说话的时候,萧何吏很严肃,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多荒唐。

    在当时的农村,如果一个女孩子在酒店或宾馆当服务员,甚至是理发师,都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正统的家庭找儿媳妇会很计较这些。萧何吏自小耳濡目染,这种观念也根深蒂固。

    苗苗愣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第二天,萧何吏搬走了。苗苗也去辞去了酒店的工作,为此还被扣了几百元的押金,将剩下不多的钱买了辆三轮车,从此每天不到四点就去水果批发市场批发水果,然后再与城管们周旋。

    萧何吏自然体会不到这份工作的艰辛,偶尔也来找苗苗玩,苗苗总是乐呵呵地把剩下的一些好的水果拿给萧何吏吃,从来不提劳累艰辛的事。萧何吏很有成就感地吃着水果,仿佛是自己给苗苗指了一条康庄大道。

    直到一个礼拜后,萧何吏坐着公交车去送文件,看到了窗外苗苗瞪着三轮车正在吃力地在爬一个大坡,那苗条的身材此时只能用羸弱形容,在体力活面前,壮才是唯一的王道。

    萧何吏的眼里闪过了泪花,仿佛看到自己很小的时候推水的影子。

    晚上,萧何吏买了好多零食跑回了废墟。一开门,却发现苗苗正在哭,秃子和矮冬瓜在一旁劝慰咒骂着。原来苗苗的水果连同三轮车都被城管没收了。

    苗苗看萧何吏提着东西来看她,心里很高兴,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萧哥,没事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本来也不想卖了,我不是那块料。”脸上绽放着笑容,但泪还是不停地流出。

    萧何吏抚住苗苗颤抖的肩膀,呆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秃子埋怨地数落苗苗:“早就告诉你,卖水果赚钱全在秤上,你不会弄秤,卖的哪门子水果?”转头对萧何吏说:“跟着了魔一样非卖水果,也不知道谁给出的馊主意!”

    萧何吏脸一红,刚想说对不起是我。苗苗却抢口说道:“是我自己想的。”

    秃子无奈地笑了笑:“我教了她半天,她总说不能坑人,死活不做手脚。如果不是有时候我去帮她卖点,她早就转不动了。”

    苗苗笑着说:“萧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去日本了,我一个姐姐给我联系了劳务输出,两年能挣十万呢。”

    从废墟里出来,萧何吏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眼前总是闪过苗苗黑黑瘦瘦的憔悴脸庞,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自责和伤感,他清楚苗苗不想去日本,可面对无助的苗苗,自己能帮的忙甚至还不如秃子,自己到底哪来的优越感,到底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呢。

    多年以后,甚至对足疗行业的服务员都报以理解和尊重的萧何吏每当想起这段往事,总是万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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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残冬凄冷(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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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陆春晖一大早便来到综合科神秘宣布:大家注意了,今天来两个新同事,一老一小。老的是郝海平,来担任咱们局的书记,资格极老,咱们局里的几位副局长都曾是他的兵。据说此人酒量极大,而脾气与酒量相似。小的是商贸局陈副局长的千金陈方凌,今年刚十八,正似一枝花。”

    乔玉莹局长对郝海平书记的到来高度重视,买了水果,布置了会议室,并通知领导班子集体迎接。

    而年轻人与乔玉莹的心理自然是大相径庭,他们所期盼的是陈方凌。

    陈方凌也确实没有让年轻人失望,高挑的身材,细细地腰身,脸就像是无暇的白玉雕砌而成,细腻而柔和。更让人喜欢地是她没有一般女孩的故作矜持和忸怩作态,属于漂亮又开朗的那种类型。

    中午的时候,乔玉莹安排陆春晖在富华大酒店开了两桌接风酒席。局领导一桌,普通工作人员一桌,陆春晖参加领导那桌。

    郝海平书记果然酒量惊人,在敬酒和被敬酒若干巡后,竟然主动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走到了普通工作人员的桌前。

    乔玉莹长跟了过来,脸上挂着很少见到的笑容:“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真是不懂事,怎么不知道提前过去敬酒?”

    “没那些穷讲究!要想好,大敬小!”郝海平书记很豪气地摆摆手,先指了指萧何吏杯中的半杯啤酒,不容置疑地说“换掉!倒满白酒!”

    萧何吏刚想解释一句,郝海平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铿锵有力地说道:“年轻人,要有朝气,要有闯劲,来,我先干!”说完竟然将那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陆春晖拿着那瓶五十二度的东州特曲过来,递给萧何吏半杯白酒,笑着对郝海平书记解释道:“郝书记,他酒量一般......”

    “有你说话的份?!!”郝海平书记的脸色一沉,目光冷冷的看了陆春晖一眼,加重了语气说道:“这是我敬的酒!”

    陆春晖不敢再言语,一边给萧何吏把酒倒满,一边低声说道:“喝了吧,下午不用上班了。”

    郝海平指了指段文胜的酒杯:“来!”

    段文胜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痛快地将一杯白酒喝了进去。

    郝海平书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转头对温叶秋说道:“喝!”

    温叶秋喝酒被陆春晖评价为三不变,不管喝多少,脸色不变,语速不变,神态不变,基本属于不可测的那种。就见他脸上挂着微笑,动作柔和缓慢但没有丝毫停顿,一杯酒很快就下去了。

    郝海平书记显得非常高兴,一挑大拇指:“好!农林局果然藏龙卧虎啊!”又转头对陈玉麒和萧何吏催促道:“来,干掉!”

    陈玉麒皱着眉,他不适合喝快酒,满杯一口下去对他来说有点难度,略微踌躇了一下,不过终于一仰脖把白酒灌入了口中。

    萧何吏端着那杯足足有三两三的白酒,为难地站在那。他心里清楚这酒要喝下去,可问题是他真的是喝不下啊。

    陈方凌在一旁甜甜地说道:“郝书记,我还没喝过白酒呢,要不我喝半杯吧?”

    郝书记点点头,很宽容地说道:“恩,你可以随意!”

    陈方凌倒了足足半杯白酒,然后一仰脖倒了进去,然后斯哈着用手在嘴边扇着风,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郝海平很高兴:“好,好,不错!”

    萧何吏只喝过一次白酒,那次喝了半杯就吐了一地,而且还头疼了一天。他实在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喝下这杯酒。他为难地望着郝海平书记,带丝乞求地说:“郝书记,我真的不能喝白酒。”

    陆春晖在一旁着急,说道:“萧何吏,别墨迹了,快喝!”

    听到萧何吏三个字,郝海平书记的脸色微微一变,说道:“不能喝,那就算了。”

    萧何吏心里一阵狂喜,连声道:“谢谢郝书记,谢谢郝书记。”

    郝海平没再说话,转身面色阴沉地走了。乔玉莹面无表情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也回去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陈方凌觉得吃亏了,撅着嘴说:“我一个女孩子都喝了,你怎么能不喝呢?补上,补上!”

    陈玉麒难得起哄:“是啊,你怎么也得来小半杯吧?”

    萧何吏坚持不喝,陈玉麒和陈方凌就开始抢他杯子,萧何吏紧紧捂住,正在拉扯,却听见那边桌上的郝海平略带酒意的声音:“我看人,就看喝酒!能喝敢喝,这样的人可以当元帅!不能喝硬喝,这样的人可以当将军!能喝不喝,这样的人是小人,绝对用不得!”

    一听这话,萧何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可坐在旁边小脸红红的陈方凌却不理会他的心情,用小拳头锤了他一下,开心地说:“听见了没?叫你再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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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残冬凄冷(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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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嘴里发苦,他很想挤出点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萧何吏没有想到,从那天开始,他的生活不再无聊,取而代之地是狂风暴雨的洗礼。

    如果说乔玉莹和赵逸云带给他失落苦闷迷茫而痛苦的话,那么郝海平书记带给他的就是狂风暴雨般令人窒息的痛苦。以至于以前那些痛苦失落迷茫苦闷的日子,在回忆里都变成了平静如水的美好。

    郝海平书记来农林局一周,大家就就充分领教了他的暴躁脾气,到下面各站所替乔玉莹局长收拾一些刺头的事大家还都是道听途说,但在局机关发火大家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风暴。

    当然,大家基本都是旁观者,真正的承受者只有萧何吏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郝海平对萧何吏是横看竖看总不顺眼,从仪表穿着,到办公室卫生,乃至于精神状态,无一不被狠狠地猛批。

    郝海平喝酒回来总要到综合科转上一圈,随随意意地找点事情就能训上萧何吏半天。

    萧何吏有次穿了双运动鞋去上班,穿了二十多年的布鞋,穿皮鞋总感觉不太舒服,所以一回到租住的小屋就会换上布鞋,偶尔也会忘了换而穿着布鞋或者运动鞋去上班,为此遭到了郝海平的严厉斥责,并上升到了给单位抹黑的高度。郝海平训了一个小时,萧何吏站了一个小时,旁边坐着的穿着运动鞋的温叶秋眉头也皱了一个小时。

    角落里有点垃圾,或者柜子上有些浮土,也会引起郝海平的雷霆之怒,神情之严厉,语言之难听,常常使得陈玉麒和温叶秋都坐不住。毕竟,办公室的卫生不只与萧何吏一个人有关。每当这两个人想起身打扫的时候,都被醉醺醺的郝海平喝止:“你俩别动!让他干!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他这身臭毛病?”

    这些训斥还是好的,因为毕竟知道原因,而有些时候,批评却总是来的莫名奇妙,比如突然来一顿:“不要以为是大学生就了不起!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连运垃圾的都是大学生!”然后就是带着醉意不停地重复质问:“你说!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说……”有时候更加莫名其妙:“不要觉得有点背景关系尾巴就上天!告诉你!你就算是省里的关系,到了这也是归我管!尾巴你给我老老实实收好了!”

    每到这时候,萧何吏虽然被训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却根本摸不着头脑,心里委屈万分,自己或许有很多缺点和错误,但“觉得自己了不起”和“尾巴上天”等罪名,无论如何也难以与夹着尾巴如丧家之犬的他联系在一起啊。

    陆春晖曾当着陈方凌跟萧何吏开玩笑地说,萧何吏挨批已经是家常便饭,只要构成两个要件,就肯定会被暴批,一是郝书记喝了酒,二是郝书记在单位。

    陈方凌捂着嘴吃吃地笑,她就喜欢看萧何吏的热闹。

    陆春晖曾经私下问萧何吏:“你到底怎么得罪郝书记了?”

    萧何吏苦思冥想还是一脸茫然,他已经被训的晕头转向,觉得自己身上的毛病实在太多了,可到底哪一条是惹祸的根苗,实在分辨不清了。

    陆春晖当时也没太在意,劝慰萧何吏说:“估计还是那天喝酒的事,别担心,他就那臭脾气,过段时间他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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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残冬凄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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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玉麒也私下跟萧何吏说:“我听子善局长说,郝海平就是这个脾气,训人爱逮住一个人训,短则几个月,长则半年,等他换了目标,你就解脱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都想错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劈头盖脸的训斥不但没有减少的迹象,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情绪也越来越激烈。以至于陆春晖只要一发现郝海平喝了酒回来,都会半开玩笑让陈方凌跟萧何吏说一声,让他出去躲躲。

    不过,随着挨训的次数多了,时间一长,萧何吏倒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了,再听那些重复的训斥,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无地自容、惶恐疑惑、委屈羞愧了,倒是隐隐有了些淡定的味道。

    有次郝海平书记刚训完出门,萧何吏立刻继续跟陈玉麒探讨起挨训以前的话题,就跟刚才的暴风骤雨没有一样。陈方凌对此表示很不开心,说你怎么能这样呢,应该难受才对啊!就差直接说萧何吏脸皮太厚了。

    随着萧何吏的变化,看热闹的陈方凌也在变化。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要等郝海平书记走了以后她才探头探脑地进综合科,脸上还挤出几丝伪装的同情来掩盖开心,到了后来就直接找个借口进去大大方方地看热闹了。郝书记走了以后,她还要再模仿一遍,把小手往柜子顶上一抹,看看手指头的灰尘,然后伸到萧何吏面前:“看看,你看看!”,神态是模仿郝书记的,但动作是她自己加的,用那小手点着萧何吏的脑门:“你说!这点事你都干不好,你还能干点什么!”

    尽管如此,萧何吏内心对郝海平书记的评价还是很辨证的,除去对他萧何吏的作为,不管做人做事,郝海平书记还是非常有水平的一个人,尤为难得地是,从不装迷糊,和稀泥,就连乔玉莹局长有些做的不妥的事,他也非要纠正过来。而且对年轻人,总体上也比较爱护,尤其是对段文胜和陈玉麒,更是青睐有加。不过对温叶秋,就稍微差了那么一点,毕竟,柔和的性格和不紧不慢的做派并不对他的胃口。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过去,一晃就是几个月。

    这几个月,萧何吏明显成熟了很多,尽管依然没有事干,但他已经学会了苦中作乐,一边没事翻翻业务方面有关的书,偶而也翻翻其他方面的杂书,期待哪天能派上用场,一边没事就跟陈方凌打闹取笑,倒也不觉得特别枯燥了。前几天闲着没事翻看道德经,发现两句话很好“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又想到郝书记还有半年多就要离岗了,更觉得适合自己,便抄了下来放在抽屉里以自励。

    陈方凌每天蹦蹦跳跳的像个开心的小麻雀,初上班的新鲜感,让她看什么都觉得美好有趣,更不用提综合科那四个长相都不错的青年了,比起中专里半大孩子的同学,他们自然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

    而综合科也因了这一只小麻雀的叽叽喳喳而变得春光明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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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残冬凄冷(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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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郝海平书记坐镇家中,乔玉莹便把重心放在了跑项目跑钱上,最近几乎天天在外面忙,在局里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郝海平书记也是一天总有半天不在局里,频繁地去下面各站所调研、谈话、喝酒。这更称了小丫头的心,只要一有空就往综合科跑。

    陆春辉故意吓唬陈方凌:“别没事老往综合科跑,那边全是色浪。尤其是萧何吏。”

    陈方凌一甩头,撂下一句“我不怕”蹦蹦跳跳地走了。

    以前的综合科,气氛上总体是冷清的,一来人很少凑三个以上,二来几个人虽然年轻,平时却很少嬉闹,话也总不是很多。段文胜属于很注意细节的人,言行举止的分寸自然把持的更严格。温叶秋属于典型的慢性人,说话少且语速柔和缓慢,即便火烧眉毛的事情他也总是慢条斯理有条不紊,不过让人奇怪地是,虽然总是慢悠悠的,但工作却干得既快又细。而陈玉奇属于外冷内热,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高模样,一般人都会对他的冷漠选择敬而远之。唯有一个萧何吏,虽然处境恶劣,但还算是能说能笑的。

    自从陈方凌来了以后,综合科的气氛有所变化,斗嘴嬉闹时常发生。陈方凌到综合科斗嘴基本还是属于远征,属于孤军作战,所以落下风的时候多。很多时候,都是蹦蹦跳跳地来,气呼呼地走了。不过有时候她的嘴也很刁钻,有次她尖锐地质问萧何吏,为什么她每次来综合科,别人几乎都在忙,就你萧何吏整天闲着没事,就没见你出去过!陈方凌小脸得意洋洋的,这话是她一脸委屈跟陆春晖诉苦说萧何吏欺负她的时候陆春晖教她的。

    要是在几个月以前,萧何吏的胸口必然一阵绞痛,可是现在他的脸皮够厚了,并不太在意,笑嘻嘻地说道:“历来大本营里都需要有坐镇的啊。”

    “我呸!我呸!就你,还坐镇!坐什么镇?又没有敌军!”陈方凌一脸鄙视的表情。

    “他要不在家,你会无聊的。”温叶秋柔和地说道。

    陈方凌愣了一下,脸微微有些发红,有些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我才不会无聊!哼,再不来你们这了!综合科没好人!”

    虽说气呼呼的走了,但才第二天,就又若无其事的来了。

    综合科这边主要还是以长期坐镇办公室的萧何吏为主和陈方凌斗嘴,段文胜和陈玉麒在家的时候偶尔插几句嘴,而温叶秋大多数时候是坐在那含笑不语,只当看客。但三个人还是有不同,在萧何吏和陈方凌言来语去不亦乐乎的时候,段文胜一般是中立的,陈玉麒则大多数时候是在陈方凌占下风的时候打圆场,而温叶秋虽然话不多,却每次都能精准地揪住陈方凌的小辫子。按陈方凌的话讲,温叶秋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是帮着萧何吏的。

    而萧何吏和陈方凌也不只是在斗嘴。陈方凌慢慢发现,如果其他三个人都不在的话,他们其实也谈一些或温馨或平淡或伤感的事情。她尤其喜欢听萧何吏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喜欢听他讲的那些乡间趣事。萧何吏有时候也会谈谈自己的苦闷,而陈方凌也会变得像个大人似的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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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残冬凄冷(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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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单位,领导在与不在,一般来说总是有很大的区别。

    乔玉莹和郝海平前脚刚走,齐晓敏立刻对陆春晖说有点急事,拿起包就走了。自从郝海平书记来了以后,她上班逛超市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陆春晖也伸了伸懒腰,发出放松舒服的声音,当着陈方凌,他不好意思提溜衬衣手拍肚子。

    但偶尔陆春晖的原形样还是被陈方凌看在眼里,就觉得好笑,心想这个陆主任,在领导面前一副很认真严谨的做派,加上小伙长得帅,挺人模狗样的。可领导刚走就就原形毕露了。当她把这话说给萧何吏听的时候,萧何吏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方凌也学着陆春晖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对陆春晖说:“陆主任,你听会电话,我去综合科玩会。”

    陆春晖知道陈方凌又要去找萧何吏,这也难怪,就算是他,也觉得其他几个人太正经了,一起工作可以,一起玩就少了些乐趣。

    他正起身子,故作严肃地说:“去综合科可以,但萧何吏不是个东西,你千万别离他近了。”

    “就是啊,萧何吏老欺负我。”陈方凌撅着嘴说:“还有王工,别看他笑眯眯的不言语,就连笑容也是跟萧何吏一伙的。”

    陈方凌与萧何吏打闹惯了,对别人都尊称“工”,而对萧何吏总是直呼其名。

    “你去吧。”陆春晖知道这丫头的心早飞过去了:“叫个人过来听电话,我出去一下。”

    陈方凌蹦蹦跳跳地来到综合站:“陆主任安排的,说过去一个人听电话。”

    萧何吏故作不解地问:“那你做什么?”

    “我来陪你们聊天。”陈方凌笑眯眯地说。

    “我看不用了,你还是回去听电话吧,我们几个聊得挺好,不用有人陪。”萧何吏笑道。

    “你!哼……这可是陆主任安排的!”陈方凌背着双手,仰着头,搬出了她的领导。

    “好了,我过去吧。”一般在这种时候,只要段文胜在家,都是他出来解围。

    段文胜托着腮看着窗外沉思。

    乔局长虽然对自己不错,但隐含的客气就表明了距离,不像对陆春辉一样说训就训,训完之后又是一脸春光地关怀。

    还有就是萧何吏,自从同学聚会后,竟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对自己的命令充耳不闻甩手不干了,陈玉麒和温叶秋更加指望不上,现在科里一些跑腿打杂的活只好自己亲力亲为了。

    一想到这些,段文胜就有些气闷。

    还有陈方凌,这丫头好像对温文儒雅的自己没什么兴趣,倒是整天围着邋里邋遢的萧何吏转悠。这不,领导前脚刚走,这丫头立刻欢的不行,蹦着又去找萧何吏了。

    萧何吏到底好在哪里呢?段文胜对自己的很多判断多产生了怀疑,这个社会是怎么了?萧何吏到底好在哪里?不但陈方凌,还有陆春晖,甚至连温叶秋都与萧何吏走得很近,更不说陈玉麒了,萧何吏估计是他在局里唯一信任的人。

    想想这些,段文胜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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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残冬凄冷(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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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陆春晖和齐晓敏前后脚回来了,陆春晖吵综合科方向怒了努嘴:“还在那边呢?”

    段文胜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陆春晖把手里提的一包文件放在桌子上说:“文胜,你回去吧,我和齐大姐听电话就好了。”

    段文胜点点头,刚要开门,门却开了,原来是陈方凌撅着嘴回来了。

    陆春辉笑道:“怎么了,刚才出去还欢天喜地的,去了趟综合科怎么撅着嘴回来了?是不是萧何吏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就是他!”陈方凌气鼓鼓地趴在桌子上,眼里还噙着泪。段文胜心里一酸,萧何吏啊萧何吏,别人对你好,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以前对乔素影如此,现在对陈方凌又是如此!

    “陆主任,”陈方凌眼里还有泪花,脸上却已绽放出笑容,“哪天你带我去乡下骑猪吧,我才不稀罕他带我去。”

    “骑猪?”陆春辉怔了一下,“萧何吏要带你去骑猪?”

    “恩,”陈方凌抹了一把泪,委屈地说:“都说了好几次了,总不带我去。”

    齐晓敏抿着嘴不想笑出声来。

    段文胜同情地说:“他逗你玩呢。猪那么脏,怎么骑?”

    “不对,”陈方凌反驳道:“萧何吏说了,猪其实可干净了。”

    陆春辉哈哈大笑。

    段文胜皱着眉说:“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陈方凌一脸严肃的说:“萧何吏养过猪,他肯定知道,他说他小时候就经常骑着猪出去玩!”

    段文胜差点就脱口而出:“我也喂过猪!”可话到了嘴边终于又硬硬地咽了下去。在段文胜看来,拔草喂猪的经历并不光彩。也只有萧何吏才能天天挂嘴上,像多耀眼的经历一样。

    陈方凌又开始浑身不得劲,长吁短叹,一会揉揉头,一会晃晃肩。陆春辉把材料改完,抬起头,不解地问到:“又想过去了?怎么每次你哭着回来,那帮小子连个追着过来劝劝的都没有,反倒是你不一会就又主动地窜过去了?”

    “我才不过去呢!”陈方凌赌气般地拿起了那本看了快一个月还没翻到第十页的会计考试用书。

    “综合科么,我陆春辉,让萧何吏过来一趟。”陆春辉把电话放下,看了看面有喜色翘首企盼望着门的陈方凌,心想萧何吏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陆主任,有事?”有第三个人在场时,萧何吏对陆春晖还是表现得很尊重。

    陆春晖说:“何吏,你老捉弄方凌干什么?”

    “告状了?”萧何吏笑着看看陈方凌,陈方凌赌气地把头扭过去看着窗外。

    萧何吏有点委屈地说:“她老让我带她去骑猪,我说三遍猪不能骑她不相信,我说一遍猪能骑她就信。”说完转头对陈方凌说:“方凌,猪不能骑。”

    “你骗人!”陈方凌眼睛里又要溢出泪花,带着哭音说道:“你就是不想带我去!”

    “你们看。”萧何吏无奈的摇摇头。

    一直没说话的齐姐忍着笑对萧何吏说:“那你小萧也不能老惹人家小陈哭啊。”

    萧何吏很真诚地对陈方凌说:“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嗯。”陈方凌立刻喜上眉梢,坐直了身子说道:“你讲吧。”

    萧何吏用很缓慢很低沉声音说道:“那是上上周日的一个上午,我和陈玉麒陪方凌去乡里玩,正逢秋收大忙......”

    “别说了!”陈玉麒眉头皱了起来,扫了一眼萧何吏,转身拿着单据出去了。

    “吆,你仨还去郊游啊?怎么不带上我?不像话!”陆春晖大惊小怪地叫道。

    “下次带上你,最好你找个车,我们就不用挤公共汽车了。”萧何吏应了一句,继续用朗诵地语气说道:“正值秋收大忙,地里金灿灿的玉米都已经收割回家,只剩下残留的几分苍黄的小半截玉米秸根根直立的矗立在一望无垠的田野上。我们的小陈同志看到这丰收的景象,激动地脸都红了,闻着大地喜悦的香气,大声地深情赞美道:真可惜啊,这么小的树就都被砍了。”

    讲完后萧何吏立刻就溜了。陆春辉笑得弯下了腰,齐晓敏正在喝水,想忍没忍住反倒被呛得咳嗽起来。

    看着他们的表情,陈方凌一脸的迷惑,心里好像有点明白,但又抓不住要领,就问道:“他刚才讲的很好笑么,我怎么没听出来?”

    陆春辉仍在哈哈大笑,齐晓敏忍住咳嗽,很同情地对陈方凌说:“那不是小树,那是玉米秸。”

    “哦。”陈方凌恍然大悟,恍然大悟之后就是羞愧加愤怒,喊着“死萧何吏死萧何吏”就冲了出去。

    看到陈方凌羞怒地冲了进来,段文胜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再看到萧何吏挨上陈方凌几记粉拳的一幕,便带上门去了局办公室,出门前他看了陈玉麒一眼,心想陈玉麒倒坐得住,不过恐怕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又打起来了?”齐晓敏问道。

    陆春晖叹口气:“看着吧,一会就兴高采烈的回来。”

    果然,陈方凌不一会就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嘴里还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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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残冬凄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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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天天跟陈方凌闹成一团,看似挺开心快乐,但作为局里最清闲的人,内心其实充满了落寞。

    新租的房子虽然老旧,但位置很好,隔壁就是公园,公园里有个净水湖,房子就在湖的岸边。没事的时候,萧何吏站在阳台上,有时会想起安静温婉的苗苗,如果她在,每天一起去公园跑上几圈该多好。

    单位的日子有些波澜不惊,唯一的变化,是郝海平书记的炮火最近转了目标。

    谁都没想到,挺身而出吸引郝海平火力的居然是温叶秋。

    那天,酒后的郝海平书记照例去综合科训萧何吏,这理由已经用过几次,萧何吏刚从楼下搬来的、两天后就要下发的材料摞得不是很整齐。郝海平书记老调重弹“连摞个书都摞不好,什么大学生!”可能那天有些兴奋,说完之后环视了一圈:“恩?我说的对不对?”

    段文胜迎合着郝海平书记的目光,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陈玉麒微微低头,躲避了郝书记的目光。

    当郝海平这句话结束的时候,目光正好望向温叶秋。温叶秋笑了笑,叹口气说道:“唉,可惜大学也没开这门课啊。”

    郝海平书记没想到温叶秋会来这么一句,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足十秒钟,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了。

    从此,郝海平书记再来综合科,基本都是冲着温叶秋了。

    萧何吏半开玩笑地对温叶秋说道:“尽管我非常感激你,但我不会再把炮火吸引过来了,郝书记还有三个月就退休了,你坚持住吧!”

    温叶秋笑笑也不说话,神态平和。

    萧何吏总觉得,在综合科,最容易被看到内心的是陈玉麒,最看不透甚至是一点都摸不着的就是温叶秋了,谁都不知道他在那个时候内心起了一点波澜, 因为表情基本没怎么变过。

    萧何吏刚这么想,结果第二天就发现了温叶秋的一点小波澜。

    陈玉麒也买了一辆自行车,早上跟萧何吏一块骑车到单位。俩人刚上二楼,就看见乔玉莹局长面沉似水地站在那,郝海平书记脸上挂着着急的神色,陆春晖更是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温叶秋站在旁边倒是波澜不惊的。

    “五分钟,把门砸了,丢人就丢人吧!”乔玉莹局长冷冷地说道。

    “乔局长,你别着急,先到我办公室坐坐。”郝海平书记罕见地让着乔玉莹局长。

    乔玉莹沉着脸进了郝海平的办公室,却又出来对温叶秋说道:“再问问市水利局,给咱们配的电脑和打印机好了没有,如果再没消息,咱们就自己买一个!”

    温叶秋这种时候一般是不说话的,只是头微微点一点。

    见乔局长和郝书记见了办公室,萧何吏这才轻轻凑过去,等走得近了,看到转圈的陆春晖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萧何吏用手一捅陆春晖,小声开玩笑道:“怎么了陆主任?练什么转圈神功呢,是不是马上进入第九层了?”

    要放在平时,陆春晖肯定要白一眼萧何吏并开口还击,可今天他实在没有心情,钥匙不小心落在办公室了。这要放在平时也不是什么大事,齐晓敏还有一把钥匙。可今天早上乔玉莹局长要去省里专门汇报一个项目,二十份可行性研究报告还在办公室里放着,姚子辰副区长已经在下面等了十分钟了。

    “齐晓敏呢?”陈玉麒问道。

    “说孩子有病,早上请假了。”陆春晖看看表:“这个点打电话也来不及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春晖的汗珠不停地滴着。

    温叶秋站在那里,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罕见地微微露出了一丝焦急,他最清楚这个项目乔玉莹局长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心里有些后悔怎么不把材料带自己身边呢,昨晚从打字社装订完时间就不早了,自己为了保险还专门送回来交给陆春晖。

    “把门砸开!”陈玉麒的脸苍白冷静,语气坚决。

    陆春晖搓着手,完全没有了主意。这是在政府大院,砸门的事很少听说,尤其乔玉莹局长又是爱面子的人,虽然她刚才说砸门,可是真砸了,她心中必然是不高兴的。

    陆春晖拿不定主意,看看萧何吏问道:“要不就砸开?”

    萧何吏微微皱着眉,突然问道:“后面窗子没关吧?”

    陆春晖一愣,他一般下班前喜欢敞开一点换换空气,但这突然一问,他也不敢确定,犹豫了一阵:“应该没关。”

    萧何吏的眼睛一亮:“好,我有办法了。”说完冲进综合科,打开离局办公室最近的一扇窗户就敏捷了窜了上去。

    陆春晖跑了进来,一看萧何吏已经在窗子外边了,脸色就有些发白。他虽然生的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却有恐高症,平时站桌子上换个灯都害怕。

    他跑过去从窗口向外一望,脸色更白了,就见半米外是政府大院的西墙,上面插满碎玻璃,地面离窗户倒不算太高,可地面上全是石头瓦块和碎玻璃瓶子之类的杂物,有些尖锐的棱角还向上竖立着,掉下去后果恐怕也不堪设想。。

    几乎没有犹豫,陆春晖一把抱住了萧何吏站在窗台上的腿,对身子在外面的萧何吏颤声说:“行不行?行不行?”

    听到动静,乔玉莹局长和郝海平书记也进来了,看到萧何吏在窗子外面也不由吃了一惊。

    萧何吏在外面没看到乔玉莹局长和郝海平书记,被陆春晖抱着腿一晃,脚差点滑下去,吓出了一身汗,怒斥道:“别晃!”

    “闪开!”陈玉麒过来一把拉开了陆春晖,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一根红布条幅:“捆腰上。”

    萧何吏没接条幅,半晌低头问道:“从乔局长屋里过去行不行?她那屋有空调,可以踩着外机过去。”

    陆春晖回头看看乔玉莹,乔玉莹点点头。

    陈玉麒把萧何吏扶住让他进来,然后几个人去了乔玉莹的办公室。

    陆春晖还想找张报纸铺一下,被乔玉莹喝止了:“别弄这些没用的了!帮着那个谁点!”说完又转头对萧何吏说道:“小心点。”

    “没事,局长放心吧!”萧何吏这次说得很流畅,没有结巴。这是他上班以来,乔玉莹局长对他说的最温暖的一句话,觉得陡然增添了不少勇气。

    他把条幅系在腰上,爬出窗户上了空调的外机,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脚踩了踩排水管的挂钩,觉得还比较结实,这才把脚慢慢挪了过去。随着身子的倾斜,手臂开始一寸一寸地向办公室的窗框接近。

    “没事了。”在感觉到手抓住窗框的那一刹那,萧何吏悬着的心才算踏实下来,手腕一用力,身子腾空的一刹那把一只脚伸进了局办公室的窗户里。看到萧何吏安全地过去,没费丝毫体力的陆春晖倒像是筋疲力尽一样,颓然地靠在了墙上。

    一脚里一脚外横坐在窗台的萧何吏这才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估计刚才紧张出汗了,他稳了稳气息,从窗台跳下来过去把门打开。

    乔局长拿着材料走了。陆春晖感激又敬佩地望着萧何吏,一挑大拇指:“厉害!”

    萧何吏坐在椅子上笑笑,刚才确实挺吓人,心还在腾腾的跳着。不过能在乔局长面前表现一把,还是很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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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带病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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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现了这一把,乔玉莹局长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郝海平书记对萧何吏态度有了些明显的变化。

    前几天,陈方凌叽叽喳喳地说起过萧何吏手被划伤,和段文胜对话什么老头又医院又派出所的,被郝海平书记听了一耳朵,觉得有点像程书记那件事,有一天还特意问了段文胜一句:“程书记被撞那天,萧何吏也在?还跟歹徒搏斗来着?”

    段文胜点点头说道:“是,那天我和何吏在一块。不过程书记被撞后,我急着过去救人,就没注意其他事。后来何吏是说过抓到了人并送了派出所,不过我挨着问过了,都说没有这件事。我是担心是何吏吹牛,所以便没再问他。”说完看看郝海平书记:“我觉得,您也别问了,如果他是瞎吹,脸面上会挂不住的。”

    郝海平书记当时重重地哼了一声:“这种人还要什么脸面!”

    那个时候,郝海平书记是从内心里不相信萧何吏去追肇事者的,可是经过了翻窗拿材料这件事,心里又微微有些动摇了,觉得说不定这小子真能干得出。

    这么一想,郝海平书记尽管没再提抓肇事者的事,但对萧何吏的态度还是明显好了很多。

    陆春晖就更不用提了,两个人的关系又加深了一层。

    两个礼拜以后,市水利局配的电脑终于到位了,安在了综合科,并配了打印机。

    乔玉莹局长对这台电脑很重视,专门安排段文胜在综合科隔了一个小单间。(那时候的电脑刚刚开始普及,区里买第一台电脑的时候,窗帘要双层防静电的,地板要自动升降的,雨天是不能开机的,用完关机后要防静电的布盖上的)

    有了这台电脑,大家都很高兴,以后再打材料不用去打字社了。

    其实最高兴的还是萧何吏,等下班没人了,他就在那叼着烟玩红色警戒等那些大学里没玩够的游戏。这时候他烟瘾还不大,自己从来没买过,都是陆春晖给的,有就吸,没有就不吸。

    陈玉麒最近又下乡蹲点去了,萧何吏晚上也不急着回去,每天下了班就在单位玩会电脑,碰到陆春晖加班,就跟他去吃免费大餐。

    夜已深,整个政府大院都暗了下来。农林水牧局办公室和综合科的灯光还亮着。陆春辉鬼鬼祟祟地走进了综合科,问道:“人都走了?”

    萧何吏继续玩着电脑,没好气地说:“都几点了人家还不走?你以为都像我,贪图你那点吃的。”

    “给你看点好东西。”陆春辉神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光碟来,满脸的得意。

    萧何吏撇撇嘴,不屑地说:“不就是张黄盘么,看你那点出息。”

    陆春辉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萧何吏叹了口气说:“我看这东西都看饱和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挺恶心的,你要没看过最好别看了。”

    陆春辉犹豫着还是想看。

    萧何吏一挑大拇指:“你在学校肯定是个好学生,不过现在你堕落了。”

    陆春辉委屈里带点自豪地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我上大学时一周做着五份家教,还去要去果园帮忙,我从上大二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有时候还要给家里寄钱,大学四年忙得连个恋爱都没谈,亏死我了。”

    萧何吏很佩服陆春晖这一点,尽管大学里他也是如此。心里佩服,嘴里说出来却不好听:“做个家教有什么了不起,我当年在雨中发小报,淋了两个多小时呢。照样没耽误谈恋爱。”

    萧何吏最近老爱在陆春辉面前编造一些很激情的场面来刺激他。“我和女朋友把衣服全淋湿了,最后全脱下来拧干,身材真好啊,还趁机摸了两把呢,啧啧。”

    “行了行了,你牛逼行了吧!”陆春晖对萧何吏的艳史也听够了,说来说去就那点事,把盘递过来:“别扯了,抓紧时间看盘。”

    萧何吏鄙夷地说:“就看五分钟啊,晚了我就不等你了。”

    两人刚把盘放进电脑的光驱,门“吱呀”一声开了,原来是乔玉莹局长回来拿点东西,看到综合科灯还亮着,就推门进来了。两人听见响声赶紧站起来,一看是乔玉莹,吓得脸都有点变色了,下垂着的手互相推搡着让对方去把盘拿出来。

    乔局长好像挺高兴,问:“加班呢。”

    自从上次萧何吏翻窗拿材料,乔局长对萧何吏的态度最近没那么冷淡了。

    陆春辉赶紧走过去说“是啊,还是那个典型发言的材料,我让何吏帮我打印出来。这不刚弄完,我俩正准备走呢,也有点饿了。”

    乔玉莹很满意的样子,笑笑说道:“一会你俩去桃花居吃点饭吧。”说完转身准备出门,就在前脚已经迈出去的时候,影碟开始播放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还好声音不算太高,萧何吏赶紧使劲地咳嗽。

    乔玉莹回过头指着萧何吏问陆春晖:“萧……那个谁……怎么了?生病了?”

    乔玉莹最近好像对萧何吏的名字有了点印象,但也或许是他的名字太绕口,还是经常“那个谁”“那个谁”地叫着,不过最近经常把姓给带上了。

    陆春辉皱着眉头带着埋怨的口气说说:“何吏有点感冒了,不太注意身体,刚才我让他先回家吃点药,可就是不听。”

    萧何吏脸上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也真的渗出了一层汗珠,真的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乔局长“哦”了一声,说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光顾着工作,身体是本钱,说完转身出了门。

    门还没关上,萧何吏已扑到音箱上把电源关掉,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摸着咳得有点疼的喉咙,面如土色。

    陆春辉把手放胸口上,体验着那狂跳的心。

    经过这么一折腾,陆春辉也没了看盘的兴趣。两个人关了电脑去桃花居吃饭。

    吃饭时两个人嘴也不闲着,今晚的主题是黄盘,互相损着对方刚才的熊样并对自己沉着而又机智的表现进行猛烈的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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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有了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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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世事的确存在一些略显讽刺的故事情节。

    长期默默努力表现的萧何吏,从来没有引起过领导的重视,可是通过翻窗拿材料和“带病加班”两件事,乔玉莹对萧何吏的印象改善了不少。

    市里最近搞了一次很繁琐复杂的农业生产统计,本来心气很高,想把本市的底子摸个清楚并分门别类的一目了然,但最后却弄成了一锅浆糊,不得已开始抽调各县市区的业务人员前去帮忙,黄北区农林局也收到了抽调人员的通知。

    局机关的人员本来就不多,温叶秋正负责一个大型的水利项目,段文胜也正在搞全国林业二次普查,陈玉麒在乡下驻点抽不开身。

    乔玉莹把通知递给郝海平:“市里抽调,叶秋他们几个都忙,我看就让那个谁……”

    “萧何吏。”郝海平倒能叫上名字,训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对,萧何吏,我看就让他去吧。”乔玉莹征询道。

    以前类似的通知,乔玉莹一般都是转给副局长,让他们从下面的站所抽调比较精通业务的人员,可是这一年多来,从市局反馈的信息总体不是很好。

    郝海平叹了口气:“局里也就这么一个闲人了,也只好如此了。”顿了一顿,又担心地说道:“只是,我还有个顾虑,真怕他去了给黄北区农林局丢人。”

    “应该不至于吧,我看这小伙子人性还不错。”乔玉莹笑了笑说道。

    郝海平点点头:“恩,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那就定他吧!”乔玉莹摸起电话把陆春晖叫了来,把通知递给陆春晖,说道:“春晖,这次抽调就让那个谁……那个萧什么吏去吧!”

    陆春晖拿着通知来到综合科,必然免不了又要那个谁那个谁地取笑了萧何吏一番。

    陈方凌也跟着起哄:“那个谁啊!你也来了一年半了,局长怎么还那个谁那个谁的,到底咋回事啊?啊?那个谁!”

    萧何吏脸上有些尴尬,但心中更多的却是兴奋,“那个谁”确实让人有点尴尬,但重要地是他终于有了像样的工作可以干了,虽然是作为闲人派去的。

    整个下午,萧何吏都在看逻辑关系和看去市局的公交线路。

    第二天一早,萧何吏背着包倒了两路车,兴冲冲地来到了市局。

    市局的处长估计这些天被训的够呛,并不像听说的那样官僚,尤其是一个姓庞的胖胖的处长,对萧何吏很和蔼亲切地嘘寒问暖。

    抽调人员到齐后,胖胖的庞处长先对大家在物质和精神上都给予了深切的关怀,在发放了精致水杯、名牌钢笔、衬衣领带等一些列“工作用品”之后,又发表了热情洋溢地讲话。

    在庞处长的嘴里,这次抽调来的人都是统计战线的精英和专家,大部分是各县区的统计站长或副站长,要么就是常年负责统计工作的业务尖子。

    萧何吏观察了一下,来的人基本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仿佛也确实有点身份,跟市里的处长、副处长们都很熟悉的样子,随意地谈笑,不像他这么恭敬和拘谨。

    这是萧何吏第一次有工作表现的舞台,能与全市牧业统计的专家精英一起工作,他心里高兴的同时,也有一些压力和紧张,毕竟是第一次来市里帮忙,统计工作以前也没怎么实际干过,就算不能表现特别优秀,也别落在后面太多。

    等把任务分配完,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庞处长体贴地提出,上午先轻松轻松,不认识的互相认识一下,等中午喝完开工酒,大家再进入工作状态。

    除了萧何吏,在座的大家看样子互相都很熟悉,你站长他主任的,很快就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萧何吏坐在那里随意翻着厚厚的报表,研究着前后左右的逻辑对照关系。每一套表是八张,一张张看完以后,感觉整理起来应该没有太大难度,紧绷的心情这才慢慢舒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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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笨鸟先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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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专家和精英不同于萧何吏,这些事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神态放松,胡天海地地聊着天。

    一个口音不像是东州人的四十岁男人尤其活跃,听他们聊天和庞处长对他的态度,仿佛是这方面统计的权威人物。他看到了萧何吏,问道:“这年轻人哪的?”

    萧何吏连忙恭敬地一点头:“我是黄北区的。”

    “额,”男人点点头,问道:“老胡这次怎么没来?”

    老胡是谁?萧何吏根本不认识,只好笑笑。

    旁边又一个男人问道:“刚参加工作吧?”

    萧何吏没好意思说快两年了,笑着点点头:“一年多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的插话道:“刚助理吧?你现在拿多少钱?”

    萧何吏愣了一下,如实地说道:“工资九百二,加上各种补贴,一千一百多点。”

    会议室里立刻微微有些骚乱。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有些愤愤地说道:“我工作快三十年了,高级职称,每月拿到手才八百多点!”

    那四十多岁女的说道:“我们才六百多。”

    专家们改变了话题,纷纷大倒苦水起来。

    萧何吏这才知道,虽然同在东州,区里的工资居然比县里高那么多。而黄北区,在东州的中心城区里面,财政算是落后的。

    这时,门一开,进来一个人,会议室又微微有些骚动,大家热情地打着招呼:“丁主任来了。”

    萧何吏顺着众人望过去,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孩,身高也就一米五多点,身材娇小,五官也是小巧玲珑,异常得精致,好像工笔画出的一样,没有任何一点随意的地方。身穿宽松的大红毛衣,脚上是一双短筒黑色皮靴,站在那里淡淡地笑着,眼神飘飘忽忽的,看不出在看谁。

    女孩的到来,让会议室的气氛又掀起了一个小高chao。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市里一位叫徐杰的科长带着一行人来到饭店,庞处长和另外一位严处长已经在房间里等候了。

    房间很大,安排了两桌。面前一张能看出是主桌,基本在房间中央,桌面布置也比较好,可以坐十二个人左右,后面离门口近的那张桌子坐八个人就略显挤了。

    萧何吏自然不敢去主桌,在后面那张桌上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发现红衣女孩居然走了过来,心里不禁暗暗有些期盼她能坐在自己旁边。

    红衣女孩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居然就真地坐在了萧何吏的旁边。

    萧何吏感觉一阵幽香袭来,心情非常愉快,刚想与女孩打个招呼,胖胖的庞处长就走了过来,指着房间正中央的那张桌子对红衣女孩说道:“丁主任,坐这边,坐这边。”

    “庞处长,不用了,我坐这边就行。” 特别普通的几句话,在红衣女孩口中说出来,犹如莺声燕语一般。

    女孩的笑容妩媚,眼角眉梢都有风情,加上有点像撒娇的语气,听着是拒绝,却又好像是引诱。

    萧何吏心里直叹息,这才叫女人味,这才叫风情万种啊!别说陈方凌了,就算是乔素影这些人在这女孩面前,恐怕也只能算是个孩子。

    坐在主桌的专家、精英也都纷纷喊丁主任过去。

    萧何吏在心里暗暗地期盼着庞处长不要再坚持,也盼望着女孩能坚持住。

    但事与愿违,处长竟然带点威胁口气地说道:“再不过去我可就动手拉你了!”

    红衣女孩在大家的笑声中好似很不情愿却又笑颜如花地站起来款款地走了过去。

    市统计处的徐杰科长走了过来挨着萧何吏坐下。两个人一交流,发现居然是老乡,所以便格外亲密起来。

    徐杰伸过头来朝红衣女孩努了努嘴,神秘地问:“认识么?”

    萧何吏低声说:“不认识,哪的啊?”

    徐杰意味深长地说:“南山区的,叫丁艳,统计办主任,你猜她多大?”

    那红衣女孩看上去跟陈方凌差不多年纪,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感觉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可看她的风情万种,又不像是个孩子。再看着徐杰有点诡秘的表情,萧何吏在心里盘算,干上主任起码也得参加工作五六年了吧,就是从十八岁参加工作,现在至少也得二十四五岁了。

    可是,实在也不像啊!萧何吏狠了狠心说道:“二十三。”

    徐杰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得意地笑着伸出手翻了翻,低声道:“反过来!”

    “三十二?不可能吧!”萧何吏吃了一惊,声音也顿时高了几度。

    “小声点。”徐杰用手一拍萧何吏,神秘地说道:“三十四了。”

    萧何吏摇摇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乔玉莹局长在同龄人算长相比较年轻的了,这个女孩怎么会跟乔局长同龄呢,不可能啊!

    午饭比较简单,喝酒也不多,大家只是象征性地端了端杯子。

    饭后,专家们都回各自房间休息去了。萧何吏和徐杰一个房间,他没有午休的习惯,等徐杰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去会议室看报表去了,笨鸟先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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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真假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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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半,专家们陆陆续续们到齐,萧何吏此时已经整理完了一套表,除了有个别出肉量、能繁存栏与当年生仔数的关系没大有把握,其他的基本都理清楚了。

    庞处长也专门过来,先说了几句鼓劲的话,然后客气地请大家下午多辛苦就走了,统计会战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看大家都在低头忙,萧何吏也不好意思问那几个拿不准的问题,便继续弄下一套表。

    半小时后,徐杰科长也走了,会议室的气氛渐渐放松了下来,大家开始喝茶聊天,有说有笑起来,中间也互相验证一下个别的逻辑关系。如果两个人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往往还是请那个外地口音的权威站长最后进行裁决,然后一锤定音。

    萧何吏见气氛宽松起来,便找了个机会,拿着报表走到权威站长旁边,很谦恭地问了那几个拿不准的对照关系。

    没等萧何吏问完,那权威站长一摆手,也不说话,随手拿过一张白纸,刷刷刷地写着,不到一分钟,把笔一搁,对萧何吏说道:“拿着这个,不懂的就看看。”

    “好的,谢谢站长。”萧何吏心里疑惑,但脸上还是很感谢的表情,拿着那张白纸回了自己座位。

    等坐下一看,萧何吏顿时心生佩服,一条条逻辑关系清晰明了,几乎全部涵盖了这套表所能用到的。找到那几个自己拿不准的,基本跟自己想的一样,只有两处不同。权威就是权威,一对比就立刻知道自己的思路出错了。

    解决了这几个问题,萧何吏的进度明显就加快了,一个下午就整理了八套表。接近分配给他二十五套任务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估计明天下午就能结束。他有些奇怪,通知上说至少一周时间,有这么大工作量吗?难道除了这些报表还有其他的工作?

    萧何吏生怕落后,又赶了一套,觉得实在有些累了,这才起身活动了活动身体,在会议室里来回溜达了两圈,顺便看看别人整理了多少。

    这一看,吓了他一大跳,他发现这些统计精英、专家们却一直在说说笑笑东扯西拉,一下午也就整理三四套表。除了那位权威,虽然一直没断了聊天,但他手里已经整理出了六套。

    傍晚的时候庞处长笑眯眯地来了,背着手四处转着。当看到萧何吏整理好的一大摞报表时显得有些吃惊,拿起一套看了一会,略点着头对萧何吏说“不错”,然后把表放下,背着手继续转去了。

    等转到那几位统计专家旁边的时候,脚步停下来做了长时间地驻留,而且头随着专家们的抱怨而频繁地点着,再见缝插针地夸上他们几句。

    专家们都有些疲惫的样子,拿着手里的几套表反复说着设计的缺陷,初填的不完善,整理起来的费劲。仿佛这么困难的工作只有他们才能胜任,而即便是水平很高的他们,也要付出太多的苦累才完成的这么漂亮。

    萧何吏看着庞处长那张充满钦佩、感谢之情的真诚的胖脸,心里很迷惑,这位庞处长是真迷糊还是假迷糊呢?萧何吏又联想到农林局的工作,农林局的领导,是不是也这样迷糊或者是装迷糊呢?

    不想那么多了,反正自己已经领先了,就歇一会吧。萧何吏把表收好,伸了个懒腰,做了做颈部运动,一转头看到了美艳的丁主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又吓了萧何吏一跳,原来那丁副主任依然眼神飘忽神游九天,一下午就弄了三张表,连一套表的一半都没完成。

    萧何吏不禁有点替她发愁,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弄完啊。

    在庞处长的再三恳求及催促下,统计专家们才很不情愿地同意去吃晚饭,恋恋不舍地挥别了那些表格,仿佛没干完工作就是吃饭也难以下咽的样子。

    到了酒店,大家分头就坐。唯一和中午不同的是,主桌晚上好像多了一把椅子,萧何吏被庞处长看似不在意的一边说话,一边领到了主桌上。

    晚上的酒喝得比较尽兴专家们旁征博引高谈阔论,不一会就醉意冲天了。

    已有醉意的丁主任更是美眸流转莺声燕语娇笑连连,腮上的绯红让面庞看起来更娇艳,却仍在频频举杯。

    萧何吏偷偷估算了一下,丁主任足足喝了有半斤白酒和五瓶多啤酒,心里很惊奇她那小巧的身体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啤酒。

    酒过七八巡,庞处长看样子也是不堪重负了,醉醺醺地站起来对徐杰说:“我还有个应酬,先走一会,你把县市区的老大哥老大姐还有小兄弟们照顾好。如有差池,拿你是问。”说着还用掌做了下劈的动作,仿佛手起刀落的样子。

    徐杰连忙笑着点头,并小心翼翼地搀着处长下楼去了。

    庞处长一走,气氛更加活跃,几个专家更加肆无忌惮,一个专家让服务员把正在房间里的卡拉OK打开了,大家纷纷开始唱歌跳舞,场面一片混乱。 (当时卡拉OK铺天盖地,东州所有像样点的酒店房间里都有卡拉OK,甚至乡镇的小酒店里也有,很多还有陪唱的。但在2000年后的一两年后,就迅速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酒宴的舞台,陪伴它一块消失的,还有萧何吏他们刚买不久的传呼机,手机从奢侈品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成了人手一支的大路货)

    萧何吏平时最多也就喝两瓶啤酒,由于第一次来市里,又加上郝海平书记给他的阴影,他今天足足喝了四瓶,头晕的厉害,觉得随时能吐出来。而那些专家“叫声”更是让他不堪忍受,于是跟徐杰打了个招呼偷偷溜回了房间。

    房间是老乡徐杰分配的,他和萧何吏一个房间。

    萧何吏回到房间,一进洗手间就吐了,晚饭基本白吃了。洗了把脸,本来还想看会电视,结果刚躺在床上就迷糊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萧何吏迷迷糊糊中被一阵喧闹声给吵醒了,原来专家们唱完歌要打扑克,徐杰只好领他们来了自己的房间。

    几个专家把醉醺醺的丁主任也拖了来,理由是没个女人打牌没什么意思。

    徐杰在两张床之间放了个桌子,大家争闹了一番先后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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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她刚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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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杰有些不好意思对萧何吏说道:“你先睡吧,我们打会牌。”

    萧何吏其实喜欢这种环境,将身子往里靠了靠,笑笑说道:“没事,你们玩吧。”

    丁主任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下站立不稳便跌坐在了床上,萧何吏的手还没来及拿开,便被丁主任一屁股连手腕一起坐在了上面。尽管隔着被子,萧何吏仍感觉手像被电击了一般麻酥酥的迅速传遍了全身。

    丁主任仿佛毫无觉察,继续放肆地与众人调笑着。

    萧何吏很为难,如果用力抽出来,丁主任和大家肯定会觉察,场面或许很尴尬。可是如果不拿出来,被大家发现,那自己成什么人了?

    萧何吏提心吊胆地看他们打牌,生怕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睡是没法睡了,萧何吏用另一只手拿了两个枕头垫在颈下,就这么半躺着看他们打牌。

    不知道是丁主任的牌技本来就很臭还是喝多了酒犯迷糊,老出臭牌,拖累的两个联邦也进贡。一个联邦忍不住愁眉苦脸地埋怨:“丁艳,你用点心好不好! ”

    原来丁主任的名字叫丁艳,真是人如其名,艳丽生姿。

    连续打了几把,丁艳没有一点挪动屁股的意思。萧何吏的整条胳膊麻木得难受,早已没有了刚才触电般麻酥酥的感觉。为了分散注意力,萧何吏向下移了移身子,半坐了起来,开始指点着丁艳出牌。

    也奇怪,经过萧何吏的指点,不但牌越打越顺,就连摸的牌也出奇的好,丁艳的心情也貌似大好,每摸到一张大牌就回头风情万种地看萧何吏一眼,然后二人会心一笑。

    两个人越坐越近,最后丁艳几乎是靠在了萧何吏的怀里,回头征询意见的时候,那清香的发梢经常扫过萧何吏的脸庞,痒痒的麻麻的。

    感受着那温软的躯体和阵阵的幽香,萧何吏渐渐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下面那只被压着的手麻的难受,萧何吏忍不住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可刚一动,几个指头触到了丁艳的臀部,尽管隔着被子,仿佛也感受到了那种柔软。

    萧何吏赶紧把手重新放平,心里很紧张,不知道丁艳会是什么反映。

    丁艳仿佛感觉到了,回来娇嗔地看了萧何吏一眼,然后继续风情万种地问萧何吏该打哪张牌。整个过程丁艳一眼也没有低头向身下看,仿佛已经明了,甚至还故意挪了挪屁股,让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只手上。

    过了一会,看丁艳没有生气,萧何吏又慢慢地动了动发麻的手指。看着丁艳依然毫无觉察般笑颜如花,胆子不由也大了起来,在动了几次后,更是壮了壮胆子,把手紧紧地贴在被子上轻轻地捏了一下那肥肥软软的肉。

    丁艳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萧何吏起初还有些沉浸在这种隐秘的愉悦之中,不过随着酒意慢慢消退,担心重新又占了上风,反正丁艳已经知道了,就不再有顾虑,轻轻用力,慢慢地将手抽了出来,赶紧到洗手间用冷水冲脸,冷静了好一会才出来。

    丁艳心思明显也没在打牌上,仿佛有些享受调戏小青年的快乐。萧何吏走了以后,更是连续的输牌,拖累的两个联邦苦不堪言。最终一个联邦实在是受不了摔牌而起:不玩了睡觉!

    丁艳起身笑嘻嘻地对两个联邦道歉,并随着他们一起出门回房间睡觉去了。自始至终,直到出门,也没再看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心里空落落的,难道她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到?还是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难道是自己一个人自娱自乐了一晚上?

    送走了专家们,徐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扔给萧何吏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颗。

    萧何吏默默地抽着烟,没有说话,心还沉浸在刚才经历的回味中,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徐杰突然说道:“何吏,以后离丁艳远一点。”

    萧何吏的脸刷得红了,本以为自己偷偷摸做得很隐蔽,谁知道被人家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徐杰看到了,那其他人肯定也看到了。想到这里,萧何吏不由一阵心慌,很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这要传回单位,自己可怎么做人?

    徐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长长地吐了出来说道:“有好多事你不清楚,丁艳刚离婚。”

    萧何吏不知所以的“哦”了一声。

    徐杰欲言又止的样子,好久,才又说了一句:“离婚的原因挺复杂,听说涉及领导,我看刚才她对你靠的很近,传出去不好。”

    看着徐杰一脸关切的样子,萧何吏这才明白徐杰没有看到自己那些偷偷摸的动作,而是看丁艳跟自己靠得太近所以担心,心顿时轻松起来,也充满了对这位年长老乡善意提醒的感激,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我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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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玩于股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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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正如萧何吏预计的那样,在晚饭前,他把所有的二十五套表都整理完了。但是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想明天再核查一遍,别有什么失误。

    庞处长胖胖的,满脸的和蔼可亲,挺有忠厚长者的气质。他上午、下午都来会议室转转,总是若有若无的看看萧何吏的进度,偶尔也拿起来扫几眼。

    第三天的上午,萧何吏把报表全部核查了一遍,觉得没多大问题了,便在吃饭前把徐杰拉到一遍,把表交给了他:“我弄完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单位了。”

    徐杰看着那一大摞报表,脸上满是吃惊,愣了一会,由衷地说道:“怪不得庞处长让我向你学习,你果然牛啊!”

    “向我学习?”萧何吏吃了一惊,慌忙摆摆手:“老哥你可别开我玩笑了。”

    “真的,别人的话我不当真,庞处长的话我真听,他在咱局里是这个!”徐杰一挑大拇指,说道:“你慢慢就了解了,我先去给庞处长说一声。”

    “对了,忘了告诉你,庞处长也是咱们的老乡。”临走前,徐杰又蹦出这么一句。

    午饭的时候,庞处长仿佛不知道这件事一样,继续和那些专家打着哈哈。

    萧何吏不知道下午能不能离开,眼看快吃完饭了,几次张张嘴想提,却都被庞处长给岔开了。

    吃完饭,专家们回各自房间休息。庞处长拍拍萧何吏的肩膀,笑道:“听徐杰说,你都弄完了?”

    “恩。”萧何吏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错误,我自己倒是检查了一遍。”

    “小老弟,你坐。”庞处长给了萧何吏一支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笑道:“你第一次来,很多事不清楚。”

    “是,”萧何吏赶紧点点头,很诚恳地说道:“我哪做的不对的,您多批评我。”

    “倒不是批评,咱们探讨几个问题。”庞处长吐出一口烟,伸出一个指头说道:“第一,你弄这么快,让他们脸往哪搁?他们在全市也是这方面最内行的人了。”

    萧何吏愣住了。

    “第二,”庞处长又伸出了第二根胖胖的手指:“你觉得他们的水平怎么样?比你慢这么多,是因为水平问题吗?”

    萧何吏慢慢地摇摇头,别人不敢说,但那位外地口音的权威站长,一定比他快得多。

    “第三,他们为什么这么慢?”庞处长笑着问道:“第四,我们为什么定七天?”

    萧何吏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咱们抽调是有补贴的,补贴是按天数来计算的。”庞处长笑了起来:“我们下通知,时间定的稍微长一点,如果提前完成,大家也不用回单位,就当是放假了。以前的话,市里还可以组织去个近点的地方旅游一下,不过这次估计不行,领导催的太紧了。”

    “哦,”萧何吏点点头:“我明白了。”

    “这两天帮帮丁艳那边吧。你也得理解老哥,如果催得太紧,又没什么好处,下次抽调谁还来啊。”庞处长用他那宽厚的手掌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不管干什么,得给人留点想头,你说是不是?”

    萧何吏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第二天下午开始,萧何吏被安排帮丁艳整理报表。

    丁艳一会跟萧何吏嘻嘻哈哈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一会又好像很疏远爱搭不理的样子,弄得萧何吏心里迷迷糊糊一点也摸不着头绪。

    虽然徐杰话总在耳边萦绕,但丁艳那艳丽的容颜和勾人的幽香总是让他无法抗拒,还是乐的给她服务。

    五天很快过去了,萧何吏也学会了控制节奏,留了两张表最后一天整理完。这几天,萧何吏一直没有机会再同丁艳亲密接触。期间也打过几次牌,但丁艳都坐在了对面徐杰的床上。

    这女人,到底心里想的什么?萧何吏心里说不出的无奈、惆怅与失落。

    好在东方不亮西方亮,报表整理完全达到了要求,市局领导非常满意,吩咐财务列了一个补贴表。每个人在签字后,领了伍佰元的补助。

    这对工资只有九百多元的萧何吏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开心之余,开始盘算着过几天回老家的时候买点什么。

    中午市局安排了庆功兼送行酒。其间,有两个专家级的精英又想唱唱跳跳,可惜大多数人都归心似箭,于是只能作罢,留给了那俩专家一点小小的遗憾,但据他们自己说最拿手的曲目还没奉献给大家,仿佛倒是大家的损失不小。

    饭后,偏远县里来的借调人员相约一起到附近的大超市去购物。萧何吏从来都是在小卖店里买东西,所以根本就没想去。

    可丁艳一瞪眼:“小屁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拖着他就走。

    萧何吏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女人的心,自己的心刚一平静,她就过来撩拨,更可恨的是自己却拒绝不了,完全被这个女人玩弄于掌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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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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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商场,萧何吏才明白了丁艳为何拖他来,是让他充当丁艳的提包雇佣工。身上到处是满满的袋子,手里提着,肩膀挎着,脖子上还挂着几个。

    看着丁艳花钱如流水,萧何吏又心疼又羡慕。

    丁艳买东西磨磨蹭蹭,两个人很快就与大部队脱钩了。等他俩转转悠悠地结账出来,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了。

    萧何吏尽管被谜一样的丁艳吸引,但心中的理智还是告诉他,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要不你在这里等等他们,我也得回家了。”萧何吏鼓起勇气对丁艳说道。

    “这么多东西,你让我怎么拿?”丁艳一瞪眼,想了一想说:“不等他们了,反正是各走各路,你把我送回家吧。”

    萧何吏看看全身的袋子,想想也是,丁艳还真拿不了,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仗着腰包里有刚发的五百元,很豪气地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丁艳的家而去。

    丁艳的家在南山区,在东州市的南面,市局所在地属于东湖区,在东州市的东面,而萧何吏租住的小屋属于黄北区,在东州市的北面。这三个点连起来基本是个等边三角形,打车都需要四十分钟左右。

    一路上,丁艳基本没有和萧何吏说话。

    萧何吏也习惯了丁艳的冷热无情,脑子里总是闪过徐杰提醒他的那些话,他很想知道那个领导是谁?是个多大的领导?

    很快,车就停到了丁艳的楼下。

    萧何吏大方地说:“我不上去了,直接坐这车回家了。”心里却在想,出门我就赶紧下车,可是该坐几路公交车回去呢?

    丁艳白了萧何吏一眼,不容置疑地说:“帮我提上去!”然后把车费递给了司机师傅。

    萧何吏本想抢着付账,却又被丁艳一个白眼给制止了,只好下车提着袋子跟随丁艳上楼。等丁艳打开了房门,对房子还没有奢望过的萧何吏不由发出一声惊叹,实在是太漂亮太温馨了。

    来东州快两年了,由于各种原因东移西挪地搬了好几次家,每次搬家从身体到精神都是一种折磨。萧何吏心里渴望着哪天能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安身之所,哪怕再小再小都行,地下室也行,只要它完全归属于自己。

    曾经因为嫌搬家太过麻烦,萧何吏将一些不重要的物品放在了大学同学张康家的崭新的地下室里。自从去过那个地下室以后,萧何吏多次产生了买地下室的冲动,方方正正的,除了光线暗一点,上厕所不方便一点,其他的都要比自己曾经租的民房强得多,起码非常干净。

    丁艳看到萧何吏惊羡的表情,脸色露出一丝笑意,指着沙发说:“你坐一会,我去洗点水果。”

    萧何吏拘束地提着袋子,看着光洁的地面不知道该不该脱鞋,他朝厨房里喊道:“丁主任,我不坐了,我得走了。”

    丁艳从厨房出来,有点生气地说道:“让你坐你就坐,快点把东西放下,把鞋换了!”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口气有点严厉了,又柔声说:“快点,听话啊。”口气瞬间又变成了好像是一个姐姐在哄着一个不听话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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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理智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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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袋子放下,换上了脱鞋。

    像以前的很多农村孩子一样,萧何吏小时候几乎是不洗澡的,更别说洗脚了,如果非要说洗过,那就是夏天去河里扑腾着玩水就算是洗澡了。最早听说城里人进屋要换鞋的时候,当时还在山村的萧何吏与伙伴们着实好笑了一番,进自家屋子还搞得这么麻烦。直到在去过苏若风和张康等几个同学的家里以后,看着那洁净的地面才慢慢开始理解。

    洗脚的规律期是在大学,这并不是因为萧何吏爱干净了,而是睡前大家都端个盆去水房洗脚,。虽然也感受到了洗完脚睡觉确实舒服,可即便这样,洗了四年脚的萧何吏至今也没养成这个良好的习惯,只要一回到自己的小破屋还是脱鞋就上炕。

    不过萧何吏倒也不怕脱鞋,他的脚从小就不臭。而且知道去市局帮忙以后,萧何吏特意买了两双新袜子和三双新鞋垫,并且这些天在宾馆几乎天天洗脚。

    萧何吏暗想,看来自己的脚都是给别人洗的,因为自己一个人时洗的就很少。

    坐在软软的沙发上,头倚着靠背,闻着沙发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感觉真是舒服。虽然知道是奢望,萧何吏还是忍不住想,自己将来能有个这样的房子该多好。

    丁艳端了一大盘水果出来,放在了茶几上,里面有樱桃和梨,还有一些萧何吏不认识的水果,都切成一块一块的,上面插着一根根很精致的小牙签。

    丁艳走到冰箱前,问道:“喝什么饮料?”

    萧何吏说:“什么都行。”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等看到丁艳拿了瓶可乐过来,萧何吏就更后悔了,这东西也喝过几次了,却总是喝不惯,他还是喜欢喝跟甜水一样的没有气的饮料。

    水果倒是很好吃,按萧何吏的胃口,能把这一盘水果全部消灭,可萧何吏觉得有点拘束,就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块。

    丁艳坐了下来,离萧何吏很近,肩膀若有若无地靠着萧何吏。

    闻着那迷人的幽香和肩膀传来的阵阵麻酥,萧何吏的心怦怦乱跳起来,赶紧说:“丁主任,我该走了。”

    刚要起身,肩膀就被按住了。丁艳嗔怪地说:“以后别叫我丁主任,叫我丁姐或者艳姐都行。今天帮我提了半天包也辛苦了,姐姐晚上请你吃饭。”

    萧何吏看着肩膀上那只纤弱白嫩的小手,在理论上,那点力量根本就无法阻止他站起来,可偏偏就把他按住了。或许更重要的是他内心里就不想走,就喜欢这样跟丁艳呆着。

    可是徐杰让他离丁艳远一点的提醒又老在耳边萦绕,理智告诉他呆在这里不合适。

    经过一番挣扎,理智溃败了。

    丁艳这个女人真是个魔鬼,留下萧何吏,却又不理他,只顾自己吃着水果,姿势很优雅也很迷人。

    萧何吏没话找话地问丁艳:“丁姐,我听说你三十多了,是真的么?”

    丁艳还是那种妩媚的笑容,调皮地歪着头问:“你看姐像多大的?”

    萧何吏认真地说:“我看你最多二十一二岁。”

    丁艳好像很自然地抬手刮了萧何吏一个鼻子,笑道:“小嘴还挺甜。”

    萧何吏没来得及躲,头只是微微后仰了一下,就感觉鼻子被丁艳细腻的小手刮过,麻嗖嗖的感觉,甚至觉得连丁艳的手划过带起的风都有些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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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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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是不是太暧昧了,萧何吏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丁艳仿佛没看到萧何吏的表情,用两个指头捏着吃剩的水果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说道:“买东西累了一身汗,我去洗洗,等我洗完我们去吃饭。”说完自顾地拿起衣服就进了浴室,临进门还回过头说:“乖乖坐着等我,不准乱跑,否则姐姐生气。”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萧何吏觉得空气里弥漫着很多东西,仿佛空气的密度增加了很多,粘稠得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既担心害怕发生什么,却又在心里期盼着发生点什么。

    过了很长时间,丁艳才歪着头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萧何吏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整个过程并没有他想象的丁艳裸露着肩膀伸出头喊他递块肥皂拿块毛巾甚至让他进去搓背之类的场景出现。

    丁艳拿了钱包对萧何吏说:“走,吃饭去。”

    佳人新浴,清清爽爽的,看着特别的舒服。萧何吏跟在丁艳后面走进了一家环境很优雅的酒店,两个人找了个小包房坐了下来。

    丁艳点了几个菜,又要了瓶白酒,要给萧何吏倒上。

    萧何吏看见白酒就害怕,连忙摆手说:“丁姐,我是真不喝白酒。在市局好几天了,你见过我喝过一次白酒吗。”

    丁艳歪头想了想,好像萧何吏真没喝过白酒,就很大度地说:“那你喝啤酒吧。”说完不顾萧何吏反对坚持跟服务员了几瓶啤酒。

    丁艳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晃了晃瓶子说道:“今晚这瓶酒要干出来!你不喝我就自己喝,你要心疼姐姐,就替姐姐喝一点。”

    萧何吏为难地说:“丁姐,我真不能喝白酒。”

    丁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忧郁,眯着眼盯着萧何吏:“好吧!那姐姐自己来!”说完端起小酒杯“兹”的一口喝完了,杯口朝下像萧何吏晃了晃,笑道:“咋样?”

    “丁姐,少喝点,你喝太快了。”萧何吏有些担心地说道。

    丁艳飘过来一个媚眼,柔声说道:“那你就替姐姐喝点。”

    萧何吏叹口气:“姐,我要能喝,一定帮你喝。”

    丁艳沉下脸来,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真不听话。”

    萧何吏很歉疚却坚定地说:“丁姐,不是不听你的话,我真不能喝。”

    丁艳没再说话,自己又倒了一小杯白酒,端起来又是“滋”地一声一饮而尽。

    萧何吏发现丁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说:“丁姐,少喝点吧。”

    丁艳仿佛没有听到,沉着脸自顾地吃菜喝酒。

    萧何吏握住啤酒杯,想敬丁艳一杯,可杯子还没举起来,丁艳自己又滋的一声喝了一杯。

    萧何吏端杯子的手偷偷地缩了回来,心里有些烦躁,便摸出烟来点上了一支。

    两个人就这么自抽自饮着,谁也没有说话。

    等萧何吏抽第三支烟的时候,丁艳已经喝下了半斤白酒。看着狂饮的丁艳,萧何吏有些担心,对丁艳说:“少喝点吧。”

    丁艳凄然一笑:“酒是好东西啊,你慢慢就会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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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走还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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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看她好像很悲伤的样子,也不敢再劝,轻声说道:“那就慢点喝。”

    丁艳点点头,好像是同意了,但喝酒速度依然不减。萧何吏抽完第五支烟的时候,丁艳的一瓶白酒已经见底,醉眼朦胧地让萧何吏再去拿酒。

    萧何吏坐着没动,说别喝了,已经喝太多了。

    丁艳突然愤怒了,拍着桌子大叫:“服务员!服务员!”

    服务员慌慌张张跑进,一听说是要酒,看看丁艳的醉态,用征询的目光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忙使了个颜色,服务员带着会意的微笑着出去了。

    丁艳更加愤怒了,又开始拍着桌子喊服务员。见没人理会,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萧何吏骂道:“死东西,你给不给我拿?”

    萧何吏坚定地摇摇头、

    “好,好,你们没一个听我的话。我自己去拿!”丁艳说完就踉跄着向门外走。

    萧何吏顾不上理解“你们没有一个听我的话”的含义便赶紧过去拦住了丁艳。

    丁艳拼命挣扎着向外冲,萧何吏没想到这个娇小妩媚的女人会有这么大力气,抓丁艳胳膊的手感到越来越吃力,有几次差点被丁艳挣脱,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就趁丁艳又往前冲的时候突然放开了她的胳膊,丁艳没有防备,脚下不稳扑进了萧何吏的怀里,萧何吏便趁机将她牢牢地抱住。

    起初还感觉怀里的丁艳在奋力挣扎,过了一会却没了动静。萧何吏低头一瞧,刚才的小母虎现在变成了面条,自己如果一松手,就会瘫倒地上。

    吃力的把丁艳扶到椅子上,把服务员叫来结账。等服务员拿来账单,萧何吏的心像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三百六十五元!仅那瓶酒就一百四十多元。

    天哪,萧何吏在心里悲叹道,发的这点补助就这么糟蹋了,给家里买东西的打算是泡汤了。

    结完帐,回头一看,丁艳已经从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叫了半天也没有反应,萧何吏只好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抱着丁艳回家,一路上引来很多的目光,为减少指指点点,只好尽量低着头快步向前走,胳膊都酸了也不敢停下。

    等把丁艳扔在沙发上的时候,萧何吏也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爬起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扣子,走到阳台上透气。

    萧何吏点上了一支烟,回头看看昏睡的丁艳,心里很为难。走吧,有点不放心。不走吧,那要呆到什么时候,万一来了人,自己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在连续吸完第三支烟以后,萧何吏还是决定把丁艳叫醒。萧何吏看着那美艳安详的面庞,狠了狠心,晃了晃丁艳的肩膀,丁艳没有醒来,可眼前的两个肉团却随着萧何吏的摇晃而汹涌起伏着。

    萧何吏一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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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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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艳被晃地半睡半醒的,眼睛闭着,嘴里却在嘟囔着,依稀像是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老的不是个东西,小的也不听话。

    萧何吏坐了下来,静静地端详着那张精致却写满委屈的脸庞。

    丁艳忽然翻了个身,像是发狠一般地说:“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声音高而且清晰,把萧何吏吓了一跳,发现那艳丽的面庞居然带了几分狰狞,心里不由一惊,连忙扳住丁艳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丁姐,醒醒,丁姐,醒醒。”

    丁艳终于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萧何吏,眼中闪过一丝迷惑,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喝多了,艰难地坐了起来,有点难为情地说:“哎呀,酒喝太多了,我先去洗把脸。”

    看着丁艳的背影进了浴室,萧何吏心里像放下了一块石头,走到门口换好鞋子,想等着丁艳出来跟她告别。

    许久,丁艳才出来,头发蓬松地散落着,看上去比平时更多一些亲切的味道。

    萧何吏说:“丁姐,我该走了。”

    丁艳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嗯,走吧,路上慢点。”

    萧何吏打开门,刚跨出一只脚,丁艳突然叫到:“别走!”语气里充满了哀求:“再陪我一会吧。”

    尽管拒绝女人对萧何吏来说是件非常难的事情,但还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得走。心底的烧动已经让得他浑身难受,刚才在晃丁艳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晃动,那种灼烧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如果不是极力地克制自己,手估计早就摸了上去。

    “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萧何吏狠狠心回头说道。矛盾的心挣扎着,这次最终是理智略占了上风。

    萧何吏刚转过身,丁艳却扑了过来,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萧何吏。

    萧何吏感觉到那对柔软就顶在自己的后背上,随着丁艳的哭泣而蠕动。回头看着梨花带雨的丁艳,强自支撑的防线彻底崩溃,柔声对丁艳说:“你松开手吧,我不走了。”

    丁艳马上由悲转喜,挂满泪的脸上绽满了笑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紧紧地抱着萧何吏,脸上顿时又出现了羞涩,忙松开手低声说:“我给你泡杯茶喝。”说完转头快步走向沙发。

    萧何吏第三次换上拖鞋,走过去挨着丁艳坐下。丁艳表情很不自然地盯着茶杯,脸上有些羞涩的神色。萧何吏习惯了艳丽的风情万种收放自如的丁艳,这时见她突然有些楚楚可怜起来,心中顿时升起不忍,慢慢地伸出胳膊揽住了丁艳的肩膀轻轻地拍着,丁艳很自然地靠了过来,温顺地依偎在萧何吏的怀里,静静地一句话也不说。

    抱着丁艳温软的身体,望着那红艳欲滴的樱唇,萧何吏有些心猿意马,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可还没接触到香香软软的嘴唇,却先闻到一股了他厌恶的浓浓酒精的味道。

    萧何吏皱了皱眉,刚想把头扭开,丁艳的嘴又堵了上来,萧何吏躲了两次没有躲开,终于还是被那条软香纠缠上了。

    过了好一会,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丁艳摸着萧何吏的脸颊,娇羞地说:“我们去床上吧。”

    萧何吏没说话,一把抱起了丁艳向卧室走去,看丁艳闭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赶紧扭头偷偷地把嘴里混合着酒精的津液吐掉。

    这是萧何吏今天第二次抱丁艳了,不知道是他情绪的亢奋,还是清醒的人容易抱,这时候的在怀中的温软身体是那么轻盈柔软,一点也不像从酒店抱出来时那么沉重僵硬了。

    萧何吏把丁艳轻轻地放在床上,丁艳轻轻地问:“以前有过么?”萧何吏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臭小子。”丁艳又抬手刮了萧何吏一个鼻子,嘴又贴了上来。

    如果说沙发上的丁艳还是欲拒还迎的话,那床上的丁艳就是完全主动热情似火了。她眼里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疯狂亲着萧何吏的嘴唇、眼睛、鼻子、脸颊和脖颈,萧何吏有点愕然地躺在那,有点不大适应,觉得满脸都是丁艳的唾液,粘粘糊糊的,却不敢伸手擦掉。

    萧何吏以前的经历是在大学时和蒋小凤,那是个激情特别容易被点燃的年纪,在那个一辆辆军车驶入香港的凌晨,校园每个有电视的教室里都人声沸腾。凌晨二三点,激情还没完全释放的,有人去了无人的街道闲逛,有人去了山脚河边呆坐,有人突破了第一次,有人在宿舍通宵打牌。萧何吏那晚,这四样都做了。

    蒋小凤是个极为保守被动的女孩,任何事都是逆来顺受,从没有过自己的想法。

    而眼前的丁艳,却与蒋小凤完全不同。

    整个过程都是丁艳主动的,动作剧烈而疯狂,萧何吏躺在下面一直很担心,怕剧烈疯狂的动作万一出现失误,别给他坐断了。

    这种紧张的情绪使得他一直不能投入,直到丁艳数次飘上云端,筋疲力尽地如休克一般的倒了下来瘫在床上的时候,萧何吏依然如铁。

    半响,丁艳才恢复过来,把脸埋在萧何吏的胸膛上,叹道:“你可真厉害!。”

    萧何吏得到了自己艳慕的丁艳的身体,心里好像很满足,但奇怪地是总感觉又丢了一些什么,可仔细一想,又不清楚到底丢了什么。

    那丢失的物件仿佛就在眼前飘荡,但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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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可以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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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叹了口气,起身就要穿衣服。丁艳一把按住了他,幽怨地说:“别穿,你就不能陪我躺一会吗?”

    萧何吏有点为难地说:“我该回去了。”

    丁艳满足又惆怅地笑了笑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纠缠你的,多抱我一会,明天我们就是路人,不过今天你带给我的快乐,我会记住的,谢谢你。”

    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美艳面孔,萧何吏无言地转过身,抱住了那光滑柔嫩的身体。

    丁艳的脸上突然泛起了红云,把头钻到萧何吏的臂弯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萧何吏笑了笑,问道:“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啊?”

    丁艳听了面色一苦,但居然马上就换上了调皮的神情,伸手刮了萧何吏一个鼻子说道:“酒能乱幸,我想放纵啊,哈哈。”

    望着笑吟的丁艳,萧何吏也有些满足感,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问道:“你为什么离婚啊?”

    丁艳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脸上全是哀愁。半响,才强挤出点笑容来说道:“你不要问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你只要记住今天晚上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行了。”

    萧何吏觉得两个人自从认识以来,这句话像是丁艳最真诚、最发内内心的一句话了,手里不由更加用力,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抱着,一直到了后半夜,萧何吏才悄悄地离去。

    回到租屋,陈玉麒不在。萧何吏疲惫地爬上了床,疲乏却没有睡意,心里总有一些莫名地不安,自己对丁艳是什么感情呢?自己会把一生都给她吗?自己对丁艳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萧何吏反复衡量着,娶个这样漂亮的老婆真的很有面子,只是年纪大了一点,家里可能会不同意。别人又会怎么看呢?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图她的房子呢?想到漂亮的房子和柔软的床,萧何吏心里又是荡起一阵涟漪。

    或许,两人只是匆匆相遇的浮萍过客而已。

    萧何吏怅然若失地长长叹了一声,把最后一支烟掐灭。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丁艳的模样,却又理不出个头绪。

    天刚蒙蒙亮,萧何吏就早早爬起来赶去单位。因为是第一次出差,离开虽然不到一周,居然有几分想念,尽管这里带给他的总是不愉快更多一些。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来到单位,打开综合科办公室的门,看到屋内的一切,心里还真有几分亲切感。

    提了暖瓶来回两趟,把八暖瓶水打满,拖着走廊的时候,陆春辉陆续到了。

    陆春晖先推了推乔玉莹局长的门,知道没来,就大呼小叫起来,又开玩笑地问萧何吏在市里有没有给黄北区丢人。

    “擦!”萧何吏满脸笑容:“老子是统计工作先进个人!证书在屋里呢!”

    那证书是临走的时候,庞处长单独给他的。别人也有,但都是市局办公室的掌,他的有人事处的章。

    “我日!”陆春晖一脸不信和鄙视,但看得出还是为萧何吏高兴:“别拖地了,走,让老子看看,妈的几天就弄个先进,还有没有天理了!”

    萧何吏放下拖把进屋,拿出证书给陆春晖看。虽然多年以后,这样的证书他都是随便乱扔的。但现在,他的第一个先进证书,都没敢放在出租屋里,觉得没单位安全。

    陆春晖看了看,点点头说道:“不错,这证书评职称的时候可以加分的。”说完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不错啊小子,给个机会就上脸啊!”

    因为乔玉莹局长今天下午还有个发言,陆春辉和萧何吏打了几句哈哈就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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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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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完走廊不一会,段文胜也来了,看到萧何吏,居然有些亲热的打了个招呼。

    时间是最好的治疗,这话真没错。如果萧何吏一直待在单位,段文胜突然有态度变化,俩人恐怕都会觉得尴尬和不自然,可是出去这几天回来,这种感受就不那么强烈了。

    萧何吏本就想和段文胜搞好关系,他总是喜欢和大家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这时见段文胜态度亲热,便忘记了那些不快的往事,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笑呵呵地跟段文胜聊了起来。

    擦完桌子,萧何吏又洗净了抹布,便端着脸盆去水房倒脏水。

    一进水房的门,就看到了陈方凌的背影。陈方凌正专心地洗刷着办公室三个人的水杯。

    萧何吏悄悄走了过去,把嘴靠在陈方凌的耳旁轻喊了一声:“呔!”。

    陈方凌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池子里,恼火地回过头,看到是萧何吏,眼睛里立刻发出了光,欢喜急促地问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何吏看着她欢喜的表情和兴奋得闪亮的眼睛,心里很感动。

    在以后岁月中,萧何吏经常回想起这一幕,兴奋、喜悦、钦佩、悲哀,怜悯,所有的表情都可以作假,都可以伪装,都不可轻信。但如果在没有预谋的,在瞬间迸发的感情应该是真实的可靠的,就像这一幕。

    陈方凌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就一副神秘的样子对萧何吏地说:“你觉得陈玉麒怎么样?”

    萧何吏一愣,问:“怎么了?”

    陈方凌一脸幸福地说:“他追我了,要我做他女朋友。”

    萧何吏看着陈方凌那迫切想探视自己内心而瞪大的眼睛和虚假幸福表象下的紧张,心里觉得很好笑,这小妮子也学会动心眼了。

    萧何吏忍住笑,表情很严肃地说:“他人很好,可以托付终生。”

    陈方凌掩饰不了自己的失望,脸上还强笑着,好像不死心地又问:“那我就答应他?”

    萧何吏点点头说:“答应吧。”

    陈方凌掉头就走,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说:“反正你不行!我妈不让我找农村人。”

    整个上午,陈方凌都没在综合科露面。

    萧何吏知道陈方凌这次是真生气了,想想那可爱的笑脸,心里也有几分不忍。其实这样直率活泼,纯真无邪,甚至连身体也那么柔嫩的小姑娘,又有谁能不喜欢呢。只是,内心深处总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诫他:你们两个不合适的,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萧何吏觉得有不少进城的农村孩子都或多或少有自卑感,只是隐藏的方式不同。段文胜衣着穿戴甚至比城里人还要讲究,也从不谈及自己那穷乡僻壤的人和事,仿佛自己生来就是个城里人,早已与那些落后及贫穷厘清了关系。萧何吏却往往爱带着自豪谈论农村的各种事情,仿佛那是段值得炫耀的经历。而王叶秋永远是淡淡的,淡到好像在他眼里城市农村都是一样的,根本就没有区别。

    如果说段文胜是把自己的自卑深深隐藏在地下黄土里的话,那么萧何吏就是把自卑隐藏在天空呼啸的风中,而王叶秋则是隐藏在浓浓的雾中。但是不管隐藏到哪里,那些自卑都是存在的。

    萧何吏能确定陈方凌至少现在是喜欢自己的,但喜欢自己什么呢?长相或者性格?还是因为自己没对她表现出过好感而引发了她的征服欲?如果这些作为爱的根基,那太不牢固了。而且,陈方凌还不到二十岁,她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等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自己早已年过三十了。这漫长的等待中,谁能保证中间没有变故,何况还有陈方凌的父母,他们会同意将自己的独生女儿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外地农村孩子么?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同意,可她们家人对自己乡下的奶奶和妈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类似的故事听的太多了,萧何吏觉得那些矛盾和冲突都特别真实,都在每天上演。

    萧何吏怅然地摇了摇头,心想地想,还是老老实实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农村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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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闷的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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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又重新回到了平淡如水。

    尽管萧何吏在市里帮忙时表现不俗,也获得了某些的表扬与肯定,但回到农林局以后,依然是被作为闲人来使用的。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过去,两个月后,乔玉莹局长和冷晓峰局长当初定的科级竞争上岗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陆春晖拿着一份人事局文件的复印件走进了综合科,笑眯眯地说:“好消息,你们马上要进行自相残杀了。”说完顿了一顿,挤眉弄眼地对萧何吏说:“你和段文胜除外。”

    “为什么?”萧何吏脸色有些黯然,虽然他对提拔从来没抱过什么希望,但即便如此,直接没有竞争资格,还是让他心里一阵难受。

    陆春晖仿佛并没有体会萧何吏的心情,幸灾乐祸地说:“人品问题,绝对是人品问题。”

    “我日,我人品不比你强啊。”萧何吏心情很低落,也很烦躁,实在没有心情开玩笑,问道:“为什么没我?”

    陆春晖拍了拍萧何吏肩膀:“提拔副科,必须参加工作三年以后,所以你不够条件。”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立刻就叫了起来:“你晕头了,我们四个不是同一年来的?”

    陆春晖知道萧何吏心里肯定难受,本来还想以他的性格,自己再开个玩笑大家哈哈一笑就过去了,萧何吏也能避免当场的难堪和尴尬。至于心情难受,只能晚上叫他喝酒时再开解了。

    但没想到萧何吏今天居然较起真来,温叶秋和陈玉麒站在一边,也不知说什么好,笑不合适,安慰不合适,甚至连过来想拿文件看看都觉得不合适。

    陆春晖对温叶秋和陈玉麒笑了笑,把文件留下,拖着萧何吏下了楼,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何吏,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也未必是坏事啊。”

    “这话你自己信吗?”萧何吏摇摇头,一脸的悲凉。

    “在某种程度,我信。”陆春晖努力想找理由解释:“你看,你们三个都不够格,只能破格一个吧?你现在退出,属于坐山观虎斗。他俩这一争,必然伤感情吧?”

    萧何吏叹口气,没有说话。

    “你想啊,那个这次败下来的,恐怕比你还难受。”陆春晖说道:“现在还不知道,估计这几天领导就得研究,估计在陈玉麒和温叶秋里面选一个吧。”

    萧何吏黯然不语。

    陆春晖看着萧何吏,心里也不好受:“别想那么多了,上去一个算一个,总比在这都挤着强。”

    萧何吏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陆春晖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走了。

    看到陆春晖的背影消失进了楼道里,萧何吏再也忍不住,颓然地蹲在了地上,鼻子酸酸的,眼角似乎闪动着泪花。

    这些天虽然平淡如水,但这样的日子,纵然你再怎么适应,那些失落和消沉总还是在不经意间就从心底泛起,他只是把这难熬的日子装出快乐的样子来度过罢了。

    乔玉莹局长从来不过问畜牧的事,分管畜牧的赵逸云副局长,大事找姚子辰汇报,小事自己拍板。无论萧何吏怎么努力,在赵逸云的小王国里,却怎么也容纳不了他一个小小的萧何吏。

    面对这些,他无助,他无可奈何。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强打着精神钻研着业务知识,期待着哪天能够一展身手。他要求并不高,只想自己的能力能被领导认可,能安排给他一些工作,但可惜地是就连这点要求也变成了奢侈的愿望。

    沉淀在心底不愿触及的这些事,这时就像海啸卷起的巨浪,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在他的心底里翻腾着,冲撞着,承受了太多委屈的萧何吏再也忍不住,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但这种无声的哭泣并不能缓解他的痛苦,反而让他的胸口更加闷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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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寒鸦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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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萧何吏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身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向政府门口走去。

    陆春晖是列席局党委会的,既然他说没有自己,那肯定就是没有自己了。其实这样的结果,萧何吏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毕竟他在单位的地位付出,与王叶秋和陈玉麒相差甚远。如果这次是直接提拔,不管是提拔谁,他心里也是很容易接受的。可这是竞争上岗,就算让他竞争恐怕也不会成功,却为什么还要用这么残忍的践踏尊严的方式来对待他呢?

    萧何吏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不去想这些一想就扎得他胸口疼的事。

    出了政府大院,萧何吏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很远。

    直到一声寒鸦的悲鸣划过寂寥宁静的天空,萧何吏才从恍惚中惊醒,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白杨林。记得他刚来东州报道时,就住在这附近的一家叫白杨客栈的小旅馆里。

    踩着厚厚的层层枯叶,望着秃秃的棵棵白杨,萧何吏心里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初见时,一个傲立挺拔苍翠欲滴,一个踌躇满志神采飞扬,而现在,却都在经历着酷冬严寒,秃枝败叶,狼狈不堪。

    萧何吏苦笑着摇瑶头,他又怎么能跟白杨比呢?再过些日子,料峭的春寒就将过去,二月春风的剪刀仿佛已经能看见影子,再下个月杨絮就该漫天飘洒了吧,而自己呢?自己的春天什么时候才能来临?

    想到了杨絮,萧何吏走到那棵最粗的杨树旁边,拍了拍树干,苦涩地说道:“你就算开了花又怎样?别人开花招人怜爱,你开花,只是招人烦而已。咱俩还是一样。”

    轻抚着树干,萧何吏低低的叹息:“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伤心泪。”

    这是苏轼《水龙吟》中的首尾两句,萧何吏把离人泪改为了伤心泪,觉得这两句简直就是为了千年后他的无助与悲凉写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一轮明月挂上了树梢,冬天的月色总是那么美,尤其是隔着稀疏的枝条望过去。

    萧何吏想起了上次那个委屈的寒夜,乔素影握住他的手说风雪总会过去。今夜,明月还在,伤心也在,只是那劝慰的人却不在了。

    萧何吏自嘲的摇摇头,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安慰,所有的委屈历来都是自己吞下化解的,今天怎么变得婆婆妈妈多愁善感起来了。经历过那么多的欺凌与不公,自己不也一路微笑着走过来了么。

    想想以前贫苦困窘的生活,萧何吏的心渐渐地平和了,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的日子已经够美好了。

    一路走着回到租屋,早已深夜,陈玉麒还没睡,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站在那里默默无言地看着萧何吏,一脸的担心。

    “我没事,睡吧!”萧何吏的心里仿佛淌过一股暖流,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进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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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氛围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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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里,综合科的气氛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看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但萧何吏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变化了。不管是陈玉麒还是温叶秋,尽管依然氛围轻松和谐,但掩盖不了两个人的心事,尤其是陈玉麒,总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脸上即便挤出点笑容,也显得那么不自然。王叶秋倒还好,还是淡淡的模样,话也跟平时一样少。

    这也难怪,平时关系平淡和睦的同事现在却成了竞争对手。虽然对这两个人的品行都还算比较放心,但萧何吏还是禁不住暗暗有些担心,在名声利禄面前,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的洒脱呢?两个人会不会因此刀兵相见而日后心存芥蒂形同陌路呢?

    萧何吏内心里觉得,竞争就应该像美人比香,往自己头上插几朵花增加点香气无可厚非,但如果向对方身上泼粪那就很卑劣了,虽然这种行为也经常听说。

    这两个人该不会使出泼粪的招数吧?萧何吏自己的事刚化解的差不多,又开始操心别人的事了。

    萧何吏使劲晃晃头,不操这些闲心了,自己反正又没资格。

    一看表,已经中午了,王叶秋跟着乔玉莹开会去了,陈玉麒跟着李善才下乡去了,办公室就剩下他和段文胜两个人了,气氛安静的让人沉重。

    萧何吏突然意识到,没了陈方凌,他的单位生活居然就少了一大半的阳光,而这一大半,在很多时候就是全部。

    今天他不想去食堂吃饭,打算这出去转转,顺便买口吃的就行了。

    出了门,路过办公室,见门开着,陈方凌自己坐在里面,托着个腮,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活泼。

    这是这丫头生气最久的一次了。萧何吏心中有些不忍,想叫她,又担心她误会。

    正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陈方凌无意中一扭头,看到萧何吏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她。

    “咱们出去吃饭吧!”陈方凌有些惊喜地说道,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不理他才对,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减少。

    “走吧,今天我请你。”萧何吏笑着说道。

    “真的?”陈方凌立刻忘了应该生气了,喜形于色地锁了门,蹦蹦跳跳地跟着萧何吏下楼了。

    陈方凌挺高兴,一直就喜欢跟萧何吏单独吃饭,只是萧何吏总是爱叫上温叶秋和陈玉麒,很少跟她单独在一起吃。

    出了政府大院,萧何吏说:“咱们去农家菜馆吧,我请客。”

    “好啊好啊。”陈方凌雀跃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你还有钱么?要不我请算了。”

    萧何吏沉下脸,没理她继续向前走,陈方凌跟在后面,偷偷地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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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破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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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是这样,两个人一起去了政府对面那条小胡同里的农家菜馆。萧何吏点完几个便宜的菜,端起茶杯刚想喝,陈方凌探过头来,悄声说道:“告诉你一件事,别告诉别人。”

    萧何吏对这种故作神秘早已经司空见惯,便没有说话,继续喝茶。

    陈方凌看萧何吏面无表情地喝茶,根本没有问的**,感觉很失败,可又憋不住,就把嘴靠到萧何吏耳边说:“郝书记想让我当他的儿媳妇。”

    又来了!为了一个陈玉麒就生了这么久的气,这次再整出个郝书记,这事还有完没完了?

    萧何吏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次可不能说“挺好,你同意吧”之类的话了。

    见萧何吏的脸色有变化,陈方凌以为萧何吏是在乎自己,心里一阵暖暖的,仿佛怕萧何吏担心,又把嘴靠上去小声说道:“放心吧,我没答应。”

    萧何吏愣了一下,知道陈方凌误会自己了,便赶紧说道:“你爱答应不答应,跟我什么关系啊?”

    陈方凌觉得萧何吏是吃醋了,更加心花怒放,居然像姐姐哄弟弟一般说道:“好了,好了,跟孩子似的,快吃饭吧。”说完还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萧何吏的碗里。

    “还说不清楚了是吧?”萧何吏哭笑不得,

    “我告诉郝书记,我喜欢萧何吏那样的人,但得不是农村的才行。”陈方凌笑眯眯地说道。

    听了前半句,萧何吏吓了一跳,后半句听完才算放了点心,瞪了陈方凌一眼:“能不能别大喘气!”

    “我还知道为什么郝书记看你不顺眼了。”陈方凌又神神秘秘地说道。

    “为什么?为了你?”萧何吏白了陈方凌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酒是一方面,我也是一方面。你不知道,我说了喜欢你这样的以后,那几天你挨训特别厉害!”陈方凌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有点得意的样子。

    “还有一方面吗?”萧何吏拿起杯子,随口问道。以前总把一切都归咎在自己和段文胜的身上,原来对面坐着的才是个特大地雷。

    “有!”陈方凌往前探了探身子,跟萧何吏都快鼻子对鼻子了:“他儿子!”说完把身子退回去坐好,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萧何吏确实迷惑了:“我跟他儿子有什么关系?”

    见萧何吏忍不住问,陈方凌有些得意,说道:“因为郝海平书记想把儿子安排进来,后来被你顶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也是学畜牧的!”

    萧何吏问道:“他儿子不是大学生?”

    “嗯,技校。”陈方凌撇撇嘴说道。

    萧何吏点点头,似乎一切都明了起来,除了还有一点,那就是郝海平书记针对他的背景关系,那又怎么解释呢?

    *****

    陈玉麒和温叶秋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两个本来就是话少的人,现在更是几乎不说话。萧何吏偶尔开几个玩笑想轻松一下气氛,每次都被沉默的气氛弄的兴味索然。

    随他们去吧,萧何吏觉得有点气闷,老子没有资格竞争,都没像你们这熊样。

    于是干脆坐在电脑前玩起了游戏。

    自从竞争上岗没有资格,又知道了郝海平看他不顺眼的原因,萧何吏的心情反而放开了。以前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犯了错误让郝书记生气,甚至连段文胜飘过来的目光都能让他感到丝丝寒意,生怕又被逮到告状的把柄。现在不怕了,挨训的次数多,脸皮自然就厚了,而且郝书记也训不出什么新花样了,翻来覆去总是那点事情。

    更何况,温叶秋也算到了关键时期,帮他吸引点火力也算回报他了。

    萧何吏很坦然地往电脑上安装了红色警戒、剑侠情缘几个游戏,没事就往那一座,叼上支小烟,优哉游哉的。

    中间被郝海平逮住过几次,依然是声色俱厉,依然是劈头盖脸,但萧何吏的感觉却不一样了,以前总是被训的狗血喷头汗流浃背,现在却面带笑容地站在那里,不停地点着头检讨自己:“郝书记,我错了,您别生气,我一定改,一定改。”

    郝海平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油条模样,直气的七窍生烟。等他转身一走,萧何吏立刻又坐下玩起了游戏,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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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酒鬼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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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左手捏着烟,右手控制着鼠标,消灭了四个冷酷敌人,有点洋洋得意。

    看到萧何吏聚精会神地玩着游戏,陈玉麒心里却在矛盾地挣扎,前思后想,也理出不个头绪,心情渐渐有些烦躁。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温叶秋依然是准时离开了,陈玉麒心里有些佩服,几乎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波动,是不在意?还是稳操胜券?

    段文胜收拾了一下也走了。

    光线渐渐暗淡了下来,陈玉麒没有开灯,抬起头看着这次竞争的置身事外者,只见那个逍遥人还在优哉游哉地玩他的电脑游戏。

    陈玉麒苦笑了一声,受这么多委屈不公,还能有心情在这玩的恐怕也就萧何吏了。

    陈玉麒起身走了过去,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说:“走,我请你吃饭去。”

    萧何吏把脚从电脑桌上面撤下来,眼睛还盯着显示器:“等我一会,我存上盘。”

    “你还真当正事了?”陈玉麒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找了一个烧烤摊,要了些肉串、翅尖,蒜爆肉,又要了一桶扎啤,边喝边聊起来。

    陈玉麒喝酒速度很快,萧何吏喝完一杯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五杯。萧何吏最近也想放纵一下自己,便也加快了速度,第二杯很快就下去了。这时,陈玉麒已经喝到了第八杯。

    八杯下肚,陈玉麒面不改色,依然苍白,但话却多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谈起了自己的烦恼:“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几个月了。”

    “我擦,你真够能憋的。”萧何吏头晕晕的,一个劲犯困,说话也有点含糊不清。

    “前段时间,区里组织大棚项目验收......”陈玉麒看着打瞌睡的萧何吏,有些生气地提高声音说道:“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听着呢。”萧何吏抬起头来,眼睛仿佛有些睁不开:“我知道,你是验收组成员嘛。”

    陈玉麒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继续说道:“验收组组长是财政局局长王傲林,他觉得我不错,想把我调到财政局去。在几个场合,非正式地询问过我的意见。”

    “你怎么想的?”萧何吏仿佛清醒了一点,抬起头来问道。

    不管是哪一级,也不管是哪个地方,财政部门永远是最好的部门之一。

    陈玉麒叹口气:“我当然愿意去,但也有顾虑,如果万一这事办不成,在乔局长那里怎么交代?是不是会落下不安于在农林局工作的印象?”

    “嗯,”萧何吏点点头:“那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说到哪工作都行,我都愿意。”陈玉麒说道。

    “几成把握能办成?”萧何吏问道。

    陈玉麒叹口气:“我哪知道,王局长说只要我同意,剩下的他来办。”

    “那就同意啊!”萧何吏来了精神:“听说财政局福利可好了,什么都发!”

    “嗯,”陈玉麒点点头:“王局长说,去了以后可以先分我套房子。”

    “我擦!”萧何吏猛地一拍大腿:“这么好的事,你还犹豫个屁啊!”

    陈玉麒又叹了口气,说道:“王局长说,财政局的科级位子都满着,临时不可能有我的职位。他的意思是最好我能在农林局解决了科级以后再过去,”说完看看萧何吏,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心里很矛盾,这次竞争,万一竞争不上,王局长怎么评价我?就算竞争上了,如果马上调走,乔局长会怎么看我?如果我放弃,显得不尊重王局长的建议,也显得自己没信心,”

    萧何吏挠挠头:“好像确实挺难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还是觉得这事左右为难不太好办。

    萧何吏一边听着陈玉麒的诉说,一边喝酒,不知不觉又喝完了第三杯,笑道:“今天我很满意,第一,对我今天的酒量很满意,第二,对你的敞开心扉也很满意。”

    “我相信你!”陈玉麒也已经有些醉眼朦胧:“这件事除了我和王局长,没人知道。”

    酒,有时候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能把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很亲密,也能把两个不同性格的人变得很像。现在,陈玉麒和萧何吏就已经很亲密,并且变得非常相似,面红耳赤,语无伦次,一会神情黯然,一会又踌躇满志。

    陈玉麒已经喝了十二杯,苦着脸说:“今天就想听听你的意见,怎么办?!你定吧!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萧何吏晕晕乎乎却又表情夸张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可不敢插嘴,你自己看着办。”

    醉醺醺陈玉麒突然把手猛地一挥,大声道:“你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聪明,有才华!”

    萧何吏被陈玉麒吓了一跳,不过听他夸自己聪明有才华,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故作谦虚地说道:“我哪有什么才华啊。”说完又笑嘻嘻地问道:“夸几句来听听,身处逆境的人,最需要鼓励。”

    “搬家的时候,我看到你那个大本了,上面全是你剪的你发在报纸上的文章!”陈玉麒一支胳膊毫无意义地在空中挥舞着:“不怪我,是掉地上我捡起来的时候看到的。”

    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萧何吏叹了口气,哭丧着脸也开始敞开心扉:“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当个文人,做不了文豪,当个他娘的骚客也行。实在不行,让我当个他娘的图书管理员也行,起码天天跟书打交道。”说着端起杯子居然一饮而尽,磕磕巴巴地说道:“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却学了个喂猪放羊的专业。毕了业,进了政府,农业部门,畜牧岗位,可连喂猪放羊的活都不让干了,惨不?!”

    “你聪明,亲和,能做大事,我很佩服你。不过你得注意小节,包括穿衣戴帽,包括言行举止,你都得注意。”陈玉麒絮絮叨叨着:“我就是太谨慎,又不合群,做不了大事,要是咱两个结合一下就好了。”

    萧何吏听的倒是蛮高兴,不住口地追问道:“我哪聪明?你怎么看出我能做大事?佩服我什么?”

    陈玉麒一脸严肃地想了半天,估计是也没想出个理由,皱着眉挥了挥手:“滚,别说这个了,说说我的事。”

    “财政局不但福利好,而且还能分到房子。”萧何吏啧啧说道,一脸发自内心的羡慕。对他来说,房子是太遥不可及的物件了。

    “别废话!”陈玉麒举起拳头,一拳砸到桌子上:“怎么办?”

    萧何吏也举起拳头,但却是缓缓地把手放在桌子上,认真地说道:“为了房子,为了温叶秋,为了弟兄们,你赶紧滚蛋!”

    “草,你以为我不想走!在我心里,去财政局比提副科长要重要的多!”陈玉麒把剩下的半杯扎啤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豪情转瞬消失,哭丧着脸说:“只是王局长让我竞争完了再走,我能怎么办?”

    看着陈玉麒愁眉苦脸的表情,萧何吏也有些犯愁:“跟温叶秋竞争你有几成把握?”

    陈玉麒笑得很苦涩:“百分之五十。乔局长估计偏向温叶秋,郝书记偏向我,还有李善才局长。”

    萧何吏挠了挠头:“还真是,你俩伯仲之间难分轩辕。估计谁也没必胜的把握。”

    陈玉麒说:“你给我分析分析。”

    萧何吏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要真败下阵来,脸上无光是次要的,就怕王局长恍然大悟,原来陈玉麒是块废料,得了,不要他了。”

    陈玉麒沉默了,后果的确很严重,尤其在酒后的人眼里。

    “王局长一旦不要你,在乔局长眼里,你就是个丧家之犬了,看你小子还蹦跶不。不是不想跟我干么?怎么不走了?啊?”萧何吏声情并茂地说着。

    陈玉麒不说话,继续喝着闷酒,许久,抬起头来说道:“我去找王局长,不竞争了,直接去财政局。”

    萧何吏醉醺醺点点头:“还避免了兄弟们伤和气,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多好。”

    陈玉麒问:“那怎么找?”

    萧何吏专家似得说道:“去他家,开门见山地讲,对了,别忘了买点东西,这年头不能空手。”

    陈玉麒点点头,然后问道:“买什么?”

    萧何吏一时语塞,其实他哪里懂得这些,只是人云亦云而已。

    这两个人,一个对于送礼一无所知,一个骨子里清高本能抵触,醉醺醺头碰头研究了好久,通过激烈地反复论证,最终决定买些水果比较合适。

    多年后,两个人回想起这一幕仍觉得相当滑稽。一个夜晚,两个酒鬼,迷迷糊糊地就做出了人生的重大决策。

    两个醉人在超市买了三个西瓜和一些香蕉,并决定西瓜留一个自己吃,然后提着水果打车赶到了财政局宿舍楼下,紧张的情绪让他们略微清醒了一些。

    按照预定计划,萧何吏负责放风,而陈玉麒则鬼鬼祟祟地上了楼。

    作为局外人,萧何吏神态显得放松很多,但心里也有点紧张,左手提着西瓜紧靠墙边低头站着,眼睛瞄来喵去。

    不一会,从楼里影影绰绰下来个人,等走得近了才看出是陈玉麒,一副垂头丧气地模样,萧何吏估计事情不顺,本想安慰几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问道:“怎么样?”

    “进错门了。”陈玉麒一脸的懊恼与羞惭:“去杨局长家了。”

    杨局长是财政局的第一副局长,正处级。所住楼层也是三楼,与王局长家对门。陈玉麒由于太紧张,竟然敲开了杨局长家的门。

    杨局长见到陈玉麒很热情,因为王局长有次跟他提过陈玉麒的事情,而杨局长对陈玉麒的印象也非常好,所以当时非常赞同这件事。现在看到陈玉麒提着水果站在门外,以为他是来特地感谢的,于是很热情地把陈玉麒让进屋里,并语重心长地谈了一些进入财政局以后需要注意的地方。

    陈玉麒坐在那里恍恍惚惚地听着,等杨局长说地差不多了,赶紧告辞出来。

    萧何吏听完,看着满脸羞愧的陈玉麒,也有些着急。

    陈玉麒问:“怎么办?”

    萧何吏晃了晃手中提的西瓜:“把这个给王局长送去。”

    陈玉麒一脸疑惑:“能行么?”

    “能行!”萧何吏一脸庄重。

    “我看也能行!”陈玉麒斩钉截铁地说完,一把抢过西瓜转身向楼内走去。

    事后想想这些事,荒唐得可笑。送点水果还弄的跟地下工作者一样,一个西瓜还如此煞有介事。不过也说明,当时在他们俩心里,送礼还是属于见得不人、极为丢脸的事情。

    事情的发展往往是戏剧性的,陈玉麒进屋说明来意后,王局长笑吟地收下了西瓜,并嘱咐陈玉麒以后要少喝点酒。

    三天以后,陈玉麒正式到财政局上班了,而所在科室,正是杨局长直接分管的农业科。

    一场酒,两份礼,很多句酒话,使得本来就关系不错的两个年轻人更加亲密起来,萧何吏理所当然的第一个得到了相关的消息。

    两个人又在租屋内摆上了几个小菜庆祝了一番。谈起那晚的糊涂事,四目相对,会意地大笑。

    萧何吏借着酒意开始总结:“理智的人做的事看似理智,却未必正确,未必效果好,糊涂的人做的事看似糊涂,却未必不正确,未必效果不好。”

    陈玉麒点头:“如果那晚我们是送钱或者是些贵重的东西,也许我今天还坐在综合科里也说不定。。”

    俩人不约而同地端起杯子:“来,使劲喝,等醉了咱们再去办几件糊涂但正确的事。”

    陈玉麒的调走,使得竞争失去了意义,温叶秋的神情也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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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首次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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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科里少了个人,平时话更少了。

    温叶秋神态轻松了许多,萧何吏在宽慰之余也感到几分惆怅。每每再强迫自己翻开那些法律法规书籍,心里就有种莫名的烦,看了那么多,学了那么多,却总也没有用武之地!

    “不管了,玩游戏!”萧何吏恨恨地坐在了电脑前。

    打开游戏,刚要展开厮杀,乔玉莹局长突然走了进来,心绪烦乱的萧何吏丝毫没有觉察,还从容地点了支烟叼在嘴上。

    温叶秋重重地咳了一声,萧何吏感到有些奇怪,温叶秋一直都是很温柔的,打电话经常被人听成女士,今天的这声咳嗽怎么这么男人啊。诧异地回头,却看到了面沉似水乔玉莹。

    萧何吏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游戏退了出来。不过为时已晚,一切都被乔玉莹看在了眼里。

    乔玉莹冷冷地看了一眼萧何吏,转头对段文胜和温叶秋说:“跟我去乡里一趟。”

    温叶秋有些为难地说:“乔局长,清水河项目那个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市里要求今天下班前要送过去。”

    “哦,”乔玉莹微微皱了皱眉眉头,说了句:“那你就先弄报告吧。”说完转身走了。

    萧何吏呆坐在那,自己学习的时候乔局长也不来,这才玩了几天游戏啊,就被乔局长抓到了。

    不过想想也无所谓了,郝书记不知道告了多少次状了。

    正在想着,陆春晖进来了:“何吏,收拾一下,跟乔局长去乡里调研。”

    萧何吏愣住了,不过随即就惊喜地连连点头:“嗯,好。”

    妈的!陈玉麒走了就是好!终于能上场了!

    见段文胜已经出门,萧何吏赶紧把本子和笔胡乱地塞进包里,急匆匆地跑下了楼,看到老刁正在那里擦车,知道乔局长还没下来,松了一口气,冲老刁笑笑:“刁师傅,今天我跟乔局长下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你别坐后面就行!”老刁一边把拖把放进后备箱,一边笑道。

    “这咱懂,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萧何吏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特意开着玩笑。

    一转头,却看见乔玉莹局长沉着脸走过来。萧何吏心里又有些紧张,替局长开车门不?开不?

    虽然在以后的岁月里,做这些事几乎都不用过脑子,顺手就干了,但现在,萧何吏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过去帮局长开车门。

    段文胜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帮乔局长把门关好,径直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神态自若。

    萧何吏正在犹豫,乔玉莹局长叱道:“磨蹭什么,上车!”

    萧何吏只好与乔局长坐到了后排,身体尽量坐在最外侧,却还是能闻到隐隐的香气。这是他第一次和乔局长距离这么近,心里异常的紧张,生硬地坐在哪里几乎不敢动弹。

    车驶出了区政府,直奔牧羊乡的朱家村。

    牧羊乡是黄北区最穷的一个乡,而朱家村是牧羊乡最穷的一个村。车还没到村口,坑洼的路面就已无法行进,三个人只好下车,徒步向村里走去。

    牧羊乡的王新华书记一行人早已在村头等候,寒暄了几句后,一行人便向村中走去。

    进了村口没多远,突然一条黄狗咆哮着从一家农户院内冲了出来。由于事发突然,众人一阵慌乱,有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都说英雄要是在紧要关头的刹那间才能显现,这话或许不假。在众人还在慌乱的时候,段文胜立刻就上前一步护在了乔玉莹的身前,而萧何吏却是上前几步,拦在了狗的前面。

    黄狗与萧何吏对峙着,不再向前扑,但仍在原地狂吠。

    这时,狗的主人听见动静很快跑了出来,看到自己的狗居然敢咬镇上的领导,吓得脸都变了颜色,顺手提了根棍子过来照着狗头就是一下,受疼大黄犬哀嚎着跑掉了。

    王新华书记的脸上不太好看,一来是怕惊吓到了乔玉莹,二来自己乡里和村上的人居然没一个敢上的,倒是人家乔玉莹带的两个年轻人都那么有胆色。

    乡长一个劲地对乔玉莹连声抱歉。

    “呵呵,没什么。”乔玉莹微微一笑,也觉得很有面子。

    一行人来到了村里的会议室,说是会议室,其实条件很简陋,只有几张桌椅而已,不过桌上已经沏好了茶,并摆放了一些水果。众人落座客套了几句后,村主任开始介绍村里的情况:“各位领导也清楚,我们村穷山恶水,支柱产业就是林业和畜牧业……”

    “我听说区里农林局的领导来了,我想咨询几个问题。”门一开,进来一个老头嚷道。

    村主任一见老头,脸上有点变色:“老于头,你别捣乱,今天区领导是来调研的。”

    老于头笑了笑:“除了这调研,就是那调研,能不能有点实事啊,调研年年搞,来了一批又一批,可就是没见村里有什么变化。”

    王新华书记的脸沉了下来,村主任连忙起身推搡着把老头赶了出去,老头却不走,站在外面喊着:“我又有果树,又养的鸡和猪,难道农林局的来了,给我指导指导不行吗?”

    乔玉莹局长问道:“这老头是干什么的?”

    村主任说道:“一个老固执,精神不太好,养了千把只鸡,还有二亩果园,还有个水塘,养了几百只鸭子,整天满腹牢骚,怨天怨地怨政府,就是不怨他个人。”

    “哦,那你继续吧。”乔玉莹点点头说道。

    村主任继续开始介绍情况,但那个老头一直在外面喊,情绪越来越激动,喊声越来越高,听得众人心烦气躁,几乎没听见村主任说的什么,倒是那老头的喊话都清晰地传到耳朵里。

    王新华书记的脸色更加阴沉难看,乔局长笑笑说道:“我看还是让老人进来吧,既然是调研,我们也听听群众的想法。”

    王新华书记点点头,对村主任说道:“让他进来吧。”

    老人进来坐下,看样子火气消了不少,不再那么激动了,愁眉苦脸地说起他的鸡来,一会传染性法氏囊炎,一会鸡传支、一会球病虫,疫苗也打了,总也不见好。

    在座的领导虽然都是干农业的,但这么具体和专业的事,光听就听晕了。

    在这老人又开始聊他的鸭子的时候,乔玉莹局长笑着打断了他:“大爷,您看这样行不行?一会我们到你那去看看。如果需要的话呢,我们可以组织专家来给您专门指导,您看行吗?”

    老人愣了一下,直愣愣地看着乔玉莹:“你们不是区农林局的吗?你们不是专家吗?”

    乔玉莹也不好给他解释领导和专家的区别,就笑道:“我们不是专家,但我们有专家!您老人家放心,你的问题我们一定给你解决!”

    老人摇摇头,好像还是不明白。

    王新华书记有心赶老人走,却又怕他情绪激动再闹起来,便忍住气说道:“乔局长不是说了嘛,一定解决你的问题,你先回去吧。”

    老人又开始叨叨他那些鸡和鸭子,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萧何吏看了乔玉莹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乔局长,要不我过去看看吧?”

    乔玉莹看了萧何吏一眼,再看看老头,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去吧。”

    萧何吏对老头就没这么拘谨了,走过去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走,我给你看看去!”

    “你是专家?”老头看了一眼萧何吏,有些不信。

    萧何吏看了乔玉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对老头点点头:“我是专家!走吧!”说着就把老头扶了起来架着往外走去。

    挣扎着被架到了门外,老头依然在怀疑:“你别骗我,专家哪有这么年轻的?”

    “你懂什么!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是保养的好,显得年轻!其实年龄不小了!”萧何吏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会议室里众人相视笑笑,继续开始调研的议程。

    两个多小时以后,众人从会议室出来。村主任问道:“还去于老头那看看不?”

    “既然来了,就看看吧。”乔玉莹说道,心里在想,这个萧何吏拖住老头这么久,也不容易了。

    “我看还是别去了,”王新华书记对乔玉莹说道:“咱们先回乡里,一会我派个车来接他。”

    乔玉莹有些不放心,不过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同意了王新华书记的意见。

    一行人往村外走,走到村口一个水塘的时候,却远远看见老头和萧何吏正在很亲热地聊着。萧何吏坐在一块大土胚上,一条腿还架在旁边一个小树杈上,叼着根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老头站在旁边,不停地点着头,一副很敬佩的神情。

    乔玉莹有些好奇,说道:“你们在这等等,我过去看看。”

    大家发现老头已经很平和的样子,也就没有阻拦。王新华书记和乡长、段文胜也跟了过去。

    “你种的这几棵破树也不行!”萧何吏指着前面一排小房子前面的几株大树说道:“这什么树?女贞?”

    “是。”老头看来挨的训不少,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

    “你就是闲的啊!”萧何吏继续训道:“这里得种落叶乔木,懂不?夏天遮阴,防暑,冬天落光了叶子,不影响光照。这样鸭舍才能冬暖夏凉嘛!你看你,本身你建的房子走向就不对,咱们冬天是西北风吧?你正对风口,再种这么些树影响采暖,鸭子吃点食都供热了,谁给你长肉下蛋啊!”

    “是是是,咱不是没文化,不懂科学嘛。”老头搓着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态度。

    “不懂科学,也得讲点风水吧?弄个鸡场你不选地势高燥易排水防冷风的地?”萧何吏叼着烟斜躺在土坯上,拍了拍老头肩膀:“过两天我给你几本书,你好好学学。鸡舍那边,你先撒点石灰吧,别的没办法了。潮气太重,乔......局长,我.......”

    萧何吏正在摆活呢,却一抬头看见了乔玉莹,脸上一红,连忙把烟吐掉,从土胚跳下来,拘束的站在那里,心想这下完了,乔局长好不容带自己出来搞次调研,自己却不把握机会,跟这个老头聊了半下午。

    乔玉莹局长却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对老头说:“聊得怎么样?”

    萧何吏心里一沉,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对老头恭敬点啊,光训他了。

    谁知老头却一脸难为情地说道:“领导,刚才我不懂礼数,冲撞了您,可不要见怪啊。”

    乔玉莹一愣,转头看看王新华书记和乡长,也是一脸惊愕的神色。

    老头一脸感激地说道:“刚才这位小兄弟,不,是这位领导,给我说明白了好多事,哎,怪不得咱养不好,不懂科学啊。这年头,不讲科学不行啊!”

    老头的这句感慨,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乔玉莹兴致也上来了,指着段文胜说:“这是咱们区林业和水产的专家,你也可以咨询咨询。”

    老头很高兴,虚心地问了几个问题,但段文胜的回答仿佛不能让他满意,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不行,你没有这位领导的水平高。”

    众人脸上都有些尴尬,乡长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一行人向村外走去。

    老头也一直随着送到了村口,依依不舍地与萧何吏道别:“领导,常来啊,咱这里的野菜、果子、鸡蛋都是纯绿色的啊,有空就来尝尝啊!”

    萧何吏见他光邀请自己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偷眼看看乔玉莹,未发现异常,这才动作很小的挥挥手:“回去吧。”

    出了村,乡长好奇地问萧何吏:“小萧,你到底跟他说的什么,让他这么服气?”

    “哦,”萧何吏先看了一眼乔玉莹,然后小声说道:“他那里太潮,所以容易得鸡白痢等一些常见病,我给他出了几个主意。”

    乡长佩服地点点头,刚想说话,却看到了段文胜,便只是笑了几声便继续向车走去。

    一行人回到乡上的一个饭店,王新华书记很热情,气氛也不错,大家都喝的很尽兴。

    乔玉莹局长喝的最多,又是感谢酒,又是压惊酒的,王新华书记整的词特别多,每一杯都有题目,都不好推辞。

    乔玉莹局长今天也高兴,罕见地放开了量,基本来者不拒。

    酒足饭饱,开始往回赶。乔玉莹局长喝的太多,有些昏昏欲睡,乡里的路也颠簸不平,本来她是靠着车窗一侧的,颠着颠着就靠了过来,头渐渐地枕在了萧何吏的肩上。

    这可真是近距离接触了,闻着乔局长发梢上的芬芳,萧何吏心里满足愉悦极了。唯一的不好,就是有几缕头发进了他的脖子,很痒但他又不敢动。

    车行驶到黄河大坝的时候,乔玉莹局长醒了,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神态就恢复如常,坐直身子,捋了捋头发,淡淡地问了句到哪了,然后又侧身到车窗一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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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及格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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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乡里回来,虽然谁都没提黄狗和老头的事,但萧何吏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得意,关键时候两件事自己都冲上去了,没有给农林局丢脸。

    不知道乔局长对自己这次下乡的表现怎么样,萧何吏拿着笔在纸上点点画画了许久,最后写了及格两个大字。

    而段文胜表面虽然平静,但心里却对萧何吏有了更深的认识和警惕,第一次下乡就把自己搞得丢了颜面,如果这家伙是善于把握机会,那还不算太让人担心,担心的是,如果不管随便给个什么机会,他都能表现!那才是真的麻烦!

    随后的两天,乔局长去过综合科几次。萧何吏都在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桌前看一些法规。

    自从上次被乔局长逮个正着以后,萧何吏只有在下班以后才偶尔玩玩。

    快下班的时候,陆春晖走了进来,挤眉弄眼地对萧何吏说道:“乔局长让你去她办公室。”

    “什么?!!”破天荒头一次。萧何吏又紧张,又不安,脑子里飞速回想着最近犯了哪些错误,好像除了那天玩游戏,也没什么严重错误啊。

    陆春晖有些幸灾乐祸地笑:“去吧,我晚上摆好压惊酒等你。”

    陈方凌脸上也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萧何吏犹犹豫豫地出了门,段文胜很有深意地望着萧何吏的背影,眉宇间闪过了一丝阴郁。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莹润威严的声音:“进来!”

    萧何吏战战兢兢地推开门,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局长,您找我?”

    “坐!”乔局长的脸色很好,看得出心情不错,但声音里还是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味道:“晚上跟我一块去吃个饭!”

    “哦,好。”萧何吏有些受宠若惊,屁股刚挨着沙发,又连忙站起来诺诺地应着。

    乔局长仿佛觉得语气太生硬了,笑了笑,用难得的柔和声音问道:“对了,晚上你没其他安排吧?”

    “没有没有。”萧何吏连忙又站起来。

    “嗯,回去吧。”乔玉莹局长收起笑容,将目光转向了桌上的文件。

    萧何吏慢慢地退出来,轻轻地把门关上。刚松一口气,却正碰到陆春晖从综合科出来,四目相对,都充满了迷惑。

    “完事了?”陆春晖小声问道。

    “嗯。”萧何吏轻轻点点头。

    “晚上给你压压惊?”陆春晖笑道。

    萧何吏表情严肃地说道:“对不起,晚上我有安排!”

    “我擦!牛得你!”陆春晖在身后小声骂道:“以后别哭着喊着改善生活!”

    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萧何吏坐立不安,度日如年,什么也看不进去,什么也没心思干,脑海里总是闪着乔玉莹局长修长的脖子和下面白皙的皮肤。倒不是他下流,因为他一般只敢看乔玉莹局长的嘴和脖子,上面是眼睛,他不敢对视,下面是胸部,容易被人误解。而今天乔局长的衣领仿佛比平时更低了一点。终于熬到了快下班,便早早地收拾好等待着乔局长的召唤。

    五点整的时候,乔局长推门进来对萧何吏很简洁地说了一个字:“走。”

    萧何吏战战兢兢地跟着乔局长上了车,拘束地坐在副驾驶上。

    乔局长仿佛有些累了,略显疲倦地往椅背上一靠,轻吐了两个字:“回家。”然后将眼闭上养起神来。

    “回家?!!”萧何吏的心咯噔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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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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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萧何吏,就是司机老刁也愣了一下。

    老刁已经跟了乔玉莹局长很多年,出于职业需要,对于乔局长的生活习惯和心理变化,有时候甚至比乔局长的家人还要熟悉。但即便这样,老刁听了乔局长“回家”两个字还是吃了一惊。

    事前没有一点征兆,而且以前也从来没有过类似的事情。不过毕竟是跟随领导多年的老司机,经验丰富反应迅速,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马上恢复了平静,车开始缓缓地平稳启动。

    老刁的感觉是诧异,萧何吏的感觉却是震惊。

    局长为什么带他回家?玩电脑的事?要把他调离局机关发配到站上去?还是勇拦黄狗得到了局长的欣赏,要表扬自己?思来想去,这些念头最后统统被否定,因为这些跟家没有半点关系。

    头没敢动,斜着眼偷偷瞄了旁边的乔局长一眼,见她微闭着眼假寐,胸口一起一伏,低领下雪白的肌肤,隐隐约约,萧何吏从来没在这个角度看过乔局长,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望着窗外。

    乔玉莹局长拿出了手机:“小芳啊,晚饭准备地怎么样了……恩……对,再有半小时就到家了……恩,好。”

    萧何吏暗自侥幸,多亏早点把目光收回来。

    乔局长放下电话,对萧何吏说:“晚上在我家吃个便饭。”

    “哦,好,好的。”萧何吏有点语无伦次。

    喜宴?丧宴?鸿门宴?萧何吏苦思冥想,但怎么想也想不出乔玉莹局长为什么叫自己去她家里吃饭,想来想去,脑袋里最后成了一锅浆糊。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萧何吏无奈地在心里叹道。

    车很快到了乔玉莹局长的楼下,乔局长下了车对老刁交代了几句明天的事情后转身朝楼上走去,萧何吏忐忑不安地亦步亦趋在后面跟着。

    一进门,萧何吏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震撼!如果说丁艳的房子算是温馨的话,那乔局长的房子只能用奢华来形容了。

    还没等萧何吏在心里感慨完,那个叫小芳的女孩半蹲半跪在地上,手里拿了两双拖鞋递向二人的脚下。

    萧何吏吃了一惊,赶紧也蹲下来,双手接过小芳手里的鞋。而乔玉莹局长却似习以为常,直接把那双很漂亮的脚伸进了还拿在小芳手里的拖鞋里。在地上蹲着的萧何吏看得很清楚,乔局长脚落下的时候,小芳一只手扶着乔局长的脚腕,另一只手熟练地把鞋给乔局长套在了脚上。看着那同样白皙小巧的脚和手,萧何吏心跳有些加快。

    “坐吧。”乔玉莹局长回头一笑,进到一个房间去了。

    望着乔玉莹局长的背影,萧何吏心想,要是乔局长在单位也这么亲切柔和就好了。

    萧何吏一坐下,又开始紧张拘束起来,用小半个屁股坐在沙发的边缘,前倾着身子。正觉得别扭,一抬头,正好看见小芳微笑着端着茶走过来。

    萧何吏发觉了自己的坐姿实在不雅,心里暗暗地鄙视自己,平时不是最看不起见了领导就像哈巴狗一样的人么?怎么轮到自己也变成这样了,于是趁着接杯子的时候,萧何吏悄悄地把屁股往后挪了挪,腰杆也挺了一挺。这一挪一挺,让萧何吏感觉服多了,不但身体上更加舒适,就连精神上仿佛也自我拔高了一节,没有那么拘束了。

    乔局长换了套舒适宽大的衣服出来,坐在沙发上看似不经意地跟萧何吏闲聊:家是哪的?父母多大?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兄弟姊妹?有没有女朋友啊。

    萧何吏一一地回答着,心里却在奇怪乔局长为何对自己的家事这么关心起来了。

    “菜都好了,现在端吗?”小芳问道。

    乔玉莹局长点点头:“恩,端吧。”

    “我去帮忙。”萧何吏连忙站起来,却又被乔玉莹局长的眼神给阻止了,只好讪讪地重新坐了下来。

    乔玉莹局长没再说话,端起茶杯看起了电视。

    无所事事的萧何吏坐在那,头保持不动,眼神却开始四处瞄来喵去,把墙上挂的字画,屋内摆设的仿古物件看了一个遍后,又把目光移向了保姆小芳身上。

    萧何吏用愉悦的目光打量着小芳,身材不高略有点胖,长相普通,但仔细看也有几分秀丽。这时忙进忙出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地汗珠。在萧何吏的老家,也有许多女孩出来当保姆,不知道他们的雇主是什么样?也这样换鞋吗?

    萧何吏心里想着,望向小芳的目光就有些走神,被乔玉莹局长看在了眼里,不禁皱了皱眉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萧何吏连忙把目光收回来,感觉脸上呼呼发热。

    菜已经都摆好了,小芳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乔玉莹局长,乔局长带点责怪语气地说道:“这丫头,怎么还没到呢。”

    听话里的意思,好像晚餐还有位客人,是谁呢?听着亲昵的称呼及口气难道是乔局长的女儿?晕倒,乔局长没结婚呢,哪来的女儿!侄女?外甥女?妹妹?朋友?

    萧何吏发觉自己又有点走神,赶紧正襟危坐。

    门铃突然响了,小芳从门镜里看了看,回头对乔局长说:“是小影姐。”

    乔局长没好气地说:“那还不赶紧开门。”

    萧何吏赶忙站起来,脸上堆满客气甚至是讨好的笑容以迎接这位让乔局长等待的客人。

    可是等来人一进门,萧何吏便如泥塑般凝固了。

    来人竟然是乔素影!

    乔素影一身白衣,一头乌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得出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婷婷地站在门口,略带羞怯的俏脸含笑望着萧何吏,看她的神情仿佛是早就知道今天萧何吏要来。

    自从在大学操场的那个彩霞漫天的黄昏,萧何吏喜欢上了一身白衣的高雅诗以后,乔素影从此就很少再穿她特别喜欢的紫色。

    乔局长招呼乔素影过来,对萧何吏说:“认识吧?这是我侄女乔素影。”

    萧何吏觉得有点恍惚,好像是做梦的感觉。既有几分欣喜,又有几分恼怒。欣喜地是乔素影居然是乔局长的侄女,恼地是她居然事前也不打个招呼,害自己疑惧了一个晚上。

    乔素影仿佛看穿了萧何吏的心,低声解释道:“小姑不让我说的。”

    乔玉莹局长看到乔素影低声下气的神情,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丫头的心是真的拉不回来了。这样一想心里就有些担忧,将来怎么向老爷子交待呢,小影可是他最宝贝的孙女啊。

    乔玉莹局长的父亲,也就是乔素影的爷爷乔云天是个很传奇的人物,从村文书一直做到了泰丘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副书记,最后在政协主席位置上退下来。膝下有五个子女,乔素影的父亲排行老大,乔玉莹局长是最小的女儿。一家人都身在官场,职位最低的就数乔玉莹局长了。

    乔素影是乔家孙子辈的第一个孩子,又因为从一生下来就粉嘟嘟的漂亮,而长大以后又乖巧懂事,所以家里人都拿她当宝贝,最得乔云山的喜爱。而乔玉莹局长因为年龄最小,离开家也最晚,与乔素影朝夕相处的时间也最长,所以她比家里其他人还要尤其疼爱这个侄女。

    乔素影从来没对同学们甚至包括王美玲说起过她的家世,因为她对家里人的职务、权力从来都是漠不关心,也未觉得有多荣耀。因此,姑姑的职务对她来说,还定格在当初的团委书记上。

    直到上个周末,乔局长和乔素影回泰丘老家,吃饭时与哥哥谈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乔素影这才知道原来小姑就是黄北区农林局局长,萧何吏的顶头的顶头上司,一时间不由芳心砰砰乱跳,整个晚上都在考虑如何向小姑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意。

    乔素影在心里期盼着,如果小姑主动开口问她找男朋友了没,她就赶紧说没有,如果小姑再说我那里有几个不错的小伙子,要不要看看,她就赶紧说好,然后理所当然看到那里居然有她的同学,多么有缘分的一件事,然后让小姑做媒人,给萧何吏提这件事情。

    可让乔素影芳心如焚的是,乔局长一下午也没提她的事。

    由于乔素影心里一直装着萧何吏,所以以前对家人介绍的男孩子一律以现在不想谈对象为由拒绝,尽管家人包括乔局长百般劝诱,她就是无动于衷,所以大家到最后很泄气也很无奈。虽然着急,但慢慢地也没有了信心。

    整个下午,乔素影就在心急如焚中度过。等吃过晚饭,眼看小姑就要走了,乔素影再也顾不上矜持,红着脸把小姑拉到了一边。乔局长以为心爱的侄女有点舍不得自己,很欣慰也很开心,于是笑着说:“这么舍不得小姑啊,咱们回东州见啊。”

    乔素影红着脸不敢抬头:“小姑,你那里有个叫萧何吏的是吧?”

    乔局长一愣,想了一下说:“是有个叫萧何吏的小伙子,问这个干吗?”

    乔素影脸红的像一块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侄女羞怯的样子,乔局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心里很开心,哈哈大笑起来:“大家快来看,咱们小影有心上人害羞了。”

    乔素影的家人尤其是母亲着实感到很有点兴奋,都纷纷跑过来看。羞得乔素影一手拽着乔局长的袖子,一手不停地捶着乔局长的腰,嘴里“死小姑死小姑”的嗔怪着。

    乔局长笑着说:“再骂我,我可不给你牵线了。”

    这话还真灵,乔素影立刻就松开了手。家人更是一阵哈哈大笑,羞得乔素影转身跑开了。

    一家人乐呵呵地回到客厅坐下,乔素影的母亲最先沉不住气,刚一坐好就立刻问道:“玉莹,快讲讲你单位那个小伙子怎么样?”

    一句话把乔局长从最先的惊喜中拉回了现实,她慢慢皱起了眉头,沉思了好一会才说:“我对他印象不是特别深,但局机关五六个小伙子里面,他应该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各方面都一般,据一些领导评价,是一个作风散漫,生活邋遢的人,工作也不突出。”

    大家不由得都神色一黯,场面冷了下来,心里都琢磨,这孩子平时心比天高,怎么会如此没眼光呢。

    乔素影被母亲连拖带拽地红着脸走了进来。

    乔玉莹局长对乔素影说:“你说的那个萧何吏,据我观察,是个很一般的小伙子哦,在局里,我不能说其他小伙子都比他强,但肯定没有比他差的,你看上他哪点了?”

    还在娇羞不已的乔素影这才觉察到气氛不对,她抬起头扫了一眼这些长辈,发现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很严肃,心不由得一沉。

    乔素影考虑了半天才说道:“他心好,勇敢,有能力,也有担当。”

    乔素影的母亲着急道:“小影啊,心好不好,有没有担当,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得出的,至于能力,你小姑刚才说了,各方面很一般,你小姑从小就疼你,她不会骗你吧。”

    乔玉莹局长接上话头:“小影,我们都是真心为你好,你说你跟王青云两小无猜,从小关系就那么好,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就不理人家了。我听说他现在也还没结婚,估计还在等你,我觉得你俩真是挺合适的,也门当户对……”

    还没等乔局长说完,大姑插话道:“实在觉得他不合适,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国税局的小伙子也挺好啊,改天我再给你约约,你跟他见个面,见了面你要觉得不行,大姑也不勉强你,总得见见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着乔素影,乔素影突然一跺脚,大声喊道:“除了他,我谁也不见。”几颗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有点吃惊地看着乔素影,因为乔素影从小就性格温婉乖巧,极少说这种话。

    还是做母亲的心疼女儿,一看女儿掉泪,当妈的立刻就坐不住了,走过去给乔素影擦了擦眼泪,温柔地问道:“小影,你跟他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觉得他好,你得给我们说一说,我们对那个小伙子一无所知啊。”

    乔素影眼里含着泪,哽咽了一句“在大学时认识的,他救过我!”就转身跑了,留下了一屋子的目瞪口呆。

    乔素影的母亲更是怕的要命,“救”这个字分量太重了,究竟在乔素影身上发生过什么,想到这里,乔素影的母亲拔腿就要向外追,但被乔素影的父亲一挥手给制止了。

    乔局长暗骂自己糊涂,竟然没想到萧何吏是与小影一个学校的,刚想到这层,另一个念头也闪现在脑海,小影是学林业的,难不成段文胜是她的同班同学?

    “玉莹啊,虽然小影这事我们很着急,但也要把人看仔细才行,你回去多留意留意。”小影的母亲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挺着急的,你也别太沉住气。”引得大家又笑起来。

    回到黄北区以后,乔玉莹局长对萧何吏经意不经意间自然也多了几分留意,但通过一番观察,依旧还是觉得这小伙子太普通了,平时衣着随便,嘻嘻哈哈,没有一点严谨认真的样子,见了自己又装老实相,那畏缩拘束的样子实在让人反感,心里也越发觉得萧何吏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小影。

    直到那天下乡,本来乔局长看到萧何吏在班上叼着烟玩游戏,心里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可后来看到萧何吏面对大黄狗时那勇敢沉静的面容,跟自己平时的印象简直判若两人,又想起他爬窗户取材料的事,乔局长耳边瞬间响起了乔素影说的“他救过我”“勇敢”的话。再后来见他与老头聊得融洽,好像业务也很精通的样子,印象才有了改善。

    也许这小伙子身上确实有一些好的品质,乔玉莹局长的心有点动摇,可又拿不定主意,晚上回家后马上给大哥大嫂打了个电话征求意见。

    商量的过程很艰难,大家都清楚老爷子的脾气,他一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吊儿郎当没有进取心的人了,他能同意么?毕竟这是乔家孙子辈的第一桩婚事,老爷子肯定会过问的,何况还是他一直最疼爱的长孙女呢。

    最后还是母亲心疼女儿,她觉得其实只要女儿喜欢,那小伙子又能对女儿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反正家里也不缺吃穿,有本事没本事,上进不上进又有多大关系呢。于是她极力主张先让他们见个面再说,在她的坚持下,乔素影的父亲最终也犹犹豫豫地同意了。

    有了大哥大嫂的答复,乔局长的心才略有踏实,于是安排了这场家宴,也就有了今天晚上的一幕。

    萧何吏与乔素影四目相对,心情却各有天地,一时也就无语。

    乔玉莹局长拿出了作为东道主的热情,招呼着两个人:“来来来,坐下吃饭。”

    这顿家宴三个人吃得都很艰难。

    萧何吏早就明白乔素影的心思,也早就给过她明确的答复,可现在加了乔玉莹局长的因素,事情顿时就变得复杂起来。

    乔素影心中的小兔子砰砰地跳个不停,心里既有幸福美好的憧憬,又有隐隐不安的担忧。

    乔玉莹局长不时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她一直担心乔素影重蹈自己的覆辙,高不成低不就,心里就有些盼望着两人水到渠成开花结果,心爱的侄女找到自己的幸福归宿,她也算放下心里的一个包袱。可又觉得俩人要真成了,又太委屈小影。另外,老爷子那关怎么过?一想这些,再好的饭菜也是难以下咽。

    晚餐终于在各怀心事的煎熬中艰难结束了,萧何吏又稍坐了一会就起身向乔玉莹局长告辞。

    乔素影一直盼望着小姑能把事情挑明,让萧何吏答应下来,也好让悬着的心不再折磨自己。

    挑明还是不挑明,乔玉莹局长其实也一直在犹豫着。反复的衡量过后,她还是决定不宜太早决定,事缓则圆,留点时间再观察观察。所以她一直就装作没看到乔素影频频望过来的近似乞求的目光,对萧何吏的告辞也没有挽留。

    萧何吏换好了鞋子,又恭敬地对乔局长道了一次别,转身就要出门。

    乔玉莹局长转头看着紧咬着嘴唇眼里仿佛要渗出泪花的侄女,心里也是很大不忍,就说道:“小萧,让小影送送你。”

    二人并肩走在路上,天空依然挂着一轮明月。

    这是萧何吏和乔素影第二次并肩行走在东州夜晚的街头,同样的人,同样的明月,却是不同的心境。上一次萧何吏心里是苦涩悲凉,这次却是莫名的忧惧,而后者比前者还要让人压抑和烦躁。

    乔素影能猜到一些萧何吏的心情,对自己带给他的压力也感到很内疚,望着萧何吏紧皱的双眉,轻声说道:“是不是每次我的出现都会给你带来不快乐呢?”

    萧何吏抬起头,仰望着星空,长长的一声叹息。

    两个人在街头默默地走着。走到第三个公交站牌时,乔素影停了下来,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萧何吏说:“你不要有压力,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就算你不同意,如果有事需要我小姑帮忙的,告诉我,我一定让小姑帮你。”说完顿了一顿,眼圈里又溢出了泪花:“萧何吏,我真的喜欢你。”

    “小影,你容我考虑考虑,好么?”萧何吏轻轻地用手指帮乔素影眼角的泪珠拭去。

    乔素影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望着乔素影远去的背影,萧何吏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面对一个漂亮女孩执着的等候和直白地坦露心声,他何尝能没有一丝感动,只是心里面,高雅诗的影子总是挥之不去。

    如果换一个女孩,萧何吏说不定也就答应了,他本就不是一个对生活、感情要求很高的人。可是偏偏就是乔素影,只要一看到她,就会想起高雅诗。

    高雅诗在萧何吏的记忆里已经化为一尊永恒的风景,甚至,他的脑海里几乎没有出现过与高雅诗亲热的镜头,对他来说,高雅诗仿佛是千年神木上结的一粒奇珍,让他终日为她守护可以,为她浇灌除草也可以,但让他摘下来品尝,却总感觉是件太奢侈和罪过的事。他能想到的最美好的情景,就是与高雅诗彩云湖中泛轻舟,桃花山上玉手牵,同眺山清水秀,共赏波碧天蓝。

    雅诗,你在哪里?这几年过得还好么?萧何吏在心里轻轻地喊着。

    胡思乱想了一路,萧何吏终于疲惫地回到租屋躺在床上,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依然不断地翻涌着此起彼伏的各种选择。高雅诗和乔素影的面容交替出现,许久,也没理出个头绪,甚至到了后来,蒋小凤、陈方凌和丁艳的脸庞竟然也开始不停地交叉进来。

    萧何吏莫名地烦躁起来,于是起身走到了小院里,靠着大槐树点燃了一支烟,看着香烟燃烧发出忽明忽暗的红焰,忽然觉得那是乔局长的眼睛在盯着他,不由得打了个机灵。

    必须在爱和被爱之间做一个选择了,以前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待,等待那个人回心转意,却没想到选择如此急促地横到了自己面前。

    高雅诗对于自己就如海市蜃楼般美丽迷人而又绚幻飘渺,实在是可望不可及,然而乔玉莹局长却是活生生地摆在面前,况且乔素影各方面配自己也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萧何吏狠狠地吸了一口,把烟用力地扔在了地上,又用脚狠狠地碾了几下,仿佛要把心中高雅诗的影子彻底碾碎。

    早上起来,萧何吏先给乔素影发了个短信。乔素影自然是心花怒放不提,就连萧何吏也觉得仿佛是放下了一块心头的巨石,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连续几天,萧何吏都躲着乔玉莹局长,见了面感觉很别扭,虽然乔玉莹局长一反常态地对他和蔼地关心起来。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萧何吏刚到单位,正好碰到陆春晖拿着拖把在拖走廊,看到萧何吏来了,直起身子,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眼睛带着一种很复杂的笑意。

    萧何吏有点奇怪,刚想问,陆春晖却拿着拖把去洗手间了。

    九点多的时候,陆春晖把具备竞争资格的人员名单贴在了墙上,萧何吏心绪又有点低落,在走廊经过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扫了一眼,这一看,却让他吃了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仔细一看,千真万确,竞争科级名单上居然有萧何吏的名字!

    萧何吏有点呆呆地站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春晖、段文胜等人充满意味深长的目光。

    中午吃完饭,看局办公室就陆春晖一个人在那里,萧何吏便走了进去。

    “怎么回事啊?”闲聊了几句后,萧何吏朝门外公告的方向努努嘴问。

    陆春晖心里也很复杂,自己工作五年提的正科,在同龄人里算够快的了,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居然都有这么好的机会,才几年功夫,就快与自己平起平坐了。

    “怎么回事你应该清楚啊。”陆春晖似笑非笑地说。

    “是不是乔局长?”萧何吏试探地问道。

    “对。”陆春晖破天荒的主动点上了一颗烟,然后又扔给了萧何吏一支。

    萧何吏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我真没想到破格居然会如此简单,正常的破格必须是工作有特别突出的成绩,领导班子要认可,单位大多数人也得认可,否则举报信满天飞,肯定不好。现在看,只要单位一把手想弄,太简单的事情了。”陆春晖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小子,好好干吧。”

    萧何吏呆呆地坐着,既高兴又忐忑,高兴地是有了竞争资格,忐忑地是自己与温叶秋成了对手,而且还是用的非正常手段,不知道大家会怎么看他。

    温叶秋倒是很坦然很平和,觉得萧何吏有资格竞争也是合理的。那天段文胜不在,两个人深入地谈了一次,萧何吏把自己当初在陈玉麒和温叶秋竞争时美人比香的想法跟温叶秋说了,温叶秋点着头,也很认可。在温叶秋的心里,早提晚提,地头聚齐,大家大概率事件就是正处到头,早一年晚一年也没那么关键。

    突然有了竞争资格,最高兴的除了心中百味交错的萧何吏外,就属一切都蒙在鼓里的陈方凌了。看到萧何吏突然有了这个机会,比她自己有了竞争资格都要高兴,天天兴高采烈的,不时窜到综合科很严肃地督促萧何吏抓紧时间看书,教育完萧何吏后就与温叶秋说笑。谈笑过程中,只要萧何吏一插嘴,陈方凌就紧皱着眉很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用自认为严厉的眼神盯他,仿佛要告诉萧何吏,还不趁我打扰他的时候赶紧学。

    陈方凌自以为做得很巧妙,但其实她那点小心思怎么能逃过这几个人的眼睛,只是大家对她的小阴谋感到很可爱罢了。

    温叶秋总是故意在陈方凌跟他说话的时候两眼紧盯着书本,口中念念有词,好像专心地记着什么,看着陈方凌心急如焚一筹莫展的表情,心里就不由暗暗好笑。偶尔的时候,温叶秋也配合一下,当陈方凌跟他说话时,他便笑眯眯地很认真地看着陈方凌,并顺着陈方凌语气的高低起伏缓缓地点头抬头。不过有时看着陈方凌自以为得计的喜悦表情,温叶秋常常实在忍不住而笑出声来。只要他一笑,萧何吏也会控制不住笑出声,有几次连心情不是特别好的段文胜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几个笑,陈方凌总是一脸的迷惑,而她的迷惑表情又让几个人的笑声更大。

    对陈方凌幼稚的小阴谋和纯真的一片心,萧何吏从心里觉得感动,笑着说道:“别耽误我学习了,赶紧回你办公室去。”

    一听影响萧何吏的备考,陈方凌立刻掉头就走,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叮嘱道:“别偷懒啊。”引得温叶秋和段文胜又想笑,萧何吏站起来打了个立正,大声说:“遵命!”

    看到萧何吏很顺从自己,陈方凌心情大好,回办公室与陆春晖开心的说笑。

    陆春晖故意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有喜事啊?

    陈方凌还装出一脸茫然傻乎乎地说没有啊,那装傻的表情引得陆春晖和齐大姐直笑。

    段文胜心里想,开心的陈方凌就像是一块开心的糖果,走到哪里都引来一片开心,只是萧何吏能让你永远开心么?不开心的陈方凌又会是一块什么糖果呢?

    萧何吏的日子渐渐顺风顺水起来,郝书记的暴风骤雨最近越来越少,上面有乔局长或明或暗的关心,下面依然与陆春晖、温叶秋等同事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那少得可怜的工作正好给了他复习的时间,唯一的不足就是与陈方凌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时候有点心理压力了,生怕被乔玉莹局长看到。

    就在萧何吏认为自己人生的严冬已过,春天已经来临的时候,黄北区却发生了一件惊动省市的突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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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突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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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本来事情不大,发生的经过也很简单,临市的几个猪贩子去邻省贩运了几车活猪,车行到东州黄北区地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几个猪贩子便寻了一处饭馆喝了几盅,酒足饭饱,又继续赶路,在行到平原镇的时候给车加了一次油。

    事件就从这里开始了,车还未离开加油站不远,其中一个醉醺醺地猪贩子不知道哪根神经错乱,突然怀疑加油站没足量给他加满,不顾司机劝阻坚持下车查看,打开油箱盖,见黑乎乎地看不清楚,这位仁兄便打着火机凑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大火顿时把车淹没,车上的二百头活猪立刻变成了烤乳猪,据说凄厉的嚎叫在寂静的深夜飘荡出很远很远。同车三人,猪贩子与司机当场死亡,另一人去路边解手侥幸逃脱。最倒霉的是另外两辆车的三个猪贩子下车赶过来询问停车缘由,也被大火烧成重伤。

    当然这是事后的结论,在当时还没人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本来这样的事情一般也惊动不了省里的领导,但巧地是国家一个安全检查组过来,在因熊熊大火而造成了中断通行的国道上堵了近三个小时,省市领导非常重视,立即做出了重要批示,要求黄北区政府迅速妥善地处理好此事。

    分管农业和安全工作的副区长姚子辰气得拍了桌子,人、车、猪跟黄北区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偏偏就在黄北区出事了,前期区里已经发生过几起安全事件并死了人,眼看人数就要突然红线,分管安全的他担心呢,谁料到外地的人和车又来添乱。

    面对着姚子辰的暴跳如雷,平原镇的镇长刘占真低头不语,比起姚子辰,他更恨那个猪贩子,甚至把猪贩子的祖宗八代咒骂个遍也不解恨,只是他已经没有心情去骂了,心里只盼望着上面能公正一点,别把他当替罪羊给免职。

    “占真啊,今天我在市里开会可是被训了个狗血喷头,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我就不喷你了。但是,一定要按照市里要求,妥善做好死者家属的工作,现在他们情绪不稳定,一定要盯紧,以防其他意外情况发生。”姚子辰看了看耷拉着头的刘占真,叹了口气说道:“占真啊,我也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现在从上到下都是讲属地管理属地管理,在谁的地盘上出事,就追究谁的责任。不光你委屈,我也委屈啊。”

    刘占真抬起头来:“姚区长,您放心吧,绝对能妥善处理好。只是上面怪罪的时候,您可要为我说几句公道话啊。”

    姚子辰起身走过去,轻轻地地拍了拍刘占真的肩膀:“放心吧,本身不是多大的事。只是国道中断才引起的重视。还是那句话,安抚好家属。”说完又笑了笑:“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多亏是柴油,如果是汽油,车爆炸不说,估计连加油站也保不住了。”

    刘占真听得直流汗,想想都心颤啊,告别了姚子辰赶回到乡里,立刻召开会议,要求三个副镇长靠上抓,两个副镇长负责两个死者家属,另一个副镇长负责伤者及其家属,并抽调多名乡镇干部二对一、三对一盯住每个家属,并一再嘱咐要进行三陪,陪吃,陪住,关键时候,甚至可以陪哭。

    幸运的是,两个死者家属都是明事理的安分人,虽然伤心欲绝,却也明白事因己起怪不得政府,几天来看着这些乡镇干部忙前忙后,有的竟然消瘦了好几斤,心里很过意不去,也不想再给政府增添多余的麻烦,便带着死者回乡了。

    整个事情处理得如此顺利,有关人员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谁知这口气还没出完,一个新情况又出现了。

    人的事刚解决,猪的事又冒出来了。

    在这几天里,刘占真带领着乡镇干部把精力都集中在了解决人的问题上,却忽略了那车“烤乳猪”。在姚子辰和刘占真眼里,是人的问题高于一切,但在另外一些人眼里,却是猪的问题高于一切。

    自从事故发生以后,车的附近就常常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对着那车“烤乳猪”指指点点,动着小心思。

    这些人都是当地的一些屠宰户,正逢生猪出栏锐减的年景,生猪价格不断攀高,但收购活毛却极其困难,有些屠宰户甚至已经几天没有开张,这时见到满满一车的“肥肉”,怎么能不红着眼睛垂涎三尺。

    有部分心思比较活络的人想联系家属洽谈,但死者家属被乡镇干部包围的水泄不通,根本靠近不了,偶尔有个短暂的机会,可那边正在伤心欲绝,也没有心情谈这些事情。其他两个猪贩子都躺在医院里,一时也难以找到,事情便拖了下来。

    还有部分胆子大的,想趁月黑风高来个简单明了的。可事发后,被烧车辆就被吊车给弄到了乡农机站的院子里,那里的传达二十四小时都在,很难得手。

    几天下来,那车猪已经开始散发难闻的气味,农技站的站长沉不住气了,见死者家属都走了,便去找刘占真:“刘镇长,这车猪得赶紧处理了,已经臭气熏天了,再不处理农技站没法办公了,”

    刘占真没当回事,点点头:“你去处理吧。”

    消息一传出来,来找农技站站长的人开始络绎不绝起来,都想低价买走这批猪。人情都有个远近亲疏厚薄,在众多的屠宰户中,这位站长情有可原地选择了与自己沾亲带故的一位。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有叫的,有闹的,有骂的,农技站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农技站长赶忙出来向大家保证,这猪绝对没有卖,请大家明天一早来商量。私下又对那位亲戚说晚上十二点以后赶紧派车来拉。

    一干人闹了半天,看没什么效果便全撤了。人是撤了,举报电话却漫天飞了起来,电视、广播、报纸的记者都来了,区公安分局、工商分局,区农林局、商贸局、卫生局一干单位也都收到了市里的命令:接群众举报,你区平原镇有批劣质肉要出售,请抓紧实地调查,按相关规定处置。

    陆春晖接到市畜牧局的通知后,立即向乔玉莹做了汇报,乔玉莹提起笔了批示道:请逸云同志办。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摸起电话亲自给赵逸云打了过去。

    赵逸云眉头紧锁,事不大,但时机敏感,上上下下都在关注着这个事呢。因为前期死人的事市里对媒体下了封口令,把那些记者急得一个个抓耳挠腮的。现在出了这个事,那帮记者肯定会来钻空子,只说人的事不让报道,那猪的可以报道吧?

    他马上叫来动检所长朱兆强问怎么办?朱兆强犹豫了半天说咱们的职责是处理病死畜禽,还真没处理过烧死的动物呢。

    商量了半天,也没拿出个可行的方案来。赵逸云不耐烦地站起来:“走,去看看再说。”

    朱兆强想了想说道:“赵局,这事挺大的,别都砸到站上,局机关不是有综合科吗?让他们也去。毕竟还是局机关水平高啊,我们站上还是以配合为主,听局里指挥。”

    赵逸云想想也有道理,有黑锅得他和乔玉莹一起背,便让陆春晖通知萧何吏一起去平原镇。

    萧何吏接到通知时,心情是十分高兴的。

    虽然段文胜和温叶秋甚至是已经调走的陈玉麒跟随分管局长下乡早已是家常便饭,但对萧何吏来说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这时见赵逸云主动让自己随行下乡,心里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回到办公室收拾好纸笔并整了整衣服,还破天荒地擦了擦皮鞋上的灰泥,整理妥当,这才急匆匆下楼。

    一行三人驱车赶往平原镇农机站。

    离农机站还有老远,就看见站里站外围满了人,各式各样的车辆也顺着路停了长长地一排,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朱兆强只好把车停在了远处,三个人步行着走进大院。

    赵逸云与朱兆强大步向办公室走去,却被人迎面拦住了,原来有几个记者一直在这里等着,一看朱兆强穿着动检的制服,马上就围了上来。

    怎么忘了换衣服呢?朱兆强有点后悔,赶紧连连摆手,先别录,先别录,我先进去问问情况,边说着边挤出一条窄路冲了进去。

    萧何吏在后面慢慢地走着,在车上的时候,赵逸云把情况简单地跟他说了说,所以下车后他就特别留意起来,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和车。这一看,萧何吏不由暗自乍舌,真是什么车都有,警车、新闻采访车、各单位的执法车,还有一些乡民的面包车和三轮车,最醒目的是几辆大货车。萧何吏凑过去看了看,有一辆是一家著名火腿肠企业的冷藏运输车,还有一辆是一家著名香肠企业的冷藏运输车,不由摇摇头叹了口气,这才向农机站走去。

    一进屋,就见赵逸云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好像在质问他哪去了。萧何吏朝赵逸云笑了笑,扫了一眼屋里想找个地方坐下,却见满满都是人,工商的,公安的,商贸的,卫生的、镇上的,起码有一半是站着的。

    最后萧何吏的目光定在了居中桌子左面坐着的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身上,四十左右岁上下的年纪,一副弥勒佛的面相,胖乎乎的笑脸上一直荡漾着暖暖的笑容,两个眼咪咪成一条缝,不笑的时候也跟笑似得。

    屋里一片混乱,弥勒佛样的中年人也不着急,很有节奏地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直到屋里静了下来。

    “弥勒佛”说笑眯眯地说道:“这不,咱们区里的有关部门都来了,这个这个,在座的都是咱们区里的领导,啊,都是专家,你们就下命令吧,我保证,领导们指到哪,我们就打到哪,绝没二话,绝不含糊!”

    “弥勒佛”说完便用一副很诚挚很尊敬的表情看着众人,屋里静悄悄的,有的人望着屋顶,有的人低着头,有的人在默默地抽着烟,就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弥勒佛”把头转向中间桌子右面的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人,一动不动地看着,慢慢地,其他人的目光也随着“弥勒佛”的目光逐渐向这个人身上集中。

    估计这个人是被“弥勒佛”和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受不了了,气恼地摆摆手:“冯镇长,你老看我做什么?”

    原来这个胖子“弥勒佛”居然是镇上的副镇长,萧何吏心里暗暗惊奇,这样的领导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比一般工作人员还要谦虚呢。

    “弥勒佛”冯乡长还是一脸尊敬与虔诚:“苏局长,你们卫生局是管食品卫生的,您就下命令吧。”

    “老冯,你就别赶鸭子上架了,我们只负责熟制品。”说完看着另一个人,“好像是商贸局负责生猪管理吧?”

    那人赶紧摆手:“苏局长,不是这么说,我们只负责屠宰场的定点屠宰,这应该是流通环节了吧?”说完看着一个穿着工商制服的领导模样的人。

    穿工商制服的领导倒没有慌张,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市场上的肉品质量一直是动检部门把关。”

    朱兆强咳嗽了一声:“我们负责查处病害肉,可烧死的好像不归我们管吧?”

    胖乎乎的“弥勒佛”冯副镇长依然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笑嘻嘻地对着众人说:“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领导们发话了,你们不发话,我们没法干啊。”

    众人七嘴八舌又是一通推诿,眼看也争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冯副镇长说:“时候不早了,要不去吃点饭,边吃边研究?”

    众人好似解救了一样纷纷起身往外走,嘴里都客气地说不用了不用了,赵逸云也站了起来随着向外走,却被“弥勒佛”冯副镇长一把抓住了:“赵局,你等会,我还有话说。”

    赵逸云无可奈何地坐回座位,一看满屋的人全走了,整个屋子就剩下了冯副镇长和自己这边三个人,便带有点埋怨地说:“都跑了,你偏留下我干嘛?”

    “弥勒佛”冯副镇长依然是一副嘻嘻哈哈地模样:“别人随他去吧,但你是坚决不能走的。”

    “咱俩多少年的老感情了,这个节骨眼你不让我走?”赵逸云有些恼怒。

    “就因为老感情,所以这个节骨眼你才不能走!”说完扫了一眼朱兆强和萧何吏,然后征询地看着赵逸云。

    赵逸云知道他有话说,看了萧何吏一眼,想让他回避一下,谁知道萧何吏正在盯着冯副镇长津津有味地听着,根本没看他,微微一犹豫,说道:“没外人,你说吧。”

    冯副镇长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向赵逸云探了下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可靠消息,有人组织晚上硬抢这批猪。”

    赵逸云算是个沉着的人,一听这话也有点失色:“谁胆子这么大?”

    冯副镇长意味深长地看着赵逸云,微微地点着头。

    可能是刚才惊出了一身汗,赵逸云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如果真拍拍屁股走人,晚上又果真出了大事,追究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想到这里,不由略带感激地看了冯副镇长一眼。

    冯副镇长脸上没有了笑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弥勒佛了:“没外人了,咱们一块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赵逸云和朱兆强都不说话,冯副镇长看了萧何吏一眼:“小伙子,说说你的想法。”

    萧何吏犹豫了半天,征询地望着赵逸云,赵逸云点点头:“大胆说。”

    “肉已经发臭变质了,肯定不能食用了。我认为坚决不能进入流通环节,不管哪个部门都应该有权进行无害化处理。”萧何吏略有点紧张。

    赵逸云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朱兆强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冯副镇长却很感兴趣,弯着腰探过身子来:“有依据没?”

    “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屠宰、经营、生产、加工、贮藏、运输不符合规定的动物或者是动物产品。”萧何吏显得非常熟练。

    赵逸云略有点吃惊地望着萧何吏,又回头看看朱兆强,朱兆强一脸的不自然。整个黄北区就他一个高级畜牧师,一直是说一不二的专家,业务上的事情,他说一,没人敢说二,这也让他慢慢养成了他桥横自大却惫怠学习的习惯。

    冯副镇长更有兴致了:“都有哪些不符合规定的动物和产品?”

    萧何吏信手拈来一般给分副乡长一一做了解释,然后说:“一般情况下,用第四条和第五条都可以解决,第四条是有病或者怀疑有病的动物,可烧成这样了,咱们凭什么怀疑呢?第五条是死因不明的动物,一般来说,这条最好使,但今天却不好使,因为很明确就是被烧死的。”

    冯副镇长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弄?”

    萧何吏低下头,声音很低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觉得怎么弄都行,这批肉不能流入市场,咱们阻止肯定是对的。我刚才过去闻了闻,已经很臭了。如果被运走,肯定不是做成香肠就是做成火腿肠,然后再流回市场让老百姓吃。”

    冯副镇长有些古怪的笑了笑,仿佛是觉得萧何吏太天真:“我们先不管别的,就说这批肉怎么处理,根据哪一条?”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那就用最后一条,其他不符合国家兽医部门有关规定的。”

    “国家还有什么规定?”胖乎乎的冯副镇长做事还很谨慎。

    萧何吏很坦诚地说:“我也不清楚,但别人应该也不清楚,估计没人会追问。”

    冯副镇长轻轻地摇着头,仿佛不是很满意。

    正说着话,门一开慌慌张张进来一个人:“冯乡长,记者非要进来,拦不住了!”

    冯副镇长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情,萧何吏看在眼里暗暗称奇,脾气这么好的人也有生气的时候。

    还没等冯副镇长说话,两个人已经硬挤了进来,一个拿着话筒,一个肩膀上扛着录像机。拿话筒的人一进门就说道:“我们是时报记者,希望各位领导不要拒绝采访。”

    冯副镇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又出现了弥勒佛般的笑容:“哎呀,哎呀,你看你看,哪会拒绝呢,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顿了一顿:“你们刚到吧?”

    两个记者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估计吃闭门羹好长时间了,拿话筒的那位冷冷地说:“来了好久了,外面的情况录得差不多了。”

    “你看你看,那怎么不进屋里来坐啊。”冯副镇长虽然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丝毫不能影响他表现出诚挚的内疚,又转头带着笑容责备守门的人:“怎么回事啊?不是告诉你记者尤其是咱时报的记者来了要马上通报我么?怎么这么怠慢呢?”

    那人忙不迭地点着头,诺诺地说:“一忙给忘了。”又转头对记者说:“实在是对不起了,刚才忙昏头了,把领导交代的事给忘了。”

    萧何吏静静地望着冯副镇长,看着那张表情丰富变化纷呈的胖脸,心里觉得很好笑,但在心底,却又隐隐有几丝敬佩,尤其是记者进来以后,胖脸上虽然一直挂着笑容,但笑容里的内疚歉意和责备埋怨却都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

    两位记者同志的心情显然不好,冷冷地不答话。冯副镇长再三恳请他们坐下,两位记者坚持不坐。

    萧何吏连忙去倒了两杯水送了上来,两位记者估计是渴了,都接了过去。

    冯副镇长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欣赏,不过仅仅是一闪而过马上就消失了,依然热情地劝着两位记者休息一下。

    两个记者阴着脸半天没说话,最后实在拗不过冯副镇长才淡淡地说到:“你们领导先忙,我们站着就可以,我们不饿,也不累。报社领导催稿了,可在现场我们发现一直没有采取行动,这样报上去怕对你们不负责任,所以想问问咱们有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

    冯副镇长一看这架势,知道外面的人把记者得罪的不轻,就连忙说道:“好,那我们就不客套了,说正事。”说着一指赵逸云:“这是我们农林局分管畜牧的副局长,我们刚才已经商量过了,马上采取果断措施,是不是赵局长?”

    赵逸云有点恼怒地看了冯副镇长一眼,还没来得及张嘴,记者已经把话筒递了上来,镜头也已经对准了他:“那请您讲讲吧,到底怎么处置这批猪。”

    赵逸云连忙站起来用手挡住了镜头:“这件事是我们局里和乡里共同研究处置的,具体的法规依据由我们局里的法规专家萧何吏同志给你们介绍一下,下一步的具体工作呢,由镇上的冯镇长给你们介绍一下。”

    记者手中的话筒和镜头又转了方向,冯副镇长无奈地笑了笑:“小萧先说,我准备准备。”说完拿出笔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两个记者又转向了已经被封为法规专家的萧何吏,萧何吏笑着站了起来,可一看到那黑黝黝亮晶晶的镜头,竟莫名地紧张起来,平时记得很熟悉的法规竟然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了,心里一着急,头上的汗就刷刷地滴了下来。

    其中一直表情冷淡的那个女记者这时候却表现出莫大的善解人意,把镜头放下,对萧何吏说:“别紧张,想想再说。”

    萧何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也学着分副乡长把要说的记在了纸上,也怪,对着镜头说不出来,在纸上写却很流畅。对着纸念了好几遍,萧何吏常常地吐了一口气说到:“开始录吧。”

    记者把话筒递了上来,萧何吏努力平稳着语气以免发出颤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这批腐烂变质的猪肉需要全部进行无害化处理。”尽管念了好几遍,这短短不到四十个字的两句话,还是被念得磕磕巴巴。

    记者转过身去等着还没准备好的冯副镇长时,萧何吏抹了抹头上的汗,脸上有些羞愧的神色,心想这种场合如果是段文胜来讲,不但会流畅,而且会有风度,也会有力度。同样的话,自己讲来就是白水煮白菜,段文胜讲却仿佛是经过了煎炒烹炸而色香味俱全。

    冯副镇长终于准备妥当了,对着镜头一脸庄重:“按照区农林局的指示,我们一定……一定……坚决杜绝不合格的猪肉流入市场!坚决保证市民吃上放心肉!”

    听着冯副镇长的讲话,萧何吏有些明白,所有的事情都是按农林局的指示办的,那就意味着出了问题不是他的责任,怪不得大家都推三阻四地尽力推脱呢。看看赵逸云,也是一脸轻松,仿佛出了事也有了替罪羊。萧何吏稍微有些怪自己太欠考虑,但心里仍很不以为然,处理这么一批猪肉至于这么严重么?

    冯副镇长讲完,笑呵呵地问记者:“可以了吧?”

    拿话筒的记者还是冷冷的表情:“我们要全程采访,直到全部处理完。”

    冯副镇长脸色变了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笑呵呵的表情,摸起了电话“兽医站么……”“工商所么……”“农委么……”“派出所么……来两辆警车。”“无害化处理厂吗……什么下班了?不行,马上调一辆挖掘机上去!”

    冯副镇长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一会就来了二十几号人和三辆大货车和两辆警车,几个年轻人穿上隔离衣,带上橡胶手套就爬到了车上,却发现笼子已经被烧的打不开了,只好又派人去找电气焊工来把笼子切割。

    冯副镇长对这点小插曲看来不是很满意,不过并没有发火,依旧是乐呵呵地笑着,终于开始抬猪了,却又发生了点小情况。那些团在一起的死猪,放在那里倒还没有什么,可这一搬一动,立时就发出了熏天的臭气,只好派人又去给抬猪的人买口罩。

    冯副镇长有点坐不住了,对记者说:“我看弄完还得有一会功夫,大家也都还没吃饭,不如先去吃个饭,回来我们一起去无害化处理场。”

    赵逸云对冯副镇长说:“看来一切都进入程序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了,这样吧,我和朱所长先回去,小萧在这里盯盯,有什么情况我们及时联系。”

    冯副镇长笑着说:“吃晚饭再走吧?”

    “不了”赵逸云说完也不等冯副镇长回答,转身对两个记者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两个记者或许是真饿了,也或许是刚才生的闷气在冯副镇长的笑脸面前渐渐地消了,也或许是现场的气味确实太难闻了。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两个记者同意去吃饭了。

    冯副镇长很高兴,安排到了乡里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店,又嘱咐农委主任去把当地的特产弄了几箱硬塞到了记者的汽车后备箱里。

    两个记者坚持不喝酒,不过脸色缓和了很多,在冯副镇长的幽默下,甚至出现了笑容。萧何吏倒是被连哄加逼地喝了不少,吃罢饭,已经有些身形摇晃了。

    回到农技站,猪已经装好,满满三大车。冯副镇长下令,前面警车开路,三辆货车紧随,后面一辆警车押后。上路以后,记者的车很快就插进了车队,可能要录运输的情况,冯副镇长怕他们弄出别的花样,赶紧跟着插进了车队。

    二十分钟后,车队到达了无害化处理厂。

    萧何吏刚一开车门,就被迎面扑来的一股说臭不臭说馊不馊的味道熏了个半死。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听名字还以为是个工厂,等下了车才发现其实就是个大型垃圾场,什么垃圾都有,就如一个垃圾大海,这几车猪散发着臭味的不过是几条小溪而已,一旦进入这个大海,马上就被吞并的无影无踪。

    一辆挖掘机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用那铁臂轻易地就把卸载地上的猪拨了进去,然后又在上面盖上了散发着臭气的浮土。

    萧何吏终于没有忍住,难闻的气味和腹内翻腾的酒意使得他哇哇吐了半天,等吐的差不多了,这才上了冯副镇长的车。

    车驶出无害化处理场的时候,萧何吏摇下玻璃又想吐,却突然发现路边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赫然就是下午在农机站门口停着的那家著名火腿肠企业的运输车,路边的树林里隐隐绰绰有好些人影在晃动。

    “是不是那些人准备挖出来运走?”这个念头让萧何吏骇然,他看了一眼冯副镇长,还是一脸笑容地开着车,仿佛什么多没看到。

    萧何吏急切地说:“冯镇长……”

    话刚说了半截,就被冯副镇长堵住了:“小萧啊,工作几年了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萧何吏口不应心地回答了几句,又张张嘴想说,却几次都被冯副镇长给截住了。

    萧何吏正在着急,手机响了,一看赵逸云打来的,说派了司机到乡政府接他。

    放下手机,萧何吏又想开口,冯副镇长慢悠悠地说:“小萧啊,今天一见到你,就觉得咱俩投缘,你还年轻,很多事不明白,我告诉你几句话,也算是我半生的经验了。”

    萧何吏有点愕然也有点兴奋地点点头,很少有领导对他这么亲切。

    冯副镇长脸上不见了惯有的笑容,出神地望着前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很多事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不看,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有的事能做,有的事坚决不能做。”

    萧何吏看着冯副镇长那张好似无奈的表情,心里有些明白了,其实那些车和人他都已经看到了,只是装作没看到而已。

    到了镇政府,与冯副镇长告别,上了赵逸云派来接他的车。虽然今天辛苦了一点,但待遇还是很高的,居然有专车接送。

    回到租住的小破屋,萧何吏还在反复回味着冯副镇长的话,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如果当时说了做了呢?下车阻止?报警抓人?无论哪种情形都可能将会导致一个新的突发事件,这或许是各级领导都不愿意看到的。

    领导重要?法律重要?人民生命安全重要?想的头疼的萧何吏终于迷迷糊糊睡地进入了梦想。在梦里,他看到许多人在坑里向外抬猪,他大叫着跑过去阻拦,却被那些人抓住丢到了坑里并不停地向他身上填土,他大叫,但没人听见,就在土就要漫过嘴的时候,才突然从梦里惊醒,一摸身上,湿漉漉的全是汗水。

    第二天东州时报用不大的篇幅正面地报道了此事,大家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谁也没想到,中午的时候,东州新闻电视台对生猪事件也进行了报道,冯副镇长的镜头没有出现,萧何吏的讲的那句话却完整地播出了,而且旁边赫然打着几个字:法规专家。

    区里有些领导也看了新闻,很高兴,说农林局不简单啊,居然有这么年轻的专家。

    萧何吏听说后,喜悦的成分不多,窘迫的成分倒不少,因为他知道自己讲的那几句话磕磕巴巴的,实在是不敢恭维。到了晚上,赶紧回到租屋,一头钻进陈玉麒的房间打开了电视,迫不及待地等着晚上的重播。等画面出来后,却惊奇地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磕巴,而且好像很流畅的样子。看着萧何吏迷惑的样子,陈玉麒笑道:“傻熊,人家有剪接啊。”

    萧何吏很想去一趟无害化处理厂,看看那些猪到底被挖走没有。各方面的原因,拖了好久也没成行,后来渐渐去看的**就淡了,估计早就被做成火腿肠或者香肠了吧。

    有了这个念头,萧何吏半年之内对香肠火腿之类是望而生畏。

    萧何吏因在电视上露了一个小脸,而且是以专家的名义,这让几个领导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起来。其中郝书记的态度变化最明显,在一些场合多次说年轻人就要敢说敢做敢负责任,我看小萧这方面就不错。

    赵逸云也因了这件事与萧何吏关系密切起来,开始让萧何吏参与站上许多重要的工作。虽然工作多了,但萧何吏的心情却异常地愉快起来,终于摘掉了综合科第一闲人的帽子,也是有工作可干的人了。为了不辜负赵逸云的期望,萧何吏对每一件工作都是尽心尽力务求完美。

    可是就在萧何吏很有信心与温叶秋一较长短的时候,却发生了点小变故。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话一点都不错。

    科级竞争终于要登场了,然而,萧何吏和温叶秋却同时成了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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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夜探深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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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缘由是单位调来一个神秘人物,叫刘文正,四十三岁,身材魁梧,浓眉方脸,异常严肃却又让人亲近。

    刘文正一来就显示出了与众不同,他是带着正科级的帽子来的。一周后,人事局就下发了任命文件:刘文正同志担任黄北区农林水牧局综合科科长,并同时免去陆春晖同志黄北区农林水牧局综合科科长职务。

    因为有了刘文正和段文胜一正一副两个科长,综合科副科长的竞争自然就被取消了。

    时也命也,没等萧何吏嗟叹完,又来了一件雪上加霜的事情,刚与萧何吏关系融洽起来的赵逸云突然调离了农林局,升任了区文化局党组书记,畜牧站的工作暂由朱兆强代理负责,由苏银祥临时分管。刚刚融入了畜牧圈子的萧何吏,就这样又被慢慢地隔离了出来。

    日子又平淡了下来,刚充实了没几天的萧何吏又开始闲了起来。

    陈玉麒终于领到了财政局分房的钥匙,兴高采烈地对萧何吏反复讲解着那房子的位置、面积、楼层。

    心绪低落的萧何吏一句也没听见去,陈玉麒到福利极好的财政局去了,还分到了房子。温叶秋结婚了,女孩也在政府上班,长相普通,不过单位很好,也分有一套房子。段文胜虽然没有房子,却年纪轻轻就成了副科级,而且受到一干领导的赏识。就剩下自己,一事无成。

    在帮陈玉麒搬完家以后,萧何吏便找到房东把房子退了,重新找了一个月租一百元的民房,只有小小的八个平方,放进一张床边再也放不进任何东西。

    收拾妥当,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萧何吏躺在床上,随着拿起了那本竞争科级时的考试教材,看着一份份的模拟题,八十分的选择和判断题,除了有两份得了七十二分,其余的模拟题得分都在七十五以上。有什么用呢,萧何吏叹了口气,合上书本准备睡觉。

    刚要脱衣服,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拿起手机一看是陈方凌的号码,心里疑惑,这么晚有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立刻传来陈方凌压低的声音:“我很害怕,你赶紧过来。”

    “你在哪?”萧何吏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在绿云湖小区的房子。楼下有个人老转悠,我很害怕。”陈方凌家有好几处房子,绿云湖小区离单位最近,平时一直是年迈的奶奶住在这里,陈方凌有时候贪图上班近可以多睡一会,偶尔也会在这里过夜。

    “别害怕,我马上过去。几号楼几单元?”萧何吏穿好鞋,边打电话边出了门。

    “你知道绿云路的肯德基么?南边有一条路,你顺路进来就到了,我手机马上没电了。”陈方凌依然是压低着嗓音。

    萧何吏连忙打车赶了过去,由于离得很近,坐车的时间还没等车的时间长。掏出电话打过去,却传来关机的提示。萧何吏正在着急,一抬头却发现对面楼上有个人拿着手电筒忽明忽暗地照来照去,那手电筒的光还不时定在他脸上。

    萧何吏又好气又好笑,弄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数了数楼层,确定手电发光的位置是十三层,便蹭蹭地跑了进去。

    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穿着睡衣的陈方凌在门缝里竖着食指贴在嘴上做“嘘”状,然后轻轻地把萧何吏拉了进去,又极轻地把门带上,朝一个房间努了努嘴,张大嘴说话但不出声,不过萧何吏看懂了她是说的“奶奶”。

    陈方凌屏住气息拉着萧何吏蹑手蹑脚地走进她的房间,等把门关上的时候,开始满面笑容地大口大口喘气,仿佛已经憋到了极限。

    望着陈方凌笑颜如花的脸庞,萧何吏很纳闷,不像害怕的样子啊,就问道:“你说楼下转悠的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走了。”陈方凌若无其事地说。

    萧何吏埋怨道:“那你还让我进来干嘛?让你奶奶看到告诉了你爸妈,非揍你不可。”

    陈方凌换上了委屈的神情:“人家害怕嘛。”

    萧何吏无奈地说:“那现在你不用怕了,去睡吧,我到阳台抽支烟。”

    “恩。”陈方凌美滋滋地钻进了被窝。

    萧何吏推开阳台的门,点燃了一颗烟,发现这就是刚才陈方凌发暗号的地方,手电筒还在窗户上放着,不由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陈方凌,那小妮子正用被子裹住全身,就露出一个头正俏皮地望着他。

    萧何吏心里暖暖的,多安谧的景象。

    抽完烟,萧何吏回到卧室,拍了拍陈方凌的脑袋:“好了,安心睡吧,我得走了。”

    陈方凌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萧何吏,撅着嘴央求道:“再多陪我一会。”

    萧何吏无奈地坐在床边,任凭陈方凌抓住他的手不放。

    两人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聊着,过了一会,萧何吏起身又要走,可面对陈方凌可怜巴巴地央求,只好再次坐下。往来反复了几次,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陈方凌毫无倦意,清澈的眼睛一会变成弯月一会瞪的溜圆,依然是表情丰富精力十足,萧何吏却坐在床边脑袋一耷一耷的打起了瞌睡。

    看着萧何吏困倦的样子,陈方凌噘起了小嘴,但很快她就发现,萧何吏根本看不到她赌气的样子,不禁生气地拉了萧何吏的袖子一把,结果萧何吏被拉地一头倒在了床上。

    萧何吏惊醒过来,疲惫地睁开眼,问:“让我走了?”

    “就不能多陪我一会!”陈方凌嗔怒道。

    “哦。”萧何吏想起身,但床给他的舒服感觉又让他实在不愿起来。

    陈方凌用小手温柔地拍了拍萧何吏的头:“嗯,睡吧。”然后把手缩回被子里,用被子把脖子裹紧,只剩个头在外面,毫无倦意地盯着萧何吏的睡相,一脸幸福的模样。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本来坐着都能迷糊过去,连陈方凌的絮絮叨叨也不能干扰他。可躺下后,舒适的姿势反而让睡意渐渐远去了,最后清醒地就连陈方凌射在他脸上的的目光都能感受得到。

    萧何吏睁开眼,看见陈方凌正睁大眼望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头脸对脸地躺着,距离如此得近,以至于萧何吏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特有的吐气如兰。

    萧何吏突然有了吻下那娇艳欲滴嘴唇的冲动,这个念头把萧何吏吓了一跳,陈方凌基本上还算是个孩子啊。想到这里,萧何吏再也躺不下去了,想起身赶紧离开。谁曾想刚一起身,被陈方凌一拉,居然倒在了陈方凌的身上,张着的嘴正好含住了陈方凌的耳垂。

    陈方凌脸刷得红了。

    萧何吏慢慢松开含着的耳垂,嘴唇看似不经意地划过陈方凌的腮,又划过了陈方凌的唇,那温温滑滑地感觉让萧何吏再也难以自已,将自己的嘴重新又滑了回来,最后停止在那温润的位置。

    很快,两条舌头碰在了一起。萧何吏第一次感觉接吻原来可以如此美妙,陈方凌的甜香让萧何吏如醉如痴,他闭着眼,慢慢地将那香甜吮在嘴里,然后一寸一寸的让它划过自己的唇逃掉,等将要完全逃离的时候,再猛地一口将其完全吞噬,再慢慢地放掉。

    以前跟蒋小凤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萧何吏兴奋不已,平时对自己的告诫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手也慢慢伸进了陈方凌的睡衣里,这丫头居然里面什么都没穿。

    随着手开始游走。陈方凌仿佛有些恐惧并微微抗拒着。萧何吏啊萧何吏,方凌还是个孩子啊,你怎么能干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萧何吏颓然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然后穿上了衣服,内 疚地拍了拍陈方凌裸露的肩膀:“方凌,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我走了。”陈方凌咬着嘴唇没有挽留。她穿上睡衣,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地把门打开。在萧何吏出门的那一瞬,陈方凌突然又扳过他来踮起脚尖吻了一下萧何吏的嘴唇,低低地说:“路上慢点,要梦到我!”

    这不舍的一吻和暖暖的一句关心,让惶恐不安的萧何吏稍微有点放心,起码陈方凌并没有生气。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时时处处存在着变数,如果那晚真地进入了,那么后来的故事或许就会全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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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4.二女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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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萧何吏就接到了乔素影的电话:“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如果你时间紧,我过去也行。”

    萧何吏想了想说那你就过来吧。

    乔素影放下电话,心情很高兴,开始打扮起来。自从那天萧何吏给她发了短信以后,她就一直在等萧何吏约她,可等了几周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算了,还是自己主动点吧,反正一直也是自己主动。

    而此时的萧何吏,心思却都在陈方凌身上。整整一个上午,萧何吏都在克制着他想去看看陈方凌的冲动,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怎么没来综合科呢?

    快中午的时候,乔素影打电话来说她已经到区政府门口了,萧何吏便让她先去农家菜馆占个座位,他一会就过去。

    放下电话刚要出门,陈方凌推门进来了,脸色有点嗔怪有点羞涩又有隐藏着点喜悦。她整晚没睡,一直处在兴奋中,毕竟是她第一次全身赤光地亲密接触男人。上午以为萧何吏能过来问候一声,结果左等右等不来,眼看下班了,再也顾不上矜持,就跑了过来。

    “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去,我请客。”陈方凌对萧何吏和温叶秋喊道。

    温叶秋和萧何吏的工资虽然都比陈方凌高一些,但从来不敢跟她攀比着请客,因为家庭经济实力差距太大了。自从陈玉麒调到财政局以后,综合科一直没进人,今天段文胜跟着分管局长下乡了,就剩下萧何吏和温叶秋两人。没等萧何吏说话,温叶秋笑眯眯地说:“好啊。”

    “温工说话总是这么简洁,就不能多说几个字?”陈方凌心情很好的开着玩笑,她是局机关里唯一称呼温叶秋为“温工”的人。

    温叶秋笑眯眯地说:“那我就多说几句?你俩能让我安安稳稳地吃一次饭么,别一到饭桌上就吵架,陈玉麒可走了,今天没劝架的。”

    吃十次饭,起码有三四次是陈方凌没吃完就哭着走的,每次都是陈玉麒无奈地数落萧何吏几句后去追哄陈方凌。

    “谁吵架了啊,每次都是他欺负我好不好!”一说欺负两个子,陈方凌脸一下子红了,眼睛偷瞄着萧何吏。

    萧何吏歉疚地笑笑,很为难地说:“方凌,我可能去不了,中午我有点事。”

    陈方凌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咬着嘴唇,那多泪的眼睛又想泛滥。

    萧何吏犹豫着解释道:“我一个大学同学过来了,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陈方凌确实还是孩子,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明媚起来:“大学同学啊,男的女的?你叫他过来我一起请。”顿了一顿又笑嘻嘻地说:“不会是大学的恋人吧?”

    萧何吏先是一愣,然后也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你真猜对了,是我女朋友。”

    这次轮到陈方凌愣住了,仔细看萧何吏脸的笑容,平时萧何吏只要有这笑容,那就肯定是骗她,所以就很大度地说:“你给她打电话,我一起请了。”

    萧何吏推脱道:“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让你见,她长得太丑,我怕你笑话我。”

    谁知道一听这话,陈方凌更来了兴趣,非逼着萧何吏打电话。萧何吏后悔地想扇自己两个耳光,看着眼睛发光兴致勃勃地陈方凌,实在是不忍拒绝,心想不可能永远瞒下去,晚见不如早见,就摸起电话打给给乔素影:“小影,你到了么?我带两个同事一起过去,马上就到。”

    乔素影放下电话,心砰砰直跳,有些紧张,也有些开心。萧何吏能把自己介绍给同事认识,那就说明已经真正的接纳她了。另外,在她心里,既盼望与萧何吏见面,又很怕和萧何吏见面,因为每次单独在一起时气氛总是那么压抑,有同事来气氛肯定能活跃一些。

    陈方凌心情极好,一边蹦蹦跳跳地走着,一边嘴里不时地埋怨萧何吏选的饭店档次太低,简直是贬低她的身份。

    萧何吏苦笑着不说话,暗自头疼着,见面后怎么介绍乔素影,才能最低限度地减少对陈方凌的刺激呢?

    进了农家菜馆,陈方凌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胖胖的女孩独在坐在那里。看着女孩那有点臃肿的身材和极为普通的五官,不善掩饰的陈方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偷偷瞄了一眼自己苗条的身材和青春飞扬的衣服,一丝轻松和得意就不由自主地浮上了面容,瞥了一眼眉头微皱的萧何吏,信步走了过去。

    “何吏,你来了。”正当陈方凌刚要热情地与胖女孩打招呼的时候,一个清脆却柔和的声音从身面响起。

    陈方凌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雅致的女孩略显局促地站在那里。深灰色的长裙,眉目俊俏而精致,长长的秀发乌黑发亮,柔顺的披散在肩上,那种素淡清雅真像古代山水画里的美人。

    这个女孩正是乔素影。乔素影虽然是精心打扮而来,但听萧何吏说同事要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于是又去洗手间去对着镜子细细端详了半天,左修右补的直到自己完全满意了这才出来。

    陈方凌愣愣地呆在那里,心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看着面前的乔素影,自己打扮的就像个花里胡哨的孩子。

    萧何吏咳了一声,对乔素影说:“这是我们单位的温叶秋。”

    温叶秋和乔素影相互微笑着略微点了下头。

    萧何吏又指着陈方凌说:“这是我们单位的单花,陈方凌。”看着陈方凌的表情萧何吏心里已经感到不妙,赶紧奉承了一句。

    乔素影略显热情地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

    本来一直呆呆的陈方凌突然哼了一声,猛地转身跑出了门去。

    乔素影愕然,温叶秋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从一看到乔素影他就知道肯定会出事。

    萧何吏看到陈方凌转身的那一刹那,眼里似乎又出现了泪光,虽然这丫头平时泪也来的快,但今天的生气与往常肯定不同。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想到这里,萧何吏也冲了出去。

    乔素影本来对陈方凌的行为感到很惊愕,但现在看到萧何吏连招呼都顾不上跟自己打一声就一脸紧张地追了出去,心里顿时一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萧何吏和陈方凌的关系绝非一般的同事关系。

    看到乔素影略显尴尬的表情,温叶秋很温柔地说:“他俩就爱闹,天天打得不可开交,一会就好了,咱俩先坐下点菜。”

    乔素影强打起精神,微微一笑说:“好。”默默地坐了下来。

    萧何吏看到陈方凌不管不顾地正在穿过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急忙一边跑上去拉住她的胳膊,一边大声喊道:“小心车!”

    陈方凌既不回头也不说话,只时一个劲挣扎着想要甩开萧何吏的手。

    萧何吏强拉着陈方凌退回了路边,看着陈方凌泪流满面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慢慢地伸出手,想替她擦拭脸上的泪。

    陈方凌猛地一抬手把萧何吏的手打开,大声喊道:“不要你管!不要你管!”

    路上行人纷纷投射过来异样的目光,有惊异,有责备,有气愤,每道目光都像火一样烤着萧何吏,他连忙对陈方凌说:“咱们进去说,好不好,你看,人家都在看。”

    “看就看,你为什么骗我?”陈方凌还是高声地叫喊。

    萧何吏尽量把头扭向人少的一面,小声解释:“我没骗你啊,就是大学同学嘛。”

    “你不是说她很丑么?她那么漂亮,你就是存心让我出丑!”陈方凌哭了起来。

    萧何吏一时语塞,只好拍着陈方凌的肩膀一个劲地说:“别哭了,别哭了。”

    陈方凌一看萧何吏不再解释,心里更加生气,那肯定是默认乔素影比她漂亮了。虽然自己也觉得乔素影很漂亮,但还是想听到萧何吏说“本来我就觉得她丑啊”“比起你来,她就是很丑啊”“你比她漂亮多了,真的”之类的话,哪怕自己不信,可也听着舒服啊。

    陈方凌越想越气,突然又朝向马路跑去,萧何吏赶紧一把拉住了。

    陈方凌还是死命地挣扎。

    萧何吏知道,女人生气或者悲伤的时候,不要奢望跟她讲道理分析前因后果,只要牢牢而温柔地抱住她,大多数时候她就会慢慢地静下来,会变得泪流满面且温顺起来。当年蒋小凤就是这样,只要她一流泪,他就抱着她,什么委屈都化解了。可是,现在的对象是陈方凌,而且就在区政府大院对面的马路上,萧何吏实在是不敢抱,只好牢牢拉着她的手任由其挣扎,心里焦虑着,担心被熟人路过看到。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两个人纠缠着的时候,一辆车牌东c0020的帕萨特迎面驶来,萧何吏脑袋嗡的一声,乔局长的车。他低声对陈方凌说:“乔局长车过来了。”陈方凌也一惊,回头一看,真是乔局长的车,这才安静下来。两个人赶紧背过脸去,期盼着那车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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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5.屋漏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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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应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那句老话,偏巧不巧,一个横过马路的骑车人本想迅速穿过马路,却见汽车飞速驶来,连忙踩了刹车,可发现汽车也减速了,于是又想加速冲过去。却不料汽车司机跟他一样的想法,两辆车几冲几停后,自行车正好挡在了汽车前面,两辆车都停了下来,就停在了萧何吏和陈方凌的旁边。

    两个人低着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虽然只有不到十几秒的时间,但对两个人来说真是漫长的难熬。

    乔局长的车终于过去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萧何吏心想,要是乔局长在车里可就麻烦了!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不闹了吧,走,回去吃饭吧。”

    “我才不去。”刚平静下来的陈方凌又开始激动:“你中午陪我去吃,不能回去!”

    “这……”萧何吏露出为难的表情。

    “到底陪我去不去?”陈方凌又想往马路上冲。

    萧何吏赶紧拉住她的胳膊,无奈地说:“好吧,但要吃的快一点,吃完我怎么也得过去一下。”

    “哼,这还差不多!”陈方凌脸上有了喜悦的表情。

    孩子脸变得真快。看着陈方凌的笑脸,萧何吏在心里叹息。不知道为什么,对别的女孩,他总不忍心伤害,可是对乔素影,却又总是那么的不公平。

    匆匆忙忙地与陈方凌吃完饭,又说了许多好话哄她回了单位,萧何吏这才急匆匆地往农家菜馆赶,刚拐进胡同,就远远地就望见温叶秋与乔素影站在菜馆门口。

    萧何吏连忙跑过去,有点羞愧地对乔素影说:“你看,也没能陪你。”

    乔素影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没事啊,饭什么时候不能吃啊。”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么不自然。

    温叶秋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萧何吏,目光中有责备有埋怨也有同情。

    萧何吏感激地看了温叶秋一眼,说:“你先回吧,我送小影去坐车。”

    温叶秋点点头,笑着与乔素影打了个招呼,迈着他那特有的从不着急的四方步走了。

    萧何吏无言地陪着乔素影来到站牌,乔素影说:“你回去吧,我自己等车就行。”

    “那好吧。”萧何吏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又说道:“小影,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看着萧何吏远去的背影,乔素影再也忍不住伤心,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能抛下自己去陪别人吃饭,难道就不能陪自己等等车么?就不能解释几句好听的话么?就这么着急回去再哄那个女孩么?

    乔素影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泪水滂沱而下。

    萧何吏确实着急回单位,不过不是去哄陈方凌,而是担心乔素影的姑姑,乔玉莹局长。

    回到办公室,萧何吏偷偷给陈方凌发了个短信,让她到综合科来。不一会,陈方凌就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进来了。萧何吏低声问:“老刁问你了没?车上有没有别人。”

    陈方凌脸上挂着乖乖的笑容悄声说:“不是刁师傅问这么简单,你猜怎么着?乔局长先把我叫到一边问我跟你在那做什么呢,然后郝书记又单独问我,最后才是刁师傅问的。他们三个都在车上呢。”

    萧何吏听得头皮发麻,忙问:“他们还问什么没?你怎么说的?”

    陈方凌得意地一笑:“我说我们和温工三个一起去吃饭,过路的时候差点被一个骑车的人撞了,那人骂我了,我就哭了,你在那哄我。”

    看着陈方凌洋洋得意地样子,萧何吏的心却轻松不起来,这套话或许能瞒过郝书记和老刁,但万一乔素影把经过告诉了乔局长,那才是欲盖弥彰呢。

    萧何吏想给乔素影打个电话,叮嘱一下今天的事别告诉乔局长,可几次都忍住了,自己做的孽就自己承担吧!另外,他也不想让乔素影觉得自己很怕乔局长,尽管心里是真怕。

    乔素影下午没去上班,直接回了宿舍,用被子蒙住头狠狠地哭了一场。晚上起来,洗了洗脸,看着镜子里肿胀的眼睛和憔悴忧伤的脸,心里有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把委屈和伤心展露给萧何吏,也有点恨萧何吏,恨他为什么如此忽视自己的感受。

    一想到这,心里就不免有些凄惶,自己嫁给萧何吏会幸福么?他是如此地漠视自己。可心里又一个声音说,跟你这五六年的交往中,除了同学聚会时跟你有次亲密接触外,从没有趁你一片痴心而占过便宜,萧何吏一直都还算是个君子。

    “一定会幸福!一定会幸福的!”乔素影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很在意自己,但依照他的品性,等结了婚一定会是个好丈夫的。”

    爱一个人总会有数不完的借口让自己来为他辩解,乔素影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虽然一想到陈方凌敌视的眼神和萧何吏紧张关切的表情,心里还是感到酸酸的。

    能早一点把婚事定下来就好了,要不让小姑给萧何吏说说,先举行个订婚仪式。乔素影想到这些,脸微微有些发红。

    正在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乔素影以为是萧何吏打来的,忙擦了一下泪拿起了电话,一看却是小姑乔玉莹打来的。

    “最近跟小萧在一起没?感觉怎么样?”乔局长中午看到了萧何吏和陈方凌拉拉扯扯的那一幕,心里是极其不舒服,但更多的却还是担心。

    “挺好的,”乔素影吞吞吐吐地说:“我正准备跟他商量订婚的事呢。”

    “订婚?也太快了吧?”乔局长惊讶得长大了嘴。

    “早晚也免不了,再说,都已经到了结婚年龄了。”乔素影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来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了。

    乔局长仿佛看到了侄女羞赧的样子:“哈哈,我家小影这么着急嫁人啊?”中午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闪过,阴影迅速遮盖了那点开心:“我觉得还是慎重点好,小影啊,你到底了解他多少啊?”

    “我知道订了婚,他就甩不掉了我了。”乔素影俏皮地回答,暗示小姑抓紧时间。

    乔局长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小影的心已经全放在这姓萧的小子身上了。既然这样,早订婚也好,只要关系确定下来,谅这小子也不敢在我眼皮底下胡来。

    想到这里,乔局长说:“那好吧,这个周末咱们回泰丘一趟,跟你爷爷和爸妈说一声。”

    “那我跟萧何吏说一声。”乔素影欣喜地说道。

    “先不用着急跟他讲,咱们回家商量商量再说。”在乔局长心里,只要乔家同意,萧何吏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乔素影本来心里还有点忐忑,怕家人不同意,再出什么波折。谁知事情却是出奇地顺利。母亲想见见未来女婿的迫切心情一点也不亚于她,喋喋不休地劝说着众人,大家都含笑不语。

    最后爷爷乔云天发了话:“先不要说订婚不订婚,两家人坐一起聊聊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如果确实合适,那顺便把婚定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一家人都点头。乔云天又看了一眼羞得满面通红的乔素影:“我也想看看这小伙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孙女这么神魂颠倒的。”

    “爷爷你说什么呢!”乔素影娇羞地样子引得大家笑了起来。

    乔云天又说道:“小影说他家是山村的,家里穷,咱们参加的人不要太多,安排也不要太排场,别让人家感觉拘束。我看就我和小影他爸妈加上玉莹去就好了。”

    老爷子一发话,就算定下来了,有几个心里也很想参加的,张了张嘴,但最后也没敢出声。

    乔素影觉得不好跟萧何吏张嘴,就央求着小姑去说。

    乔局长把事情对萧何吏一说,萧何吏也不敢不答应,赶紧给家里打了电话。奶奶和妈妈一听萧何吏找了个城里姑娘,而且还是局长的侄女,乐得嘴都何不拢了。

    奶奶跟母亲商量:“人家都是城里人,又是当官的,我琢磨咱们别去了,别给小吏丢了脸。要坏了这么好的姻缘,咱俩不是造孽么。”

    “咱俩不去那谁去啊?”当母亲的都有种矛盾心理,自己儿子找了个好家庭里的好女孩,一方面觉得儿子挺有福气的,但另一方面觉得自己的儿子这么优秀,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自己的儿子也配得上。

    “我看叫村长和他大伯去算了。”奶奶犹豫着说了自己的决定。

    母亲是个脾气很柔和的人,就是心里有自己的意见也从来不提,更不用说坚持了。不过这次却好像不大同意:“他大伯那人行吗?一喝酒就不着调。”

    “唉,就他那脾气,小吏订婚要不让他去,他得跟咱闹成啥样啊!”奶奶无奈地说道。

    母亲想了想也是,叹口气没再说话。

    “什么?订婚哪有去女方家的!让他们来!小吏那么好的孩子,啥样的媳妇找不到,不行就算!”萧何吏的叔伯大伯听完立刻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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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6.携女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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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好说歹说磨了大半天,大伯才算勉强答应了。奶奶又跑去找村长,村长倒是一口就答应了。

    安排好以后,奶奶心满意足地去了邻居家,陪着笑脸说小吏要娶媳妇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邻居大妈很大度地说打吧打吧,你老有福啊,孙子这么有出息,将来能接你到城里住大房子了。

    ***脸笑成了一朵花,一辈子不容易,辛苦把萧何吏的父亲拉扯长大,结果又走得那么早,只能再把希望放在了孙子身上。好在小吏够争气,等在城里娶了媳妇住上大房子,将来入土见了老头子也算有交代了。

    萧何吏一听***安排,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对这个叔伯大伯太了解了,萧远志,人如其名,志向远大得厉害,人却整日游手好闲。眼高手低,什么都不在眼里,却又什么都干不好,还爱喝几口,喝完就觉得天老大,他老二。因为当初家里只有这一个男人,奶奶、妈妈处处供奉着他,希望他能帮帮这个残缺的家。但大伯对家里的困难甚至是受外人欺负都视而不见,反而常要妈妈去他田里帮忙。萧何吏多次跟妈妈说不用理他,妈妈却认为不管大伯怎么样,咱们去给他帮忙,在外人眼里我们也像一家人,就不会毫无顾忌地欺负咱们孤儿寡母。萧何吏听了总是摇头,就那块料,根本指望不上。

    奶奶觉察出萧何吏不大满意这种安排,就说你大伯是你唯一的男老祖了,村长也是咱村最见过世面的人,就这么定了。过几天,你有空了领她回来,让我和你娘见见她就行,订婚这种场面,我们就不参加了。

    萧何吏见奶奶说的坚决,无奈只好同意,然后把家里的决定通知了乔素影。乔素影有点诧异,不过她的心思不在萧家代表队的人员构成上,只要能顺利通过验收就好,再说外人有外人的好处,不挑剔。于是立刻向家里把情况做了通报,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有点瞠目结舌,不过也并没有提出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过了没几天,局里接到市畜牧局的通知,要求派统计和财务各一名工作人员去参加省里组织的一次统计培训会议,局里经过研究,决定派萧何吏和陈方凌去参加培训。

    听到这个消息,萧何吏很开心,因为培训地点正是他老家所在的平远市。而陈方凌却一反常态地并没有表现出以往兴高采烈的神态,反而倒有几分羞涩起来,甚至出差前的连续两天都没有再往综合科跑,搞地萧何吏很是纳闷。不过萧何吏顾不上猜她的心思了,家乡的人和物已经把他的心装得满满又满满的。

    萧何吏给家里打了电话,确切点说是邻居家的电话,告诉奶奶自己出差正好回家看看,奶奶高兴之余特别嘱咐看能不能把未来的孙媳妇带来让她看看。

    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奶奶之后,放下电话的萧何吏才发觉自己太兴奋了,乔素影能同意去吗?犹豫了老半天,才摸起电话给乔素影打了过去,吞吞吐吐地试探着。乔素影听得一头雾水,好半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扑哧一笑:“行,我跟你回去,哪天走?我跟单位请假。”

    五天后,萧何吏的培训结束了,乔素影也满心喜悦风尘仆仆地带着精心准备的礼品赶到了宾馆,一进房间,就看到萧何吏正在满头是汗地包扎行李,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几箱牛奶和一些营养品。

    萧何吏也看到了乔素影,热情地让他坐下,拿起暖瓶,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杯子里添了点水递给了乔素影:“渴了吧?喝点水,这里就一个杯子。”说完坐在了对面的床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着看着乔素影。

    乔素影两手捧着杯子,一脸幸福地望着萧何吏,心里被幸福和甜蜜装的满满的,她清楚萧何吏最不喜欢别人用他的水杯了。

    两个人正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安谧的甜蜜,陈方凌却突然闯了进来,满脸喜悦地刚要说话,却一眼看到了乔素影,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目光直直地望着乔素影捧着的那个刺眼的水杯,有几次她口渴想喝,可任凭再撒娇生气,萧何吏都借口自己的杯子不卫生而不让她用。

    萧何吏连忙站起来,笑着说:“一会我们一起去车站,先送你上车,我们再走。”

    “我们”两个字特别的刺耳,陈方凌冷笑了一声:“你们?”

    萧何吏脸一红:“小影跟我一起回老家。”

    陈方凌脸色难看得吓人,眼睛里却罕见地没有出现泪花,静了几秒钟的时间,默然转头出门了。

    萧何吏追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回来坐下了,对着乔素影苦笑了一声:“她就这样,你别见怪。”

    乔素影低下头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翻腾着,怪不得自己想多请几天假来陪他一起培训他不答应,原来是与她一起来的,这些天他们在一起干过什么?

    气氛正尴尬着,萧何吏的手机突然来了信息,一看是陈方凌发来的:我先去车站了,等会车站门口集合。

    萧何吏欣慰地笑了笑,觉得陈方凌真的长大了,任性的脾气改了好多。

    平远市长途汽车站门口。

    萧何吏东张西望着,陈方凌这丫头去哪里了?半个小时了,连个人影也看不到,打电话也不接,心里焦急忧虑,可当着乔素影的面还不好表现出来。

    乔素影面无表情的在一旁站着,每当萧何吏对她报以歉意的微笑时,她也回报一丝体谅的微笑,等萧何吏的目光一离开,脸上就立刻恢复了麻木般的平淡。

    萧何吏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乔素影的表情,他真想什么都不管了,马上上车走人,但不把陈方凌送上回东州的汽车,心里总是感觉不踏实。

    心里正在焦急地发狂,陈方凌的身影出现了,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半,手里提的,肩上背的,怀里抱的,满满的都是购物袋。

    萧何吏连忙走过去伸手帮她拿了下来,生气地责问道:“干嘛去了?搬仓库啊!”

    陈方凌看样子是累得不轻,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了老半天,才直起身子说:“第一次见面,给家里奶奶和大姨买点东西。”

    “什么第一次见面?”萧何吏先是一脸疑惑,然后很快就恍然大悟,不由紧张起来,大声训斥道:“别胡闹啊,赶紧买票上车。”

    乔素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这时见陈方凌又来搅和,一股怨气也慢慢地升了上来。她自己也有些奇怪,以前总能对萧何吏百般忍耐甚至毫无怨言,感觉只要萧何吏能跟自己在一起,哪怕他就是与别的女孩约会,自己也不会在意,可为什么现在一个陈方凌却让自己如此容易生气呢?难道这是婚姻后真实生活的预兆么?

    陈方凌没有理睬萧何吏,反而走过去抓住乔素影的胳膊撒娇地摇了起来:“你是小影姐吧?光听萧何吏说你了,你说的话他肯定听,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就想去山里看看。”

    乔素影没想到陈方凌会来这么一手,一时也手足无措起来,只好求救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赶紧上前向把陈方凌拉开:“方凌,别胡闹了,我们有正事,你赶紧回东州去。”

    陈方凌却死死地抓着乔素影的胳膊不放:“小影姐,小影姐……”声音逐渐哽咽,眼中也开始出现泪花。

    乔素影无奈地站着,任凭陈方凌摇着自己的胳膊,拒绝吧,显得不近人情,萧何吏肯定也不高兴,可同意吧,心里又一百个不情愿。

    陈方凌的泪水开始滂沱,乔素影看看萧何吏:“要不就一起去吧?”

    “不行!”萧何吏心里其实也已经十分不忍,但还是很坚决地拒绝了,陈方凌去了不知道又闹出什么乱子。

    乔素影见萧何吏拒绝,心里反倒长出了一口气。

    陈方凌一看萧何吏不同意,竟然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引得车站的旅客纷纷过来围观。

    乔素影叹口气,对萧何吏说道:“要不,就带她去吧。”

    萧何吏无奈地看着坐在陈方凌说道:“去了可要听话,不准胡闹啊。”

    陈方凌立刻破涕为笑:“恩,我一定听话。”

    当长途车从宽敞的公路拐进崎岖坑洼的山路,萧何吏明显地有些兴奋,不停地指着窗外的景物给她们喋喋不休地介绍着,陈方凌也很兴奋,伸长了脖子向外看着,脸上的表情丰富,口中不时发出惊呼或赞叹的声音。相比之下,乔素影就显得有些沉默,虽然有足够的自信会通过萧家人的审核,但心里未免还是有几分忐忑。

    夜色渐深的时候,三个人终于到了萧家庄。

    一进家门,萧何吏就扯着嗓子用土话喊着:“奶奶,娘,我回来了。”正等得着急的奶奶颤颤地从屋里跑了出来,乔素影正芳心乱跳,陈方凌却跑了上去甜甜地喊道:“奶奶。”

    奶奶一时也没有看到后面还有一个女孩,以为这就是未来的孙媳妇呢,两手握住陈方凌就不放了,左看右看也看不够:“你看这闺女多俊啊,俺家何吏有福啊,快进屋,快进屋。让奶奶好好看看。”

    陈方凌笑嘻嘻地也不解释,萧何吏忙对奶奶喊道:“这是陈方凌,我单位的同事。”又拉乔素影过来:“这是我电话里说的小影。”

    奶奶一愣,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气氛却有些尴尬。手被陈方凌握住,撇开也不好,奶奶终于回过神来:“快进屋吧,进屋说话。”

    省城东州回来的萧何吏本身就是个稀罕物,再加上带了两个漂亮的女孩回来,更是引起了村里人的好奇和围观。虽然天色已晚,但萧何吏的家中却满是人影晃动,进进出出穿梭不停。

    萧何吏的奶奶忙着招呼着,萧何吏的娘开始张罗晚饭,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乡亲们门里门外地站着,一脸羡慕地悄声评论着这两个女孩。甚至为了哪一个更漂亮,有两个不同意见的大婶还发生了点小争执。乔素影低头坐在那里,有羞涩,也有委屈,这些本来都是属于自己的,却被陈方凌分享了。

    直到萧何吏的娘把饭菜上了桌,乡亲们才都慢慢散去。乔素影情绪有点低落,又看到碗的边缘坑坑洼洼黑乎乎的,虽然也知道已经洗过,但还是提不起一点食欲。陈方凌倒是吃的挺欢快,边吃边不停地问东问西。奶奶不停地给她俩夹菜,因为乔素影基本没怎么吃,所以渐渐就变成光给陈方凌夹了。

    饭后,陈方凌自告奋勇地要洗碗,并按住乔素影:“小影姐,你歇着,我来收拾。”

    乔素影被这些语言动作活生生挤到了外人的位置,不由越来越拘束,而陈方凌却越放越开,边与萧何吏的娘一起刷碗,边一口一个大姨的叫着。

    萧何吏的奶奶亲热地与乔素影聊着,又怕显得冷落了陈方凌,就有一搭无一搭地找话:“方凌啊,你这闺女长得可真高啊,得有一米七吧?”

    “没有奶奶,我一米六五。”陈方凌甜甜地回答:“不过我穿上高跟鞋就一米七了。”

    乔素影心里更不是滋味,莫非嫌自己矮么?陈方凌最多也就比自己高两三公分,只是穿的鞋跟高一些罢了。

    等一切收拾利索了,一家人团坐着唠嗑。萧何吏便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地拿给奶奶看。当奶奶知道这大部分居然是陈方凌买的以后,着实坐不住了:“你看看,你看看,来就行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等回去的时候给你爹娘带着啊。”

    “不用奶奶,就是给你们买的,给家里的我都买好了。”陈方凌撒谎不带眨眼的。

    奶奶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一盒人参:“俺们这些人,用不得这种东西,降不住的,弄不好得吃出毛病来,这东西孩子你必须得拿回去,俺们坚决不要啊。”

    这话本来是个客套托辞,想让陈方凌带回去,可这话听在了乔素影的耳朵里,就变得有些刺耳了。这盒人参正是她买的!

    她本来心里就窝一团火,自己千挑万选的礼物,花了那么多钱,却还不如陈方凌乱买一气来的讨好,现在居然又说会吃出毛病来!乔素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陈方凌却在一边掩着嘴笑,也不出声。

    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乔素影,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歉疚,从答应陈方凌一起来,他就有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没有料到会这么严重,陈方凌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地位。

    当时就该拒绝的再坚决一点,萧何吏心里隐隐地后悔,他频繁地给陈方凌使着眼色,但陈方凌都装作没有看到,依旧在那里说笑着。

    萧何吏无奈地坐了一会,慢慢站起来把凳子挪到了乔素影的旁边,从桌子下面悄悄地抓住了乔素影的手,用力却温柔地握了几下。乔素影抬起头来,苦涩地眼神里有了一丝笑意,也轻柔地握了握萧何吏的手,仿佛在说别担心,我没事。

    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脑子一热站了起来,握住乔素影的手却没有松开,两只紧握的手就暴露在了众人面前。萧何吏的奶奶觉得有点难为情,看到这样子,心里既有点高兴,又有点觉得不妥,就说到:“你看这孩子,你看这孩子。”陈方凌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多少有了一点不自然。

    萧何吏对奶奶说:“你们在家聊着,我和小影出去逛逛,看看这山里的夜色。”

    奶奶有点担心:“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没事,不走远,就在附近转转。”萧何吏坚持着。

    “我也去,天这么黑,多个灯泡给你们照亮。”陈方凌一副顽皮的模样。

    “你别去了,我看你和奶奶聊的挺投机的,你就在家里和奶奶聊吧。”萧何吏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完也不等陈方凌回答,拉着乔素影就走了出去。

    陈方凌愣了一下,居然真的没有跟着出来。

    山里的夜晚,月格外的明亮,也显得格外的大,林子里各种昆虫此起彼伏的叫声让夜色更增添了寂静。

    萧何吏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出去,也不知道方凌怎么样了?他之所以赶紧拉着乔素影出来,就是怕看到陈方凌的可怜模样,自从上次与她有了那层亲密关系以后,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很多事都没有原则的迁就她,或许是心里有歉意的缘故吧。

    自己怎么能把人家的衣服脱了呢,萧何吏在心里懊悔着,抬头看了看旁边的乔素影,心里突然又有了种冲动,不知道乔素影会是什么样子?也是那么光滑细腻么?他慢慢地扳过乔素影的肩膀,温柔地看着她,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乔素影心里的怨气被温柔的目光化解的一干二净,不由自主地也将嘴唇慢慢地迎了上来。

    两条舌头刚一接触,突然传来一声狗叫,二人吓了一跳,赶紧分开了。乔素影盼着萧何吏能再过来抱她,但萧何吏却没有,只是拉住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与乔素影接吻的感觉并不好,完全没有陈方凌的那种香甜,萧何吏心里略略地有些失望。

    回到家中,母亲已经铺好了床,奶奶和母亲睡一个床,乔素影和陈方凌睡一张床,萧何吏在放粮食的屋里打了地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乔素影便早早地起床了,潮湿的屋子和被子,让她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地红疙瘩,可能是过敏了,痒痒地让她难受。这次跟随萧何吏回家,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没有甜蜜,没有心跳,反倒是不快、郁闷、无奈的情绪居多,乔素影再一次对未来婚姻的幸福产生了怀疑。

    站在院子里,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昨天晚上陈方凌认真地劝告她:“萧何吏这个人,做朋友很好,但做丈夫肯定不及格。”一想起陈方凌那副认真的样子,乔素影就想笑,真是个狡猾又单纯的孩子。

    其他的人也陆续地起床,吃过早饭,定了定两家见面的日子,萧何吏想劝奶奶改变主意,最好别让大伯参加,但奶奶还是不同意。萧何吏也没有再坚持,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奶奶和娘,带着乔素影和陈方凌回了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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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7.憧憬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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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乔局长特意安排老刁跟着萧何吏去车站接村长和萧何吏的大伯。

    等村长和萧远志风尘仆仆赶到时,乔家却发生了点变故。乔老爷子一个多年的至交不幸过世了,老爷子闻讯很伤感,老弟兄走了好几个了。在世的几个老朋友说老弟兄们见一面少一面了,执意约老爷子一起过去,老爷子不好推辞,只好答应了。

    因这一点变故,乔家代表队由四人迅速扩展到了十人,姑姑、姑父、叔叔、婶子全部参加了进来,阵容豪华。

    村长和大伯刚进酒店时,心里也是很震撼了一下,不枉此行,总算明白了什么是富丽堂皇,这下回村里可有的说道了。虽然是把最体面的行头穿了来,但当看到一行出来迎接他们的娘家人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自卑了一下。

    让萧何吏欣慰地是乔素影家人倒是早就预料到似得对村长和大伯的穿着打扮并没有表现出不屑或讥笑的表情,相反很热情也很客气地把他们让进了房间。

    面对着一群衣冠楚楚的城里人和满桌子叫不上名的菜肴,村长和大伯越发地拘束起来,尤其是大伯,堆满一脸巴结的笑容说着词不达意思维混乱的奉承。

    萧何吏看着大伯卑微的神态,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找个机会告诉大伯其实都是平等的,没有谁必须巴结谁。

    然而世事难料,还没等萧何吏给大伯吃定心丸,几杯酒下肚,大伯就比吃了大力补肾丸还要威猛起来,在桌上操着方言吆五喝六胡言乱语,脏话也不时地蹦出。幸亏那些乡间脏话流传不广,乔家人只是听地一愣一愣的,并未明白那是骂人。

    羞愧、担忧、难堪交错缠绕着萧何吏,这种感觉比刚才的难为情还要难受,他只有在心底乞求这席相亲酒能赶紧结束。

    乔素影的父亲也觉察到这位未来亲家喝得有点多了,担心再喝下去,场面恐怕会控制不住,于是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对村长和大伯远道而来的辛苦再次表示了谢意,也为了两个孩子将来的幸福,建议大家共同举杯,饮尽杯中酒。

    其他人都站了起来,只有大伯还坐那大喇喇地说这酒喝得不对,但大家站着听他嘟噜了半天,也都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各人脸上就都有点尴尬。

    好在村长还算清醒,过去一把把大伯揪起来低喝道:“别废话了,赶紧喝了!”

    大伯虽然醉意朦胧了,但对村长还是很心存敬畏的,这才摇晃着站了起来。

    喝完杯中酒,大家重新坐下,乔素影的父亲对村长和大伯说:“你看,咱们准点什么主食?”

    “猪食?”大伯迷醉的眼睛瞪着乔素影的父亲。

    “问你吃什么饭!”村长赶紧截住大伯的话头。

    “吃饭?”大伯有点疑惑地望着村长:“不喝了?”

    乔素影的父亲点点头,笑着说:“呵呵,留点想头,下次再喝个痛快。”

    “这算啥啊!”大伯鄙夷地说:“酒都管不够算啥请客嘛,没酒你早说,我从自家带几瓶来。”

    这话一出,乔家人的脸上就有点变色,萧何吏连忙站起来说:“大爹,你喝多了,别喝了。”

    “我喝多了,呸!再来两杯也没事!”大伯的舌头已经吐字不清了。

    村长有点歉意地说:“对不住了,他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看我们何吏找了你们这样的好人家,他心情也激动,所以才……也别吃饭了,这么多菜都吃饱了,再上饭就浪费了。”

    乔素影的父亲笑着点了点头:“那回家里坐坐?”

    村长推辞道:“不早了,我们还得赶回去。”

    乔素影的父亲刚要顺水推舟地应承,大伯却叫道:“当然得去看了,买猪看圈,不到家里看看怎么知道这家人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

    乔玉莹局长整个过程就没说几句话,这时候正在喝茶,一听这话差点把茶一口喷出来,虽然嘴硬硬地闭上了,但却喷到了鼻子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何吏羞愧得无地自容,站在那里连死的心都有了。

    乔素影父亲的脸色很不好看,胸中的不快慢慢地凝聚并升腾着。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啊!想着扭头充满怨气地看了乔素影一眼,却看到了爱女近似哀求的眼神。

    看着女儿可怜的模样,不由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冤孽啊。只好重新换上笑容,朗声说道:“呵呵,既然他大伯这么有兴趣,那就回家看看。”

    一行人分别上了车,五辆车浩浩荡荡向乔家驶去。

    进了门,大伯酒意仍未消,不顾别人都在鞋柜换鞋,自顾地昂首却踉跄着走进去坐在了沙发上。

    乔素影的母亲爱怜地拍了拍女儿的背,理解地安慰她说:“没事的,乡下人就是这样。”

    “他奶奶和妈妈挺好的。”乔素影感激地望着母亲并努力解释着。

    大伯看到别人都换上了拖鞋,也两脚一蹬把鞋一甩,光着脚蹲在了沙发上。酒精已经让他亢奋得神志不清,应该也不是神志不清,或许说是让他原形毕露更确切些。

    乔素影的家人脸上都出现了不快的表情,一个个都站在那里,没一个人去挨着大伯去坐。

    村长尴尬地走了过去,说:“把鞋穿上。”

    大伯毫不在意地说:“自个家里计较啥嘛。”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大伯顺手摸出了一支烟,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乔素影连忙去找了一个烟灰缸递给大伯:“大伯,烟缸。”

    大伯还很客气:“不用不用。”随手就将烟灰弹在了地上。

    村长连忙硬拽起大伯:“再晚回去就没车了,房子也看了,该走了。”

    “这就走了?”大伯从沙发上下来,穿上鞋,把吸了一半的烟头扔在了地上,顺边抬脚碾了几下,这才踉跄着往门外走去,在经过隔断的时候,看到一个瓶子很好看,顺手拿了下来了。

    一屋子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这时乔素影父亲最心爱的一件东西。

    大伯却没把它当回事,看完随手往柜子上一搁,结果众人担心的事真的就发声了。

    随着一声脆响,乔素影和母亲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乔素影的父亲愤怒地望着地上的碎片,捂着胸口,脚步有些不稳地转身回了卧房。

    “她爸,你没事吧?”乔素影的母亲慌了,赶紧拿药跟了进去。

    大伯有点清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

    乔局长面冷似水,嘱咐老刁道:“把他们送到车站。”

    萧何吏已经由最初的羞愧、难堪、无地自容变成了麻木,甚至与乔家的长辈连招呼也没打就木然地走了出去。

    乔家只有乔素影的一个姑父象征性地出来送了送。

    乔素影心里难受不提,乔玉莹局长也浑身似针扎一般,众人瞟过来的眼神,仿佛都在质问她是怎么把的关?

    乔素影母亲心中的幸福憧憬被击了个粉碎,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看上去还不错,不过这家人……”

    “以后谁也不要再提这个事!”乔素影的父亲怒气冲冲地从屋里走出来咆哮道。

    大家沉默了一会,各自回家去了。

    乔素影的父亲慢慢地蹲下身来,心疼万分地收拾着那些残片,乔素影的母亲怕他被碎片划伤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却被正在气头上的丈夫一把甩了出去,踉踉跄跄没站稳坐在了地上,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乔素影从没有见到父亲这么生气过,望着愤怒的父亲和伤心的母亲,扑倒母亲怀里哽咽着说道:“爸,妈,对不起,给你们丢脸了,我不再坚持了。”

    母亲爱怜地摸着乔素影的头说:“小影啊,放弃吧,你们不会有未来的。”

    乔素影又想流泪,但她强忍住了,抬起头来笑笑说:“妈,都过去了,真的。”

    父亲拿着那些残片默然回房了,母亲则神情黯然地从包里拿出精心用红纸包裹的一摞钱重新放回了抽屉里,憧憬了多少年的幸福画面,居然是这么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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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8.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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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如流水,转眼又是一年春暮。

    天渐渐暖和起来,而萧何吏的心依然寒意萧索。虽然没有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的悲凉,却也总是缺少热烈与兴奋。

    订婚那件事后,乔素影远走遥荒,乔玉莹局长受了家人不少埋怨。虽然没有刻意的为难他,但心里对他,说恨,可能多了点,说烦,恐怕是少了点。朱兆强对他一直充满了敌意,自从赵逸云调走后,他完全被排斥在以朱兆强所长为首的畜牧系统以外。

    萧何吏悠悠荡荡无所事事可有可无,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是身边的人变化都很大。

    温叶秋住进了新房,添了个可爱的女儿,升级为父亲。

    陆春晖结婚了,对象还是那个小兰,最近也怀孕了,目前是准父亲。

    陈玉麒没结婚,进入农财科以后,管着涉农的资金审批,尽管决定不了什么,但毕竟农林局几乎所有的资金都要过他的手,权力一下大了起来,包括苏银祥、李善才这些副局长都对他很热情、很客气起来。就连乔玉莹局长对他的态度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段文胜也快结婚了,对象是当初他救的那位程书记的小女儿,叫程雪馨,很漂亮刁蛮可爱的一个姑娘。在工作上,被分管局长苏银祥委以重任,乔局长对他也是另眼看待眷顾有加。生活中也很美满,对他异常满意准丈母娘尤其对他疼爱和体贴,日子滋润的无以复加。

    陈方凌也长大了,越来越像个大姑娘,不会再蹦蹦跳跳地胡打乱闹了。心理上也成熟了,不再那么单纯的根据喜好厌恶来对待人和事。最近谈的几个男朋友,都是家庭非常有影响力的。与萧何吏基本保持了合适的距离,极少数情况下,偶尔能短暂地回温一下当时的亲密状态。

    对此,萧何吏倒也没有失落,这个结果跟他预想的几乎完全一样。更何况,陈方凌长大了,懂了很多事,一个人碌碌无为了三年,而且看样子还要继续这样蹉跎下去,想让一个女孩喜欢,确实也非常难。

    **********

    暮春的尽头,就是初夏。

    初夏,是黄北区届中调整的季节。

    农林局这次调整幅度很大,郝海平书记二线了,李善才去响马镇做了镇长,加上前期调离的赵逸云,农林局空出了三个位子。

    局里喜欢政治的人,都在纷纷预测着各种人选。

    萧何吏很少去凑热闹,他只是觉得陆春晖这次有可能提拔了,琢磨着如果陆春晖当了副局长分管畜牧说不定自己的处境能好点。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提前去恭维祝贺,只是在一次单独遇到的时候淡淡地说了句“加油!”

    陆春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谦虚着说些哪有的事之类的话,点了点头,轻轻地说:“有八成把握吧。”

    陆春晖能说出这个话,估计是乔局长给他吃了定心丸了,萧何吏心里认为这个事肯定能成,就在心底盼望着陆春晖以后能分管他,但又隐隐觉得不可能,因为陆春晖是学林业的,或许分管林业的面更大一些。

    局里剩下的唯一的副局长苏银祥最近也是春光满面,以他和乔局长的关系和在局里的资历地位,顺利成章地担任书记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世事茫茫难自料。最终调整的结果,让踌躇满志的苏银祥和陆春晖心凉如水。农林局书记一职黄北区政府一支笔研究室主任任永书担任,任永书才华横溢,很年轻就已经是正处级了,一直想到下面任职,但因为写得材料太好,两任区长都不放他,也曾暗地许诺给他安排个好位置,但还没来得及操作,却因事提前退了。任永书感到心灰意冷,甚至闹起了情绪,结果被发配到农林局干了二把手。

    陆春晖遭受的打击更大,如果从外单位调来两位副局长,他也认了,但事实情况是只调来了一位:原平原镇副镇长冯连财,就是处理烤乳猪事件中的那位酷似弥勒佛的冯副镇长,而另一位则是从局里原地提拔,这让陆春晖实在不能接受。

    这位把陆春晖扫于马下的不是别人,正是让萧何吏和王叶秋在科级竞争中成为了看客的刘文正。

    前面提过,刘文正一来到农林局,就显示了与众不同,带着科级的帽子来,一周就直接任命了综合科科长。

    虽然被抢去了竞争机会,但萧何吏并没有对刘文正耿耿于怀,相反,其豪迈大气的作风,不拘小节的性格,处事公道的做派,让萧何吏和温叶秋等年轻人对充满个人魅力魅力的刘文正抱有很大的好感,甚至为此还引得乔局长很不高兴。

    后来听说,当初刘文正调入,是分管区长姚子辰一手安排的,乔玉莹对他自然多了几分提防,不重用,怕姚子辰不高兴,重用,自己又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综合科由段文胜负责,刘文正则安排到了名存实亡的项目科,为显示重用,还让刘文正任项目科独立法人,经费可以自由支配。

    一般来说,项目部门应该是很肥的口,但在农林局却是个例外,因为畜牧方面的项目归畜牧站,林业项目归林业站,水利项目归水利站,项目科的职能是统筹各口项目,但因为是平级部门,谁又让你来插手呢,所以项目科一直是综合科加挂的一块牌子,并没有真正运行过。

    有时候,是职位造就人,也有的时候,是人成就职位,项目科和刘文正就属于后者。一个要人没人要权没权要钱没钱的空架子,居然在刘文正的手里变得风生水起有模有样起来,项目资金、各种经费由省、市源源不断地下拨,账户上的各种款项很快就堆积如山。

    乔局长看到项目科账户上的巨款,在心里除了有几分佩服之外,也隐隐有些懊恼,但话已出口,又不好反悔。

    因为项目科只有刘文正一个人,有时候实在忙不过来,他就找王叶秋和萧何吏帮忙,俩人从不推辞。只是王叶秋工作忙一些,有时也脱不开身,而萧何吏正天天闲的发慌,自然是有求必应。

    最清闲的部门却变得忙忙碌碌,异常火爆,萧何吏看在眼里,心里由衷地佩服,他一直认为刘文正是干大事的人,一出手就总是大手笔,有一次曾经跟着刘文正为跑项目去送礼,五万元的小项目,萧何吏以为千把块钱就差不多了,谁知道刘文正大笔一挥就是三万,看得萧何吏直乍舌。

    刘文正后来的行为更验证了萧何吏的看法,他大笔一挥,买了两部车,一部好的送给了乔局长,另一部稍微差一点的,留下自己开。

    当时,连副局长都还没有专车。

    大笔再几挥,姚子辰便隔三差五去各个国家考察一番。当然,也有很多时候抖抖袖子,赏给王叶秋和萧何吏很多零零碎碎。

    这次刘文正任正科级还不到一年,就被非正常提拔为副局长,局里也还是有些议论的。萧何吏除了略有点为陆春晖感到遗憾,内心倒认为刘文正的提拔是应该的,有能力者居之嘛,在组织谈话时也是说了很多好话,他估计着王叶秋也会说好话,甚至段文胜也会,因为刘文正的提拔正好给他腾出了科长的宝座。

    **********

    冯连财副局长走马上任了,胳膊下面夹个小皮包,脸上依旧挂着招牌似得弥勒佛样的笑容,见了谁都是一脸客气地点头,表情基本不变,仿佛是带了个面具,直到看见萧何吏的时候,眼里仿佛才有了点异样的光芒,甚至亲热的拍了拍萧何吏的胳膊:“我先去找乔局长报道,一会找你聊,对了,你在哪个办公室?”

    萧何吏见到冯连财也有点惊喜,早就知道来个副镇长,没想到居然是弥勒佛,就很热情地给冯连财指了乔局长和自己的办公室。

    不一会冯连财就回来了:“呵呵,报道完毕,我先去收拾下办公室。”

    萧何吏热情地说:“我帮你收拾去。”

    冯连财也没有虚客套:“哈哈,那就太感谢了。”

    冯连才以前在平原镇是分管工业和安全的副镇长,所以与农林局的人员不是很熟悉,仅有的一个老朋友赵逸云还调走了,唯一熟悉点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了,而且通过上次处理那批烤乳猪,这个年轻人给他留的印象还不错,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不懂世故,却是有几分担当和业务能力。

    收拾完办公室,冯连财先给萧何吏冲了一杯茶,然后去端了脸盆出去,回来拿毛巾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才惬意地坐在了老板椅上跟萧何吏闲聊。

    萧何吏心里有点感动,有点钦佩,感动是从来没有副局长这样对待过自己,佩服是冯连才先别人后自己,看来不管干什么事情,程序很重要,有时候事情没少干,但先后顺序不对,就会达不到预想的效果。

    以后自己要跟冯副局长多学习。萧何吏心里默默地想着。

    冯副局长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小萧啊,我乍到农林局,人生地不熟,你可要多指点啊。”

    萧何吏笑笑,发自肺腑地说:“您是领导,我以后要认真向您学习。”

    冯副局长哈哈一笑:“我们互相学习。对了,刚才乔局长的意思让我分管畜牧,以后咱们就在一起搭伙干活了,你也知道,我是门外汉,工作方面的事你可要多费心了。”

    “没问题。”萧何吏脱口而出,说完有点后悔,是不是口气有点大了,不过看冯副局长的脸色仿佛很高兴的样子,这才有点放心。

    出了冯连财的办公室,萧何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心情很舒畅。但他没敢再像以前那样想终于有他施展拳脚的地方了,终于要大干一场的想法了。几次的起落已经让他有些怕了。

    ********

    任永书跟了两任黄北区委书记,一直是全区头号笔头,习惯了那种如枪口顶在后腰上的紧张感,来到农林局后突然的清闲让他有些无所是从,刚开始的日子还觉得很惬意,慢慢地就感觉无聊起来。

    百无聊赖的任书记一天突发奇想,要在局里搞一个材料培训,让陆春晖下了通知,局里每个年轻人都写一个会议通知,一个申请报告,一份个人工作总结。

    局里大部分年轻人尤其是下面各站上的年轻人都觉得任书记纯粹是闲的无聊没事找事,晒然一笑后就抛在了脑后,包括陆春晖,下完通知后也就忘了。后来见任书记当了真,这才赶紧催促,而局里的年轻人也就大多在再三催促下匆匆地写了一点应付了事。

    任书记一份份仔细地看着,边看边摇头,这都是些什么水平啊,能看上眼的,除了有几分功底的陆春晖和王叶秋外,就要算萧何吏了,虽然笔法稚嫩,但却看得出很认真,是用了心在写的。

    任书记决定好好培养培养这三个年轻人,经常布置一些闲散材料给他们写。对于任书记的赏识,陆春晖心里充满了腻烦,天天忙得要命,谁又空搞这些闲篇子,正式的工作材料还忙不过来呢!何况,他当年是第一梯队的,现在被刘文正抢了先,心里就不自在,现在任书记又把他和其他人年轻人摆一块,让他很不舒服,所以刚开始还应付应付,后来连应付也懒得应付了。

    王叶秋工作也比较忙,所以有时候也不能按时完成。

    对他俩的表现,任书记很不满意,认为这是态度问题,是不尊重他,是狗眼看人低,想当年在书记身边的时候,多少人求着让他看材料他还没空呢。

    生气之余,慢慢地就把心思放在萧何吏一个人身上了,而萧何吏也乐得听任永书的指点。

    他在心里是敬佩任书记的,自己费心费力写的东西,自我感觉也还满意,但到了任永书书记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往往被改得体无完肤,最重要地是改完以后,这篇材料立刻就变得不同,方方面面都拔高了许多。

    这天,萧何吏又把一篇材料给任书记送了去,这不是任书记安排的作业,而是他主动写的,熬了几夜的成果,个人感觉相当满意,心里颇有些自得。

    等任书记改完,萧何吏拿过来一看,真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修改的密密麻麻,几乎每段话都有错误,一时满脸通红起来。

    任书记心情却很好,指了指沙发:“小萧,你坐下。”

    萧何吏羞愧地低着头坐了下来。

    任书记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这个材料不错,小萧,你最近进步不小。”

    萧何吏脸又红了,看着满纸的修改,心想这还不错呢。

    任书记仿佛看出了萧何吏的想法:“有的材料能改,有的材料不能改,能改的就是好材料,有一些材料让你一看就懵了,想修改不知道从哪下手,还不如自己重新写一篇,那就是失败的材料。”

    萧何吏坐在那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任书记又说道:“写材料,跟盖房子是一个道理,有简陋的小窝棚,也有华丽的大厦,但他们的基本原理是一样的。你不要小看通知、申请之类的小材料,如果盖不好小窝棚,就算你有机会去盖大厦,你能盖好么,所以先把小窝棚建好,立好支架,对称呼应,疏密结合。你现在初学,要先求坚固,不漏雨,然后再求好看。”

    萧何吏似懂非懂地听着,仿佛觉得有点茅塞顿开,又仿佛觉得迷迷糊糊,什么也没听明白。回到办公室后赶紧又把任书记的话记在了本子上,以便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

    ********

    萧何吏的日子忙碌且充实起来,冯连财分管以后,立下了新规矩,要求畜牧方面的所有文件,除了特别重大的需要先提请乔玉莹局长签批的以外,一律都先由萧何吏拿出意见,然后给他汇报,等他同意后后签发畜牧站处理。

    这些变化让大权独揽惯了的朱兆强非常不适应,却又无可奈何,也曾找到分管区长姚子辰诉苦:冯连财不懂业务,还总爱指手画脚,弄得下面工作很被动,长此以往,恐怕会对工作不利。

    没想到姚子辰对朱兆强的越级汇报很不满意,没顾当年的老交情,当面就狠狠地训了一顿,并严厉地责成他要积极配合局里的工作。

    小报告没打成,反而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朱兆强回来之后张狂的作风收敛了不少,但仅仅是对冯连财,对其他人依然是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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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9.高滑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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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很好奇冯连才是怎么做到的。

    冯连才总是一副弥勒佛的笑容,看着那么和善,而朱兆强却是那么霸道,当初连赵逸云都让他三分,可他见了冯连才总是看着那么憋屈,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但嘴里说出的话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得按照冯连才的意愿来。

    每次看到朱兆强一脸不情愿却又违心地地点着头,萧何吏总是很感慨,以前连乔局长都不放在眼里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变得如此听话,心里不由对冯连才非同一般的管理能力充满了钦佩。

    冯连才有次对萧何吏说:“管理管理,有管才有理,先管而后理,你不管他,他不理你,你管住他,他就会理你。”

    听着这段类似绕口令却又充满哲学辩证意味的话,萧何吏简直对冯连才有些崇拜了。

    冯连才酒量极大,或许得意于他的一幅善相,官场朋友很多,天天酒场不断,萧何吏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陪着他穿梭于各种酒场,有时候,一天能喝上五场。

    宴请有来回,当然不可能天天喝别人的酒,冯连才也时常请客,偶尔也让萧何吏结账,但过后却不再提起。

    一开始,萧何吏并没觉得什么,请自己的领导也是心甘情愿,放在以前,想请还没机会呢。可慢慢地几餐下来,一个月工资就全进去了,再跟冯连才出去的时候,只好开始跟财务借钱。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萧何吏开始有些着急,可面对第一个对自己如此友善的顶头上司,又真的不想为了这点钱而闹的不开心,思来想去一狠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个月后的一天,冯连才对萧何吏说:“有时间把单据整理整理。”

    萧何吏一愣:“什么单据?”

    冯连才也一愣:“饭费发票啊。”

    “没有发票啊,市里来人招待都是陆春晖安排的,发票都在他那里。”萧何吏解释道。

    冯连才有些吃惊:“其他的呢?你不会没开发票吧?”

    “别的都没开。”萧何吏倒很平淡。

    “没发票怎么报销?你赶紧去找发票,没有发票我可管不了,钱你想自己出?”冯连才很少用这种生气的口气跟萧何吏说话。

    “恩,行。”萧何吏答应的很爽快,语气也很诚恳:“其实跟着你长了那么多见识,这些都是钱买不来的。”

    看着萧何吏坦然的样子,冯连才明白自己刚才误会萧何吏了,说道:“我请客,怎么能让你拿钱?这样吧,你大体算算有多少钱,得有两千多了吧?去找个酒店开张发票。”

    “真的不用了。”萧何吏坚持着,心里想能让冯局长领个情,自己的钱就算没白花。

    冯连才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几天后他在饭店开了一张三千元的发票,先让萧何吏签上字,他也签上后去找乔局长签字报销了。在他的再三要求下,萧何吏勉强收下了两千,剩下的一千冯连才便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晚上,萧何吏怀揣着“失而复得”的二千元钱回到家,心里异常高兴,但高兴之余,心里却总有些担忧,冯局长揣起了那一千元算不算贪污呢?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好领导,他非常不希望郝连才有什么闪失。

    或许不算?应该算吧?

    萧何吏使劲晃晃头,想把这些念头甩出去,但效果不明显,这些念头依旧在脑子里萦绕着。

    萧何吏有些心烦,再摸兜里的厚厚的两千元钱,今晚或许应该是请客的日子,于是摸出电话给陈玉麒打了过去。

    萧何吏刚坐下要了盘毛豆,陈玉麒就到了。

    财政局的干部毕竟是不一样,穿戴更整洁讲究了,一坐下就掏出了两包小熊猫扔在了桌子上。

    萧何吏惊喜地拿起来,先放到兜里一包,然后把另一包打开,抽出一支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不愧是好烟,果然是香!

    陈玉麒笑吟地看着,直到萧何吏陶醉地吐出了第一口烟,才骂道:“看你这点出息,光你一个人抽啊,也给我一支啊。”

    萧何吏忙把打开的小熊猫也揣进了怀里,从兜里拿出了一盒红山茶放在了桌上:“你抽这个。”

    陈玉麒也不介意,抽出一支红山茶点上:“跟你同居两年,别的本事没学会,就学会了抽烟。”

    “那是你悟性高,没有我你也会无师自通的。”萧何吏不想背这个锅,一背就是俩,陆春晖也常说吸烟是跟萧何吏学的。

    “滚一边去吧,”陈玉麒笑骂了一声,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找我喝酒了?有事?”

    萧何吏一笑:“没事,就是高兴。”说完拍了拍鼓鼓的口袋。

    “发财了?”陈玉麒好奇地问道。

    “恩,冯局长发的小费。”萧何吏有些得意。

    “冯局长?哪里的冯局长?是不是平原镇来的冯连才?”陈玉麒皱起了眉头。

    “对,就是他,现在分管我,对我不错,现在咱也过上小康生活了。”萧何吏的脸色高兴中有些苦涩,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陈玉麒脸色微微有些沉重来,半响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才低声说道:“跟着他干可要多留个心眼。”

    “恩?什么意思?”萧何吏心里咯噔一下。

    陈玉麒倒上杯酒,又一饮而尽,悄声说道:“财政局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疯敛财。特别爱占便宜,收敛钱物的不择手段简直称得上疯狂,前几年许多财政资金到了他手里三转两转就转没了。”

    看着目瞪口呆一脸不相信的萧何吏,陈玉麒叹了口气:“这个人一脸笑菩萨模样,但心机很深,滑得很,你别成了替罪羊。”

    “没那么严重吧?”萧何吏知道陈玉麒不会骗他,瞬间想起了发票让自己签的字。

    “你跟着他,很快就会了解的,他不是吃独食的人,有钱大家分。”陈玉麒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基本上我也是听说,就是给你提个醒,反正多留个心眼永远没错。”

    萧何吏想起了下午冯连才把那一千元装进口袋的情景,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想什么呢?是不是发现苗头了?”陈玉麒注意到萧何吏的表情变化。

    “没有,”萧何吏嬉皮笑脸地说:“就是想你现在跳出农门了,在财政局那么多好烟好酒,多想着农哥们一点。”

    “我那里倒是有不少油啊肉啊,蔬菜、鸡蛋啥的,我吃不了,可你也不做饭啊!”陈玉麒说完,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上周发了几箱饮料,你要喝就去搬。”

    “恩,”萧何吏点点头:“抽空我去看看吧,那天我借个三轮车。”

    “滚蛋,还准备给我搬家啊!”陈玉麒骂了一句,又关心地问:“方凌最近怎么样了?”

    萧何吏一脸羡慕:“旅游去了,她母亲单位组织出去旅游,请了半个月的假,随团出差了,也不知道带点什么特产回来?”

    陈玉麒变得郑重起来:“其实方凌不错,我看她也挺喜欢你的,娶了她不错的,人好,有钱,你也不用租房子了。”

    萧何吏叹了口气:“我没那福分了,你俩倒是门当户对。”

    “滚吧,少拿我开心。”陈玉麒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着笑着喝着,一直到深夜才各自回家。

    酒精确实有麻醉作用,萧何吏晕乎乎地回到小破屋再也没有伤脑筋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一头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来到单位,先给冯局长打了两瓶热水,顺便把卫生打扫一下。

    刚回到综合科,陆春晖拿了份文件过来:“以后注意生活作风问题,看,你的小鸡出问题了!”

    “你的小鸡才出问题了呢。”萧何吏嘟囔着接过文件,一看原来是关于禽流感的,原来是鸡出了问题。陆春晖哈哈大笑着走了。

    萧何吏粗略地扫了一遍文件,主要是说最近国外禽流感疫情形势严峻,而且与以往不同,这次禽流感以H5N1亚型为主,属于高致病性禽流感,望各县市区做好监测和防范。

    几个月来下来,萧何吏处理类似文件已经得心应手,可这次却迟迟不敢下笔,以前的禽流感和鸡新城疫在农村讲是鸡瘟,但听说高致病性禽流感会死人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赶紧拿着文件去找冯连才汇报。

    冯连才看了一下文件,问萧何吏的想法。

    萧何吏觉得消毒和监测比较重要,首要的是购买消毒药和组建监测队伍。

    冯连才以往还是很尊重萧何吏的意见,不过这次他笑了笑:“宣传!宣传放第一,先做标牌、条幅和明白纸,内容你琢磨琢磨。我先去给乔局长汇报。”

    “嗯,我去准备。”萧何吏点点头,又说道:“不过我觉得消毒和监测也很重要.......”

    冯连才一笑:“天天背个喷雾器在鸡舍里消毒谁看得见?标牌立上,标语挂上,明白纸发下去,开个大会把工作布置下去,这样出了问题,就不是咱们的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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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香香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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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心里还是有些不认同,不过表面上还是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冯连才仿佛看透了萧何吏的内心,说道:“你以为防控光靠你几顿消毒药和组织几十个人的队伍就万事大吉吗?差得远了,一项工作想要做好,想要落到实处,必须把群众发动起来,群防群控,才能真正有效果!怎么让群众知道?怎么把群众发动起来?不考宣传行吗?”

    萧何吏一想,确实是这样,宣传工作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虚。

    冯连才心里叹气,这孩子太天真了,跟他说点实在的就不信,跟他弄点场面话,他倒觉得有道理。摇摇头对萧何吏说道:“你去找家小广告公司,制作条幅,印刷宣传资料。”

    意识到宣传重要的萧何吏不敢怠慢,立即去找了一家,谈好价格是两万元,给冯连才做了汇报。

    冯连才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对萧何吏说:“让他开两万五的发票。”

    萧何吏头嗡的一声,陈玉麒说的话立即在耳边响起,果然是“疯敛财”。

    看着萧何吏茫然失措的样子,冯连才很理解地笑了笑:“你把他的联系电话给我,我给他讲。”

    萧何吏把电话号码告诉了冯连才之后,慌乱地逃回了综合科,喘息未定,桌上的电话突然刺耳的响了起来,吓了萧何吏一跳,定了定神,看了王叶秋一眼,慢慢地拿起了电话:“哪里?”

    “我是冯连才,说话方便么?”

    “恩。”萧何吏看了一眼依然在忙着的王叶秋小声说道。

    “……你过来一趟吧。”那边沉思了半响说道。

    萧何吏硬着头皮敲开了冯连才的办公室门,冯连才注意到了萧何吏的表情,笑呵呵地说:“我都谈妥了,等他把东西送来的时候,你给他拿一张两万五的支票。”

    “恩。”萧何吏神情恍惚地出了冯连才的办公室,心里异常的复杂,短短几个月,冯局长就把这种事情交给自己做,在一定程度是显示了某种信任。不做,估计会影响二人融洽的关系,做,又远远地超越了自己胆子和认知的底线,会不会成为陈玉麒口中的“替罪羊”呢?

    整整一天,萧何吏都心神不宁,“贪污”、“处分”、“开除”、“坐牢”等一些不好的字眼总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收拾好东西刚要出门,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居然是丁艳,萧何吏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自从在她家里有过那一次翻云覆雨后,就再也没有单独联系过,在市局偶尔碰到过两三次,丁艳像变了一个人,显得很高傲,对萧何吏总是一副冷冰冰地爱答不理的样子,慢慢地萧何吏对丁艳也就没什么感觉了,现在几乎都已经快把她完全淡忘了,怎么今天又突然想起打电话了呢?

    “喂,丁姐?”

    “下班了没?”

    “恩,正要走。”

    “你那里有黄盘吧?”丁艳话音里透着自然。

    萧何吏一愣,很有点羞愧,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这个形象!忙说道:“丁姐,我不看这东西很久了。”

    “你帮我找几张,下班后我过去拿。”丁艳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萧何吏有点为难,到哪里去找黄盘呢?对了,陆春晖不是有一盘么?想到这里,赶紧跑到局办公室,陆春晖正要出门,看到萧何吏急慌慌地跑过来,有点奇怪地问:“有事?”

    萧何吏有点不好意思:“你那张黄盘呢?”

    陆春晖奇怪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挠了挠头:“多久了,早忘了放哪了!”

    萧何吏一脸失望地回到综合科,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电话,心想给丁艳打个电话,实话实说算了,爱信不信吧。伸手刚要摸电话,电话却响了起来,萧何吏看了看号码是清河区的,便拿了起来:“喂,你好?”

    “好个屁!”那边传来熟悉而又恶劣的乡音。

    “你个死孩子,干嘛?”萧何吏听出是老乡张为康的声音,心里很愉快。张为康和他是一个乡镇的,两个人初中、高中、大学一直是同校同级不同班,开始时互相并不认识,后来在大学老乡聚会时才慢慢熟悉起来,现在又同在在东州工作,关系自然又近了一层。

    “今天刘书国回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刘书国与张为康是一个村的,小学同班同学,跟萧何吏是初中、高中同班同学。

    “哦,行啊,得让那死孩子请我们吃点好的。”萧何吏有点兴奋。刘书国是个医药代表,天天吃喝玩乐着,昧心钱却不少挣,每次从外地回来,萧何吏和张为康都要狠狠地宰他一顿,并很真诚地宣称这是为了帮他赎罪,把昧心钱花掉能减少他的罪恶。

    “对了,你那里有黄盘么?”萧何吏突然想起“正事”来了。

    “多得数不过来!”张为康在一个公办学校当老师,分有一套单身宿舍,更重要地是宿舍里还有台电脑,再加上校园里完善的乒乓球、篮球等体育配套设施,很自然的就成为了同学、校友、老乡等各个团体的聚会据点,一应物件包括黄盘自然是很全。

    “好嘞,”萧何吏高兴起来,把“贪污”的事情暂时也忘到了脑后。

    萧何吏摸起电话给丁艳打了过去:“丁姐,我晚上去拿盘,你明天过来吧?”

    “不行!我们已经上车了,一会就到,你在单位等着,我们到了门口给你打电话。”丁艳不留余地地否决了萧何吏的建议,并很不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我们?萧何吏心里有点奇怪,她和谁一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何吏焦急又百无聊赖地玩着游戏,也不知道那俩小子开始吃了没有,不行,得打个电话:“小厮,晚上我带个美女过去,让你猜猜年龄。”不熟悉的人,很少有人能猜出丁艳的真实年龄,对此萧何吏很有信心。

    过了许久,手机终于响了,跳起来拿过一看,果然是丁艳,萧何吏心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刚走出政府大院,就看到丁艳和另一个女人婀娜地站在门口不远处,萧何吏连忙快步走了上去。

    丁艳也看到了萧何吏,笑着迎了上来:“盘呢?”

    萧何吏一愣:“我还没去拿啊。”

    丁艳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拿你让我们过来干什么!”

    萧何吏觉得有点委屈:“我说晚上去拿,让你们明天过来的么?”

    “多远?”丁艳不停地看表,一脸的不耐烦。

    “在清河区,老远呢。”看着丁艳不耐烦地神色,萧何吏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这时候后面那个女人慢慢地走了过来,轻声地问道:“怎么了?”

    丁艳皱着眉头说;“还没去拿呢,这算什么事啊!”

    萧何吏说:“要不你们明天来拿?或者现在跟我过去拿?”

    “我们都像你这么有空啊,拿个破盘还一趟一趟地跑!”看得出丁艳没拿到盘心情很不好。

    萧何吏强压住火气,冷冷地说:“那就算了吧,晚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时候丁艳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看萧何吏真的要走,连忙一把拉住:“等等!”看到萧何吏站住了,用手指轻点着萧何吏的额头,换了一种温柔地语调说:“你这孩子,一年多没见,脾气见长啊。”

    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慌乱地躲闪着后退,并环视着周围,看到没有熟人,心这才稍微定了定。

    丁艳又抬手看了看表,转头对女人说:“怎么办?”

    那女人说:“我跟着去拿,你忙去吧。”

    丁艳点点头,对萧何吏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天华公司的副总,柳青香柳总,就是她需要用盘。”

    萧何吏对柳青香略略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心里却在差异,看起来挺体面的一个女人,又是个副总,怎么还到处借黄盘看啊,想到这里,脸上就生出了一丝不屑。

    丁艳转头对柳青香说:“柳总,那我先走了。”柳青香恩了一声,丁艳便转身急匆匆而去。

    萧何吏见丁艳走连个招呼都不跟自己打,心里有些窝火,办的什么窝囊事啊!自己不怕难为情到处找黄盘,结果还让人家好一顿埋怨,想到这里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怨气。

    “咱们走吧?”那女人轻轻地说道。

    萧何吏转过头没有说话,却毫不掩饰地淡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借黄盘的女人:二十**岁的样子,中等个头,一头浓密的淡黄色波浪发倾下而下,眼睛眯着,五官倒也端正,一身合体的套裙,如果不是妆化得稍浓,倒是挺有气质的一个女人。

    萧何吏暗暗诧异,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在哪里见过?

    虽然萧何吏没认出眼前这个女人,但柳青香却早已经认出了萧何吏。这个柳青香是谁?她就是萧何吏在废墟里租房时,与秃头一起打牌脱衣的香香。

    柳青香大学毕业后,本来在一个效益还可以的公司上班,男朋友长的异常英俊,虽然没有正式职业,但两个人的日子也过得平淡而甜蜜。

    可是四年前的一天,一切都改变了。起因是公司里新换了一个顶头上司,总是找机会对她动手动脚,那时的柳青香性情刚烈,接连几次都让那个色浪上司下不来台。慢慢地,她在公司里越来越受打压,受到的待遇也越来越不公平。心情越来越压抑,也越来越烦躁的柳青香终于在那一天爆发了,跟色浪领导大吵了一顿,然后辞职走人了。但等她哭着回到家,红肿的眼睛却看到了更让她心碎的一幕,英俊的男朋友正在跟另一个女人在床上翻滚。

    丧失了理智的她疯狂地冲了上去,或许是她太疯狂了,那个本来神色还有点羞愧的男人变得凶狠起来,把她摁到地上狠狠地打了一顿。那女人坐在床上看完,这才慢吞吞地穿上衣服,临走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甩在了地上,嘴里还娇滴滴地说:“军哥,这次服务时间不够,下次记得补上啊。”

    那个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定一定。”

    女人走后,她强忍着痛挣扎着扑上去问到底是为什么?男人冷笑道:“陪她们,一次就有几百,有时候还上千,陪你三十天,也不过给我千八块钱。”

    柳青香绝望地看着男人决绝离去的那一刹那,仿佛听到自己心碎裂的声音,甚至想到了死。她爬了起来,把自己好好地装扮了一番,在那个夜里,一个人去了酒吧,本想醉后去结束自己悲惨的声明,但结果醉是醉了,桥却没有跳成,反倒是跳到了也在酒吧喝酒的秃子的床上。

    一觉醒来,看着身边丑陋的秃子和肮脏的房间,柳青香居然没有厌恶,甚至也没有后悔,是啊,死都不怕了,还在乎什么污秽。

    在秃子的“帮助”下,她成功地从一名白领转化成了一只鸡,而且是一只心如死灰的鸡。但学识和能力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用的,即便是在鸡群里,柳青香很快地从鸡群里脱颖而出,成了一只小小的鸡头,手里慢慢也有了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就在柳青香已经习惯了这种阴暗生活的时候,却意外地遇到了萧何吏,那鄙视地目光,厌恶的表情,嫌弃的动作,都深深刺痛了她那本以为早已百毒不侵的麻木的心。

    那晚,柳青香出门喝了个烂醉,算是跟过去告别。

    第二天,她去一个小公司应聘,看着老板色迷迷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当小姐的经历像一笔取之不尽的财富,让她在职场降魔除鬼,受用无穷。以前是为了摆脱各色人渣的纠缠而殚精竭虑,而现在,迎合总是愉快的,怕地反而是不主动的人,因为那就需要她去主动。在她的内心里,她不想去主动,在客观事实面前,主动也绝没有欲拒还迎的效果来得好。

    一个个合同爽快地签署,一个个项目顺利地拿下,随之而来的,是她薪金的倍增。几番跳槽,几番努力,终于让她成为了一个体面风光的高级白领,出入高档场所,优雅地喝着咖啡,出卖色相之类的事情,已经可以交给手下去做了。

    她现在才明白,一个女人如果放下了道德观念,在这个社会上竟然会享有如此巨大的优势。但夜深人静时,她也常常想起那个年轻人,虽然只见过短短的一面,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可那张脸却总是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也未曾想过自己要和萧何吏发生点什么,也曾告诫自己相见不如不见,然而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冒着与秃头再次见面的风险,偷偷回到了废墟,当最终发现早已物是人非,秃子不在,萧何吏也不在时,心里有些遗憾的感觉,但奇怪地是,心里更多地是坦然和踏实。

    就当过去是个梦吧,他只是自己暗夜里的一盏灯光,噩梦里的一点美好而已,柳青香在心里默默地说。

    世界很大,但有时候也就很小,茫茫人海,两个人却因为一张小小的黄盘又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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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1.黄盘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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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用奇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柳青香,柳青香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本来心里就波涛汹涌,现在看到萧何吏脸上露出的一丝疑惑,心里更加慌乱,口张了几张,到底没说出话来,一时就无措地站在了那里。

    原以为自己久经战阵早已百炼成钢,今天却发现自己的脸皮居然还能如此之嫩,柳青香心里也不知道该对自己的这种反应是应该高兴还是羞愧。

    “走吧。”萧何吏转头向公交站牌走去。

    柳青香低着头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发觉不对,自己怎么低眉顺眼跟个小媳妇似得,连忙抬头挺胸,拿出平时对部下的语气说道:“打车去吧。”

    萧何吏停住了,把手伸在裤兜里,顿了一顿,回过头来冷冷地说:“坐公交车!”说完头也不回地向站牌走去。

    其实萧何吏也想早点过去,估计张为康和刘树国已经等急了,所以一听柳青香说打车过去,他刚想答应,可把手往裤兜里一伸,坏了,忘带钱了,身上就只有张公交卡。

    柳青香刚通过抬头挺胸聚集起来的一点豪气顿时就没了,乖乖地跟了过去,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那么小气,又不让你拿钱。

    五十七路公交车很快过来了,萧何吏上了车,把卡刷了两次,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柳青香静静地看着,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在萧何吏后面几排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一路上,柳青香不停地在担心着萧何吏认出自己,怕他脸上恢复那晚鄙夷嫌弃的神色,但内心里又有点期盼,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变化。胡思乱想着,车就到了清河区干部管理学院,两个人下了车,朝学校走去。

    校园的篮球场上,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在沉沉的暮色中正在打篮球,个子矮的正是张为康,他一转头看到了萧何吏,对高个子刘树国说:“那死孩子来了。”

    刘树国看了一眼,“咦”了一声:“这死孩子怎么还带了个女的来?”

    “多一个人没事,反正是你这个死孩子请客。”张为康边拿起篮球架下的衣物边朝两个人迎了过去埋怨道:“死孩子,才来!”

    萧何吏刚要还口,见刘树国把篮球用力地扔了过来,赶紧伸手接住,熟练地运了几步,然后一个漂亮的跳投。“啪”,球进了,萧何吏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真长脸。

    “我擦,这小死孩子越来越骚了!”刘树国把球放进网里往肩上一背:“走,吃饭去,都快饿死了,你这个死孩子。”

    三个年轻人笑嘻嘻地越走越近,越走越慢,看着好像总有那么一丝不自然,柳青香跟在萧何吏后面,,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刚才还若无其事的年轻人突然就你踢我踹起来,一番斗闹下来,一个个都弯着腰气喘吁吁地笑起来。

    柳青香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后来才看出这估计是几个年轻人惯常的见面方式,

    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几个充满活力和快乐的年轻人,她心里莫名地一阵忧伤,自己现在看似风光,但内心究竟有几分快乐和满足呢?

    三个年轻人打闹了一番,又喘息了一阵,这才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萧何吏指着柳青香给张为康和刘树国介绍:“这位是柳总。”两个人顿时一愣,虽然现在这个年代号称是总经理满天飞,但现实里真正见过的也没有几个,尤其是这么年轻还有几分姿色的女总。

    萧何吏转头又对柳青香说:“这是的我同学。”介绍很简单,连名字都没有说。

    张为康白了萧何吏一眼,转过脸马上换上了正经的笑容:“柳总好,我叫张为康。”

    刘树国略有点拘束地向柳青香点了点头。

    柳青香也娴雅地冲他们两个点点头。

    张为康把萧何吏拉到一边,悄声说道:“你这个死孩子越来越高级了啊。”

    萧何吏知道张为康误会了,连忙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朋友的朋友,赶紧拿盘让她走。”

    张为康鄙视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走什么走啊,都几点了?”说完冲柳青香一笑:“柳总,咱们先去吃饭吧,回来再拿……东西。”话到嘴边,张为康觉得“黄盘”两个字太不雅,临时改成了“东西”。

    柳青香心里是很想跟这几个年轻人一起吃个晚饭的,抬头看了萧何吏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留还是不留。

    刘树国附和道:“这么晚了,就吃了再走吧。再说,反正是要被这俩死孩子宰,能请到个美女,我心里多少也好受些……哎呀!”话音未落,张为康和萧何吏不约而同飞起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柳青香抿嘴笑了起来,觉得这三个年轻人的快乐已经渲染了自己的情绪,虽然暮色已深,但心里觉得是那么的敞亮,仿佛被一团明亮又柔和的光笼罩着。

    校园里昏黄的灯光照在柳青香的身上,倒产生了一种朦朦胧胧地美,萧何吏说:“这么晚了,那就一起吃吧。”心里却有点不好意思,口袋里没钱,只是慷他人之慨而已。

    柳青香见萧何吏留她,也开心起来,笑着说道:“今天晚上你们三个宰我吧,我肉多。”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不能兴奋,一兴奋就容易原形毕露。

    萧何吏三人哈哈大笑起来,对柳青香的风趣感到很意外,也很有好感。

    进了明珠酒店,四个人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店老板那穿着校服的女儿跑过来把菜单递给了张为康,笑嘻嘻地打着招呼,张为康也很熟悉的样子说了几句放学了之类的废话,正要点菜,愁眉苦脸的刘树国幽幽地说:“你俩能不能不点菜?让我吃顿饱饭行不行?”

    张为康和萧何吏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张康把菜单递给了柳青香:“请柳总点菜。”

    柳青香一脸不解地接过菜单,刘树国看出了柳青香的疑惑,说道:“受不了他俩的痴(吃)情,这个吃不是痴呆的痴,是吃饭的吃。”

    萧何吏和张为康一笑:“我们感情专一嘛。”

    原来萧何吏和张为康在大学时每隔一段时间都找个小店吃一顿,不外乎三个菜,必点菜是三元的香辣豆腐皮和五元的辣炒花蛤,而选点菜则要根据当时钞票厚薄的具体情况而定,一般不外乎是三元的酸辣土豆丝,五元的木须肉,八元的红烧茄子和十元的干炸里脊。这个传统一直保持到了现在,只是必点菜变成了当时觉得有点奢侈的木须肉和干炸里脊。开始的时候,刘树国对他俩这份持之以恒的专一还有些佩服,到了后来,简直被他们的这份“吃情”折磨的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柳青香听完也觉得有趣,抿嘴笑着开始点起菜来。

    “这个没吃过,要不尝尝?”“这个也没吃过,来一个?”柳青香心里是准备自己请客,所以下手也就没留情面,一连点了四个菜。

    看着柳青香点菜,萧何吏心里很感慨,思维方式相差太大了,自己永远是点那几个熟悉的菜,而柳青香拿着菜单翻来覆去地找自己没有吃过的菜,他抬头看了看张为康,张为康也正在看他,估计心里想的差不多。

    柳青香把菜单放在桌子上:“你们也点几个。”

    萧何吏与张为康对视了一眼:“不点了吧,够吃了。”

    刘树国把菜单拿起来对二人说:“别守着漂亮女人就装好人,宰就宰吧,我准备好了。”

    柳青香刚喝了一口茶,想赶紧咽下去说今天自己请客,话还没出口,张为康已经接口道:“那来个干炸里脊。”“我要个木须肉。”两个人话语连接得很流畅,不知道配合多少次了。

    柳青香差点将嘴里还没来得及完全咽下的那口茶喷出来,绕了半天,必点菜还是要了。

    张为康又点了两瓶啤酒,老规矩了,他与萧何吏一瓶,刘树国自己一瓶,点完酒又问柳青香:“喝点什么饮料?”

    柳青香一愣,这么怜香惜玉啊,平时自己碰到的都是些硬灌自己酒的人,今天终于碰到主动给自己点饮料的人了,可心里却偏偏又想喝一点酒,犹豫了一下就说到:“别麻烦了,要不咱们三个喝一瓶吧?”三个人先一愣,马上露出了高兴的神情。

    四个人边聊边吃着,一会刘树国的那瓶酒就见底了,萧何吏和张为康的杯子里才少了一点。柳青香正有点郁闷,她老早就想把这杯酒干掉了,可那萧何吏和张为康不喝,她又不好意思,于是对刘树国说:“再来一瓶吧。”

    刘树国无奈地摇摇头:“不要了,跟这两个死孩子喝酒,别别扭扭的,早晚喝出病来。”

    萧何吏的心思却没在酒多酒少上,他又想起了多开发票的事,就问柳青香:“柳总,你们广告公司都有什么业务啊?”

    柳青香放下杯子,慢慢地说到:“从电视广告到平媒广告,到路边广告牌我们都做。”

    萧何吏“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印不印宣传材料之类的?还有横幅?”

    柳青香沉吟了一下:“应该可以吧。”

    萧何吏又“哦”了一声:“我想问问,我只是问问,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就是,怎么说呢?”

    柳青香见萧何吏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有些高兴,是不是碰到难事了,说不定自己可以帮他,就爽快地说道:“什么事?尽管说!”

    萧何吏试探着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从你那里印了一批广告,本来是花十元钱,可是他跟你要十五元的发票,也给了你十五元的支票,你们一般怎么处理?”

    张为康不屑地说:“还有十五元的支票啊……”

    柳青香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摆摆手,示意张为康不要说话,对萧何吏说:“那就再给他五元就好了,别忘心里去,都是这么干的。”

    萧何吏“哦”了一声,还想再问在哪给,怎么给,后面会不会出现问题,但怕暴露太多,就没再张口。

    刘树国怜悯地拍了拍了萧何吏的肩膀:“第一次吧,没关系,次数多了就麻木了,收我钱的那些大夫,人家都是点仔细了才收,学学人家的沉着劲。”

    “滚。”萧何吏骂了一声,刚才的高兴劲都没了,拿回扣的事又开始在他心里缠来绕去。

    吃完饭,在三个人的坚持下,最终还是刘树国去结了账,结账回来看到张为康和萧何吏的啤酒还剩下了半杯多,忍不住骂了句“两个死孩子,浪费!”

    一进张为康的宿舍,柳青香先扫了一眼,第一感觉就是东西太多,哑铃、臂力棒、拉力器、各色球拍,扑克、麻将是一应俱全,不过东西虽多,倒也条理整洁。

    刘树国建议正好四个人,不如摸把麻将。柳青香笑着问:“你们玩多大的?”刘树国讥笑地看着萧何吏:“我无所谓,他俩坚持玩五毛以下的。”柳青香呵呵一笑:“那就玩一毛的好了。”

    张为康这时已找出了几张黄盘,走过来递给了柳青香,表情有点复杂。萧何吏和刘树国脸色也有点不自然,毕竟女人借黄盘还是感觉比较尴尬的一件事。

    心情很好的柳青香这时也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心里不禁微微有些遗憾,如果不是因为这么个不光彩的因由而与他们认识多好。虽然知道解释是多余的,也违反她一向的原则,但柳青香还是说道:“刚谈了一个小业务,基本拿下来了,不过那人不要烟不要酒,非要黄盘,呵呵……”

    “呵呵,什么人都有啊。”张为康打着圆场,征询地望着萧何吏:“要不摸一把?”

    萧何吏正被回扣的事弄的心烦意乱,实在没心情,何况身上又没带钱,回去晚了连公交车都没了,就说道:“又不是周末,明天还都上班呢,改天吧。”

    “那你负责把柳总安全送回家!”张为康一本正经地说,然后转过脸又偷偷地向萧何吏挤眉弄眼,仿佛在给他创造机会。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柳青香嘴里说着,心里却盼望着萧何吏能答应送她。

    萧何吏没接这个话头,表情淡淡地说咱们走吧。

    两个人出了校园,萧何吏问:“你自己能回去吗?”

    柳青香心里有些失望,知道这是不想送自己,忙说道:“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萧何吏淡淡地说:“那你走吧,我去坐公交车。”

    “这么晚了,打车回去吧!”柳青香本来还想说我给你付车钱,可觉得不妥,话也就没出口。

    萧何吏笑笑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就向站牌走去。

    “哎,你给我留个电话吧,过几天我还你的盘。”柳青香朝萧何吏的背影喊道。

    萧何吏想说不要了,又怕这盘不是张为康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号码告诉了柳青香。

    等萧何吏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咣当咣当地回到小破屋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洗了把脸,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阵才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等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了,一看表,八点多了,赶紧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等气喘吁吁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陆春晖嘟嘟囔囔往下走,萧何吏有点好奇,就问道:“怎么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大清早就来了个上访的。”陆春晖气呼呼地下楼去了。

    萧何吏从楼梯一拐过来,就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农村老妇人一脸无助地站在那里,看见萧何吏过来,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同志,这是农林局吗?我想反映问题。”

    这就是陆春晖说的“刁民”?怎么看也不像啊,萧何吏边推开综合科的门边说:“大娘,进来吧。”

    老妇人感激地点着头,身体激动地有点发着颤跟着进了屋。萧何吏说:“大娘,坐下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老妇人还是一脸感激:“同志啊,俺不坐了,俺就想想问问俺家承包地的事。刚才俺到了政府,他让俺去啥访……”

    “是不是信访局?”

    “对对对,就是信访局,俺到了信访局,他又让俺来农林局,你看,这不,俺就来了。”老妇人局促地搓着手,有点难为情地解释着,仿佛是因为给农林局添了不该添的麻烦而很内疚的样子。

    萧何吏看着老妇人,突然有种亲切感,觉得她与自己的母亲好相像,除了更苍老一些,表情动作竟然都有些相似。

    如果是自己的母亲到了县政府大院,肯定也会像这个老妇人一样,迷迷糊糊地找不到门,无助而彷徨,一个乡下女人至多知道有个政府,哪里会知道哪个部门管哪些事情呢?

    想到这里,萧何吏看老妇人的眼睛里就充满了一种怜惜,他扶着老妇人坐到沙发上,又倒了一杯水,这才问道:“大娘,以后有事让孩子们跑,你这么大年纪了腿脚不方便。”

    “孩子们都忙,就我不中用了,也有时间。”老妇人端着纸杯,一个劲想站起来感谢,被萧何吏轻轻地按住了:“大娘,你跟我说说吧。”

    老妇人断断续续地说了她家承包地的事情,好像是合同没到期被村里强行收回了,萧何吏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也不是很明白,他也不懂这些事,要是陈玉麒在就好了。

    萧何吏心里琢磨着只能给刘文正汇报了,他让老太太稍等,就出门找刘文正去了,但心里却一个劲打鼓,刘文正都是干大事的人,善于和大领导交往,这些小事他肯定不爱管。

    果然不出所料,萧何吏还没说完,刘文正就皱起了眉头:“我刚才不是让陆春晖处理么?”

    萧何吏顿时明白陆春晖为什么那么不高兴了,竞争副局长失败,肯定对刘文正安排的工作有抵触情绪,连忙说道:“刚才陆主任接到个通知,看样子挺急,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

    刘文正不耐烦地摆摆手:“那就让她改天再来。”

    萧何吏无奈,只好回到综合科,几乎不忍看老妇人的表情,找了张纸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在心里鼓了好大劲,这才对老妇人说:“大娘,领导都不在呢,要不过几天再来?下次让孩子来,你这么大年纪就别来回跑了,这是我手机号码,下次来的时候先打个电话,我帮你看看领导在不在家,好不好?”

    老太太忙站起来连声说没事没事,你们干部都忙,但那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还是深深地刺痛了萧何吏的心,看着老太太佝偻无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萧何吏觉得眼睛有点酸酸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想回家看看的冲动。

    老妇人走了,萧何吏回到座位,正端着茶杯愣愣地出神,门被推开了,探进来一张满面油光的胖脸,与刚才老妇人的苍白干枯形成了很强烈的对比:“请问萧何吏萧主任在吗?”

    萧何吏一愣,什么时候成主任了?赶紧站起来对来人说:“请进,我是萧何吏,不过不是主任呵呵。”

    胖胖的中年人一脸笑容,掏出一盒烟放在萧何吏的办公桌上,笑眯眯地说:“我是亚图打字社的,给您送材料来了。”

    “哦,好啊。”萧何吏心里一沉,该来的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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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2.一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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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点完了印制的材料,又看了看制作的横幅,萧何吏还抱有一丝幻想地问道:“我去给你拿支票,对了,多少钱来着?”

    胖男人先是一愣,然后一脸狡黠仿佛是心有灵犀很默契的样子说动:“两万五。”

    萧何吏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你稍坐,我给你拿支票去。”

    从齐晓敏那里签了字,拿回支票交给了胖男人,胖男人笑眯眯地看好收下,然后就坐在那里喝茶。两个人都不说回扣的事情,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整个气氛充满有了没话找话的味道,让萧何吏觉得压抑而焦灼,他既盼着胖男人先开口,但又怕他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胖男人站起身来说道:“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萧何吏一惊,走了如何跟冯局长交代呢?可留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突然灵光一闪,叫住了胖男人:“先别走,正好我们冯局长在家,你过去看看,还有什么别的事没有。”

    萧何吏指了指冯局长的办公室,看着胖男子走了进去,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转身回屋,坐下来端起杯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心里对自己的英明很是有些得意。

    那口茶没等咽下去,桌上的电话就嘀铃铃响了起来,萧何吏摸起电话:“你好,哪里?”

    “何吏啊,过来一趟。”冯局长的声音。

    “恩,好。”萧何吏有气无力地放下电话,又呆坐了一会,这才硬着头皮走近冯局长的办公室。

    “何吏啊,刚才我又跟王老板谈了谈,还能给我咱们便宜点,两万一吧,你去把支票换一张。”冯连才把填好二万五的支票递给了萧何吏,脸上仍是笑呵呵的看不出任何不好的情绪。

    齐晓敏见刚拿走就来换支票,心里不高兴,指东打西地埋怨了一顿,萧何吏也不敢还嘴,拿了支票就就赶紧回了冯连才办公室。

    胖子接过支票,用征询的目光望着冯连才:“那?”

    “哦”冯连才恍然大悟一样,抬手指了指萧何吏:“给何吏就行。”又对萧何吏说:“把门关上。”

    “好,”胖子从兜里掏出一摞钱,估计四五千的样子,从里面点出了一千,递了过来。

    萧何吏半倚在门上,望着那一小叠慢慢伸向自己的钱,心通通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赃款,这是贪污。”萧何吏心里念叨着,猛地抬起头来对胖子说道:“你给冯局长吧。”

    胖子回头望了冯连才一眼,冯连才面无表情地对萧何吏说:“你拿着就行。”

    萧何吏一狠心,伸手接了过来,让他奇怪的是,本以为手会抖,但伸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非常稳定。

    胖子笑笑,告辞了。

    萧何吏把门重新关好,走过去把钱房子冯连才的桌子上。冯连才拿起来点了一遍,然后抽出了几张:“何吏,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萧何吏知道这个时候不要是肯定不行的,别人光着腚,你想穿衣服那是休想,但心里还存有一丝幻想:“冯局长,您拿着就行了。”

    冯连才表情很严肃,一直伸着的手用力把钱抖了抖:“拿着!”

    萧何吏默默地接了过来,又抽出两张放在了桌子上:“冯局长,我拿三百好了。”

    一个坚持要给五百,一个铁了心坚决不要,两个人相持了一会,冯连才的态度有所软化。

    “冯局长,那我回去了。”萧何吏不等冯连才回答转身出门,等回到办公室才发现内衣都湿透了。

    心绪不定的萧何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也没请假,直接就回家了。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那三百元钱,过了许久,慢慢地站起身,找了一些白纸,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它包好,把褥子用小刀割了个口子,把纸包深深地塞了进去。

    人都说有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收过脏,一起嫖过娼。现在自己跟冯局长也算是一铁了,只是这次自己的表现冯局长会满意么?估计是不太满意的,否则不会把五千降低到一千,但是自己最后还是收下了,应该能得个六十分吧?

    想想这些,萧何吏感到稍稍有些欣慰,但心里也明白,这不过是一次试探而已,这次自己收下了,下一次怎么办?三百收下了,三千三万怎么办?

    怎么能不收钱又让冯局长满意呢?萧何吏想了好久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来的几天,慢慢归于平静的萧何吏又把心思转回到工作上来,毕竟,能有事可干或许对别人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甚至是厌烦的事情,但对于萧何吏来说,这却是弥足珍贵的,悠悠荡荡的空虚太难熬了。

    自从真正接手畜牧工作以来,萧何吏感到最头疼的就是数字问题,别的不说,就单说一个大牲畜的数量,就有五六个数字,陆春晖搞的农林局工作汇报里是三十五万头,朱兆强报给局里的数字是十三万头,萧何吏汇总的乡镇上报数是二十万头,而统计局的数字是二十八万头。

    到底哪个数字更准一些呢,萧何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一直想搞一次普查,摸真正的底,以便做到心中有数。他向冯连才建议,借着搞疫情监测,顺便搞一次普查。

    冯连才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说行,你先准备准备。等萧何吏把制好的普查监测表交给他时,他又敷衍着说恩,不错,再完善完善,过几天开个会。

    一拖再拖的会议还没来得及开,却传来了越南国内发生大规模的禽流感疫情,数百万只家禽被杀,世界组织已经介入调查。

    萧何吏对这件事出奇的敏感,隐隐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因为没有相关的文件,他一下班就扑进网吧查阅关于禽流感的一切信息,并将有关动态汇总起来多次给冯连才汇报并提出自己的建议,但冯连才总是问同样的一句话:“上面有有求么?”

    “没有。”

    “有文件么?”

    “没有。”

    “哦。那再等等。”

    然后就没了下文。

    但是萧何吏的热情并没有被冯连才的漠然浇灭,他心里仍然坚信自己现在学的东西肯定会大有用场,所以仍然是每天一下班就钻进网吧。

    上天并没有给萧何吏太充裕的时间,一周后的一天,那个终身难忘的日子就那么突然地来临了。各个电视台、电台、网站、报纸铺天盖地地播报着同一条消息:越南确诊十一人感染高致病性禽流感,八人死亡。而在官方消息铺天盖地的同时,坊间流言也在迅猛地传播:禽流感死亡率百分之百,比去年的**还要厉害。

    也是在同一天,国家两个最高领导人分别做了批示。

    还是在同一天,国家成立了防控指挥部,由一位副国级领导担任指挥长,并从各部委抽调人员组成督导组兵分多路分赴各地督察。

    依然还是在同一天,全国大多数省份领导显示了高度的政治敏锐系,于当天下午相继召开了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禽流感防控,组建成立防控指挥部。

    一时间,防控形势急转直下,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两个最高领导、省里两位主要领导、市委书记、市长的批示纷纷传达下来。看着一张张“望各地高度重视,严防严控,坚决杜绝疫情发生”的指示,很多县市区的领导都感到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力,但却拿不出具体的应对。

    深夜,黄北区政府三楼中厅会议室灯火通明。

    区长胡磊再一次把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他是省里下来的干部,年轻,涵养也好,极少发这么大脾气,但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副区长姚子辰低头不语,乔玉莹和冯连才的脸上都有点冒汗。

    下午市里召开了常委会,会后市长立即把各县区的行政一把手叫去开紧急会议,并挨个盘问有关禽类的各种情况,堂堂一县区之长,平时哪有闲心了解鸡鸭鹅鹌鹑的事情,除了一个有心的县长做了精心准备以外,其他的县区长一个个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被市长挨个骂的狗血喷头。

    胡磊心里非常生气,因为按当时的排序,他是最后被问到的,完全可以趁这个时间掌握情况,他把信息发给姚子辰用了半分钟,但数字并没有按他的相像马上返回去。姚子辰给乔玉莹打电话,乔玉莹给冯连才打电话,冯连才问萧何吏,萧何吏问冯连才到底用那组数据,整个过程,用了十多分钟,等信息发回去的时候,市长已经在训胡磊了。因为前面已经发泄了一通,所以市长对胡磊的训斥就显得轻描淡写蜻蜓点水了,但就在挨训马上结束的时候,短信回过来了,那轻微地震动把市长的火气再一次勾了上来,训斥立刻又变得劈头盖脸狂风暴雨。

    会后,几个关系不错的县区长都幸灾乐祸地打趣胡磊:“千钧一发,短信来啦,哈哈哈……”

    胡磊压着怒气,看了乔玉莹一眼,乔玉莹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因为是从上面空降的干部,胡磊并没有扯进黄北区以前的恩恩怨怨,一直对漂亮的乔玉莹印象不错,于是略一犹豫就把炮口对准了冯连才:“你这个分管局长是怎么当的?连个基本情况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冯连才知道这时候最好是沉默,所以低头听着不说话。然而就连这个权利也被剥夺。“说话!”胡磊再一次拍了桌子。

    “因为统计口径不同,所以有几套数字,当时……”

    “几套数字?那套准?”

    “……”

    “你到农林局有半年了吧,连个真实的数字都拿不出来你还能干什么?”

    “……我已经安排做表了,正着手弄呢,下面搞的太慢,我回去马上再催催。”冯连才心里后悔,当初听萧何吏的话就好了,但更多地是委屈,自己才来半年,乔玉莹都干了很多年了,不也没有真实的数字吗?不过,这不是讲理的地方,也不是讲理的时候。

    胡磊压了压火气,换了种腔调说道:“同志们呐,现在禽流感是全国瞩目啊,大家都得有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政治敏锐性,现在的情况,是禽流感的事情压倒一切,如果我们黄北区率先发生了疫情,放了全国禽流感爆发的第一枪,那黄北区和东州市立刻就会闻名全国。”胡磊顿了一顿,眼光在众人面上扫了一遍:“我不想出这个名,希望你们不要给我创造这个机会。另外,我也丑话说到头里,如果出了事,就算是要撤我的职,我也要在被撤职以前先撤了你们的职。”

    姚子辰一直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这时候抬起来说到:“乔局长,冯局长,胡区长的指示高屋建瓴,很全面也很透彻,我们一定要不打折扣地贯彻胡区长的指示,打好这场禽流感阻击战,确保我区不发生疫情。”

    乔玉莹和冯连才连连点头称是。

    胡磊放松了一些,斜倚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会议桌上轻轻地拍着:“乔局长,给你们两天时间,拿出方案,开个全区的会议,你主持,子辰区长讲话。”

    乔玉莹和冯连才连连点头,心里却是愁云百朵,现在还一点头绪也没有,两天的时间如何完成呢?

    走出了政府大楼,乔玉莹和冯连才脸色都很严肃,压力太大了,两天时间确实太短了。

    乔玉莹对冯连才说:“冯局长,你马上给朱兆强打电话,咱们回局里开会。”

    “恩,”冯连才点点头:“把萧何吏也叫上,我已经安排他准备了一些东西。”

    “可以。”乔玉莹心说准备什么啊,早准备了也不至于挨这么大批评。

    深夜,农林局办公室灯火通明。

    乔玉莹、冯连才和朱兆强满面愁容,谁也提不出可行的办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玉莹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都好好想想,明天一早开个碰头会。”

    三个人一起下楼,却碰上了满头大汗正向楼上跑的萧何吏。看到局长们已经散会,萧何吏心里又羞愧又失落。

    冯连才有些责备地看着他:“怎么才来?”

    萧何吏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他租住的民房那片没有出租车,是跑着来的。

    看着萧何吏的一头大汗,乔玉莹没有说责备的话,径直向外走去,刚出楼门,一阵风铺面吹来,不由打了个寒颤,伸手把衣服裹了裹。寒冬的深夜啊,乔玉莹又回头看了一眼外套搭在胳膊上一头是汗的萧何吏,心里有点感动:“穿上衣服,别着凉。”

    乔玉莹走了,朱自强也走了,冯连才挥挥手:“上车,我送你。”

    “不麻烦了,冯局长,已经这么晚了,您也早点回家休息。”

    “上车!”口气不容置疑。

    寒冬的深夜,路空旷而萧索,冯连才眼睛望着前方:“何吏,机会来了要把握住,年轻人想做出点成绩,如果没有发过愁,没有连续几天睡不好觉,那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冯局长,你放心吧,晚上我加班。”

    “那……我再送你回单位?”

    “不用,我把所有的材料都放家里了。”

    “恩。”冯连才脸上出现了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在乔玉莹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冯连才,朱兆强,还有路春晖。

    几个人把各自的想法都简单地说了说,主要还是先普查,别的依然是摸不到头绪。乔玉莹说:“今天市里开防控会议,要不就等等,看看市里的部署再说。”

    “这样最好,只是那样时间就更紧了。”冯连才眉头紧锁。

    大家刚要散会,萧何吏敲门进来了,乔玉莹眉头皱了皱,还是年轻不懂事,这是什么时候,居然还迟到,不过想到昨天晚上,气又消了一半:“就这样吧,都回去准备。”

    冯连才说:“现在也没什么可准备的,要不让何吏说说?”

    乔玉莹心烦意乱,想拒绝,但又没什么道理,因为确实现在没什么可准备的,就又坐了下来:“说说吧。”

    萧何吏昨晚忙了一宿,一直到六点多才打了个盹,没想到这一觉又睡过了头。他把厚厚地一摞纸铺在茶几上:“我认为第一项工作是普查,普查表我已经做好了,请领导过目,我认为这个数字必须三方认可,户主签字,村里盖章,乡镇盖章,然后上报……”

    “国家和省的指挥部和应急预备队已经成立了,我估计市里也要马上成立,根据国家和省指挥部成员单位,我初步列了名单,请领导看合适么……”

    “疫苗国家已经开始调拨,应该很快就能到位,我觉得最好是先把防疫队伍建设起来,搞一次初步的培训,等疫苗一到,我们就可以马上开始……”

    “应急物资储备库的建设我是这么想的……”

    “指挥系统的网络体系,我想………”

    “根据省里的指挥部成员单位职责,我初步拟定了……”

    ……

    萧何吏拿着那一摞纸,滔滔不绝地说了二十多分钟,乔玉莹先是目瞪口呆,然后被欣喜所替代,一路听下来,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已经很清晰了。

    萧何吏说完,抬头看了看面有喜色的乔玉莹和不住点头的冯连才,想了想,又说到:“这都是冯局长安排的。”

    冯连才哈哈一笑:“我是安排了,但也没想到你做的这么好,不错!”转头对乔玉莹说:“乔局长,我看这样,先让何吏继续完善这些,然后咱们下午开会回来,再根据市里的要求进行调整。”

    乔玉莹笑着点点头:“好。”

    下午,乔玉莹和冯连才跟随副区长姚子辰去市里开紧急会议去了,萧何吏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知道市里会有什么精神,跟自己的设想到底有多少重合?

    萧何吏正在拿着那一摞纸细细地看着,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张笑脸伸了进来:“呔!”萧何吏一抬头,脸上立刻充满了惊喜,原来是陈方凌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下了飞机回到家,洗了个澡就赶过来了。

    萧何吏连忙上前把她手里的包接了过来,埋怨道:“不好好在家休息,乱跑什么啊。”

    “他们都不在啊?”陈方凌努努嘴,又欢天喜地地说:“看我给你买的什么。”

    萧何吏看陈方凌一件一件地向外掏着,心里有些感动,嘴上却责备道:“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咳,不光你的,”陈方凌扭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压低声音说:“还有奶奶和阿姨的。”

    萧何吏刚要说什么,就听门外喊“何吏”,紧接着,冯连才进来了,一脸兴奋的表情,张着嘴仿佛要说话,却见两个人泡在一堆东西里,口气就变得有些冷淡:“到乔局长办公室。”

    萧何吏敲开乔局长的门,发现参加会议的人员正在逐步庞大,任书记也参与了进来。

    乔玉莹笑笑,指着沙发说:“坐。”看得出乔局长心情很好,萧何吏心里一宽,找个角落坐了下来。

    “市里下午开了紧急会,对防控工作做了安排部署,基本上都与何吏的想法重合。这样,我们也算笨鸟先飞了,争取了时间,争取了主动。”乔玉莹笑吟地喝了一口水,显得很高兴:“但是,情况也有新的变化,刚才姚区长打电话过来,会议定在明天上午,所以各方面的材料包括姚区长的讲话要赶紧弄出来。大家都说说有什么想法?何吏,你先说说!”

    乔局长让自己第一个发言,萧何吏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不由一阵慌乱,看着满屋子的目光都在盯着他,脸不由有些发热,赶紧先静了静心神,理了理思绪,然后才说道:“我觉得需要准备三个方面的材料,一是指挥部文件,我初步拟定了六个,一会我再根据市里的改一改,在明天会议上下发。二是应急预案,这个需要政府转发,所以最急,我正在搞。第三就是区长的讲话。”

    “何吏,你负责把文件和应急预案制定出来,姚区长的讲话谁搞?”乔玉莹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任书记身上,黄北区一支笔,搞个区长讲话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任书记感觉到乔玉莹在看他,但他不看乔玉莹,却问萧何吏:“区长的材料你有什么看法?”

    萧何吏很有信心地说到:“自去年下半年以后的国家和部里领导的讲话,我几乎都看了,纲骨都很明确,三条,第一,要高度重视,充分认识这项工作的重要项和紧迫性。这里面主要是总结前段工作和分析国内外疫情形势。第二,要强化措施,狠抓落实。这里是具体布置下步工作。第三,明确责任,加强领导,顺便带上各部门密切协作的内容。”

    (这时当年还没流行的写法,萧何吏在一次领导讲话中看到后如同发现了宝贝一般,太经典了!于是赶紧学了下来,当然很引以为傲,后面的两三年,这种格式开始铺天盖地,从国家省市县乡基本全覆盖,足见好东西还是被大家认可的。可惜时光一晃十五六年了,目前依然高频率使用,大家再听到,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惊喜,而是已经变成众所厌恶的套路。然并卵,在没有更好的格式出来之前,恐怕还要用很多年。萧何吏也认识道,套话曾经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经典,只是用多用烂了,也就众人厌烦了。)

    乔局长越听越满意,看萧何吏的目光慢慢也发生了变化。如果说萧何吏对禽流感的熟悉还可以归结为所学专业的话,那现在对材料的看法就不能不让她刮目相看了。

    任书记半闭着眼,慢慢地摇晃着头,他没想像乔玉莹一样感到吃惊,相反,他心里隐隐有一丝得意。通过这些日子的了解,他已经很清楚萧何吏驾驭材料的能力了,只是说的如此明确具体,也稍稍出乎了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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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3.竞岗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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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吧,下午你先拿出个初步的姚区长讲话,然后我给你把把关。”任书记轻描淡写地堆萧何吏说。

    乔玉莹和冯连才的目光都向萧何吏望去,萧何吏心里也明白,下午搞出姚区长的讲话,八个文件和应急预案那就要晚上搞了,昨天刚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看来今天晚上还将继续。

    萧何吏点点头,很简洁也很坚决地说:“好。”

    几个局长脸上都露出了满意地笑容,乔玉莹对陆春晖说:“现在禽流感的工作是局里的头等大事,全局工作一盘棋,你通知办公室和综合科的人员晚上都留下加班。”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萧何吏把姚区长的讲话交给了任书记,任书记看了非常满意,勾勾点点地改了一些就交给了陆春晖打印。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气氛变得轻松而愉快起来。

    冯连才一脸的笑容:“乔局长,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辛苦了,我看一起去吃个晚上吧。”顿了一顿又说道:“何吏就不要去了,一会给他带回点来。”

    乔玉莹点点头:“让叶秋和文胜留下,其他人去吃饭。”

    陈方凌突然说道:“我留下,让王工和段公去吃饭吧,我打字快,萧何吏弄完一个文件,我马上就能打出来。”

    乔玉莹用欣赏的目光看看陈方凌,点了点头:“好吧。”

    众人谈笑着下楼吃饭去了。

    任书记下楼前特意去看了看萧何吏,与外面的欢声笑语不同,屋内的萧何吏正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看到任书记进来,连忙站起身让座。

    “何吏,我说两句话就走。”任书记没有坐下,看着桌上堆积如小山的文件和相关的条例、办法,若有所思地对萧何吏说:“人都有少年老年,少年是做什么的?是学习的,学知识,学技能,学谋略,是长本领的年龄。”

    萧何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一时搞不清任书记这个时候说这些话的含义。

    任书记又接着说道:“学了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是用来干的!是为了等你有一展身手的机会干出个样子的!干的过程也是长本领的过程,好好把握。”

    萧何吏明白这种善意地提醒,感激地点点头:“任书记,您放心,我会全力以赴,不让您失望。”

    “哈哈,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让乔局长失望,不让局里的领导和同志们失望。”任书记笑道:“我吃饭了,你继续挥汗如雨吧!”

    第二天,全区的防控会议终于顺利地召开了,不过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会议规格突然升高了,变成了姚子辰副区长主持,胡磊区长讲话,区委书记做重要指示。这个变化是昨天晚上十一点通知的,农林局免不了又是一通焦头烂额地忙活。

    经过了又一个不眠之夜的萧何吏精神很好,虽然两眼布满血丝,但却依然有神,昨晚他把所有的文件又校对了两遍,眼睛花了,就揉揉眼再看,生怕文件中出现哪怕是很微小的错误。

    乔玉莹在会上宣读指挥部文件的时候,很多地方都加了一句:“有疑问的,请拨打指挥部电话,联系电话*****,联系人,萧何吏。”

    陆春晖偷偷地对萧何吏说:“这下你牛了,书记、区长都对你名字有印象了。”

    “别乱了,领导那么忙,谁记得住这个。”萧何吏嘴上说着,但心里也美滋滋的。

    会后,萧何吏本以为能休息一下,却不料铺天盖地的电话打个不停,尤其是那些城区办事处,平时的工作几乎不涉及农业,现在更是茫然无措,连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也要反复地给他们解释。

    整整一个下午,萧何吏都在接听电话,等下了班,电话逐渐少了下来,这才开始整理汇总各街镇的上报数据,等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已经是早上六点多。刚想躺一会,电话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萧何吏的电话真正成了热线,许多街镇的领导给乔玉莹打电话,说你公布的那个电话是不是出毛病了,怎么打也打不进去。乔玉莹有点生气,这个关键时候怎么能出这种事,等阴着脸走进综合科,看到两眼通红正在接听电话的萧何吏时才恍然大悟,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愧疚。

    乔玉莹立即召开了会议,从下面站所抽调了人员,组成了材料组、物资组,采购组,统计组,宣传组,后勤保障组,由萧何吏、陆春晖、段文胜、朱兆强分别任组长。

    值得一说的是,郝海平书记的儿子也被抽调了上来。

    会上发生了一点小插曲,萧何吏第一次委婉却坚决地拒绝了领导安排的任务。

    在会上,有几个人或明或暗地都抢着要当采购组组长,一时争执不下。冯连才见自己担任组长阻力太大,便建议这个组长由萧何吏来担任,因为物资清单都是萧何吏列出的,他采购最合适。大家都点头通过,算是达成了共识。但没想到萧何吏一口便回绝了,他的理由是他已经担任物资组、统计组和材料组的组长,实在是忙不过来。

    冯连才用少有地严厉口气要求萧何吏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担任这个关键职位的组长,但萧何吏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意见,他心里有种恐惧,不是恐惧累,是恐惧钱,上次印制宣传材料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何况这次是上百万的经费,想想都头晕。

    任书记和刘文正局长都看出了萧何吏的为难,就相继发言萧何吏确实工作量太大,不宜让他再兼任了。

    然而萧何吏不担任组长,这个职位立刻变得敏感起来,谁担任呢?几个局长反复地讨论,最后把物资分为了三类,一类由冯连才采购,一类由陆春晖采购,一类由朱兆强采购。

    然而,最终萧何吏也没逃过采购的风波。三天后后,冯连才找到萧何吏,让他联系企业,萧何吏此时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几个小时,精神已经是强弩之末,坐在那里半装半真地有气无力地摇着头。冯连才叹了口气,很体谅地说:“好好休息吧,我亲自联系,倒时候在发票上咱们两个人都签上字。”萧何吏无语。

    一周后,各项防控工作渐渐走上了正轨,抽调的人员也基本能应付了各类电话和报表,萧何吏这才稍微清闲了下来,在心底开始盘算着回家踏踏实实睡上一觉,毕竟已经整整一周没回租屋睡个好觉了。

    下午五点多,疲惫的萧何吏地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回家,冯连才却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摞发票:“应急物资都买全了,你在上面签个字。”

    萧何吏拿过来大体一看,好家伙,足足有五十多万,他曾经咨询过卖相关器材的大学同学,大体价格约在三十万左右。看着这些发票,萧何吏心里犯难,签还是不签呢?签?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自己签了字会不会受连累?不签,那就彻底得罪了冯局长。

    这劳累而风光的日子太来之不易了,萧何吏从心里不想失去,犹豫再三,还是在发票上签了字,自己在心里宽慰自己:脚正不怕鞋歪,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反正自己没拿一分钱好处,真出了问题估计也追究不到自己身上。

    签完字,冯连才满意地走了。萧何吏刚要出门,手机却响了起来,一接通,传来柳青香的声音:“我是柳青香,事情已办妥,晚上请你吃饭以示感谢。”萧何吏有气无力地说:“算了,举手之劳,就不要客气了。”

    柳青香坚持要请客,并说最近可能要出差,趁今天有时间把盘给你送过去。萧何吏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心想吃个饭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正好喝一点酒,回去晕晕乎乎睡觉正舒服。

    等赶到旺得福的时候,萧何吏才发现原来是这么高级的一个地方,站在门口不由得犹豫了,进进出出全是衣冠楚楚的人物,自己蓬头垢面的模样会不会让门卫挡在外面。

    正在徘徊,柳青香从里面出来了,看到萧何吏很热情地把他让了进去,门卫也没有阻拦,萧何吏的心才算落了地。

    一进包房,萧何吏更加拘束。一个小房间,两侧分别是红色大沙发,中间一个小茶几,整个布置简单而又高雅。两个人对面坐下,萧何吏拿起菜单一看,老天爷,没有一百元一下的菜,居然还有一千多的,心里不由有些发慌:“柳总,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柳青香看透了萧何吏的心理,就轻松地说道:“放心吧,花不了几个钱,你知道我这单业务赚了多少么?四十五万!这点钱算什么?”

    萧何吏心里惊得目瞪口呆,但表面上尽量显得很平静:“什么业务啊,赚那么多?”

    柳青香笑嘻嘻地说:“跟政府和国有企业打交道最爽快了,十五万的项目,我给了他十万,然后就签了七十万的合同。”

    萧何吏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冯局长这种人到处都是啊。

    “当然了,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气的,或许换个别的人,一张口就是四十万。”柳青香感慨地说着:“这个人估计不缺钱,对钱的兴趣很小,对女人兴趣大。”说完嗤嗤地笑了起来。

    “你还?”萧何吏想说你还卖*吗?话到嘴边没敢说出来。

    “你别误会。”柳青香赶紧解释:“现在几百元就能找一个,只要打扮的正正经经,他们就喜欢。何况,还有许多正经职业的人,也喜欢出来玩呢!”

    萧何吏悲哀地摇摇头,有感而发地叹了口气:“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啊?”

    “这有什么好感慨的,都已经是很普遍的行为了。”柳青香笑了笑,说道:“你的丁姐就喜欢。”

    萧何吏下巴差点掉下来:“你说什么?!!”

    柳青香一笑,没接话:“吃菜,尝尝这个。”

    萧何吏没再问,但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两个人吃完一结帐,刚不到两千。看着柳青香结账时毫不在乎的样子,萧何吏感慨万千,自己一个多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

    结完帐,柳青香突然一拍脑袋:“坏了,盘忘家里了!”

    萧何吏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加上喝了这点酒,头一个劲蒙蒙地发晕,听到柳青香没带盘,就随口说:“那算了,改天再拿吧。”

    柳青香扑哧一笑:“好啊,那我改天再请你一次。”

    萧何吏一愣,赶紧摆手:“千万别,千万别,要不我跟你去家里拿吧。”

    柳青香略一犹豫:“好。”

    等车到了柳青香楼下的时候,萧何吏已经静静地睡着了。柳青香等了一会,还是把他摇醒了:“上去喝口水,醒醒酒再走吧。”

    萧何吏被摇醒,但意识仍然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跟着柳青香就上了楼。进了门,柳青香就去找盘,等找到盘出来,萧何吏已经坐在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些天他太疲乏了。

    柳青香把萧何吏轻轻地扶着躺下,在头下垫了个枕头,又给他盖了一床棉被,便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那张英俊却很疲惫的脸庞。

    除了萧何吏,柳青香只让一个男人来过这里,后来那个男人成了她的男朋友,再后来那个男人就住在了这里,再后来那个男人就用她的钱常带个女人回来住在这里。本来在柳青香心里,那些小混混要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要真性情一些,可通过这件事,她发现男人太真性情了也不好。

    到底什么样的男人能托付一生呢?柳青香很苦恼,她已经三十岁了,单所接触的男人不是表面道貌岸然,暗地里贪婪好颜色的假君子,就是天天无所事事打架喝酒泡妞的真混混。

    “找个这样的人做老公就最好了。”柳青的目光渐渐地柔和起来,看着看着,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俯下身去轻轻地在萧何吏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脸红心跳了一阵后,又忍不住在萧何吏的唇上吻了一下,那柔软的唇让柳青香感到了极大的满足,在心里甚至恶作剧地想着:你以前不是嫌弃我脏么?现在还不是照样跟我亲嘴了。一想到这些,心里又觉得自己有些卑鄙,脸顿时又热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萧何吏渴醒了,口里干的要命,连咽口吐沫都难,想去倒水身体却不想动。柳青香看出了萧何吏口渴,就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萧何吏迷迷糊糊地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又重新躺下,过了几秒的时间,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家,连忙坐了起来连声道歉:“对不起,我喝多了,不小心睡着了,我马上走。”

    柳青香怜惜地说:“这么晚了就别来回跑了,在这里睡吧。”说完脸刷的红了。

    萧何吏却没注意到柳青香的表情变化,他浑身软绵绵的一点也不想动,就随口问道:“我睡哪里?”

    “另两个房间都有朋友,你就在我房里睡吧。”柳青香尽量装出不在乎地样子,指指那张还算宽大的床用开玩笑的口气道:“能挤得开。”

    萧何吏看看了沙发,太短了根本伸不开腿:“能打个地铺么?”

    “好啊。”柳青香很惊奇,难道他不想趁机占便宜?便立即起身去橱柜里向外翻腾被子,谁知道一直等铺好了地铺,萧何吏也没起身拦阻,反倒是舒服地躺了下来。

    难道他对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柳青香心里感到一阵失落,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走神。

    “怎么了?”萧何吏这次注意到了柳青香的表情变化。

    “没事。”柳青香掩饰地笑笑走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淡淡地补了补妆,一狠心换了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衣走了出来,坐在地铺前的椅子上,尽情地展露着全身的若隐若现。

    但萧何吏今天晚上确实太累了,实在拿不出多少精力放在柳青香的身上,东扯西拉地聊了几句后,两个眼皮就开始就打起架来。

    柳青香微微地有些生气,内心那股不服输地尽头反倒被激发了上来,心想色诱不行就来点别的:“你现在是什么官啊?”

    萧何吏迷迷糊糊有气无力地说:“小兵。”

    “我认识几个市里的领导,你如果需要我给你介绍介绍啊。”柳青香很自信地说着,确实有几个东州市的副局级领导与她很熟悉,她给他们找过小姐,也送过钱。

    萧何吏翻了翻眼皮,又合上了:“不需要。”

    柳青香觉得脸上开始有些发烧,虽然屋里没其他人,唯一的一个还闭着眼半死不活的,不过即便如此也觉得有些尴尬,气呼呼地起身上了床,靠着床头半躺着,心想反正就这样了,也不必掩饰什么了,随手拿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着了。

    萧何吏被这熟悉的“啪”惊醒了,两个眼迅速睁开望了过来。柳青香忍住笑说:“来一支?”

    “恩,”萧何吏从口袋里摸出一支,也点上了,顺手把被子向枕头下垫了垫,也半坐了起来。

    “女朋友做什么的?”柳青香试探道。

    “还没有呢,你呢?”

    “我这个年纪了,谁还要啊!”

    “哦,过几年咱们都找不上对象的话,咱俩凑合凑合得了。”萧何吏见柳青香吸烟,感觉距离顿时近了不少,说话时少了些尊重,多了些随意。

    柳青香虽然知道萧何吏是随口一说,心里却依然有点翻腾:“对了,我看你好像挺累的,过几天你如果有空,咱们去海边玩吧,找个海边的宾馆,住上一周,好好休息休息。”

    “看看吧。”萧何吏顺嘴答应着把烟掐灭躺了下去:“睡觉吧。”

    不一会,萧何吏就进入了梦想,然后床上坐着的柳青香却毫无倦意,她去过海边的一个别墅,太美了,如果与萧何吏一起去的话……

    幻想着那些醉人的情节,柳青香没来由地燥热起来,自从赶走了那个常带女人回来还差点让自己得了性病的小混混,已经一年多没碰过男人了,平时倒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强烈的需求,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恨恨地看了躺在床下发出轻微鼾声的男人,又哀怨地看了看曲线毕露的自己,自己碰到的男人没有一个是不爱占便宜的,这是个什么人呢?君子?还是呆子?

    天刚蒙蒙亮,萧何吏便醒了过来,他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睡的很熟,也很香,只是每次都会醒的很早。由于只脱了外衣,身着毛衣毛裤的萧何吏感觉浑身上下汗淋淋的,房间的暖气温度太高了,否则柳青香也不能穿那么薄的衣服。

    柳青香昨晚睡的很艰难,总觉得身体从里到外燥热的难受,直到后半夜才浅浅地睡去,这时听到萧何吏起床的动静立刻就被惊醒了,一掀被子就坐了起来:“你醒了?”

    “恩,谢谢你柳总,我走了。”休息了一晚的萧何吏精神旺盛,这时再看那层薄如蝉翼内若隐若现的躯体的感觉就不像昨天晚上那么平淡了。

    在他的印象里,柳总长相属于一般偏上,身材也属于普通,又比自己大上几岁,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发生点什么,可现在看着柳总这身打扮,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些慌乱,赶紧把目光移开,在心里暗骂着自己的龌龊。

    “我去给你弄点早饭。”柳青香想去厨房。

    “不用了,我在路上吃点就好,你别送了。”萧何吏不敢再看柳青香,一边边说一边向往走。

    就在这时,旁边的厕所门突然开了,“咦?”一个女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萧何吏没敢抬头,加快脚步走到门口换了鞋出门直奔单位而去。

    “他是?”一个柔和的女孩声音,有震惊,有喜悦,但更多的是期待。

    “哦,我的一个朋友。”柳青香含含糊糊地回答。

    “我怎么看着这么像萧哥呢?是萧哥吗?不会是萧哥吧?”女孩急促地发问,依然充满了期待。

    “你看错了!”柳青香转身回房了,并把房门重重地关上,靠在门上,听了听外面没有了动静,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换上了一身运动服,想出去晨练一番,可等一开房门,立刻愣住了。

    “是萧哥吗?”女孩脸上满是急切和期待。

    柳青香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说:“我哪知道,你想啊,我就见过他一面,早忘了你萧哥是什么样子了!”

    “哦,”女孩一脸失望地回房了,临进门却回过头来又说道:“下次他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啊。”

    柳青香没有答话,开了门径直蹬蹬蹬下楼去了,她感觉再在屋里呆着会发疯的。

    不顾路上早行人异样的目光,柳青香冲刺般地沿着清河跑了一个来回,然后蹲在岸边呼呼地喘气,但是体力上的消耗一点也不能减少内心的煎熬,她的内心里在异常矛盾煎熬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苗苗,也就是那个同住的女孩。

    苗苗在日本呆了两年,挣了十几万元回来,在她的建议下,用这笔钱开了一个小酒店。然而苗苗实在是不会经营也不会管理,那些厨师和服务员串通起来坑她,而柳青香又没有精力去帮她管理,眼看着酒店离关门大吉是一天比一天近,柳青香心里着急,劝苗苗赶紧把酒店关了,到公司来跟着自己干,但苗苗却总说:“再等等吧,我想在自己的酒店里请萧哥吃个饭。”

    最初,柳青香觉得苗苗很傻,人海茫茫去哪里找萧哥,难道非把自己的辛苦钱都赔进去才甘心吗?但是在生气的同时,心里也很替苗苗着急,偶尔也想如果苗苗能早点碰到她的“萧哥”就好了。可造化总是弄人,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般地遇到了萧何吏,初见的时候心里是充满了兴奋和喜悦的,但是很快就转化为了矛盾和挣扎的痛苦,因为她觉得自己或许与萧何吏是有可能的,她不想让萧何吏想起以前的她,那个打牌脱衣还当三奶的下贱女子。

    放下柳青香的矛盾挣扎煎熬不提,萧何吏回到局里,处理着日益理顺的各项防控工作,先把昨天的报表汇总情况看了看,又去储备库里点了点新进的物资。

    管理物资储备的正是郝海平书记的儿子,他仿佛知道自己的老子当年如何收拾的萧何吏,所以很低调,脸上总堆着讨好的笑容,非坚持喊“叔”,萧何吏不让,他也不听,非说父亲的同事就是长辈。

    萧何吏来点过几次后,每次数目全都符合,比其他组要省心的多,对郝全振的好感与日俱增,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很快就投机得聊到一块去了,没几天就称兄道弟了。

    这天,萧何吏又过来看储备库,乔玉莹局长正好也在储备库,看得出对物资的归类和摆放很满意,便有一句无一句的与萧何吏谈着专人管理和进出库的程序问题。正谈着,手机突然响了,乔玉莹面带笑容接起了电话:“喂,什么?!!哪里?情况怎么样!?!”声音从最初的柔和变为了紧张。

    看着花容失色的乔玉莹匆匆离去,萧何吏心里很诧异,又发生什么状况了?不过既然没与自己打招呼,那肯定是与防控工作没多大牵扯,想到这里,心里略略有些安定。

    刚回到综合科,陆春晖就探头进来了:“听说了没?”

    萧何吏开玩笑地说:“你看你那样,哪像办公室主任,倒像个小道消息传播者,怪不得竞争不上副局长。”

    虽然平时两个人关系密切,玩笑开得也随意,不过这话还是戳到了陆春晖的疼处,脸色一沉转身就要往外走。萧何吏连忙拉住他,嬉皮笑脸地说:“别那么小心眼,我错了还不行么?”

    陆春晖看着嬉皮笑脸的萧何吏,也是无可奈何,白了一眼:“说话没点深浅,再这样跟你翻脸了。”

    “恩,好好好。”萧何吏也搞不清为什么自己与陆春晖说话总是把握不好尺度,难道是关系太亲昵了?

    “局里死人了!”

    “啊?!怎么死的?”

    “被人用刀捅死的。”

    “啊??!!!”

    原来今天早上,有两名动物检疫执法分队的队员去市场进行肉品检疫并收取检疫费,而一个杀猪的屠宰户特别蛮横,不但不交费还百般刁难,两方随即发生了口角与推搡。

    杀猪户哪有善茬,见惯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心理素质极高,刀法也纯熟,都是些随随便便就穿透厚厚地猪皮把刀子递到关键部位的主。两方的推搡越来越激烈,杀猪户气往上撞,一时没有控制住,拔出牛耳尖刀噗噗两声,刺进了两名执法队员的胸口,两名执法队员当场死亡,杀猪户弃刀逃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多事之秋啊,乔玉莹心烦意乱着,却不敢稍稍露出焦躁的情绪,还得继续一脸悲痛恳切地劝着那些伤心欲绝哭哭啼啼的家属。

    牺牲的两个人员,一个是城市户口的正式人员,一个是农村户口的临时工,虽然平时的工作都是一样的,甚至临时工干的苦活累活要更多一些,但工资是远远没有正式工多的。现在一起牺牲了,补偿的价格也依然不一样。

    临时工那位乡下老婆虽然感觉天塌般的悲痛欲绝,但思想工作却很快就做通了,已经烈士的家属了,思想境界自然也高了一层,看得出对荣誉还是很看重的,很快就同意了八万元的补偿金。

    然而在与那位正式工的家属协商时却碰到了麻烦,二大伯三大姨七嘴八舌,不停地提着理想化的条件,尤其是有几个或退休或失业的有大把空闲时间的亲戚,脸上几乎没有什么悲痛的表情,充满理性地争取着最大的权益,像一个个精明的商人,烈士的虚名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文。反正吃喝都有人管着,他们一点也不着急。

    最后经过反复的思想工作,或者说经过反复的讨价还价更确切一些,那些家属们最终勉强同意了二十三万的补偿金,并要求农林局协调民政部门按烈属的相关规定定期发放抚恤金。

    焦头烂额了一周,才总算把这起事故处理好。在妥善地安顿了家属,开完了追悼会以后,乔玉莹立即召开了会议,议题有两个,一个是执法安全的问题,一个是执法队伍的问题。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有的主张要增强装备,给相关人员配上防护用品,有的主张要理性执法,尽量不要发生冲突,有的主张要与公安密切配合,开展一次大规模的执法行动,狠狠打击一下抗法的行为。

    乔玉莹若有所思地听着,等众人说的差不多了,看了一眼苏银祥,会前她已经把想法与苏银祥进行了沟通,一些建议在会上还是由副职提出来更合适,如果遭到反对,也能有个缓冲地带。

    苏银祥轻咳了一声:“我有个想法,整合执法人员,增强执法力量。简单说就是把现在分散的动检、药检、兽药饲料、农药、水政、林业稽查的人员全部整合,成立两个执法队,一个负责大企业的执法,一个负责市场零散户的执法。”

    大家都心似明镜,端着杯子喝茶不说话,这是要贵命干贵活,贱命干贱活啊。

    乔玉莹见众人都不说话,便笑了笑说:“苏局长的这个建议我觉得不错,既整合增强了执法力量,又便于管理。”

    冯连才见乔玉莹表了态,立即表示了支持。众人随后也纷纷表示同意。一项貌似合情合理地议题就这么通过了,局正式人员全部进入执法一队,临时人员全部进入执法二队。

    接下来就要讨论人选的问题了,经过这么一整合,执法一队的权力太大了,辖区里凡是与农业有关的大型企业自然在其管辖范围,即便与农业无关的大企业,也要受到水资源费和河道管理维护费的牵制,所以这个一队大队长的职务太令人瞩目了,不管是谁干,马上就会变成一号在黄北区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大家都静静地坐着,或喝水,或抽烟,或望着窗外,谁也不说话,都在等待着乔玉莹说出人选。

    “我初步想了一下,局里符合条件的只有那么几个人,陆春晖、朱兆强、李青云、段文胜。”乔玉莹不紧不慢地说道:“谁更合适一些,大家讨论一下。”

    尽管乔玉莹把段文胜放在最后,但众人心里还是掀起了一丝波澜,什么时候段文胜跟这几个人能平起平坐了?

    “这个位置太重要了,要让我说,不如让一个副局长兼任算了。”这个职务对冯连才具有致命的诱惑力,比他分管畜牧的副局长风光多了。

    刘文正和任书记笑笑,也不答话,心里雪亮。

    苏银祥发表了不同意见:“咱们这样做,就等于堵死了年轻人晋升的一条路,我看不好。”

    众人又都沉默下来,气氛沉闷而且怪异。

    任书记打破了沉默:“这四个人先放在一边,毕竟一队的工作没有危险,我看咱们还是着重谈谈二队队长的人选吧。”

    乔玉莹沉吟着:“我看二队队长的人选也还是那几位,其他的都不怎么合适。”乔玉莹这么说心里是有盘算的,她不想让这个第一梯队再增加人数,对她来说最好的结果是陆春晖执掌一队,段文胜接替办公室主任一职。前段时间陆春晖借调出去的时候,段文胜鞍前马后地侍候了她一段时间,从生活到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让她感到舒心而惬意,在心里也越来越喜欢这个俊朗儒雅温柔的青年了。

    一直默不作声地刘文正说话了:“现在不是都讲要公开透明吗?我看这样吧,咱们也搞一次竞争上岗,群众打分占百分之五十,咱们班子打分占百分之五十,倒时候看看分高分低。”

    苏银祥看了一脸不置可否的乔玉莹,不紧不慢地说道:“也未必好,这样搞的话,那些平时不工作,喜欢到处拉帮结派的人占大便宜了。”

    乔玉莹点点头:“是啊。”

    冯连才微微一笑:“也不要太看低我们群众的素质,谁行谁不行,群众心里还是有杆秤的。”

    任永书坐在那不说话,这几个人选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情感上亲疏远近的差别,既然事不关己,那就保持沉默算了。

    乔玉莹却不给他中立的机会,笑吟地问道:“任书记,你的意见呢?”

    任永书思索了一下,慢慢地说道:“我个人有两点意见,第一,既然要搞,不妨搞的大一些,我们局有很多优秀的年轻人,像萧何吏这样的同志我看就完全可以纳入进来嘛。第二,还是要民主集中制,光靠选票也是不行的,最后人选还是要我们班子集中决定。”

    “我看这样挺好。”刘文正率先表达了支持。

    “我赞成任书记的意见,另外我想说,萧何吏确实非常优秀,这次在禽流感防控中的表现,乔局长和大家也都看到了。”冯连才心里有点稍稍地后悔,自己怎么没有第一个提出萧何吏呢。虽然自己犯不上巴结萧何吏,但这种拉拢必定会让萧何吏心存感激。何况在局里,萧何吏算是他最亲近也是最可以信任的人了,如果他当了队长,肯定对自己有利得多。

    乔玉莹没有说话,民主集中制她是同意的,但对扩大范围还是心存疑虑,万一掌控不好翻了盘子怎么办?抬头看了一眼苏银祥,苏银祥慢慢地放下水杯,看着乔玉莹:“我也赞成任书记的意见。”

    “好,就这样搞。”乔玉莹很干脆地最后拍了板,转头对陆春晖说:“会后立即拟出竞岗通知让任书记过目后下发各单位。”

    会后,陆春晖拟出了通知,让陈方凌打印出了一份,他没有先去给任书记过目,而是径直敲开了乔玉莹的门。

    乔玉莹正在拿着暖瓶倒水,回头看了一眼陆春晖,怒了努嘴示意他放在桌子上。倒完水,乔玉莹并没有急于去看通知,而是坐了下来,笑吟地问:“春晖,这次你有什么想法?有没有把握?”在她心里,以陆春晖的位置和威信,拿下一大队队长的职务是不会出现任何差池的,届时,段文胜就能顺利地到她身边干办公室主任了,这样的安排,无论对陆春晖还是段文胜都是很完美的。

    “没什么想法,我不想参加竞争!”陆春晖很平淡:“乔局长你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让任书记看看就下发了。”

    “哦?”乔玉莹有点诧异:“为什么呢,春晖?”

    “呵呵,还是留在办公室给您服务吧。”陆春晖把桌上的通知向乔玉莹面前推了推,有点催促的意味。

    乔玉莹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陆春晖一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表情便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我不用看了,直接给任书记看。”

    陆春晖“哦”了一声,拿起文件就向外走。

    “春晖,”乔玉莹又喊住了陆春晖:“对这个事,你有什么看法?”

    陆春晖回过头来,一脸诚恳地说道:“我说错了,您别怪我,我觉得纯粹是瞎折腾。”

    乔玉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摆摆手让陆春晖走了。

    陆春晖出了门,脸上浮现出一股不忿之色。三年前的今天,他是局办公室主任兼综合科科长,位于局长、副局长之下,其他所有人之上。向副局长宝座晋升的第一梯队中只有他一个人,但刘文正来了以后,乔局长非弄个什么项目科,让刘文正风生水起,风头渐渐居他之上,并最终夺走了本属于他的副局长宝座。

    一想起这些,陆春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倒好,刘文正刚上去,又要鼓捣出几个人来。乔局长也不知道哪根筋出了毛病,居然让自己去参加竞争??!!真是可笑!!

    他上次就具备了竞争副局长的资格,而且在局里是排第一位的,如果与李青云他们竞争,赢了不会增添什么光彩,但输了甚至赢的很艰难,那问题就严重了,对他在局里地位的影响将是致命性的。况且,只要参加竞争,不论输赢,都会显示他已经与其他人处于同一个层次上了。

    陆春晖恨恨地想着走进了任永书的办公室,把通知了过去。任永书与乔玉莹一样,并没有着急看通知,而是笑眯眯地问:“什么打算?”

    陆春晖淡淡一笑:“我就不趟这浑水了,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吧。”既表明了姿态,也显示了高度。

    任永书理解地点点头,大体看了一眼通知:“可以,让乔局长看看就下发吧。”

    乔玉莹微皱着眉坐在桌前,手里的杯子一直端着竟然忘了放下,她意识到自己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陆春晖的期望值。

    陆春晖敲了敲门进来了:“任书记说可以下发了。”

    “哦,”正在出神的乔玉莹随口说道:“那就发吧!”

    陆春晖转身刚要走,乔玉莹又叫住了他:“春晖,竞争的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陆春晖很平和却异常坚定地说:“乔局长,让他们年轻人去争吧,我就不掺和了!”

    通知下发了,局里不可避免地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骚动,不过骚动归骚动,大多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尤其是下面站所报名并没有出现一些人想象中的踊跃。这主要归结于朱兆强和李青云在执法队里的威望。

    兽药、饲料和动物检疫的执法一直由动检所负责,朱兆强担任动检所长二十多年,在所里搞一言堂也是由来已久,并且为人睚眦必报,善用高压政策,所以他一出马,很多跃跃欲试的人立刻退缩了,都不敢面对竞争失败后不可想象的境遇。

    而另一个人物李青云,虽然只有三十多岁,却执掌林业稽查和水政执法很多年。尽管他父亲的官职并不算大,只是黄北区前劳动局局长,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公认的子弟帮领袖,与其他领导子弟不同,李青云极少张扬,总是一副谦恭和顺的表情,甚至有时到局里来办事见了萧何吏等人也异常的客气。

    子弟帮基本属于老东州的领导干部子弟,其中黄北区的占大多数,年纪与萧何吏、段文胜等人相仿,都是当年霍青峰书记死后进人的口子大开时蜂拥而入的。这些人内部相当团结,对工作没什么热情,对职务和权力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衷,天天成群结伙开着私家车优哉游哉。相对于待人诚恳客气的李青云,他们在萧何吏等人面前,显得居高临下优越感十足,不过对于李青云却是俯首帖耳惟命是从。这次李青云出马竞争大队长,他们是全力拥护,没有一个出来搅局。

    乔玉莹看着报上来的名单,愁肠百结,名单上只有三个人:李青云、朱兆强、段文胜。在她内心里,从哪方面来考虑都不想让段文胜参加竞争。一是觉得胜出的希望渺茫,她不想让段文胜输的头破血流并在以后的仕途上制造很多障碍,因为竞争就是对手,对手总有敌视情绪,古往今来,凡是作为对手竞争过的人,心里很少没有心结的。二是心里隐隐地有些担心,万一竞争成功,段文胜这个年纪如果掌控了大权,在各中诱惑面前万一把持不住自己,闹不好整个人生就要从此改写。

    犹豫了好久,乔玉莹摸起电话把段文胜叫了过来,语重心长地说:“文胜,综合科长的位子一直空着,我看你就安安稳稳地当你的科长吧,这次就别竞争了。”

    “乔局长,我也知道希望不大,就当是一次学习和锻炼的机会吧。”段文胜有自己的盘算,能跟这几个人竞争,无论输赢都是种荣耀,赢了最好,即便输了也显得比萧何吏、王叶秋高一个层次,何况还有综合科长的位子在等着他,既然没有后顾之忧,那何乐而不为呢。

    乔玉莹很明白段文胜的心情,也知道这次竞争是显示他已进入第一梯队的标志,参加还是不参加呢?乔玉莹有些犹豫了。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乔玉莹拿起了电话:“你好,我是乔玉莹。”

    “乔局长啊,我是姚子辰。”

    “姚区长啊,您有什么指示?”

    “上次咱们商量执法队伍整合的事情后,最近几天我总考虑这个事,人选问题一定要慎重,我建议必须要选个有资历,有经验,有威信的同志来担任。”

    “好,我明白了姚区长。”乔玉莹放下电话,心里暗骂,建议就建议,还必须,都必须了还是建议么?看来朱兆强已经去做了工作了。

    “文胜……”乔玉莹刚要说话,电话又响了起来:“乔局长啊,我是赵逸云啊,好久不见了,哈哈……”

    “哎呀,赵书记啊,你高升了还没给你祝贺呢。”

    “乔局长,听说咱们局里竞争大队长?我觉得朱兆强还是有能力也有水平的,而且老同志了,辛苦了大半辈子,不比年轻人以后机会多多,这事您得多照顾啊。”赵逸云说的很直接。

    乔玉莹放下电话,一脸苦笑地对段文胜说:“看见吧,都开始行动起来了。”

    段文胜心里也有点黯然,报名才刚开始,区长都打电话过来了,看来自己确实没多少希望。他们都有能量动员很多人来做说客,但自己依靠的只有乔玉莹局长和苏银祥副局长。思来想去,还是顺从乔局长吧,不要把唯一的小靠山也失去。想到这里他对乔玉莹笑了笑:“乔局长,我听您的。”

    乔玉莹对段文胜的态度转变感到很惊喜,略有点失态地对段文胜许诺道:“文胜,你好好听话,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春节前后可能有一次干部微调,如果陆春晖有变动,那你就接替他的办公室主任。”话出口就有点后悔,封官许愿永远是当领导的大忌,乔玉莹不由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段文胜脸上感激地笑笑,转身出门了,心里却仍然想不明白,乔局长为什么不想让自己竞争呢,其实即便竞争失败又怎么样呢?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走进了苏银祥的办公室,拐弯抹角地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几年的工作生活,两人已经建立了很和睦很和谐的关系。

    苏银祥笑笑说:“本来是不该对你说的,我看乔局长的意思,已经把你与陆春晖、朱兆强他们并列了,如果你输得很难看,对将来不好,科级不用考虑了,没有任何问题,乔局长想得远,或许是担心下一步的问题吧。”

    段文胜豁然开朗,不由对乔玉莹充满了感激,与苏银祥告辞出来立即去找陆春晖:“陆主任,我不参加竞争了!”

    陆春晖一愣,没有多少说什么,把名单拿出来把段文胜三个字轻轻地划了去。

    就在朱兆强忙着找人托关系,乔玉莹动员段文胜退出的时候,李青云也在如火如荼地忙活着,甚至一些太子帮成员的关系也纷纷地调动起来。

    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人也在有些着急地做着最后的动员,那就是任永书和冯连才。

    他们所动员的不是别人,正是萧何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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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4.意外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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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连才把萧何吏叫到办公室,把门关好,一脸严肃地责问:“怎么没报名?”

    “呵呵,我哪有希望啊。”萧何吏笑呵呵地回答道,一脸的轻松,看样子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冯连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争肯定是没希望,但争的话,谁敢说你没希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说道:“开始的时候,人选里确实没有你,但我在办公会上反复给替你说话,最后也通过了你的竞争资格。”

    “感谢冯局长,只是……”

    “当然,任书记也帮你说了不少好话,我也挺感谢他。”冯连才拉近了与萧何吏的距离,仿佛任书记是外人,他和萧何吏才是一家人。

    “恩,我会记在心里的。”

    “先报上名!其他的以后再说,这种展示个人的机会必须要把握住。”冯连才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萧何吏为难地砸吧砸吧嘴:“冯局长,能行么?”

    冯连才脸上一点弥勒佛的笑容都看不到,罕见严肃的表情盯着萧何吏,郑重地说道:“想做好每一件事情,都得有一股永不放弃永不服输的劲头。别人可以给你泄气泼冷水,但你要记住,自己永远不能给自己泄气泼冷水打退堂鼓!”

    萧何吏有点羞愧,点点头:“冯局长,我去报名。”

    “去吧。”冯连才的眉头这才有些舒展:“何吏,你不要小看自己,你有你的优点,而且是很大的优点。”

    萧何吏有点疑惑也有点期待地笑着问道:“什么优点?”

    “没有小事!”冯连才很认真的表情:“心胸宽,不计较,何吏,这不是一般人想做就能做到的。”

    “呵呵,那我去了。”萧何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乐呵呵地转身出门向办公室走去,心里美滋滋的,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确实有这个优点。

    “何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迎面走来的任书记把萧何吏叫住了。

    任书记办公室。

    任永书扔给萧何吏一颗烟,自己也点上了一颗,美美地吸了一口:“听说你没报名?”

    “啊,正准备报呢,”萧何吏有点不好意思:“也知道没什么希望,试试呗。”

    任永书弹了弹烟灰,一副很轻松的表情笑着说:“可不呗,试试吧,竞争又不是决斗,输了也不会缺胳膊掉腿的,话再深一点,可能不好听,你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什么可怕的。”

    萧何吏点点头,是啊,自己一个普通人员和科级干部竞争,输了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任永书挥挥手:“去吧,报名去吧!”

    萧何吏从任书记办公室出来直奔办公室,等进了门却发现陆春晖没在,转头刚想走,被陈方凌一把拖住了。

    陈方凌把萧何吏推坐在沙发上,然后小心地把门轻轻关上,回过头来就是一顿连珠炮:“你怎么不报名?!你傻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报?!你前些天一个礼拜熬夜加班为的什么啊?现在各个局长包括乔局长都对你印象挺好的,多好的机会啊!你还以为天天有禽流感啊!”

    陈方凌越说越着急越说越生气,说到后来禁不住推搡起萧何吏来:“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萧何吏被推地躺在了沙发上,苦笑道:“你也没让我说话啊,我这不就是来报名的么?”

    “哦,”陈方凌这才转怒为喜,娇嗔道:“那你不早说,让人家担心着急。”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陆春晖走了进来,一看萧何吏半躺在沙发上,陈方凌弯着腰站在沙发前,要放在平时,他肯定要调侃几句,但因为今天有心事,就有点很不高兴,觉得他俩一点也不注意影响,这可是在办公室啊,便用力咳嗽了一声。

    萧何吏和陈方凌也觉得姿势不对,很容易让人误会,陈方凌赶紧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萧何吏也连忙站了起来:“陆主任,我报名参加竞争。”

    陈方凌嗤嗤地笑:“就你,也敢参加竞争?你是不是以为陆主任不参加你就有希望了?”

    萧何吏白了陈方凌一眼,心想这小妮子越来越会演戏了。

    陆春晖心情明显地不好,坐了下来拿出纸笔把萧何吏的名字写在竞争名单上,边写边摇头叹息:“萧何吏也参加竞争了,看来农林局是真没人了啊。”

    陈方凌咯咯地笑起来,萧何吏瞪了一眼陆春晖:“可不没人了,要不还用你干办公室主任啊。”

    陆春晖心情不好,脸阴着没再说话,萧何吏一看气氛不对,跟陈方凌互换了一个鬼脸溜了出去。

    中午的时候,陈方凌发来一条短信:中午一起吃饭,农家菜馆,谁也别叫。

    萧何吏笑了笑,正巧他也心绪不宁坐立不安,出去吃个饭喝半瓶小酒也不错,就回了条短信:收到。

    下了班,萧何吏就溜溜达达去了农家菜馆,一进门,就看见陈方凌已经坐在了那里,便走过去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陈方凌说:“我已经点菜了,干炸里脊,木须肉,红烧茄子,辣炒花蛤。”

    萧何吏心里有些感动,嘴上却不领情:“唉,本来今天想换换口味,你却又点了老一套。”

    陈方凌白了萧何吏一眼,很郑重地神色:“不跟你瞎扯,今天中午说正事。”

    萧何吏十指交叉掌心向上美美地伸了个懒腰:“今天中午的任务是把方凌点的菜全吃光,一口也不能浪费。”说完把手从空中放了下来,恢复了正常坐姿,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得要瓶啤酒啊。”

    “没正经。”陈方凌皱着眉头。

    萧何吏也收起嬉笑的神情,很认真地说:“我真想喝一点,心里总扑腾。”

    “哦,那就来一瓶吧。”陈方凌招了招手,跟小两口要了一瓶啤酒。

    “我觉得这次可是个好机会,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啊。”陈方凌边给萧何吏倒酒边教育着。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把握?”萧何吏很不以为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也教起自己来了。

    “工作成绩,人缘好坏都是平时的,这个没办法改变,但领导打分之类的,做做工作或许能好一点。”陈方凌分析道。

    萧何吏有点发愣,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这还是那个一不顺心就哭哭啼啼没心没肺的小女孩么?

    “那你帮我分析分析。”萧何吏尽量掩饰自己的吃惊,夹起一口菜放进了嘴里。

    “现在是两强相争,而你,必须是在夹缝里求生存,不瞒你说,现在拉票的电话我都接了好几个了,有人甚至让我给另一方打最低分,你想想互斗有多激烈吧。”

    萧何吏吃惊地望着娓娓道来的陈方凌,讶异中隐隐有一丝钦佩:“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方凌自始至终一口菜都没有吃,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你最好姿态低一点,不要给他俩留下有威胁的印象,当然,以你现在的实力,也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只是注意别主动拉票,有一些关系不错的,我去打招呼,你放心,我打招呼的人都没问题。”

    萧何吏知道陈方凌打招呼的也就五六个人,都是些对陈方凌有点意思的年轻人,陈方凌平时都是躲着他们,现在为了自己去主动求他们,不由在心里生出几许感动,他伸手握住了陈方凌的手:“方凌,别忙活了,几票不顶用的,我也是玩玩而已,没报多少希望。”

    陈方凌刚被萧何吏握住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但一听完萧何吏的话立刻生气地把手抽了回去:“你怎么能没信心呢?你没有信心大家怎么帮你?咱们不能自己给自己泄气啊。”

    这话是萧何吏今天第二次听到了,第一次是冯连才局长恨铁不成钢地批评他,那时他虽然有点羞愧,但也没太觉得什么,可现在听陈方凌一个小丫头也这么教育自己,不由羞惭万分,脸火辣辣地开始发烧,低声解释道:“不是泄气,不是怕你麻烦吗?”

    “这有什么麻烦的。”陈方凌没有注意到萧何吏的表情变化,听他说没有泄气感到非常高兴,便又开始说了下去:“另外,得去各位局长家里坐坐,不一定全坐,但乔局长是必须去的。”

    萧何吏立马想起那次跟陈玉麒送西瓜的事情来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

    “送礼不丢人,这都啥年代了。钱你也不用担心,我给我妈说了。”陈方凌劝着萧何吏。

    “我不去,去了怎么说啊?”萧何吏很真诚地看着陈方凌:“方凌,我真没有那个勇气,如果万一被拒之门外或者把东西扔了出来,那我以后怎么再面对乔局长?那感觉会比死了还难受。”

    陈方凌体谅地笑笑:“我知道,这事挺难为你的。不过现在哪有给别人扔东西的啊,你是不是看老故事片看多了啊。人家为什么要扔你的东西啊,没理由啊。”

    “不收我也受不了,方凌,即便乔局长收了,但我从今以后在她眼里就是个钻营的人,我受不了那种目光和评价。”萧何吏还是很坚定地摇头。

    “你完全想错了,你要这么想,去看她是表示尊敬她。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连理睬都不理睬她,她能高兴吗?你眼里还有没有局长?”陈方凌居然讲出另一番道理,仿佛送礼不是投机钻营,而是合情合理尊重领导。

    见萧何吏低头不语,陈方凌又说:“如果她给你帮了忙,你成功了,她会觉得你是她提拔的,关系自然就密切了。相反,如果乔局长没有帮忙,你成功了,她心里会怎么想?会怎么看待你?”

    萧何吏怔怔地看着陈方凌,许久,叹了口气:“方凌,你说的仿佛也有几分道理,但我听的晕晕的,太复杂了。”

    “我爸说了,送礼也有学问,有的人喜欢钱,有的喜欢字画,有的人喜欢烟酒,有的人喜欢古董,送的对路了,花钱少就能办大事,送的不对路,花再多钱也没用。”陈方凌仿佛成了教练员,正在教一个没有任何经验却要马上进场的运动员。

    “你怎么懂那么多?”萧何吏的眼神复杂起来,心里百味杂陈,对陈方凌有感激,有惊异,也有钦佩,这已经不是那个单纯幼稚的女孩。

    陈方凌的脸上确实没有了往常幼稚的表情,皱着眉嘟囔着:“乔局长喜欢什么呢?字画?化妆品?”边说边摇头:“都不像,……钱吧!钱好一些!”

    萧何吏默默地给陈方凌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吧,我再好好想想,如果真需要钱,我会找你。”

    随着竞争日期的临近,局里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各方面的小道消息漫天飞舞,也弄不清谁真谁假。当然,所有的消息主要集中在朱兆强和李青云两员大将的身上,萧何吏这个小兵被无情地忽略。

    这是一场新老东州人间的博弈,各种纷繁复杂的关系都派上了用场,有些领导甚至收到了多次两方的宴请。

    在这场博弈中,少壮派的李青云渐渐占据了上风,黄北区人事局居然也插手了农林局的队长竞争,并以人事局的名义下发了所谓的科级竞争基本条件,虽然是下发至全区各部门,但下发时间之巧,规定条件之明确,还是让不少明眼人看出是为李青云量身打造。

    通知里有三条规定特别引人注目,竞争正科级职务,原则上,需大专以上学历,四十五岁以下,副科两年以上。

    这样一来,中专毕业,四十六岁的朱兆强不符合前两条,而作为一般人员的萧何吏显然不符合最后一条,竞争人选只剩下了李青云一个人。

    看着红头文件,萧何吏自然是无计可施,只能是失望地微微一笑作罢。但朱兆强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据说当场就拍了桌子,被取消资格比竞争失败更没有面子,以后还怎么在局里混,他肯定不会束手就缚。

    很快的,包括许多的领导在内的电话纷纷打到了人事局,不厌其烦的人事局长把操作这个事的副局长骂了个狗血喷头。无奈之下,人事局最后在“原则上”三个字上做了解释,人事部门提倡干部年轻化肯定是无可厚非的,但并不是搞一刀切,各单位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嘛。

    这样一来,得罪人的决定就必须由乔玉莹来做了,同意呢,李青云方面不满意,不同意呢,朱兆强方面没完没了。近些天来,乔玉莹被被各类说情或者邀请的电话弄的心烦意乱,虽然也预见到了一些,但作为局内部一个科级岗位的竞争,牵扯人员如此之多还是远远出乎了她的想象。

    对乔玉莹来说,这两个人几乎没有远近亲疏之分,谁竞争上都没有太大关系,但根据她的推测,李青云的把握要更大一些,因为不论是在群众还是领导,比起朱兆强,他的口碑明显好很多,而且据她收到的说情电话来说,给李青云帮忙使劲的人要更多一些,另外,更重要地是,这些人大多还依然活跃在台面上。乔玉莹思前想后,决定找朱兆强谈一谈,劝其退出竞争。

    谁料朱兆强听完,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乔局长,我必须要参加竞争。”

    乔玉莹叹了口气说道:“老朱,依我看,你争也没多大希望。”

    朱兆强勃然而起:“乔局长,我即便争不上,我也要争,被人把资格取消算怎么回事!那局长办公会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提名我,那样我也不会这么难堪。”

    谈话不欢而散。

    乔玉莹无奈,只好去找分管区长姚子辰。

    姚子辰也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的科级竞争,竟然搞得动静这么大,给李青云帮忙的电话打到他这里的也不少。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先给朱兆强报上名,挽回一些面子,然后让他在竞争后期主动退出,直接任命为执法二队的队长。两个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姚子辰亲自给朱兆强打电话做思想工作。

    朱兆强见自己最倚重的人居然也说了话,心里清楚逆势不可为,只好不情愿地同意了。

    就这样,文件上的原则被突破,朱兆强顺利地报上了名,而萧何吏也被稍带着具备了竞争资格。从有资格到没资格,又从没资格到有资格,远远地站在一旁的萧何吏身不由己地被变幻的风云卷起放下又卷起。

    萧何吏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眼睁睁看着红头文件的字个个如铁钉一般,又眼睁睁看着铁钉一颗颗如豆腐渣一般,心里很是感慨,在心中一直认为代表权威和不容侵犯的红头文件,居然也可以如此儿戏,一时心里很有点灰灰的感觉。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计划进行,朱兆强被任命为二队队长,从而退出了竞争。

    对单位大多数人看说,这一系列的变化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但局内人却是一个个心如明镜,。

    萧何吏当然不能算做局内人,他的一切消息除了任永书和冯连才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以外,其余几乎全部来源于陈方凌。

    陈方凌把听到的或真或假的消息不加分辨地一股脑传递给萧何吏,使得萧何吏的心情也随着消息的好坏而起伏不定,忽而飘上云端,忽而摔在地上,当然,摔的次数远比飘的次数的要多得多。

    有时候,在一个小时内,心情就能完成数次转换。萧何吏深刻理解了什么是度日如年,他隐隐有些后悔,本来就没希望的事情,弄的自己如此煎熬,虽然输了没什么,但输的太难看毕竟不好。

    就在萧何吏还没拿定主意是否到局长家里坐坐的时候,竞争已经不疾不徐地来到了面前。

    为了将这次竞争搞地更正规,更好看,正让群众满意,局办公会决定将竞争分为四步:笔试、面试、群众打分、领导打分。

    底气很足的李青云只是一笑而过,并不十分介意,萧何吏自然也不会有异议,他只是案板上的白条鸡,只有任凭随意摆弄的份,更何况这样的程序也并没有伤害到他。

    一个阳光很好却依然寒冷刺骨的上午,笔试开始了,进小考场前,李青云依然很和蔼很亲热的样子,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兄弟,多让让哥哥。”

    萧何吏点头笑笑,没有说话。

    笔试只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二十,李青云几乎没放在心上,甚至提前搞到的几份模拟题他也没怎么细看,因为阅卷的正是人事局职称考试科的哥们。

    很快,两个人就交卷了。时间尚早,而且只有两分考卷,人事局的一个科长就很随意地说现场阅了吧。

    任书记接话道好啊,正好我也看看咱局里才俊的答卷。

    科长有点后悔,不过也没往心里去,李青云已经提前知道大部分题目了,应该不会太差。但随着一道题一道题的阅着,科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个李青云,看来考前根本就没看啊,有心想给他将错就对,但任书记还笑嘻嘻地在旁边看着,心里不由一阵气恼,都是你自己找的,怪不得别人。

    一念至此,手下便不再留情面。

    成绩很快出来了,李青云四十三分,萧何吏八十四分。成绩没有公布,表面上只掌握在了乔局长、科长和任书记手上,但还有一个人也已经知道,那就是李青云。

    中午的时候,科长偷偷地把李青云约到个偏僻的地方,把笔试成绩告诉了李青云,并着实地埋怨了他一顿。

    李青云心里窝着火,还埋怨我?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利索,人事局独立阅卷哪会发生这种事?要放平时,李青云真能骂科长一顿,这么大的事处理的这么儿戏,不过在这个关头,还是别计较了,自己也有责任,他拍了拍科长的肩膀:“兄弟,别多说了,下午的面试怎么办?”

    科长从兜里拿出一张小纸条,动作极小地递给了李青云:“这是下午的面试题目,为了让你拉大分差,专门新换了很难的题目,你必须好好准备了,笔试落下的分数不少。”

    李青云点点头:“打分的时候就靠你们了。”科长笑笑,打了胜利的手势:“放心吧,让形势逆转。”

    下午的面试,形势果然发生了逆转。

    萧何吏的少年时代曾经遇到过一位极其不负责任的老师,那次面试的失败在他心里留下了浓厚的阴影,使得他对面试一直有种莫名的恐惧,当年放弃考研,担心面试也是其中一部分因素。没想到,人生何处无面试,该遇到的永远也逃不过。

    萧何吏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对面是三位人事局的面试考官,乔局长、任书记、苏银祥坐在会议桌的右,冯连才、刘文正和陆春晖坐在会议桌的左侧,外围是靠墙而坐的密密麻麻地百十号单位人员,整个房间的目光都聚集在萧何吏身上,

    这是萧何吏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势,心里不由开始有些发慌。面试还没有开始,手心里已经纂出了汗水,心也怦怦地跳着,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面试开始了,人事局的人员给了萧何吏一个密封的信封,萧何吏打开一看,是两道关于执法的问题:遇到情绪激动,暴力抗法的人员如何处理;执法中,与领导意见不一致,你会怎么做?

    看着两道题,对执法几乎一无所知的萧何吏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何吏头上的汗水慢慢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刘文正忍不住提醒:“可以先在纸上列个大纲。”

    萧何吏条件反射般地从桌上拿起了笔,但那支笔却艰难地停在空中,始终落不到纸上去。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萧何吏难堪地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科长咳嗽了一声:“三分钟考虑时间到,请答题。”

    萧何吏抬起来来,看见几道满含担忧、焦急和鼓励的目光射过来,心里略略安定了一下,开始了答题。尽管极力压制自己的紧张,想保持一种平稳的语调,但从嘴里蹦出的话还是显得有些磕磕巴巴甚至有点走调。思路虽然大致也算有条理,但效果上却大打折扣。

    随着一句:“回答完毕”,这场煎熬总算过去了,萧何吏站起来鞠了个躬,便低着头走到靠墙的一个位置上坐下来,即便这样,他也能感觉到许多讥笑和幸灾乐祸地目光射过来,脸上不由火辣辣的发烫。但这些还不是让他最难受的,真正让他难以承受是那几道充满了责备和失望的目光,

    李青云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浅浅地与评委打了个招呼,很洒脱地坐在了萧何吏刚才的位置。还没答题,就单凭这份气定神闲,就已经远远地把萧何吏比了下去。

    虽然对这两道题目及回答要点早已烂熟于心,李青云还是装模作样地瞄了几眼。

    “关于第一个问题,我想说,这种情况是在我负责的水政和林业执法过程中经常碰到的……”一开场就显示了自己丰富的执法经验。

    “首先,要降温,也可以说是灭火,就是先让被执法方情绪稳定下来……第二……第三……”语言通俗简单,条理极其清晰,既全面又有深度,而且还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关于第二个问题,我想我首先会向领导表明我的想法,如果领导采纳,我不会沾沾自喜……如果领导拒绝采纳,我也不会有抵触情绪,会坚决贯彻领导的……”这些内容基本与萧何吏相同,只是说的更流畅一些。

    “但是,以上的这些都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领导的意见是不违反原则的,如果违反了原则,那么我会坚决力争到底,决不妥协。”这几句说的慷慨激昂,大快人心,引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李青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每句话几乎都切中要害入木三分,时间把握的也好,在答题时间还剩下几十秒的时候,李青云很完美地划上了句号。

    人事局的三位考官打出了面试成绩:萧何吏六十分,李青云九十八分。因面试成绩占百分之三十,所以至此李青云的总分已经超出了萧何吏零点五分。

    看着结果,李青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面只剩下两项各占百分之二十五的打分了,领导那里该走动的都走动了,该打点的也都打点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另外各站、所的兄弟们也都打了招呼,应该是胜券在握了。

    李青云千算万算,还是少考虑了一个因素,那就是朱兆强。他虽然被迫退出了竞争,但却退得心不甘情不愿,甚至有几分恼怒。他秘密地在圈子里做了布置,所有人都要给萧何吏打最高分,而给李青云打最低分。

    两项打分即将开始,人事局的科长先说了几句要大家本着公心之类的话,并让大家注意六十分是最低分,低于六十分的算废票,因为局里推荐的人选都是优秀的,不会是不合格的人员。

    科长讲完后,一屋子人开始低头默默地打分,偶尔有几个窃窃私语的,科长就立刻喊道:“都打自己的,莫要商量!”

    打完分,陈方凌和段文胜负责把表收了上去,并在人事局人员的监督下开始汇总。陈方凌手里全是汗,她很想偷偷地故意算错几次,多给萧何吏算上一点,但对面的段文胜一丝不苟,每加一次,两人就对一次结果,实在是没有机会。

    每一张的打分表都让陈方凌不能平静,分数都很极端,不是李青云六十分萧何吏一百分,就是李青云一百分萧何吏六十分,只有屈指可数的十余份是给二人打八十、九十或同是一百的。

    煎熬了十多分钟,群众打分终于汇总完毕,萧何吏与李青云基本持平,李青云略高,陈方凌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心在紧张地跳动着。

    汇总领导打分的时候就比较轻松了,因为一共只有五张表。随着一张表一张表的拿起,陈方凌脸上的喜悦也是一层一层的加浓,第一张,李青云九十分,萧何吏八十分,第二张,李青云八十分,萧何吏一百分,第三张,李青云一百分,萧何吏九十分,第四章,李青云七十分,萧何吏一百分,第五张,李青云六十五分,萧何吏一百分。

    很快的,领导打分汇总的成绩出来了,萧何吏胜出了李青云一大截。这个结果不但出乎科长的预料,也出乎了乔玉莹、任永书、冯连才等人的预料。

    科长无奈地望了李青云一眼,当众宣读了竞争结果:萧何吏七十八点五分,李青云七十三点六分。科长宣读的不是很舒畅,以至于连最后那句“本次竞争,执法一队队长的人选是萧何吏!”也没有说就匆匆宣布了散会。

    满屋子的人绝大多数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萧何吏更是惊地目瞪口呆,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直到看到对面的陈方凌兴奋地伸着两个指头不停地给他打着胜利的手势,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随着一声“散会”,会场满满的人开始逐渐散去。

    萧何吏慢慢地站了起来,神情依然有点恍惚,整个身子也有些发飘,巨大的喜悦来的太突然,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人流从萧何吏身边淌过,有低低的恭喜,也有敌意地冷笑,但更多的是复杂的目光。

    萧何吏走到门口时正好碰到陈方凌,此时的陈方凌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失态般的喜悦,无悲无喜很深沉的样子,不过在出门前还是忍不住给了萧何吏一个默契的喜悦眼神。

    出了门,萧何吏靠着墙边走得极慢,想尽量让人群忽略他的存在。

    “恭喜。”朱兆强走了过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

    萧何吏回头一看,见是朱兆强,连忙小声说道:“谢谢。”

    朱兆强没有停留,点了点头便快步向前走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得逞地快意,又有几许失落的黯然。

    见身后几乎已经没有人,萧何吏索性停了下来,不经意从走廊的窗户望去下,正看见李青云脸色极难看地被簇拥着上车,估计是要与那帮弟兄们喝闷酒去。

    走廊里的拥挤的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难言的寂静代替了刚才的繁乱喧闹。

    萧何吏静了静心神,拐进了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段文胜脸色很差地坐在那里。他转头望了王叶秋一眼,王叶秋正笑眯眯地望着他,见他看过来就说道:“何吏,晚上请客吧。”

    没等王叶秋的话说完,段文胜马上站起来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了笑,刚要说话,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萧何吏。”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冯连才喜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何吏朝王叶秋做了个手势,赶紧去了冯连才的办公室。

    冯连才一脸春风,正在往杯子里倒水,萧何吏赶忙上前接过暖瓶:“冯局长,我来。”

    “何吏,怎么样?我说争就有希望吧。”看得出冯连才心情极好。

    “是啊,多亏了您的鼓励啊,否则我都不会报名。”萧何吏由衷地说,那份感激发自肺腑而溢于言表。

    冯连才很满意萧何吏的回答,压低了声音说:“我可是给你打了最高分,给他打了六十分啊。”

    萧何吏感激地笑笑:“谢谢冯局长。”

    冯连才又说到:“估计文正局长和任书记也给你打了高分,一会去表示下感谢。”

    “好的。”萧何吏点点头,告别出来转身就进了任书记的办公室。

    任书记见萧何吏来,笑呵呵地坐着,一脸的笑容却没有说话。

    “任书记,谢谢你。”任书记不开口,萧何吏略有点局促。

    “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帮什么忙!”任永书心里也有点乱,本以为萧何吏的分会很低,所以就给李青云打了个低分,本来是想缩小差距,谁知道竟然是这么个结果。昨天李青云去他家里坐的时候,他嘴上答应了,东西也收下了,可现在……

    萧何吏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任书记笑笑:“何吏,领导打分这一块,说心里话,我没想到!”顿了一顿,盯着萧何吏的眼睛说:“或许你已经想到了,但是我没想到,这个分差,已经不是某一个领导给你打高给他打低的问题了,应该是至少一半以上的班子成员都是这么打的。”

    “我也没想到。”萧何吏也有点感慨。

    “呵呵,公道自在人心,你别想太多了,这次选得好,前提是你做得好,如果你不好,人家谁还选你?回去吧。”任书记挥了挥了手,仿佛在赶萧何吏走。

    萧何吏应了一声,转身刚要出门,又被任书记喊住了:“最近几天不宜庆祝,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平静,越要谦虚,越要谨慎,越要夹起尾巴做人,明白么?”

    萧何吏感激地点点头:“我明白。”

    出了门,正碰到刘文正,萧何吏刚要开口说什么,刘文正摆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挺好。”刘文生边说边一脸严肃地走向楼梯下楼去了。

    萧何吏回到综合科,看到陈方凌也在,便朝她笑着点了点头。陈方凌只与与萧何吏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与王叶秋说着话。

    王叶秋笑呵呵地对萧何吏说:“想好了没?晚上在哪里请客?”

    萧何吏刚要推辞,陈方凌抢着接话道:“请什么请啊,过两天再说呗,这种事要等下了文才为准呢,那时候再请客也不迟。”然后又回头对萧何吏说:“听到没有?”

    萧何吏默默地点着头,尽管已经对陈方凌有了一些重新认识,但心里还是微微有些诧异,这小丫头变得太快了,好像一下子比他成熟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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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5.或许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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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早,也特别短,常常是夕阳还没等把那几缕昏暗的金黄渲染开,渲染透,就已经被夜的黑色吞噬。

    而今天,仿佛根本没有黄昏,或者说没给夕阳撒播暗黄的机会。天色阴沉地吓人,萧萧的北风划过树梢,发出凄厉地哀号。

    对农林局来说,今晚注定是个纷乱的夜,有狂喜,有懊悔,有惆怅,有迷惘,有感激,有痛恨,有祝福,有诅咒。

    夜幕将上的时候,飘零的雪花开始变得浓密起来。

    萧何吏走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心依然跳动地有些剧烈,片片雪花落被北风席卷着打在脸上,有些冰凉,但却是凉得那么多舒服。

    萧何吏尽量想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只是难以做到,嘴角总是不停指挥地把笑意勾起。

    手机突然响了,萧何吏拿出一看,是陈玉麒打来的:“厉害啊,成队长了啊,萧队长,晚上有安排没?没有的话给你庆祝庆祝。”

    “……好吧,哪里?”萧何吏犹豫着想拒绝,但那狂喜在外表平静下的胸中一直在剧烈地激荡着,让他也很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这个时候不宜太张狂,在我家里吧,我去买点熟食。”

    “好。”萧何吏扣死电话,居然有点迫不及待地感觉,不去坐公交车了,打车去!

    正在等车,手机又响了。冯连才打来的:“何吏,晚上没活动吧?”

    “没……没有啊。”萧何吏有点结巴。

    “恩,别急着庆祝,事情还没定,要稳住。”

    “我知道了,冯局长,谢谢你。”揣起电话,萧何吏心里有点犹豫,到底去不去呢?在家里应该不会有事的!人总能很容易地为自己想做的事情找到借口。

    电话又响了,萧何吏有点好笑,今天电话怎么这么多?拿出来一看,是陈方凌发来的一条短信:晚上庆祝,我去找个偏僻地方,找到我给你打电话。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回了一条:去陈玉麒家吧?

    陈方凌很快回复过来:也行。

    一张小桌,桌上摆着猪蹄、鸡爪、大梁骨、花生、毛豆等荤素小菜,桌子的两边坐着两个面红耳赤喋喋不休的人。

    似曾相识的一幅画面,人没变,菜也基本没变,变得只是喜事的主角。当年两个人在租屋内喝酒庆祝的时候,正是萧何吏最压抑的阶段。虽然也高兴,但两个人总难免有那么一点点不尽兴,而这次就不同了,是没有任何负担的喜事,萧何吏不用像上次陈玉麒那样担心自己的意气风发会伤害到对方。

    陈方凌进门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醉眼朦胧东倒西歪了,但仍在坚持斗嘴。陈玉麒见陈方凌来了,好似见到援兵:“方凌,萧何吏现在已经不知道姓什么了,你赶紧教育教育他。”

    萧何吏躺在沙发上:“鄙人免贵姓萧,听清楚了,姓萧,不是姓焦。”

    陈方凌脸一红,萧何吏平时虽然喜欢开玩笑,却很少带黄,不过看他那伸胳膊蹬腿大言不惭的张狂样,心里却又感到好笑,压抑太久了,发泄发泄也好。

    陈玉麒一副夸张的不屑表情:“你就是捡了个漏,俗话说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萧何吏一脸鄙夷地从沙发上艰难地爬起来,,先坐到陈方凌旁边,把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抓在手里:“应该说三虎相争,一死一伤!”

    “那一虎呢?”陈方凌好奇地问。

    萧何吏夸张地轻抚着陈方凌的小手:“陪小母老虎呢。”

    “去你的。”陈方凌脸又是一红,把手抽了回来。表面虽有些嗔怒,但却没拒绝萧何吏语言与动作的越界。

    醉醺醺的萧何吏好像有点生气,一把又将陈方凌的小手捉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并按住:“怎么了?摸手都不行啊?”

    陈方凌满面通红,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轻轻地抽了抽手,却没能抽出来,只好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着对陈玉麒说:“看他,喝上一点酒就开始耍疯。”

    陈玉麒笑了笑,笑容里仿佛有些苦涩,他没有说话,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没耍疯。”萧何吏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陈玉麒的表情变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便把头靠在陈方凌的肩膀上。

    陈方凌笑道:“你不喝酒会这样啊?”

    萧何吏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遥想那晚,滴酒未沾,沟壑山川,美景尽览……”

    陈方凌心里一震,一直以来,他们两个人都避谈那晚的事,尤其是萧何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原来他都在心底装着呢,一想到这层,陈方凌脸上也更浓了几抹绯红,怕陈玉麒看到,赶紧把头低了下去,但萧何吏腿上那双十指交叉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陈方凌推了推萧何吏:“去你的,再不正经我咬你。”

    昏昏欲睡的萧何吏死渐渐软瘫,倒进了陈方凌的怀里,竟然睡着了。

    陈方凌推了几次没推开,转头对陈玉麒说:“你看他啊。”

    “萧大队长,来,喝一杯。”陈玉麒轻声喊道。

    “你看这人,真是地。”陈方凌一边埋怨着,一边想把萧何吏扶着躺到沙发上。

    看着陈方凌吃力地样子,陈玉麒心里酸酸的,慢慢地起身走了过去,帮着她把萧何吏弄上了沙发,又坐回后面默默地看着陈方凌忙活。

    陈方凌半跪在沙发前,用蘸过热水的毛巾仔细地给萧何吏擦着脸,那细细的腰身和丰满的臀部一览无遗。

    陈玉麒的嗓子渐渐有些发干,在心底涌起了一股冲上去抱住陈方凌的冲动。

    然而陈玉麒毕竟不是萧何吏,内心里的怒波汹涌,人却一直静静地坐着,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陈方凌给萧何吏擦完脸,这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转过头来:“怎么让他喝这么多啊!”言语中隐隐有责备的味道。

    陈玉麒一笑:“或许是压抑得太久了吧,心里也够苦的了。”转头看了躺着的萧何吏一眼:“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你呢?”

    陈方凌脸一红:“我当然更是第一次了。”

    陈玉麒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他觉得当了大队长,能配的上你了?”

    陈方凌脸更红了,掩饰般地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我才不嫁给这种人呢,一点都不正经,得意忘形!”

    陈玉麒放下杯子,笑着说:“我见他这样是第一次,见你这样也是第一次!”

    “我怎么了?”

    “今天晚上脸红至少十次以上了。呵呵,你看,又红了。”

    “你胡说什么呀?”陈方凌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发烫。

    陈玉麒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了桌上,眼睛盯着陈方凌,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方凌,以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今天我想当着萧何吏再问你一遍,在你心里,我和萧何吏到底谁更好?”

    陈方凌甚至没有看沙发上的萧何吏:“当然是你好了。他总欺负我,你总照顾我。”

    陈玉麒摇摇头:“我是问我们俩更适合做丈夫?”

    “你今天怎么了?”

    “方凌,我一直想当着萧何吏的面问你,但总是开不了口,今天这个机会这么好,我不问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陈方凌思索了一会,抬起头说:“还是你好,萧何吏做朋友好,你做老公好。”

    陈玉麒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发自内心的。”陈方凌笑了笑,笑容竟然有些苦涩:“不过理智清醒的认识很多时候并没有多少用,人总爱跟着感觉走,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那个人只要对你笑嘻嘻的,你就无比的开心,那人被领导训一顿,比你自己被训了都难受。”

    陈玉麒眼中的光亮渐渐暗淡了下去:“我了解,我了解得比你深。”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了,陈方凌倒上了一杯酒:“来,咱俩喝一杯。”

    三杯两盏过后,陈方凌的脸灿若桃花,陈玉麒的脸却如梨花般“洁白。”

    “你还不回家?”陈玉麒问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跟妈妈说晚上再同学家住。”陈方凌的酒量不小,萧何吏三杯就躺下了,而五杯下肚的她,除了眼神略有些迷离并没有其他异常,口齿仍然很清楚。

    陈玉麒心里翻江倒海,冰火两重天,欢喜地是能与陈方凌一起呆一个晚上,悲凉地是她居然早就计划好要与萧何吏共度一夜。

    两人一直喝到后半夜,萧何吏醒了,挣扎着起来要回家。

    “方凌,你去哪?”陈玉麒望着陈方凌,目光中有些担心。

    “这个点了 我还能去哪!白跟我妈请假了!”陈方凌叹口气:“只能去我同学家了!”

    “用我送你俩不?”陈玉麒问道。

    “不用了,我送吧!”萧何吏摇摇晃晃往外走。

    “行吧,你俩慢点。”陈玉麒脸上闪过一丝低沉。

    萧何吏和陈方凌也没再多说,下了楼,萧何吏拦了辆出租车,刚想坐在前排,却被陈方凌拉住,两个人一起从后门上了车。

    陈方凌把头靠在萧何吏的胸口,萧何吏握住了陈方凌的手,两个人十指交叉,谁也没有说话。萧何吏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陈方凌的发、额、鼻、唇,当手指抚摸那柔软的唇时,陈方凌突然一张口狠狠地将指头咬住了。

    萧何吏没有心理准备,又惊又疼,忍不住“啊”了一声,司机诧异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没事,呵呵。”萧何吏忍着痛强装着自然,等司机回过头去,赶紧将嘴趴到陈方凌耳边轻声说道:“疼,疼啊!松开,松开啊?松开吧?……”

    任凭萧何吏命令、生气、哀求等各种口气用了个遍,陈方凌就是不松口。

    萧何吏正感到无奈,突然感觉手凉了一下,心里一惊,连忙挣开另外一只手往陈方凌的脸上一摸,全是冰冷的泪。

    陈方凌松开了口,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萧何吏的怀里。

    萧何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最受不了女人无声的冰冷的泪,这会让他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以前蒋小凤就总爱这样,乔素影也这样过,没想到这个开朗活泼的小丫头居然也这样了。

    到了地方,两个人下车,陈方凌摸出电话告诉同学她已经到了楼下,然后回过头来抱住了萧何吏狠狠地亲了一口:“下次再有庆祝,你要还敢叫上别人,我就把你手指咬断!”

    萧何吏不自觉地把手指往后一缩:“不会的,下次只有我们两个人。”

    目送陈方凌上了楼,萧何吏打车回了到小破屋,往床上一躺,本来以为如此疲惫,会很快地睡去,谁料躺在床上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这本该是一个美滋滋的夜晚,但床上的萧何吏翻来覆去,心里却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仿佛被一层淡淡的不祥笼罩着。陈方凌冰冷的泪水,反常的举动,乔玉莹愕然失望的表情,朱兆强快意又失落的神态,李青云阴沉似水的脸庞,任书记复杂的眼神,一幕幕如电影般纷纷在脑海中闪现。

    今夜,在这同一片星光下,他们在做什么呢?

    萧何吏想的没错,这个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人不止他一个。

    乔玉莹也没有睡,她穿着睡衣皱着峨眉坐在沙发上。从第一眼看到竞争结果,她的心就异常沉重。

    乔玉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从回家的路上到现在,电话几乎就没停过。有委婉的,有直接的,有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有冷言冷语讽刺挖苦的,有旁敲侧击暗暗威胁的。

    “乔局长,我服你了!这么点事你都办不利索。”与乔玉莹关系很好的清河区水利局局长的口气透着无奈失望和埋怨。

    “乔局长,一个科级竞争也能翻了盘子?你是不是成心的啊?”市财政局计划处处长一点也不掩饰心中的不满。

    “乔局长,竞争结果出来了,虽然我们都不愿意看到,但事情毕竟是出了,这个时候不要埋怨谁了,下一步怎么办?可要考虑周密一点,不要再出意外了。”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区长语气很和蔼。

    “乔局长啊,山不转水转啊,谁都有求到谁的时候,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市农办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说话从来都是这样的没水平,一点也不像副厅级的领导。

    “玉莹啊,这件事我听说了,影响很坏,你要赶紧采取应对措施,否则你将来的工作会很被动。”一个关系不错的老领导善意地提醒。

    “乔局长啊,你们黄北区还有点正事没有啊?李青云那么能干的人才居然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伙子竞争下去了?你们还讲不讲点公心啊!以后还怎么跟你们配合工作!”市水利局副局长如是说。

    ……

    这些打电话的人员,属于黄北区的很少,主要是其他县市区农业局、林业局、水利局的一把手,还有几个是市财政、市农办的领导。他们的意思很明白,第一,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第二,必须纠正这个结果。

    区区一个科级干部,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乔玉莹很想大笑几声,但却又笑不出来,幽幽地叹了口气,也怪自己太大意了,早知如此,当初卡住萧何吏的报名资格,就根本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退一步说,即便萧何吏报上名,自己如果能提前开个通气会,集中一下思想,也不会是现在的局面啊!

    在检讨自己的时候,乔玉莹心里也在怪着李青云和萧何吏,怪李青云枉自平时号称人缘好业务高,笔试丢脸就算了,连个打分居然都败给了萧何吏。这萧何吏也是,你说你凑什么热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净添乱了。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任永书,他也接到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老领导的电话让他的心情不能平静,说虽然老书记出事了,但他的政治生命未必就是划上了句话,让他在局里搞好各种关系,做好被考察的准备。

    他的老相识,李青云的父亲也打来了电话,口气很温和,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希望他多帮忙。这让任永书心里很有点惭愧。

    朱兆强也是辗转难眠,心里充满了懊恼。萧何吏竟然胜出了!早知道李青云这么不顶打,自己何必退出呢?况且这二队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这次组建二队,把所有的临时工都集中到了一起,虽然是临时工,但也分有个三六九等高低上下。有一些是普通的农村青年,毕业于农校、牧校、水专之类,算队里的中坚力量。还有一些有后台的临时工,不管拐上几道弯总能与一些局长甚至区长挂上关系,依仗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虽然是临时工的身份,却也一直感觉优越,甚至对一些没有关系背景的正式人员都不放在眼里,这次被集中到二队与那些普通的临时工一起工作,很是觉得贬低了身份,处处不听指挥调遣。

    朱兆强担任二队队长以后,有两个难题摆在他的面前。

    一个难题是那些关系户,工作从来也没指望他们,朱兆强只想他们能安静地休息,但即便这样,他们也不满意,天天说东说西,冷言冷语,挑拨是非。

    另一个难题是执法的中坚力量,那些农村户口的年轻人几乎都在动检执法,相处较为融洽,相互感情也比较深,两个同事在执法中的遇害,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而凶手一直未归案,局里领导也不闻不问,已经让他们感到心凉,后来又听说赔偿费居然差别如此之大,更是让他们心寒如冰,干起工作来,便开始应付了事,多交多收,少交少收,不交不收。那些个摊户不说个个精似鬼,起码是没有傻瓜痴呆,慢慢地交费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几乎就不交。

    朱兆强给他们开了三次会,要求加强收费,但几乎没有效果,反倒催促他赶紧协助公安捉拿凶手。

    二队本来就是后娘养的儿,娘不疼,爹不爱,局里不但不拨付钱,还要队里每月交管理费,而且队里所有人员的工资福利都要由队里自行筹措。以目前的收费情况,眼看着工资就要发不全了。

    一想到这些,朱兆强就心烦气躁。

    其实,除了他们,还应该有一个人睡不着,那就是李青云。虽然喝了一肚子闷酒,却没有酩酊大醉,脑子依然很清晰,该打的电话都打了,并且根据电话对象的不同,或者装可怜,扮委屈,或者借酒耍疯,或者含沙射影。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第二天上了班,大家都约好似得闭口不谈竞争的事情,仿佛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这让萧何吏略略有些踏实,他实在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稳的没有任何波澜,虽然萧何吏内心里略有些期待,也略有些兴奋。

    唯一变化比较大地是陈方凌。

    最初,虽然看得出她在尽量想装出一副很自然的模样,可每次见了萧何吏还是掩饰不住的愉快笑容。

    两个人的关系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两年前,甚至比两年前还要亲昵。

    陈方凌的语言、神情、动作慢慢地都变得与以往不同,对萧何吏的穿衣戴帽,包括吸烟玩游戏都开始干涉起来,人也变得唠叨;两个人也越来越多的单独去吃午饭,只要没有其他人,陈方凌总是很自然地就跨起萧何吏的胳膊;更要命地是,两个人亲吻次数猛烈地攀升,很有些像闸门被洪水冲开后一泻千里的情形。

    这些都让萧何吏多少感到有些不适应,但不适应并不是感觉不好,相反,他越来越沉浸在这种改变的快乐中。以前,他很少与女孩接吻,总有种不卫生的担忧,但与陈方凌,尽管在那晚后的第一次接吻时,心里多少还有点心理障碍,但几次以后这些障碍就不再存在,完全放松地沉浸在了口舌的享受之中。

    萧何吏被一种幸福和安逸包围着,他甚至觉得,就这样一直到老也可以,不要结婚,不要房子,就算是不要队长也可以。萧何吏想,自己或许是真的爱上陈方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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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6.各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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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后,人事局的任命文件下发了关于萧何吏与朱兆强的职务任免通知,任命朱兆强为黄北区农林局综合执法二队队长,免去畜牧站站长职务;任命萧何吏为执法一队副队长(副科级)(试用期一年)。

    萧何吏看到了文件,那个副字让他多少有些不舒服,他去问冯连才:“冯局长,我怎么成了副队长啊?”

    冯连才不屑地撇撇嘴,自言自语地说:“搞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执法队设置里就没有副队长职务,哪来的副队长啊?”顿了一顿,对萧何吏说“不过你也别担心,没有正队长,你这副队长就是正的。”

    萧何吏点点头回了办公室,坐在那里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给政府办的小许打了个电话,小许现在已经是政府办的正式人员了,工资高了一大截,腰杆也硬了,嗓门也粗了,不过与萧何吏关系依然很好。

    不一会,小许打回了电话:“我问人事局了,只有中级职称才能直接晋升正科级,你是初级职称,又不是副科,所以不能一步到位,只能先副科。”

    萧何吏还是不解,又问道:“那为什么不是任命队长,然后括弧副科级呢?”

    小许笑了:“人事局说了,没事的,两年后你转正科的时候会自动给你转成队长的。”

    萧何吏有点茫然地放下了电话,看着文件上刺眼的那个副字,心下还是不能释然,却又无可奈何。

    黄北区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唯一的女副区长陈楚红突然车祸去世了,让人不胜惋惜的同时,各方角逐的战场也开始硝烟弥漫。补缺人选不外乎三种,空降,其他县市平级调动,本区提拔,但因为这届政府班子外来数量已经近半,所以这次很有可能在本区中层女干部里提拔。

    区里的人选有两个人比较显眼,一个是区委书记的红人,平陵镇党委书记徐郈香,还有一个便是农林局局长乔玉莹。乔玉莹在霍青峰当政时期就已经是副区级后备干部了,这次排的位置比较靠前,应该有很大的希望。不过,徐郈香深得现在书记的赏识,也大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可以理解,乔玉莹近期自然把精力几乎全放在了副区长补选的事情上了,甚至把老爷子也请了出来,通融省里的各方关系。以目前的各种反应来看状况良好,只是还有一件事,牵扯了乔玉莹不小的精力,让她一直揪着心,那就是如何妥善安置李青云和萧何吏的事情。近几天电话虽然少了,但她的压力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补选一关,离不了人大常委会,也离不了人大代表,可打来电话帮李青云说情的,还真有不少是人大代表,甚至还有个是人大副主任,乔玉莹清楚这些人的能量,如果李青云的事情处理不好,或许本事是走过场的补选程序真的会横生枝节。

    李青云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求他们帮忙那将会非常顺理成章,顺畅得很。反之,自己连开口都难。

    “这个萧何吏,真是个捅事的篓子。”乔玉莹一直以来对萧何吏的印象就不是太好,后来因为勇挡恶犬,加上乔素影不断地夸赞,这才稍微扭转了一些,直到禽流感防控的时候,她才真正地第一次转变了看法,意识到这个看似随意散漫的年轻人其实有他独到的一面。谁知道印象刚有所好转,却又给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正在烦躁,朱兆强却又跑来添乱:“乔局长,队里工资也发不出了,车也没油了,现在人心很不稳定,都说要上局里来闹,我费了好大劲才按住,这不,我一安抚好他们立刻就来了。”

    乔玉莹不耐烦地说:“老朱,队里的工资是自筹发放,这点是局办公会讨论决定的,也是跟你通过气的,怎么才去了几天就变卦了呢?”

    朱兆强耐着性子跟乔玉莹解释里面情况的复杂,可乔玉莹现在哪有心思听这些事情:“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和其他局长商量商量。”

    朱兆强急道:“再过几天就该发工资了,倒时候他们会来局里闹的,您现在正竞争副区长,这时候出乱子对您不好啊。”

    这句话戳到了乔玉莹的疼处,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朱兆强:“怎么?老朱,我怎么听着这话有威胁的意味?”

    朱兆强也觉得自己失口,连忙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队里确实困难,自己实在是没法干了。

    乔玉莹冷冷地说:“你回去安排好,怎么安排我不管,但如果有一个人来局里要工资,那你的队长就别干了!你干不了,有人能干!”

    这句话,有能力的领导很少用,没能力的领导经常用,但不管谁用,这永远都是很管用,效果很好的一句话。

    谁知道这句话今天却失去了往日震慑的锋芒,朱兆强听完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乔局长,正好我最近身体也不舒服,想请个把月的假,既然有人能干,您不妨换人吧。”说完开门扬长而去。

    朱兆强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和强硬,是有原因的。一来朱兆强根本没把乔玉莹放在眼里,他当所长管理几十号人的时候,她乔玉莹还是个学生呢。还有就是赵逸云在任的时候,几乎没让乔玉莹插手过畜牧站的工作,而乔玉莹对此好像也束手无策。朱兆强又与姚子辰、赵逸云一直交好,那二人对乔玉莹的能力很不以为然,他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所以对乔玉莹从心底里就缺乏一种部下对领导应有的尊重和敬畏。

    第二个原因,那就是朱兆强有恃无恐,他退出竞争以后,曾去找已经升任清湖镇党委书记的赵逸云诉苦,赵逸云脸色阴沉,半响对他说:“实在不行,你来清湖镇吧,累点也舒心,机会好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一班车,干个副镇长啥的。”既然有了这条后路,所以也不是太担心与乔玉莹闹翻。

    第三个原因就是这次竞争,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出了,却又眼睁睁看着萧何吏当上了一队队长,心里怨气正浓,这时听到乔玉莹这句极不顺耳的话,自然反应很强烈。

    除了这三条,朱兆强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从他内心里,已经厌烦了这个二队队长的职务,甚至不仅仅是厌烦,更有些许的恐惧夹杂在里面,这几周以来,他就没舒舒心心地过一天好日子,抬头低头全是窝心着急的事情。就在他正巴不得离开可又不好张嘴的时候,乔玉莹给了他这个话柄,他能不赶紧接吗?

    由于乔玉莹的心思全放在副区长补选和李青云的身上了,所以跟朱兆强讲话时一直是漫不经心和不耐烦的,直到朱兆强愤然离去,这才感到有点后悔,这番话看来不但说错了对象,而且时机也很不恰当。

    队里那些临时工会不会真的来闹呢?这个节骨眼可千万别出事啊,乔玉莹隐隐担心起来。考虑了好一会,乔玉莹先打电话把苏银祥叫了过来,这是班子里最可以信赖的人了,把情况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让他去做朱兆强的工作。

    苏银祥点点头,转身走了,不一会就回来了,一脸的无奈:“打过电话了,看来老朱是铁了心不干这个队长了。”

    “你没告诉他局里决定给二队拨两个月的人员工资?”乔玉莹已经准备让步了,先平稳度过这两个月再说,如果顺利当了副区长,这些麻烦事就与她无关了。

    “说了,可老朱还是不同意,看来是铁了心了,不过语气听委婉也挺客气,说确实身体不好,辜负局里的期望了,希望局里能准他两个月的假期。”

    “哦,”一听朱兆强不那么激动了,乔玉莹稍稍放下了点心,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她都不想发生矛盾。

    “老苏,来,你坐下,还有个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乔玉莹招呼苏银祥坐下,又起身把门关上,这才回身坐下慢慢地跟老苏谈起了李青云的问题。

    苏银祥听完,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事还真不好办,放平时也就罢了,可这个节骨眼正是关键时刻,你禁不得半点闪失啊,何况这一得罪就是一帮人。”

    “是啊,”乔玉莹叹了口气:“老苏,你看这样行不行?人事局虽然下文了,但我们局里可以内部调整嘛,聘李青云为一队队长怎么样?”

    苏银祥沉吟了半响,慢慢地说道:“于公呢,这个萧何吏确实没有那个能力,我担心他把执法队搞成了一锅粥。而李青云跟我干了两年多,据我的了解,能力绝对没有问题,”顿了一顿,压低了声音说:“于私呢,确实也能对你现在的处境大有益处。”

    乔玉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这事于公于私都该这样做,只是……”苏银祥有些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乔玉莹焦急地问。

    “班子打分你也看到了,就怕他们几个不同意啊!”苏银祥担忧地说。

    “哦,这样啊,”乔玉莹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李青云的父亲与任永书是老关系了,心里有点底气:“我去说服任书记。”

    “那就没问题了,只要我们三个同意,剩下他们两个估计不会反对的。”苏银祥点点头,又问到:“萧何吏怎么办?”

    “他的问题在会上讨论吧,没合适的地方就原地不动吧。”乔玉莹很有些轻描淡写,在她心里,萧何吏的事情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情罢了。

    任书记听乔玉莹说完,淡淡地笑了笑:“行啊,我看这样挺好,也是为萧何吏负责嘛,这么年轻担任这个职务,一时把持不住很容易抱憾终生的。”

    乔玉莹真有点喜出望外,一来没想到任书记答应的这么痛快,本以为会费点周折的,二来是经任书记这么一说,调整的借口更充分,更冠冕堂皇,也更人性化。

    “任书记不愧是黄北区第一支笔啊,不但站得高看得远,而且更善于抓本质抓要点啊。”乔玉莹嘴上恭维着任书记,心里却在想:“不愧是玩文字的,就算天理不容的事到了他嘴里也立刻变成了天经地义。”

    任书记自嘲地笑了笑:“乔局长啊,咱们就别客套了,能为乔局长的副区之路尽点绵薄之力,也是我的本分啊。”

    乔玉莹觉得脸有点发红,这个老狐狸,不愧在黄北区的最高权力机关浸淫了二十几年,鬼精鬼精的,什么都瞒不了他的眼。

    乔玉莹掩饰般地打了个哈哈走了,任永书一个人站在窗前,心里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虽然久在书记身边,早已见惯了暗箱操作和见不得人的伎俩,只是身上那股文人的清高还是阻挡着他陷入,对那些事情总是报以不屑不耻的态度,否则他也不会是今天这个位置。

    其实答应乔玉莹是件一举三得的事情,乔玉莹满意,李青云感激,更重要地是,给乔玉莹扫清晋升副区道路上的障碍,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自己扫清障碍,乔玉莹走了,那局长的人选很有可能是自己。

    对没有原则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件美事,可任永书没有感到丝毫的愉快。有追求就会有痛苦,尤其是追求原则、追求完美的人,会更加痛苦,而无疑,任永书便是这样有良知讲原则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痛苦。

    任永书站在窗边,神情凝重,眺望着外面久久地伫立。

    寒冬,天上飘着雪花,东州今年的雪好像特别的多。

    农林局会议室里的气氛不是很热烈,稀落地端坐着班子里五位局长和负责记录的陆春晖。

    乔玉莹先开了口:“今天的办公会只有一个议题,就是讨论下人员的内部调整,尤其是几个重要科级岗位的人员调整,春晖,你把调整名单给各位局长都发一份。”

    “哦。”陆春晖应了一声开始把早已印好的调整名单递给几位副局长,各位局长也漫不经心地接过开始扫视名单。

    名单有两列,前面一列是人名,后面一列是拟调整职务,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李青云,拟调整职务是执法一队队长。其余的还有几个无关紧要的职位也进行了调整,朱兆强和萧何吏的名字后面的拟调整职务都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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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7.会议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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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银祥看了看名单率先发话:“我看这个调整很好,很切合实际,尤其是李青云的调整,大家都知道,一队的工作高度敏感,打交道的全是些区里的重点企业,还有一些是省属、市属的企业,如果没有这方面工作经验,我担心会出乱子,与其倒时候被动地换人,我看不如未雨绸缪,变被动为主动。”

    冯连才轻轻地把名单向桌上一摔,虽然力道很轻,但动作却很明显:“我们凭什么判定萧何吏能力不行呢?如果我们能明确,那还搞什么队长竞争嘛?这不是自找啰嗦吗?当初直接任命李青云为队长多好多省事?”说完猛地往椅背上一靠,半响又说了一句:“当然,我对李青云的能力没有任何怀疑,我只是针对这个事,不是针对哪个人。”

    乔玉莹对冯连才笑了笑:“冯局长,你先别激动,我们今天就是商量、讨论,不是还没有最后定嘛。”说完看了看任永书:“任书记,你的意见呢?”

    任永书淡淡地笑了笑:“我看这个调整可以。”然后端起杯子喝茶再不言语。

    乔玉莹略有点失望,本以为任书记能说些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结果却只有缺油少盐的短短一句,看来只能自己讲了。略微思索了一下,乔玉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其实,这次调整,大家或许觉得对萧何吏不公平,但我看正相反,这次调整就是本着对年轻人关心爱护的原则进行的,萧何吏还年轻、阅历浅,没有工作经验,万一疏忽铸成大错,影响了以后的人生,我们也于心难安。同志们,不要以为这是危言耸听,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乔玉莹说的很真诚,也很动情,说完她环视了一下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正闭着眼仰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养神的刘文正:“文正,你有什么看法?”

    刘文正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挠了挠头,然后把身子坐直并向前靠了靠:“我看行。”

    乔玉莹一听心里挺高兴,刚想说话,刘文正却又接着又说道:“就有一条不好,萧何吏是人事局任命的副队长,咱们聘李青云为正队长,竞争失败的是正的,竞争胜出的是副的,会不会让同志们觉得咱们领导班子没有正事啊?”

    “恩,文正说的有道理。”乔玉莹点点头,这个问题她也在心里反复掂量过,确实是难以让大家接受信服,

    苏银祥呵呵一笑:“乔局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人事局的机构设置虽然是队,但我们局内部改成所算了,执法一所,执法二所,咱们聘李青云为一所的所长,跟萧何吏的副队长也就没什么冲突了。”

    几个与会者的心里发出哂笑,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

    乔玉莹环视了在座的一眼,问道:“我看可以,大家觉得怎么样。”见任永书、刘文正都点了点头,就问毫无反应的冯连才:“冯局长?”

    “哦,行啊,甭管队啊所的,达到目的就行了,哈哈……”冯连才的笑里略带点嘲讽。

    乔玉莹也觉得有点尴尬,这叫什么事呢,于是清清嗓子:“春晖,做好记录,那下面就讨论下朱兆强和萧何吏的调整。”

    怎么调整朱兆强呢?局里的位置都满着,只有一个综合科科长空着,几位副局长都不想这么调整,乔玉莹更是不想让朱兆强挡了段文胜的路。几个人讨论了许久,也没找出个好的位子。

    冯连才心里有气,故意说道:“我看这样吧,这两个先不动,朱兆强不是请假了吗?那就先让萧何吏代理二队队长,哦不,错了!哈哈,不是二队,是二所的所长,大家看怎么样?”

    “恩,我看可以。”乔玉莹很少见地率先表态。其实她心里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不好说出来,以萧何吏的性格,说不定真能打开二队目前混乱的局面,退一步讲,即便打不开,把二队弄的更加混乱不可收拾,那也说明局里调整一队队长的职务是有先见之明非常正确的。

    苏银祥见乔玉莹支持,马上紧随其后:“我看冯局长的意见很好。”

    任永书和刘文正也先后点头同意。

    乔玉莹满面喜色:“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春晖,你马上把调整方案制定出来,让任书记过目后以农林局文件形式下发。”顿了一顿,又善解人意地说道:“目前二队人心不稳,工作比较被动,冯局长你多操心,帮萧何吏理顺一下,另外,我想从财务拨给二队两个月的人员工资。”

    冯连才坐在那里不置可否,心里气得想笑,论工作的难度和风险,二队都远远比一队要高,萧何吏年轻阅历浅经验少,不能担当一队的队长,却反而适合二队的队长,这不是莫大的讽刺么?

    会后,陆春晖很快把文件拟定出来,安排陈方凌套上农林局的文件打印出来。调整后的名单上,李青云调整为一所所长,因为朱兆强临时不动,所以调整名单上就划去了朱兆强和萧何吏的名字。

    陈方凌心情很好,笑嘻嘻跑了过来坐在电脑旁,等看到名单,脸色刷地变了,表情异常复杂,有不解,有愤懑,也有担忧。

    文件很快打印了出来,陆春晖拿了一份去给乔玉莹过目,临出门对陈方凌说:“先别告诉其他人。”这个其他人当然就是萧何吏。陈方凌呆呆坐着没点头也没摇头。

    乔玉莹看了一眼名单,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喜悦:“让任书记看看吧。”

    陆春晖又跑到任书记那里,任书记扫了一眼,叹了口气:“快下班了吧,大周五的,先别发了,周一再说吧。”

    陆春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回到办公室对陈方凌晃了晃文件,语调也有些低沉:“周一下发,先别急着告诉萧何吏了。”

    陈方凌点点头,脸色极难看,半响,才吞吞吐吐地问:“陆主任,李青云当了一队的队长,那萧何吏上哪去?”

    陆春晖有心告诉她,想了想却说道:“别问了,周一就都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备受煎熬的陈方凌有点茫然地收拾好东西向外走,满院子都是一张张的笑脸。是啊,对政府大院里的人来说,还有比周五的下班更令人期待的吗?或忙或闲了一周,该回家放松或者忙碌了。

    对局长办公会内容一无所知的萧何吏也在下班的人流中,脸上荡漾着微笑,他已经与老乡张为康和刘树国约好,周末去张为康的学校去打篮球。

    当萧何吏推着那俩刚买的二手自行车从车棚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陈方凌低着头走过来,便悄悄转在她的后面,用前轮蹭了她的腿一下。

    陈方凌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萧何吏正笑嘻嘻地看着她,突然觉得被蒙在鼓里任意摆弄的萧何吏很可怜,心里一阵悲哀,想说点什么,又怕自己哭出来,便很艰难地笑了笑,转身走了,甚至连裤子上被车轮蹭的那灰尘都没有拂拭。

    萧何吏有点奇怪,怎么今天兴致这么低沉,要换往常早过来给自己几拳了,正要追上去问个究竟,手机突然响了:“你好,我是柳青香,还记得我吗?”

    “哦?”萧何吏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那位很端庄的高级白领:“哦,柳总啊,您怎么有空打电话了?”

    “呵呵,我想请你吃个饭,你看有空么?”

    “不用,柳总,您太客气了。”萧何吏想委婉地拒绝。

    “其实也不是我请你,你的一个故人想请你。”

    “故人?谁?”

    “苗苗你还记得吗?她说租房子时曾与你是邻居?”

    “苗苗?啊!对!她从日本回来了?你认识她?”萧何吏兴奋起来,他一直认为是当初自己的指手画脚,才弄的苗苗的生活狼狈不堪,最后黯然去了日本,所以在心里一直充满了对苗苗的担心和歉疚。这时突然听到苗苗回来,心情不由蓦地明亮起来。

    几分钟后,萧何吏挂断了电话,脸微微有些发红,因为柳青香临挂电话前半开玩笑地叮嘱了他一句:“菜已经开始做了,你别坐公交车了,打车过来吧,我们给你付车费。”

    “我有那么小气么!”萧何吏嘟噜了一句,在同学里他也算是有名的穷大方,身处省城,来来往往的同学很多,虽然兜里没多少银子,但每次接待也都热情。

    放下电话,大院里早已没有了陈方凌的身影,萧何吏摇摇头出了大门,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是一辆不带空调的红色夏利,比带空调的出租车起步价少一元钱。

    等快到指定地点的时候,萧何吏按照柳青香的吩咐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柳青香的笑声:“看到你了,下车吧。”

    萧何吏刚要对司机说停车,电话却又传来一阵隐约的得意笑声:“怎么样,我说他肯定会打红夏利吧?”

    这个柳青香,也真够大意的,电话没挂就开始说人坏话,萧何吏给了司机钱,一边下车一边觉得冤枉,就是随意打了个车而已,好像自己是特意打了个没空调的车一样!自己怎么给柳青香留下了这么吝啬的印象啊,可能是第一次坚持坐公交车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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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8.又见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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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车,就看见两个女孩站在路边,其中一个黄衣服女孩在用力地挥着手,仔细一看,正是时常惦记起的苗苗。萧何吏有些莫名的兴奋,快步跑了过去,想跟苗苗拥抱一下,可跑到跟前,苗苗却没有冲上来的意思,不再兴奋地挥手,换上了一脸低头的羞涩。

    萧何吏像一发炮弹,等要击中目标的时候却发现目标消失了,整个人顿时卡在了那里,不上不下地尴尬着,甚至连摸一下头的亲热动作也做不出了。

    苗苗变化很大,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打扮很合体,穿一件黄的耀眼的羽绒服,雪白色的翻领,映衬的那张粉脸更加艳丽,虽然是臃肿的棉衣,但那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部还是一览无余。

    “萧哥。”苗苗搓着手,满脸通红,略显的有些手足无措。

    听到这声“萧哥”,萧何吏又重新找回了自信,眼前这个矜持艳丽的小老板没有变,还是以前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姑娘。他信步走了上去,张开双臂把苗苗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抱怨地说:“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电话,让我担心。”

    “对不起,萧哥。”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苗苗眼里淌出了泪花:“我放行李的朋友搬家了,一直联系不上。”

    看着这亲热的一幕,受到冷落的柳青香表情有些复杂,这时便走上来说:“亲热的机会有地是,外边这冰天雪地的,你们想冻死人啊。”

    萧何吏和苗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挽着胳膊进了酒店。苗苗引着萧何吏进了一个很精致的小包房,笑着说:“萧哥,今天天气这么冷,咱们吃火锅吧?你喜欢吃吗?”

    萧何吏一看房间内装饰得挺漂亮,估计菜不能很便宜,不过来时已经把办公室里所有的钱都带来了,心里也有几分底气:“我什么都行,你跟柳总点菜吧,今天算萧哥给你接风。”

    苗苗抿嘴一笑,并没说话。柳青香插嘴进来:“这酒店是苗苗开的,她能收你的钱吗?”

    坐在这不大却别致的房间里,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萧何吏有点惭愧,柳总月收入过十万,自己还能用年龄来做遮羞布,可苗苗这点年纪,居然也拥有这么一个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酒店,真是令人汗颜啊。如果不是因为刚成功竞争了队长,内心也有几分豪气,恐怕还真有点无地自容。

    这顿晚餐很精致,却又异常的丰盛,明明是吃火锅,却又摆满了可口的小凉菜,看得出是精心安排的,萧何吏有些感动,也有些过意不去。

    “苗苗,一会你算算账,萧哥请你!”一瓶啤酒下肚,萧何吏酒意已经很浓。

    苗苗也陪着喝了半杯,俏脸已经是满面红云灿若桃花,听见萧何吏这话,很真挚地望着萧何吏说道:“萧哥,我很小就没了父母,也没上过什么学,但我知道谁是好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香香姐对我最好了,我请你吃顿饭一直是我的一个心愿,怎么会让你拿钱呢?”

    柳青香虽然已经喝了三瓶啤酒,但却是三个人中最清醒的人,看不出丝毫的酒意。这些天眼睁睁开着苗苗苦撑着赔钱等着萧何吏,良心的煎熬终于让她难以忍受,这才约了萧何吏,但对苗苗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谈她们的过去。这时听到苗苗称呼香香姐,不由吓了一跳,生怕萧何吏想起往事来,偷瞄了两眼没发现异常,赶紧插话道:“苗苗的酒店一直赔钱,苦撑到现在,就是为了要在她自己的酒店请你吃顿饭,怎么会要你的钱呢?”

    萧何吏听了,心里百味杂陈。对有的人,你付出很多,却得不到什么,而有的人,你几乎没有付出,她却对你充满感激,把所有的真心都给了你。

    苗苗听了柳青香的话,却是另一番感受,烈日暴晒下的水果摊,城管围堵中奋力逃离,赴日打工的种种辛苦一起涌上了心头,一时不由千般委屈万般悲苦,眼泪不争气地如断线珠子滴滴答答落个不停,原来所有苦苦支撑的坚强可以在瞬间崩塌。

    眼前梨花带雨的苗苗,就像一朵柔弱娇嫩的花,萧何吏悲悯之余,一股豪情冲了上来,他握住苗苗荣软的小手:“苗苗,萧哥以后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总受苦的。”这些天深埋于内心深处的踌躇满志都浮了上来。

    苗苗也抓紧了萧何吏的手,哽咽道:“萧哥……”

    柳青香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诧异,一直以为萧何吏是个循规蹈矩、小气吝啬的安分人,虽然没有锋芒但却可以托付终生,但今天却发现原来萧何吏也可以如此意气风发神采飞扬,那一瞬,柳青香直觉得眼前一亮,竟然有些呆住了。

    三个人吃完饭从饭店出来,萧何吏深深呼了一口气,借着刚吃完火锅那热乎乎的感觉,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那种舒服从口中一直爽到肺里,顺手掏出一支烟点上,美美地吸了起来。

    三年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虽然不是常常想起,但每次偶尔想起远赴日本毫无音信的苗苗,萧何吏都会觉得胸口特别的沉重。如果不是他,苗苗或许还在安稳的呆在酒店里端着盘子,就不会辛苦的蹬着车在烈日去贩水果,也就不会受粗暴城管的委屈,或许也不会孤零零一个人去了日本。如果苗苗万一出点状况,那他这一生都要背负一个难以承受的包袱。现在终于好了,苗苗终于回来了,他那一直不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苗苗也很开心,店已经盘了出去,下周就要更换主人了,没有想到就在这最后一周竟圆了自己一个心愿。

    两个人正在想着各自的心事,柳青香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别傻站着了,上车吧!”

    萧何吏一愣:“去哪?”

    “去家里坐坐吧。”柳青香若无其事地说。

    “你不是喝了酒不开车吗?”苗苗疑惑地问。

    “没事,都快点上车吧。”柳青香有些不耐烦。

    萧何吏本想拒绝,可看了苗苗一眼,还是上了车,总觉得刚吃了人家一顿就马上拒绝人家的邀请不太好。

    “去谁的家啊?”萧何吏上了车,心里有些疑惑。

    “香香姐的家,我临时在香香姐家住。”苗苗解释道。

    “哦。”萧何吏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假睡,脑子里却出现那天早上从柳青香家里离开的时候碰到一个女孩的情形。

    进了家门,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闲聊。

    苗苗坐在了萧何吏的对面。她已经把羽绒服脱掉,里面是件紧身的黑色毛衣,三年前苗苗的胸部就特别大,现在好像更加高耸了,显得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更加纤细,看得萧何吏渐渐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萧哥。”苗苗红着脸喊了一声。

    萧何吏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走神,赶紧把目光转向了别处。酒精有时候确实能消弱人的自控能力,萧何吏越是约束自己不看,眼光越是不自觉地向那里飘,羞愧之余,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索性闭上眼装着不胜酒力,斜倚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苗苗见状,很体贴地说道:“萧哥,你困了啊,要不去床上躺一会吧?”

    萧何吏心里一动,嘴上想说不用了,但心里又有个声音说去吧。

    正在犹豫,苗苗又说:“香香姐,你扶萧哥去你房里休息吧。”

    萧何吏一愣,旋即明白了,那天早上碰到的女孩就是苗苗,看来她误会自己和柳青香的关系了,张口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索性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见萧何吏说得很坚决,柳青香和苗苗也没再挽留,两个人一直把萧何吏送到了楼下。

    萧何吏打车走了,苗苗问柳青香:“香香姐,萧哥今天怎么走了?是不是我哪做错了?”

    “哦,没事。”柳青香含糊地说道,她也清楚苗苗误会了两个人的关系,可是却不愿意多做解释。

    萧何吏心情异常地兴奋,充满了双喜临门的喜悦,一喜是竞争成功,再一喜就是见到苗苗。在过去二十多年的岁月里,萧何吏自认为堂堂正正,从没做过心中有愧的事情,只有当年对苗苗的指手画脚让他心怀内疚,现在苗苗回来了,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回到小破屋,虽然时间很晚,但萧何吏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点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苗苗那娇艳的容颜不时的在脑海中闪过,还有那纤细的腰肢和高耸的胸部,萧何吏使劲晃晃脑袋,暗暗地责备自己,又没有娶人家的想法,想人家那些部位干什么呢?

    萧何吏起身把烟掐灭,用被子蒙住头想赶紧睡去,但事与愿违,虽然那些刺激撩人的情形消失了,但当年和苗苗一起度过的那段短暂却快乐的时光却越来越清晰。每天早上,苗苗把他叫起床,然后两个人走出废墟,到附近的百花公园去跑步,跑完步找个小石凳休息一会,然后慢慢走回来找个地摊吃早餐,自始至终,苗苗的眼里都是充满疼惜和崇敬的目光。只有萧何吏自己心里清楚,在那段灰色岁月里,这几缕目光对他强自支撑自信是多么的重要。

    过了许久,萧何吏渐渐迷糊了过去,但睡的并不踏实,整个晚上一直在做梦,最清晰的就是苗苗筋疲力尽却又奋力地瞪着三轮车上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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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9.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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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萧何吏睡了个好觉,心情也大好,突然很想吃顿肉。就摸出电话给陈玉麒打了过去:“在家吗?中午去你那炖肉吃吧?”

    “来吧。”陈玉麒虽然也是单身,但因为有了自己的房子,家里锅碗瓢勺一应俱全,尽管平时基本是闲置的。

    放下了电话,萧何吏穿上衣服,又洗了把脸,便兴冲冲地赶到了集贸市场,正是早市的黄金时间,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转了半天才找到了卖排骨、鲜肉的摊位。

    这一溜卖肉的摊位估计有二十几家,长长的一排,案板上都放着色泽鲜亮的猪肉和排骨,后面还有一些用钩子吊着的大片猪肉。案板前也是人来人往,好一派繁忙景象。

    第一个摊位的主人是个魁梧的壮汉,面貌凶恶,满脸横肉,一副睥睨的神情,嘴里叼着支烟,正在刀法纯熟地劈刺挑割着,那些骨筋相连的猪肉在锐利的刀锋下轻而易举地被化解分割。

    萧何吏心里啧啧称赞,要换自己割这片肉不定要费多大劲呢。刚要上前,一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却挤了进去,四十多岁的模样,精瘦,脸色苍白,头上的帽子有点歪,嘴里还斜叼着一支烟,边走边从手里的一本票据上撕下了一张随意地往案板上一丢:“交钱。”

    “好嘞,早就给您老准备好了”那卖肉的大汉脸上堆起了奉承的笑容,并麻利地从案板下取了钱出来,恭敬地递了上去。

    穿工商制服的中年人满意地冷哼了一声,回头刚要走,却又转过头来:“那些干收钱的又来了。”

    大汉向远处看了一眼,脸上出现了不忿之色:“妈的!”

    萧何吏顺着大汉的目光看过去,两个推着自行车,身穿动检制服的人正向这边走来。

    穿工商制服的中年人摇摇头向外走,嘴里都囊着:“娘的,我们辛辛苦苦建了市场,他们屁都没干,也来收钱,还他娘的有没有天理!”

    卖肉的大汉听到了,心里火气更旺,把刀啪的插在了案板上,怒声道:“在这个市场,我就认工商,其他的都他娘滚蛋!想收钱?没门!”

    穿工商制服的人回来头来小声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让我看不起你。”

    卖肉的大汉冷哼了一声:“您老就瞧好吧!”

    萧何吏心里一惊,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局里被捅死的那两个动检员,听说至今还没抓到凶手,再看看卖肉大汉杀气腾腾的样子,不免为这两个穿着动检制服的人担心起来。

    两个动检人员推着自行车慢慢走了过来,萧何吏退到了一边暗自打量着,一个年龄约四十五六岁,模样很奸猾的样子,满是麻子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另一个二十四五岁,中等个头,面皮白净,眉目清秀,怯怯地跟在麻子后面,仿佛有些害羞。

    麻子笑嘻嘻地走了过去,很亲热地喊道:“壮子,生意怎么样?今天几头?”边说着话边掏出了检疫证。

    原来这个大汉叫壮子,萧何吏心道这名字起的好,名副其实。再看这个叫壮子的大汉,根本不拿正眼看麻子,把头扭向一边大声喊道:“新鲜的猪肉,新鲜的猪肉了,还冒着热气呢,快来看快来看啊……”一边喊一边拿刀撒气般地向案板上砍着。

    麻子一看人家不理自己这个茬,脸上稍稍有点挂不住,不过这丝尴尬的神情一转而逝,马上又笑嘻嘻到底走了过去:“壮子!几头?来,开票了!”

    再看这个叫壮子的大汉,啪的一声把刀甩在了案板上,入板足足有两公分,木板把刀锋牢牢地嵌在了里面,只剩下刀柄在急促地晃动,发出嗡嗡的声音,让人听了心生顿生寒意。

    麻子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反倒是那个白净秀气的年轻人依然稳稳地站着。

    “开票,开票,就**的知道开票,老子今天还没开张呢!开你吗比的票啊!”叫壮子的大汉愤怒地大声骂着。

    一些胆小的女人听到吼声吓得赶紧离开了,但更多的人反而慢慢围拢了过来,脸上大多挂着幸灾乐祸地表情,笑眯眯盯着麻子。

    麻子的脸上满是不自然的表情,看样子他好像有点下不来台,但又不敢跟壮子叫板,处境很尴尬。就见麻子略微沉思了一下,又换上了笑容:“生什么气嘛!都是自家兄弟,既然生意不好那就老规矩,不撕票了。”

    叫壮子的大汉脸色稍缓和了一点,眼神却透着鄙视。

    萧何吏有些纳闷,麻子都已经答应不撕票了,这个叫壮子的大汉为何还满脸不高兴呢?

    麻子壮着胆子凑了上去,但离摊位还有半米多的位置停下了:“几头?”

    “一头!”话语里透漏着不耐烦和鄙斥。

    “一头?壮子,别开玩笑了,一头会这么多肉?”麻子依旧打着哈哈。

    “妈的,我说一头就是一头!我宰的猪大!行不行?”叫壮子的大汉怒目圆睁,顺手拔出了案板上的刀,因为刀插的太深,这一拔晃得整个案板都动了起来。

    麻子下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定了定神,有点无奈地说:“好,就一头吧,交两元吧。”

    “不交!”叫壮子的大汉拒绝的很干脆。

    “壮子!那,那,那,一元吧。”麻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已经听不到。

    “我一分也不交!”叫壮子的大汉寸步不让。

    麻子的脸上隐隐有了怒气,估计是觉得这个壮子也太不识好歹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萧何吏心里有些紧张,虽然他很讨厌这个麻子,但毕竟同是农林局的人员,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是赶紧挤到了最前面,密切注视着两个人的态势,并四下寻摸,想找点应手的物件,但扫了几眼,并没有发现合手的东西。

    麻子和叫壮子的大汉对视着,眼里都充满了怒气,唯一不同地是叫壮子的大汉手里提着一把刀,而麻子手里提着地是一个包。

    对视了几秒后,麻子眼中的怒气渐渐消失了,发出了两声刺耳的干笑:“嘎嘎,都是朋友,何必呢?壮子,既然生意不好,那我今天就照顾你一下,免了。”说完朝下一个摊位走去。

    叫壮子的大汉脸上尽是洋洋得意的神色,冷哼了一声,仿佛并不领情,

    萧何吏却注意到这汉子有一瞬间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脸上绷紧的横肉一下子也松弛了下来,甚至还悄悄抹了一把额头。

    看来他心里也是紧张的,色厉内荏罢了,萧何吏心中暗说可惜了,或许麻子再多撑一会情势就会改变。

    第二个摊位的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生的尖嘴猴腮,一看就非善类,旁边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这时见麻子走过去连忙说:“崔哥啊,今天生意太差了,你看,还没开张呢!”又搂过孩子,可怜兮兮地说:“孩子因为欠学费都被赶回来了。”

    “少废话,我还不知道你!几头猪?”麻子腰杆硬了起来,掏出了那本破烂不堪的检疫证。

    “崔哥,你别撕票,你撕了我也没钱。”那妇女依然可怜兮兮请求着麻子。

    “几头猪?”麻子装模作样的比划了一下:“得三头吧?”

    “三头?天啊!你啥眼神啊,我这连一头也不够啊!”妇女蹦了起来,表情夸张的喊道。

    麻子又扫了一眼:“恩,两头吧。十元!”说着就要撕票。

    妇女扑上来按住麻子的手:“崔哥,我不要票了,真是一头,三元算了。”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呢,讨价还价!赶紧的!”麻子终于有了点执法人员的气概。

    “那我没钱。”妇女干脆坐回案板后的凳子上,把左腿向右腿上一搭,两手扶着膝盖,头扭向了后面,不理麻子了。

    刚才看热闹的人群还未完全散去,不少人还在围观着。麻子被看的浑身发热,估计是想尽快了结这个妇女,便走了过去低声说道:“三元就三元吧,快点。”声音里透着不耐烦和无奈。

    萧何吏实在看不下去了,有点悲哀地摇摇头,吃肉的食欲一点也没了,只想赶紧离开,不再看自己的这个同事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妇女立马转过头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但不可思议地是,那笑容就跟变魔术一样马上又消失了,冷冷地说道:“刚才给你,你不要,现在想要,没了!”

    麻子一愣,顿时呆在了那里,随着后面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揶揄的笑声,不禁有些恼羞成怒,那笑声对他来说太刺耳了,壮汉搞不定也就算了,如果连这个娘们也搞不定,以后自己别想在这个市场混了。想到这里,麻子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一伸手揪住了妇女的衣领,大吼道:“耍我呢?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妇女脸上的害怕一瞬而过,马上就换上了一副无赖的神情,滚到在了地上死死抱住麻子的小腿大喊道:“来人啊,快来看啊,不敢收壮男人的钱,专门欺负孤儿寡母啊,大家来评评理啊。”声音拖的很长,明明带着哭音,却又感觉有点像唱歌。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有个小伙子喊道:“你还是爷们不?有种先收了刚才那家,再来欺负人家娘们。”

    那妇女一听有人支持,更加的撒起泼来,抱着麻子的腿开始打起滚来,最要命地是,她把孩子也拖了过来,摁到了地上。孩子满身是土的躺在地上,瞪着一双惊恐地眼睛看着发生的一切,

    萧何吏脸色有些发青,他最忍受不了难为孩子,看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就窜了上去,伸手就把孩子抱了起来:“孩子别怕,有叔叔呢。”

    那妇女见有力的武器没有了,用一支手死死抱着麻子的腿,松开了另一支收想过来抓孩子,却被萧何吏一脚给踢了回去,不由疼的大叫了一声。麻子也趁机摆脱了妇女的纠缠,逃回到了马路上。妇女一见,麻子也跑了,孩子也被抱走了,自己还挨了打,更是在地上打滚撒泼痛哭起来。

    孩子挣脱了萧何吏跑向他的妈妈,惊恐地用小手晃着发疯般的妈妈,带着哭音喊道:“妈妈,妈妈,你起来,你起来。”孩子的举动让不少人感到心酸,纷纷指责麻子和妇女。

    萧何吏走过去,抓住妇女的胳膊就把他提了起来:“别闹了,检疫费我帮你交!”他实在搞不懂,就为了那区区几元钱值当的么?

    妇女却依然不依不饶:“你今天帮我,明天还能帮我呢,一天三元,一年就是好几千啊。”

    萧何吏没弄明白这个摆摊卖肉应该会算账的妇女是怎么算出一天三元一年是好几千的,但却明白了她是想借这个机会闹一闹,这检疫费就从此不再交了,一劳永逸的事,怪不得这么下本!

    麻子看起来也挺怵头这个妇女,恨恨地说了句:“改天再找你算账。”便向下一个摊位走去。

    萧何吏禁不住摇头,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像这样收费,能收到才怪呢!

    果然,第三个摊位的摊主也死活不交,理由很简单,别人不交他也不交,别的摊位都交了他才交。

    萧何吏看着麻子从这排摊位这头走到了那头,最后只收了两个摊位的钱,一个摊主是个老头,另一个摊主是个年轻的妇女,这个妇女看来是新手,开始也想不交,可想撒泼,撕不下脸皮,想耍横又不会,脸憋得通红,最后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连羞带恼地拿出了三元钱气呼呼地扔给了麻子。

    麻子碰了这么二十几鼻子灰,却丝毫没有一点灰头土脸的模样,尤其收到了这两份钱,甚至有点得意洋洋起来,转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白净年轻人说:“走!去白屯市场。”

    那白净年轻人依然一副羞怯的样子,低着头“嗯”了一声,继续跟在麻子身后。

    麻子在经过第一个摊位时还不忘向那个叫壮子的大汉打招呼:“壮子,我们走了啊,今天照顾你了,下次可得交了啊。”

    萧何吏看着麻子那副嘴脸,从心里替他羞愧,怎么有这样的同事呢,真是丢死人了,把农林局的脸丢光了!

    叫壮子的大汉冷哼了一声,想摆出一副酷样,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望着麻子的背影对其他人说道:“看,就这德行,软的欺负硬的怕,见了硬的喊爸爸。”

    旁边那个妇女也撇撇嘴说道:“就是啊,也不看他们那熊样,人家执法都开这汽车,就他们骑个破自行车,也冒充公安。”

    叫壮子的大汉撇了撇嘴说道:“听说没,这帮小子前几天刚被老虎放倒了两个,宰了也白宰,现在老虎还不定在哪逍遥呢?要是惹毛了我,也**的给他放倒几个!”

    听到这些话,萧何吏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同事死了这帮人不但不同情,还讲这些风凉话,不由表情复杂地向麻子望去。

    麻子应该也听到了这些话,但只是身形略微顿了一下,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倒是那个一直跟在麻子后面的白净年轻人忽地转了身子,狠狠地盯着叫壮子的大汉。

    萧何吏心里一惊,这目光太冰冷了,真是像书上写的那样:双目射出两道满含杀气的寒光。

    叫壮子的大汉也被白净年轻人看得一愣,不过随即就缓过神来,有点张狂地叫板着:“看什么看?有种过来!”

    麻子听到喊声,赶忙回来头来,一看这情形,顿时有些生气,揪住白净年轻人的领子就把他拽了过去,大声呵斥道:“还不赶紧走!净**给我惹事!你说你今天都干毛了?光跟在**后面转,连个屁也不放,妈的,老子辛苦收了钱,还得养活一帮白吃饭的!”

    白净年轻人被麻子拽得直踉跄,没再说话,默默地过去推着自行车又跟在了麻子后面。

    麻子却还不依不饶:“别跟着我了,我自己去白屯!带着你也没点屁用!”说完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了。

    白净年轻人脸涨得通红,或许是怕别人看见,推着自行车深深地低着头快步像前走去。

    “唉。”萧何吏无奈地又叹了口气,他已经没有一点想吃炖肉的**了,也转身随着白净年轻人向外走去。

    出了市场,白净年轻人走地是一条偏僻的小路,路的右侧是一条小河,河边有一排高高的槐树。路上很静,几乎没有行人,与喧闹的市场里反差极大。

    白净年轻人放下自行车,走到了河边,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河水,仿佛就像一尊泥塑。

    萧何吏也停下了脚步,在一颗树后面面远远地望着白净年轻人,心里有点好奇,因为这白净年轻人虽然总是一副害羞的样子,但现在看背影却定力十足,仿佛如一株傲立挺拔的寒柏,虽迎着风雪却纹丝不动。

    白净年轻人站了好一会,仿佛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低着头慢慢向自行车走去。萧何吏心里一动,想起了去年的冬天,自己一个人在白杨林里那种悲凉与无奈,不由产生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忍不住就要上前打个招呼。

    可就在这时,一件令萧何吏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年轻人突然提速,向前猛跑了几步,跃起了身子,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身子几乎平了起来,两脚先后踹在了一颗大槐树上,然后借着树的反弹,身子反向飞出又一个漂亮的出腿踹在了另一颗半大槐树上。这一脚的力道好大,整棵槐树猛颤了起来,树上的鸟四散飞去,残留在枝干上的雪也飘飘洒洒的落下。

    白净年轻人却没有停顿,骑上自行车远去了,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萧何吏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萧何吏定了定身,还是不太敢相信,慢慢地朝白净年轻人踹的树走了过去,一看之下,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眼花,但心里却更震惊了,两棵树上三个脚印,厚实粗糙的槐树皮被磨去了三小块,树皮下面的树干清晰地露出了新鲜的淡黄色。

    “娘的,不爱护树木。”萧何吏骂骂咧咧地倒退了几步,也猛地冲上来对着一颗槐树全力地踹去,因为用力过大,差点被巨大的弹力给弹躺在地上,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这副狼狈相与刚才白净年轻的飒爽英姿估计是不能同日而语,而且萧何吏感觉自己的脚踝疼得厉害。

    自己也是练过三拳两脚的人,估计也能做到吧!萧何吏一边想着,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到树旁,用期待地眼神望去,但结果让他极度失望,树皮几乎没有任何损伤。萧何吏不死心,又用手扒拉了两下,想看看或许已经松动,只是没掉下来,但结果还是失望。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原来那个白净年轻人居然是个高手!萧何吏又走回白净年轻人踹的那棵树,抚着那片掉了皮的树干啧啧地发着感慨。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萧何吏暂时停止了感慨,掏出电话一看是陈玉麒打来的,刚一接通,吼声就传了过来:“几点了,还让不让吃饭,猪肉呢?娘的!你不会是买了小猪准备养大杀了再吃吧?”人都有两面,陈玉麒也不例外,平时斯斯文文的,但与关系越来越近的萧何吏,却也时常露出一丝粗陋。

    “不去了,你自己吃吧!”萧何吏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小子去了财政局以后脾气见长啊。”

    “就见长了,怎么地?”陈玉麒挑衅地说道,顿了一顿,又换了一种口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不想吃了,我直接回家了,以后再说吧。”萧何吏说完挂断了电话,话筒里陈玉麒的骂声刚蹦出几个字就被截断了。

    回到租住的小破屋,虽然时近中午,但没吃早饭的萧何吏依然提不起一点食欲,躺在床上,随手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是本刚买的关于如何做领导的书,马上要去一队当队长了,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不看还好,越看越觉得复杂,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不清为了什么,没来由地心烦意乱着,最后索性蒙头大睡起来。

    这一觉直睡到了天黑,迷迷糊糊地起来,寻摸了老半天,找到几根以前剩下的火腿肠,又从暖瓶里倒了一杯隔夜的水,今天招呼肚子的唯一一餐就这样打发了。

    趴在窗台望着外面的夜色抽了两支烟,心里还是莫名地烦恼和不安,单老最后说的那句“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不断地在脑海里闪现,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最后索性又倒床便睡了。

    第二天一早,萧何吏便起床去了单位,等打扫完了卫生,陆春晖第二个到的。萧何吏照例与他开玩笑,可陆春晖的表情不太自然,躲躲闪闪地支吾了几句便打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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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冯局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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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方凌是第三个到的,仿佛没睡好的样子,眼圈黑黑的,见了萧何吏也是不自然地一笑便回屋了。

    萧何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这两个人怎么如此反常,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与自己有关,有心去问个明白,却又不知道如何张口,心里更加烦躁起来。

    正坐在那里发呆,门一开陈方凌拿着一个文件走了进来,有些低沉地问:“你知道了没?”

    萧何吏心里一沉,表面却故作轻松地说:“我早就知道了,就看你要拖到什么时候告诉我呢?”

    陈方凌没说话,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悲悯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转身走了。

    萧何吏咬了咬嘴唇,拿起了文件,第一眼就看到了任命李青云为一所所长的字眼,手不禁有些发抖。

    坚持着把文件看完,没有提及自己一个字,难道关于自己竞争一队副队长的任命被取消了?

    萧何吏呆呆地坐着,一动也不动,过了许久,猛地站起身向冯连才的办公室走去。

    冯连才正提着暖瓶向茶杯里倒水,见萧何吏进来,笑眯眯地向沙发方向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先坐下。

    萧何吏带着情绪先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这才闷闷地坐到了沙发上。

    冯连才沏好茶坐下,拿起文件瞄了一眼,很平淡的口气:“乔局长找你谈过了?”

    “谈什么?”萧何吏一愣,说道:“乔局长没找过我啊!”

    这下轮到冯连才愣住了,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半响才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诧异地问:“这个,没跟你谈?”

    萧何吏这才明白冯连才说地是文件上调整的事,于是更加坚定地说:“没有!”

    冯连才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也太欺负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征求当事人的意见,连基本的思想工作都免了,就算萧何吏逆来顺受,但这是起码的尊重啊。

    “冯局长,我竞争的不是一队队长么?怎么成了李青云的了,而且调整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局里准备怎么安排我啊?”萧何吏的脸色很难看,很委屈的样子。

    冯连才半响没说话,过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何吏啊,以后工作不能只低头拉车,还要抬头看路啊。”

    萧何吏低下了头,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看路。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冯连才起身走过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去找乔局长谈一谈吧,就像当初竞争一样,该争的一定要争,不该让的一定不要让,咱们不是乱争乱抢,理在咱们这边。”

    萧何吏没说话,默默地站起身出门向乔玉莹办公室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突然转身向综合科走去,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如何据理力争。

    经过局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陆春晖喊住了他:“刚才去综合科没找到你,干吗去了?乔局长找你。”

    萧何吏没有说话,很机械地转过身重新向乔玉莹的办公室走去,脑子在急速运转着,好像有无数的理由和说辞,却又仿佛是一片苍白。

    敲门进屋,萧何吏垂首站在桌前:“乔局长,您找我?”

    “何吏,来,坐下。”乔玉莹难得的和蔼亲切:“调整名单看了吗?”

    萧何吏不太适应乔局长的这种态度,有些拘谨地点点头:“看了。”

    “何吏,你也知道,二队的执法,尤其是动检执法是很危险的,前些日子我们就有两个同志牺牲了,这件事让二队执法人员思想波动很大,现在朱所长又请了假,队里目前管理混乱,人心很散,工作也难以开展,就连工资都要发不出了。”乔玉莹观察着萧何吏的表情:“我思来想去,二队的工作只有让你来临时担任,我以前总听小影说起你的勇敢,而且上次在牧羊乡遇到恶狗的时候,我也亲眼见过了,呵呵……”

    萧何吏极少听到乔玉莹的夸奖,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坐在那里不说话。

    乔玉莹声音变得极其柔和起来,完全不同于往日的声调,充满了女性的柔弱:“何吏,先代理二队队长吧。就算帮我一个忙,你愿意吗?”

    局长居然求自己帮忙!萧何吏心里一震,连忙抬起头来:“局长,我愿意!”

    乔玉莹神色凝重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何吏,我相信你!拿出你的魄力与才智,干出个样子给我看!”

    这话里隐含的信任与期待让萧何吏有些热血沸腾,虽然明知道是套,却也甘心往里钻。刻苦地钻研,努力地工作,不就是为了苦苦等待领导的一句认可吗?

    “具体的工作多向冯局长汇报,也可以直接向我汇报,不要有顾虑,放手去干,凡事还有我呢。”乔玉莹站起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

    这柔和的声音和软软地拍打,让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暖暖的感觉。

    萧何吏出了乔玉莹的办公室,并回身轻轻地把门关上,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心终于踏实下来了,这些天来,他最担心地并不是能不能去当一队队长,说到底那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事情了,而真正让他一直莫名地忧虑的,是这次竞争算不算数,自己会不会真正享受到副科待遇。

    早上一看调整名单上没有自己名字,那一刹那,心都凉了半截。不过现在好了,自己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副科了,而且就要去代理一个正科级的职务,萧何吏抖擞了一下精神,向冯连才办公室走去。

    冯连才正双手捧着杯子坐在椅子上发呆,脸上没有一点惯常的弥勒笑容,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让萧何吏去找乔玉莹,如果万一发生点语言冲突,那对萧何吏来说可不是件好事,更重要的,是自己精心考虑的计划也会因此而泡汤。不过转念又一想,办公会上定好的事情,并且已经下发了文件,是不可能凭三言两语而轻易改变的,这样一想,心里又略安定了一些。

    正在胡思乱想着,门突然被推开了,冯连才一扭头,原来是萧何吏。望着容光焕发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萧何吏,冯连才心里十分诧异,乔局长改变主意了?不可能!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朝令夕改的人啊。

    “何吏,坐。”看到好像没出什么状况,冯连才也稍稍放下了心:“找到乔局长了?”

    “恩,乔局长让我去代理二队队长。”萧何吏兴奋中透着憧憬,坐在沙发上一脸期待地望着冯连才:“冯局长,我去了该怎么干?您要多费心教导啊。”

    冯连才心里暗暗佩服乔玉莹,不愧是政工干部出身,做思想工作确有独到的一套,才七八分钟的时间,就把刚才还面如死灰惊惶无措的萧何吏弄得容光焕发干劲十足了。

    “想通了?你愿意去二队?”冯连才笑呵呵地端起了茶杯。

    “到哪都行,我刚才在文件上没看到我的名字,还以为这次竞争不算数了呢,担心了老半天。”萧何吏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似乎还心有余悸。

    冯连才无奈地摇摇头:“你这要求也太低了,你不想去一队?”

    萧何吏一脸诚挚地说道:“能去最好,不过这种一步登天的好事,说心里话,我从一开始也没抱多大希望,能竞争成功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现在就算不安排我实际职务,光让我享受副科级我也知足了,毕竟工资能涨不少呢。”

    冯连才不忍浇灭萧何吏的工作热情,但又不想他被乔玉莹卖了还帮忙数钱,更不愿意为此影响了自己的计划,就沉吟着说道:“据我所知,二队目前的财务状况很差,收支很不平衡,人员工资发放都成问题。另外,二队的人员构成很复杂,有林业稽查的,有水政监察的,有农业执法队的,也有动检所的,都是些临时人员,良莠不齐,很难管理。”

    萧何吏轻轻地点着头,乔玉莹局长期待的眼神又在脑海里闪过,决不能辜负乔局长的信任与重托,想到这里,抬起头异常坚定地对冯连才说:“冯局长,我一定拼尽全力干好!”

    冯连才见萧何吏非但没有气馁,神情反而更加坚毅了,大有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的架势,不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好半响才又思量着说道:“一队的管理对象都是区里的大企业,而二队的执法对象基本都是些小摊小贩,他们有两个特点,一是没钱,二是素质差,也就是说即便为了块儿八角的收费,也很容易发生突发事件。”说完看了看萧何吏,意味深长地说:“何吏,你年轻不懂,出现任何重大一点的事件都不是你能担得住的,轻则挨批评受处分,重则就有可能撤职甚至开除。”

    萧何吏心里一紧,脑海中闪过那个叫壮子的大汉拿着刀与麻子对持的场景,神情凝重地望着冯连才:“冯局长,那您说我该怎么办?从哪着手?”

    冯连才端着茶杯光喝水不说话,好半天才把茶杯放下,却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地把门打开,看了一下,这才关上门,走回来紧靠着萧何吏在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说道:“何吏,说得对你听,说的不对你不要听,但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你好。”

    萧何吏看到冯连才谨慎的样子,心里有点感动,也有点好笑,忙肃容端坐问道:“我明白,冯局长,您说吧!”

    冯连才说话犹如蚊子叫一般:“何吏,二队的情况太复杂,要想短期内改变几乎不可能,而你也仅仅是个代理队长。”冯连才停顿了一下,掏出烟递给萧何吏一颗,自己也点上了一颗,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乔局长说了,让你带三个月工资过去,但并没有明确这是人员工资,也就是说,这个钱可以作为活动经费来使用。”

    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冯局长,您的意思?”

    “送礼。”冯连才悠长地吐出一口烟气,平淡却清晰地说道。

    萧何吏一愣,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不合适吧?”

    冯连才一听马上站了起来,有点不悦地对萧何吏说道:“呵呵,觉得不对就当我没说过。”

    萧何吏赶忙站起身,一脸的歉意:“冯局长,我哪懂这些事,您说,具体该怎么办?”

    冯连才有些不满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不过还是慢慢地坐下了:“何吏,二队所有人员一共四十个,平均工资是一千五,一个月六万,也就是说你带三个月工资过去一共是十八万。”

    萧何吏不解地点着头,他不明白冯连才算这笔帐是什么意思。

    冯连才继续说道:“你一到任,立即把工资提高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按平均二千发,四十个人一共发八万,先笼住人心,让他们在这一个月内别出乱子,然后把剩下的十万用于联络关系,请客送礼。”顿了一顿又解释了一句:“只要不往自己兜里装,就绝不会犯错误。这种支出很正常,大家能理解,哪个一把手不是这么干?”

    萧何吏为难地摇摇头:“我也不懂这些事啊,都请谁?怎么请啊?”

    冯连才轻轻地说:“何吏,如果相信我,我可以帮你上下打点,能抢回一队队长最好,就算是争不回,也能在领导那里挂上号,下一步调整的时候会有效果的。”说着把烟头轻轻地在烟灰缸里掐灭,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何吏,这种机会不多啊。”

    萧何吏有些为难:“冯局长,您这突然一说,我觉得有些发懵,回去我好好想想。”

    冯连才站起身回到真皮座椅上,摆了摆手:“好了,你回去吧,我只是建议,主意最后还是你拿!”

    萧何吏点点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问道:“冯局长,我什么时候去报道?”

    冯连才没有抬头,语气明显地冷淡了下来:“明天吧,下午你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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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1.任前之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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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回到综合科,心里七上八下扑腾个不停,从内心里来讲,他不想按冯连才说的去做,把效果的好坏和微著先放在一边,单单自己的良心这一关就过不去,以全队四十个人两个月的工资做赌注,即便赢了,也是留下身后洗不净的骂名。可是拂了冯局长的好意,会不会因此而被疏远甚至是得罪他呢?自己刚才的犹豫仿佛已经引起了冯局长的一些不快。

    萧何吏叹了口气,如果是李青云他们,或许可以回家向深谙官场之道的父母请教,可是自己,能将这些尤其是冯局长的建议向谁说呢?任书记?刘文正?都不行,那等于是出卖冯局长了。年轻点的,阅历都与自己差不多,估计也是见仁见智,谁也说服不了谁。况且自己能问出口的也只有陈玉麒和陆春晖了。陈玉麒肯定不行,他本来就对冯连才的印象很差,很难给出一个公允的评判;陆春晖?也不行,他到底与冯连才是什么关系自己到现在也没搞清。

    还有谁呢?。王叶秋?不行,陈方凌?更不行!萧何吏苦思冥想并一一否定着,脑海里甚至闪过了段文胜那张俊朗的脸,心里不由一时感觉很苍凉,真是到了无人能诉说心声的地步了,居然想到了他。

    天色渐渐暗下来,早已过了下班的点,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办公室的灯还在亮着,走进去一看,只剩下陆春晖一个人在加班。

    陆春晖好像刚忙完的样子,见萧何吏进来,便打开抽屉拿出一盒烟扔了过来,半开玩笑地说:“马上成了几十个人,七八条枪,权重一方的实力派了,先巴结巴结。”

    萧何吏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撕开烟盒取了一支点上:“你也太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通知一声,真是世态炎凉人情似纸啊。”

    陆春晖有些无奈地笑笑:“早知道了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还能蹦跶出什么花样来?像咱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农村孩子,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摆弄宰割。”说着说着,或许是联想到了自己,陆春晖竟有些凄凉起来,很少见地跟萧何吏要了一支烟点上抽了起来。

    “冯局长最近忙什么大事呢?这几天感觉他好忙呢。”萧何吏朝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看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还能忙什么?局长的事呗。”陆春晖撇了撇嘴。

    萧何吏一愣,有些夸张地问:“冯局长要当局长?”

    陆春晖也弹了弹烟灰:“他前面还有任书记和苏局长呢,估计难度挺大,这几天忙活得挺紧!”说着从抽屉里拿着几张发票:“看,光让我给他处理的餐费就快两万多了。”

    萧何吏笑了笑,心里雪亮起来。

    陆春晖见萧何吏笑的有些古怪,心里隐隐后悔,忙叮嘱道:“就你一个人知道,别出去乱说啊。”

    “谁管你这些破事!”萧何吏说着站了起来就向外走,走到门口突然站住了:“明天我就去二队了,你不给送行也就算了,难道没几句话说?”

    陆春晖撇撇嘴:“送个屁行啊,估计过不了一个礼拜就得哭着回来!”

    萧何吏皱起眉,有点不高兴:“我非干出个样子给你看看!”

    陆春晖不屑地说:“切,你以为这么好干,真好干的话,朱兆强那老油条能不干?我劝你你去了以后,队里如果有闲钱,没事多请请客,拉拉关系,比如多请请局办公室主任啥的。”

    “滚吧你。”萧何吏佯怒摔门而去。

    萧何吏刚走到楼梯拐角,陆春晖从办公室露出头来喊道:“等我一会。”

    “又什么鸟事?”萧何吏站住了。

    陆春晖锁好门快步走了过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走,请你吃饭,别说不给你送送行,连过几天再给你接风的酒都准备好了,哈哈……”

    “滚蛋!”

    “呵,你还不信?走着瞧!”

    两个人一路斗着嘴来到了新开的一家酒店,陆春晖说:“走,进去尝尝,我来试吃了几次,还可以。”

    进了酒店,两个人找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又要了四瓶啤酒,萧何吏一瓶,陆春晖三瓶,两个人边喝边聊。

    陆春晖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这菜味道还可以吧?”

    萧何吏撇撇嘴,讽刺道:“太**了,天天光知道找饭店吃饭,你还有没有点正事啊?”

    “正事?”陆春晖放下筷子有点激动起来:“这个社会现在还有正事吗?要是有正事,刘文正能不参加竞争就直接任命综合站站长?有正事他刘文正能正科不满两年就提副局长?有正事你能从一队队长突然变成二队队长?”

    萧何吏默默地夹着菜没言语,他知道刘文正提拔为副局长对陆春晖刺激很大,但仍然隐隐觉得提拔刘文正是正确的,虽然提拔陆春晖也没有错。

    陆春晖也感觉到自己有些激动了,就换上了开玩笑的口气:“当然,不让你当一队队长还是对的,否则那才是真正没有正事了。”

    萧何吏这次没有反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低头吃菜。

    陆春晖对萧何吏的态度有点诧异:“怎么了?变性了?”

    萧何吏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抹了一下嘴,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我在考虑二队四十个人的生计问题,哪有功夫跟你闲扯淡!”

    陆春晖不屑地笑笑:“切,别闹了,听我的没错,去了以后,把眼睛和耳朵闭上,光带一张嘴就行了,装聋子瞎子,多说好话,多花钱请客是正道,既联络了感情,又饱了口福……”

    陆春晖喋喋不休地叨唠着,想说服萧何吏,萧何吏也知道陆春晖是为了自己好,但还是忍不住对这些悲观论调充满了厌烦,在心里暗暗地说:“等着吧,早晚干出个样子给你们看!”

    陆春晖也感觉到了萧何吏的不耐,话不投机,一顿丰盛的晚餐便很快就草草结束了。

    两个人从饭店出来,萧何吏说:“走走吧,胸口闷的慌。”

    陆春晖点点头说好,走走吧。刚才那些话也勾起了陆春晖的心事,乔局长或许真的要走了,如果原地转正一个局长的话,自己是不是有机会了呢。如果这次再把握不住,以后或许就更难了。这些话,他不想跟任何人说,也包括萧何吏,可憋在心里又很难受。

    两个人随意地溜达着,说着漫无边际的话,一会是老家的人、物和风俗,一会是哪个电影里的情节,一会是哪天见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唯独不谈论单位上的事情。

    在经过一个很气派的厂门口时,陆春晖指了指门口挂着的大牌子:“神农绿康,这是咱们黄北区最大的农业龙头企业之一,资产几个亿。”

    萧何吏不以为然地说道:“几个亿有什么了不起,不是还有几家十几亿的吗?”

    陆春晖摇摇头,一副很神秘的表情:“不一样,这家短短几年就发展起来了,而且当家的是个小姑娘,我见过几次,长得很漂亮。”

    萧何吏没怎么往心里去,随口挖苦道:“再漂亮,再有钱,也跟你没关系了,你家小翠会宰了你的。”

    陆春晖贴近萧何吏低声说:“知道是怎么起家的吗?这家男人最早是杀牛的,后来纠集了不少少数民族的小混混天天去乡下偷牛,其实不叫偷,就是明抢,弄个三轮车,后来换了面包车,看到有放牛的,直接把车开过去,将自备的木板从车上往下一搭,把牛赶上车就走。晚上也一样,开着车到了牛棚,把墙砸个洞,牵出牛来就走,还得喊一声,谁出来就干死谁!一般老百姓听见动静也不敢出来。”

    萧何吏不解地问:“公安难道不管吗?”

    陆春晖嘲笑地看着萧何吏:“怎么管?逮住了就说是第一次,以往的死不承认,最多拘留几天。而且还有民族政策,听说有一次110一直追到民族村,眼睁睁看着车进了一个大门,不过有什么用呢?到最后不但牛没追回来,连警车都差点出不来呢。”

    萧何吏摇摇头:“我不信,哪有这么嚣张!”

    陆春晖冷笑了一声:“现在稳定压倒一切,哪个领导也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都想着平安熬过自己的这一届任期,棘手的问题等下届解决吧,可每一届领导都这么想,所以惯得他们越来不不成样子。”

    萧何吏摇头叹息,又问道:“那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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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2.任前之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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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慢慢溜达着,不觉就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寒冬的夜晚,街上已经鲜见行人,正想折返回来,却看见不远处有一辆冷藏车停在那里,车前面站着五六个人,仿佛正在争执什么。两个人紧走了几步,还没等到跟前,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笑声:“哈哈……你说什么?要检查?你开玩笑吧?”

    “我们接到举报,说车中运输的可能是病死肉,我们要例行检查,请配合。”

    那个刺耳的声音又响起:“检查?你们算老几啊?说检查就检查啊?”

    “我们是黄北区农林局执法二队动检中队的,这是执法证,请打开车厢。”

    萧何吏一听是执法二队的,忙拉着陆春晖快步向前跑去,等走到跟前,发现有三个穿动检制服的人,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个头不高,却异常壮实,年龄约莫三十一二岁的汉子。

    对面车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手里拿着车钥匙,应该是司机,司机旁边是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小青年,歪戴着皮帽,嘴里叼着烟,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正在丁字步站着,指着车上印的几个大红字嚣张地叫道:“检查?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的车?睁开狗眼看清楚了,神农绿康!还不快滚?”

    那个矮壮汉子看了看车上的字,仿佛也觉得检查不合适,犹豫了一下,身后的一个同伴上前拉了他一把,小声说道:“走吧,查了也白查,最后还是得放,别白费事了。

    矮壮汉子点点头,几个人转身准备离开。

    歪戴皮帽的年轻人却不依不饶,张狂地叫嚣着:“还什么动检所的,你直接说兽医站的不就完了,你以为换个名字就不是你们这帮杂碎了。”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也太嚣张了,当面就这么辱骂执法人员。陆春晖轻轻拉了萧何吏一把:“这就是我刚跟你说的那个企业,你可千万别惹事。”

    那个矮壮汉子也有些愤怒,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那个歪戴皮帽的年轻人。

    歪戴皮帽的年轻人毫无惧色,眼睛斜看着上方,嘴里叨念着:“远看是要饭的,近看是收破烂的,走近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兽医站的,哈哈……”

    那个司机也笑道:“你说的都是以前了,你看人家现在的制服,威风得很,远看像公安,近看是法院,吓得我心打颤,原来是狗屁兽医站,哈哈……”

    矮壮汉子再也忍耐不住,冲上去一把揪住了歪戴皮帽年轻人的衣领,把他按在了车厢上,大吼道:“赶紧给我打开车厢,检查!!”

    那个司机刚想冲上来,却被后面两个动检人员直接给按到了地上。

    萧何吏掏出电话拨打114:“请查一下东州时报的电话。”

    陆春晖忙制止萧何吏:“别打。”

    萧何吏冷笑道:“这么大的企业居然用病死肉来做原料,他再牛逼,曝光的后果他也承受不起吧?”

    陆春晖很谨慎:“如果非要打,最好找个公用电话。”

    萧何吏没有接受陆春晖的好意,电话拨了出去:“东州时报吗……”

    等萧何吏放下电话的时候,眼前的情况有了些改变,不知道又从哪里窜出几个人来,围住了三个动检人员,但见这三个人身体都非常健壮,估计动手也占不到多大便宜,两方一时就僵持了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个歪戴皮帽的年轻人有些着急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先是挥舞着向围观的人群冲了过去:“看,看,都看你麻痹啊!再看捅了你们这帮狗草的。”

    围观的人被吓得四下乱逃。

    歪戴皮帽的年轻人一脸的得意,掂着刀朝三个动检人员走了过来。陆春晖死死地抱住萧何吏:“都打完电话了,快走吧,实在不放心,你就再打个110。”

    萧何吏急道:“前些天已经死了两个了,今天要是再出事,这二队估计不等我上任就得解散。”

    就在两个人说话间,那边已经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三个动检人员虽然都比较强壮,尤其是那个矮壮汉子异常勇猛,无奈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两倍,而且一看就知道都是些惯常打架的老手,出手又狠又辣,一会功夫他们就招架不住了,那个矮壮汉子被踹翻到了地上,三个人围着他没头没脸的踢着。

    “住手!”陆春晖眼看萧何吏就要挣脱,生怕他过去参战,就大喊了一声。

    两边的人员听到喊声,都停下了手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萧何吏过去扶起矮壮汉子,只见他的头上已经受了伤,看样子不是太严重,但是也见了血。

    歪戴皮帽的年轻人晃着刀朝陆春晖走过去:“你喊的?我劝你莫管闲事,还是该干嘛干嘛去。”

    陆春晖一米八几的个头和魁梧的身材在这种时候还是有一定的作用,歪戴皮帽年轻人的语气多少有些客气。

    陆春晖笑了笑:“有话好说嘛,干嘛动手呢。”

    歪戴皮帽年轻人身后冲上来一个半大孩子,打眼一看就不是汉族人,晃着拳头大吼道:“皮哥,跟他们啰嗦什么,一起揍了!”

    陆春晖刚要说话,一辆印着东州时报字样的采访车驶了过来停在了路边,那个司机眼尖,忙捅了一下歪戴皮帽的年轻人让他赶紧把刀收起来。

    歪戴皮帽的年轻人见记者来了,心里也有点发慌,知道这个事闹大了,赶紧躲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陆春晖也看到了采访车,连忙过去拉萧何吏,不停地使着眼色。

    萧何吏明白陆春晖的意思,想躲但心里又有顾虑,这个时候走人,明天去队里报道,如果被这几个同事认出来会怎么看自己?临阵脱逃?

    矮壮汉子倒挺善解人意,向前一伸手:“今天的事谢谢了,我是动检所……说兽医站也行,我叫黄猛。”

    萧何吏握住黄猛的手:“不客气,我叫萧何吏。”

    黄猛一愣,问道:“你不会是农林局的吧?”

    萧何吏也一愣,随口说道:“我是啊。”

    黄猛一脸的惊喜:“你不会就是我们的新队长萧何吏萧队吧?”

    “是啊,你们都知道了?”萧何吏点点头,心里有些吃惊,自己早上刚被通知,怎么晚上就先传到队里去了?

    黄猛显得很开心:“是啊,我们上周五就知道了。”

    另两个队员也略带兴奋地过来打招呼,萧何吏连忙点头示意,但心里却一阵难受,连这些远离局机关的临时工都早早知道了,只有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两个记者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一个扛着摄像机开始录像,另一个拿着话筒开始寻找问话的人。

    萧何吏是不能离开了,陆春晖见状,没再迟疑,朝萧何吏使了个眼色,就退到路边的冬青丛后面躲了起来。

    记者走来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谁能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情况?”

    萧何吏拍了拍黄猛的肩膀,然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三个人的后面。黄猛会意,朝萧何吏点点头,然后迎着镜头走过去说:“我们接到举报,车内有病死肉,我们正常执行公务临检,他们拒绝配合,并以暴力妨害公务。”

    萧何吏暗暗点头,这黄猛打架不含糊,说话也简洁准确清晰。

    那个歪带皮帽的年轻人这时已经打完电话走了回来,忙说道:“我们都是好肉,记者同志,他们就是吃拿卡要惯了,故意为难我们。”

    “都是好肉,那为什么不让打开看?”黄猛反问道。

    重新渐渐围拢上的人群发出阵阵起哄声:“打开,打开!”还有胆子大的躲在人群里喊着:“肯定是坏肉,他不敢开,刚才还要拿刀子砍人呢!”

    眼看着事态越来越严重,歪戴皮帽的年轻人有些紧张起来,不断地摘掉帽子擦着头上的汗。

    “打开啊!”记者催促道。

    歪戴帽子的年轻人早已没了刚才那股嚣张,不停地擦着汗,一边焦急的东张西望,一边支吾着说:“马上开,马上开。”

    就在这时,黄猛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愤懑之色,并动作很小地做了个摔的动作。

    萧何吏心里奇怪,什么电话让他如此生气?

    后面两个动检也注意到了黄猛的脸色,靠上前轻声问道:“苏队还是麻队?”

    面对孜孜不倦持续响着的铃声,黄猛掩饰不住的焦躁:“苏队!妈的,又来这一套。”

    “接吧,你忘了上次宣布的纪律了。”黄猛的同事劝说着,眼神有些无助。

    黄猛无奈地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干毛呢?这么久不接电话!净几把瞎胡乱,赶紧给老子撤回来。”电话刚接通,一个男人极粗鄙的声音就骂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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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3.任前之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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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猛的眉心已经挤成了个疙瘩,想答应,却不甘心,抱着一线希望试探地说:“他们动手了,我们几个都受了伤。”

    “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先撤!快点!”话筒里的声音又吼了过来,连旁边的萧何吏也听的清清楚楚。

    “哦。”黄猛不情愿地服从了,刚要悻悻地挂电话,突然一抬头看见了萧何吏,眼睛不由一亮。

    望着黄猛充满期待的眼神,萧何吏很犹豫,他知道黄猛在想些什么,刚才的电话内容他全听到了,心里也不明白那个“苏队”为什么下达这样的命令,可是自己还没上任就干涉队里的工作,好像不太好。

    黄猛见萧何吏犹豫着不说话,目光中期待的亮光顿时黯淡了下来。

    萧何吏看着黄猛三个人脸上的失望表情,心里不由紧了一下,咬了咬牙,对黄猛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黄猛的表情立刻就生动了起来,对着电话有些激动的喊:“喂,喂,苏队,苏队?”

    “又怎么了?赶紧撤,你他妈听到没有!”话筒里传来极不耐烦的声音。

    “苏队,萧队在现场,就是局里派下来的萧何吏队长,他的意思……”黄猛又犹豫了,抬头看着萧何吏。

    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也没法再退缩了,萧何吏把心一横,故作轻松地对黄猛笑笑,伸手接过了电话:“苏队,我是萧何吏。”

    “哦,萧队长啊,你好啊。”对方很客气,也很冷淡:“你还没来队里,很多事情不清楚,让他们赶紧撤回来,等你上任后我再给你汇报。”

    对方的话很清楚,你还不是队长,想指手画脚等上任了再说。

    萧何吏笑了笑:“苏队啊,我是外行,意见还是你拿,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清不楚地撤走不太好吧?”

    “现在不走,一会你就走不了了,赶紧让他们回来!”最后一句话语气极其不耐烦,并隐隐含有命令的口气。

    萧何吏拿着电话没出声,脸色很不好看。

    那边也仿佛觉得语气有些不妥,又解释道:“这也是局领导的意思。”

    萧何吏火往上撞,心想整个二队就只有朱兆强一个人有正式编制,其余的人不管是这队长那队长说到底无一例外都是临时工,叫你一声苏队是尊重你,现在居然还拿局领导来压我,凭你也能认识局领导?想到这里萧何吏语气也冷淡了下来:“呵呵,局领导的意见?哪个局领导的意见?”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快点叫他们接电话。”那边的口气越来越不耐烦。

    “让局领导直接给我打电话!”萧何吏说完便狠狠地扣了电话,深深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心里开始隐隐有些后悔,越想越觉得这事心里没底,就问黄猛:“今天的执法程序各方面都没有错吧?”

    黄猛明白萧何吏的忧虑,很激昂地说道:“萧队,您放心,没有半点错误,如果出了问题我把头割给你!”

    “哦,那就好。”萧何吏点点头,略略踏实了一点。可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心里又多少有些紧张起来,从来没处理过类似的事情,也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其实也不能怪自己冲动,今天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几乎就没有让自己考虑的时间,一步步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黄猛三个又去催对方打开车厢,萧何吏这才注意到那两个记者不见了,扫了一圈,却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采访车上。正在奇怪,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以为是陆春晖打来的,便回头瞟了一眼身后的冬青丛,顺手接通了电话:“喂!”

    “小萧吗?我是苏银祥,你在现场?马上撤回来。”电话里传来苏局长的声音。

    萧何吏觉得头翁的一声,刚才他以为那个“苏队”是虚张声势,所以才底气很足地说让局领导给自己打电话,谁知道还真打过来了,看来确实是局领导的意思,这下麻烦大了。

    黄猛听到了萧何吏的电话,目光竟有一丝完全洞悉的凄凉,两个同伴也悲哀摇摇头,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脸无奈地走了回来。

    “苏局长,可是……”萧何吏使劲定了定心神,尽量把语气放平缓,想解释一下。

    “小萧,你还没上任,很多事不清楚,撤回来。”话语很简洁,语气也还算和蔼。

    “可是……”

    “二队的工作,能干你就干,不能干就别干!但是,我请你不要给局里添乱!”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而且很难听。

    萧何吏头上开始有点冒汗:“苏局……”

    可是对方根本不听解释:“马上带着动检所的人撤下来,不要问为什么,如果觉得我说话力度不够,我可以让乔局长亲自给你打电话。”苏银祥口气又变得很平淡,语速也很慢,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地传了过来。

    虽然声音不高,语气也不激烈,但在萧何吏听来还是不啻于一个炸雷,连乔局长都惊动了,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闯祸了。

    萧何吏拿着对方已经挂断的手机,有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怎么办呢?为什么要撤呢?猛一抬头,却突然发现黄猛三个人都站在自己面前,正用理解的眼光看着他,心里不由一暖,他们是怕自己为难啊。

    “咱们撤吧,萧队。”黄猛语气很平静:“如果领导打电话以前我们能打开车厢,把他们的违法行为坐实的话还可以顶,现在没机会了。”话语虽然平静,却充满了惆怅和惋惜的味道。

    萧何吏感觉眼里有点发酸,:“你们的伤……对不住你们了!”

    黄猛抹了一把自己头上的血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习惯了!萧队,您别往心里去。”顿了一顿又低下头有点内疚地轻声说道:“都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萧何吏觉得眼中有东西就要掉下来,赶紧转过身挥了挥手:“快走吧,先去医院看看。”

    黄猛与两个同伴走到路边,打开自行车的锁,骑上走了。围观的人对着他们的背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趁这个机会,萧何吏悄悄地挪到了陆春晖藏身之处。

    陆春晖被萧何吏一脸悲愤的样子吓了一跳,关心地问:“没事吧?”

    萧何吏摇摇头不说话,目光阴冷地盯着外面那辆写有神农绿康的冷藏车和那个歪戴皮帽的年轻人。

    那个歪戴皮帽的年轻人见动检人员撤了,又开始得意起来,不断地叫嚷着,周围的人群也在议论中逐渐散去。

    突然一辆悍马车驶了过来,后面跟着三辆黑色轿车,四辆车都停在了路边。从悍马车里下来了一个年轻女子,身穿一件深色过膝的毛皮大衣,看上去很高档,不知道是什么皮的,或许是貂皮吧,脚上穿的是一双高筒棕褐色的皮靴,显得既雍华贵又有几分英武,一头乌发高高的盘起,脸庞在月色映照下如凝脂一般柔和,而眉宇间却散发着一股勃勃英气。

    说来也怪,刚才还很嚣张的歪戴皮帽年轻人,却仿佛怕极了这个年轻女孩,低着头慢慢退到众人身后去了,一声也不敢叫了。

    年轻女子一下车便朝那辆采访车走了过去。

    那个记者正在车内接一个电话,见到了年轻女子一边慌忙下车点头示意,一边对着电话一个劲地说:“好……好……好,我明白,好,好。”

    等记者放下了电话,年轻女子笑吟地说:“路大记者,好久不见,还认得我么?”

    那记者连忙笑道:“哎呀,徐总在东州谁人不识啊,怎么?这点小事连您也惊动了啊?”这位路大记者仿佛想跟女子握手,无奈女子两手都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没有一点握手的意思,只有作罢。

    年轻女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点小事还用**心吗?我是好久没见路大记者了,听说你来了,这不赶紧来过来看看。”说完转身对身后的人说:“没什么事了,让看热闹的散了吧。”

    身后的七八个大汉也不言语,径直向已经稀落的人群走去,看热闹的人也识趣,不等赶就四散而去了。

    萧何吏和陆春晖躲在靠墙的一大丛冬青后面,由于灯光昏暗,没有被发现。

    “路大记者”笑道:“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刚才社里王主任给我打电话了,您放心吧。”

    年轻女子给后面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男人走过去把一个纸包递到了记者手里。

    路大记者假客套了一下:“哎呀,徐总太客气了。”

    年轻女子轻笑道:“时间太晚,来的又仓促,你看,又是在马路上,呵呵,只好改日厚谢了。”

    “哪里哪里,徐总您太客气了,没少麻烦您。”路大记者说着与同伴上了采访车,并摇下车窗玻璃挥手告别。

    年轻女子这才从兜里抽出一支手,朝路记者挥了挥:“替我向王主任问好。”

    “一定一定。”

    采访车走了,年轻女子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渐渐铺上了一层寒霜,眼神凌厉地盯着歪带皮帽的年轻人,那歪皮帽不敢看这个年轻女子,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为什么用这车?”年轻女子的声音虽然很好听,但却显得那么冰冷。

    “其他车都出去了。”歪戴皮帽年轻人的声音好像有些发抖。

    “如果再用带公司标记的车运这种货,我就帮你长点记性!”声音残酷而又冰冷,绝不像出自一个年轻女子的口中,连萧何吏和陆春晖都有点不寒而栗,更不用说那个歪戴皮帽的年轻人了。

    年轻女子对刚才给记者递红包的穿西装男人说道:“扣他三个月工资。”说完转头又对歪戴皮帽的年轻人喝道:“滚吧。”

    歪戴皮帽年轻人和同伙如大赦一般飞奔到各自车上离去,随年轻女子来的几个大汉却仍留在原地。年轻女子又摆了一下手,一众大汉这才毫无声息地转身钻进了悍马后面的三辆车中。

    年轻女子面色如霜,转身向悍马走去,边走边拿出了电话。

    萧何吏捅了一下陆春晖:“咱们也走吧。”

    陆春晖有点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说:“轻点说话,等他们走了咱们再走。”

    萧何吏刚想点头,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年轻女子听到了铃声,微微有些吃惊,转过身向萧何吏的方向看过来。

    陆春晖愤怒加埋怨地瞪着萧何吏,萧何吏苦笑了一声,硬着头皮走了出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向路边走去,与年轻女子擦肩而过时顺手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您好,刚才是您通知报社……”

    “哦,是我……”

    萧何吏和年轻女子都没有说完,就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电话,因为已经不用话筒,说话的人就在身边。

    那些大汉从车里一个个又跳了出来。

    年轻女子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向后摆了摆,那些大汉就又钻回了车中。

    萧何吏已经大体猜出眼前这个女子是谁了,心里说一点也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黑社会”的人打交道,而且还是“黑社会”的女头领。

    年轻女子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盯着萧何吏看了许久,慢慢地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您好,我是神康绿色食品集团的徐少姑。”声音很温柔,完全没有刚才的冰冷。

    萧何吏向前迎了一步,伸手握住了那只小手:“你好,我叫萧何吏。”

    “不管你是受人指使还是处心积虑,我都感谢您对我们质量的监督。”徐少姑说的很客气,目光却如刀锋一样锐利而冰冷。

    萧何吏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刚想要解释,黄猛带着血迹的脸庞却浮现了上来,借着那股怒气和怨气,把心一横,用无畏的目光迎了上去。

    两个人对视着,一动也不动。

    过了许久,徐少姑眼里的寒意略有些消释,但语气却依然冰冷:“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希望你对神农绿康一如既往地关注到此为止!”

    萧何吏淡淡地说:“谈不上关注,我也是今天才听说你们这家企业。”

    徐少姑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她静静地盯着萧何吏的眼睛,想发现些什么,但只看到了坦然。半响,她缓缓点了点头:“再见!”

    萧何吏心里莫名地一宽,也点点头说道:“再见。”

    可徐少姑并没有走,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萧何吏正在奇怪,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在握着徐少姑的小手,连忙把手松开。

    原来自己居然紧张的连手都没有知觉了!萧何吏的脸腾的变红了,羞愧地恨不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少姑看着萧何吏的窘态,有些想笑,但强忍住了,只是在回头的瞬间还是在嘴角释放了一丝笑意,随即又板起脸款款向悍马车走去。

    “等等。”萧何吏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又喊住了徐少姑:“最后我想问一句,今天车上装的是不是病死肉?”

    徐少姑身体顿了一顿,但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回答,径直登上悍马扬尘而去,后面三辆轿车也紧随其后远去了。

    过了好一会,陆春晖才从冬青后面钻了出来,一脸的担忧地责备道:“你怎么把真名告诉她了?”

    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不告诉她又如何呢,手机号是用我身份证办的。”

    两个人一时无语。

    半响,陆春晖仿佛是为了调节气氛,开玩笑地说:“行啊,你就算挨顿黑砖头断条腿也值了,握住小手那么长时间。”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一点也不好笑,只能让这个冰冷的夜晚徒增寒意。回到租住的小破屋里,躺在床上的萧何吏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千头万绪。上任的前夜,本来就是个兴奋、期待、忐忑的夜晚,现在又加上了些许恐惧和忧虑,能睡着才怪。

    她不会派人来报复吧?萧何吏反复掂量着,以前总觉得政府的人特牛,谁也不敢惹,现在才知道政府里的人也分三六九等,并不是个个都厉害的,其实自己挨顿黑砖头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还有今天的撤退,到底是为什么?自己错在哪了呢?乔局长不会因为这个事把自己的队长给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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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4.初赴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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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明天自然见分晓。

    辗转反侧了许久的萧何吏索性不再想这些事情,用被子蒙住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便早早起来,出门看到明媚的阳光,心情一下子敞亮了起来,昨天晚上都在瞎想什么啊,净个人吓唬个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哪有什么黑社会。转回屋特意洗了洗头,又擦了擦皮鞋,临出门对着镜子又照了几照,这才信步出门。

    来到单位,打扫完卫生,看着熟悉的一切,心里竟有些感伤,毕竟在这里工作了三年,这一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刚坐了一会,冯连才上楼了,推门喊了一声:“何吏,到我办公室来。”说完夹着包边掏钥匙边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萧何吏不敢怠慢,赶紧跟了过去。一进门,冯连才笑容满面地问道:“何吏,考虑的怎么样了?”

    萧何吏挠了挠头,推脱道:“冯局长,我还没想好,要不先去了看看再说吧。”

    冯连才的笑容一僵:“怎么?”

    萧何吏很为难地说:“我总感觉不好,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不得骂死我啊。”

    冯连才沉下脸,用责备的口气说道:“何吏,要干成大事,这么婆婆妈妈,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可不好。”顿了一顿,又用一种拍板的口气说道:“就按我说的办了!何吏,不用怕,出了问题有我担着,你把心放肚子里!”说完就拿包站了起来,一副准备出发的架势。

    萧何吏心里不禁有些悲凉,心想一直以来,你对我照顾有加,我对你也充满了感激和敬意,可现在,你明明是想假公济私,用公家的钱办自己的事,却还说的跟多照顾我一样,把我当傻子吗?!真出了问题,估计你跑的比谁都快。就算你不跑,最后担骂名的人也是我啊!

    萧何吏强压了压心中的怨气,并没有将不悦表现出来,反而笑了笑说:“冯局长,您为**这么多心,我虽然嘴笨说不出什么,但感激都在心里装着呢。这次您就别再为我浪费心血了,我也不是那块料,不如就老老实实在二队干吧。”

    冯连才把包略重地往桌上一摔,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脸不悦地说:“何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前怕狼后怕虎了?当初你竞争的时候就犹豫不定,我说一定要参加竞争,后来你听了,最终怎么样?竞争成功了!”

    萧何吏见冯连才拿以前的恩情来压他,心里更加不快,既然如此,还不如挑开了说,于是感激地笑了笑,很真诚地说:“冯局长,我知道,没有您,就没我今天,所以,您现在或者以后不论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我只要我有条件能做到,就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说完了还怕说的不明白,又说了一句:“只要我当二队的队长,那二队的一切还不是您说了算吗?”

    萧何吏觉得自己的意思说的够明白了,你是分管领导,关系又一直不错,你想花二队的钱就直接说好了,何必绕那些弯子呢。

    冯连才听完愣了一下,马上笑了起来:“咱们两个的关系,还用说这些吗,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说完站起来拿上包挥了挥手:“走,我送你去上任。”

    两个人出门下楼,上了冯连才驾驶的那辆213吉普车,萧何吏坐在副驾驶座上,本来很明媚的心情经过这一番折腾,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冯连才一边开着车,一边叮嘱着萧何吏:“你碰到要饭的人总是给钱,我见过不只一次两次了,我不是说心软,善良不好,不过同情心不要太泛滥,二队执法对象有好多是很可怜的,你要在其位,谋其政,要为站上的人多考虑,别为了那些人可怜而影响了队里的收入。”

    萧何吏点点头:“恩。”

    冯连才眼睛盯着前方,很随意地说:“何吏,这二队,说不好也不好,说好呢也好,毕竟是独立核算的单位,你这队长是真正的一把手,一些开支容易处理一些,比我这个副局长都要方便啊,哈哈……”

    萧何吏笑笑:“呵呵,哪能啊。”本来想说“冯局长,您放心吧,没有问题。”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担心冯连才的胃口太大。

    冯连才见萧何吏没反应,便更加直白地说:“最近我要请几次客,等你安定好了,帮我安排一下。”

    “恩。”萧何吏心里有些厌烦,却又无可奈何。

    * **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车很快就到了二队的办公地点,是一个占地约五亩的方方正正的院子,大门朝南开着,北面是长长一溜平房,西面有两栋小屋,好像是仓库,东面是一片菜地,南面几乎没有建筑,只在大门左侧有一间小小的屋子,看样子是传达室。

    冯连才按了按喇叭,不一会从门口小屋里跑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脸恭敬地把门打开了。冯连才也没理会,一加油门车便窜了进去,一直开到最北面的平房门口才停下。

    看见有车进来,房子里跑出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年轻人很不客气地大声问道:“你们干什么的?在院子里横冲直撞的!”那架势,不亚于公安人员面对罪犯。

    另一个好像认识冯连才,忙拉了一下那个年轻人,小声说道:“好像是局里的。”

    那小伙子一听是局里的,愣了一下,然后满不在乎地说:“局里的有什么了不起,都他妈两个月没发工资了。”

    另一个小伙子看起来胆小一些,向后扯了这个小伙子一把,走上前来,笑着问:“请问找谁?”

    冯连才冷哼了一声:“叫你们中队长来。”

    这个小伙子站在那里局促地搓着手,表情不太自然:“您找哪个中队长?我们有四个中队长。”

    “哪那么多废话,都给我叫来,抓紧!”冯连才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大声命令着。

    这个小伙子立即转身跑去叫人了,另一个却还站在那里斜眼看着他们两个。冯连才怒斥了一声:“看什么?该干嘛干嘛去!”那小伙子看起来不想走,但看冯局长这气派心里又有点怕,最后不情愿地转身走了。

    萧何吏暗暗点头,别看冯连才平时笑的跟弥勒佛一样,但关键时候拿出派头来还真有点官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摆出这副架势。

    不一会,从不同的屋里陆续地出来了四个人,看到冯连才后,其中两个人的脚步由不紧不慢变成了小跑。

    最先赶到的是一个三十二三岁,一看就是很精明很周到的人,一上来就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跟冯连才握手:“冯局长,您来了。”又转头望着萧何吏说:“冯局长,这就是我们新上任的萧队吧,哎呀,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有福气了。”

    冯局长点点头笑道:“是啊,这就是萧队。”又转头对萧何吏说:“这是农业执法中队的中队长,尤太华。”

    萧何吏地向尤太华点点头:“你好。”

    尤太华刚才跟冯连才握手时一直略弯着腰,这时马上紧走了两步来到萧何吏跟前,伸出了手:“萧队,欢迎您!”

    萧何吏忙伸出手:“谢谢。”心里却想,这人的名字没有起错,尤太华,尤太华,确实太油滑。

    说话间,第二个人人也赶了过来与冯连才握手。令萧何吏感到震惊地是,这个人居然就是前天在市场里见到的那个麻子。

    冯连才还没来得及介绍,另外两个人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冯连才一挥手里的小皮包:“别客套了,进屋说话。”

    尤太华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说:“冯局长,朱队走的时候交代过,他的办公室不要乱动乱进,您看?要不去我的办公室吧?”

    尤太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冯连才的脸色。

    冯连才愣了一下,有点好笑地摇了摇头:“也好,既然朱队有命令,那咱们就去尤队那里。”

    尤太华领着众人进了他的办公室,立刻板起脸对屋里几个年轻人喝道:“局长来了,先都出去一下!”

    萧何吏看到尤太华对上一副面孔,对下又是一副面孔心里感到有些不屑,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见冯连才坐在了北面居中桌子的左侧,便看似随意地走到桌子右侧的一张椅子淡淡地坐下。

    麻子等三个人随意地在门边找把椅子地坐下了,而尤太华则忙着给冯连才和萧何吏倒茶:“冯局长,萧队,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茶叶,你们尝尝。”

    冯连才笑着对尤太华摆摆手:“别忙活了,我还有事,简单说几句就走,你们一会再谈队里的工作。”

    尤太华这才不忙活了,赶紧找了个地坐下,一手拿着本子,一手拿着笔,腰板挺直地望着冯连才,一副随着准备记录的模样。

    萧何吏一看到这个尤太华就有忍不住想笑的**,这就是传说中的佞臣吧?一副奴颜媚骨十足的做派,见过讨好领导的,没见过这么露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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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5.傲慢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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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又扫了一眼其他三个人,麻子正规矩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个破烂不堪的小学生用的本子,低着头,仿佛有点紧张的样子;麻子旁边是一个穿水政服装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一脸的狂妄自大,大喇喇地坐在那里,两眼望着天花板,手里什么也没拿,显得无所谓的样子;还有一个穿林业制服的彪形大汉,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很随意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个半旧不新的不带外皮的本子,虽然姿势随意,却给人一种训练有素,很稳,很有力量的感觉。

    冯连才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萧队长,萧何吏同志。”说完指着穿水政制服的中年人说:“这位是水政执法中队的苏银忠中队长,从事水政工作很多年,经验很丰富。朱所长请假的这段时间,一直是由苏队来主持全队的工作。”

    萧何吏客气地站了起来,向苏银忠点了点头。

    苏银忠却只是略欠了欠身,甚至屁股都没有离开椅子,就算是打招呼了。

    萧何吏表面并没露声色,淡淡地坐下了,心里却有点冒火,心想这是个什么人物,是架子本来就大,还是故意给我下马威啊?不对,苏队?是不是昨天晚上打电话的那个苏队?想到这里,萧何吏对苏银忠特别瞟了几眼,只见那张狂傲的脸上充满了洋洋得意的神色。

    冯连才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又指着穿林业制服的大汉说:“这是林业执法中队的刘子辉,是一名复员的武警,功夫了得。”

    刘子辉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懒洋洋地向萧何吏点了点头。萧何吏这次学精了,没有急于站起来打招呼,这时见刘子辉站起来打招呼,这才站起身来点头示意。

    冯连才又指着麻子说:“这位是……”突然一时语塞,其实他最熟悉的人就是麻子,因为他分管畜牧站的时候与麻子见过很多次面,只是一直跟着朱兆强叫“麻子”,反而忘了其真名。

    麻子连忙站起身,一脸讨好的笑容:“我是动检所的,萧队叫我麻子就行。”麻子第一眼见到萧何吏就觉得面熟,却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萧何吏这次没有起身,稳稳地坐在那里,只是略略的点了点头,心想,得赶紧把你换了,否则这工作能开展好才怪!

    “哈哈,也好,叫麻子就行,显得不生分。”冯连才哈哈笑了几声,又指着尤太华说道:“这位刚才介绍过了,农业执法队的尤太华中队长。”

    尤太华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弯着腰朝萧何吏深深点了一下头:“以后请领导多批评。”

    萧何吏忍住笑,轻轻地欠了欠身,略略地点了点头示意。

    冯连才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来的目的大家都清楚,这次是根据工作需要,经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调整萧何吏同志来暂时代理二队队长一职,萧队是局里最年轻的科级干部,学历高,能力强,这次局里安排萧队来,就是为了扭转二队目前这种困难的局面,在座的都是队里的骨干,局里希望大家从大局出发,携起手来,配合好萧队的工作,尽快地改善队里的财务状况……”

    麻子和尤太华不停地点着头,并装模作样的在本子上记着,刘子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而那个苏银忠却仿佛嫌冯连才太唠叨,屁股向前挪了挪,身子几乎是半躺在了椅子上,脖子平搁在椅背上,两眼望着屋顶,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冯连才看到苏银忠这副模样,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不过这丝不快转瞬即逝,笑着站了起来:“别的我不多说了,我还有事,剩下的工作你们具体谈,把各自队里的情况给萧队详细汇报一下。”说完便拿起包向门外走去。

    萧何吏随着冯连才向外走,说:“咱们送送冯局。”

    其实没等萧何吏说话,麻子早就站起来了,伸手想接过冯连才手中的包,谁知道尤太华动作比他快,一把“抢过”冯连才的包掂在手里,屁颠屁颠地跟在冯连才后面出门,并得意地看了麻子一眼,麻子还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萧何吏感到好笑,临时工也有懂事的,怎么自己就学不会这一套呢?

    刘子辉也站了起来,慢慢地跟着向外走。只有那个架子特别大的苏银忠好似并不想起来,但是看到大家都送,不起身显得太扎眼,但起身又不太情愿,就很艰难地坐直了身子,动作慢腾腾的,别人都已经出了屋,他才刚把躺的姿势换为了坐,甚至屁股都还没离开凳子。

    冯连才走到车旁,麻子抢先一步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尤太华也不示弱,抢步上前把包轻轻地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然后站在车门后侧用右手挡在车门的上方,以防冯连才的头碰到车门。

    萧何吏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回头微笑着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刘子辉,调侃地说道:“你怎么不去?”

    刘子辉挠了挠头,有点难为情地却很简洁地回答道:“也想去,做不来。”

    萧何吏禁不住笑了出来,是啊,自己有时候也想这样做,但就是拉不下脸皮。

    冯连才上了车,摇下玻璃,朝萧何吏招了招手,萧何吏赶紧跑过去,探下身子问道:“冯局,有事?”

    冯连才轻声地说道:“多注意着点那个苏银忠,他是苏银祥局长的堂弟,有点狗仗人势,尽量别招惹他。”

    萧何吏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怪不得这么张狂,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苏银忠也出了门,但并未走过来,站在门口正双手叉腰,扭着屁股,好像正在做广播体操的腰部运动。

    * * *

    目送冯连才的213吉普车出门左拐消失后,萧何吏回头对尤太华三个人说:“走,咱们回屋继续聊。”

    冯连才一走,萧何吏马上就成了尤太华奉承的对象,马上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快到门口时抢先一步迈上台阶侧过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何吏笑笑,稍谦让了一下便第一个走了进去。尤太华第二个跟了进去,先给萧何吏水杯里添了热水,这才毕恭毕敬地坐下。

    麻子与尤太华比起来就显得不自然,他明明看着萧何吏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呢?麻子越想不起来心里越担忧,不知道这个新队长人不认识自己,对自己是个什么印象。

    刘子辉也已经走进来坐下,只有那个苏银忠还站在门口若无其事的扭着屁股。

    萧何吏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定,言语和动作不要显示出任何的心虚气短,尤其对尤太华和麻子,派头一定要做足,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心生敬畏。想到这里,萧何吏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侧过身斜倚在椅背上,一副很随意的样子,从兜里掏出烟扔给尤太华和麻子一支,两人慌忙两手接住,刘子辉连忙摆手:“萧队,我不吸。”

    尤太华看样子平时不吸烟,接过烟以后开始四处寻摸哪有打火机,但没有找到,看到麻子从兜里摸了出来,便伸手想拿过来给萧何吏点上,但麻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往前走了两步,弯腰给萧何吏点上了。

    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一口烟雾远远地吐了出来,随意地说:“也不算正式汇报,就当闲聊,你们把各自中队的情况简单说一下吧。”

    尤太华回头望了一眼仍在门外扭腰的苏银忠,然后征询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不置可否地吸着烟,心里的火却有点向上窜,太嚣张了,不就是个副局长的堂弟吗?说到底不还是个临时工!但生气归生气,由于摸不清苏银忠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能量到底有多大,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担心一旦闹僵,自己刚上任就弄个下不来台威信扫地,那时候估计连麻子和尤太华这两个马屁精对自己的态度也会改变。

    尤太华见萧何吏态度很模糊,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外喊了一声:“苏队,进来开会了。”

    苏银忠的动作没停,依旧在慢慢地转着腰部,只在鼻孔里轻轻地“嗯”了一声,好像是有点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尤太华和麻子望望萧何吏,脸上都有丝尴尬的神色,萧何吏笑了起来:“苏队是不是年纪大了腰不好啊,那咱们先别耽误他锻炼了,身体要紧,你们身体没事吧?用不用也出去锻炼一下?”

    尤太华和麻子笑了出来,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们身体很好,不用锻炼。”

    萧何吏吸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那你们几个不用锻炼的先说说呗?”

    麻子和尤太华对望了一眼,仿佛是探讨谁先说,就在尤太华刚要张嘴的时候,苏银忠推门进来了,并重重地把门带上了。

    萧何吏强按住火苗蹭地窜了上来,阴沉着脸盯了苏银忠一眼,不阴不阳地说道:“看来锻炼锻炼是管用,苏队的力气大了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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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6.听取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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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银忠也不看萧何吏,自管大喇喇地找了把椅子朝东坐下,只留给萧何吏一个侧面,仿佛自言自语地说:“身体一直好的很呐。”

    萧何吏本想说那就请苏队先讲讲,但看着那张令人生厌的嚣张面孔,心里就有气,便冷冷地说:“那你先汇报吧。”

    苏银忠向后一仰身子,很不屑的口气:“这个破队,有什么好说的。”

    “哦?”萧何吏被气笑了:“为什么是破队啊?”

    “妈的,老子以前在水政监察当副队长,哪天不收个万把块钱,最多的一次,老子一天收过三十六万,这里倒好,天天块儿八角的收。以前去企业,人家都是***高接远迎,还时不时得犒劳弟兄们一下,现在倒好,钱收得不多,骂挨得倒他妈不少,算了,算了,***不说了。”苏银忠不耐烦地摆着手,仿佛不愿提这些烦心的事。

    虽然苏银忠满口脏话,还自称老子,但萧何吏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他在沉思着,这种思想估计就是导致二队现在没有一点活力与热情的主要思想根源,他们虽然是临时工,但威风惯了,尤其像苏银忠这样的,以前对那些正式人员都呼来喝去威风八面的,现在突然降到了这么低的层次,心里的落差极大,不但在感情上难以接受,即便在工作上也很难适应。

    “妈的,以前出去执法都是几辆车呼啸而去,现在倒好,一个人骑一辆破自行车,不够丢人现眼的。”见萧何吏不说话,苏银忠又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

    萧何吏若有所思地听着,前天在市场那个耍泼的妇女讥讽地说的那句“也不看他们那熊样,人家执法都开着汽车,就他们骑个破自行车”又在他的耳边响起,看来交通工具等执法装备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影响着执法的力度和执法的形象。

    萧何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头对刘子辉说:“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刘子辉简要地开始汇报林业执法情况,还没等他说上几句,苏银忠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站起来径直出门走了,甚至在出门前还故意拍了拍屁股。

    尤太华和麻子有些担心地看着萧何吏,萧何吏不动声色地对刘子辉说:“你继续讲。”

    刘子辉讲的很简洁,他林业这边的情况跟苏银忠的水政基本相似,人心很散,都是一肚子抱怨,毫无工作激情。

    接下来轮到尤太华开始汇报了,他的汇报很出乎萧何吏的意外。

    萧何吏最初没太把尤太华的汇报当回事,点上了一颗烟,漫不经心地听着,心想这个中队长肯定是通过奉承拍马得来的,估计讲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随着尤太华一条条的总结与分析,萧何吏这才发现尤太华这个人并不是仅仅会溜须拍马。

    尤太华并没有讲太多的牢骚和委屈,先是讲了自己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如何鼓舞大家的士气,如何正常地开展农业执法工作,最后又陈列了一些客观困难,最让萧何吏觉得难能可贵地是,这些困难都不是因为心里落差,心里不平衡造成的,而是活生生摆在面前的现实存在。

    萧何吏看尤太华的目光里有了一丝欣赏和敬意,等尤太华说完,萧何吏半开玩笑半由衷地说:“尤队长,辛苦了!我今天先代表我自己感谢你。”

    尤太华受宠若惊,赶忙站起来:“哪里啊,那里啊,萧队,您这么说真是让我无地自容啊。”不谈工作的尤太华立即又恢复了那副奴颜媚骨的奴才像。

    萧何吏笑了笑,转头对麻子说:“你说说!”萧何吏对麻子印象很不好,不过口气还是尽量平和。

    麻子很谦恭的样子,身下向前探了探,仰望着萧何吏开始汇报:“我们动检人员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从福窝里掉下来的,而我们一直就是丫鬟命,所以我们的工作没有耽误,一直正常开展着。”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开展的很正常?我好像听说人心也不稳定呢?”

    “哦,”麻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队里有个叫黄猛的,天天咋呼着动检危险,生命没有保证,还嚷着要去局里闹事,给死去的两个兄弟报仇,不过都被我按住了。”

    萧何吏沉吟着没有说话,脑海里出现了那张带着血迹的脸颊和理解的目光,

    麻子又讨好地说:“他们现在都很怕,不敢去市场收钱了,不过我不怕,我还坚持去市场收钱。”

    萧何吏略带不满地问道:“刚才还说正常,现在怎么又都不去市场了?”

    麻子头上有点冒汗,本来他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告黄猛一状的,但看到尤太华光说好听的受到了表扬,便临时改变了主意,谁知道却弄巧成拙了。

    萧何吏见麻子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什么,便摆了摆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两天我们开个全体人员会,你们回去安排大家多考虑考虑,有什么好的建议都提出来,我们要群策群力,尽快让队里的局面改善。”

    麻子和刘子辉走了,屋里只剩下了萧何吏和尤太华两个人。尤太华又殷勤地拿起暖瓶给萧何吏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萧何吏看着眼前这个马屁精,突然觉得这个人可爱起来,他或许是目前唯一可以迅速倒向自己的人了。

    萧何吏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尤太华,尤太华连忙摆手:“萧队,我不怎么吸烟。”并上前来想拿桌上的火机帮萧何吏点上。

    萧何吏顺手抢先拿了起来,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尤太华这才又坐了回去。

    萧何吏笑了笑:“不吸烟是好习惯啊,值得保持。”说完自己点上美美吸了一口,然后盯着尤太华的眼睛压低声音说道:“老尤啊,就咱们两个人了,刚才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唠唠呗?”

    尤太华神色有点慌张,忙躲开萧何吏的眼睛,有些慌乱地说:“啊?唠,唠什么啊?恩,好,唠唠。”

    萧何吏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尤太华,他知道,如果尤太华这个时候不开口,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就不会开口了。

    尤太华被看得有点手足无措:“萧队,您老看我干什么啊?”

    萧何吏叹了口气:“尤老哥啊,你兄弟我刚来是两眼一抹黑啊,想听点真格的。”一会功夫,称呼从尤队到老尤现在又变成了尤老哥。

    尤太华犹豫着,最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说:“萧队,你问吧,凡是我老尤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队里的总体情况。”萧何吏弹了弹烟灰,很简洁地问道。

    尤太华考虑了一会,仿佛还是有些顾虑,抬头看了看萧何吏,见萧何吏正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便狠了狠心说道:“不瞒你说萧队,现在队里的情况太不乐观了。”

    “怎么个不乐观法?”萧何吏笑着问道。

    “那我就直说了。”尤太华望着萧何吏的眼睛,想发现点什么。

    萧何吏真诚地回望着他:“放心说吧,对与不对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尤太华叹了口气,开始打开了话匣子:“自从成立二队以来,人心就散了,一是觉得受歧视,低人一等,别的不说,就说车辆,所有的车都归一队了,二队就只有朱所长自己带来的一辆车,所有执法都是骑自行车。二是工资没有保障。好收钱的企业都给了一队了,二队基本就没什么收入来源,工资都发不下来了,大家伙没有工作动力是次要的,关键是人人心里都憋着一把火,现在二队就像是个炸药桶,如果有个引子,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萧何吏轻轻地点着头,陷入了沉思,半响才问道:“每个队都是是一样的情况吗?”

    尤太华摇摇头:“水政中队的人员几乎全是靠关系进来的,他们以前工资福利都非常好,所以这次他们意见最大,以老苏为首,对成立一队二队非常不满,常常嚷着要去局里、区里去闹,多亏局里有苏局长压着他,否则早就翻天了,他那边现在工作是完全停顿了。”

    萧何吏明知故问道:“刚才我听冯局长说最近是这个老苏临时代理二队队长,这个人怎么样?”

    尤太华略微顿了一顿,说道:“萧队,你可能不知道,老苏是苏局长的堂弟,仗着苏局长的关系,在队里一直是目中无人飞扬跋扈惯了,可能您刚才也看到了,他对您和冯局长都这样,何况我们这些临时工呢。”

    萧何吏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尤太华没有对他藏着掖着:“老尤,林业那边呢?”

    尤太华叹了口气:“林业那边也基本上是这个情况,工作也是全面停止了。中队长刘子辉人还是很正派的,很少发牢骚,也不鼓动不满,但就是架子太大了,他手下的人也跟着学,看不起别的队的人,时常发生点摩擦和矛盾,所以很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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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7.会计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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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笑道:“那你这里和动检呢?”

    尤太华一听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有点自豪地说:“我这边工作没有停顿,不过说实在话,农业渔业能收钱的就是那几个单位,现在全归了一队,我们只能找那些小单位,钱不多,而且难度很大,忙活一个月,也就只能够两个人工资,不过萧队,我确实尽力了,我敢说,不管谁来干这个队长,都不会收的更多。”尤太华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拍着胸脯保证起来。

    萧何吏点点头,真诚地说:“老尤,我相信!那动检方面呢?”

    尤太华摇摇头,叹了口气:“其实动检受的影响算是比较小的,市场检疫权留在了二队,不过也是个辛苦钱,早上不到五点就要去市场,每天还要巡查几次,就是因为辛苦,所以一队才不要,那些正式人员怎么会干这个……”尤太华突然想起了萧何吏是正式人员,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赶紧解释道:“啊,萧队,我没别的意思,您别见怪。”

    萧何吏脸色很沉重:“老尤,我明白,市场检疫虽然能收几个钱,但不是那么好收的,辛苦是一方面,更重要地是危险!我经历过,弟兄们真的是不容易!”

    尤太华有些诧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目光中闪现一丝感动:“萧队,有你这句话,动检的弟兄们就该知足了。”

    萧何吏轻轻摆了摆手,又问道:“队里有没有明显的矛盾?”

    尤太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队里分为四个中队,但大体又分为两伙,一伙是靠区里或者局里领导的关系进来的人,他们都在水政和林业中队,工资很高,平均二千左右,但重活、脏活、累活他们从来不干,另一伙就是我们这些农村来的,我们大多是以前的老站长们从中专、职高、技校里招来的,也有少部分的是站上人员推荐来的,真正苦、累、脏、危险的工作都是我们在做,可平均工资只有一千元左右。别的不说,就说我们几个中队长,老苏一个月三千五,刘子辉一个月二千八,我和麻子只有一千七,连老苏一半都不到。不过麻子检疫时少开几张票,也能捞点,就我是最少的了。”

    萧何吏并没有反感尤太华明显的诉苦和委屈,皱着眉头问:“你觉得队里要想增加收入,应该把哪里作为突破口?”

    尤太华轻轻地摇了摇头:“萧队,我说话您别不爱听,哪里都没有突破口,四个队只有动检还能多增加点收入,但放到全队来分,远远不够,尤其是水政和林业人员那么高的工资。”

    萧何吏脸色有些黯然,半响问道:“队里最低工资是多少?”

    尤太华脸上露出了愤懑之色:“云风扬,一个月五百。队里本来规定最低工资是六百,可偏偏给他定了个五百,太欺负人了。”

    “谁定的?”萧何吏有些奇怪尤太华的反应。

    “还能有谁,会计徐燕,朱所长不在,她跟苏银忠定的。”尤太华一脸厌恶的表情。

    萧何吏心里奇怪,一个会计还有这么大的权力,有心问问,但转念一想还是先别问了,尤太华的表情不对,像这么油滑的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激烈呢,很有可能存在私人恩怨。想到这里萧何吏对尤太华笑了笑:“别的先放一放,首要任务是先给我解决办公问题,朱所长的办公室不让动,我总不能在院里上班,你帮我找间屋拾掇拾掇。”

    尤太华为难地说:“萧队,您能把这活安排给我,我心里真是很高兴,可是我在队里说了真不算,四个中队,都是十个人,水政四间房子,林业三件,我们和动检两个队五间。”

    萧何吏半开玩笑地说:“那我不管,你要给我找不到,你就搬出去,把这间给我腾出来”

    尤太华嘿嘿地笑了,觉得这领导挺亲和的,便慷慨地说道:“行,下午我就搬出去。”

    萧何吏收起笑容,摆了摆手:“这些我去跟苏队谈,你去把动检的黄猛给我找来。”

    尤太华走了,不一会麻子跑了过来:“萧队,黄猛去市场检疫了,还没回来。”

    “哦,”萧何吏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云风扬在不在?”

    “在。”

    “帮我把他叫来。”

    麻子一溜小跑去叫人了,不一会有人敲门。萧何吏喊了一声:“进来。”

    来人很年轻,羞羞怯怯地模样,低着头慢慢走了进来。

    “你是云风扬?”

    “我是。”年轻人低着头回答。

    “来,坐下。”萧何吏招呼着。

    年轻人找了把椅子坐下,依旧低着头。

    萧何吏心里暗笑,怎么跟个大姑娘似得,这么害羞怎么去市场收费啊。

    “来多久了?”萧何吏刻意和蔼地问道。

    “快一个月了。”声音低低地,比蚊子叫高一些。

    萧何吏问道:“工资多少啊?”

    “还没发呢,听说是五百。”年轻人低着头说道。

    萧何吏心想这人真奇怪,怎么说话不看人呢,有心让他抬起头来,可直接说就有命令的嫌疑,开玩笑说吧,又互相不熟悉。正想着,突然看到了桌上的烟,顺手摸出了一支:“来,吸一颗,接住!”

    年轻人一惊,忙抬起头来两手乱摇:“队长,我不会吸烟。”脸瞬时像一块红布一样。

    萧何吏却没有笑,他认识这个年轻人,这个云风扬正是前天在市场碰到的那个年轻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很难让人相信,那漂亮的飞身而起,那充满力量的一踹,居然就是这个比女孩还要羞怯的年轻人做出的。

    “咦?”年轻人发出了惊呼,他也认出了这就是在市场抱孩子的那个人。

    萧何吏突然有些激动,心跳得厉害,抽空一定跟他学几招!为了避免失态,他强自平静了一下心情,笑着对云风扬说:“你先回去吧,把会计徐燕帮我叫来,咱俩有时间好好地唠唠,”

    云风扬很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站起来惶惶地说:“那我先走了队长。”

    萧何吏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好的功夫,怎么看着这么唯唯诺诺呢,真不像是一个人啊。

    不一会,徐燕没有敲门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这是一个看不出多大年纪的女人,脸上画着浓浓的妆,让人根本看不出她的本来面目,看体态仿佛有二十七八的样子,可偏偏又穿着十**岁女孩的衣服。

    徐燕一进门就放肆地盯着萧何吏:“呦,咱们的萧队可真年轻啊。”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呵呵,你更年轻啊。”刚说完心里就隐隐地后悔,说这个干嘛。

    “呦,我们萧队的嘴可真甜。”徐燕找了把靠近萧何吏的椅子坐了下来,还摆了个骚情的姿势:“萧队一来就找我,有什么事啊?”

    萧何吏看得直反胃,忙把眼光看向了一边:“我想看看队里的工资表。”

    徐燕变魔术一般拿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慢慢地打开递了过来:“我就知道萧队要这个。”

    萧何吏接过纸铺在桌上看了起来,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的精明。工资表是按从高到低排的,萧何吏第一眼就看到了苏银忠,不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第二个是刘子辉,等看到第三个的时候,萧何吏眼睛不由瞪大了,队里的工资第三高居然就是眼前这个半人半鬼的女人。

    萧何吏抬头看了徐燕一眼,发现这个女人正得意在盯着他,仿佛洞悉了他的内心,不由莫名地一阵烦恼,没有再接着向下看,直接把目光射向了最后,果然与尤太华说的一样,云风扬,伍佰元。

    徐燕这个女人真是精明,不紧不慢地说:“这个云风扬,空生了一副好皮囊,比大姑娘还害羞,上次我看他脸生的白净,想摸一下看是啥感觉,结果羞得跟红布一样,哈哈……”

    萧何吏吃惊地望着徐燕,这是个女人吗?怎么这么恬不知耻的话也能说出来!

    徐燕看到萧何吏的表情,毫不在意,这样的表情她见多了,到最后还不是一个个都习惯了。

    萧何吏暗暗深呼吸了几口,把呼吸慢慢调匀,这才笑着问:“队里最低工资不是六百么?”

    徐燕满不在乎地说:“哪有什么规定,省、市的规定还能管着咱们?”

    萧何吏虽然清楚自己刚来就调整工资不合适,可一来替云风扬抱不平,认为一个月伍佰元真是委屈了那样的身手,二来觉得调整到六百也符合规定。更重要地,还有一个萧何吏不想承认的原因,就是内心深处对云风扬充满了好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伸出橄榄枝,以取得云风扬的好感。所以考虑了许久,他还是用商量的语气开了口:“徐会计,我感觉还是按照规定更稳妥一些,不如给他调到六百吧。”

    徐燕一愣,不满地说:“是不是油子跟你说什么了?”

    “油子?”萧何吏一脸茫然。

    “别装糊涂了,”徐燕撇撇嘴:“就是跟你聊了一上午的尤太华,他是云风扬的表哥,云风扬就是他介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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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8.纪委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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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萧何吏的心里豁然开朗,怪不得老油条似得尤太华对这件事反应如此激烈,原来是一家人。想到这里他更加定了给云风扬调涨工资的决心:“呵呵,尤队长还有外号啊,油子,哈哈……徐会计,我看还是给云风扬调了吧,符合规定毕竟安全一些,否则……”

    虽然萧何吏口气已经尽量委婉,完全商量的姿态,但还是引起了徐燕的反感:“萧队,你刚来什么都不清楚,最好别轻易地做决定,这个工资是我和苏队商量定的,也是征得朱所长同意的,你凭什么来了就推翻啊,让我们的脸往哪搁?我不同意!”说完竟然气冲冲地走了。

    萧何吏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恨不能扇自己两个耳光,逞什么能啊!连水深水浅都没摸清楚,就想下河捞鱼了,碰的头破血流也活该,咎由自取!

    但自责的同时,心里也隐隐诧异和不安,一个小小的会计,究竟后面是有多大的势力,能让她对自己这个代理队长如此的毫不放在眼里。

    萧何吏坐在桌旁,用手托着腮,回想着上午发生的一幕幕事情,从冯局长的无理要求,到苏银忠的狂妄嚣张,再到徐燕的摔门而去,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难道真像陆春晖说的那样,不出一个礼拜自己就要哭着回去吗?

    尤太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语气急促地对萧何吏说:“萧队,快,快,局里打来电话,让你马上回去。”

    萧何吏坐直了身子,用一种沉稳地口气说道:“慢慢说。”在仅有的几个还尊重自己的人面前,他要隐藏好内心的焦灼与挫折感。

    尤太华喘息了一阵:“局里刚打电话来,说纪委的领导去局里了,让你去配合调查。”

    萧何吏头翁的一声,纪委??配合调查?难道是冯局长分给自己三百元的事情败露了?会受什么处分呢?撤职?还是开除?

    萧何吏面色苍白地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去。”

    尤太华眼神复杂地看着萧何吏,慢慢地退了出去。

    萧何吏强打起精神,整了整衣服,向院外走去。

    这个院子地处非常偏僻,过往出租车非常少,萧何吏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一辆。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刚接起来,苏银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到哪里了?”

    萧何吏连忙说:“正在等车,这里……”

    他刚要解释这里不好打车,可话还没出口,就被苏银祥严厉地打断了:“抓紧点,你想让一屋子人等你自己吗?”

    萧何吏一听这种口气,心里不由一沉,看来事态严重了,可越着急越等不来车,最后一跺脚,朝最近的一条大路跑去。

    十分钟后,在这严冬的寒意里,满头大汗的萧何吏终于站在了那条大路上,顾不上擦汗,只顾焦急地张望着来往的车辆。

    又过了煎熬的五分钟,萧何吏终于在司机奇怪的眼神中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屋漏偏逢连夜雨,萧何吏恨不能出租车插上翅膀飞到区政府,却偏偏碰到了堵车,眼看着车半米半米地挪着,那刚消下去的汗又布满了额头。

    萧何吏突然想起怎么不趁这个机会给冯局长打个电话呢,心里暗怪自己糊涂,连忙拿出手机拨了过去,连打几次话筒里无一例外地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方便接听,请稍后再拨。”

    这是对方直接挂断的提示,萧何吏的头上越发的冒汗,心里却越发的冰凉,冯局长为什么不接电话?难道想撇清他自己?收钱时的那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在冯连才的坚持下,自己战战兢兢地接过了那一千元钱。

    完了,是自己接的钱,后来发生的分钱,并没有一个人看到,如果冯局长死不承认,那自己不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么?

    贪污数额由三百元瞬间变成了一千元,翻了三倍还不止,萧何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即便得罪冯局长也不该收这个钱啊。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黄北区政府门口,忧心如焚的萧何吏也终于结束了煎熬,下了车向农林局奔去。

    萧何吏刚冲上楼梯,迎面陆春晖走了过来,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说:“没什么大事,态度记得好一点。”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下楼了。

    估计他在这里等了自己好久了吧,萧何吏心里暗暗感激,整整衣服,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轻轻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现在,从市委市府到区委区府,都高度重视软环境建设,从环境集中整治到一系列优惠政策的出台,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改善投资环境!”会议桌正中端坐的一个正在激昂陈词,见到萧何吏进来,便停止了讲话,威严地看了过来。

    冯连才在靠门的位置坐着,这时赶紧站起来招呼萧何吏:“怎么才来?快坐下,区纪委的领导来调查你们二队的执法情况,你好好配合。”

    萧何吏一听顿时心里一宽,只要不是为了回扣的事就好,自己到二队才刚刚上任,有什么责任也追究不到自己,便紧走了几步挨着冯连才坐下了。

    “何吏,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区纪委副书记,监察局王局长。”任书记的声音。

    萧何吏忙站起来,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任书记又指着王局长旁边的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说:“这位是咱们纪委纠风办的刘主任。”

    萧何吏忙又深深地点头。

    “还有这位,我区赫赫有名的企业家,人大代表,徐总。”任书记继续介绍。

    萧何吏机械地又转过身向任书记所指的方向点头,点到半路就停下了,脸上尽是惊愕的神色。

    原来这人居然是徐少姑!

    任书记看到萧何吏的失态,还以为是因为徐少姑的年轻貌美引起的,心里不由有些着急,担心引起徐少姑的不快,回头一看,果然发现徐少姑脸上也有些不自然,赶紧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萧何吏这才惊醒过来,忙略略地点了一下头,赶紧坐下了,稳了稳心神,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过去,却见徐少姑正抿着嘴看他,脸一热又赶紧低下了,眼角的余光里发现段文胜居然也在,紧挨着苏银祥坐着。

    王局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在这个大形势下,居然就有些单位和个人敢顶风而上,对市委市府和区委区府的决策置若罔闻,不是去尽职尽责地帮助企业,反而凭借手中的那点小权力,到处吃拿卡要,作威作福,一旦无理要求得不到满足,就处处刁难企业,用些下作的手段胡搅蛮缠,扰乱企业的正常生产秩序。”

    监察局王局长越说越严厉,说道最后几乎是怒愤填膺,整个会场静悄悄的,就算掉根针的声音也听得到。

    王局长顿了一顿,目光威严地从农林局的人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萧何吏的身上,突然提高了声调:“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给黄北区政府抹黑,给东州市政府抹黑,给东州数百万人民抹黑!对这样的行为,我们要坚决地打击!对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坚决要严肃惩处。”王局长越说越激动,最后一掌拍在了会议桌上。

    萧何吏的心随着那啪的一声而颤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心里渐渐有些明白估计是为昨晚的事情而来,徐少姑可能去区里恶人先告状了。

    王局长目光向萧何吏射过来,看着他那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心里很满意,语气开始缓和下来:“现在是个竞争的时代,也是企业发展的黄金时期,我们的执法要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来搞,要想企业之所想,急企业之所急,要设身处地为企业着想,执法的目的只有一个,是要帮助企业而不是给企业添乱。”说着环视了一下任永书、苏银祥、冯连才一眼。

    苏银祥笑笑说:“我们一贯是认真执行市里和区里的有关决策的,昨天出了这样的问题,完全是因为小萧刚上任,对很多的工作还没有全面了解,所以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萧何吏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全推到自己身上了,自己明明是今天刚到任,昨天的负责人还是你的堂弟苏银忠啊。他用委屈和求助地眼神向冯连才和任书记望去,冯连才正盯着王局长没有收到,任书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用目光告诉萧何吏不要解释了。

    苏银祥又接着说道:“不过,小萧的组织纪律性还是有的,在我下达了命令后,尽管可能有些不理解,不过还是迅速撤回来了。”

    王局长脸上换上了微笑,侧头问徐少姑:“徐总……”

    萧何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担心地望着徐少姑,她可别这说别人都撤了,就剩下萧队长还藏在后面盯着呢,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徐少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默认了苏银祥的话:“我们企业和咱们农林局其实就是水和鱼的关系,鱼帮水,水帮鱼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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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9.有些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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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局长的脸色缓和了下来:“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是在以后的执法中如果再出现类似事件,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这番话一出,整个会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苏银祥笑着说:“小萧啊,人家徐总宽宏大量,不追究这个事了,你还不感谢人家徐总一下?”

    大家都轻松地笑了起来,有人应和着:“是啊,要感谢人家徐总。”

    萧何吏顺着大家的笑声也笑了笑,以为就躲过去了,谁知道苏银祥不知是为了调节气氛还是有其他目的,又催促了萧何吏一句。

    萧何吏心里有些愤怒,明明是企业违法,不查处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感谢她呢?不过这些话他没敢说出来,硬硬地憋在了心底。

    如果这时候徐少姑说一句“算了,我们都应该互相感谢,以后还要萧队多支持”之类的话,这个“感谢”或许也就过去了,可徐少姑偏偏不说话,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萧何吏。

    苏银祥第三遍的催促已经有些怒意的成分了,萧何吏无奈地站了起来,尽量隐藏着怒火盯着徐少姑说:“感谢徐总!”

    徐少姑并不站起来,抿嘴笑着,等萧何吏一说完就立刻转头与纠风办的刘主任窃窃私语起来,仿佛根本就没拿萧何吏的感谢当一回事。

    萧何吏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急忙连羞带愤地坐了下来,低着头坐着一动不动,眼和耳都拒绝着屋内的一切信息。

    然而别人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纠风办的刘主任说道:“萧队长,我有个建议,听不听在你们,徐总的企业最近是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能调动的资金都用于了生产,你们的收费是不是能在这个时期暂停一下?”

    苏银祥呵呵笑道:“没问题,像徐总的这样的企业,本来就是免检单位,就不该去检疫的。”

    冯连才脸上露出了不悦地神色,心想免检单位是你苏银祥说定就定的吗?你懂动物检疫吗?要说也应该是由我这个分管检疫的副局长说,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纠风办刘主任一听却挺高兴,又顺嘴问了一句:“局长都说了,萧队没问题吧?”

    “现在队里收入就靠检疫……”萧何吏不甘心,自己不能刚上任就出卖队里的权益,他想介绍一下队里的财务状况看能不能求得同情,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被任书记打断了:“何吏,先听领导讲!”

    萧何吏一愣,看到任书记射过来的有些焦急的目光,心里有些明白,便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银祥:“我也知道这涉及你们队里的经济利益,但是我们要讲大局,看整体,是不是?队里的利益要服从局里的利益,局里的利益要服从区里的利益,不能因为局部的一点小利益而损害全区的整体利益。你也是中层干部了,孰轻孰重还分不清?”

    萧何吏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纠风办的刘主任有点不高兴了:“萧队长,你二队的问题不少啊,对于你们的投诉,尤其是动检方面的很多,只收费不检疫,只收费不出证,这都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也是我们下一步重点整治的对象,我在这里也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希望你回去好好整顿整顿,否则到时候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这番明显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让萧何吏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对于神农绿康的事情,他是口服心不服,内心里还是理直气壮的。可纠风办刘主任说的这番话他就不得不心惊胆战了,他曾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麻子在市场上收钱不开票的行为。

    “好了。”任书记看气氛又要转变,有点担心萧何吏,也对他的不懂事有点生气:“何吏,听苏局长的,苏局长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不管多么不理解,也要坚决执行苏局长的指示。”任书记特意将苏局长三个字说的特别重。

    萧何吏知道这是任书记给他台阶,而且也听出了话里的一些意味,就站了起身来,坚定地说:“我一定按照苏局长的指示办,请各位领导监督。”

    气氛又轻松了起来,只有苏银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本来他就是想讨好纪委和徐少姑,没想到这个帽子就硬硬地扣在了他的头上,他想解释下这项工作是冯局长主管,自己只是建议。可这时候能说的出口吗?

    事情顺利处理完毕,王局长的神态也放松了许多,很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现在有很多人,对社会的发展进步视而不见,但对一些芝麻大的问题,却爱拿着显微镜盯着,唯恐天下不乱啊。就说昨天的事情,就有好事的人打电话到报社去,如果不是徐总处理及时,会发生大问题的啊同志们,如果登了报,我们黄北区会以什么形象展示给东州市民?谁还敢来我们黄北区投资?所以说执法一定要慎重,不要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以可乘之机!”

    这话说的轻松平淡,像是最后的结束语了,众人也都听得轻松,笑意挂在一张张脸上,唯有萧何吏,心再一次跳在了嗓子眼上,战战兢兢地向徐少姑望去,只要她一张口,自己马上就会变成别有用心的人,屋内的气氛将无法想象。

    徐少姑也在盯视着萧何吏,脸上没有笑意,目光炯炯直逼过来,这次萧何吏没敢以略带愤怒地目光回视,他咬着嘴唇弱弱地回望着,眼神里甚至带点乞求,但徐少姑的目光太咄咄逼人,萧何吏只好目光下移盯在那张好看的小嘴上,他知道那张小嘴一动,他就难逃一劫了。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时光凝固成冰,萧何吏正在经历着严冬。过了几秒的功夫,那好看的小嘴嘴角一翘,眼睛里也露出了笑意,这一笑,对萧何吏来说,真是有万般风情,就如一阵春风,直接把他从冰天雪地带到了春花丛中。

    萧何吏感激地向徐少姑点了点头,这次是真心地感谢,但徐少姑依然笑颜如花地侧过身与刘主任攀谈起来。

    又闲聊了几句,王局长便起身告辞,任书记和苏、冯两位局长再三挽留吃过午饭再走,但王局长还是坚持带着刘主任以及徐少姑走了。

    送走了王局长三人,冯连才笑的挺开心,出门前特意回头对段文胜说:“做好会议纪要,回头拿给我看。”苏银祥一愣,随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回头对萧何吏说:“回去后要好好整顿,严格按法律程序办事,执法中要注意方式方法,但是,如果因执法不严而出了问题,也要追究你的责任。”

    萧何吏愣住了,怎么和刚才说的不一样了呢?到底是听领导安排还是按法律程序办事啊?张张嘴刚要说什么,却被任书记拍了拍肩膀:“何吏,到我办公室去。”

    任书记办公室。

    任书记给萧何吏倒了一杯水,萧何吏慌忙上前去抢暖瓶:“任书记,我来。”

    “你坐下吧,现在你来局里是客人了,呵呵。”任书记坚持给萧何吏倒上水,这才挨着萧何吏坐到沙发上:“何吏,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但现实就是这个样子,你得适应。”

    “恩。”萧何吏点点头,心里的委屈却一下都涌了上来。

    任书记很有感而发一般地叹了口气:“我这个只懂写字的榆木疙瘩就是变的太晚,适应的太慢了。”

    萧何吏由衷地说:“任书记,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人格高,又喜欢帮助我们这些年轻人。有些领导虽然当面能听许多奉承话,但背地里被人骂又有什么意思呢?您在我们年轻人心里,就是最好的领导了。”

    任书记点点头,一脸的欣慰,他觉得这个评价很中肯,一点也没有夸张,自己最引以为傲地就是表里如一,公道正派,基本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过一想到亏心事,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在办公会上赞成李青云任一队队长的事情了。面对着一脸由衷尊敬地望着自己的萧何吏,任永书有点小小的惭愧,不过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自己如愿以偿当了局长,那萧何吏的这点牺牲又算什么呢?到时候,自己有大量的资源来补偿他。

    想到这里,任书记语重心长地对萧何吏说:“二队工作千头万绪,确实忙了一些,不过你不要放松业务和材料的学习,或许用不了很长的时间,你就要回来。”

    任书记的本意是想说,如果环境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自己当了局长,不会让你老在那里受苦,会安排更好的位置的。不过这话他肯定不能明白地说,因为他虽然有了几分把握,但任命文件下发前就炫耀这是大忌。这种例子不是没有过,常委会都过了的名单,就因为有的人急于庆祝而发生了改变。

    可是由于这话说的太朦胧,听在了萧何吏的耳里,就变了味道,他知道任书记是班子里说话最实的人,既然他说自己干不长,那肯定是局里已经安排好了接替他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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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又见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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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任书记,我明白,迟早的事情。”

    任书记也误会了,见萧何吏苦着脸,以为他是怕等得太久,就点了点头说:“沉住气,都会好起来的。”

    这话听在萧何吏耳朵里,就变成了一句饱含无奈地安慰。萧何吏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回去了。”

    从任书记屋里出来,萧何吏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凄凉或者是悲凉的感觉,无所谓了,二队那团乱麻,谁愿意收拾谁就收拾去吧,自己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患得患失了。这样一想,心里反倒轻松了起来,甚至不知不觉地哼起了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冯连才的办公室走去。

    冯连才见萧何吏进来,也要起身倒水。见一个个领导对自己如此热情,萧何吏有点受宠若惊,慌忙拦住冯连才去拿暖瓶的手,很感动地说:“冯局长,别看才出去半天,到局里还真有回家的感觉呢。”

    “哈哈,”冯连才没再坚持,坐回老板椅笑着说:“是不是任书记的水格外甜,你喝不下我的了?”

    萧何吏嘿嘿地笑着,没有说话,一直压抑的心情却越来越明亮起来,其实,人又何苦追求太多,平平淡淡安安稳稳不就很好么?这一瞬间,萧何吏居然留恋起局里波澜不惊的日子来了。

    冯连才手头的活比较多,一边忙着一边与萧何吏开着玩笑:“你看,你不走,活也不来,你一走,活马上就成堆了。”

    萧何吏忙站起来:“交代给我吧。”

    冯连才摆了摆手:“何吏,我这里你就别管了,打起精神搞搞二队的事情吧,从今天来看,二队的工作之难,远远出乎我的预料,早上跟你说的事情,你就别为难了。”

    萧何吏点点头,眼里全是感动,冯局长是多么体贴自己啊,而自己早上还在心里骂他,想想真是内疚啊,人无完人,冯局长是爱占便宜,但对自己还是很关爱的啊。

    冯连才站起身:“何吏,我忙着出去一趟,今天咱就不多聊了,二队的事情,也别太放在心上,能干多少干多少,找个合适的机会还是回来。”

    萧何吏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看来领导班子对把自己调回来已经达成了共识,虽然对二队已经厌倦,但仍然感到了淡淡的失落。

    从冯连才办公室出来,萧何吏又拐进了综合科,最早的四张桌子摆放依然,如今却已经走了两位,留下段文胜和王叶秋这两个少话的人,综合科日常的冷清可想而知。

    王叶秋淡淡地脸上今天多了几分热情与笑意,很带点热烈地站起来与萧何吏打招呼。想想二队那一张张或狂傲或嚣张或油滑或可憎的面庞,再看看这熟悉亲切的笑脸,萧何吏突然觉得这个冷清的屋子是那么温暖。

    段文胜也走了过来,很真诚地对萧何吏说:“何吏,那边复杂,万事多留个心眼。”很久以来,段文胜一直处于幸福之中,他和程雪馨的恋爱愈加甜蜜,工作上苏银祥也越来越委以重任,一些大的场合乔局长也把他带在身边。

    幸福的人总是容易善良。段文胜一直以来想压倒萧何吏,可是现在看着萧何吏艰难地竞争,无情地被调整,还没上任就要为队里的事情被纪委整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时,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回想起最初那段岁月,萧何吏所做的一切,扪心自问,是无愧于自己的。两个人的矛盾只是源自于一个女人:乔素影,在这个矛盾里,萧何吏其实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何况,自己有了程雪馨以后,乔素影的障碍也不复存在,为什么不能与萧何吏握手言欢呢。

    萧何吏很诧异,也很高兴,他本是一个心宽的人,很少去记恨别人,现在看到段文胜真诚的关心和提醒,心里不由泛起了温暖的涟漪,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段文胜眼里也荡漾着笑意,一个疙瘩解开总是件令人愉快地事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告诉我们。”他并不是虚假客套,虽然还是副科,但他的手上掌握的权力已经逼近了陆春晖。

    萧何吏感激地笑笑,告别出门,很想去办公室看陈方凌一眼,可面对送出门来的段文胜和王叶秋,想了想还是别去了,于是对两人挥挥手,转身下楼了。

    萧何吏今天的步伐格外的轻松,都说人走茶凉,原来也不全是,有的人情更像是酒,埋在土里封存,等再取出来时气味会更加芬芳。

    刚出楼门,就看见陈方凌呆呆地站在一颗树下,萧何吏心里一喜,走过去故意嗔怪道:“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跑这里来了。”

    陈方凌也不说话,眼圈渐渐有些发红。

    萧何吏心情很好,看看四周无人,上前拍了拍陈方凌的肩膀:“怎么了?才半天没见,就想我了?”

    陈方凌很想扑到萧何吏怀里,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哭一阵,可这是政府大院,只好强忍住,白了萧何吏一眼:“还有心情开玩笑,我都知道了,纪委的那帮王八蛋冤枉你!”

    萧何吏一惊,连忙四处看看,嗔怪道:“别胡说!正常的调查,你看,我像被冤枉的样子么?”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笑脸。

    “你跟任书记他们说说,调回来吧,那里太难了,你再装轻松我也知道。”陈方凌的泪在眼中打着转。

    “傻丫头,我很快就回来,否则我能这么高兴?”萧何吏想给陈方凌擦擦泪,手伸出了一半又缩了回来。

    “真的?”陈方凌不相信,却又盼着这是真的。

    “不骗你,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任书记和冯局长都给我露了意思了。”萧何吏有些得意。

    “恩。”陈方凌破涕为笑,想了想又担心地叮嘱:“那里危险,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放心吧,保证全胳膊全腿的回来。”萧何吏说着转身轻松地向大门走去。

    “呸呸呸。”陈方凌恼怒的呸着,仿佛要把那不吉利的话吐出来,抬头看着萧何吏的背影,却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一个也不能错过,萧何吏刚要出政府大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陆春晖。

    陆春晖关心地问:“没事了吧?那帮王八蛋!挨了不少训吧?”

    萧何吏摇摇头:“没事了。”

    陆春晖的表情很严肃:“那地方不宜久留,不是人呆的地方,早点回来。”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我想回来就能回来啊?”

    “能!”陆春晖拉过萧何吏,悄声说道:“我有个办法,二队里有好多是局里的关系户,你狠狠地收拾几个,等他们受不了了肯定会把你调回来的。”

    萧何吏白了陆春晖一眼:“净出些馊主意。”

    陆春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不是为你好,再说你现在时副科了,不管到哪都能享受这个待遇,但在二队,我怕说不定哪天你就受了处分。”

    萧何吏拍了拍陆春晖的胳膊,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我现在心情出奇的好,不用担心我。”

    陆春晖点点头:“那回头再聊。”

    ***

    萧何吏再次走进了二队的院子,与第一次不同,此时的他少了些患得患失,忐忑忧惧,多了份从容,多了份淡定,脸上挂着微笑,步履轻松矫健地向办公室走去,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萧队好。”一个年轻人客气地打着招呼。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刚擦肩而过,又回头喊道:“苏队长的办公室是哪间?”

    年轻人指了指:“西边数第二间。”

    萧何吏对年轻人笑笑,径直向苏银忠的办公室走去。

    正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余光里,萧何吏转头一看,心里有点乐,原来是黄猛,只见黄猛铁青着脸,低着头咚咚地走着,仿佛要把地踹出两个洞来,额角的伤处贴着两片白色止疼膏,样子很是滑稽。

    “黄猛!”萧何吏心情很好,想开个玩笑,就故作严厉地喝道。

    黄猛一脸深仇大恨的样子,一抬头看到是萧何吏,脸上的恨怒立即被惊喜代替,赶紧跑了过来:“萧队,您来了。上午听说您找我?”

    萧何吏一脸严肃地说:“上班时间这是上哪去啊?是不是想矿工啊!”

    黄猛不知道萧何吏是在开玩笑,脸上的愤怒委屈又涌了上来:“我不干了,我要辞职。”

    萧何吏心里一惊,这么经不得玩笑?不过看样子好像不是这么简单,就依然板着脸问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说出个合适的理由,想辞职没那么简单!”

    黄猛一脸悲哀:“萧队,这工作没法干了,弟兄们辛辛苦苦的干,却越干越心寒……”

    原来,黄猛上周五发现检疫证明快用完了,就去找管理证照的会计徐燕,让她再发一本给他。徐燕拒绝的不留余地,说队里有规定,上本不用完,不允许领下一本。

    黄猛无可奈何,只好告诉徐燕自己手里的检疫证明还能用一天多,周一下午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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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1.首次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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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燕当时不置可否。可当周一下午黄猛去领新证时,却又以旧证还有十几张为由不给换。黄猛磨了半天嘴皮子也没有效果,只能在今天早上带着还剩下十几张的检疫证明去了市场,等一用完,就赶紧骑着自行车回来换。可满头大汗的黄猛找到徐燕后,得到的答复却是队里有规定,换证时间是每天下午三点以后,并训了黄猛一顿,说他明知道规定,还故意添乱。

    黄猛愤愤地对萧何吏说:“萧队,你说有这么干的吗?我们辛辛苦苦的五点多就得上市场,冷不冷不说,还被人骂,惹一肚子气,我们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多给队里收点钱吗?”

    萧何吏听得也是怒火中烧,心想权力真是害人,让一个区区的临时工也能如此官僚!

    黄猛仿佛一肚子委屈找到了发泄口,拉开领子让萧何吏看他那湿透了的衬衣:“萧队,我满身是汗的跑回来,光为了等她抹那个口红就等了十多分钟,你说,这叫什么事!”

    萧何吏拍了拍黄猛的肩膀:“走,办公室说话去。”

    黄猛苦着脸说:“萧队,弟兄们都在市场等着呢,我去跟那些业主说说,看看能不能明天补证明。”

    “胡闹!”萧何吏拉下脸:“检疫证明还有补的吗?”

    黄猛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萧何吏缓和了一下口气说:“让弟兄们都回来吧,就当歇一天了。反正歇息的也不只是你们,也正好替我拾掇一下办公室。”

    黄猛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萧队,市场的钱很难收,你天天去,他就习惯了,交的能顺利点,如果隔三差五不去,收起来就更难了。”

    萧何吏一听,心里有点惭愧,论思想觉悟,论经验能力,自己还不如一个临时工,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走,我帮你要证去。”

    黄猛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不过转眼又换成了担心,凑上前来低声说道:“萧队,你可能不知道,徐燕跟我们不一样,她是局里签过合同的,跟正式的差不多,而且,她跟朱兆强所长……一直以来,她在动检所的地位一直跟所长差不多,有时候她说的话比朱所长的话都顶用!”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瞎替**心,走!”

    如果是在早上的时候听到这话,萧何吏或许会思前想后地犹豫,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干不长了,那还怕得罪人干吗!他暗暗下了决心,在这短暂的任期内,要好好为辛苦的弟兄们做几件好事,让自己事后回想无愧于心,让队里的弟兄们想起自己都挑大拇指。

    黄猛领着萧何吏来到会计室,黄猛伸手想要敲门,被萧何吏一把拉住了。

    萧何吏先把脸色阴沉了一下,然后才推门进去了。徐燕正在对着镜子收拾她那张不人不鬼的脸,听见进来人,眼睛仍盯着镜子,嘴里却说道:“出去!不懂进门先敲门啊!”

    把眉头描完,见来人还不出去,把手里的眉笔和镜子往桌上一扔:“你聋啊!”等一转头见是萧何吏,脸上有了一丝妩媚的笑容:“呦,原来是萧队啊,怎么?喜欢偷看人化妆啊。”正媚笑着,却又突然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黄猛,脸色又有点阴沉:“我说萧队,以后记得进门的时候先敲门,我的规矩可不能被你给破了。”

    萧何吏从一进门就打量着这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光线通风都不错,面积好像比尤太华的还稍大了一点,屋里很整洁,就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把皮椅,最醒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个空调。看来黄猛说的不错,地位够高的,与朱兆强所长是平级,都享受单间空调待遇。

    萧何吏四下寻摸看有个能坐的地方没,但没有找到。徐燕咯咯地笑起来:“萧队,别找了,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凡是来找我的,一律都是站着,朱兆强也不例外。”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徐燕特意不说职务而直呼朱兆强的名字,

    萧何吏心里冷笑,果然又把朱兆强搬出来,脸上却笑了笑:“怎么?朱所长还常来找你?有什么事让你过去就是了,跑你这里干什么?”

    虽然脸上粉非常厚,徐燕的脸还是很难得的红了一下,不高兴地说:“你什么意思?”连萧队的称呼都免了。

    萧何吏知道她是想在黄猛面前保持她的权威,便点点头:“别的不说了,先给黄猛一本检疫证,等着急用。”

    徐燕斜视着门外的黄猛,阴阳怪气地说:“刚换了领导,学会告密了,还拿领导来压我!”

    黄猛站在门外闷声闷气地说:“是等着急用嘛。”

    徐燕忽的站了起来,指着黄猛大叫道:“急用早干嘛了?昨天下午干什么去了?队里的规定是废纸吗?你算个什么东西,想什么时候拿就什么时候拿。告诉你,叫谁来都没用,今天想拿检疫证,门都没有!”

    萧何吏故意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看到徐燕蛮不讲理的辱骂黄猛,再也忍不住,啪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大吼道:“给我闭嘴!”这一掌实在太用力,把桌上的物件震得纷纷晃动,水杯也差点歪了。

    徐燕一下子惊呆了,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半响才缓醒过来,立刻耍起了泼,把桌子上的东西,包括她刚刚扶稳的水杯全都划拉到了地上,边哭边骂了起来。

    黄猛在徐燕的淫威下工作了这么多年,虽然恨的要命,但心底还是有点怕她的,这时见闹大了,忍不住有些担心,忙走了进来拉住萧何吏的衣服,小声说道:“萧队,出去吧。”

    萧何吏甩开黄猛的胳膊:“让她闹,我看她能闹出什么名堂。”

    徐燕一听,索性坐到大嚎起来。

    这一番折腾惊动了整个院子,都纷纷跑来看,很多人看见徐燕的狼狈相心里暗笑,指指点点着却不上来劝阻。

    “怎么回事?!都给我让开。”一个一听就发号施令惯了的声音响起:“妈的,我还没正式交接呢,就***先乱套了吗!”

    萧何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银忠的声音,他冷冷地回过头,严厉地喝道:“现在是上班时间,都闲的没事么?全给我回去!”

    众人慢慢地散去了,只剩下了苏银忠和身后两三个人,一脸无所谓的站在那里。

    萧何吏眼里冒着怒火,抬手指着苏银忠的鼻子说:“包括你!给我回去!”

    苏银忠愣住了,萧何吏的目光太凶狠了,仿佛能过来吃了他,心里不由一怯,嘟哝了一句:“不识好人心。”说完朝身后的几个人挥了挥手:“咱们走!让他一个人收拾吧。”

    出了门,苏银忠就后悔了,自己这不是等于怕了萧何吏吗?虽然临走撂下了几句话,却掩盖不了服从了萧何吏的事实,不由越想越气,快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破口大骂了,一进屋就给堂哥苏银祥打了电话,告诉他萧何吏来了以后各种离谱的所作所为,并着重添油加醋的说了刚才队里的混乱局面。

    放下苏银忠告状去不提,却说徐燕,一看队里的人都走了,心里暗骂都是群没良心的,尤其是那个苏银忠,平时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原来也是个窝囊废!

    眼看指望不上别人了,徐燕又加大分贝的嚎叫起来。

    “萧……”黄猛张张嘴想说话。

    萧何吏一摆手,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拉过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徐燕。

    徐燕哭了一会,见没什么效果,渐渐就哭的无趣了,声音慢慢低了下来,最后索性停了哭声,用手抹了一把眼泪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就向外走。

    “站住!”萧何吏喝住了徐燕:“想旷工也要先把检疫证拿出来!”

    徐燕被喝得愣在了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用鼻子冷哼了一声抬脚又往外走,却被萧何吏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了衣服给拽了回来。萧何吏这一拽一拉非常粗鲁,徐燕被拽的踉踉跄跄差点跌倒,这时的徐燕已经没有了怒气,只剩下了害怕和委屈,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青年怎么这么粗暴呢,眼睛里射出的怒火,仿佛要把她烧化一样。

    徐燕委委屈屈地在那里抽泣,脸上的浓妆也被泪水搅成了花脸。

    萧何吏沉声道:“把检疫证拿出来。”

    徐燕心里已经服输了,她觉得这个新队长太年轻,也太冲动,而且又不避讳自己是个女人,万一惹毛了他,说不定自己真吃亏,可就这么拿了,又觉得自己太掉面子,于是慢腾腾地挪动着,好半天,才刚刚找出了钥匙。

    萧何吏见徐燕开始拿钥匙,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虽然今天他已经做好了把事闹大的准备,但内心里还是事态越小越好。

    “麻利点!”萧何吏得势不让人。

    徐燕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钥匙也掉在了地上,一张嘴又哭了起来:“不拿了,不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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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2.激情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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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冷冷地盯着徐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最好给我麻利地拿出来,别让我上火。”

    徐燕听得心里直怕,忙抽抽搭搭地边哭边从地上捡起了钥匙打开柜子取了一本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随手把检疫证递给了黄猛:“赶紧去吧,别让兄弟们等得着急。”

    “好!”黄猛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答应了一声就向外走,到了门口又转过身:“还没登记呢?”

    “回来补上!”萧何吏没好气地说。

    黄猛一溜烟地跑了,心里想着一会告诉弟兄们,今天至少要多收一百元,才能对得起萧队。

    萧何吏从窗户里看着黄猛出了大门,这才转过身又坐回了椅子上,徐燕依旧在抽泣着,蹲在地上收拾着刚才自己摔的东西,一点也没有了以往的嚣张,倒是委屈地像个受了气小媳妇。

    萧何吏坐在那里,看着徐燕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不忍,也蹲下身帮她收拾了起来。

    “徐燕,你也不要委屈,你想想黄猛他们容易吗?”萧何吏口气缓和了下来。

    “我都是按规定办的。”徐燕委屈地解释着。

    “上午纪委找我谈话,内容就涉及到了只收费不出证的问题,你不给他们检疫证,他们怎么出证?出了问题谁负责任?别说是你,就是朱所长和我也担不起!”萧何吏先拉出了朱兆强,免得徐燕再拿她当挡箭牌。见徐燕不说话,萧何吏又说道:“这些事放在以前可能没事,但现在纪委已经注意到了,并明确提醒我们了,再明知故犯后果就很严重了。”

    “恩,那我以后把这条规定改改。”徐燕渐渐停止了抽泣。

    “这就对了嘛,你收拾吧,我走了。”萧何吏说着站起身向外走去。

    萧何吏走出财务室来到院中,寒风微微吹在脸上,煦阳暖暖照在身上,全身感觉都很舒服惬意,深深吸了两口凛冽的寒气,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三年了,萧何吏一直像个委屈的小媳妇,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收起了一直被同学、朋友钦佩的洒脱和侠气,循规蹈矩按部就班顺和着机关的规矩,然而这些付出,却并没有得到太多的认可,相反,让自己越来越压抑。在这一瞬间,萧何吏突然闪出了一个念头,或许自己就适合在这种不那么庄严肃穆的地方工作。

    萧何吏背着手静静地站着,眯着眼睛望着院内几颗大树光秃秃的树枝上迎风而立的几只寒鸦,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让这个院子更美,让院里的人们都发出欢笑。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首先要大体平等,然后再制定奖励措施,拉开干和不干的工资差距。

    从哪下手呢?办公条件?萧何吏正在沉思着,尤太华和麻子悄悄地走了过来:“萧队,外面冷,去屋里暖和暖和喝杯茶。”

    萧何吏转头对尤太华亲热地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冷,这个院子真漂亮,来,带我转一圈。”萧何吏的心中做出了决定,对这些地位低的弟兄们要和蔼可亲没有一点架子,但对那些狂妄的人,要比他们更加狂妄。

    尤太华愣了一下。

    “好。”麻子抢先愉快地答应了,这个院子以前一直是动检所的,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麻子带着萧何吏围着院子慢慢地走了一圈,尤太华亦步亦趋地跟在萧何吏身后,他的个头与萧何吏差不多高,但因为他总是略弓着腰,所以显得萧何吏越加挺拔。

    麻子边走边充当着导游的角色,这棵树是他哪年亲自种的,这个地方下面埋着多少他在执法中没收的死狗烂猪,这个房子以前他在里面做什么,后来做什么,现在又在做什么……

    仿佛这个院子的历史就是一部他麻子的个人史,两者密不可分。萧何吏微笑地听着,却并不插话,他在享受着自己的快乐。在麻子和尤太华面前,确实能享受到作为领导高高在上微妙感觉。

    三个人正转着,黄猛和两个同伴骑着自行车回来了,看见萧何吏在院子里,顾不上把车放回车棚直接就跑了过来。

    黄猛一脸地兴奋,气喘吁吁地扬了扬手中的小包:“萧队,今天收的市场检疫费比往常多了五倍!”

    萧何吏很惊喜:“呦,好兆头啊,黄猛,我刚来你就给我送这么大的好礼,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黄猛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抬起头郑重地说:“就为了萧队能亲自给我们要这本检疫证,我们也没有理由不拼命干工作。”

    黄猛的一个同伴说道:“也奇怪了,我们几个今天心里憋着一股劲,准备实实在在地干上几架,但结果根本没遇到阻力,检疫费交的可顺利了,这种情况还真从来没有过。”说完摇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望着眼前三个生机勃勃的年轻人,萧何吏心里仿佛有一股暖流,目光也变得炽热起来,用力拍了拍了黄猛的肩膀,对众人说道:“无论干什么工作,都需要一股气势,要有一股必胜的气势,一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气势,只有这样,那些看上去高不可攀的困难才会被我们吓到,而不是我们被困难吓倒。”

    黄猛几个年轻人眼中发出兴奋的光芒:“对,萧队,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这样的,我们越不怕,他们越听话。”

    尤太华忙奉承道:“萧队说的太有道理了,以后咱们就得按萧队说的去办,困难像弹簧,你弱他就强啊。”

    众人心情愉快地哈哈大笑了一阵,萧何吏突然扭头找人:“麻队呢?”

    自从黄猛过来炫耀了检疫收费被萧何吏表扬后,麻子的脸上一直不大自然,与萧何吏刚才游览院子时迎风招展的劲头早已消失不见,一个人偷偷地溜到后面,这时听到萧何吏喊他,连忙凑了过来:“萧队,我在这。”

    “院里有没有大房间?”萧何吏问道。

    “有,动检和农业合用的办公室是三间的。”麻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关键时候萧队还是倚重自己的。

    “一会给我腾出来,改成队里会议室。”萧何吏说的很随意。

    众人都是一愣,尤太华凑过来小声说道:“萧队,如果改成会议室,那动检和农业就各剩一间了,安排不下二十个人啊。”

    萧何吏朝西北方向怒了努嘴:“那边不是有吗?”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黄猛咧了咧嘴担心地说:“他们能愿意吗?”

    萧何吏略带责备地看了黄猛一眼:“闹了半天,刚才我说的话你们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黄猛一愣,不明白萧何吏是什么意思。还是尤太华善于揣摩,对黄猛说:“刚才萧队讲的气势都哪里去了?”

    黄猛几个人恍然大悟,精神头立刻提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有萧队在,咱们怕什么?房子又不是他家的!”

    看着眼前几个人擦拳磨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萧何吏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自己孤身一人,如果与苏银忠闹僵,恐怕境地会很艰困,苏银忠毕竟不是徐燕。

    萧何吏对尤太华和麻子说:“把你们的人全叫上,给我马上干起来!”又转头对黄猛三个人说:“你们虽然刚从市场回来,但也不要休息了,再辛苦辛苦。”

    “走!”黄猛一挥手,带着两个同伴直奔大屋而去,他今天觉得天格外蓝,呼吸也格外顺畅,浑身的力气也仿佛用不完一样。

    ***

    人多力量大,而且是一群激情似火的年轻人,三间屋子的所有物品很快被清空。其间,萧何吏也想伸手帮忙,手里刚拿一个物件,就被离的近的人给抢走:“萧队,您坐着,我们一会就干完。”

    萧何吏沉下脸:“我比你们大部分都年轻,你们能抬能架,难道我就不行?”

    “这点事还用您插手,今天让您看看弟兄们干活卖不卖力!”尤太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里暗暗地佩服萧何吏,这样热火朝天的场景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连自己都被感染了。

    在大家欢快的笑声中,萧何吏随手抱起了一个小文件柜,黄猛立刻冲过来硬硬地夺了过去:“萧队,你干也可以,但只能拿轻的,不许拿重的。”

    萧何吏被这个鲁莽的强壮汉子拉了一个踉跄,他扶住一张桌子笑道:“干吗?以为我是纸糊的啊!”

    屋内屋外又一片欢快的笑声,引得水政和林业稽查中队的人不停地从屋里探出头来观看。

    屋里被清空以后,留下几个人打扫一下,黄猛挥了挥手:“走,跟他们要房子去!”众人发出一阵哄声:“好!走!”

    “站住!”萧何吏喝住了黄猛:“你胡说什么呢,什么要房子?我们是去帮他们腾房子。”

    萧何吏心里有了一丝警觉,虽然他需要借助这股不满的力量,但却绝不希望矛盾升级甚至发生事端。他对众人说:“你们都在这等着别动,我和尤队过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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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3.尤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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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太华心里有一丝得意,脸上却显得很惶恐,一溜小跑过来,紧跟在萧何吏身后。

    萧何吏挨个屋进去看了看,心里大体有数了,侧头对尤太华说:“从西向东,水政、林政、农业、动检各两间怎么样?”

    尤太华点点头,一脸恭维地笑容:“这样分太好了。”

    萧何吏信步先走进了水政的一个房间,尤太华紧跟了进去:“苏队呢?”

    “苏队有事出去了。”一个水政队员坐在那里,一副懒得站起来的表情。

    “根据萧队的安排,队里重新调整一下办公室,你们全部搬到最西边的两间。”尤太华确实是个非常懂事的人,这种话他说更合适一些。

    “苏队不在家,是不是等等?”那名水政队员明显地不太乐意。

    尤太华先看了一眼萧何吏的脸色,然后对那名水政队员说:“不用了,马上就搬!”

    “那我先给苏队打个电话。”那名队员仍然是冷冷的表情。

    萧何吏脸色沉了下来,尤太华见状也拉下了脸:“没必要,因为不管苏队是什么意见,都必须搬!”

    萧何吏对尤太华再一次刮目相看,这话是他本来想说的,但又觉得有些不合适,现在从尤太华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太合适不过了。

    尤太华很会察言观色,虽然萧何吏的表情没变,但从眼睛里还是看到闪过了一丝欣喜,心里不由更加茁壮起来:“半小时内清理好,需要帮助的话我们那里有人。”说完出了门向黄猛等人招招手喊道:“过来帮忙!”

    黄猛立刻带着一群人跑了过来。

    那名队员鄙视地看着尤太华,平时来水政跟孙子似得,今天刚换了领导就颐指气使起来,但看到黄猛等人眼里隐隐挑衅的目光,只好强忍住了,他知道黄猛要是发疯,那是谁也挡不住的。

    萧何吏觉得有些悲哀,一个单位的同事,一次正常的调整,却非要搞的杀气腾腾才能顺利进行。他摇了摇头,出门径直去找刘子辉。

    刘子辉已经门口站着了,看着这个轰轰烈烈地架势,心里很不以为然,要调整办公室,给中队长开个会就解决了,何苦弄的这么兴师动众!咱当过兵的人就不怕这个,在我这边非给你顶一顶不可。

    萧何吏走到刘子辉身边,并没有说话,反而转过身同刘子辉一起看着水政的搬家。

    渐渐地,刘子辉有点沉不住气了:“萧队,我们那里怎么调整?”

    “哦,”萧何吏仿佛并不放在心上,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只顾着与动检和农业的人员打招呼:“休息一会,别太累了……多来个人,四个人搬……”

    刘子辉站在那里,越来越不安,四个中队有三个都在热火朝天地干着,只有自己这边一个个像木头样地站着,

    “萧队,我们?”刘子辉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煎熬了。

    萧何吏仿佛没听见,继续关心、指挥着干活的人员。

    刘子辉向后挥了挥手:“都去帮忙!”

    萧何吏转过头笑笑:“刘队,别帮忙了,先安排安排你那边。”

    刘子辉的心这才落了下来,预想的借口也都咽在了肚子里:“我们怎么调整?”

    “去问问尤队,他具体安排。”萧何吏故意把尤太华的位置提高,一是警告刘子辉,二来也是对尤太华良好表现的回应。

    刘子辉有点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尤队,我们那边怎么安排的?”

    尤太华先吃了一惊,他清楚刘子辉一向看不起他,公开私下地说他就是个哈巴狗,今天怎么这么尊重自己了?一念闪过,尤太华心里雪亮,不由感激地向萧何吏看了一眼,热情地对刘子辉说:“你们是西边第三间和第四间,我去帮你们收拾。”

    刘子辉笑着点点头,他突然发现尤太华并不是那么讨厌了。

    不远处,黄猛一边抬着一个大橱柜一边说:“咱们弟兄们什么时候跟人家平等过?萧队来了,咱们算是扬眉吐气了,弟兄们一定记住,凡是萧队布置的事情,谁要不卖力,我黄猛第一个饶不了他!”

    众弟兄纷纷点头:“不用你说,弟兄们心里有数。”

    萧何吏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一宽,最起码队里挑大梁队员的积极性已经调动了起来,以后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萧何吏的目光又盯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的目光一直经意不经意地追随着一个人。云风扬正在抬着一张桌子,普通的相貌,平凡的举止,混迹在众人中丝毫没有起眼的地方。

    萧何吏观察了许久,让他奇怪地是这个云风扬与那天树林里飞身而起的年轻人很难看出是同一个人,根本是对不上号,心里不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那天自己看花了眼?抑或是那本来就是一个梦?

    划分片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上任的第一天就这么匆匆过去了。院子里逐渐散去的人们大多都与萧何吏打个招呼。

    萧何吏微笑着一一回应着,很快,院子里就空荡荡的了,只有尤太华还站在身边:“萧队,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萧何吏随着尤太华走进了会议室,不停地点着头。会议室虽然简陋,却也像模像样,甚至还找了很多砖块把主席台的位置垫了一个二十多公分的平台,更令萧何吏不可思议地是,主席台正中放着一张超大的桌子,虽然破旧,却擦的一尘不染,上面还插着一面小国旗,真是难为尤太华了。想到这里,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尤太华,心想,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尤太华亦步亦趋地跟在萧何吏身后,对会议室的摆设,既有点自得,又有点忐忑,不知道合不合新队长的心意,这时见萧何吏回头看他,忙说道:“萧队,开会时这就是会议室,不开会时就作为您的办公室,看,挺敞亮的。”

    萧何吏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只是我一个人占着三间屋好像有点过于奢侈了吧?”

    “怎么是您占三间屋呢?您是把房间都让给了我们,而自己受委屈临时在会议室办公。”尤太华忙解释道。

    萧何吏笑笑,确实也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有多余的房间,或者朱兆强腾出队长办公室,自己又何苦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的大屋里,他摩挲着那张超大办公桌坑坑洼洼的桌面:“老尤,这是张什么桌子?”

    尤太华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以前开门诊时用的解剖台。”

    萧何吏想忍没忍住,扑的一声笑了出来:“老尤,你这是干什么,天天让我坐在这个曾经血腥的杀戮场面前?”

    尤天华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您总不能用跟我们一样的桌子吧,队里就朱队一张老板台,我寻思着这张桌子看上去也挺场面的,赶明儿我去买块大红布铺上,然后上面再盖一块大玻璃,就好看了。”

    萧何吏拍拍尤太华的肩膀:“算了,等我们有了钱换大老板台,大老板椅,而且我们还要为弟兄们买车。”

    尤天华笑笑,没有说话。

    萧何吏知道尤太华不相信,就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在暗暗地发着狠,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路该怎么走,但无论怎样,都一定要让队里活起来。

    尤太华说:“萧队,晚上我请你吃个便饭吧?”

    萧何吏一听,肚子顿时叫了起来,忙忙活活的一天,居然没吃一顿饭,中午被纪委训的一点食欲也没有,下午又忙活这些事,现在被尤太华一提,才觉得已经饿的饥肠辘辘。

    “不用了,你自己回家吃吧。”见尤太华还要再说,萧何吏摆摆手:“改天我请你,咱们好好聊聊,今天晚上我还有事。”

    尤太华有点失望,无奈地与萧何吏告别骑上自行车走了。

    萧何吏从院子里出来,心里想着明天得买辆自行车了,或者是租个近点的房子,这里的交通太不方便了。

    ***

    回到租住的小破屋,萧何吏胡乱地把在路上买的两个面包吃掉,便趴在床上列讲话提纲,他准备明天下午开一个全体人员会。

    既要亲和,又要严肃,既要震慑,还不能脱离鼓舞的主线,萧何吏反复地斟酌着,一直写到了深夜才睡,躺在床上,又突然冒出了个念头,前些日子牺牲的两个检疫员家属自己要不要去看看?

    第二天,萧何吏早早起来赶去了队里,然后坐在会议室解剖台后面的椅子上观察着大门口,尤太华是第二个到的,把自行车放好就直奔会议室而来,一进门却发现卫生已经打扫完毕,萧何吏正坐在那张解剖台后面微笑地看着他,忙对萧何吏笑了笑:“萧队来的好早啊。”说完便走过来拿暖瓶去烧水,一提才发现是满的。

    “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萧何吏亲切地笑着。

    “好。”尤太华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萧队,以后这些活让我干就好,朱所长的办公室一直是我打扫的,您不能一来就抢我饭碗啊。”经过一天的接触,尤太华觉得萧何吏待人很亲切,话语间不自然就缩小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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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4.铁汉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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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太华走后,萧何吏继续看着大门口,动检中队包括麻子一个人员也不见,他们早早就集合去了市场。农业中队的人员最先陆陆续续地到达,然后是林业,水政的人员几乎都是九点半以后才进大门,萧何吏在纸上不停地记录着。

    见人员来的差不多了,萧何吏便挨个屋进去逛了一圈,大多数的办公室都在闲聊,无所事事的样子。林业和水政各有一个办公室的人员在打扑克。

    林业队员见到萧何吏进来,连忙把扑克收了起来,都一脸不自然地站着,萧何吏笑笑:“你们继续。”

    而水政的人员却显得异常冷漠,见到萧何吏进来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有一个小伙子显得很热情,站起来把扑克递向萧何吏:“来,萧队,打一把。”萧何吏依旧笑了笑,摆摆手出门了走了,屋内又传来继续甩牌的声音。

    接近中午的时候,动检人员回来了,萧何吏眼尖,一眼就看到从门口经过的黄猛脸上好像有一块淤青,心里不由一惊,是不是又被打了?连忙叫人把他喊了过来。

    黄猛急急火火地跑了过来,一进门就高嗓门地咋呼:“萧队,你找我!”脸上有淤青的一侧背对着萧何吏。

    “来,坐下。”萧何吏站起来笑了笑,随手摸出从家里带来的茶叶,找了个纸杯要给黄猛倒茶。

    黄猛慌忙过来紧紧拉住萧何吏的胳膊,迭声说道:“萧队,我不渴,真的,我不渴,您别倒了。”见萧何吏坚持,就想往外走:“萧队,我屋里有杯子,我这就去拿。”

    萧何吏没理睬他,拿起暖瓶给黄猛倒上。他清楚黄猛的感受,就如同自己面对任书记和冯局长给自己倒茶时一样。

    黄猛一脸无奈和感动地过来接过杯子,坐在了离解剖台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今天情况怎么样?”萧何吏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列的讲话提纲,故意不去看其实早已看到的黄猛脸上的淤青。

    “很好!萧队,您放心吧!今天比昨天还稍多了一点。”黄猛自豪地说。

    “是吗?”萧何吏有点诧异:“怎么会比昨天还多啊?”

    黄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天回局里拿证以前收的松了一点。”

    萧何吏恍然大悟,心里有些许自得,事实证明自己替黄猛要证的行为是很正确且效果明显的。

    “脸上怎么回事?”在东扯西拉了几句后,萧何吏突然问道。

    黄猛刚进屋时还有意地藏着伤不让萧何吏看到,但经过倒水闲聊这一番折腾,就忘了这回事了,这时见萧何吏提起,手就下意识地去挡了一下:“啊?没事,没什么。”

    萧何吏不说话,静静地盯着他,心里充满了感动,如果换做自己,因公受伤的话,就算不炫耀,心里也会自豪,起码不会隐藏起来,但眼前这个矮壮汉子却在刻意地掩饰。

    “经常受伤吗?”萧何吏紧皱着眉,眼里有一丝难过。

    “咳,不经常。”黄猛大大咧咧地说道:“好久没受伤了,也奇怪了,自从碰到萧队你,我连续光荣负伤两次。”

    萧何吏一愣,笑了起来:“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说厄运都是我带给你的。”

    “啊!??不是不是不是。”黄猛的脸色大变,惶惶地站在那里双手乱摇,嘴里也急促地否定着,本来他是想说自己挺幸运,负伤都被队长看到了,但话说出来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萧何吏看到黄猛着急的样子,也大笑了起来:“坐下吧,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黄猛又重申了一遍这才又坐下。

    萧何吏伸出三根指头晃了晃:“我就问三个事,说完你就早点回去休息。”

    黄猛又“咳”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萧队,我不累,你问十个也行。”

    萧何吏先笑了笑,然后向前探了探身子,变得严肃起来:“第一,你的市场这两天增加了五倍的收入,如果别的市场也严格管起来,能不能也增加五倍?”

    黄猛不假思索地说:“一百倍也没问题,我现在也不止是他们的二十倍。”

    萧何吏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他想起了麻子在那个市场一共收了四元钱的情景。

    黄猛见萧何吏笑,以为他是笑自己吹牛,赶紧解释道:“萧队,按倍数不好比较,反正如果严格起来,都能跟我收差不多的数额。”

    萧何吏点点头,竖起两根指头:“第二个问题,现在检疫费难收到底难在哪个地方?”

    黄猛听到这话,精神就有些颓废,整个人都显得软了下来,往椅子背上缩了缩,长长叹了口气说道:“难就难在不一样。”

    萧何吏没听明白:“什么不一样?”

    “标准不一样。我在市场是按每头五元收的,而麻队他们有时候收两块,有时候收一块,卖肉的互相都认识,你传我我传他很快就都知道了,他们心里不平衡,骂我倒没什么,关键是难度增大了,越来越难收。”黄猛一脸的无奈:“还有就是人手不够,咱们区一个四十多个市场,位置又分散,一上午的时间,光骑着自行车转一圈也转不过来,现在只好把市场分开,周一收这几个,周二收那几个……”

    萧何吏沉思着,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他期待地望着黄猛:“那你觉得怎么解决好?”

    “人手的问题是不好办,但我们只要每个市场都严格收起来,他们没了攀比,没有了心里不平衡,其实收费没那么难的,有几个人愿意为了几块钱闹出人命呢!”黄猛似乎想起了什么,张张嘴但又咽了回去。

    萧何吏所有所思地听着,半响脸上才又有了笑容,竖起了三个手指头:“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全部严格起来,一个月能收入多少钱?”

    黄猛略略想了一下:“四十个市场,按平均二十个摊位算,每个摊位按两头算,一个月能收不到一万。”

    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有点不甘心地问黄猛:“仔细想想,还有别的收入吗?”

    “应该没了吧?屠宰检疫归一队了。”黄猛挠挠头,想了半响突然叫起来:“还有超市,不过这部分一直是麻队亲自抓,具体多少不清楚。”

    萧何吏眼睛一亮,超市的流量是市场远远比不了的:“叫麻队来。”

    黄猛又挠了挠头:“没回来吧,可能去喝酒了。”

    “去哪喝酒?”萧何吏有点诧异。

    “超市的供货商经常请麻队吃饭。”黄猛有些不满地说。

    萧何吏眼睛越来越亮了起来:“好了,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顺便把尤太华给我叫来。”

    黄猛刚要走,萧何吏又把他叫住了:“对了,前些日子牺牲的那两个检疫员跟你熟不?”

    黄猛的脸色立时变得很难看:“都是好兄弟,尤其是胜勇,太能干的一个兄弟了。”

    萧何吏点点头:“也快春节了,你安排一下,抽空咱们去看看家属,毕竟是为了动检工作牺牲的,咱们不能忘了他们。”

    黄猛眼里泛出了泪花,声音又点哽咽了:“谢谢你,萧队。”

    “哭个屁啊,跟娘们似得。”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萧何吏想笑话黄猛几句调节下气氛,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不能自然。

    黄猛泪眼婆娑地抬起来头,用手背猛地擦了一下眼睛:“我是替胜勇两个难过,命不好没有等到萧队来,萧队你要是早来,他们也不会死的那么憋屈。”黄猛越说越伤心,到最后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萧何吏看到这个铁骨铮铮负伤两次从不在乎的汉子伤心的样子,眼里也有些湿润,大喝道:“黄猛,亏你是一个爷们,你看你这个熊样,快点滚吧。”

    黄猛强压下了哭声,抽泣着“嗯”了一声,抹了一把泪向外走去。

    “等等,”萧何吏又喊道:“把尤太华给我叫来。”

    黄猛走了,不一会尤太华点头哈腰一脸谄笑地走了进来:“萧队,您找我?”

    “通知所有人员,下午两点半开队里全体人员会,任何人不得缺席。”萧何吏不容置疑地说道。

    “好。”尤太华愣了一下立刻底气十足地答应了。

    望着尤太华的背影,萧何吏陷入了沉思,心情也沉重起来,二队之行的成败在此一举了。

    很快就中午了,萧何吏看了看表,正琢磨着去哪买点午饭。门一开,尤太华端着一份饭菜进来了:“萧队,我刚出去买饭,给您捎回了一份,也不知道您有没有应酬?”

    萧何吏很高兴,忙站起来接过饭菜:“我有什么应酬,正愁怎么吃饭呢,老尤,你可真是及时雨。”说着把饭菜放在解剖台上,就从兜里摸钱:“一共多少钱?”

    尤太华连忙摇手:“不用不用,这点钱也要,您这不是骂我嘛。”

    萧何吏拉下脸:“那我也不能白吃啊,快,拿着。”也不知道多少钱,不过看上去挺丰盛的,萧何吏就拿出了十元扔给了尤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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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5.全体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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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太华把钱接住,笑嘻嘻地凑了上来:“萧队,看合不合口味,不合的话我再去给你买。”

    萧何吏边吃边含混不清地说:“挺好挺好。”

    尤太华仿佛这次放了心,笑眯眯地走了。萧何吏吃着吃着一抬头,却发现解剖台的边角上赫然放着自己给他的那张十元钱,不由摇摇头笑了,心说这个尤太华在二队干可真是埋没了人才,办事比陆春晖都要周全。

    吃过饭,萧何吏正要收拾碗筷,云风扬一脸腼腆的进来了。

    “风扬?”萧何吏很诧异:“有事吗?”

    “我来给你收拾碗筷。”云风扬脸有些发红。

    萧何吏心似明镜:“是不是你表哥尤队让你来的?”

    云风扬脸又是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风扬,你回去吧。”萧何吏说着拍了拍云风扬的肩膀,端着碗筷就往外走。

    云风扬局促地搓着手,脸更红了,一副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的着急样子。

    萧何吏心里一动,对云风扬说道:“好吧,给你。”

    云风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谢谢萧队。”

    “这是什么话,应该是我谢谢你!”萧何吏盯着云风扬的眼睛。

    云风扬的脸更红了,忙低着头伸手来接碗筷,哪知道萧何吏还没有递到他手里就松开了手,随着哎呀一声,碗向地面摔去。

    云风扬就像变了一个人,右手一挥一拉就把筷子抓住并恢复成自然姿势,在碗就要落地的时候,突然伸出右脚一挑,碗便稳稳地又飞了上来,一伸左手又给捞住了。描述慢,但当时就一两秒的功夫。

    萧何吏心里暗暗吃惊,表面却装出不在意地样子拍了拍云风扬的肩膀:“呵呵,我看你可以去学杂技了。”

    云风扬拿着碗筷对萧何吏腼腆地笑笑,说了句“那我走了萧队”就逃也似地出门去了。

    萧何吏望着那个看似普通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再一次确定了这就是树林中的那个年轻人,含笑喝了口水,便拿起笔又低头看起了讲话提纲。

    重新捋过一遍,萧何吏拿出手机给冯连才打了个电话,把队里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告诉冯连才自己刚刚把办公室调整了,下一步要把基本工资也拉平,然后根据工作情况进行适当奖励。

    冯连才沉思了半响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支持,只有一点,控制好局面,别弄出什么乱子。”

    听冯局长说支持,萧何吏心里安定了许多,笑道:“冯局,您要是怕出乱子,不如下午亲自过来坐镇吧。”

    “呵呵,”冯连才笑了笑:“下午我还有事,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放下电话,萧何吏就去了财务室,这次他先敲了敲门,徐燕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见萧何吏进来,忙站了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萧队,有事啊。”

    “过来看看你还在哭没?”萧何吏随意地开着玩笑:“中午吃饭了没?”

    徐燕一想起萧何吏昨天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但现在看到他笑容可掬的模样,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跟自己肚子过不去,我是傻瓜啊。”

    萧何吏收起了笑容,郑重地问道:“局里拨的款项到了没有。”

    “到了,今天上午到的,一共是十八万。”徐燕脸上带出一丝喜色,毕竟,无望的工资突然有了着落永远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恩,那就好。”萧何吏点点头出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下午别忘了开会。”

    “恩。”徐燕答应的很认真。

    ***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人们开始自带着椅、凳陆陆续续走进二队的临时会议室,找个自己认为合适的位置坐下来,叽叽喳喳地私语着。

    萧何吏本来想让尤太华主持,但想了想还是自己来吧,一是不宜将尤太华的位置提的太高,以免引起一些负面效应,二是会议不宜开的太严肃呆板,最好开成一个踊跃发言的讨论会。

    “咳,”见人来的差不多了,萧何吏轻咳了一声:“尤队,查查人数。”

    尤太华一直没闲着,伸着个脖子在不停地张望着,时刻准备着萧何吏的安排,这时一听萧何吏问,连忙站起来:“应到四十,实到三十八。”

    “都是哪个队的?”萧何吏心里称赞,脸上却无表情:“给你请假了么?”

    “水政的两个,林业稽查的一个,”尤太华略一犹豫:“都没请假。”

    “会后把这个人三个名字给徐燕,让徐会计做好考勤。”萧何吏皱着眉头一副生气的口气。

    “谁说没请假,他们都跟我请假了。”一个懒洋洋地声音响起,苏银忠斜漫不经心地斜靠在一把椅子上。

    苏银忠话语不高,但充满了挑衅的味道,整个会场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望向萧何吏。

    萧何吏的目光从黄猛、尤太华等人脸上掠过,心里略略踏实,他随意地拿起提纲一边在解剖台上轻拍了两下,像是在拂去什么脏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笑着对尤太华说:“哦,尤队,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能怪这三名同志了,他们还是有一定的组织纪律性的,我看这主要还是苏银忠同志的错误。”这是萧何吏第一次当面没有称呼苏银忠为“苏队”。

    苏银忠坐直了身子瞪着眼,嘴张了几张,但没说出话来。

    “恩,”尤太华也暗暗佩服萧何吏,别看年轻阅历浅,但反应够快的,不显山不漏水的就给苏银忠扣了顶小帽子。

    萧何吏站起身朗声说道:“时间到了,咱们开始开会,以后也是这个规矩,到点开会,谁也不等。”说着搬起椅子从台上走了下来。

    大家都是一愣,领导讲话不都是在台上讲吗?还是尤太华反应最快,立马弓着腰紧走几步过来,把萧何吏的椅子接了过去,小心地轻轻放在了农业中队的聚集区。

    萧何吏站在人群里,一脸的微笑:“我们今天这个会是个讨论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改善我们工作环境,加强我们的执法配备,提高我们的工资待遇。”

    大家一听要提高工资待遇,兴趣都提了上来,整个屋内立刻就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有欣喜的,有怀疑的,也有不屑的。

    萧何吏抬起双手做了个静一静的手势:“大家都要畅所欲言,积极地献言献策,不要有任何顾虑,只要目的是为了我们二队更好地发展,我们都欢迎!谁先发言?”说完环视了会场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尤太华的身上。

    尤太华没有辜负萧何吏的期望,第一个站了起来,不过几乎没涉及正题,先是对萧何吏毫不掩饰地恭维了一番,然后又表了决心,一定排除万难干好工作。

    尤太华说完后,又陆续有人站起来发言,有激情似火的如黄猛,也有悲观失望的,也有满口牢骚的,甚至出现了骂娘的。慢慢的,会场秩序就开始乱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攻击起来。

    尤太华担心地望着萧何吏,却见他一直面带笑容静静地听着,也不插话,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争论的面红耳赤的人或许是筋疲力尽了,一个个安静了下来。

    萧何吏慢慢站了起来,心里有些奇怪,苏银忠这次居然没走。他慢慢伸出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会场的嘈杂声慢慢退了下去。

    “二队的待遇差,地位低,工作辛苦,大家有目共睹,我也不想多说了,大家刚才说的不错,一队才是干大事的地方,跟大家一样,我也想去,我本来竞争地就是一队队长,无奈能力不够,所以只好到二队来了。”

    这个开场白让萧何吏再一次为他的幼稚付出了代价,他觉得这是自己推心置腹的心里话,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觉得或许可以与队员们拉近距离。但他没有料到这话很快就以怨言的语气汇报到了乔玉莹局长耳朵里,使得芳颜甚为不悦,并由此埋下了祸根,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苏银忠身后的几个人开始小声地嘀咕起来。

    萧何吏笑了笑:“或许你们觉得跟我还不太一样,我是因为能力,你们是因为身份,但起码有一条,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那就是我想回一队当队长,那是很难了,你们要想去一队,我看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

    环视了一周,见没人说话,萧何吏又说道:“既然去不了吃香喝辣风光无限的一队,那摆在我们面前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好好地在二队干,干出一番成绩,这样才能不让别人小看了我们。”

    苏银忠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苏银忠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他对萧何吏产生了警惕,昨天中午出去了那一会,结果回来办公室由五间变成了三间,所以今天他打定主意坚决不走,以免萧何吏再刷花招。

    见众人都在看他,苏银忠惬意地挪了挪半躺的身子,换了个更加舒适地姿势不屑地说道:“在这个破地方,能干出什么鸟成绩?别人一天收几万,十几万,咱们一天收几十,干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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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6.划片分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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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苏银忠说完,他身后的几个人就发出了放肆的笑声。苏银忠脸上也露了几丝得意,这个机会把握的不错,把刚才的面子找回来了。

    萧何吏微微一笑,伸出两个手指头:“是,苏队说的没错,二队的工作确实很艰苦,也确实没有什么干头,所以我还有第二条明路指给大家。”说道这里萧何吏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说话了。

    众人都静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萧何吏。

    “在座的如果有宏图远志的,那么我奉劝各位另谋高就,千万别为了这个没有前途的二队而耽误了自己的宏图大业。”

    声音不高,但却很清晰,字字都传到了会场里每个队员的耳朵里。全场更加寂静了,尤其对水政和林业队员来说,这份工作也是求爷爷告奶奶托了不少关系千辛万苦得来的,而且工资也不算低,还交着各类保险,要说毅然离去,一时还真没有那个勇气。

    萧何吏环视着会场,对这种寂静感到很满意,用一种很柔和很诚挚的语气说道:“有关系能去一队的,请赶紧报名辞职,千万别为二队考虑太多,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二队离了谁,包括我,都会依然运行,所以想走的千万不要担心,放心地走就可以。”

    没人吱声。

    “有没有走的?有没有!!”萧何吏的口气突然严厉起来,甚至像是在吼一样,有几个胆小的被吓了一哆嗦。

    萧何吏的语气又舒缓了起来:“如果没走的,那我丑话说到头里,既然要干,就都给我打起精神,如果再像现在的样子,别说你对这份工作不满意,就是你对这份工作很满意,队里还不一定会对你满意。”

    会场更加寂静。

    萧何吏坐了下来:“如果觉得自己干不好的,现在也主动提出来,自己走总比被赶走好看一些。”

    苏银忠再也忍受不了,忽的站了起来:“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说完朝后一招手:“走!”

    身后几个年轻人欲起不起的僵硬着,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苏银忠气的一跺脚,一个人面色铁青的走了。

    萧何吏笑了笑:“没走的了吧?既然大家都不想走,也觉得能干好,那我开始说正题了。”说完起身站了起来,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首先,我向大家保证,二队的工资从今天起一分也不会拖欠,徐燕,下午就把欠的上个月工资先发了。”

    徐燕点点头:“好。”

    会场里一阵小小的沸腾。

    “但是,这个钱不是大家挣来的,而是队里争取来的,所以这个月全部平均开,每人一千五百元。”

    会场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兴高采烈的,有喜出望外的,有瞠目结舌的,也有垂头丧气的。

    “以后的工资就按这个标准发放,然后还有补助,补助的具体数额就看咱们各中队的收入了。”萧何吏不紧不慢地说道。

    尤太华的脸色难看起来,徐燕咬着嘴唇不说话,她吃大亏了,因为她不属于任何一个中队,以后肯定变成全队工资最低的人了。她犹豫着想说话,还没等张口,旁边的刘子辉忽的站了起来:“萧队,这样不公平。”

    “哦?”萧何吏显得有点吃惊:“为什么?”

    “现在只有动检能收费,我们去哪里收钱,这不是明摆着给动检发钱吗?”刘子辉愤愤地说。

    萧何吏为难地挠了挠头:“这倒也是个问题,不过职责不同,我看就都认命吧。”

    刘子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最后气冲冲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尤太华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萧队,您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萧何吏一副沉思的样子:“我个人是觉得这样最公平,如果动检天天起早贪黑地干,却反而与你们的工资一样,那对他们来说,也是很不公平。”

    “是,是。”尤太华不停地点着头,试探地问:“萧队,您刚才说只要是为了二队的发展,什么建议都可以提,是吧?”

    萧何吏点点头:“对啊,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尤太华挠挠头,很为难的样子。

    萧何吏有些不耐烦:“有话就说,这么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别耽误散会!”

    尤太华连忙说道:“萧队,我说我说。”又挠了挠头为难地说道:“我有个想法,还没考虑成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萧何吏笑了起来,会场随即也爆发出一阵笑声,黄猛喊道:“尤队,你平时不是最能说吗?怎么今天这么扭捏了?”

    尤太华狠狠心,很严肃地对萧何吏说道:“萧队,目前动检人员太少,执法力度上不去,很多市场都监管不过来,我的意见是我们其他中队也负责几个市场,这样既能缓解动检弟兄们的压力,还能给队里增加收入。”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你们会检疫吗?那是需要技术的啊!”

    尤太华有些着急:“怎么不会啊,我们农业也有检疫啊,再说,麻子他们教一下我们不就会了吗,又不是高科技。”

    “对!”“好!”会场里发出一片赞同。

    萧何吏扭头问黄猛:“能教会吗?”

    黄猛兴高采烈地蹦了起来:“萧队,没问题!”

    萧何吏笑着问道:“你高兴什么?他们是在抢你饭碗。”

    会场的气氛越来越轻松,又传出一片笑声。黄猛控制不住地喜悦:“动检队伍壮大了,队里钱也收的多了,我咋能不高兴!”

    “恩,人多了,以后你挨揍也能少点了。”萧何吏调侃道。

    会场又是一片笑声。

    萧何吏忍着笑,回头问满面笑容的刘子辉:“刘队,你那边能学会吗?”

    刘子辉的心情也被氛围感染的愉快起来,他起身打了个军礼:“报告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又是一片笑声,今天的二队成了欢笑的海洋,自从成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萧何吏望望水政的人:“你们呢?”

    水政的人员正在忐忑担心着,一听萧何吏问连忙起身大声喊道:“我们没问题。”

    萧何吏挥挥手,大声吼道:“散会!”

    巨大的喜悦在萧何吏的胸中燃烧,为了如何引这个话题他苦思冥想了很久,毕竟林业水政的人员是不情愿去干动检工作的,然而没有想到,尤太华,还是尤太华,让这件一直让他头疼的事情居然不着一丝痕迹地水到渠成了。

    全面出击

    萧何吏半躺在椅子上,那种很感觉很奇妙,仿佛疲惫得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却又仿佛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气,两种感觉交错在一起,让他好像有种错觉般的恍惚。

    与会人员都散去了,只有一个人还站在那里,不用说,正是尤太华,他一脸忐忑内疚的表情,慢慢地靠了上来:“萧队,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心里一急就说顺口了,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萧何吏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很想故作严厉地跟尤太华开个玩笑,却怎么也收不起一脸发自内心的笑意:“机会给你了,就看你如何把握了,如果干不好的话,那就只能再把检疫权收回来。”

    尤太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道:“萧队,你放心吧,保证干好。”

    萧何吏仿佛很吃力地坐了起来:“把中队长都叫来,再具体安排一下。”尤太华答应了一声刚要走,又被萧何吏叫住了:“水政方面不用找苏银忠,让他们选个代表来,另外再叫上黄猛。”

    人到齐了。

    萧何吏对麻子和黄猛说:“把各中队的负责区域细分一下,要本着一个原则,就是好收钱的市场放给林业和水政,稍难一些的放给农业,最难的留给动检。”

    黄猛点点头没说什么,麻子却有点不高兴,本来他打的如意算盘是几个好收的市场归自己,既显示了能力,又能多发奖金,一举两得的事,现在却被萧何吏的这个原则给弄得泡了汤。

    萧何吏对黄猛说:“你说说看。”

    黄猛拿着本子大体划了个市场分布图,并一一注上了一星、二星、三星,画完后,用一个十字把市场分为了四块,并按照星数的多少排了顺序。

    麻子本来期望黄猛能抱着私心弄虚作假,现在一看全是按事实画的,不由着急起来:“萧队,如果让我负责这个片区,我干不了,您可能不知道,这几个市场太难收了。”

    萧何吏一直在等着麻子显露畏难情绪,因为那样的话换成让黄猛负责就顺利成章了,现在听到麻子叫苦,便冷冷地笑了一声:“那你说该让谁负责这个片区?”

    麻子不自然地笑笑:“不如把这个片区去掉,然后把另外三个片区改为四个。”

    萧何吏啪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你想把别的片区也搞成一个市场收四块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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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7.亲自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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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子被吓了一跳,头上不由有点冒汗,他突然想起来了,眼前这个萧队就是那天在市场抱孩子的年轻人。

    “萧队,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市场,我说句实话,那个市场不管谁去也收不起来,那个壮子……”麻子喏喏地解释着。

    萧何吏一挥手打断了麻子,一字一顿地说:“明天,我,你,风扬,去这个市场。”

    麻子本来还担心萧何吏兴师动众地带着好多人去,从气势上把壮子压倒,现在听萧何吏这样说,心里有点发笑,明天我不出力,云风扬是块废料,我看你怎么唱这出独角戏。

    黄猛有些担心地说:“萧队,那个壮子挺横的,是不是多带几个人?我这边……”

    萧何吏摆摆手:“不用,明天你带着动检中队去啃硬骨头,人不能少了。”

    又嘱咐了刘子辉和那名水政队员代表几句,萧何吏语重心长地说:“弟兄们,我们的执法,千万不要单纯的为了执法而执法,更不要为了收钱而执法,我们一定要提高认识,只有从保证食品卫生安全,保障人民群众身体健康的高度出发,我们心里的底气才会足,工作也才会顺利。”

    在场的除了尤太华装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其他人都面无表情,刘子辉嘴角稍微动了一动,露出一丝讥笑,甚至黄猛也一副不解的样子,好像搞不清萧何吏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萧何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些人都把他说的话当成官腔了,不由微微叹了口气:“虽然收钱与交钱永远是个矛盾,但不要给人留下与民争利的印象,不要与摊户搞得极端对立,要尽量帮他们,他们赚的钱多,自然也就交的容易。”话不投机半句多,萧何吏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说的多余,就挥了挥手:“不说了,这些以后再讨论,现在最重要地是打好明天的攻坚战!”

    各中队都分头回去准备了,面对着全队激昂的斗志,萧何吏却隐隐担心起来,会不会矫枉过正呢?执法与被执法,难道就必须是水与火的关系吗,就不能成为鱼水关系吗?想了许久,萧何吏也没理出个头绪,用力地晃晃头索性不想了。

    ***

    凌晨四点半,二队的院子里已经是人头攒动,处处是跃跃欲试地面孔。动检、农业、林业人员基本都到齐了,只有水政,来了稀稀落落地几个人。

    黄猛正在给各中队做最后的交代:先去各个批发点……

    讲完后,黄猛跑过来问萧何吏要不要给大家讲几句。

    面对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萧何吏的心突然很沉重,他充满深情地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安全第一!其他的都不重要,我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要给我平平安安地回来!”

    一支支队伍相继出发了,院子里只剩下了萧何吏、云风扬、麻子和看门的老头。

    极度的喧闹过后,让这个黎明的院落更加寂静,甚至有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萧何吏点上一支烟,心里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忧惧,不会出什么大事吧?陆春晖、冯连才、任永书的话语一一在耳边响起,自己难道错了吗?

    萧何吏忽然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他不安地在院子里踱着步,手上的烟竟然忘了吸,一寸寸徒然变为灰烬,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另一只手上,那只已经沁出了汗水的手牢牢地攥着他的手机,攥得是如此之紧,像是在勒住手机的脖子不让它发出声响,他知道,手机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所得到的讯息会立刻让他的心脏超负荷地狂跳。

    时间煎熬地一分一秒过去,萧何吏抬头望望,天空已经隐隐露出一丝鱼肚白,手里的手机一直保持着安静,这让他心里略微安定,一转身,却发现云风扬静静地站在身后,一动不动仿如雕塑一般。

    萧何吏走上前拍拍云风扬的肩膀:“一直在这站着?”

    云风扬点点头,没有说话。

    萧何吏叹了口气,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风扬,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云风扬有些答非所问:“萧队,昨天我领了一千五百元工资。”好像没说什么,却又好像有很多的深意在里面。

    萧何吏笑笑:“叫上麻子,咱们走!”

    云风扬转身走了,不一会睡眼惺忪的麻子走了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萧队,我看没什么事,就去补了一觉。”

    萧何吏笑了笑,没说什么,却对“领导”这个词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领导,引领指导,以前总觉得领导是风光的,是享受的,现在才懂得,权力和责任其实是对如影随形的共同体,部下坦然睡觉的时候,你却要为你的决定而忧虑甚至担惊受怕着。

    “咱们出发。”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出现了无所畏惧的豪情。

    “萧队,你坐我自行车吧。”云风扬依然有些拘谨。

    “不用,我让黄猛把他的车留下了。”萧何吏边说边走进了车棚。

    ***

    市场依然是那个市场,摊主也依然是那些摊主,但阴霾的天空仿佛在告诉大家,今天注定要改变些什么。

    三个人到达的时候天色还尚早,诺大的市场略显冷清,只有摊户们在忙碌着。

    萧何吏一眼就见到了那个嘴上叼着烟叫壮子的大汉,便停下自行车对麻子说:“你看着车,我和风扬过去。”

    麻子点点头:“萧队,你最好从东往西收。”

    萧何吏仿佛没听见,信步向叫壮子的大汉走去。

    壮子看到这么早就有生意上门显得很开心,连忙热情地招呼:“来买肉了,新鲜的猪肉,还冒着热气呢。”

    萧何吏随意地看了看问道:“今天几头?”

    壮子这才看到萧何吏身后穿着动检制服的云风扬,心里顿时明白了,把脸往下一拉:“一百头!”

    萧何吏笑笑:“没那么多吧?我们是动检人员,风扬,给他亮一下执法证。”

    云风扬拿出执法证朝壮子亮了一下。

    壮子连看也不看,掉头回屋里去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生意还没开张呢,就他吗来收钱,我说早上怎么踩了一滩屎呢,原来是要碰上这帮杂碎。”

    一些摊户已经围拢了上来,一听这话发出阵阵地哄笑。

    萧何吏冷冷地说道:“第一,你给我嘴里放干净些,第二,你如果阻挠检疫,那就只好按相关规定给你暂扣了。”

    壮子坐在屋内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掂着那把明晃晃的牛耳尖刀,恶狠狠地说道:“谁今天要是不敢动我肉,我就操谁的妈!”

    萧何吏的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刚想伸手把案板给掀了,却见云风扬伸手撩起了一块带骨的肉片就朝壮子砸了过去。壮子看见肉朝自己飞了过来,下意识抬胳膊一挡,谁知还没等胳膊放下,一条人影就已经到了面前。

    一阵噼里啪啦过后,云风扬从屋里走了出来,面不红气不喘,如果不是白净的脸上带着的微微怒气,很难想象这就是刚才动手的人。

    而刚才气焰嚣张的壮子,现在却狼狈地趴在地上,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他那把牛耳尖刀,他甚至没看清对手是如何出手就被打趴在了地上。

    萧何吏虽然也预料到了云风扬或许会出手,但还是被这敏捷地身手深深震撼了,人和肉几乎是同时“飞”进屋里去的,一个拿刀的壮汉在他面前竟然如一个几岁的孩童一样不堪。

    萧何吏对云风扬说:“先把他的肉先扣了。”云风扬应了一声开始把肉向一个大纸箱里塞。壮子很想扑上来阻拦,却被云风扬的目光又给吓了回去。

    萧何吏向第二个摊位走去,那个妇女很麻利地把钱递了上来,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九个摊位是个老头,死死地抱着钱包,一副不想给却又害怕的表情,旁边摊位的一个妇女嚷了起来:“他的钱都是我们的,你不能收!”

    萧何吏冷冷地横了那个妇女一眼,妇女有点害怕,赶紧坐下了,脸扭向一边,却仍是一副愤愤的表情。

    萧何吏仔细打量着这个老头,戴一个老式棉帽,穿着一件脏乎乎的破棉袄,一点也不像做生意的样子。萧何吏隐约想起这就是上次交给麻子两元钱的那个老头,心里不由有些奇怪,就和蔼地问道:“大伯,您是摊主吧?”

    “你别管,反正我没钱,你们把我抓起来吧!”老头想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无奈本性懦弱,装也装不像,说了这句看似很横的话以后就抱着钱包蹲在地上蜷缩起来,一副很怕的样子。

    “大伯,我们怎么会抓你呢?莫说我们不是公安,就算是公安,您没犯法,我们也没权力抓您啊。”萧何吏说着在旁边坐了下来,柔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伯你跟我们说清楚。”

    老头见萧何吏说话和气,渐渐没那么恐惧了,一张嘴话还没说出口,老泪先流了下来。原来这个老人是个农民,儿子后来进城卖肉,渐渐混的安定了,娶了媳妇,也有了孩子,但却不料天生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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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8.首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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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子三岁时生了重病,一年下来,家里倾家荡产,孩子也没保住,儿媳妇又痛又急也住进了医院,儿子忙的顾不上照顾摊位,但医院却不管这些。面对无情地催款通知,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被逼无奈,成为了一个蹩脚的商人。因为家里所有的钱都送进了医院,紧紧攥着的包里的这点零钱还是周围的好心摊户给凑的,等卖完肉再还给他们。

    看着眼前老泪纵横满的老人,萧何吏的眼睛有些湿润,默默地从兜里拿出了仅有的三百元钱递给了老人。

    老人仿佛被惊吓了一般,慌忙地摇着手后退:“我不能要,我不能要。”

    萧何吏跨上一步,硬硬地塞给到了老人怀里。

    老人含着热泪,不住声地说着:“感谢政府,感谢政府……”

    萧何吏望着这个纯朴的连公安和动检都分布清楚的农村老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走到案板前把肉仔细地检验了一番,便向下一个摊位走去。

    “政府。”老人喊道。

    萧何吏回过来头,见老人正颤巍巍地用两个手捧着一张五元的纸币递了过来:“政府,我懂法,该交的一定要交,我种了一辈子地,各种提留从来没欠过一分钱。”

    萧何吏的眼再一次湿润了,多好的老人啊,他轻轻地把老人的手推了回去,对众人大声说道:“检疫是国家付给我们的权力,收费标准也是国家制定的,但是我们绝不是为了收钱而检疫,我们最根本的目标是为了保障肉品质量,收费也是为了更好地促进这个目标。”

    一众摊户刚才的敌对情绪渐渐淡化了,七嘴八舌地说着你们也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之类的话。

    萧何吏诚恳地对这些摊户说:“大家能体谅是我们快开心的事了,我们和大家一样,需要理解,需要尊重。我们的执法也并不是死板执法,我们的执法也有人情味。”说完转头对云风扬说:“风扬,这位大伯的检疫费暂免两个月。”

    云风扬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好!”

    人群里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句“好”,引得众人鼓起掌来。

    萧何吏刚要去下一个摊位,却看见壮子有点灰溜溜地站在那里,一副欲说还犹豫的样子,便走了过去:“有什么话说吗?”

    “我知道错了,要没收,要罚款,我都认了。”壮子心悦诚服地说。

    “动物防疫法规定,对阻挠检疫监督检查的,处一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萧何吏严肃的说道。

    壮子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会罚这么多,三万元对他来说不啻于一个天文数字。

    萧何吏上前拍了拍壮子的肩膀:“如果把肉拉回了队里,那没办法,至少罚款一千,不过现在还没拉走,看你认错态度还不错,就破例放过你这一次,但如果有下一次,就绝不是一千的问题了。”

    “嗯,嗯,嗯……”壮子有点喜出望外,站在那里不停地点着头,竟然忘了感谢。

    萧何吏与几个摊主拉家常一般闲聊着猪肉最近的行情,云风扬去剩下的几个摊位检疫收费,最后几个摊位的交费如果仅仅用顺利来形容那还略嫌不够,应该再加上热情这个词。

    检疫完毕,萧何吏与一众摊户朋友般地挥手告别,还不忘叮嘱一句:“如果我们队员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可以直接到站上找我。”

    ***

    丑爹俊女

    三辆自行车旁边,麻子正讪讪地站在那里,局促地搓着手,一脸的不自然。

    萧何吏看见麻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俊朗的面容隐隐笼罩了一层怒气,也不理他,自顾地骑上自行车走了,云风扬看了麻子一眼,也骑上车子走了。麻子呆了一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赶忙骑车追了上去。

    回到院里,别的中队都还没有回来,萧何吏放下车子就回来了会议室,还没等坐稳,麻子就跟了进来,先殷勤地给萧何吏泡上一杯茶端了过来:“萧队,您喝水。”

    萧何吏脸色泛青,看到麻子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平时在市场跟那可怜的老人家耍横的本事呢?

    “你给我出去!”萧何吏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啪的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麻子被吓得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流到了手上,疼的直钻心。他强忍着痛,轻轻地把茶杯放在了解剖台上,然后低着头垂首站在了一遍。

    萧何吏看在眼里,压了压怒气,冷冷地说:“麻队,我现在一见你就烦,你别在总我眼前晃悠,赶紧出去吧。”

    麻子低着头不动,低声说道:“萧队,我能力不行,您把我这队长撤了吧。”

    萧何吏有点意外,没想到麻子还有这个觉悟,不过胸中的怒火依然是压制不住,腾地站了起来,指着麻子的鼻子骂道:“你是能力不行吗?我看你是能力太强了!强到快没有人性了!”

    麻子迷惑地抬起头,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萧何吏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麻子,你能力不行,收不来钱,我不怪你,但是,你怎么能那样对待一个老人家!你还有点同情心没有!你简直是欺软怕硬的代表!你简直是把二队的脸都丢光了!”萧何吏愤怒地差点语无伦次。

    麻子垂首站在那里,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不时的用手抹一把又赶紧把手垂下。

    萧何吏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人比自己的父亲小不了几岁啊,想到这里,不由暗暗自责,才刚当两天队长就脾气上天了。

    萧何吏强压了压怒火,面色铁青地坐了下来,尽量用一种平静地口气说道:“今天的摊主反映你的问题不少,最严重的就是收钱不开票,那些钱都到哪里去了?你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贪污!”说着说着,口气又严厉了起来。

    麻子脸上的汗水开始汇集成片,站在那里一副喏喏的样子。

    萧何吏摆摆手:“你先走吧,等下午我再和你算细账,我希望没事。”

    麻子近乎哀求地看着萧何吏,却见他并不看自己,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随时还要爆发,只好无奈地退了出去。

    萧何吏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既生麻子的气,又有点后悔,是不是太过分了呢?自己那么大的火难道是全因为麻子吗?是不是自己把这几天的不快、憋屈、忧虑都发泄在了麻子身上?

    直到各个中队尤其是黄猛兴高采烈地回来,萧何吏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他走出会议室迎接着凯旋的弟兄们。

    黄猛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怪,既兴高采烈,又有点扭捏。萧何吏当胸擂了他一拳:“收多少?”

    “三千。”黄猛兴奋而羞愧着。

    “多少??!!”萧何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记得你昨天算的好像是一个月不到一万吧?”

    “算错了,我算成一天的了,而且摊位也算错了。”黄猛的脸刷地红了。

    看着周围一张张兴高采烈的笑脸, 萧何吏突然觉得天好蓝,云好白,甚至院子里那几颗秃秃的大树都显得那么诗情画意。三千是什么概念?就是二十天就可以挣出全队的工资了。

    “大家快看,黄猛扭捏起来还真挺可爱呢。”萧何吏心情很好的开着玩笑。

    二队的院落里立刻发出一片欢乐的笑声,黄猛刚开始随着大家扭捏地笑了几声,但笑到后来也变成了开心豪放的大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快乐的声音。

    萧何吏也在笑着,既有开心愉悦的笑,也有惭愧自嘲的笑,其实早就该意识到黄猛算错了,一个月一万元,每天才平均三百多点,全区四十个市场总不会每个市场一天收不到十元吧!自己这个市场今天就收了二百多元。

    尤太华凑了上来:“萧队,第一仗就打了满堂彩,要不要庆祝一下?”

    萧何吏笑笑,豪爽地说:“好,晚上喝个庆功酒,具体事宜你安排。”

    队员们兴奋地回忆着、讨论着、交流着上午的精彩片段慢慢散去,萧何吏拉过黄猛,悄悄地说:“你就别休息了,你带着风扬赶紧跑一遍超市,能今天收上来的都收上来,过几天交的也做好记录,最后报给我个总数。”

    黄猛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用力地点点头:“萧队放心吧,就是不吃饭不睡觉我也跑完。”

    萧何吏看着眼前这个壮实的矮汉子,心里有一股暖流淌过,他伸手拍了拍黄猛的肩膀:“这次给你提高下待遇,破例允许你打车。”

    黄猛很意外,眼里充满了吃惊和感动:“不用了萧队,打车太贵了。”

    萧何吏伸出两个指头:“十个超市,二百元足够了,放心吧,队里拿得起这个钱。”

    黄猛点点头转身找云风扬去了。

    * * *

    中午的时候,尤太华又早早地替萧何吏买好了饭,没等萧何吏提给钱的事放下饭菜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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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9.贪污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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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望着尤太华泥鳅般的身影一脸的苦笑,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心里就盘算着在东边菜地旁边的空地上盖几间房子,弄一个简易的厨房,既是一种福利,更重要地,是给队里的兄弟们解决一个生活难题。

    愉快的情绪总是能让时光流逝得更快,这个下午是萧何吏到任以来度过的最愉快,也是感觉最短暂的一个下午。

    尤太华敲敲门走了进来:“萧队,我给您汇报一下晚上聚餐的安排。”

    萧何吏看了看表,时间居然已经接近五点了,多少感到些了意外,正了正身子笑着说:“行啊,你说说。”

    尤太华拿着个小本一本正经地汇报:“我琢磨了好久,觉得在酒店吃不太合适,一般的小饭店装不了咱们这么多人。”

    萧何吏兴致很高,听到这里就不以为然地插口说道:“小饭店不行,咱们就去中等的,中等的不行,咱们就去大的。”

    尤太华不停地点着头,等萧何吏说完又接着说道:“另外,我还有个顾虑,萧队,您可能不知道,队里有不少脾气暴躁的,天老大,他老二,每次喝酒都要出点事,您没来的时候,这个院子里隔不了多久就得干一架,我是怕……”尤天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咱们别好事变坏事了。”

    萧何吏暗暗点头,这个尤太华确实不简单,考虑问题很周密,就笑着问道:“那你的意见?”

    尤太华显然已经深思熟虑,但却用一种惶恐的语气说道:“萧队,您看是不是这样,找个小饭店定菜,十个人一桌,定四桌,酒咱们自己买,还能便宜一点,另外更重要的,是万一出点乱子,也能控制在内部,不至于闹的满城风雨的。”

    萧何吏点点头,满意地笑笑:“我看很好啊,就按你说的办吧。”

    ***

    华灯初上时,虽是寂寂寒冬,但二队的院内却人声鼎沸,猜拳行令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萧何吏满面笑容地坐在第一张桌的首席位置,虽然队员们敬酒时他都是略喝一点,但酒量尚浅的他还是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脸色通红,两眼也朦胧了起来。

    酒过三巡,正在热闹处,黄猛和云风扬的到来又使得气氛掀起了一个高朝。

    黄猛架不住劝,连喝了十几杯,这才满脸兴奋地来到萧何吏跟前:“萧队,圆满完成任务,我和风扬敬你一杯。”

    萧何吏吃力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这杯酒应该是我敬,你们辛苦了。”

    黄猛和云风扬一饮而尽,萧何吏也破天荒地一饮而尽,引起了一阵叫好声。有人高喊:“黄猛,你好大的面子,萧队整个晚上都没一口干过。”

    连喝十几杯的黄猛也有了些醉意,他本来就觉得萧何吏倚重信赖自己,现在听到众人叫好,脸上更是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言行举止渐渐有些忘乎所以起来。

    尤太华凑了过来:“来,黄猛,哥哥敬你一杯。”

    黄猛一仰脖,整整一杯酒一地不漏地倒进了嘴里。尤太华也一饮而尽,套着近乎:“黄猛,爽快,够意思。”

    黄猛撇撇嘴:“你可不够意思啊,这么大的庆功宴,你又往自己腰包里塞钱,回去告诉你老婆,菜要做的好一点,别坏了萧队对咱们弟兄们的一片心意。”

    此话一出,全场哄堂大笑,除了两个人。尤太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偷偷瞄了萧何吏一眼。萧何吏在心里暗暗叹息,尤太华这个人是聪明,但现在看还是小聪明,这种事如果明开讲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却非要搞地这么下作。心里虽然这样想,脸上却挂着笑容:“黄猛,这怪尤队,是我想尝尝嫂子做的菜。”

    尤太华感激地望了萧何吏一眼,找个地方坐下了,心里隐隐地后悔。

    黄猛又倒了满满一杯酒,端着来到萧何吏面前,大声说道:“萧队,任务全部完成,你猜收了多少钱?”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让你偷偷地去查,怎么在这种场合乱说!想要制止黄猛,却已经来不及。

    “三万,整整三万。”黄猛伸着三个指头得意地晃着。

    众队员先是一愣,但看着黄猛得意的神色,估计是萧队安排他又去收钱了,顿时想起了一片叫好声:“黄猛,你太牛了,来,再敬你一杯。”

    黄猛确实喝多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萧何吏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悦和震惊。

    还有一个人也脸色大变,他偷偷地过来扯了扯黄猛的袖子:“黄猛,下午去哪了?”

    “萧队安排我去超市了。”黄猛并没在意,得意洋洋地说着。

    这个问话的人正是麻子,一听果然是去了超市,顿时面如死灰,用充满绝望的目光向萧何吏望去。

    萧何吏没注意到麻子射过来的目光,他心情有些烦躁,每个月三万,这个数额太大了,这是要坐牢的啊。体内的酒意借着烦躁的情绪不停地向上翻滚,让他有种遏制不住想吐的**。

    得赶紧离开,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洋相。萧何吏的意识还比较清醒,他想扶着桌子站起来,但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来,定神了定神,调了调息,慢慢地站了起来,悄悄地转身向会议室走去。平时看似很短的几步路,今天仿佛太漫长,萧何吏在心里不停地叮嘱自己,保持好走路的姿势,千万不要吐出来。

    终于熬进了会议室,刚刚坐下,尤太华就跟了进来,先泡上一杯茶端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萧队,喝点热茶醒醒酒。”

    萧何吏并没有伸手接杯子,目光复杂地盯着尤太华,尤太华双手捧着杯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时就尴尬地站了那里。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人无完人,又何必太苛责。想到这里,萧何吏笑了,伸手接过了杯子:“尤队,谢谢你。”

    尤太华一脸的羞愧:“萧队,订餐的事我本来是要……”

    “知道错在哪了么?”萧何吏摆摆手打断了尤太华,然后不等他回答便自顾地说:“早点告诉我是嫂子做的饭,我至少能多吃两碗,今天这损失太大了。”说完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萧队,”尤太华见萧何吏这样的表情,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别的损失我不好说,但是这个损失我能弥补,哪天我让老婆给您好好地做几道拿手菜菜尝尝。”

    “恩,”萧何吏腹内的酒意又开始一阵阵地上涌,他摆摆手:“你去招呼他们吧,别出什么乱子,适可而止早点结束。”

    尤天华点点头:“好,萧队,动检值班室里有张床,您不如去床上休息一会,我去喊麻子帮您开门。”

    萧何吏刚想说不用,尤天华已经跑了出去,想喊住他,但张张嘴又闭上了。

    不一会,麻子跟罪犯一样溜了进来,不敢抬头看萧何吏:“萧队,我扶你过去。”

    萧何吏悲哀地看着麻子:“别管我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麻子浑身一颤,普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音哀求道:“萧队,您放过我这一次吧。”

    萧何吏挣扎着起身走过来想扶麻子起来:“有点骨气,敢做就要敢当。”

    麻子哭着不起来嘴里不停地哀求着:“萧队,您放过我吧,您放过我吧……”

    萧何吏叹了口气:“麻子,我不知道你贪污了多少,我也不想知道,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你去局里主动坦白。”

    正说着话,外面的人已经散席了,纷纷地过来与萧何吏道别,萧何吏低声对麻子喝道:“快起来!别丢人现眼。”说完赶紧硬撑着走到门口,用手扶住了门框,一是稳定自己,二来也是挡住人群进屋。

    人群渐渐散出了院子,等最后一个人走出大门的时候,萧何吏再也忍受不住,一张口哇地吐了出来,麻子赶紧跑过来轻轻地帮他敲着背。

    萧何吏摆摆手:“你走吧,把值班室的钥匙给我。”

    麻子一脸绝望地把钥匙递给了萧何吏。

    看着麻子这副神情,萧何吏心里也有些不忍,赶紧掉头向值班室走去,费劲地把门打开,没走两步就一头就栽倒在了床上。

    夜已渐深,月明院静。朦朦胧胧中,萧何吏仿佛听见有人在打扫自己呕吐的污物,然后听见脚步声慢慢地向值班室走来,最后停在了门口,许久,门口传来一声叹息,然后脚步声慢慢离去。

    萧何吏知道那是麻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同样的月夜,别人狂欢,而他却要心似冰冻,想着想着,酒意涌上来便慢慢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萧何吏渴醒了,觉得嗓子干裂地如同火烧一般,全身却一动也不想动,甚至连眼睛也不想睁开。正迷迷糊糊中,忽然一阵香气传来,然后一个软软的物体趴在了自己身上。

    什么东西?萧何吏心里大惊,条件反射般猛地一推然后腾地坐了起来,随着扑通一声,一个女声的惊呼也同时响起。这一下,可把萧何吏吓了个灵魂出窍,他定了定神,借着明亮的月光向床下望去,却原来是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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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父债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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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孩只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与月光下愈显莹白的肌肤相映成辉,乌黑的长发略显凌乱地遮在前面,让俊俏的脸庞更显得神秘诱人,袒露的胳膊和腿暴露了她的年龄,那种特有的细长与柔软只能是半大女孩的专利。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萧何吏喝问道。

    女孩嘤嘤地哭了起来:“我是麻万财的女儿。”

    萧何吏胸中一团怒火腾地就燃烧了起来:“这个王八蛋……”

    没等萧何吏说完,女孩却猛地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萧何吏,没头没脸地亲吻着,一边亲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不要……骂我父亲……求你……放过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萧何吏想推开女孩,却不知推哪里合适,生怕一伸手就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只好张着手臂乱摇:“快起来,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女孩不听,还是一个劲笨拙地吻着萧何吏。萧何吏急中生智喊道:“你再不起来,我就报警抓你父亲了。”

    这话真管用,女孩的身体顿时一僵,不再进行那些疯狂的举动,过了一会,女孩慢慢抬起头轻轻地说:“你放过我父亲,我给你,我是chu女。”说完最后一句话,那粉俏的脸上顿时飞起了一片红霞。

    萧何吏看着那张晶莹无暇的小脸,心里有些奇怪,这么丑的爹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儿呢?

    望着小女孩含羞带怯却又义无反顾的模样,萧何吏有点被这种舍身救父的亲情感动,但心里却又隐隐为这女孩所不值,这么美貌懂事的小女孩怎么会摊上那样一个窝窝囊囊萎缩不堪的父亲呢。

    “你先起来把衣服穿上。”经过这一惊一吓,萧何吏的酒意已经消了一大半。

    女孩的眼眸像是一汪未被污染过的山泉,清澈到底,黑的乌黑,白的雪白,毫无杂质,可就是这两弯本来该是填满骄傲和快乐的秋水,现在却含满了凄凉与哀求:“你放过我父亲,我把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你先起来再说。”萧何吏轻轻地说着,话语很温柔。

    “你……答应了?”女孩用希冀的目光看着萧何吏,表情很复杂,既希望他答应,但心底深处又有一丝怕的感觉。

    萧何吏突然有点心烦气躁,虽然他从未动过趁人之危占这个女孩便宜的念头,可这么一个柔软温顺的躯体趴在自己的身上,精心喷洒的香水味和少女特有的体香也在混合着不断地刺激着他那敏感的感官,让他内心最深处的一股邪念悄悄地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你赶紧给我起来,小小年纪,袒胸露背,成什么样子!”理智尚存的萧何吏对自己的心理变化和身体反应有了警觉。

    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耻的表情,不过很快就变成了一脸的毅然:“你不答应放过我父亲,我就不起来。”语气不是她本来该有的撒娇,而是一种与她很不相称的无赖,尽管这强装出的无赖显得幼稚而笨拙。

    萧何吏无奈而焦躁着,尽管他把两手伸向两边,尽量避免着接触到女孩的身体,但温软的躯体,尤其是那两个不大不小的肉团软软压在胸口的感觉却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他。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如果还不下来我就报警。”萧何吏终于摸到了手机,举起来在女孩眼前一晃。

    女孩眼中露出了一丝惊恐,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床。人有时候很奇怪,趴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的时候倒没觉得什么,但只穿着那点可怜的衣服站在一个男人面前的时候,却觉得异常的难堪。女孩的手动了一下,仿佛是想遮挡,但又好像觉得不合适,一时就尴尬地站在了那里。

    “快把衣服穿上。”萧何吏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伸脚去勾鞋子。女孩却突然扑了过来,跪倒在了床前并死死地抱住了萧何吏的小腿:“求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我父亲欠的钱我以后都替他还上。”

    萧何吏很怜惜地望着女孩,拿过被子先给女孩披在了身上,手无意地拂过肌肤,那种冰凉让他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冰冷地寒夜,冰冷地泪水,冰冷地肌肤,有谁能够忍心再让这年轻的心也变得冰冷呢?

    怜悯之心压倒了邪恶的念头,渐渐神清气明的萧何吏反倒没了那些顾虑和约束,他伸手轻轻地替女孩拭去腮边眼角晶莹冰凉的泪滴,怜惜地揽住女孩裸露的臂肩轻轻地摩挲着,那光洁的皮肤已经在冰寒中因战栗而起了一层小小的颗粒。

    “唉,”萧何吏长长叹了一口气:“起来把,我答应你!”

    她的眼睛里顿时发出了异彩的光亮,激动地用手臂紧紧环抱着萧何吏的双腿,把头埋了进里哭泣着。

    “谢谢你。”女孩感激地哽咽着。

    萧何吏迷惘的眼睛无神地睁着,心里却七上八下,自己这样做合适吗?

    半响,女孩抬起头来,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抬手抹了一把开心的泪水,咬着嘴唇望了萧何吏一眼,脸色却莫名地红了一下,赶紧把头又低了下去。

    女孩刚才因为害怕,一直没注意萧何吏的年龄与容貌,现在才看到父亲的领导居然是个俊朗的年轻人,一想到自己许诺的交换条件,一阵娇羞恐惧袭来,心顿时砰砰乱跳,脸也变成了肚兜的颜色。

    过了许久,萧何吏呆呆地坐着还是没有反应。

    女孩怕被发觉,头没敢动,眼睛却隔着发丝悄悄地向上望去,只见萧何吏两道略浓的双眉紧皱着,眼里雾气蒙蒙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都说思考中的男人最有魅力,看来果真是这样,女孩的心略略有丝安慰,虽然非己所愿,但人生的第一次给了这样一个男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一个念头袭来,把女孩吓了一跳,他不是要反悔吧?这个念头让女孩有些焦急不安起来,忙轻轻地晃了晃萧何吏的双腿,眼睛尽量柔情地望着萧何吏的眼睛。

    “啊?哦。”萧何吏突然从矛盾的思绪中被惊醒,一刹那有些无所适从,低头看了看女孩,心里不由一阵歉疚和不忍,光顾着想自己了,这女孩虽然披上了被子,但赤着的双腿还在冰冷的地上跪着呢。

    “快起来,怎么还没穿衣服啊?”萧何吏有些内疚,也有些心疼,连忙伸手去搀扶女孩。

    女孩扶着萧何吏的胳膊艰难地站了起来,却不料跪的时间太长,地面又是冰冷的水泥,膝盖早已有些麻木,一下没有站稳便跌倒在了萧何吏的怀里。

    萧何吏被女孩压得躺在了床上,头也碰在了墙上生生作痛。

    “没事吧?”萧何吏顾不上揉头,连忙把女孩从身上翻下来,给她盖上被子,并伸进手去给她按摩着膝盖。

    女孩羞怯地闭上了眼,安静地让这个陌生的男人揉搓着。

    “好点了吗?”萧何吏一边按着揉着,一边关心地问道。

    女孩脸一红:“恩。”

    萧何吏这时也觉出了不妥,自己怎么能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女孩的腿呢,脸一红连忙把手拿了出来:“我给你拿衣服。”

    女孩微微一愣,猛地坐了起来,带着哭音喊道:“你答应放过我父亲的,你是男人,说话要算数!”

    萧何吏也愣住了,问女孩:“怎么了?”话没完全出口时心里就明白了:“是啊,你不是说只要我放过你父亲,让你做什么都行吗。”

    女孩一脸毅然的表情,非常用力地狠狠点了一下头。

    “那我让你赶紧穿上衣服,快点!”萧何吏命令道,并随手拿过女孩的衣服扔在了床上。

    女孩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慢慢地穿上了。

    “你自己能回家吗?”萧何吏问道。

    “能。”女孩低着头说话如蚊子一般。

    萧何吏等走出了值班室,才发现了一个大难题,门应该早已经上锁了,把门卫老头叫起来怎么说呢?门卫老头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这里过夜会怎么想?如果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的版本呢?

    萧何吏思前想后,考虑了好一会,还是决定把门卫叫起来,如果天亮了,恐怕会让更多的人看到。他转头对女孩说:“我让门卫开门,你回家以后让你父亲马上过来。”

    “我父亲就在门口呢。”女孩低着头轻轻地说道。

    女孩的声音虽然是带着羞怯的低柔,却还是把萧何吏惊了个目瞪口呆,这是一个怎样的父亲啊?!

    萧何吏怒气冲冲地跑到门口,看见麻子果然畏畏缩缩地蹲在门口的避风处,心里不由火冒三丈,刚要去喊门卫,望见了萧何吏的麻子却推门进来了。原来麻子临走前借口说自己要值班,特意跟门卫老头要了一把大门的钥匙。

    萧何吏回头看看伸着头望着他们的女孩,强压了压快要爆炸的怒火,拖着麻子向值班室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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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1.怒殴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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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要守诺言,要听我的话,我现在让你回屋盖上被子睡觉,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萧何吏用尽量平静的口气对女孩说道。

    女孩有些害怕,站在那里犹豫着,担心地看看她的父亲,又乞求地望望萧何吏。

    “快点!”萧何吏低声喝道。

    麻子也催促女儿:“听萧队的话,快点进屋。”

    女孩进屋了,不过可以肯定没有去床上,而是正用某个门缝在向外偷看着。

    萧何吏脸色阴沉地吓人,冷笑了一声,很恶毒地说道:“麻子,我知道你窝囊,但我没想到你这么窝囊!是不是我让你女儿进屋脱光衣服到床去,你也让她听话快点啊!”

    麻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萧何吏看着那副窝囊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女孩冰冷的肌肤和因久跪而麻木的膝盖,一股恶怒冲上了胸口,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揪住麻子的领子照脸就是一拳,麻子踉跄着还没站稳,就又被一脚踹倒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萧何吏揪住领子拖了起来。

    有些疯狂的萧何吏仿佛是一部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旦启动便很难停下来。麻子今天也足够牙硬,终是紧紧地闭着嘴,除了几声闷哼,再无别的声音。

    足足有一分多钟的时间,萧何吏还没有停手的迹象,偷看的女孩再也忍受不住,发疯一样地从屋里冲过来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萧何吏的腰,把脸贴在背上低声哭泣哀求着:“求求你,别打了,求求你了,别打了,你要打就打我吧。”

    萧何吏没有挣脱,也不说话,胸口也剧烈起伏着,大口地喘着粗气站在那里用愤怒鄙夷的目光地盯着地上的麻子,

    麻子跪着爬了过来:“小云,你去屋里,我是罪有应得。”

    萧何吏一伸腿又把麻子踹了出去,女孩心疼的厉害,慌乱地也跪了下来,用双臂环抱住萧何吏的腿,有些撕心裂肺地带着哭音哀求着:“别打我爸了。”

    萧何吏喘息了老半天,心绪才慢慢平静了下来,指着麻子说:“你看看你这副孬种的样子,配有这样的女儿吗?”

    麻子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气概,竟然又跪着爬了过来:“萧队,你打死我吧。”

    女孩焦急地喊着:“爸,你别过来,爸!你别过来!”

    麻子依然还是跪爬了过来。

    萧何吏的心渐渐平静,低头对女孩说:“我不打了,你回屋吧。”

    女孩用惊惧怀疑的目光看着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还是慢慢地回屋里去了。

    萧何吏蹲了下来,坐在冰凉的地上,盯着跪着的麻子,好半响,才问道:“一共多少?说说吧。”

    麻子低着头,小声说道:“一万六。”

    萧何吏气又冲了上来,低声喝道:“你再敢说!”

    麻子吓的一哆嗦:“还有东西没算,过年过节他们给我些肉、鸡什么的。”

    “有超过五千块的东西吗?”

    “没有!”麻子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一丝委屈:“最多就是几百元的东西。”

    “钱呢?”

    “我仔细算过了,我管超市这两年,只有八家超市的供货商给过我钱,一年两次,一次五百,一共是一万六千块。”

    萧何吏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只是还有一丝怀疑,就盯着麻子的眼睛说道:“我已经答应你女儿了,所以你最好不要瞒我什么,你只说实话,咱们才能想办法解决。”

    “我说的都是真的,有一句假话让老天爷劈死我!”麻子有些情绪激动地跪直了身子,脸上挂着一丝被人误会的委屈。

    “恩,是实话就好。”萧何吏沉思着,这点钱应该不至于判刑吧,开除?公务员好像是超过五千会被开除,但对事业人员都要宽松一些,何况是临时工呢。

    萧何吏点上了一支烟,深思着慢慢吸着,半响问麻子:“超市以前归谁管?”

    “以前我们不进超市,就从近两年才开始进超市收费。”

    “那就是说你是第一任?”萧何吏眼睛一亮,盯着麻子。

    “恩。”麻子点点头。

    萧何吏心里踏实了许多,脑子不停地翻转着,慢慢地把烟放到嘴边竟然忘了吸。

    麻子又爬地近了一些,带着哭音道:“萧队,我真不知道他们该交这么多钱!我被他们操弄了。”

    萧何吏鄙视地看了麻子一眼,没好气地说:“多亏你糊涂,你要不糊涂这次你就完了。”

    麻子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就是现在还没完,不由有点喜出望外:“萧队,那该怎么办?”

    “我再想想,”萧何吏的神情轻松了起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鄙视地对麻子说:“知道卖国贼吗?你就是卖队贼,为了一个桃子,你把整片桃林都给了人家!”

    你属于我

    萧何吏一回头,却发现女孩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早点回去吧。”萧何吏轻松地说:“记得明天把钱带来,具体怎么处理我再琢磨琢磨。”

    麻子却依然跪着不起来。

    萧何吏有点奇怪:“起来把,走了。”

    麻子向前跪爬了几步,哭丧着脸说:“萧队,我拿不出这些钱。”

    萧何吏一愣,这个麻子也把钱看的太重了吧?难道他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贡献出来就是为了不吐出那些钱?那把他的女儿也看的太不值钱了吧!一想到这些,萧何吏的怒气便又开始有些升腾,脸色也慢慢地沉了下来:“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麻子说话,女孩却跑了过了,也扑通一声跪在了萧何吏的面前:“萧队长,您别逼我父亲了,我给您打个欠条,以后我保证一分不少地都还给您。”

    萧何吏一愣,难道家里真的拿不出这些钱?仔细看看女孩,穿的衣服确实不像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那样鲜亮,虽然很洁净,却掩不住本身的浅浅旧色。

    “都先起来把,进屋里说话,外面太冷了。”萧何吏说完掉头走进了值班室。

    麻子跪得久了,起身很有些费劲,女孩赶紧爬起来过去把自己的父亲搀扶起来,两个人搀着慢慢地走进了值班室,小心翼翼地看着萧何吏,没敢坐下。

    萧何吏把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搬过来自己坐下了,指了指床,语气很缓和:“你爷俩也坐下,到底怎么回事?跟我慢慢说。”

    女孩还没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萧队长,您可能不知道,我妈妈常年生病,每年都要去住院几次,我上学又要花钱,这些年,一家人的开销全靠我的父亲,他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更别提买衣服了,都快有五年买过衣服了。”说着说着,女孩便泣不成声了。

    萧何吏诧异地看看麻子,麻子低着头也是一脸的难过。

    “我本来不想上学了,可爸爸他死活不答应,说他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让我不要步他的后尘。萧队长,您也知道,现在学费越来越贵,医药费也越来越贵,但父亲从不说苦说难,都是按时给我们娘俩凑齐学费和医药费。可是这些年东挪西已经借了不少,亲戚们都被借怕了,已经没人借给我们钱了,你叫我父亲现在去哪里去给你弄钱啊。”女孩断断续续地说着,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孩,萧何吏的眼睛也有点湿润,不由内疚地看了麻子一眼,心想这个人工作虽然不行,但论起对家庭,对老婆孩子,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了,他慢慢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麻子的肩膀:“麻子,对不起。”

    麻子刚才被萧何吏打的那么狠,一直咬着牙不吭声,但现在听到这句对不起的时候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萧何吏刚想劝,却被女孩懂事地阻止了:“让我父亲哭吧,硬撑了这么多年,今天就让他把所有的委屈全哭出来吧。”

    萧何吏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也不问青红皂白就又打又骂,还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其实如果自己和麻子换个位,做的或许还未必如麻子呢。

    麻子渐渐止住了哭声,慢慢抬起头来,眼里含着泪对萧何吏说:“萧队,我麻子也是男人,你问问动检的老人,当年市场那么难,我麻子怕过谁!可是,萧队,我现在不敢了,我没胆了。”转头看了一眼女儿对萧何吏说:“我怕,我现在是真怕,我怕如果我出事了,他们娘俩可怎么办!呜呜……”麻子又哭了起来。

    萧何吏眼睛也变得朦胧了起来,他内疚地拍拍麻子:“我懂,麻子别说了,我能懂。”

    “这一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娘了,小云娘长得那么漂亮,最后却看上了我,人家都说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小云也漂亮、又乖,还体贴懂事,可是……就连个内衣也不舍得买,都是自己做,都怪我麻子没本事啊!呜呜……”

    女孩抱着父亲哭了起来:“不是的,不是的,我和妈妈都很幸福,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和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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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2.曾经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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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一下子想起了女孩穿的红肚兜,强忍了好几忍,泪还是流了出来,他借着低头用力甩了一下,把泪从眼角甩走,抬起头稳了稳情绪:“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麻子!别哭了,你还是男人吗!”

    麻子忽地站了起来,脸上散发出一股凛然地气概:“萧队,您是好人,我能看出来,我也相信你。今天,你只要答应帮能我照顾老婆和女儿,我麻子打架杀人坐牢砍头,眉头绝不皱一下。”

    萧何吏望着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麻子,心里很受震撼:“麻子,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嫂子和小云还靠着你呢,他们依靠的不仅是你赚的钱,更重要地是你这个人啊。”

    麻子感动地望着萧何吏,半响说道:“萧队,你放心,我明天中午前一定把钱凑齐。”

    萧何吏没接茬,却问女孩:“你母亲病好了么?”

    女孩点点头:“她有心脏病,平时没什么事,但每年都得住几次医院输液。”

    “那你呢?现在还上高中?”萧何吏又问道。

    麻子又有点哽咽着,抢着接话道:“小云为了给家减少负担,不管你怎么说,就是死活也不上高中,今年夏天中专毕业了,可中专现在哪好找工作啊,只好临时找了个清洁工的工作干着呢。”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你们有什么打算啊?”

    麻子叹了口气:“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最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小云也上班了,以后肯定能越过越好的。”

    萧何吏点点头,沉思了一会说道:“麻子,我想在队里建个食堂,咱们雇个厨师,给弟兄们解决个午饭问题。事现在还没定,我是想如果能行的话,嫂子能不能来帮下厨?”

    麻子愣住了,张大了嘴说不出话,小云的反应倒是很快:“谢谢萧队长。”

    萧何吏拍了拍小云的头:“要有礼貌,以后叫萧叔叔。”

    毕竟是年轻人,刚才还泪流满面的女孩已经变得心情明媚晴朗起来,伸了伸舌头,向萧何吏扮了一个鬼脸。

    “小云,如果你愿意,来咱们队里干出纳吧。现在财务只有一个人,不符合财务规定啊。”萧何吏征求着小云的意见,也解释着缘由。

    小云又惊又喜,瞪大了眼睛望着萧何吏:“真的?”

    萧何吏随手刮了她一个鼻子:“当然是真的了,叔叔还能骗你。”

    小云顿时高兴地跳了起来,抓住萧何吏的手使劲晃着:“谢谢萧叔叔,谢谢萧叔叔。”

    麻子的眼里又溢出了泪水,不过这次是感动地泪,两腿一弯,又给萧何吏跪下了:“小云,快谢谢萧叔叔,给萧叔叔磕头。”

    萧何吏一把拉起了麻子,很真诚地说道:“麻子,今天是我太冲动了,不对的地方,你得多原谅。”

    麻子含着泪点点头:“萧队,其实你打我,我心里可痛快了,你打得我越狠,我就越知道小云没出事。”

    萧何吏笑了起来,这麻子,心眼还挺多。

    小云本来刚跪下,一脸笑嘻嘻地正要磕头,忽然听到父亲又聊起刚才的事,脸一下通红了,脸上的开朗俏皮不见了,又变得羞怯扭捏起来。

    萧何吏倒没觉得尴尬,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叔叔抱抱侄女了。

    “刚才说的两件事,我明天尽快安排,没定好之前,谁也不要告诉。”萧何吏叮嘱着麻子。

    “我明白,萧队。”麻子一脸感激地说:“就算办不成,我麻子也会感激萧队你一辈子!”

    “钱的事也不要着急,我再想想。”萧何吏沉吟着。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萧队,您也早点休息,都是我们累的,您一晚上也没休息。”麻子有些歉疚,一脸难为情地说道。

    “好,”萧何吏说着又看了还在害羞的小云一眼,神情凝重地叮嘱道:“有孝心是好的,可做事也不能这么轻率,以后可不许了啊。”

    “恩,”小云低头羞答答地说:“我听萧叔叔的。”

    萧何吏爽朗地笑了起来,低声跟小云开着玩笑:“对啊,你的第一次可是我的了,我警告你,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给,就是将来找了男朋友也不行,哈哈……”

    萧何吏说的无意,小云的心里却芳心乱跳,脸不由更红了,为了掩饰,举起双手捶着打萧何吏:“叔叔真坏,叔叔真坏。”

    萧何吏笑着对麻子说道:“还有,别老跪啊跪的,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别弄的下跪跟吃饭似得。”

    麻子脸一红,点点头:“萧队,麻子的膝盖除了父母,就跪过您一个人,从今以后,我保证不会再有其他人!”

    萧何吏点点头,使劲拍了拍麻子的肩膀:“回去吧,别多想了,踏踏实实睡觉,一切有我。”

    步步紧逼

    麻子父女走了。

    萧何吏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不禁摇摇头苦笑了一声,和衣卧在了床上。

    刚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就被集合待发的动检队伍的喧哗声给吵醒了,萧何吏走到院里略略点了点人员,除了水政人员来了寥寥无几外,其他队基本人都到齐了。

    萧何吏慢慢地走了过去,一边与队员们打着招呼,一边留心查看着,发现只有极少数队员哈欠连天精神不振,大多数队员依然是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劲头,甚至有几位当场便模拟切磋了起来,旁边的人一边点评着一边商议买点健身器材,要苦练功夫,横扫市场。

    麻子站在一边不言语,黄猛指手画脚俨然成了全队的指挥员,在不停地交代着不能吃亏,即便动手也要我们先动之类的话。

    萧何吏隐隐有些担心,便叫过麻子、黄猛、尤天华、刘子辉等几个负责人,又叮嘱了一番安全的问题,强调要把握一个原则,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手,如果动手,也必须是在人数绝对占优的情况下才可以,另外,各队要随时联系,保持通讯畅通。

    队员们斗志昂扬浩浩荡荡出发了,萧何吏站在清冷的院子里来回走着,虽然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却依然毫无倦意。刚才看着队员们尤其是麻子杀气腾腾的架势,他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这股士气好不容易才被刚刚鼓舞了起来,又不好太过降温,况且收取的钱是他们的工资,一旦收入下降,直接影响他们的利益。

    怎么办才好呢?萧何吏点上了一支烟,不停地思考着。

    * * *

    上午的时候,萧何吏拿了存折跑了一趟银行,那是他三年来全部的积蓄,一万八千元。站在柜台前,狠了狠心,对银行的工作人员说:“全取出来吧。”

    萧何吏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刚坐下,黄猛进来简单汇报了一下全队的战况:“萧队,今天收取检疫费三千二百多元,比昨天多了一百多。”

    “没出什么意外吧?”萧何吏把放钱的包塞到了解剖台下。

    黄猛有些古怪地笑了笑:“口角多起,小型动手五起,中型动手一起。”

    “哪个队打架了?咱们的人没事吧?”萧何吏有些紧张。

    黄猛有些感慨:“我们这一队,萧队,今天麻队太勇猛了,很多年没见了,好像当年的麻队又回来了。”

    萧何吏大吃了一惊,忙问道:“麻子呢?人没事吧?”

    黄猛很随意地说:“头上挨了几下,没什么大事,对方惨了,被麻队揍的不轻。”

    萧何吏的脸阴了下来,这是什么执法队,快成了土匪了,难道非要跟摊户搞的这么对立,天天干架吗?特别是这个麻子,难道忘了家里的老婆、女儿每天替他揪着心吗?

    “黄猛,你跟麻子干了多少年?什么印象?”萧何吏盯着黄猛。

    “七八年了吧,当时刚开始进市场,打架比这还凶,动检的局面其实就是麻队带着大家打出来的。只是后来……”黄猛有些犹豫。

    “继续说。”

    “后来麻队的老婆生了病,麻队渐渐就没那么豪爽了,也不大与弟兄们一起吃饭喝酒了,更重要地是,胆子好像也一下子变小了,什么都怕!见了谁都低三下四的,可能是人穷志短胆子也短吧。”黄猛摇摇头叹了口气,仿佛很惋惜的样子。

    萧何吏在心里暗暗点头,看来麻子和他的女儿没有骗自己,想到这里站起来对黄猛说:“叫麻子、尤太华,刘子辉、云飞扬来我这里开会。”

    “开什么会?怎么不让我参加?”黄猛有些担心。

    “当然有你,赶紧的!”萧何吏作势欲踢。

    黄猛面有喜色地一溜烟跑了。

    不一会,人到齐了。萧何吏看看了麻子头上的伤,略带责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上一支烟,这才慢慢地说道:“有几个事跟大家商量一下,第一个是关于建食堂的问题,我的想法是在菜地东边盖上几间屋,弄个简单的伙房,解决队里弟兄们的午饭问题。”

    麻子心知肚明,感激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便低头不语,其他人纷纷赞成,尤其黄猛兴高采烈地蹦了起来,看到麻子面无表情,有些奇怪:“麻队?你不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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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3.分工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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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赞成赞成。”麻子含混不清地说着,一脸的不自然。

    尤太华向前凑了凑:“萧队,我看不如这样,既然要盖房子,就不如沿街盖,多盖上几间,还能出租多好!”

    萧何吏沉吟着:“沿街盖恐怕不行,据说这片市里有规划了,我的想法是偷偷在院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盖几间简易的。”

    尤太华有些神秘地说:“我认识土管稽查科的科长,请他吃顿饭估计就没什么问题了。”

    萧何吏笑了:“那太好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好了。”又转头对大家说:“食堂具体的操作等房子盖好了咱们再议。”

    大家异口同声说好,麻子心里明白萧何吏这话主要是说给他听的,也连忙说好。

    萧何吏又点了一支烟,边往兜里装火机边说道:“下面咱们讨论下第二个问题,工作分工。”

    几个人一听要分工,立刻有些或紧张或期待起来,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变得静悄悄起来。

    “咱们二队人不少,一些机构设置我觉得也要正规起来,不能总让徐燕一个人干,我看设立个办公室还是很有必要的。”萧何吏不紧不慢地说道。

    几个人都不说话,静静地听着。

    萧何吏说接着道:“咱们的办公室职责很简单,就是搞好后勤,为弟兄们服务好,让弟兄们没有后顾之忧,比如检疫证的发放和存根的回收,比如队里必需品的采购,也许还会有一些相关的接待之类。”

    尤太华就接口道:“还有写材料。”

    萧何吏笑了:“队里谁写材料好?”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不自然。

    萧何吏弹了弹烟灰:“队里的材料不多,我自己搞就可以了。”

    尤天华恭维道:“是啊,队里的材料对萧队来说那简直是不值一提啊。”

    萧何吏笑了笑没接茬,继续说道:“我个人觉得办公室主任的人选……”

    大多数人都在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有尤天华,眼里露出了一丝期待的光芒。

    “由麻子担任会更合适一些。”话出口前萧何吏反复掂量着,虽然早就心里做了决定,但看到尤太华的目光,还是又略略地矛盾了一下。在他心里,一直认为尤太华是最好的办公室主任人选,精明周到,对下会哄得队员,对上会哄领导,萧何吏甚至有相当把握,如果尤太华一旦干上了办公室主任,自己的桌子上立刻就会出现品质偏上的烟和茶等“办公用品”。

    这个在萧何吏心里一直很坚定的想法直到昨天夜里才产生了动摇,麻子对他的家庭太重要了,出不得半点闪失。他一直犹豫着,直到今天早上看到队员们杀气腾腾的样子,才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因为他突然发现尤太华的油滑个性或许能缓和一些目前队里太过毕露的锋芒。

    萧何吏说完,静静地看着在座的几个人,尤太华眼里闪过一丝一丝明显的失望,黄猛、刘子辉笑着对麻子点点头,云风扬一直拘谨地坐着,脸上出了有些害羞没有任何表情。

    麻子有些激动,甚至是有些颤抖地站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萧队,你对我照顾、信任,我,谢谢,但我想说,第一个,我干不了办公室,第二个,我以后重新做人,把市场上该收的每一分钱都收起来。”

    萧何吏摆摆手示意麻子坐下,有些严厉地说:“检疫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还想给我捅多大篓子啊!”

    麻子无言以对,心里全是感激,张了张嘴还是坐下了。

    萧何吏对麻子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们再商量一下检疫分工的问题。”

    麻子走了,萧何吏接着说道:“检疫的分工我说一下,水政中队以后由黄猛负责,林业有刘子辉负责,动检由云飞扬负责,尤太华作为总协调并负责农业中队。”

    尤太华开始听萧何吏把自己放在了最后,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但一听到动检由云飞扬负责顿时有点喜出望外,最后又听到自己是总协调更加是掩饰不住地满脸喜悦。。

    云风扬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脸红红的:“萧队长,我,我,我能行吗?”

    萧何吏站起来走了过去,伸手使劲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飞扬,你要是不行,还有谁行?”盯着云风扬的眼睛顿了一顿,又意味深长地说:“飞扬,该出手时就出手,你出手,我最放心。”

    云飞扬还是有些犹豫,尤天华悄悄地用脚踢了他一下:“还不赶紧谢谢萧队长。”

    “谢谢萧队长。”云风扬听话地说道。

    “恩,有什么事记得多向尤队长请示。”萧何吏叮嘱道,动检中队负责的市场毕竟危险性大一些,比起鲁莽的黄猛来,云飞扬更让他放心,因为即便遭到围攻,云飞扬也能保证个人的安全。尤太华作为表哥也肯定会多加照应,这一文一武搭配起来,应该会减少很多摩擦与险情。

    “萧队,为什么把我调到水政去?你对飞扬放心,对我不放心吗?”黄猛一脸的不满。

    “呵呵,黄猛,水政的人你也清楚,如果要飞扬去,能镇住他们吗?”萧何吏给黄猛戴了顶小小的帽子。

    黄猛没再言语,脸上却露出笑容。

    “还有最后一个事,”萧何吏略显得犹豫:“我刚知道了麻子的家庭情况,确实太困难了,我想在队里搞一次募捐,请大家各尽所能地帮一把,你们觉得怎么样?”

    黄猛站了起来说道:“好,动检的弟兄们早就有这个意思了,只是麻队一直推辞,现在有了萧队您这句话我们就好办了。”

    刘子辉和尤太华也点头同意。

    萧何吏很高兴,对四个人说:“那就回去安排吧。”

    四个人刚要出门,又被萧何吏喊住了:“再通报个情况,财务现在缺个出纳,麻子的女儿刚好财会专业毕业,过几天让他来上班,尤队,具体的程序你和徐燕商量着安排。”

    尤太华一愣,不过听萧何吏说这话并不是商量的口气,就是给他们通知一下而已,也就点点头答应了。

    ***

    中午的时候,尤太华拿着捐款名单和钱进来了:“萧队,动检的九个人,加上我和刘子辉、云风扬三个,每人二百元,其他的队员都是一百,一共是四千二百元。”

    “你把麻子喊来。”萧何吏接过钱,心里很感动,都是临时人员,各人的家庭也都不富裕,最少捐一百够难得了,暗暗决定,这个月的奖金每人多发二百元,不让弟兄们吃亏。

    不一会麻子到了,一脸的感动,眼里似乎还有些水样的东西。萧何吏打开包,把钱拿出来点了点,数出了一万一千八百元,加上尤太华送来的捐款一起递给了麻子:“麻子,这是弟兄们的捐款名单,我呢,作为领导,多捐一点,八百。剩下的一万一是我借给你的。”

    麻子的泪终于涌了出来,哽咽地叫了声萧队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萧何吏过去笑着捶了麻子一拳:“记清楚了,一万一是我借给你的,一定要还,那是我将来买房子娶媳妇的钱,要敢不还我可真跟你拼命。”

    麻子没忍住,扑地笑了出来:“放心吧萧队,谁的钱不还我也先还你的。”

    “也不是这么说,我不急,还是先还别人,另外,小云上班事我安排给尤太华了,不过这种事还是你主动一点好,一会去找找他。”萧何吏提醒着麻子。

    “恩,那我去了。”麻子重重地点点头出门走了,他很想再说句感谢的话,但犹豫了几下,还是没让那个谢字说出口。深深地装在心里吧,麻子心里说。

    适应享受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二队院内焕然一新。

    沿街一溜简易门头板房建起来了,小云也早已在队里财务室做起了出纳,麻子在征询了徐燕后,用补交检疫费的方式把钱也上交到了财务,食堂也已经开始正式运行,麻子的老婆也按预定计划来了。萧何吏看第一眼就在心里啧啧赞叹,这麻嫂虽然已经年过四十,衣着也很素淡,但却依然掩不住犹存的风韵,从身材到皮肤再到五官无不显示着曾经的风华。更让萧何吏满意地是,麻嫂打眼一看就是个干净利索的人,这样的人干食堂那简直是太合适不错了。

    萧何吏对麻嫂很满意,也是为了帮麻子一把,就盘算着把工资定的高一些,但就在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原来尤太华的老婆经营不善,开的饭店已经难以维系频临倒闭。尤太华找到萧何吏毛遂自荐自己的老婆来食堂做厨师。萧何吏点点头答应了,他也只能答应。不过这给萧何吏敲了一个警钟,队里的家属没工作或者工作很差的有很多。如果麻嫂工资高,那必定尤太华的老婆要更高,因为食堂毕竟是以她为主。萧何吏隐隐担心,如果她俩的工资定的过高,队里的亲属们估计会趋之若鹜像鸭子一样义无反顾地涌来,到那时队里可真是吃不消了。前思后想之后,萧何吏不得不改变了主意,把预定麻子老婆的工资给下调了很多。不过即便这样,麻嫂也很满意,麻子更是感恩戴德,反倒是尤太华的老婆仿佛有些不太满意,常说些风言风语的话出来,萧何吏听到耳里,隐隐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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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4.适应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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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点插曲并不能影响萧何吏愉快的心情,现在整个二队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几个中队长都搞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尤其是云飞扬,简直是百分之百地收费率。队里的财务逐渐变好,队员们的脸上也都挂上了笑容。

    萧何吏的威望渐渐如日中天,在大部分队员的心目中,他是最亲和,最有能力,最为弟兄们考虑,最值得自己尊敬信赖的领导了。在这样的氛围里,萧何吏也过得一天比一天惬意起来,真正享受到了当领导的滋味。

    首先是办公室的变化。

    在建沿街门头房的时候,顺便在院子的西边建了六大间板房,其中四间作为大会议室,里面简单购置了一些必要的设施,如主席台和麦克风之类,另外两间作为活动室,一间是乒乓球室,一间是健身室,里面挂满了臂力棒、拉力器、哑铃之类的健身器材。

    而原来作为会议室的三间就完全属于了萧何吏,尤太华作为基建的负责人,是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开始的时候,萧何吏并不同意尤太华的建议,他觉得三间办公室太刺眼,也太特殊化,站在门口对要进门施工的工人说:“这里不用弄了。”

    工人们很为难:“尤队说修,你说不修,我们到底听谁的?”

    萧何吏笑了起来:“我是队长,你说听谁的?”

    工人们面面相觑一会,还是走了,而尤太华却并没有放弃,他鼓动着各个中队:“萧队来了,咱们的福利怎么样?”

    “好太多了。”

    “干的舒心不舒心?”

    “太舒心了!”

    “咱们的地位提高了没?”

    “肯定是提高了,现在谁敢当面骂咱们?弄不死他!”

    “咱们二队现在和谐了吗?”

    “和谐了,都跟兄弟一样。”

    “咱们都沾谁的光,托谁的福?”

    “自然是萧队啊。”

    “让萧队的办公条件好一点,让萧队工作的舒服一点,应不应该?”

    “应该!”大家异口同声。

    “他不同意怎么办?”

    对话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麻子对萧何吏感恩戴德,一直没机会报答,于是站出来说道:“工作咱们听萧队的,改建办公室不能听他的。”

    “走啊,把萧队拉出来!”黄猛第一个冲了冲去。

    大伙起身涌向了会议室,尤其是黄猛和麻子,冲进去不由分说就开始向外拉扯萧何吏,其他人也推波助澜地哄闹着起劲,并七手八脚地开始搬屋里原本就简单的物件。萧何吏又好气又好笑,沉下脸来呵斥了几句,却被嘈杂混乱的声音淹没了,根本没人听到。黄猛一时兴起,一弯腰把萧何吏抱起来放在了肩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硬生生地把萧何吏扛出了会议室,屋里的物品也随即被各队员迅速的清空。尤太华不失时机地指挥着施工人员进入,先稀里哗啦弄了个墙皮灰尘满天飞。

    黄猛一看屋内再也无法办公了,这才把萧何吏从肩膀上放下来。看着一张张挂着得逞后开心的笑脸,萧何吏没忍住也笑了出来,一抬手作势就要给黄猛一拳,黄猛却笑嘻嘻地并不躲闪。萧何吏只好化拳为掌,推在了黄猛身上,笑道:“胡闹,我是队长,你以为是麻袋呢,搬来搬去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就这样,一大间屋分成了两半,由中间的一扇门连通着,里面一间是是休息室,放了一张床,两个沙发和一个茶几。外面两间作为办公室,装饰一新,明亮洁净,窗户全部砸开换成了大的,配备了宽大的老板台,舒适地老板椅,古色古香的橱柜以及围着墙摆了一圈的沙发和茶几。麻子又买来了很多种类的高档香烟和茶叶,烟放在抽屉里,茶叶则整齐地摆在外面。

    萧何吏从此告别了自己买烟买茶的经历,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玩着新买的以前只能想想的高配置笔记本电脑,左手夹着以前从不舍得买的香烟,右手不时地端起精致的茶杯抿上一口香茶,那种惬意恍然如梦中一般,用目光在屋内扫上一遍,处处整洁如新,没有一丝凌乱。这些都是小云的功劳,每日早早来到队里,第一件任务就是给萧何吏打扫卫生,虽然已经很干净,但她依然很认真很仔细擦拭着每一个地方,估摸着萧何吏快来的时候,这才用刚烧好的水沏上一杯香茶。

    在每天中午的食堂里,萧何吏也享受着特殊的待遇,虽然他连续两天没有吃给他炒的小菜,但麻子和尤太华仍然有数不清地借口为他开小灶。

    第三天中午,萧何吏略带严厉地瞪着尤太华和麻子。麻子低下了头,尤太华却故伎重演,对着正在就餐的队员们喊道:“中午吃食堂舒服不舒服?”

    “舒服!”

    “要感谢谁?”

    “萧队。”

    “给萧队炒个小菜行不行?”

    “行~~~~~~~~~~~”队员们起哄似得拖长了音喊着。

    见萧何吏还是坚持不吃,黄猛站起来喊道:“萧队,你不吃就浪费了,你不是说要节约不要浪费吗?”

    萧何吏无奈地笑笑:“黄猛,你小子别给我扣帽子了。今天的我吃了,明天坚决不能这样了。”

    尤太华点着头:“一定一定,萧队,明天你就是想吃咱这还没有了呢。”

    然而到了明天,小菜依然又端上来,萧何吏不说话,瞪着尤太华:“怎么不听话呢,今天浪费的,都从你这个月工资里扣!”

    “萧队,我完全同意,就算我个人请客了。”尤太华一副慷慨的样子。

    队员们发出善意地笑声。

    麻子走了过来,有些动情地说:“萧队,这不是巴结讨好你,是弟兄们的一点心意,真的,也只有你能享受到这待遇。”说完回头环视了一下就餐的队员们:“如果别的领导搞这样的特殊,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骂,但给萧队你搞这样的特殊,我敢说弟兄们没有一个心里有疙瘩,对不对?弟兄们!”

    “对。”餐厅里响起一片应和声,有的人甚至顾不上咽下嘴里的饭菜就高喊,以至于喷了出来,惹的一阵大笑。

    萧何吏有些感动,又推辞了一阵,却最终还是没能拗过麻子和尤太华等人的软磨硬泡,只好招呼几个坐下一起吃了。

    人有时候真是种奇怪的动物,很多让你忐忑不安的事情,在经历多次后就会变得习以为常心安理得起来。虽然萧何吏时时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把弟兄们的信任和爱戴作为搞特殊化的资本,但慢慢地,整个身心还是逐步适应了这种特殊的待遇。

    渐渐地,萧何吏的午饭就不再去食堂了。每天中午,小云早早地把萧何吏的饭菜打好送进办公室,等约莫他吃完的时候,再进来把碗筷拿去洗刷。

    有一天,萧何吏感冒了,头疼得厉害,脸色很难看。小云跑出去买了药回来,服侍萧何吏吃了,又把他扶上沙发斜躺着,自己则静静地站在后面轻轻地给萧何吏按着头。

    萧何吏隐隐觉得不妥,然而那双柔软滑腻的纤纤小手带来的舒适又让他不舍得离开,于是就闭上眼假寐起来。

    从此以后,小云只要一看到萧何吏疲惫劳累,便让他躺在沙发上给他按摩头,为了按摩的更舒适,更有放松效果,小云甚至去一个美容培训学校去专门学了一个礼拜。而萧何吏虽然心里有些不安,却又沉溺在这种惬意中难以自拔。

    消除隐患

    队里的工作有条不紊,麻子的服务弟兄们都很满意,尤太华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也算顺通,但萧何吏却一下子闲了起来,天天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天,仿佛成了一个摆设。看似舒闲惬意,其实却像是一下失去了生活的重心,慌慌地有些无措起来。

    百无聊赖之余,萧何吏列了个书单,让麻子去书店给买了几本书回来,没事就喝着茶看会书,要么就玩会电脑游戏,日子平淡如水。但内心又不是真正的安定,市场上天天发生的口角、推搡甚至激烈的冲突还是时有发生,这个难题一直困扰着萧何吏。

    这天,萧何吏坐在办公室里依然是无所事事,望着窗外的秃树,突然想起以前跟黄猛说看看牺牲队员家属的事情来了, 心里一阵惭愧,不知不觉已经拖了这么久了。

    摸起电话给麻子打了过去:“中午的时候叫上黄猛,咱们三个去牺牲队员的家里去看看,你准备两份礼品。”

    麻子对那两名队员一直心存内疚,一听萧何吏要去探望,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羞愧,就试探地问:“那准备多少钱的礼品?”

    萧何吏有些不耐烦:“你办公室主任是干什么的,这也问我?”

    麻子在电话那头讪讪地笑了笑:“行,那我准备吧。”

    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先去了城市户口队员的家里,家属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但很快就喋喋不休地诉起苦来,萧何吏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嘴安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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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5.消除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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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名队员的家在农村,三个人乘坐的公共汽车,车上的人见两个年纪大的这么尊敬一个年纪小的,都用很诧异的目光看着他们。

    萧何吏心里想着,看来队里真需要买辆车了,不光是检疫工作的需要,就是出来办事也方便。

    这名队员的家境很贫困,除了种地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上面有个老婆婆,下面还有两个孩子,这未亡人肩上的负担可想而知。等萧何吏他们刚说明来意,女人的泪立即流了下来,但马上就擦拭掉换上了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给他们搬来凳子,还要用袖子在上面抹一把。

    萧何吏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那个女人也只是不停地唠叨着你们那么工作那么忙还来看我们,一副很过意不去的神态与口气。

    坐了一会,几个人把东西放下就起身告辞了,萧何吏很深情地对女人说:“虽然当家的不在了,但二队永远是你的家,有困难找家里。”

    女人的泪又流出了出来,擦拭了一下,换上笑脸说:“咱这农村里能有啥事啊,领导们不用挂着了。”

    出了村口,回头已看不见女人了,萧何吏对麻子说:“带钱了么?”

    麻子点点头:“带了。”麻子自己带了一千元钱想给家属,因为毕竟是他干队长的时候出的事情,而且事后他一点忙也没帮,心里一直内疚着。刚才一直没有机会给,正想着找个借口回去,没想到萧何吏却问了。

    黄猛没吱声,这个队员与他交情最深,他身上也带了两千,正琢磨着一会回去给。

    “多少?”萧何吏问麻子?

    “一千五。”麻子犹豫了一下。

    “给我!”萧何吏伸手要。

    麻子摸索了半天,摸出五百,又摸索了半天,拿出个浅红色的纸包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一下子明白了,责备地看了麻子一眼,心里有些感动,回头问黄猛:“你带多收钱?”

    黄猛支吾着:“没带。”

    “拿出来!”萧何吏低声喝道:“想给钱,怎么都不给我说,我有那么小气么?”

    黄猛不情愿地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包,萧何吏一把拿过来打开,心里又是一阵温暖,表面却冷笑道:“还真不少啊,黄猛,你什么意思?”

    黄猛有些着急,忙解释道:“这是我最好的兄弟了……”

    “是你的兄弟,难道不是队里的兄弟?”

    黄猛低着头嘟囔:“你连面都见过。”

    萧何吏没再理他,把钱交给了麻子:“三千元,每人一千,这次算个人的,回队里后你记得安排一下,每年让人过来送两次钱,从队里开支就行。”

    麻子走了,黄猛满脸笑容,有点扭捏地看着萧何吏,萧何吏作势欲踢:“你还不一块去?”

    “好。”黄猛连窜带蹦地追麻子去了。

    回到黄北区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三个人简单吃了点饭,黄猛建议道:“萧队,咱们去凶手家去一趟吧,自始至终他们连一分钱都没拿。妈的,得让他们交点!”黄猛早就想去,不过一直被朱兆强制止了。

    萧何吏摇摇头:“估计是白跑一趟。”

    黄猛有些失望,原以为萧何吏会支持的,谁知道居然也是反对,心里很不甘心,就又哭丧着脸说道:“他不让我们痛快,我们也不能让他们痛快!去闹一闹也好。”

    萧何吏看着一副可怜巴巴样子的黄猛,沉吟了一下说:“好,那就去看看。”

    “现在就走吧!”黄猛兴奋地蹦了起来。

    “给尤太华打电话,让他叫上刘子辉、云风扬一起过去。”萧何吏对麻子说。

    闲话不多说,两队人很快汇合,萧何吏随着众人去了屠宰户家中,家徒四壁破败不堪的景象与他想象的差不多。

    黄猛第一个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人呢,给我出来!”

    屠宰户的老婆很憔悴,也很平静:“逮住他你爱枪毙就枪毙,爱判刑就判刑,反正家里一分钱也没有,家里的东西你们想搬什么就搬什么。”说着把两个孩子向前一推:“家里还有三条命,愿意拿就一块拿去吧。”两个孩子向母亲怀里缩着,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盯着黄猛。

    黄猛一下愣在了那里,他原本觉得这是一家蛮不讲理的人,会对他们破口大骂耍狠撒泼,谁知道居然是这么个情景。

    一个羸弱的老头从偏房冲了出来,对着黄猛大叫:“你们赶紧抓住他,然后把他枪毙了吧,我们闺女还年轻,还能再找个好人家。”

    萧何吏摇摇头,对黄猛说:“走吧。”

    几个人出了门,萧何吏又转过身对女人笑笑:“大嫂,孩子是无辜的,当父亲的没尽到责任,你肩上的责任就更重了,以后不要这样,看把孩子们吓得。”

    女人眼圈一红,转身进屋了。

    回到队里,萧何吏把几个人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今天去了这一趟,心里都有什么感想,说说吧。”

    黄猛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我错了,真不该去。”

    尤太华看了萧何吏一眼:“没想到他家也这么难,我看赔偿的事就算了吧。”

    “你不算还能怎样?”刘子辉有点好笑地望着尤太华。

    麻子叹了口气:“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萧何吏弹了弹烟灰,有些不满意地说:“这就是你们的体会?”说完看了云飞扬一眼:“风扬,你说说。”

    云飞扬连刷地红了,喏喏地说道:“我没什么说的。”

    “飞扬,别不好意思,说说。”萧何吏从心底里欣赏云飞扬,对待凶暴的人面无惧色挺身而出,面对领导却柔弱羞怯惟命是从,这样的手下去哪里找。

    云飞扬依然是红着脸一个摇头。

    尤太华有点着急:“萧队让你说你就说!”

    云飞扬抬起头看了看萧何吏,又低下头低声说:“我觉得要注意执法对象。”说了这几个字后,便红色通红再也不说话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萧何吏没笑,用手敲了敲桌子:“你们都别笑了,今天这一趟,只有飞扬没白去。”

    几个人都愣了,看看萧何吏,再看看云飞扬,一脸的疑惑。

    萧何吏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的执法,第一是要严格管理,管理管理,不管不理,你不管他,他不理你。但第二,我们也不能机械地执法,要与摊户成为朋友,要帮他们,帮他们想办法,帮他们赚钱,然后他们才能交的心甘情愿。

    众人都不说话。

    萧何吏继续说道:“这是两个层次,第一,是让他们不敢不交,第二,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心情舒畅地交,哪个更好?”

    “第二个好。”几个人纷纷点头。

    “试问如果有很多钱,谁会为了几元钱而动刀子杀人呢,虽然他事后必然会对当时的冲动后悔,可这冲动也不是完全没有来由的。”萧何吏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口气严厉了起来:“这就是飞扬刚才说的分清执法对象的问题,有些人已经穷到要为了几块钱而拼命的程度了,你还要去硬收他的钱,这是干什么?是逼他去死?还是逼他把别人弄死?”

    大家都有一种茅塞困开的感觉,尤其是黄猛和刘子辉更是不停地点头。

    会议结束了,众人相继散去。萧何吏往靠背上一躺,心里有一丝得意,今天的屠宰户之行没白去,让大家接受了教育,随时爆发战斗的隐患估计能基本消除了。

    果然,二队的收费工作越来越步入了正轨,尤其是接替黄猛的云飞扬主抓动检片区之后,队员与摊户之间的矛盾迅速缓和,冲突明显减少。

    萧何吏很满意,私下故意问过云飞扬到底采取的什么措施,效果这么好?云飞扬的回答让萧何吏更加满意:“我就是按那天你的收费模式收的,困难的缓一缓,很困难的暂收,耍横耍无赖的就狠狠地收拾。”

    萧何吏心里愈加得意,一是自己正确的方法得到了执行,并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二是自己没有看错人,把云飞扬从一个最底层的队员拔擢到中队长的位置是很英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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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6.欺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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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里原本只有徐燕一个女人,而且涂抹的那张脸不人不鬼的,加上脾气又大,极少有细语柔声的时候,所以整个队里基本上算是清一色的男人。但自从小云母女和尤太华的老婆来了之后,这种情况有了巨大的改变。

    尤太华的老婆是个典型的自来熟,很快就与全队的人员搞的滚瓜烂熟了,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把尤太华看的直皱眉,但又好像不太敢管。但同时她又是个典型的小市井女人,经常为了点蝇头小利喋喋不休,时不时与队员发生点小矛盾。

    对比起她来,小云母女极为受大家的欢迎。麻嫂是一个很温婉的女人,肤色白皙,身材也保持的很好,虽然穿着朴素,却仍散发着中年女人的成熟魅力。很多人包括萧何吏都很奇怪,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看上麻子呢?

    更可贵地是,麻嫂最让大家满意的地方并非是她的体型容貌,而是她的脾气和人格,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暖暖的笑容,没有远近亲疏,对谁都是曼声细语的,对每个来打饭的队员都是一样的待遇,从不会给这个多盛一勺,给那个多舀一碗。

    小云就更不用提了,名副其实的二队一枝花,队里的年轻人尤其是没有女朋友的,就像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天天嗡嗡嗡地在小云身边围绕着。连麻子都跟着沾了光,从麻队、麻哥上升到了麻主任、麻叔。

    小云也挺有意思,对谁都不远不近的,嘻嘻哈哈地打招呼说话,但不管是谁,只要一旦单独约她,那对不起,一律永远没空。

    在队里,除了麻子,小云只对两个男人表现的稍微特殊一些,一位就是萧何吏,在她的心目里,萧何吏就是真正的男子汉,笑起来让人亲切和蔼让人感到温暖,发起怒来又那么威风八面让人胆寒。每次一看到萧何吏,小姑娘的春心就会不由自主地暗自荡漾几下。

    除了萧何吏,小云还对一个男人挺感兴趣,那就是云飞扬。小云觉得这男孩子真有意思,居然比她还要害羞。这心里一旦有变化,行为上就立刻有了体现,每次见了云飞扬,小云都会有意无意地留心着。云飞扬脸皮本来就薄,禁不住小云这三眼两瞟,顿时就脸红心跳起来,每次都是慌不择路地躲开。

    云飞扬这一躲不要紧,小云反倒大方起来了,每次就故意直直地盯着他看,直看得云飞扬是走没走样站没站样。这还嫌不够,小云只有一逮住机会就得戏弄云飞扬。尤其是云飞扬去财务室领检疫证的时候,小云更是要为难个够才能给他。

    今天动检中队的检疫证又要领了,云飞扬心里直犯难,去了估计又要被小云戏耍,有心让别人去吧,一来不好意思张口,刚干了队长就使唤人,二来也怕他们笑话自己怕小云。矛盾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敲开了财务室的房门。

    徐燕出门办事了,财务室就小云一个人在。一看云飞扬来了,小云心里暗自高兴,表面却很严肃,故意忙自己的,假装着没看到他。

    云飞扬鼓了鼓勇气,走上前来:“小云,我领证。”

    小云装着刚看到云飞扬,夸张地站了起来:“哦,云队啊,您来了啊,失敬失敬,请坐请坐,我给您倒茶……”说完作势就要去倒茶。

    云飞扬本来想忍住不脸红,可天生的脸皮薄没办法,还是刷地一下子就红了:“您别忙了,先给我拿证吧。”

    小云向窗外瞄了一眼,没发现人,胆子便大了起来,装出一副流氓相逼了上去奸笑道:“小妞,想拿证啊,先给大爷乐一个。”

    云飞扬头上直冒汗,一个劲向后退:“小云,你别闹,你别闹,快拿证,快拿证……”

    话音未落,徐燕从外面进来了,多亏开门的时候被推倒门口的云飞扬挡了一下,否则小云这副流氓相就全被看到了。

    小云赶紧装出一副严肃地样子,不过还是偷偷向云飞扬伸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飞扬啊,来拿证呢。”徐燕边放包边说。

    “恩。”云飞扬好像见到了救星:“徐会计,你发给我吧。”

    “我?小云管证啊!”徐燕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小妮子又欺负你了啊?”

    小云黑着脸要挟地看着云飞扬,云飞扬赶紧低下头:“没有,没有。”

    小云笑嘻嘻地说:“徐燕姐,我从来不欺负他。”转头对云飞扬说:“叫我个姐姐,我就给你证。”

    云飞扬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求救地看着徐燕。

    徐燕坏坏地说:“飞扬,我可管不了,我看你还是叫吧。”

    小云继续逼着云飞扬:“叫,叫,快点叫,再不叫我要出门了啊,下班前可不回来了。”

    云飞扬急的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最后还是没能拗过小云,难为情地叫了声小云姐。

    徐燕笑得眼泪直流,小云捂着肚子笑到了桌子底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偷偷聚集了不少年轻人在偷听,一听到云飞扬果真叫了姐姐,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萧何吏正在办公室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大笑,心里奇怪,出来一看,一群年轻队员趴在财务室窗户上笑的正欢,黄猛居然也在其中,脸色不由一沉,走了过来:“干什么呢?下班了还是放假了?”

    几个人年轻人连忙忍住笑,低头溜了。黄猛也想溜,却被萧何吏喝住了:“来我办公室!”

    黄猛来到萧何吏办公室,还是忍不住地想笑,萧何吏一拍桌子:“黄猛,你再敢笑一声,我扣你半个月工资,想不想试试?”

    黄猛赶紧忍住笑,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萧何吏听完,也忍不住也想笑,这个云飞扬,也太害羞了一点,怪不得刚才从自己身边走过头低得那么低呢。

    “把小云给我叫来!”萧何吏强忍住笑,故作严厉地挥了挥手。

    小云开始还有点忐忑,不过转念一想萧何吏一直都还是很疼爱自己的,那晚自己都那样了,萧何吏还给自己盖被子揉腿呢,何况这点事呢,想想便有恃无恐起来。

    进来门,小云就笑嘻嘻地问:“萧队,您找我?”

    萧何吏努力阴沉着脸:“刚才怎么回事?”

    “刚才啊,呵呵,是这样的,云飞扬来财务室……”小云一提起刚才的事就想笑,边笑着边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萧何吏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吼道:“谁让你坐下的?给我站着说!”

    小云被吓得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一般蹭的站了起来,一时有点发懵,眼圈顿时就红了。

    萧何吏心里有点不忍,但还是瞪着眼很严厉地训斥道:“领证也是能开玩笑的吗?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懂不懂……”

    萧何吏训了有十多分钟,小云低着头站在那里,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回去吧,坚决不能有下一次!知道了吗!”萧何吏指着小云的鼻子喝道:“否则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小云战战兢兢地说。

    “回去吧!”萧何吏不耐烦挥了挥手,好像还很恼怒的样子。

    小云两眼红红的回到财务室,趴在桌子上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就想掉泪,带着哭音对徐燕说:“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至于这么训我嘛。”

    徐燕一边照着镜子摆弄着那张脸,一边劝小云:“你知足吧,你没见训我时候,差点把我吓死。”

    小云一听来了精神:“萧队还敢训你啊?”

    徐燕脸一红,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继续照着镜子摆弄那张脸。

    小云见没了下文,便又趴在了桌子上,自言自语地发着狠:“都怪那个云飞扬,看着吧,我饶不了他!”

    公款私饭

    萧何吏板着脸把小云训走以后,再也忍不住,扑的一声笑了出来。心想别说,这俩人要在一起,还真挺般配,连名字都般配。麻小云,麻小云,云飞扬看到小云估计真得头皮发麻。

    萧何吏正在好笑,桌上崭新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连忙接了起来:“喂,哪里?”

    “喂,你好,请问您是萧队吗?”

    虽然那边捏着鼻子故意装腔拿调,但萧何吏还是一下就听出了是陆春晖的声音,不由一阵惊喜:“草,你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

    那边立即传来鄙视地声音:“不愧是学兽医出身的,太粗俗了。”

    萧何吏有些兴奋地坐直了身子:“什么事?有屁快放。”

    陆春晖打着官腔着:“以局办的名义给你下个通知,近期局里有关领导要去二队搞调研。”

    萧何吏一下子认真起来,忙问:“哪几个领导?调研内容是哪方面?”

    陆春晖故作深沉地说:“调研内容嘛,暂时不能透露。”

    萧何吏挠挠头:“太不够意思了,那么哪个领导来可以说吗?”

    “当然可以,咱俩谁跟谁,我把调研内容也偷偷地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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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7.混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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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什么内容?”萧何吏很感激地问。

    “这次调研的主要内容是考察二队的伙食如何!”陆春晖有些阴阳怪气。

    “别扯没用的,快说那几个领导来?”

    “你拿笔记好了,我给你透漏透漏。”

    “快说吧。”萧何吏心里奇怪,到底来多少人啊,还要用笔记。

    陆春晖的声音里带了丝笑意:“那我说了?准备好了没?”

    “别废话了,赶紧的。”萧何吏心里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估计被陆春晖耍了。

    “参加的领导同志有,农林局局办主任陆春晖同志,局办代理副主任陈方凌同志,综合科代理副科长王叶秋同志……”

    “滚蛋!”萧何吏气得想挂电话。

    “喂,”电话那边传来陈方凌甜美的声音:“干嘛呀,我们去你就不欢迎啊。”

    萧何吏叹了口气:“怎么不欢迎啊,我真挺想你们的,一个个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那我们晚上过去吧。”陈方凌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啊,顺便叫上陈玉麒和文胜。”萧何吏又开始兴奋起来。

    “恩,晚上见,拜拜。”陈方凌声音甜的发腻。

    放下电话,萧何吏高兴劲一过,开始矛盾起来,个人拿钱呢?还是单位拿钱呢?跟着陆春晖公款吃喝很久了,早已习惯,可花队里的钱,他还是有些犹豫。

    人生都会有很多第一次,像今天第一次公款请客,像第一次收冯连才局长分给他的三百元,虽然很多年后对这些早已稀松平常,甚至斗殴不用过大脑,但现在,却还是异常的犹豫和煎熬。

    尽管队里还穷,但毕竟发工资已经不成问题了!萧何吏最终还是把麻子叫了过来:“晚上局里来人,你安排个酒店,可能要六七个人。”

    麻子一听很高兴:“好事啊,局里领导还没来过呢,这是咱们二队的荣幸啊,萧队,您真有办法。”

    萧何吏脸微微发热,摆了摆手:“不是什么领导,就是局办公室陆春晖陆主任几个人。”萧何吏专门挑官最大的说。

    “那咱们也得好好接待啊。”麻子很严肃:“得给领导们留个好印象,要不去清雅轩?”

    萧何吏倒吸了口冷气:“那里太贵了吧。”

    “接待领导嘛,再说还是第一次来。”麻子解释着。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对麻子说:“我看还是找个中等的吧。”

    麻子没再坚持,想了想说:“有个珍珠大酒楼也不错,离得也近。”

    “行啊,你看着安排吧。”萧何吏心里有些慌乱。

    “那定每人一百标准?”麻子征询地望着萧何吏。

    “贵点了吧?三五十就可以吧?”萧何吏心里一呲牙,麻子还挺狠的。(那时奢侈的高消费酒店还不是很多,大部分普通酒店的每人五十元标准就可以上海参,三十元可以上每人一分鲍鱼了。)

    “这不光关系到你萧队的面子,也关系到咱们二队的面子啊,三五十太少点了。”麻子觉得三百一桌很不妥当。

    这是萧何吏第一次用公款吃私饭,总感觉有种做贼的感觉,仿佛是在偷弟兄们的工资一样,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摆了摆手:“要不去了再定吧。”

    “也好,那晚上谁陪你?”麻子想的挺周到。

    萧何吏有心让麻子和尤太华跟自己去,但又考虑到来的都是年轻人,他们两个去了估计会影响气氛,想了想说:“叫小云和飞扬跟我去吧。”

    麻子一愣,立即点了点头:“好,那我把钱给小云,到时候让她结账就好了。”

    萧何吏不置可否地恩啊着。

    麻子走了,萧何吏慌乱的心又猛跳了一阵,这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又见苗苗

    华灯初上,珍珠大酒楼门前。

    望着变幻闪烁的彩灯和富丽堂皇的装饰,萧何吏有点心跳,他兜里装着七百元,那是他半个月的工资,思前想后他还是没拿定主意今晚的招待到底是用公款还是私款。用公款,心里有些不安,但用私款,又真心疼,本来计划这几个月要狠狠地节约,把捐给麻子的钱省出来,结果却又要大出血。

    快进大厅的时候,萧何吏又有点犹豫,看样子不会很便宜,第一次请客,钱可千万别不够了,于是回头又问了小云一句:“钱带够了没?”

    小云抿着嘴光笑不说话,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便狠狠瞪了小云一眼,抬腿向大厅走去。

    小云向云飞扬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都问了三遍了。”

    萧何吏进了大厅,想找个服务员问问浮云阁房间在几楼,扫了一眼,站在前面一个腰肢特别细的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别的服务员都是红色或绿色的衣服,非常鲜艳,但这个女孩仿佛是领班或者大堂经理之类,穿着一身深色的西服,白色的衬衣领子翻在外面,显得格外好看。

    “请问……”萧何吏刚开口想问浮云阁在几楼,那女孩正巧也转过身来看到了萧何吏,好看的樱桃小口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呼。

    萧何吏这时也认出了眼前的细腰女孩,原来竟然是苗苗。

    苗苗看到萧何吏先是一脸掩饰不住的惊喜,但随即就变成了尴尬和难为情,甚至是有一丝羞愧。

    仿佛她在酒店工作会让萧何吏失望。

    萧何吏却很开心,走过去笑着问:“你在这里工作?”

    苗苗脸红红的低下头,有些语无伦次:“萧哥,我饭店关门了,呵呵,我也不是那块料,这不,你看,还是……”

    萧何吏笑道:“苗苗,你说什么呢?”

    苗苗红着脸抬起头,一脸愧疚地说:“萧哥,我别的也不会,只能……”说到后来,声音已经低的像蚊子哼哼。

    萧何吏突然明白了,自己当年无知狂妄的指手画脚,至今仍在影响着苗苗,一时间不由百感交集,既欣慰,又羞惭,欣慰地是自己随口说了几句话竟然被人在心里牢牢记了这么多年,羞惭地是,自己所说那几句话是多么的无知和可笑。

    萧何吏埋藏在心底的内疚之情涌了上来,走上一步,握住了苗苗的小手,一脸真诚地说道:“苗苗,萧哥当年的想法是错的。以后别再想我说的那些胡话了。”

    大厅里的人尤其是那些服务员都好奇地望了过来,苗苗羞红了脸,轻轻地晃了晃被萧何吏握住的手。

    萧何吏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把手松开。小云站在身后捂着嘴嗤嗤地笑,萧何吏脸一红,回头瞪了她一眼。

    小云吓得一伸舌头,然后一板小脸,对云飞扬吆五喝六地说道:“走,走,赶紧走,说你呢!别跟木头似得,看什么啊看!没看见萧队忙着么!”说完也不问房间在哪,径直捂嘴笑着蹬蹬蹬跑上去楼了。

    云飞扬含笑对苗苗略略一点头,也随着小云跑上楼去了。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一直忙,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苗苗红着脸点点头:“我请你吧萧哥,你们男人花钱的地方多,我一个女孩子也花不着什么钱,你还是把钱花在重要的地方吧。”

    萧何吏心中一阵暖流流淌,盯着苗苗很开玩笑地说:“请你吃饭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萧何吏在苗苗面前总是特别的放松,说话也随意许多。

    苗苗的脸更红了:“萧哥,你别逗我了。”

    两个的神态引得周围许多人都看过来。

    萧何吏见许多人都在好奇地盯着他们两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紧问苗苗:“浮云阁房间在几楼?”

    苗苗脸一红说道:“萧哥,浮云阁在二楼,我带你上去!”

    “不用了,你忙吧,我自己上楼就行了。”萧何吏拍了拍苗苗的肩膀,转身上楼了。

    目送着萧何吏上楼的身影消失,苗苗这才回过身,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咬了咬嘴唇,略带羞涩地对好奇盯着她看的服务员说:“看什么看,都干活去!”她一直担心她的萧哥知道她在酒店工作会看不起她,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萧哥好像并没有轻视她的样子。

    萧何吏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很快就找到了浮云阁,推门就进去了。

    里面的两个年轻人正在亲热地聊着,小云搬了把椅子靠在云飞扬的旁边,把头伸在云飞扬的前面,歪着个小脑袋瓜正在快乐地说着什么。

    云飞扬的表情仍能看得出有点拘谨,但更能得看出他并不反感,脸上挂着一丝略带羞怯的笑容。

    屋里的这副景象让萧何吏心里一动,金童玉女,真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心里不由萌生出了撮合他们两个人的念头来。

    小云听见门响,一回头见是萧何吏,心里一阵害羞,连忙掩饰般地站起来给萧何吏倒茶。

    三个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着。突然门被推开了,人还没现身,粗豪地声音先传了进来:“太**了,太奢侈了,看来萧何吏这小子是彻底地腐化了。”

    萧何吏一听是陆春晖的声音,立刻兴奋地蹦了起来,对云飞扬和小云说:“陆主任来了。”

    云飞扬和小云也连忙站了起来,带着尊敬的笑容迎接着。

    陆春晖第一个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今天他没穿外衣,直接穿了件颜色很显旧的浅黑色棉袄,脚下穿一双布鞋,不认识的还以为电视剧里哪个村支部书记跑出来了。

    对这身打扮,萧何吏并不奇怪,有时周末加班,只要没有领导参加,他经常穿这样随意但感觉舒服的衣服。

    陆春晖身后跟着陈方凌、陈玉麒和王叶秋。

    陈方凌一进来就笑嘻嘻地跟萧何吏打着招呼,王叶秋依然是淡淡的笑容,陈玉麒过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行啊,老萧,几天不见,混大发了。”

    “请进,都请进。”萧何吏呵呵地笑着,心中也有几分自豪,总算也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不再是综合科那个最无所事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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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8.藏龙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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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春晖也不客气,直接奔了主宾位置就坐下了,大呼小叫地嚷着:“萧何吏,赶紧倒茶上烟。”

    云飞扬不宜觉察地皱了皱眉,刚要过去,小云端着茶壶先跑了上去:“陆主任,喝茶。”

    陆春晖看到小云,略微一愣,朝正在与陈方凌、王叶秋等人打招呼的萧何吏喊道:“现在牛粪了,连漂亮的小秘书都配上了。”

    云飞扬低着头不说话,脸上隐约闪过一丝阴影。

    陈方凌正开心的与何吏打闹着,听到这话也停了下来,仔细瞄了小云两眼,然后别有意味地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没注意陈方凌的表情,先看了看小云,见她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放了心,转头对陆春晖说:“别胡说,这是咱们二队麻队的女儿,小云,叫叔叔。”心里想着给你个长辈当当,省的你满嘴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小云也不扭捏,立即甜甜地叫了一声“陆叔叔好。”

    陆春晖被叫了一个愣,半响才不自然地笑道:“好,好,小云也好。”

    陈玉麒何王叶秋互相谦让着对方坐副主宾的位置,萧何吏笑笑:“咱们是家宴,何必搞得这么正规,随便坐就好。”

    陆春晖拍了拍正中的椅子:“也是,我看不如让方凌坐副主宾算了,咱们四个就这么一朵花。”

    王叶秋淡淡地笑着,没有意见。陈玉麒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嘴上却说到:“好。”

    几个人分别落坐,萧何吏居中坐主陪的位置,右首是陆春晖,左首是陈方凌,陈玉麒紧挨着陈方凌坐下,王叶秋坐在了陆春晖的身旁。云飞扬坐在萧何吏的对面担任副主陪,小云挨着云飞扬坐下。

    陆春晖一副很体谅的表情和声调:“何吏,今天虽然是你第一次请客,但在坐的都是一家人,别搞的太隆重了,我看这菜好一点没关系,但酒别差了。”

    小云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什么叫菜好没关系酒别差了啊,这分明是全要好的嘛,居然还用这种体谅的语气。

    陆春晖见逗笑了小云,脸上也划过了一丝得意。

    萧何吏这时才想起怎么没见段文胜,忙问:“文胜怎么没来?”

    陆春晖撇了撇嘴:“跟乔局长出去了,现在文胜可是个大忙人,乔局长随时携带,从不离身。”

    小云和云飞扬面面相觑,在他们眼里,萧何吏就是很大很大的领导了,乔局长那更是高高在上,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肆意地评论。

    萧何吏也觉得不妥,便笑着打了个哈哈:“我闻着有股醋味,哈哈。”

    陆春晖刚要辩解,萧何吏摆摆手转头对小云说:“你去叫服务员来咱们定标准。”

    小云问定什么样的标准?

    萧何吏转头问陆春晖:“陆大主任定吧。”

    陆春晖刚提起段文胜心里有点闷闷不乐,就随口说道:“挑贵的上呗。”

    萧何吏一直有这个特点,事情来临前会反复思量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但事情真到了眼前的时候,心就会突然安定下来。现在也是这样,话催到这份上,胸中的那股豪情腾地冲了上来:“最贵的多少?”

    “一千二一桌。”服务员回答道。

    不就是一个月工资吗,萧何吏一狠心,爽快地笑道:“好,就按一千二的标准上菜!”

    陈玉麒皱着眉头说:“老萧,干嘛啊,自家人吃个饭主要是聊聊天,又不在乎那点吃的。”

    陈方凌也劝萧何吏:“今天吃饭主要是来看看你,聊聊天,要那么高的标准干什么,还不如留着多吃几次。”

    王叶秋淡淡地笑着:“要个低点的吧。”

    陆春晖也觉得这个标准太高了点,便对萧何吏说:“要个五百的吧。”

    众人这一劝,萧何吏也觉得确实太高了,听陆春晖这么一说,正好借坡下驴,对服务员说:“五百的吧。”

    服务安排菜去了,这短暂等待的时间,萧何吏与陆春晖就斗上了嘴。这些在陈方凌、王叶秋他们看来是司空见惯,但对于云飞扬来说,却是很不习惯,甚至有点不能忍受。

    萧何吏白了陆春晖一眼,叼上一支烟,刚要点上,陆春晖就讥笑道:“一看就是农村出来的,你们谁见过农村老头啊,冬天的时候,把棉袄一裹,往北墙根有太阳的地方一蹲,就像现在萧何吏这么拿着烟在那抽。”

    萧何吏反击道:“你看你这棉袄,怎么不在腰上系跟草绳呢,那就更像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攻击着。如果放在平时,陆春晖是说不过萧何吏的,但萧何吏今天请客,作为主人就稍稍让着陆春晖,加上又碍于云飞扬和小云在场,很多话不好意思说,就更显显得束手束脚起来,很快便落了下风。

    陆春晖愈加得意,更加的讽刺挖苦,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有些张狂地说:“论官你没我大,论个子没我高,现在你连斗嘴多不行了,你还不去死干嘛?”

    萧何吏撇撇嘴:“我准备跟你论打架,再不老实我放倒你。”

    陆春晖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还打架呢?”便说边开玩笑地站起来,夸张地拉了个架势:“来来来,看谁放倒谁?”

    萧何吏白了他一眼,没动地方。陆春晖更加得意,伸手便来拉萧何吏。就在这时,一条白色身影窜了过来,萧何吏大惊,忙喊道:“飞扬,别乱来。”

    话音未落,陆春晖已经躺在了地上,不过云飞扬听到了萧何吏的喊声,是轻轻地把陆春晖放在了地上,然后又轻轻地扶了起来。

    陆春晖吓得脸色有些发白:“刚才怎么回事?”

    萧何吏责备地看了云飞扬一眼,转头对陆春晖笑着说:“二队藏龙卧虎,你以后跟我说话得客气点,否则你必定会死得很难看。”说着故意啧啧有声,一副后果不堪设想的表情。

    陆春晖很敬佩地看着云飞扬:“兄弟,你太厉害了,从哪学的,我拜你为师吧。”

    云飞扬也觉得自己冒失了,便笑了笑坐下了,低着头不说话。

    陆春晖一脸真诚,发自肺腑地说:“兄弟,你这样的身手,在二队干太可惜了,别说二队了,就是农林局,整个黄北区都委屈你了,你该找个大领导当司机或者保镖的。”

    云飞扬抬起头淡淡地一笑:“我哪都不去,我就只跟着萧队干。”

    萧何吏心里暖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陆春晖则瞪大了眼看看云飞扬,又看看萧何吏,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一会,菜开始陆续地上桌了,萧何吏特意要了五瓶瓶上百元的好酒,笑着对大家说:“菜不够,酒来凑吧,大家多喝点。”

    陈玉麒知道萧何吏的酒量,就体贴地训他:“你那点量,别喝了,来点啤酒吧。”

    萧何吏感激地笑笑:“没事,今天高兴,喝点吧。”说完让小云每人倒了满满一杯,连陈方凌也满上了,只有她自己和云飞扬的杯子没倒酒。

    小云刚坐下,陆春晖就有点不乐意了:“怎么?我们都倒上了,你们都不喝?”

    萧何吏笑笑,解释道:“小云一个小女孩,不能喝酒。”

    陈方凌听萧何吏叫的这么亲切心里很不舒服,有点生气地把酒杯往前一推:“你小云不能喝,那我就能喝?!”

    萧何吏也感觉到有点失言了,忘了这里还有个小女孩了,忙笑道:“你也别喝了,想喝什么饮料,我给你拿。”

    陈方凌还是一脸不高兴:“现在知道给我拿饮料了,刚才怎么不说?”

    萧何吏眼看好端端的一场酒,气氛瞬间便变成了这般模样,心里不由有些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不停地陪着笑脸。

    小云忽的站了起来:“萧队,要不我喝点算了。”说完就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萧何吏正一肚子火气,借这个机会沉下脸:“小云,胡闹什么,小孩子喝什么酒,把酒给飞扬!”

    云飞扬脸刷的红了,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萧队,我没喝过酒。”

    一个伸手如此敏捷的白净秀气年轻人本来就已经很惹人注意,脸再这么一红,就更加吸引眼球了,陆春晖几个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云风扬身上:“喝,一定得喝,武林高手哪有不喝酒的。”

    云飞扬抬眼看看萧何吏,又转头看看小云,一狠心:“好,我喝。”

    喝到小半杯的时候,云飞扬的脸就通红了,头晕的厉害,他求救地看着萧何吏:“萧队,我晕的厉害。”

    没等萧何吏说话,陆春晖接过话头:“喝酒不晕那还喝酒干嘛?不是你自己晕,大家都晕!”

    云飞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继续端杯。

    废话不多说,一杯酒很快下肚了,桌上的气氛变得热情融洽起来。

    萧何吏也觉得头晕晕的,整个人仿佛也要飘起来,恍惚间,觉得老有东西碰自己的腿,开始没太在意,可那东西还是不停地碰,而且力道越来越重,不由低头看了一眼,却原来是陈方凌在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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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9.心存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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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酒下肚的陈方凌也有了浓浓的酒意,俏脸通红,看到萧何吏半天才看自己,便还了一个怨恨的眼神,伸出手悄悄在下面扭了萧何吏的腿一把。

    萧何吏疼得一呲牙,忍着痛装着挠痒痒,赶紧把手伸了下去捉住了那只正在行凶的小手,温柔地握在手里并不停地轻轻摩挲着。

    陈方凌这才安静了下来,若无其事一般地跟众人说笑着。

    陆春晖又要给萧何吏倒酒,陈玉麒不满地说:“你让他喝这么多干嘛?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酒量!”

    萧何吏松开了陈方凌,向腿上摸去,表面却满不在乎地说:“倒,倒酒,倒满。”

    陈方凌略带紧张地在下面牢牢地抓住萧何吏的手,那只手已经越来越不老实了,脸上却笑颜如花,横了一眼萧何吏,嗔怪道:“别让萧何吏喝了,万一耍起酒疯来就坏了。”

    王叶秋也淡淡地说:“别让何吏喝了。”

    陆春晖见大家都帮着说话,只好无奈地放过了萧何吏,转而向云飞扬开始进攻。

    等又喝完一个半杯的时候,云飞扬晕的更厉害了,不但酒醉人,旁边小云关心的眼神也让他如痴如醉的迷离起来。

    等第二杯喝完的时候,陆春晖不怀好意地问云飞扬:“兄弟,还晕吗?”

    云飞扬不解地挠了挠头,满脸的疑惑:“好像不如刚才晕的厉害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连陈方凌和小云也抿着嘴笑着。

    陆春晖很豪气地说:“兄弟,我们人多不欺负你,咱们就平端,好不好?”

    云飞扬点点:“好。”

    陆春晖、陈玉麒、王叶秋、云飞扬又每人倒了一杯。小云有些担心,偷偷地在下面捅捅云飞扬:“少喝点吧。”

    云风扬心里暖暖的,借着酒意对小云微微一笑,也不说话,端起来一口就喝了进去。小云又气又急,伸过手狠狠地掐了云飞扬一把。毕竟是练过功夫的人,下面虽然很疼,但云飞扬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举着杯子望着陆春晖。

    陆春晖心说坏了,碰上硬茬了,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也一饮而尽。陈玉麒皱着眉也喝了下去,王叶秋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没什么变化,不过喝以前,轻轻叹了一口气,引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这杯酒下了肚,陆春晖也有点晕了,毕竟已经喝了足足有一斤酒了。他醉醺醺地问云飞扬:“兄弟,你现在还晕吗?”

    云飞扬皱着眉摇摇头,一副很奇怪的表情:“不晕了,要不再来一杯看看。”

    陆春晖和陈玉麒慌忙摆手:“不来了,不来了,再来一杯,你不晕,我们可晕了。”

    酒桌上又是一阵开心的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一行人醉醺醺地离开。陈方凌被酒精烧得全身发热,很长时间没与萧何吏亲吻了,心里有些渴望,便盼望着萧何吏能主动送送她,但陆春晖却没点眼色,一个劲招呼陈方凌上车。

    陈方凌矛盾地回头看了萧何吏一眼,却见他双眉紧皱,一副自顾不暇的难受样,只好恨恨地一跺脚上车走了。

    陆春晖他们前脚刚走,萧何吏便再也忍不住,还没等跑到路边的绿化带,一张嘴就吐了出来。

    小云连忙跑过去,一边轻轻地给他捶着背,一边埋怨道:“局里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让你喝这么多!”

    萧何吏挣扎着直起身子,摆了摆手:“别说没用的了,飞扬!”

    云飞扬赶紧过来:“萧队。”

    “你负责把小云安全送回家,然后给我打个电话。”萧何吏一副痛苦的表情,不过说话还很清醒。

    “先把你送回家吧,或者到单位也行,看你难受的,我帮你按按头醒醒酒。”小云一脸的焦急和担心。

    “别废话了,都赶紧走。”萧何吏不耐烦地摆摆手。

    “那我先去结账。”小云说完就向饭店跑去。

    “回来。”萧何吏喊住了小云:“我去吧,你别管了。”说完摇摇晃晃地向饭店走去。

    小云一脸的不放心:“萧队,你能行吗?”

    萧何吏也不理她,歪歪扭扭地就向饭店走去。

    小云一跺脚:“你看他!”

    云飞扬淡淡地说:“你还信不过萧队吗?听萧队的话,我先把你送回家,不放心的话,晚上给萧队打个电话。”

    萧何吏刚一进大厅,苗苗就就一脸心疼地迎了上来:“喝这么多啊,肯定难受吧?”

    萧何吏皱着眉不说话,腹内如翻江倒海一般。

    “去我屋里休息一会吧。”苗苗不由分说便扶着萧何吏去了她的小屋,很简单的一个房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沙发床。

    苗苗扶着萧何吏躺在沙发上,简单地用毛巾蘸了蘸水,给他擦了把脸,有些为难地说:“萧哥,我还得出去招呼客人。”

    萧何吏艰难地摆摆手:“我没事,你去忙把,不用管我。”

    苗苗满脸的担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萧何吏躺在沙发上,硬硬的压着想吐的**,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一张嘴就哇哇地吐了起来。

    吐完后,萧何吏觉得舒服了很多,想起来打扫一下自己制造的污秽,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也不想动,眼皮也越来越沉,慢慢地竟然睡了过去。

    苗苗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没顾上吃晚饭,立即心急火燎地跑了回来,进屋一看,满地的污秽,甚至连沙发上都有。整个屋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苗苗看了看沉睡的萧何吏,轻轻地笑了一声,连她自己都非常奇怪,平时一闻到这股味道就恶心想吐,但今天心里居然并没有厌烦的感觉,反而有种小小的温暖在里边荡漾。她倒了些开水,把毛巾涮了涮,然后静静地趴在沙发旁边,轻轻地擦拭着那张在异国他乡时也时常闯进梦来的俊朗面孔。

    苗苗仿佛很享受这项工作,擦的很仔细,也很有耐心,从额头,到鼻子,到脸颊,一点一点反复地擦拭着。等擦完了脸,苗苗又赶紧去找了拖把将地上和沙发的污物清理干净。

    等全部清理干净的时候,苗苗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浅浅地汗珠,她抹了一把,觉得不太合适,又去洗了洗脸。然后回来搬过屋里唯一的那把椅子坐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安详熟睡的脸庞。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有种心颤的冲动,很想在这张脸上留下自己的吻痕。

    “真不知羞耻”,苗苗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害臊,白皙地脸上顿时红霞乱飞,心也怦怦直跳起来。

    难道是她

    苗苗正在心慌意乱着,却传了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酒店的一个服务员:“苗经理,我们下班了,锁门吗?”服务员说着话偷瞄了一眼还在沙发上酣睡的萧何吏。

    苗苗有些为难,这个酒店的老板很看重她,单独给她设了个小房间,如果晚了不想回家可以在店里过夜,有时候忙得晚了累了,苗苗就让服务员把自己反锁在酒店里,可今天?

    苗苗又看了一眼萧何吏,脸莫名地发起热来,难道自己要跟萧哥在这个小屋里共度一晚吗?萧哥会愿意吗?如果知道让香香姐知道了怎么办?

    矛盾了很久,苗苗还是决定把萧何吏叫醒问问他的意见,她轻轻地晃着萧何吏:“萧哥,醒醒,萧哥,醒醒……”

    萧何吏艰难地睁开眼,一见是苗苗,立刻恍惚记起刚才自己吐的满地都是,连忙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地上非常干净,心里不禁有一丝诧异,难道是做了个梦?

    苗苗为难地说:“萧哥,我们酒店马上要关门了……”

    萧何吏脸上一热,被人往外赶的滋味永远都是不好受的,他连忙掀开被子穿上鞋站了起来,心里有点奇怪自己没脱鞋啊,脸上却掩饰地笑笑:“苗苗,那我走了,你看,净给你添麻烦了。”

    苗苗意识到萧何吏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有点着急,赶紧解释道:“不是萧哥,我这里可以睡觉,我是怕你想走,你要不想不走在这里睡就可以。”

    矫枉必过正,苗苗为了解释,反倒又显得极力想留下萧何吏了。那个服务员站在门口抿着嘴笑,目光中有些意味深长。苗苗也觉得自己有点言不达意,脸上就又飘起了一朵红云。

    萧何吏这时已经明白了苗苗并没有赶他的意思,看着苗苗羞怯可爱的模样,尤其是这白里透红的脸蛋,竟然有了想伸手捏一把的冲动。

    “我不在这睡了,苗苗,你忙完了吧?晚上有事吗?”

    “我忙完了萧哥,晚上没事了。”

    “好久没聊聊了,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也正好醒醒酒。”萧何吏期待地望着苗苗。

    苗苗低头“嗯”了一声就转身拿包去了。

    两个并肩走在东州夜晚的街上。

    “这些年在日本过的好吗?”萧何吏很早以前就想问这个问题,因为苗苗受苦越多,他的愧疚就越深。

    “还好吧。”苗苗笑着说:“我只是觉得我特别失败,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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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气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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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平安最重要。苗苗,你回来我就放心了,这几年,我还真是担心你呢。”萧何吏长长吐出了口气。

    苗苗抬起头,一脸的感动:“谢谢你,萧哥,我也一直记挂着你。”说完,脸又红了。

    萧何吏看着那张无暇的脸,又有了捏一捏的冲动,这次他没有犹豫,慢慢地把手抬起来伸了过去,苗苗没有躲,脸庞光洁冰冷,

    苗苗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很想趴在萧何吏怀里哭上一场。萧何吏也看出了苗苗的心意,顺势往怀里轻轻一揽,苗苗就温柔地蜷伏了进来。

    萧何吏能感觉到怀里的苗苗正在流泪,心里不禁有一丝烦闷,怎么每个女孩子在自己怀里都爱哭呢,乔素影在自己怀里两次都哭了,陈方凌也哭过,还有那数不清哭过多少次的蒋小凤,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自己的怀抱就那么让人悲伤么!或许是自己带给她们的烦恼和委屈太多了吧!萧何吏心里升起了一股内疚,用力地揽住了苗苗。

    苗苗的腰实在是太细了,萧何吏用两只手交叉抓住另一支胳膊的肘部,这个环绕仍显的很宽松。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纤细的腰肢下面凸出的结实而软弹的臀部,环绕的手臂仿佛是搁在了一处平台上,不用注意也滑不下去。

    闻着秀发的清香,感受着坚实的软弹,萧何吏的身体开始了有了某些反应,心底也升起了浅浅的火焰,他的两手慢慢滑了下去,贴在了那软弹上。

    怀里的苗苗像受了惊一样蓦地一震,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了起来,萧何吏没有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就这样静静地抱着。

    又过了许久,萧何吏这才慢慢停止了揉动,用手把苗苗从怀里轻轻地推了出来,撩起了散垂下的秀发,一张含羞带臊的迷人面孔便出现在眼前。萧何吏用手指勾住苗苗那精致的下颌,轻轻地把她的头抬起,慢慢地俯身吻了过去。

    苗苗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心里有些惧怕,想躲开又担心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一时不由芳心大乱进退维谷,直到那两片温润的嘴唇贴了上来,才像触电一样尖叫了一声推开了萧何吏。

    萧何吏被苗苗的反应吓了一跳,柔声说:“怎么了苗苗?”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想再次把苗苗揽过来。

    苗苗却躲闪着:“萧哥,别这样。你和香香姐都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不想……”

    萧何吏恍然大悟,苗苗还一直误会着自己与柳青香的关系,他想解释,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既然没关系,怎么会在人家女孩的房中过夜呢。半响,萧何吏微微叹了口气:“那我把你送回家吧。”

    苗苗以为萧何吏生气了,不想再跟自己呆着了,心里非常难过,低声说:“萧哥,我自己回去吧。”

    “这么晚了,你一个回去我不放心,走吧,别说废话了。”萧何吏说完便走向路边等出租车。

    见萧何吏有点不耐烦,苗苗更难过了,她低着慢慢走到萧何吏身后,拉起萧何吏的一只手,用蚊子似得声音解释道:“萧哥,我是怕伤害香香姐,其实我……”

    萧何吏地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苗苗:“你说什么?”

    苗苗脸涨得通红,好半响,猛然抬起头,好像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萧哥,你别生气了,其实我喜欢你亲我,你想亲就亲吧,但,”犹豫了一下,又低下头叮嘱道:“可不能让香香姐知道啊。”说完抬着脸面对着萧何吏闭上了眼睛。

    看着苗苗这个样子,萧何吏既感动,又好笑,还有些几分自责,自己为满足一时的,还要祸害多少善良的女孩啊。他抬手轻轻地弹了一下苗苗的脑门笑道:“萧哥不生气,萧哥也不亲你了。”

    苗苗很开心,仿佛又有些失望:“萧哥,你真不生气了?”

    萧何吏拉起苗苗的小手握在手里,认真地说:“苗苗,萧哥其实不算好人,你将来找对象,一定不要找个萧哥这样的。”

    苗苗摇摇头,咬着嘴唇说:“萧哥,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怕我喜欢你。”

    萧何吏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喜欢我的,没一个快乐的。”

    苗苗低声问道:“那香香姐呢?”

    萧何吏拍了拍苗苗的头:“你香香姐喜欢我吗?我不知道。”

    苗苗的脸上有些不可思议地表情:“香香姐从第一次见了你就说你好啊,你忘了?”

    萧何吏一愣:“什么第一次?在哪见的?你怎么知道的?”心想第一次是借黄盘啊,苗苗没在跟前啊。

    苗苗一呆,赶紧捂住了嘴,心想坏了,说漏嘴的,香香姐叮嘱自己不要说的。

    看着香香的神态,萧何吏心里很奇怪,不过也并未放在心上,正巧一辆出租车也驶了过来,便没再问,招呼着苗苗上车走了。

    出租车很快到了目的地。下车后,萧何吏四处看看:“这地方好熟悉啊。”

    苗苗扑哧一声笑了:“我知道的你就来过两次。”言外之意我不知道的你还不知道来过多少次呢,能不熟悉么!

    萧何吏恍然大悟:“你还跟柳总住一块呢?”

    “恩,”苗苗感激地说:“香香姐说让我陪她做个伴,其实我知道她是为了让我省点房租。”

    “你上去吧,我回去了。”萧何吏说着,心里却挠头,这么晚了,回哪去呢,回单位还得叫老头开门,回租的小破屋得叫房东开门,都得麻烦。想了想还是回单位吧,看门的老头虽然肯定会烦,但毕竟是吃这碗饭的。

    “萧哥,一块上去坐坐吧,你好久没来了,香香姐肯定高兴。”苗苗拉着萧何吏就往楼上走。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还是跟着苗苗上了楼。

    一开门,苗苗就喊:“香香姐,我回来了,你看谁来了?”

    “谁来了啊?不会是个男的吧,柳总?”一个非常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出来,这声音娇媚,是那种让人一听就骨头酥酥会产生幻觉的声调。

    苗苗朝萧何吏伸了伸舌头:“香香姐有客人。”

    “我家里就从来没来过男人!”柳青香穿着一身睡衣从客厅走了出来,等看到来人竟是萧何吏,不由一阵惊喜和慌乱,赶紧把睡衣紧了紧,笑道:“何吏怎么来了?快进来坐。”说完又眼神复杂地看了苗苗一眼:“怎么不早打个电话!”目光中有有埋怨责备,也有几丝不解。

    萧何吏朝柳青香笑着点了一下头便走进了客厅,一进去就发现客厅的沙发上斜躺着一个女人,娇小火辣的身材,衣冠不整面色通红一看就是醉了,正眯着眼睛地看着他。

    萧何吏没敢对视,甚至没敢打招呼,赶紧转身对苗苗说:“我到你屋里去坐一会吧。”

    “萧何吏!”沙发上的女人坐了起来大声喊道。

    萧何吏大吃一惊,这是谁?怎么认得自己?等回头仔细一看,更加吃惊,原来居然是丁艳!

    “怎么了?听说当了队长了?”丁艳看来是喝太多了,酒意熏天:“当个屁队长有什么了不起,看见你丁姐也不打招呼了?”

    萧何吏连忙向前走了两步,陪着笑说:“哪能啊丁姐,我刚才没认出您来,您喝水不?我给您倒!”

    “这还差不多。”丁艳仿佛又没了力气,斜斜地躺了下去,上面的扣子已经解开,两片圆笼和中间那到深深地沟壑一览无余。

    萧何吏赶紧把眼睛挪开,过去拿起了茶壶,刚要给丁艳倒茶,却被柳青香拦住了。

    柳青香接过茶壶放在茶几上,抬脚踢了踢醉眼朦胧的丁艳:“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丁艳迷迷糊糊如呓语一般:“太难受了,一会再走。”

    柳青香又踢了丁艳一脚,这次用上力:“快点,回去洗个澡早点睡觉。”

    丁艳慵懒地坐了起来,有些幽怨地看了柳青香一眼,柳青香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别跟我用这种眼神,没用的。”

    萧何吏忙上前拉住柳青香说道:“柳总,既然丁姐不舒服,就让她多躺一回吧。”

    柳青香看了萧何吏一眼,略有些犹豫。丁艳却毫不领情,猛地站起来指着萧何吏的鼻子说道:“滚一边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萧何吏弄个脸红,赶紧退到一边去了,站在那里十分尴尬,苗苗靠了过来,夹起了萧何吏的胳膊揽在怀里。

    萧何吏知道这是怕自己难堪,不由感激地看了苗苗一眼。

    屋里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柳青香对丁艳很不客气,但对萧何吏却很客气,而萧何吏是对丁艳很尊重,却对柳青香有些随意,丁艳仿佛对柳青香有些顾虑,但对萧何吏却毫无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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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1.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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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尴尬地站了一会,最后还是柳青香先开了口:“丁艳,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语气冷冷地毫无感情,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丁艳有些恼怒,却又仿佛不敢跟柳青香发作,便整了整衣服:“好,你竟然为了这个小子撵我走!还说什么从来没让男人来过!”

    萧何吏见丁艳被赶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便轻声说道:“丁姐,我送你吧。”

    丁艳冷哼了一声,从沙发上拿起包就向外走,在经过萧何吏旁边的时候,伸手在萧何吏脸上捏了一把:“小子,出息了,你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好好在这里玩吧。”说完气呼呼地出门走了。

    萧何吏望着丁艳娇小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觉得这个柳青香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就略带埋怨地责备道:“柳总,你怎么能这样啊。”

    柳青香愣了一下,马上换上了笑脸:“没事,她喝了酒就爱这样,别理她,来,咱们坐下喝茶。”又转头招呼苗苗说:“去帮你萧哥沏一壶新茶。”

    “好嘞。”苗苗欢快地答应了一声拿着茶壶跑向了厨房,不一会端着一护沏好的清茶走了出来,先给萧何吏倒了一杯,又给柳青香也倒了一杯,然后把茶壶放在茶几上。

    萧何吏笑笑:“苗苗,你也喝啊。”

    苗苗一幅很懂事的样子说道:“明天早上我还要上班,就先睡觉了,香香姐,萧哥,你们聊吧。”说完就回房去了。

    萧何吏站起来对着苗苗背影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没出声,又坐了下来。

    柳青香偷瞄着萧何吏的脸色,殷勤地端起杯子,很体贴地说:“晚上也喝酒了吧,来,喝点清茶醒醒酒。”

    “谢谢。”萧何吏笑着接过了杯子,目光盯在了柳青香的隐约露出的上,倒不是因为好涩,而是因吊带下垂露出的半个肉团上的一颗痔引起了萧何吏的注意,隐隐约约仿佛在哪里似曾见过一样。

    柳青香误会了萧何吏,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故意

    出的半个奶团,心里隐隐有些高兴,却故意嗔怪横了萧何吏一眼,用手提了提吊带把奶团遮住,她清楚男人最需要吊胃口。

    萧何吏也从迷惑中惊醒了过来,对柳青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柳总,很长时间不见了,今天正好碰到苗苗,就过来看看你。”

    柳青香妩媚地扫了萧何吏一眼:“碰到苗苗才想起我啊,那就是平时从来想不起我来喽?”

    萧何吏笑笑:“也常挂念着,最近工作也比较忙。”

    柳青香向前靠了靠身子:“我听说你现在升任队长了,这么年轻可真不简单,哪天萧队长抽点宝贵时间,我给你庆祝庆祝啊。”

    萧何吏因为刚才已经听丁艳说过自己当队长的事了,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吃惊,笑了笑说道:“柳总消息真灵通啊,过几天我请客,请你和苗苗。”

    柳青香斜看着萧何吏,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没有苗苗就咱们两个行不行?”身子一斜,吊带松了下来,半个奶团又露在了外面。

    萧何吏把眼睛挪开,笑笑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柳青香以为萧何吏跟自己一样是在欲擒故纵,便笑了笑说:“那就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萧何吏站起来笑了笑:“好,谢谢柳总,您别送了。”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柳青香见萧何吏真的要走,不由心头大乱,再也顾不上女人的矜持,猛得扑了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搂住了萧何吏的腰。

    柳青香是过来人,享受到过那种**的感觉,这几年来虽然一直守身如玉,但因为一直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中,见到的又都是些让她觉得厌恶的男人,所以也未觉得多苦,但自从见了萧何吏,深埋在心底的火焰又熊熊燃烧起来,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将她折磨煎熬。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本来就心底就痒痒得难受,这一见萧何吏更是有些意乱情迷起来,这也是她刚才拉下脸赶走丁艳的一个重要原因。

    萧何吏有些意外:“柳总?”

    柳青香紧紧地抱着萧何吏,把头靠在他的背上喃喃地说:“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

    萧何吏心里一沉,果然像苗苗所说,这个柳青香也喜欢上自己了,他伸手向后拍了拍柳青香的肩膀:“好了,我不走了,咱们坐下说会话。”心里想再不松开,或许这个也要掉泪了。

    柳青香松开了萧何吏,一脸不自然中透着喜悦,拉着萧何吏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在了萧何吏的身上。

    萧何吏有些尴尬,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身体不要起反应,思想也不要迷乱。他一手轻拍着柳青香裸露的肩膀,一手掏出了烟咬住一支抽出来点上。

    柳青香已不满足这种拥抱,她引着萧何吏拍她肩膀的那只手向了双丘与沟壑。渐渐的,萧何吏身体不可避免地起了反应,他赶紧把手抽了出来:“柳总,起来吧,这样不好。”

    柳青香抬起头有些怨恨地看着萧何吏,突然一伸手勾住了萧何吏的脖子,将嘴向萧何吏的唇亲了上去。萧何吏慌忙向后躲,柳青香又向前逼,再躲再逼,萧何吏便仰面躺在了沙发上,柳青香搂着萧何吏的脖子也随之伏在了他身的上。

    萧何吏无所适从地慌乱着,拿着烟的手高高地举着,生怕烫到了柳青香。

    柳青香疯狂地亲吻着萧何吏的脸,一边亲吻一边喃喃地说着:“给我,给我,快给我……”

    萧何吏慢慢地冷静下来,他轻轻地拍了拍柳青香的肩膀:“清香,起来。”

    柳青香抬起头,眼里噙满了泪:“何吏,你要了我吧。”

    萧何吏盯着柳青香老半天,幽幽地叹了口气,想拒绝却又不忍心,心想自己不想伤害女人,却为何总是伤害那么多的女人。

    柳青香见萧何吏不回答,以为他是在犹豫,便急切地说:“何吏,我存了有几百万了,也买了房子,你娶了我,咱们就在这个房子里结婚,什么都是全的,你不用操心,你要嫌离单位远,咱们去买车,你要不想开车,咱们去离你单位近的地方再买套房子……”

    柳青香急速而迫切地不停地说着,仿佛只要萧何吏答应娶她,什么条件她都能答应。

    萧何吏怜悯地看着柳青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青香也觉察了自己的失态,有点不好意思,就又把头埋进了萧何吏的怀里,半响又幽幽地说道:“何吏,我不逼你,就算你不娶我也没事,只要你想要我的时候,随时都能来,不想我时候,我绝不给你打电话,好吗?”

    看着柳青香毫无原则地让步,萧何吏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想起了蒋小凤那张挂满冰冷泪水的凄美面庞,心里不由狠狠地疼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温柔地揽过柳青香的脖子,深情地吻了起来。很快,萧何吏的火就被点燃了,他粗鲁地褪下了柳青香的睡衣,像那两座山丘亲去。

    蓦地,那颗痣又赫然出现在眼前,萧何吏一阵犹豫,跟谁的相似呢?蒋小凤?陈方凌?丁艳?……一个一个的被否定着,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如闪电般划过,难道是她?

    柳青香正沉浸在狂热的甜蜜中,虽然两个人还没有进行实质的动作,但多年未经男人的她已经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颠簸起伏的小舟了,火燃烧的温度也在逐渐逼近沸点,然而这时暴风雨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那叶小舟像是被突然孤零零地停泊在了一潭死水上。她伏在萧何吏的身上,面色桃红,满眼朦胧,梦呓一般地呢喃着:“何吏……”

    萧何吏的眼神却渐渐凉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柳青香。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柳青香渐渐有些清醒了,慢慢地抬起头,却看到了萧何吏冷冷眼神,心里不由一沉,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萧何吏虽然从来都不是一个讲究卫生的人,但对自己的口腔却有种执拗到近乎神经质的洁癖,如杯子等入口的器具,他几乎从来不给任何人用,然而今天,竟然与这样的人接吻,萧何吏突然想起了秃子,顿时觉得有些恶心,一把推开了柳青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干呕着,因为今晚已经吐过多次,肚里基本空空如也,所以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萧何吏还是觉得恶心,拿起杯子漱了漱口,噗的全吐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柳青香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萧何吏拿出一支烟点上吸了几口,还是觉得嘴里好像有脏东西,便神经质一般地不停地吐着吐沫,但不管怎么吐,总是感觉还有,心里不由越来越憋闷起来,一股无名火也越来越旺。

    柳青香看到萧何吏毫不顾忌地漱口吐沫,这种毫不掩饰厌恶自己的行为也让她心中的火气一点点燃烧起来,她强压了压心中不快,轻轻地揽住萧何吏的肩膀柔声问道:“何吏,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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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2.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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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狠狠地吸了两口烟,转头望着柳青香冷冷说道:“你就是当初一起打牌的那个香香吧?”

    “什么香香?打什么牌?”柳青香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幻想,做着最后的抵赖挣扎。

    “打牌输了就脱衣服的那个香香啊。”萧何吏冷冷地指了指还露在外面的肉团上的那颗痣,有些嘲讽地说:“你以前应该经常脱吧,反正我是看见过。”

    柳青香沉默了一会,把衣服整好,脸上也笼罩了一层薄怒:“对,是我,怎么了?我以前是脱过,但不代表我永远都脱,在你眼里,我就永远是那么脏的吗?!”说完之后,柳青香心里非常懊恼,她曾无数次地设想过如何给萧何吏解释,比如真是要感谢你啊,如果没有你那天的当头棒喝,我也难以警醒,也不会有现在活的像人的日子。类似的话想过太多太多,但没想到今天真正出口的竟会是这样的充满火药味。

    萧何吏噌地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柳总,对不起,您现在和以后脱与不脱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打扰了。”说完就向门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柳青香声嘶力竭地喊道,身体有些哆嗦起来,两手握拳在身体两侧使劲地向下空砸着。

    苗苗穿着睡衣跑了出来,一脸的惊恐:“萧哥,香香姐,怎么了,你们别吵架啊!”说到最后已经是带了哭音。

    “苗苗,我得回去了。”萧何吏平静地跟苗苗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走。

    “姓萧的,给你我站住,侮辱完人就走,门都没有!”柳青香大喊着,她的情绪更加激动,脸上的皮肤都在不停地抖动着。

    苗苗赶紧跑过去拉住了萧何吏,哭着哀求道:“萧哥,别走,别走啊。”

    萧何吏爱怜地看了苗苗一眼,转头冷冷望着柳青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柳青香,你想干什么!”

    柳青香也变了脸色,阴冷地吓人:“姓萧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男人,谁知道你也是个拿刀子捅别人伤口的孬种!”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朝柳青香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刚才说的不对的,柳总你多海涵,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萧何吏神态的平静与语气的要挟更加激怒了柳青香,她的痞性完全地释放了出来,冷冷地笑了几声:“不想见我了是吧?我告诉你姓萧的,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随时都能找人废了你!”

    “我劝你不要冲动。”萧何吏看的出柳青香不是在吓唬自己,或许她真干的出来。

    柳青香狂笑了起来:“这么点胆子?害怕了?”

    萧何吏的豪情也被激发了上来,也仰天大笑起来,连讽刺带挑衅地说道:“我萧何吏怕法律,怕领导,不过还真从来没怕过鸡。”萧何吏故意将鸡说的特别清晰。

    柳青香的手还在不停地哆嗦着,目光却越来越阴冷。

    “柳总,你要找人,现在不妨就叫,我在这里等着,你如果今天不方便叫,那我就先告辞了!”萧何吏冷冷地盯着柳青香。

    柳青香从茶几上顺手摸起了一把水果刀,朝萧何吏吼道:“不用找人,今天我就废了你!”

    萧何吏哈哈一笑,摆了个架势:“好,来吧。”

    苗苗吓的脸色都变了,赶紧跑过来劝柳青香:“香香姐,让萧哥走吧,香香姐,我求你了,让萧哥走吧。”说着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柳青香的腿嚎啕大哭了起来:“香香姐,我害怕,香香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柳青香一抬腿把苗苗甩了出去。苗苗的头正好碰到了茶几上,发出哎呀一声。萧何吏连忙上前刚要扶苗苗,由爱生恨已经接近疯狂的柳青香已经拿着水果刀刺了过来。

    萧何吏真的怒了,他一拨柳青香的手腕,抬腿一脚便揣在了柳青香的胯上。柳青香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但马上又爬起来红着眼睛冲了过来,被萧何吏再一次抬脚踹在了地上。

    苗苗不顾疼痛,扑过来死死地抱着了柳青香:“香香姐,别打了,香香姐,别打了。”又回头朝萧何吏喊道:“萧哥,你快走啊,萧哥,你快走!”

    柳青香疯了一般,拿着刀子挥舞着,嘴里怒骂着苗苗:“他把我打成这样了,你让我停手?你赶紧给我滚开!”又向萧何吏叫嚣着:“姓萧的,今天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只能有一个活着走出这个门!”

    萧何吏冷笑道:“要死也是你先死!”说着便走了过来。人总是爱冲动,事后萧何吏隐隐地后悔过多次,今晚的事完全不必闹这么大的。但当时一股蛮勇之气冲上来,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萧何吏已逼近柳青香拿刀挥舞的范围,就在这眼看事态就要难以控制的危急时刻,苗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抢过柳青香手中的刀,一边哭喊着:“香香姐,你打我吧,你打我消消气吧。”一边拿刀朝自己刺去。柳青香大惊,连忙去抱苗苗,两个人都滚倒在了地毯上,刀锋虽然偏了,但刀尖却从苗苗的脸上拂过,留下了一个三四公分长的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萧何吏和柳青香不约而同地扑了上去大叫道:“苗苗!”

    苗苗这时已经成了一个泪人,她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抓起柳青香的手就向自己的头上、脸上乱打着,嘴里不停地哭喊:“香香姐,你别跟萧哥打了,你打我出气吧,你打我出气吧……”

    萧何吏眼里的泪让他面前一片朦胧,他抢过柳青香的手朝自己的脸上、头上狠狠地打着:“打我解气,你就打吧……”

    柳青香死死地缩回自己的手,也哭道:“苗苗,我不打了,不打了,我谁也不打了……”

    在这个夜晚,三个人抱在一起痛哭着。不管以后的时光如何转换,也将抹不去这幕记忆。

    萧何吏不停地哭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哭,但就是控制不住地哭着,泪也一直不停地流着,那泪一直流到腮边还依然是滚烫的。

    三个人哭了好久好久,还是萧何吏先止住了哭声,抽泣着说:“苗苗,让萧哥看看你脸上的伤。”

    柳青香一听,也立刻停止了哭泣,有些着急地撩开苗苗哭乱的头发,仔细地查看伤口。

    渗出的血迹混合了泪水已经变得不那么鲜艳,但这条短短浅浅的痕迹在那张本来莹白无暇的脸上仍然是那么醒目,萧何吏眼睛一热,泪又流了下来,柳青香也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苗苗反倒是止住了眼泪,笑着说:“没什么,只要你俩合好了,我再受点伤也愿意。”

    萧何吏和柳青香对视了一眼,眼神都很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苗苗站起来,分别扶起了柳青香和萧何吏,挂满泪珠的脸上浮现着笑容:“好了,大家都合好了,以后谁也不能再吵了,现在都去洗脸,然后睡觉。”

    苗苗拖着柳青香洗脸去了,萧何吏闷闷地坐在沙发上吸着烟。不一会,苗苗跑出来撒娇般地拉着萧何吏的胳膊晃着:“萧哥,洗把脸睡觉了。”

    萧何吏看着那张笑脸上的伤痕心里直发疼,再也不忍拒绝,便站起来走进了洗手间,柳青香正好出来,两个人谁也不让路,肩膀撞在了一起,柳青香被撞了一个趔趄,身体碰到了门框上,转回头对萧何吏怒目而视。萧何吏也不理她,自顾地去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洗完脸出来,苗苗就迎了上来:“好了,大家都睡觉吧。”说完就把两个人向卧室里推。

    两个人都很不情愿,却又不忍心再看到苗苗为难流泪,就推一下走一步的相继进了柳青香的卧室。

    苗苗笑着把门关上,又开了一条缝伸进头来撒娇般地说道:“第一,不能再吵架,第二、必须都睡床上,第三,不许把门关死,我一会要来检查。”

    苗苗走了,柳青香本不自然的笑脸立刻就变得阴沉,萧何吏闷闷地靠墙坐在地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拿出烟点上,不一会整个房间里便云蒸雾罩起来。

    许久,听见苗苗的房门开了,紧接着传来一声故意的咳嗽声,萧何吏有些紧张,看了柳青香一眼,却发现柳青香也正在看他,略略犹豫了一下,萧何吏还是迅速地站起来走过去坐在了床上。

    门轻轻地开了,苗苗小心地探进头来,还没等说话,先被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用手轻扇着口鼻前的空气,皱着眉头说道:“你俩抽了多少烟啊?不能吸了,赶快睡觉!”

    萧何吏点点头:“苗苗,你睡吧,我们马上就睡了。”

    苗苗关门前做了个鬼脸:“都得听话呦。”

    柳青香看了萧何吏一眼,萧何吏没理她直接躺在了床上,正瞪着眼睛出身,突然大腿传来一阵剧痛,疼得萧何吏眼泪差点出来,噌地坐了起来,怒目而视着柳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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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3.破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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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青香把手缩了回去,脸看着别处,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想睡觉,没门!”

    萧何吏眼里又想冒火,压低声音喝道:“柳青香,你想干什么!”

    柳青香不理萧何吏,半响转过头:“你凭什么嫌我脏?今天你要不说明白,就别想睡觉!”

    萧何吏冷笑了一声:“你多脏你不知道?你知道你们给我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吗?以前我在街上看到个漂亮时髦的女孩,就觉得很美好,很纯洁,但自从见了你们以后,妈的,我一看见漂亮年轻的女孩就禁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个鸡!”顿了一顿,又解释道:“我说的你们不包括苗苗,是说的你和那些租房子的鸡,还有秃子的手下。”

    柳青香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凝视着萧何吏的眼睛:“我跟秃子没关系。”

    萧何吏轻蔑地摇摇头:“我管你有关系没关系,你接过客没?”

    柳青香脸一红:“接过,可也只有三次。”

    萧何吏冷冷地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柳青香见萧何吏这副神态,反倒放松了下来,又点上一支烟,幽幽地吐出了一口,转头对萧何吏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你想听吗?”

    萧何吏用鼻子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柳青香凄凉地笑了起来:“你生这么大气,不就因为我骗你接吻了吗,我的嘴就那么不干净。”

    柳青香不说还好,一说萧何吏又开始有点恶心,不由憎恶地盯着柳青香。

    柳青香幽幽地说道:“本来我不想说的,但现在看还是让你知道的好,你跟你的丁姐接吻过吧?”

    萧何吏脸一红,厌恶地看了柳青香一眼:“你管的着吗!”

    “你嫌我脏,我承认我脏,我有过四个男人,一个是我男朋友,另外三个是嫖客。但你的丁姐呢?她为什么跟你做那种事?我告诉你,那时候她被那个保养他的领导给踹了,心情极坏,天天喝酒,每天喝醉后就跟不同的男人做那种事!你是第几个,估计她也记不清了。”柳青香讽刺地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我是脏,但我从没有给男人亲过那里,包括我的男朋友,接吻除了男朋友,你是第二个!你嫌我脏?你还是想想你的丁姐吧!想想她跟你都干了什么,就知道她跟别的男人干了什么了!”柳青香眼神里又开始有些愤怒。

    萧何吏有些呆住了,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像丁艳这样一个有体面的工作,家庭出身良好的漂亮女人会做这些事。

    “你都亲眼见了?”萧何吏还是有些不相信。

    看着萧何吏一脸怀疑的表情,柳青香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笑容显得那么凄凉:“你知道我为什么和她混在一起了么?”

    萧何吏没说话,柳青香又自顾地说了下去:“我们是各取所需,丁艳喜欢喝酒,喜欢玩乐,喜欢找不同的有钱男人,但自从她被那位

    领导抛弃了以后,已经没有那么多钱玩乐了。而我呢,我做业务,经常碰到色浪,怎么办?我以前是花钱给他们雇小姐,一来是要花钱,二来他们万一知道了也不喜欢,万一染上病怎么办?后来我认识了丁艳,一拍即合,她可以吃喝玩乐,陪男人睡觉,我也乐得省钱,那些色浪们看她是政府女公务员,也特别满意。”

    萧何吏静静地听着,脸上浮现出一丝悲哀。

    柳青香嘲笑地看着萧何吏:“我们一周几乎有四天在一起,你说我清楚不?每次的房间费都是我拿,我还用亲眼见吗?”

    萧何吏无语了,颓然地坐在那,连拿烟的力气都没有。

    柳青香冷笑道:“在你眼里,丁艳就那么纯洁,她吐口吐沫你能舔了,我就那么脏,我坐坐你的床单,你都要扔掉!”顿了一顿,鄙夷地说道:“告诉你,我比丁艳干净多了,我比你都要干净!起码我比你心里干净!”

    萧何吏悲凉而愤怒的盯着柳青香:“你比我干净,你干净个屁!”

    柳青香毫不示弱地回视着,猛地把睡衣撕开,将整个身体呈露在了萧何吏面前:“睁开你那狗眼看人低的狗眼看看吧,这里的每一寸肌肤都比你的丁姐要干净上万倍。”

    萧何吏心里一阵悲哀,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除了在大学时与蒋小凤有过那种关系外,仅有的一次就是与丁艳,却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唯一的一次就葬送了自己在心里常常引以为豪的一身清白。

    见萧何吏低头不说话,柳青香又恶毒地说道:“你想想吧,跟丁艳睡过的那些脏男人身上的多少脏东西进你的嘴里去了,哈哈……”柳青香说完,觉得既好笑又解气,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萧何吏低吼了一声:“别说了,给我闭嘴!”

    柳青香毫不介意,继续气萧何吏:“对了,还有与那些脏男人有染的脏女人身上的东西,还有与那些脏女人有染的脏男人……”

    萧何吏愤怒地回头瞪着柳青香,

    柳青香把敞开的怀膛向前一挺:“瞪吧,再瞪我也比你干净。”

    连这个做过鸡的人都敢说比自己干净!萧何吏突然觉得一股羞愤直冲脑门,眼里的火焰仿佛要烧化眼前这个女人。

    看着萧何吏眼睛通红仿佛要吃人的样子,柳青香心里最初也稍有点害怕,但随即就用挑衅的眼神回视了过来:“我就是你比干净!”

    萧何吏仿佛一下失去理智,疯狂地扑了上去,双手发狠一般揉搓着,听着柳青香发生尽量压低的痛哭声音,竟然感到了莫名的快意。

    怕被苗苗听见,柳青香不敢发出很大的声音,咬着嘴唇拼命挣扎着,无奈女人的力气毕竟没有男人大,很快就抵挡不住了,各个部位相继失守,低声地咒骂着:“滚开,你这个脏人别碰我。”

    萧何吏发着恨:“今天让你跟我一样脏!”

    两个人很快在一起了,但心情却不一样,柳青香的眼神又开始朦胧,嘴里也呓语般地呢喃着。而萧何吏却是破罐子破摔,既然已经脏了,就不怕再脏了。所以他并没有情火,而是一种报复的发泄。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萧何吏筋疲力尽。

    柳青香满身大汗,幸福满足地趴在萧何吏的怀里。过了一会,她突然有丝不安,她用手轻轻地握着那铁,用担心的眼神望着萧何吏:“你是不是没有一点舒服的感觉?”

    萧何吏半睁着眼,看着一脸温柔的柳青香,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这还是刚才那个血红着眼拿着刀子要跟他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疯狂女人吗?

    自己总还算是个比较能把持得住的人,面对乔素影,面对陈方凌,甚至是小云,自己不都忍住了吗 ?怎么今天突然就对这样一个没多少感觉的人做了这种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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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4.又是绿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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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萧何吏被脑海中出现的一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担心地问:“你不会怀孕吧。”

    柳青香被萧何吏吓了一跳,一听是因为这个,便抿嘴笑道:“怀了正好。”

    萧何吏颓然又躺下了,柳青香靠了上来:“如果我怀上了,你就得娶我。”

    萧何吏是个保守的人,总觉得做了这种事就要负责,也正因为有这个想法,所以才不敢和乔素影、陈方凌等人过度亲热。

    “娶了就娶了吧。”萧何吏心里想着,但嘴里没说,伸出一只手放在那软软的肉团上揉捏着。

    “看吓的你那样,”柳青香略带羞涩地刮了萧何吏一个鼻子:“放心吧,我不会赖上你的,有了孩子我自己养着,只要你能常过来看看他就行。”

    不知怎的,萧何吏的心里像突然放下了一块石头,顿时轻松了起来,却一脸耐烦地说:“睡觉了,那么多废话。”

    两人相拥而睡。

    神农绿康

    柳青香依偎在萧何吏怀里,两个人一觉睡到了天亮,直到苗苗调皮地伸进口头大喊“太阳晒屁股了,该起来上班了”,两个人这才猛然醒来,相视了一眼,脸上都略有些不自然。

    这是萧何吏第一次抱着女人睡整整一夜,他有点奇怪自己怎么会睡的这么沉,独自睡惯了的人应该不适应才对啊,或许是昨晚太累了吧。

    起来简单洗漱了一把,萧何吏便要急着走,但苗苗已经把早饭准备好,死活拽住让吃了饭再走。

    这顿早饭,简单而又精致,只是气氛却有些微妙。苗苗有点略显夸张的兴高采烈,不停地说些有趣的事情,柳青香仿佛有些羞怯,却又很幸福的模样,偶尔插一两句嘴。只有萧何吏一直闷头吃着,一句话也不说,一副很别扭的神态。

    好不容易吃晚饭,告别两女下楼,萧何吏打了个车直奔队里,还没等进院子,黄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萧队,查到一车死鸡,好像是神农绿康的,怎么办?”黄猛的口气有些焦急。

    “确定吗?”萧何吏心里一震,监察局王局长和纠风办刘主任的“狰狞”形象立刻出现眼前,然后才出现了徐少姑那英气勃勃的面容。

    “还不能。”

    “赶紧确定一下。对方反应怎么样?”“挺横,其中有个好像就是那晚跟我们动手的人。”

    “地点?”

    “清河路农贸批发市场。”

    “我马上过去,你先把所有的弟兄都调过去。”萧何吏说完对出租车司机:“清河路农贸市场。”

    一路上,萧何吏的脑海里相继浮现出一张张的面孔,除了纪委的领导,还有徐少姑、苏银祥甚至还有乔玉莹局长。萧何吏不断地分析、预料、判断着各种因素,一个个结局也不停地脑海中转换着。

    还没等他理出头绪,车已经停在清河路农贸市场。付费下车后,萧何吏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很快找到了事发地点:清荷冷库。因为那里已经聚集了大批的人,有队里的人员,有货主方面的人员,还有冷库方面的人员,更有围在一旁看热闹的闲人。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有些人在骂骂咧咧着,如果不是看到突然来了这么多队员,估计他们早就动手了。

    萧何吏隐隐有些不安,心想得速战速决,否则很容易发生变故,想到这里便疾步走了过去大说说道:“怎么回事?”

    这一喊立即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大多数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纷纷迎了上来,围观的人也纷纷指点议论着。

    萧何吏看了黄猛一眼,没有说话。

    黄猛满脸的不忿,却又非常谨慎,凑过来低声说道:“是神农绿康的,不过他们死不承认。”

    萧何吏点点头,径直走了过去,黄猛等人怕出什么意外,紧跟在萧何吏的身后。

    车前站着几个年轻人,挡着车厢的入口。萧何吏也不说话,眼睛盯着车里的箱子阴着脸走了过去,随手拨开了两个挡在车前的年轻人,年轻人没想到萧何吏会直接伸手,被拨了个踉跄,对视了一眼,又看看萧何吏身后尾随的队员,便没敢吱声。

    萧何吏顺手从一个箱子里提出了一只白条鸡,不看细看就知道病死鸡,由于没放血,整个鸡笼着一层淡淡的紫青色,尤其血管密集的部位更加明显。

    “开暂扣单,拉回院里。”萧何吏摆了摆手。

    队员们一听,顿时摩拳擦掌凑了过来,黄猛脸上也闪过一丝兴奋,不过又立即浮上了一层担忧,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先别动。

    “萧队?”尤太华凑了上来:“您看?”

    “不用看,我拿得准,有没有检疫证,证照符不符先放一边,拉回去再慢慢查。”萧何吏朝尤太华摆摆手。

    黄猛本来想劝萧何吏,一听这话马上也来了精神:“弟兄们,给我卸车!”

    尤太华不知道从哪弄了辆小货车,众队员噌噌跳上车开始卸货,那群人被这架势给镇住了,居然没一个敢上前阻拦的。就在快卸完的时候,气喘吁吁跑来一个人,大声嚷嚷道:“有没有王法了?说拉就拉说扣就扣,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了!”

    众队员也不理他,继续卸货。这个人有些着急,随手拉住了一名正在搬货的队员大叫道:“给我住手,你听到没有!”

    可惜他不长眼睛拉错了人,他拉的正是全队最魁梧结实武警出身的刘子辉。刘子辉用力一甩胳膊,这个人哪吃得住劲,一下就被甩了出去,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也没站稳,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还想上前,却又好像不敢,便坐在地上撒起泼来:“执法队员打人了,执法队员打人了……”

    众人也不理他,很快就把货卸装完毕,正要走,货主和冷库方面的几个人再也忍不住了,互相使了个眼色,慢慢走了过来。尤太华眼尖,也使个眼色,十几名动检人员便跃跃欲试地拦了上去。那几个人估计是掂量了一下觉得占不到什么便宜,便又悄悄地退回去了。

    萧何吏一上车,便拿起手机给市动检所的老乡侯波打了过去:“领导好,上午有事没?来黄北区检查指导一下工作吧。”

    “你小子牛了,听说干了队长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老乡了呢。”已经提拔为副所长老乡侯波一下子就听出了萧何吏的声音:“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领导啊。”萧何吏恭维道。

    “就知道你小子没事也想不起我,说吧,什么事?”侯波奚落道。

    萧何吏把事情原委一说:“领导,估计企业马上就要找人说情了,到时候我很难做的,所以我想请你跑一趟,以市里的名义定性一下,督导一下,表扬一下,肯定一下,好不好?”

    侯波在电话里笑了:“你小子,鬼心眼子还不少。”

    萧何吏笑笑:“领导啊,您最好跟所长说说,他能来最好,他来不了你也带点口信来。”

    “我这个副所长还给你压不住门面啊!”侯波有点不高兴。

    “什么?你?”萧何吏不知道侯波已经提拔,乍听有点吃惊,但随即就开心起来:“那就太好了,正好中午给你庆祝一下!”

    侯波挺够意思,半小时不到就亲自驾驶着越野车闯进了二队的院子。

    萧何吏赶紧迎出来:“领导,先看肉!”

    侯波笑了起来:“水没喝一口,凳子没坐一下,这就开始了啊。”

    萧何吏一脸严肃地回头对麻子说:“给领导泡最好的茶,把凳子擦五遍。”然后转头对侯波笑道:“领导放心,都安排好了,可以放心的看肉了。”

    侯波无奈地笑笑,便朝堆放的箱子走了过去,随手打开一个箱子提了一只鸡出来,只看了一眼就又扔进去了:“绝对是病死的,萧大队长,你也是学畜牧兽医的,这个还看不出来?”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您是市里领导,鉴定权威性高一些。”

    侯波洗了把手,回头小声问萧何吏:“神农绿康的?”

    萧何吏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侯波边向办公室走边很随意地说:“何吏,我只是给你帮个忙,你可是从来没跟我提过什么企业,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萧何吏一愣,随即感激地笑笑:“刚才说什么了?我怎么马上就忘了了呢,你看我这记性。”边说边拍了拍脑袋。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萧何吏心里的那层阴霾更重了,看来这个徐少姑确实不简单,连市里的副所长都不敢跟她正面交锋。

    两个人进屋喝了几口茶,侯波就站了起来:“我回去了,改天我再来找你喝酒。”

    萧何吏忙站了起来,刚要说话,侯波一摆手:“别说了,不是我客气,也不是我摆架子,今天真不合适。”

    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认真地说:“侯所,你如果为难……”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侯波很豪迈地说着走出办公室,却又转过头小声对萧何吏说:“留点样品,其余的马上处理掉,要快!”

    萧何吏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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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5.全部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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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侯波,萧何吏马上安排尤太华:“联系无害化处理场,马上运过去处理掉,要全程录像。最好能让货主在现场。”

    尤太华去了。

    萧何吏坐在老板椅上,点了一支烟,神情有些恍惚,按规定,应该是让货主自己销毁的,动检只是负责监督而已,虽然市区两级都认定是病害肉,但毕竟是不符合法律程序的。看得出纪委监察局和纠风办都跟徐少姑关系不一般,如果真追究起来,恐怕是凶多吉少。

    萧何吏正在胡思乱想,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局里的好吗,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冷笑:“来的够快的!”

    萧何吏继续吸着烟,没有接电话,任由那铃声刺耳的响着。

    等电话第二次响起时,萧何吏把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碾灭,心想有什么大不了,最多就是提前打道回府,想到这里胆气也壮了起来,伸手拿起了电话:“喂,我是萧何吏。”

    “何吏,中午别安排别的事了,跟我去吃饭。”冯连才的声音。

    萧何吏有点意外,顺口说道:“原来是冯局长啊。”

    冯连才笑道:“你以为是谁!怎么?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萧何吏忙笑笑:“呵呵,不是,对了冯局长,中午都有谁啊?”

    冯连才挺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对了冯局长,正好有个事要跟您汇报一下,上午的时候在清河……”没等萧何吏说完,就被冯连才打断了: “我现在忙着,中午见面了再说。”

    “哦。”萧何吏有些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接近中午时分,萧何吏匆匆地赶到了黄北区政府大院,他心里有些奇怪,上次早上发生的事情,上午就搞地轰轰烈烈黑云压城,气势极是骇人,但这次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莫非是她自己也知道理亏,心虚气短了?

    胡思乱想着上楼,直奔冯连才的办公室。冯连才一见萧何吏马上站了起来,拿起包挥了挥手:“怎么才来?都等你了!”

    萧何吏一听“都”字,心里一动,脸上却笑道:“冯局,除了你,谁还会等我这个小兵啊。”

    冯连才边向外走边随意地说道:“还有乔局长。”

    萧何吏正跟着冯连才向外走,一听这话心里一紧不由站住了,乔局长等自己做什么?难道要组织谈话?

    冯连才没注意萧何吏的表情,径直走到了乔玉莹的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推开准备进去,一回头却发现萧何吏还在远远地在后面傻傻站着,就皱了皱眉头招手叫道:“何吏,过来,快点。”

    萧何吏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心想难道真得那么快,自己早上才刚查处了神农绿康,中午组织就要找自己谈话调动了?

    乔玉莹正在忙着修改一个文件,见了萧何吏很热情地招呼说:“小萧来了啊,先坐一会,我忙完这点咱们就马上出发。”

    冯连才带着招牌式的弥勒佛笑容坐在了沙发上,拍了拍旁边,让萧何吏也坐下。萧何吏见乔局长心情不错,对自己也非常和蔼,心里很有点受宠若惊,但心里却依然不很踏实,又看了冯连才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这才犹犹疑疑地坐了下来。

    不一会,乔玉莹就忙完了,打了个电话把段文胜过来交代了几句:“改完下午三点前交给我。”

    “好。”段文胜不卑不亢地微微点了点了头,转身向外走,给了萧何吏一个问候的眼神,萧何吏也赶紧欠了欠身子点点头示意。

    看的出乔玉莹心情很好,笑颜如花地朝冯连才和萧何吏挥了挥手:“走,咱们出发!”

    刚出了办公室,乔玉莹突然转头对冯连才说道:“差点忘了,让苏局长一起参加。”

    冯连才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没有说话。

    乔玉莹看了萧何吏一眼,萧何吏望望乔玉莹,又看看冯连才,也没有说话。

    乔玉莹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冷淡,没再说话,径直走到苏银祥办公室一推门:“老苏,走,中午陪市纪委的领导吃个饭。”

    苏银祥在屋里“嗯”了一声,提着个包就走了出来,一抬头看到了冯连才和萧何吏不由愣了一下。

    冯连才强忍着心里的不悦,对乔玉莹淡淡地说:“乔局长,既然苏局长去,我看我就不用去了吧?”

    乔玉莹对冯连才这种以退为进的做法不太高兴,略犹豫了一下说道:“也好,那你就别去了。”

    冯连才愣住了,没想到乔玉莹这么痛快地同意自己,脸色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也没说话掉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苏银祥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地得意笑容。

    萧何吏愣了愣,他能看得出冯连才的失落,一口热血涌了上来,看看苏银祥,又看看乔玉莹,鼓了鼓勇气说道:“乔局长,那我也不去了吧,市纪委的领导我也不认识。”

    冯连才还没进屋,听到这话回过头来:“何吏,你得去。”

    乔玉莹盯了萧何吏一眼,眼神很复杂,转身很简洁地说了一个字:“走!”说完转身下楼了,苏银祥紧随其后也转过了楼梯。

    萧何吏回头望望冯连才,冯连才一脸欣慰与着急地摆着手:“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萧何吏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转身一溜小跑地下了楼,来到乔局长的车前,刚要开门,乔玉莹冷冷地说:“坐苏局长的车!”然后对司机老黄说:“开车。”

    萧何吏讪讪地缩回了拉车门的手,有些尴尬地迎着苏银祥的车走去。

    苏银祥故意没停,走出去十多米远才停了下来。萧何吏也有点恼怒,故意一步三摇慢腾腾地,十多米的距离足足走了有半分多钟。

    上了车,苏银祥没说话,慢慢启动车子,萧何吏也不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就点上。他知道做什么也没用,苏局长自己是得罪透了,只是有点奇怪,苏银忠都走了半个月了,怎么还不见苏局长有动静啊。

    整整一路,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车终于到达了清雅轩酒店。

    萧何吏随着乔玉莹和苏银祥走了进去,不愧是东州最有名也最烧钱的大酒店之一,一进门厅就处处显示着富丽堂皇的奢华。昨天晚上去珍珠大酒楼,萧何吏就觉得已经够豪华了,但现在跟眼前的清雅轩比起来,估计只能算个路边的家常菜馆之类的小店吧。

    不但硬件好,服务也好。三个人刚进门,一个高挑的迎宾小姐就立刻迎了上来,很温柔的声音:“请问预定了么?”

    乔玉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祥云厅。”

    萧何吏偷瞄着乔局长,心里很佩服,这张依然美丽的面庞随时都能变化,一会笑靥如花,一会沉似寒冰,一会又像带了个面具,深沉地猜不出在想些什么。

    “六楼,电梯在这边,三位请。”迎宾小姐弯了一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个人随着这个高挑的女孩进了观光电梯,萧何吏看着玻璃外川流不息的车和人群,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市纪委的领导来怎么会带上自己呢?估计又是徐少姑搬来的救兵。

    自己处理那批货是不是有些太轻率了?不符合法律程序啊!渐渐有些明白的萧何吏越想越怕,偷偷地拿出手机给尤太华发了条短信:“货销毁否?”

    几秒钟的功夫,短信就回了过来,萧何吏有些奇怪,尤太华还有这速度,背过身偷偷低头一看,却原来是冯连才发过来的:估计跟二队的执法有关,不要顶,多说好,看完删掉!

    萧何吏看着冯局长这条充满善意提醒的短信,心里有些感动,但更多的却是不安,这条短信更加验证了自己的担心。

    正在心乱如麻,手机又响了起来,萧何吏一看是尤太华打来的,禁不住有点生气,要方便打电话还给你发短信干嘛!平时的机灵活络都哪去了?一边想着,一边随手就狠狠地按了拒绝接听键。

    苏银祥呵呵一笑,不阴不阳地笑道:“萧队长业务还挺忙啊,怎么?挡着乔局长和我的面还不方面接听?”

    萧何吏面色一窘,看了看乔玉莹,乔玉莹仿佛没听见,依然是面无表情,不由心里一宽,淡淡一笑就把头转向了玻璃外街上,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他知道苏银忠肯定告了自己的状,这种找茬估计以后会多的事。

    尤太华的短信很快发了过来:“正在焚烧,一会就深埋,全程都有录像,萧队放心吧。”

    萧何吏无奈而绝望地摇摇头,看来是没有回旋余地了,不过事已至此,心里却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就不如大大方方地伸出自己的脖子吧。

    出了电梯,几个人走进祥云厅。

    屋里早已等候的几个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只有坐主位的一位四十五六的胖胖男人仅仅是站起来伸出了手。

    看来这个男人很重要,乔玉莹闪过众人,急忙抢步上前,握住了那只胖胖的手,清脆地笑着说:“徐书记,您远道大驾光临,我却来来迟了,您可千万不能怪罪啊。”

    徐书记哈哈一笑:“乔局长太客气了,谁不知道再过几天乔局长就是乔区长了,说不定就请不动了呢。所以我们也是商量着,趁现在还能请得动赶紧请啊。”

    乔玉莹娇嗔地笑着:“徐书记就爱开玩笑,您的召唤玉莹什么时候也不敢不从啊。”

    这话说的有点暧昧,很容易让人起联想,大家哈哈一阵大笑。

    萧何吏偷偷扫了一眼屋里的众人,心里更加雪亮,纪委监察局的王局长,纠风办的刘主任都在,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那位:英气勃发的徐少姑徐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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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6.当面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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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少姑好像特别偏爱毛皮大衣和高筒皮靴,今天又穿了毛皮大衣,不过颜色换成了火红色,下面是黑色裤子喝褐色的高筒皮靴,头发向后挽着,露出整个光洁的额头,显得特别精神,脸上也没有前两次的冰冷,荡漾着暖暖的笑意走了过来,跟苏银祥打了招呼后就朝着后面的萧何吏一伸手:“萧队你好!”

    萧何吏握住了温暖柔软的小手,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第一次她没跟记者握手而跟自己握了,第二次好像跟谁也没握手,这一次没跟苏局长握手也跟自己握了,看来自己跟这小手还挺有缘分的。

    徐少姑笑眼里闪过一丝嗔怒的笑意,略用力地抖了抖手腕,萧何吏低头一看,脸刷的一下红了,第一次就这样握住人家手不放,怎么今天又握着人家手胡思乱想起来了。

    徐少姑换上了笑脸,凑了上来悄悄在萧何吏耳边说:“萧队是不是每次握住女人的手都不放啊。”

    萧何吏窘了一下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就是跟你这两次……”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意思错了,索性便闭上嘴不说了,撇开了徐少姑向前走了几步,弯着腰向王局长和刘主任伸出了手,两个人都很敷衍地跟他握了一下。

    乔玉莹刚向徐书记介绍完苏银祥,又朝萧何吏一指:“这是咱们局新聘的二队代理队长,萧何吏。”转头对萧何吏说:“小萧,这是咱们黄北区的老领导,徐书记。”

    现在的官名太笼统了,以前有县令,有知府、巡抚,副职也长史司马之类,但现在书记、主任、局长满天飞,不介绍你跟本搞不清楚级别,现在除了全国最大的书记前面加个总字以外,其余的从副国级,省部级一直到没有任何级别的大队书记、村支部书记,,一律一个称呼:某书记。

    不过不管什么书记,看样子级别至少比乔局长高。萧何吏连忙弯腰过去,徐书记略抬了抬胳膊,四个手指松散无力地并拢着,跟地面估计有七十五度角,静静地停在那等着人来握。

    萧何吏也懂一些规矩,连忙轻轻握了握徐书记的四个指尖,就算是握手了,虽然那四根手指毫无反应。

    众人落坐的时候又礼让了一番。乔玉莹坚持自己坐主陪,再三请徐书记坐主宾位置:“徐书记,您既是领导,又是贵客,来到我们黄北区,哪能有让您请客的道理。”

    徐书记爽朗一笑,摆摆手:“玉莹啊,咱们自家人就别客气了啊,今天是个私宴,所以我特意嘱咐小王和小刘不要惊动区里的领导,否则一个个都来了,我招架不住事小,影响了咱们给这个,啊,乔区长庆祝的主题事大啊。”

    乔玉莹笑着连连摆手:“徐书记,可不敢这么说。”

    徐书记还是坐在了主陪位置上:“今天我个人请客,大家都不要再争了。”

    监察局王局长和纠风办刘主任也纷纷说是啊乔局长,就听徐书记安排吧。

    乔玉莹一看徐书记这架势不像是虚让,又客气了几句后便坐了下来。

    菜一道道地上,酒一杯杯地斟,酒场的气氛很欢快也很热烈,徐书记不停地说着恭喜话,乔玉莹虽然表面一副惶恐的样子,但仿佛心里也已经很有底,偶尔会露出几丝默认的意思。

    萧何吏的注意力渐渐从病死鸡转向了徐书记,这到底是何许人也呢?先不论乔局长的态度,就单单凭王局长和刘主任在他嘴里都变成了小王和小刘,估计官职小不了。乔局长好像说过是纪委的领导,是纪委书记还是副书记啊,现在的人称呼官职也没个带副字的。

    萧何吏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索性不想了。菜肴如流水一般不停地上着,海参、鲍鱼、鱼翅,这些菜大多是萧何吏听说过但没见过,更别提吃过了,一时不由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心想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先吃饱再说。

    酒过三巡,公共科目结束,开始单独敬酒表示,徐书记被乔玉莹敬了三杯,他又回敬了三杯,渐渐带了一些酒意,微醺地对徐少姑说道:“少姑,你不敬你们的乔局长一杯?”

    徐少姑连忙端着酒杯站起来绕了过去。乔玉莹也连忙站起来。

    “感谢乔局长一直以来的照顾。”

    “呵呵,都是应该的。”

    两个女人一碰杯,徐少姑一饮而尽,而乔玉莹只是略略喝了一小口。徐少姑没有计较,充满敬意地对乔玉莹点点头:“谢谢乔局长。”

    “呵呵,酒量有限酒量有限,徐总不要见怪啊。”乔局长呵呵一笑便坐下了。

    徐书记转头对乔玉莹说:“乔局长,你可能不知道,徐总是我的一个本家侄女。”

    乔玉莹跟徐少姑打过几次交道,并不是很熟悉,刚才一进屋发现她在场就隐约知道肯定和徐书记关系不一般,这时听徐书记明挑开了,连忙装出一副吃惊地样子:“是吗?你看我孤陋寡闻,以前居然不知道。”然后一脸埋怨地对徐少姑说:“徐总,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徐书记是黄北区的老领导,对我们又一直这么关心爱护,如果我们在黄北区的地盘上对你照顾不周的话,这不是陷我们于不义么!”

    徐书记哈哈一笑:“乔局长言重了!其实也不怪少姑,是我让她少招摇,企业嘛,关键还是要靠自己!”

    乔玉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徐书记,不知者无罪,我们以前如果有做的不妥的,徐书记您可要多担待。”

    徐书记哈哈大笑:“乔局长哪里话,严格执法热情服务,该严格的一定要严格,该服务的也要尽量服务好,哈哈……”

    “一定,一定。”乔玉莹笑意吟吟地点着头,转头指着萧何吏对徐少姑说:“徐总,这是我们执法二队的萧队长,以后你们常联系。”

    萧何吏默默地吃着菜,心想终于还是引到这个话题了。

    徐少姑笑着端起杯子,遥空一举:“萧队,我敬你一杯。”

    萧何吏连忙放下筷子,也拿起了杯子:“徐总,我敬你。”

    徐少姑又是一饮而尽,萧何吏狠狠心,喝了一大口。

    徐书记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乔玉莹装作没看见,拿着公用筷子给徐书记夹菜:“来,徐书记,吃点西兰花,据说这东西很好,营养丰富,还可以防癌。”

    苏银祥倒看不下去了:“小萧,人家徐总都喝了,你什么意思?赶紧喝了!”

    萧何吏最烦这种在酒场上吆五喝六的命令,最初对苏银祥的印象是很好的,刚参加工作时,副局长们都与乔局长做对,只有这个苏局长是他们阵营的,可现在他的所有所为,真是让人越来越不能接受。

    经过二队这段工作生活的磨练,萧何吏也不再是以前局里综合科那个唯唯诺诺的腼腆少年,胆子渐大,遇事也不怎么慌张了,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菜,假装没有听到。

    苏银祥脸上有点挂不住,想抹下脸训斥萧何吏几句,不过还是忍住了。

    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萧何吏是受了冯连才的挑唆和指使,故意让他在这种场合下不来台。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还是尽量别惹他,以免更加的难堪。何况萧何吏这小子给苏银忠放了长假,至今也没给自己说一声,明摆着是从心里没把自己当回事。现在正是忙活局长宝座的紧要关头,不可小不忍而乱大谋,等大权在握,还怕收拾不了你这个毛头小子!

    就在苏银祥矛盾着的时候,徐少姑化解了场面的尴尬:“苏局,我看就算了吧。”转头笑着对萧何吏说“萧队,今天我酒我让你半杯,改天你也要手下留情,可不能赶尽杀绝啊。”

    貌似开玩笑在说喝酒,萧何吏心里却雪亮,真正说地是检疫。

    纠风办刘主任哈哈一笑:“少姑已经显出诚意了,小萧你也得说两句表示表示啊。”

    萧何吏赶紧站了起来:“我们一定按照徐书记和乔局长的指示,严格执法热情服务!”

    徐书记对这个表态显然不太满意,看了纠风办刘主任一眼。刘主任会意,对萧何吏说道:“萧队啊,光说的好听没用。不是当着的领导的面给你告状,今天我们又收到举报你们的来信了。”

    萧何吏横下一条心,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死活不承认,就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啊?还有举报我们的啊,不会吧?什么时候?”

    刘主任笑着对萧何吏说:“就是今天早上,有人反映你们执法粗暴,不按程序办事,而且还动手打人!”说完意味深长地盯着萧何吏。

    “咳,”萧何吏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刘主任说的今天早上啊,别提了,我还没来得及跟局长和徐总汇报呢!”

    徐书记来了兴趣,呵呵一笑:“那好啊,两位美女正巧都在场,你就当面汇报汇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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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7.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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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查了一车病死鸡,正准备向冷库搬呢,被我们发现了。因为数量不小,我亲自过去的,市里的领导和专家也来了,没有任何异议,一致认定绝对是病死鸡。”萧何吏侃侃而谈起来:“我当时有些担心,怕是咱们神农绿康的,因为上次发生过一次误会了,结果一问货主,不是!哈哈……”

    萧何吏好像很好笑地样子:“其实我也是瞎担心,咱们神农绿康是全市大名鼎鼎的企业,怎么会干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呢。是不是,徐总?”

    徐少姑脸上不露声色,但见众人都看她,不得不笑了笑:“呵呵,我们一向是以质量求生存的,自然不会有这样的事。”

    萧何吏站起来大声说:“为了让广大市民都吃上健康、放心的肉制品,我们根据按照市局的意见,已经将这批经过鉴定的病害肉全部进行了无害化处理。我在这里,向在座的各位领导保证,这批肉没有一丝一毫流入市场!”

    徐书记很欣慰地朝萧何吏点了点头:“好。不愧是年轻啊,又冲劲,有魄力。”

    纠风办刘主任一看气氛不对,马上又把话题引向了乔局长升任副区长的事情上。

    看着话题又转到别处,萧何吏有些喜出望外,一件挠头棘手的事情居然几句话就解决了,心里偷乐着一个劲低头吃菜,虽然能感觉到徐少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刺来刺去,但他就是不抬头,让她无计可施。

    酒宴结束,众人纷纷退去,萧何吏紧跟在乔玉莹和苏银祥的后面向外走,却被徐少姑喊住了:“萧队,留一步说话。”

    萧何吏回过头,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徐总,您还有事?”

    徐少姑原本英气勃勃的脸上露了一丝甜蜜地笑容,她见众人陆续走远,便伸手将门一掩,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很老练地递了过来说道:“萧队,以前有得罪的地方,您大人大量,多海涵,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您千万不能嫌少。”

    萧何吏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他一直觉得徐少姑与其他的商人、企业家不同,身上仿佛有一股高洁冷艳的气质,但现在看来天下的乌鸦全都是一样的啊。萧何吏失望地摇摇头,很惋惜地说:“我没想到徐总会是这种人。”说完轻轻扶住徐少姑的手腕慢慢推了回去:“但是,我不是这种人。”

    类似的场面,徐少姑绝不是第一次经历,欲收还拒的场面太多太多,她也有太多精心准备好的可以继续跟进的话语与动作,但今天,她却既伸不出手,也说不出口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这年轻人真实流露出地失望和惋惜的眼神?

    徐少姑默默地把钱收了起来,脸上恢复了冷艳的神情,眼里也透出了一股肃杀之气:“萧队,我敬重你的为人,所以才先礼后兵。我不希望我们将来兵戎相见!”

    萧何吏听出话里面隐隐的威胁,不由淡淡地一笑:“徐总,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徐少姑在后面悠悠地说:“我真诚地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仍能保持着这份傲气!”

    萧何吏停住了脚步,回头淡淡地说:“徐总,我也希望你能记住邪不压正这句话!”

    徐少姑冷冰冰地说道:“多谢,我记在心里了,希望你也记住今天你所说的这句话。”

    萧何吏没再说话,自顾出门进了电梯。

    等出了酒店,却找不到苏银祥的车了,不由心里狠狠地骂了几声,无奈地来到路边,刚要打车走,乔玉莹的车却驶了过来,司机老黄放下玻璃喊道:“小萧,上车。”

    萧何吏连忙隔着玻璃对里面点头哈腰地感谢:“谢谢乔局长,您忙吧,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上车。”乔玉莹说完就把头摆向了正前方。

    话很简洁,也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拒绝的命令的味道,萧何吏连忙低头上车,有点拘束地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车慢慢启动,乔玉莹仿佛很疲惫,眼睛散散地看着窗外:“小萧,最近二队的工作感觉还顺手吧?”

    萧何吏忙回过头来,有点自豪地说:“乔局长,现在二队的收入翻了上百倍,前二十天的收入足够发放人员工资了。”

    乔玉莹虽然听冯连才提起过这事,但现在听萧何吏亲口告诉自己,心里还是有一丝震惊,对自己的判断也产生了一丝怀疑,一直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四个人中最差的,但现在看来,他也还算是很全面的一个年轻人,不但工作敢打敢拼,而且处理一些问题也比较妥当,就像刚才在酒场上的表现,就显得很非常机智。想到这里,不由赞许地看萧何吏一眼,点了点头:“恩,好好干吧。最近有什么想法啊?”

    萧何吏有些难为情地样子:“乔局长,我们计划买辆车。”

    乔玉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萧何吏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萧何吏注意到了乔局长的表情的变化,忙解释道:“队里现在把超市都管起来了,地点很分散,他们骑着自行车来回跑跟本忙不过来。”

    乔玉莹脸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行啊,队里只要有钱就买吧。”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买个普通的就可以。”

    萧何吏一听乔局长同意了,显得非常兴奋,连连地点头:“我们就买个最普通的小面包车就行。”

    乔玉莹没再说话,身体向后靠了靠慢慢闭上了眼睛。萧何吏见状连忙闭嘴,把身子转了回去静静地看着前方,但心里却充满了兴奋与欢欣,开始盘算着先让云飞扬学个驾驶证,那以后自己再出门也是有车一族了。

    正在兴奋地胡思乱想,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萧何吏一惊,下意识地用两手捂住口袋,并担心地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假寐养神的乔玉莹。乔玉莹慢慢地睁开了眼,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萧何吏心里有点惶恐,谁这时候打电话啊,耽误乔局长休息,净给自己惹事,连忙掏出了电话一看,却没有来电显示。

    手机的铃声还在不停地响着,萧何吏不由暗笑自己,也太紧张了,居然分不清是哪里发出的声音,不过隐隐觉得有点不妥,自己怎么跟乔局长是一个铃声呢,回去得赶紧换个其他的。

    乔玉莹当然不知道萧何吏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有些厌烦地慢慢伸手从包里拿出来手机,一看号码,脸色居然顿时容光焕发精神百倍起来:“喂,晓红吗?你到东州了?安顿好了没有?晚上有空吗?姐姐给你接风洗尘。”

    萧何吏没敢回头,不过心里挺奇怪,一向沉稳的乔局长怎么如此激动啊,连珠炮似得发问,估计那边都插不上嘴。

    “好好,好好好,好好,我马上过去!对了,你联系家政公司了么?要不要我带几个人过去?好好,好好好,我马上过去。”乔玉莹有些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对老黄说:“去翡翠园小区。”

    老黄应了一声,继续前行,想在前面路口掉头转回来,乔玉莹有些不悦地催促道:“赶紧掉头啊!”

    老黄哦了一声,赶紧打转向灯原地掉头,引得没有思想准备的过往车辆都按着喇叭表示不满。

    萧何吏见乔局长如此焦急,心里更加奇怪,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重要人物?能让乔局长如此迫不及待。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自己去合适吗?一念及此,连忙转身轻声问乔玉莹:“乔局长,我?”

    乔局长脸上挂着笑容,酒意加上兴奋,使得脸色有种淡淡地红晕,非常好看,她笑吟吟地看着萧何吏:“一起去,帮我干点活!”

    “恩。”萧何吏没有丝毫犹豫就赶紧答应下来,转过身坐好心里美滋滋的,能给乔局长干私活那也是种荣幸啊。

    乔玉莹摸出了电话:“文胜吗?你马上到翡翠园门口。”

    萧何吏偷偷观察着乔局长,见她脸上的疲态一扫而空,目光中净是兴奋地期待,白皙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摆弄着手机,心中不由也对即将见到的这位人物产生了强烈的期待。

    车很快就到达了翡翠园,这是东州房价最高的几个高档小区之一,大门修得极为宏伟,一个大大的拱门套着两个小小的拱门,一条清澈的小河及岸边的绿化带使得进出两条路泾渭分明。

    入口的小河边,长身玉立的段文胜已经在等候。

    乔玉莹轻车熟路地指点着老黄在小区里转着,看得出应该是常来,但又透着古怪,因为老黄仿佛并没有来过。这对于一个跟了近十年又深局长信任的司机来说,是很不正常的。

    车停在了一栋高层下面,乔玉莹拿出电话打了过去:“晓红啊,姐姐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到?还得两个小时?”乔玉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这丝失望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了愉快的神情,柔声说道:“行,你慢点开车,别着急,姐姐下午没事就在这等你,好,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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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8.局长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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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从来没听过乔局长用这种口气说话,而且最后还用了个“拜拜”,正常来说乔局长都是用“再见”这个词的,不由偷偷瞄了段文胜一眼,想看看他什么反应,但段文胜端正地坐在乔局长旁边,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过了有十多分钟,一辆红色宝马车飞驰而至,并不停地按着喇叭。老黄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低声嘟囔道:“一辆破宝马,有什么了不起的。”乔玉莹本来正在出神,突然听到宝马二个字,马上条件反射一般回头向后望去,等看清了那辆车,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地笑意,忙开门下车向宝马疾步走去。

    宝马车上的人却沉得住气,一直等乔玉莹走到了车旁敲了敲玻璃,这才笑嘻嘻地从车里下来。这是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孩,眉目还算端正,但并无突出的地方,整个面相就是一个平凡的女孩,但眉宇间盛气凌人的傲气,加上得体高贵的装扮,却使得她有了一股特殊气质从而不再普通。

    女孩下车后,笑嘻嘻地与乔玉莹勾肩搭背地嬉闹着。而乔玉莹明知道几个部下正在不远处看着,却也不以为忤,还故意一脸不悦地嗔道:“你这丫头,还是那么调皮,不是告诉姐姐两个小时才到么?”

    女孩戏谑地搂住乔玉莹的脖子,稍显放肆地大笑道:“我就是看看你这个口口声声说疼我的姐姐到底真等我还是假等我!”

    萧何吏心里一惊,这个女孩心机够重的,连这种事都要试探。

    乔玉莹费了好大劲才把缠在脖子上两条蛇样的胳膊弄掉:“别闹了,姐姐帮你把行李搬上去。”

    女孩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搬啊?你没带几个苦力来啊?”

    乔玉莹嗔怪地瞪了女孩一眼:“说话还是这么口无遮拦!”说完朝前面挥了挥手喊道:“过来。”

    萧何吏不敢怠慢,蹭就蹦下了车,刚想跑过去,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就有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老黄坐在车里没动,段文胜很从容地下了车,用比平时略快但仍燃很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萧何吏心里暗暗佩服,便跟在后面学着样走了过去。

    乔局长笑着对两个人说:“你俩受受累,一会帮乔处长搬点东西。”

    这话一出,不但萧何吏,就连一向沉稳的段文胜脸上也微微露出了一丝诧异,这个年龄就是处长了?

    女孩看到两个人,也略有些意外,好俊朗的两个小伙啊,她放肆地盯着,并不停地转换着对象,口里还不停咯咯地笑着。

    乔玉莹略有些尴尬,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柔声说道:“晓红,别愣着了,赶紧搬吧。”

    女孩仿佛没听到,继续放肆地盯着两个人看,仿佛要比较一下谁更好一些,过了好一会这才收回了目光,伏在乔玉莹的肩膀上嗤嗤地笑着说道:“乔姐,你手下净帅哥啊,我看好了,你给我留着啊,千万别先用了!”

    话音不高,却也不是特别低,乔玉莹连一热,担心地望了段文胜一眼,发现并没有异常,这才略略安心了有点。

    “净说胡话,快点搬东西吧。”乔玉莹把女孩从自己肩膀上扶起来,看得出她对女孩的这种行为举止好像也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女孩站直了身子,立即又散发出一种高傲的派头,哒哒哒,高跟鞋踩着地如模特一般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朝两个人喊道:“过来,把这个箱子搬到楼上!”语气完全是命令似得,没有半点的客套,哪怕是虚情假意的客套。

    萧何吏心里很有些不高兴,脸上也隐隐地表现了出来。乔玉莹看在眼里,沉下脸对着他喊道:“小萧,动作快一点。”

    “哦,好。”萧何吏对乔玉莹的命令至今还没有一次不服从过。他对乔玉莹的感情除了敬畏更有感激,毕竟乔局长是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转折的重要人物,如果没有乔局长,他一个普通的农村孩子怎么可能进的了政府的大门。

    段文胜不卑不亢地走了过去,伸手就去拿那个看上去又大又沉的箱子,却被那女孩拦住了,有些妖媚地笑道:“你拿另一个。”

    段文胜没有抬头,也没有答话,顺手就拎起另一个箱子,心想这个女孩真有些让人猜不透,一会一脸严肃,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一会又一脸亲昵放荡,有些搔首弄姿卖弄风情。

    萧何吏在后面看着,心里更加有气,刚见面就有厚薄了,乔局长对段文胜好,这个女孩也对段文胜好,怎么姓乔的女人都对段文胜好。

    想到这里萧何吏不敢再继续向下想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乔素影,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女孩姓乔,又跟乔局长如此亲热,肯定与乔家的关系很密切,乔素影不会也过来吧?

    有了这个念头,萧何吏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赶紧过去伸手提起了箱子扛在肩膀上,心想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搬完赶紧溜。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萧何吏刚刚转过身,立刻就呆住了。因为他发现乔素影就站在不远处,面容依然清丽,只是仿佛又消瘦了一些,本来正在看着他,这时见被他发现了,便赶紧把目光移开低头走了过来。

    萧何吏也赶紧转过身,偷偷瞄了段文胜一眼,担心他发现自己的脸色变化在心里笑话自己,然而让他吃惊地是,轻易不动声色的段文胜脸色竟然比他还要难看。

    段文胜也看见了乔素影,他本是个很自爱的人,很少干低级拍马溜须的事情,况且他自小便深得父母及村人的爱护,很少干体力活,今天搬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感到了有些屈辱,现在又被乔素影看到,心里顿时更加难堪起来。

    女孩也发现了乔素影,嘴里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后便猛地扑了上去:“小影,我想死你了。”边说边夸张地在乔素影脸上猛亲了几口。

    因为有萧何吏在场,乔素影的神色也不太自然,她轻轻推开女孩:“晓红,别闹。”

    女孩有些奇怪,回头看了段文胜和萧何吏一眼,顿时恍然大悟,她早就听说了乔素影和农林局的一个小伙子订婚的事情,看来必定是这两个人中的其中之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又仔细地打量了两个人一番,并很快认定段文胜是就是那个负心的人,因为他的表情很不自然。

    “你俩把包换过来!”女孩盛气凌人地命令道。

    段文胜脸色更加难看,不过还是轻轻地把包从肩膀上拿了下来,萧何吏依旧扛着包没动,也没回头,淡淡地说:“不用换了,赶紧搬上去吧。”

    乔玉莹自然是心疼段文胜,她甚至有些隐隐后悔让段文胜来,现在看到段文胜的脸色愈加难看,心里很不是滋味,就上前说道:“晓红,别闹了,赶紧搬上去吧。”

    而乔素影的心里却是偏向萧何吏的,看着萧何吏扛着那么大一个包,有些心疼,便没吱声。

    女孩看乔素影没有反应,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又命令道:“聋吗?赶紧换过来!”

    乔玉莹无奈,只能盼着赶紧搬上去好结束这场难堪,便对萧何吏说:“赶紧换过来吧。”

    两个人换过包扛在肩上,那女孩却不着急上楼,继续与乔素影闲聊,对乔玉莹和乔素影几番催促都不理不睬。

    等得太久,段文胜和萧何吏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便把包从肩膀上卸下放在地上。女孩见状喊道:“走,上楼了。”

    两个人一听赶紧又扛了起来,而女孩又开始继续跟乔素影闲聊起来。

    过了一会,萧何吏和段文胜对视了一眼,又包放了下来。女孩马上又一副欲上楼的架势,拉着乔素影往楼里走,萧段两人交换一下无奈的眼神,苦笑着又将包扛起。而女孩走了两步便停住了,不顾乔素影的催促,又站在那聊了起来。

    如此折腾了几番,大家心里都明白了,明显地是故意折腾他们两个。萧何吏一股怒气渐渐地升了上来,真想把包一扔扬长而去,但这种快意的念头只能是想想而已,自己得罪人不怕,但不能让乔局长脸上不好看啊。

    想了一会,萧何吏偷偷对段文胜说:“咱们先把包放电梯门口去,在那里等她们。”说完自顾地就扛了进去。

    段文胜略犹豫了一下,刚想跟着萧何吏走,却被女孩喊住了:“那个,你,那个什么……”折腾了有半分多钟,才说道:“哦,没事了,你进去吧。”

    饶是段文胜涵养如此地好,也是被气的七窍冒烟。

    终于上了楼,打开房间一看,所有物件上都铺着厚厚一层土,应该是很久没人居住了,但更要命地是整个房间凌乱不堪,音响、电视、甚至还有电脑都脱离了原位,椅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桌子却赫然放在在床上,而且桌面上居然还有吃剩的早已发毛并已经蒙上层层灰尘的鸡骨头之类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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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9.终于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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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玉莹是个极爱干净的人,一见这场面不由皱起了眉头,掩着鼻子责备道:“晓红你也真是,早点打个电话,我先帮你收拾一下啊。”

    女孩毫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到晚上睡觉还早呢,来得及。”转头对段文胜和萧何吏说道:“别愣着了,赶紧打扫吧。”

    段文胜看了一眼乔玉莹,看到乔玉莹眼中的为难,心里更加雪亮起来,看来这个女人对乔局长很重要,便笑了笑:“乔局长,我们现在就开始,你们出去躲躲吧,可能会很脏。”

    乔玉莹对段文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愧疚,转头对女孩说:“你吃饭了没?咱们出去吃点饭。”她实在不想看到这两个人尤其是一向自爱的段文胜再被这女孩折腾了。

    女孩好像也有点顾虑一会即将充斥屋子的飞扬尘土,便扭头看看乔素影。

    “你先和小姑去吃饭,我留下帮你打扫打扫。”虽然心疼的人不同,但乔素影和自己的姑姑大体是一个心思,何况站在这里看萧何吏干活,心里那种煎熬也太难忍受,她宁愿自己干而让萧何吏在一边看着,那样心里或许还会更好受一些。

    女孩拉起乔素影就向外拖:“这种活让他们干就好了,咱们去吃饭。”

    乔玉莹也说道:“小影,吃饭去吧,晓红肯定想你了,不知道有多少话要跟你唠呢。”

    乔素影有些犹豫,她总觉得这么走了仿佛不太好,就跟把萧何吏当下人一下,但经不起女孩的死拖硬拽和小姑的劝说,最后还是随着两人走了。

    萧何吏和段文胜看着满屋子灰尘与杂物直犯愁,这是人住过的地方吗?尤其是萧何吏,他极少见到比自己屋里还凌乱的房间,今天真长见识了。

    段文胜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萧何吏笑道:“别犹豫了,干吧!”说完把自己外套、毛衣都脱了下来,只剩下洁白的衬衫。

    萧何吏有些犯愁的挠了挠头,他最不喜欢干打扫卫生的活,觉得天经地义就是该女人干的,这时见段文胜干了起来,只好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拿着拖把去了卫生间。

    两个人正要开始,门一开,老黄满脸不高兴地进来了:“你俩干完了没有?”

    段文胜一愣,随即明白他也被乔局长安排上来了,不由一笑:“刚要开始。”

    老黄点上一颗烟,又扔给了萧何吏一颗:“咱们三个弄到天黑也弄不完啊,萧队,不如你找你们队里的人来帮忙吧?”

    萧何吏心里一动,是啊,让他们来,人多力量大啊,几乎没有犹豫便拿出了电话给尤太华打了过去。

    没多长时间,黄猛、云飞扬带着二十几个弟兄就赶到了。萧何吏简单安排了一下,黄猛很豪气地说:“萧队你站一边歇着,看我们的。”转头高喝了一声:“弟兄们,干起来!”

    一声令下,队员们马上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屋里由于有暖气,温度很高,这些汉子一个个脱了外套,甚至有几个还光着膀子,那风风火火的干劲把老黄看得直瞪眼。

    不一会,屋里的杂物就该搬的搬,该挪的挪,焕然一新起来。萧何吏一直没插上手,弟兄们都不让他干。萧何吏有些感动,又有些感觉理所应当,心想乔局长在,自己肯定也不会让她动手的,只是她心里会有感动吗?这样一想,立时觉得这丝感动珍贵起来,人当官久了,架子容易大,对别人的付出就会视若无睹起来,不由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多保持几分感动的感觉,而少生一些理所应当的麻木和漠然。

    一会功夫,屋里全部清洁完毕,有些地方甚至清洁了数次。大家到处看看都觉得很满意。

    黄猛有些得意地说:“萧队,活干得怎么样?”

    萧何吏心情也愉快起来,一挑大拇指:“一个字!非常十分很简直太漂亮了!”

    众人一阵大笑。尤太华凑了上来试探地问:“萧队,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

    萧何吏刻意地在脸上多增加一些感动和谢意,挨着和弟兄们一个一个地握了手:“受累了……辛苦了……麻烦你们了……”

    段文胜也跟队员们打着招呼:“谢谢你们了,谢谢你们了。”

    看着萧何吏的表情,不少队员们心里大抵觉得有点反应过度小题大做了,但心里却是暖烘烘的:“萧队,您太客气了,这点事算什么啊。”

    萧何吏也觉得自己有点太夸张了,便哈哈大笑起来:“是啊,对你们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这些活简直比天还大啊。好了,不客套了,赶紧都回去休息吧。”

    队员们笑着陆续出门走了,屋里又剩下了他们三个。老黄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小萧,真是了不得了,连陆春晖现在也没你威风啊,大批人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哪天你调我去二队给你当司机得了。”

    萧何吏坏坏地说:“老黄,其实我最羡慕你了,到哪都有车,还天天跟着乔局长好吃好喝的。”

    老黄悲哀地拍了拍肚子:“别的没有,就赚了一肚子肥油。”

    段文胜和萧何吏被老黄愁眉苦脸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三个男人正在说笑着,三个女人回来了。女孩或许是怕被飞扬的灰尘呛到,先试探地伸进半个头,一看之下,脸上不由露出了讶异之色,也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地说道:“你们两个小子行啊,将来的老婆有福气了,干家务活是把好手!”

    乔玉莹进来看了看,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也有点太神奇了吧,不由很很欣喜地向段文胜望去,见只穿着白衬衫段文胜更显得玉树临风气度不凡,心里愈加喜爱,便对女孩说:“我先回去了,你跟小影慢慢唠。”又转头对段文胜和萧何吏说道:“你们两个也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吧。”

    女孩却不乐意了:“才用了一会你就心疼了,我带来的东西他们还得帮我摆上呢。”

    萧何吏和段文胜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什么叫用啊,把自己当物品了吗?

    乔玉莹也觉得女孩说话太离谱,只是又不愿意得罪她,便没有说话。

    乔素影却怕伤了萧何吏的自尊心,拍了女孩一把,嗔怪道:“晓红,你说什么呢!”又转头打圆场道:“你们先回去吧,忙了一下午肯定很累了,一会我帮她收拾就行。”

    “不行!”女孩的口气很严厉,不容置疑地说道:“收拾完再走!”转头对乔玉莹说:“你有事就先走吧。”直接称呼“你”,连姐姐都不叫了。

    乔玉莹心里骂道:“不愧是亲娘俩,跟她妈简直是一个德行。”脸上却挂笑容:“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扭头对段文胜和萧何吏有丝歉疚地点点头:“你俩多受累了。”

    萧何吏见乔玉莹这样,心里的委屈和气愤也就消淡了大半,忙点点头:“没事,您放心吧。”

    段文胜却说道:“乔局长,路上慢点。”

    萧何吏听得一愣,这话仿佛没毛病,却又觉得别扭,好像很关系爱护的一种口气。

    乔玉莹听得也是心里一暖,深情地望了段文胜一眼,转身出门了。

    这个眼神是背对着女孩和乔素影的,但却被萧何吏看到了眼里,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人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乔玉莹走后,女孩开始颐指气使吆五喝六地让他俩弄这弄那,甚至连自己的衣服包括内衣都要两个人帮她挂在衣橱里,萧何吏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内衣,实在是忍无可忍,心中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再加上那种强烈的屈辱感,使得他的手指都有些哆嗦起来。

    幸亏这一切都没逃过乔素影的眼睛,她不顾女孩的反对,硬是坚持着由她来挂衣服。女孩见拗不过乔素影,便嘲笑道:“小影,你是唯一一个从来不巴结我的人,今天怎么帮我挂起衣服了?是不是因为我老爸干了省委常委了?”

    乔素影也不理她,仿佛没听见一样,一件件地把衣服挂到了衣橱里。段文胜和萧何吏的心头却是猛地一震,这个女孩竟然是省领导的孩子?!怪不得架子这么大,怪不得乔局长如此讨好她,怪不得这个年纪就成了处级干部,刚才一个个迷惑不解的难题一下子都被揭开了。只是还有一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女孩叫乔局长姐姐,而乔素影却叫他晓红呢?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啊!

    等全部收拾利索,萧何吏和段文胜的额头都已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抬眼望望窗外,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稀稀落落的灯光也开始陆续亮起。

    女孩每个房间又溜达了一遍,见实在找不出还能再折腾他们两个的事情了,便很舒服地往大床上一躺,两脚一蹬,一只鞋子甩了地上,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晃悠着,爽爽地伸了个懒腰:“好了,你俩可以收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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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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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早已呆得不耐烦,一听这话真有点如释重负逃离苦海的感觉,可算是终于完事了!抬头看了一眼段文胜,却发现那白皙俊朗的脸上平平淡淡没有一丝喜悦的神情,不由在心里奇怪,一向自爱的段文胜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就能忍得住这样的侮辱。

    两个人朝女孩和乔素影道了别,转身刚要走,女孩像施舍恩惠一样居高临下地说道:“一会你俩去找个饭店吃晚饭吧,把发票给你们乔局长,就说我让你们吃的,放心,不管吃多少她都会给你们报销的。”

    萧何吏没言语,眼睛看着段文胜,他知道段文胜现在主管招待,有什么饭吃不了?还用得着你这种慷他人之慨的恩惠。原本以为段文胜会很有骨气的拒绝,谁知道段文胜却回头浅浅地笑了笑:“那就先谢谢乔处长了。”

    女孩看得出比较满意段文胜的回答,傲慢地摆了摆手:“走吧。”

    两个人转身刚要走,女孩却又喊道:“把鞋子给我放到门口。”

    段文胜没有回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萧何吏却猛地回过头盯着女孩,一脸很惊愕的表情。

    “就是说你,给我放到门口!”看到萧何吏的表情,女孩仿佛更来了兴致,侧过身来,用撑在床上的一只手托着头,口气很严厉,眼里发出的目光却尽是挑衅的笑意,挂着鞋子的那只脚也在示威般的颠翘着,像是在等着萧何吏屈服,恭敬的用双手替她脱下来。

    乔素影皱起了眉头:“晓红你也有点太过分了啊。”说完犹豫了一下,还是看似很自然地随手摘下了那只晃悠着的鞋子。

    萧何吏怔怔地看着女孩,眼里尽是不可思议,仿佛像是在看着一个怪兽。

    乔素影提着那只鞋子慢慢走了过来,弯腰去捡地上的另一只。

    萧何吏的目光从女孩身上转到了乔素影的手上,他愣愣地看着那如葱白般纤细白皙的手指向那只横躺着的面目可憎的鞋子伸了过去,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阵狂躁,一把推开了乔素影,大吼道:“闪开!”

    这一声大吼,不但把被推了个趔趄的乔素影吓了一跳,就连躺在床上的女孩也被惊呆在了那里,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对她这个态度。

    女孩略显惊恐地望着萧何吏,只见他照着地上的鞋子抬腿就是狠狠地一脚,那只鞋从卧室直直地飞到了客厅里,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踢完鞋子的萧何吏余怒未消,气冲冲地扬长而去,并把门重重地摔了回来,发出一声令人胆颤的闷响。

    段文胜看着女孩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点点头也转身出门走了。

    乔素影嗔怪地看着女孩,心里却美滋滋的,她就喜欢萧何吏的这种骨气,没有让她失望。

    女孩半响才回过神来,猛地坐了起来,咬牙切实地问乔素影:“这个小子叫什么名字?我饶不了他!”

    乔素影心里一惊,赶紧走过去慢慢坐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劝道:“行了,别生气了,还不都是因为你太过分了。”

    “过分?哼!”女孩冷哼了一声:“我早晚让他知道什么是过分!”

    乔素影心里隐隐地不安,强压住不快继续劝道:“你让人家给你脱鞋,这不是侮辱人吗?换谁也受不了啊。”

    女孩诧异地看了乔素影一眼,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乔素影见她不再生气,心里这才略略安了一点,嘴上却故意恼道:“笑什么!再笑我走了!”

    女孩似乎真得很开心,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这还叫侮辱人啊,你是外星人啊?”

    “我看你才是外星人呢!”乔素影没好气地说道。

    女孩又恢复了狂傲的神情:“男人都贱你知不知道?在泰丘市,别说给我脱鞋,就是给我洗脚添脚还得看姑奶奶高兴不高兴呢!”

    听女孩越说越离谱,乔素影有点坐不住了,沉下脸来说道:“你再胡说,我可走了啊。”

    见乔素影不信,女孩有点着急起来:“小影,我不骗你,男人最贱了,尤其是那张贱嘴!”说完神秘地靠过来说道:“你知道男人的嘴是用来干嘛的么?”

    乔素影知道没什么好话,就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女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一是给这里服务的,让咱们听的开心,还有最重要的是给这里服务的。”女孩说着站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下面,把腿劈开得意地说:“我最喜欢男人跪在我面前仰着头用他们的贱嘴给我服务了。”

    乔素影开始没怎么明白女孩说地是什么,等明白过来脸刷一下红到了耳根,有些怒意地急道:“你胡说什么呢!”

    女孩收起劈开的腿,回头一脸洋洋得意:“曾经有几个副县长都给我服务过。别看他们在台上摆着官威讲着官腔,但在我面前,为了能更上一层半层的楼,什么贱样都能给你表演出来。”

    “你得了吧,我走了,你一个人继续做梦吧。”乔素影满面通红地站了起来。

    “你别不相信,”女孩眯着的眼睛散发着**:“我早晚把今天这两小子都按在下面好好地享受一番。”

    乔素影听的面热心跳,再也忍受不住,站起身把包提了过来:“你还是赶紧老实点洗澡睡觉吧,我先回去了。”说完快步向外走去。

    女孩还沉浸在两个年轻人给她服务的幻想中,等乔素影开了门,她才清醒了过来:“我还没吃晚饭呢!”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说道:“要不我从外面给你买点?”

    “算了,我晚上出去一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望穿秋水地等着我呢。”女孩说着蹦下床来:“本来想带你去见识见识的,但现在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呆板,带着你也是碍事。”

    乔素影轻松的笑容里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轻蔑:“那好,你慢慢去享受吧,我走了!”

    乔素影出了翡翠园的大门,见一辆出租车迎面驶来,刚要伸手拦住,心里一动手又放了下来,快步向公交站牌走去。

    萧何吏正站在站牌的后面抽烟,冷静下来的他正被一种忧惧笼罩着,心里反复地掂量着自己刚才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他并不怕女孩,哪怕她父亲是省级常委,他心里真正怕的,是乔玉莹局长,那张美丽犹存的脸庞虽然也会笑靥如花,但他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面对他的时候,那张脸永远都充满了威严,让他一见就立刻肃然起敬心生敬畏。

    乔素影看到了萧何吏,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个招呼,犹豫了再三,暗暗决定如果萧何吏看到她,那就上前打招呼,如果看不到她,那就不上前打招呼。

    乔素影站在站牌前,芳心乱跳地期待着萧何吏看过来。

    最适合她的三十七路公交车再一次款款地停在了她的面前,车门也啪的打开了。

    以前等车,越着急车越不来,今天不着急,却一会功夫来了两辆,看来是天意如此吧。乔素影轻轻叹了口气,一狠心来到车门前,刚要抬腿,却还是又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萧何吏依然还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对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置若罔闻,皱着眉头沉思着。

    乔素影看到那双皱紧的双眉和一脸的忧虑,心里突然一疼,抬出的脚顿时转了方向,其实来坐公交车不就为了见他么,如果见不到心里肯定失落,既然见到了又何苦如此矜持呢。想到这里,乔素影的心反倒轻松了下来,朝着萧何吏走了过去。

    萧何吏一抬头,也看到了乔素影,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喜:“你也走?”

    乔素影笑笑:“是啊,这不,刚出来。”说完脸微微有些发热,她还不太习惯说谎,为了掩饰忙东张西望地看看:“段文胜呢?没跟你在一起?”

    “恩,他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就走了。”萧何吏忧虑的脸渐渐开朗起来:“小影,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去!”

    乔素影的心一阵乱跳,这是萧何吏第一次主动约自己吃饭,怕萧何吏反悔竟然不顾矜持地脱口而出:“好啊,说话要算数。”说完后脸又有些发热,自己是不是显得太急切了。

    好在萧何吏忙着四处张望,并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这些细节变化:“这附近有你熟悉的饭店吗?”

    “没有,”乔素影摇摇头。

    “反正时间也早,不如我们随便走走,看到合适的就进去吃好不好?”萧何吏认真地问着,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你晚上没什么事吧?”

    “没事。”乔素影欣然同意,心里却想真是个傻瓜啊,跟你吃饭有什么事情我也会推掉啊。

    两个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萧何吏很想问那个女孩到底是谁,跟乔家是什么关系,但总觉得有些过于唐突,于是就沉默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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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1.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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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心里早已决定,坚决不能让沉默主导这珍贵的相聚,他如果不开口自己就开口。

    “最近怎么样?”

    “还行。”萧何吏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家里奶奶和阿姨都挺好的吧?”

    “恩。”

    乔素影微微皱了皱眉头,紧走了一步侧过身停了下来:“听说你当二队队长了,一直也没机会给你道喜。”

    “哦?哦。”萧何吏这才把注意力转到了对话上,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恭喜什么啊,都是一样的工作。”

    一直以来,萧何吏的很多情况都能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到乔素影的耳朵里,从竞争,到不公正的换岗,她都略微地知道一些,也很为萧何吏感到不平,现在听萧何吏这样说,以为他心里也很委屈,就顺着萧何吏的口气说说道:“是啊,这件事我小姑处理的太不公平了。”

    “不不不,”萧何吏慌忙地摆着手:“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乔素影笑了笑:“我又不会说给她听。”

    萧何吏很认真地望着乔素影,发自肺腑地说道:“小影,我说的全是心里话,我是很感激乔局长的。”

    乔素影望着这张真诚的脸,心里突然有一阵悲哀袭来,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啊,该怨恨的反而感激,该疼爱的反而伤害。

    见乔素影不说话,萧何吏反倒开始没话找话道:“你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乔素影笑得有些凄凉。

    萧何吏见气氛有些压抑起来,连忙岔开话题,开始说起二队的事情来,最近的经历和感触太多,这一开口,不禁就滔滔不绝起来。

    乔素影被这些事感染着,随着萧何吏不同的语气而高兴,担心,气愤着,直到萧何吏美滋滋地说起了上午乔局长同意买车时才插话道:“买面包车吗?”

    “恩。”萧何吏一脸骄傲地点点头。

    乔素影显得很开心:“快年底了,正好处里还有点农业项目资金,可以买车的,只要不是轿车就可以,面包车啊,吉普车啊都可以,要不你打个报告,我通过政府采购给你买两辆,直接配发到你们队里。”

    萧何吏的脸上先一愣,后一喜,最后慢慢归于了平静,用淡淡感激地语气说道:“算了吧,队里还有点钱,你就别为难了,还得求领导,而且领导还不知道答应不答应。”

    乔素影本来不想说,怕刺激到萧何吏,但见他怕自己为难而不要,就犹豫了一下说道:“一点都不为难,真的,你放心吧。”

    萧何吏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紧盯着乔素影:“你?”

    乔素影低下头,轻声说道:“我现在是市财政局农财处副处长,正好分管这一块。”

    萧何吏吃惊地望着乔素影,瞬间的喜悦过后就是极度的失落与不平,自己捡了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漏子,成功竞争了个副科级就欢天喜地的找不着北,谁知道人家却早已经是副处级了。

    乔素影清楚萧何吏很受伤害,但又不知道该怎样劝说,一着急脱口说道:“其实,我宁愿是你当这个副处长。”

    萧何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充满了忧郁的清丽脸庞,心里有些感动,也为自己的失态有些羞愧,如果是自己提拔,她肯定会很开心的,怎么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还没有一个女孩子的心胸宽广呢。

    “那我刚才问你最近怎么样,你说还那样!”萧何吏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故意笑着责问乔素影。

    “呵呵,对不起。”乔素影表面内疚地笑着,心里却越发的苦涩,我说的还那样是指还是孤身一个人,还是真心喜欢你!但这些话又说不出口,只好任由它们在心里翻腾着煎熬自己。

    “恩,如果有需要我给你打电话吧。”萧何吏嘴里说着,心里却早已决定觉不再接受乔素影的恩惠,上次因为乔素影而突然具备竞争资格的尴尬情形仍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乔素影听出了萧何吏话语里的推脱,心里一黯,却仍强笑道:“恩,那我等你电话。”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着,一时无语,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刚才那个女孩是谁啊?跟你们家是什么关系啊?”萧何吏小心地问道。

    乔素影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关系挺复杂的。”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也是随口一问。”

    “没事。”乔素影摇摇头,慢慢地说了起来:“这个女孩叫乔晓红,她父亲以前是我爷爷的部下,两个人虽然年龄相差不少,但关系却非常好。两家关系一直走的很近,只是我家的人都觉得乔晓红的母亲是个极不近人情的人,对她态度不怎么好。晓红她妈开始对我们家还很客气,可是后来,我爷爷退了,而乔晓红的父亲却干了泰丘市的市委书记。估计是觉得自己丈夫厉害了吧,就处处不把我家里人放在眼里了,呵呵,我家的人却反过来去巴结她了。”乔素影说着轻轻地摇着头,神情透着微微地不屑。

    “晓红从小就像她妈妈,我家里人都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家的人,不过她对我还可以。”

    萧何吏笑笑:“那肯定是你对她好。”

    乔素影笑笑,并没有否认:“大上周,她父亲从泰丘市调到东州市了,任省委常委东州市委书记,她也从泰丘团市委调到东州团市委了。小时候,她来我们家一脸的讨好,却经常遭白眼,所以我觉得她挺可怜,但现在……”

    萧何吏想起了乔晓红刚才的所作所为,不禁气道:“现在简直就是个变态啊,怎么能这样呢!”

    一听变态两个字,乔素影脑海里又想起了乔晓红刚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语言和动作,不禁担心地看了一眼萧何吏,他不会真的屈服去做那种事吧。一想到那种画面,脸上不由更烧了。

    萧何吏见乔素影突然满脸通红地望着自己,心里有些奇怪,就问道:“你怎么了?”

    乔素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用手捂住脸,掩饰地笑笑:“我是在想你刚才得罪她这么厉害,不害怕啊?”

    萧何吏不屑地撇撇嘴:“我才不怕她,我就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她父亲即便是省领导,难道还能开除了我不成?何况,能干到那个级别的领导,肯定是个能洞悉毫末通情达理之人,总不会只听她一面之词吧。”

    乔素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萧何吏并不清楚领导亲属的分量,很多时候,她们的话甚至比领导本身的话还要管用。但这些话,乔素影并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只是徒给萧何吏增加压力而已。

    萧何吏继续说道:“邪不压正,我不怕他们,我怕地是像乔局长这样一身正气的……”

    突然,乔素影轻轻推了推萧何吏,有些急切地说:“段文胜。”

    萧何吏一看,果然是段文胜拿着电话迎面走了过来,心里不由一慌,连忙拉着乔素影躲到了一颗树后,背对着人行道。

    “……乔局长……我……”

    乔局长?萧何吏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向乔素影望去,却发现乔素影也正在望着他张着嘴好像要说话,于是赶紧把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乔素影点点头,两个人又靠得近了一些,但耳朵却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后面。

    “呵呵,”段文胜的声音好似很为难,用一种好像哄孩子的口气说道:“好……莹莹,这样行了吧。”

    萧何吏头翁的一声,段文胜叫乔局长莹莹??!!转头一看,乔素影的眼睛瞪的比他还要大,脸上的愕然比他更强烈。

    “莹莹,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不就是个被惯坏的丫头嘛!为了你,这点委屈不算什么。”段文胜慢慢走过了这棵树,声音也越来越远起来:“莹莹,现在时关键时期,多少人盯着呢,最近别单独见面了……呵呵,等你当了副区长,可以把我调去当秘书嘛……”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只剩下两个木凳口等如雷轰顶的两个人。

    乔素影的脸色苍白,她不敢相信自己自己的耳朵,自己一向敬佩的姑姑会竟然会干出这样不齿的事情,愤怒,羞耻,怀疑,纷繁的情绪让她焦躁起来,转身就要去追上段文胜问个明白。

    萧何吏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干什么!”

    乔素影停了下来,一跺脚,眼里的泪倾泻而出:“他们怎么能这样!”

    萧何吏的心里也很乱,但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安慰着乔素影:“咱们又没亲眼见到,只听到了只言片语,或许是场误会呢?”

    乔素影抬起脸期待地望着萧何吏:“也有可能是我们听错了,是吧?”

    萧何吏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是,我相信乔局长不是那样的人。”嘴里虽然安慰着乔素影,但心里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何吏,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去吃饭了,我心里很乱,想回家。”乔素影含着泪一脸歉疚地望着萧何吏。

    “恩,”萧何吏点点头,柔声说道:“路上慢点,不要胡思乱想,肯定是我们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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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2.后路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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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乔素影送走,萧何吏本来想回单位睡,忽然想起好久没回租的小破屋了,心想还是回去看看吧。

    回到小破屋,刚把门打开,一股彻骨的清冷就扑面而来。虽然才七八天没回来,但睡管了苗苗打扫的很整洁又很温暖的办公室套间,现在再看看又脏又乱的小破屋,竟然有点恍然隔世的感觉。

    萧何吏连衣服也没脱就直接钻进了被窝,虽然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还是有些冻得发抖,而且越想赶紧睡反而越睡不着,脑海里总是出现乔局长那张很有威仪的面庞。萧何吏把头蒙进被子想逃避胡思乱想,但纷乱的念头仍然固执地一次次闯进脑海,乔局长跟段文胜在一起是什么神态呢,威严?妩媚?!说话的时候会始终什么口气呢,跟往常一样还是娇滴滴羞答答?他们之间有过那种事情吗?如果有,那乔局长在床上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折磨的萧何吏烦躁而又无奈,哆嗦着把手从还算温暖的被窝里伸了出来,摸摸索索地找到了烟,点上了一颗慢慢地吸着,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千万不能说出去,就算在肚里烂的发霉了,也不能说!

    许久,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萧何吏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萧何吏起床,电话就响个不停,拿起来一看是黄猛的,心里一惊,难道出什么事了?

    刚一接通,黄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萧队,昨天我们等到很晚你也没回来,也没敢给你打电话,没什么事吧?”

    萧何吏心里一暖,嘴里却没好气地说道:“你要不打搅我睡觉,我就没事!”

    黄猛在电话里嘿嘿地笑着:“还有个事萧队,今天在一个肉食专卖店发现了变质肉……”

    萧何吏打断了黄猛:“这种事给我打什么电话!该怎么办难道你不知道?”

    黄猛还是嘿嘿地笑:“又是神农绿康的,标签虽然都撕了,但没撕干净,嘿嘿……”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她的,仿佛自己故意找她的茬一样:“你看着办吧。”

    “那我就按最高的上限处罚了。”黄猛的声音里透着坏坏的开心,以前查到神农绿康,不但最后处罚不了,还总被队长骂的狗血喷头,现在终于不用再那么窝囊了,得扬眉吐气地狠狠罚一次。

    萧何吏起床也没洗漱,匆匆打车赶往单位,心里稍稍有点惭愧,自从当了队长,工资没涨多少,不过打车的次数倒明显增多了。

    进了办公室刚坐下,小云就乐颠颠地跑了进来,先泡了一杯热茶递给了萧何吏。

    轻轻地啜一口,真香啊,茶香,人也香,看着喝着心里都甜丝丝的美,萧何吏陶醉地晃着脑袋,这小日子过得就跟神仙一样,如果能一辈子这样也知足了。

    看着萧何吏摇头晃脑的样子,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云,最近又欺负飞扬没有?”萧何吏心情很好地跟小云开着玩笑。

    小云脸一红:“谁欺负他了!”

    “恩,不欺负就好,赶紧走吧,我得忙了。”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喝着香茶,玩一局电脑游戏,多令人惬意啊。萧何吏一边开电脑,一边支走小云,怕她看见自己玩游戏影响光辉形象。

    小云还以为萧何吏真要忙工作,就凑了过来认真地说:“萧队,交代给我干吧,反正出纳那点活随手就能干了。”

    萧何吏抬起头看着小云,目光有一丝欣赏,嘴里却说道:“赶紧走!小毛孩子当什么秘书!”

    小云见萧何吏总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心里有点委屈,心想你才比我大几岁啊,就大着胆子撅着嘴说:“萧队,你不能老把我当孩子,我都十九周岁了,其实我叫你萧哥也行。”

    “那你爸爸叫我什么!”萧何吏被气笑了,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就作势要仍小云。

    小云吓得一抱头:“粗鲁。”

    萧何吏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飞扬多大了?”

    “二十三。”小云不假思索地说。

    “呵,摸的挺透啊。”萧何吏坏坏地说。

    小云脸一红:“全队的人我都知道,萧队你二十六。”

    萧何吏刚要说话,徐燕一推门进来了:“萧队,今天该发工资了,你要同意就签个字吧。”

    “哦,那就发吧。”萧何吏接过工资表放在桌上,心想这日子过的真够快的,自己来了居然都一个多月了。

    小云知趣地走了,徐燕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萧何吏指了指沙发:“坐。”

    徐燕摇摇头,也不说话,依然站在那里。

    萧何吏细细地看着,渐渐明白了徐燕为什么这副表情,别的人都因为有检疫提成工资都高了,只有徐燕、苏银忠和几个水政人员因为没有参加市场检疫都还是一千五的基本工资。

    “苏银忠这个月就没来上班,还给他套工资干嘛?”萧何吏点着工资表上苏银忠的名字说道。

    “可是,队里也没开除他啊,基本工资你不是说全队都有吗?”徐燕少了以前的张扬,很平静地解释着。

    “不来上班还有个屁钱!”萧何吏把工资表摔在了桌子上。

    徐燕依然很平静:“那我就把他去掉。”

    “另外,你的工资……”萧何吏沉吟着,他对徐燕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一直恨不得她赶紧走,但通过一个月的接触,发现这个人虽然脾气坏,但却干事认真,一丝不苟,而且勇于批评,不怕得罪人。有时自己看着不对的人和事,常常碍于情面说不出口,比如对黄猛,比如对尤太华的老婆,但徐燕就能毫不留情面地指责他们,而被指责的那些人居然也能改正,起码当着徐燕的面能改正。

    徐燕依然站着不吱声。

    或许,队里还真需要这么个人,萧何吏在心里反复掂量着:“你的工资我再想想,这个月的就这样吧。”说完签上字递给了徐燕。

    徐燕面无表情地拿着工资表走了。

    萧何吏愣了一会神,也没琢磨好给徐燕定多少工资合适,算了,先玩会游戏吧,想着随手打开了红色警戒的电脑游戏。

    正玩得投入,门咣当一声开了,一个人闯了进来:“姓萧的,你什么意思?”

    萧何吏一惊,赶紧先把游戏退了出来,这才抬头一看,见来人原来是苏银忠,顿时冷下了脸来:“苏银忠,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

    苏银忠情绪有些激动:“我来领工资!妈的,卸磨杀驴啊,当初二队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在这盯着,现在情况好了,倒他妈没我工资了!”

    萧何吏向后仰了仰身子,平静地说:“你搞清楚,是你自己要走的。”

    “别他妈废话,我就问你一句话,有没有我的工资!”苏银忠暴跳如雷地吼道。

    萧何吏微微笑了笑:“没有。”

    “你行,你行,好,好,”苏银忠不停地点着头,突然抬手指着萧何吏骂道:“小子,那你等着,要不是苏局长拦着,我早让你干不下去了!别以为自己跟多大本事似得!我草你妈的!你他妈算那颗葱哪颗蒜啊!”

    萧何吏腾地站了起来:“苏银忠,这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骂谁呢?你再骂一句别说我不客气!”

    麻子等人听到了动静连忙跑了过来,刚开始还抹不下脸,客气地劝着,后来见苏银忠太过分,不由慢慢也动了肝火,劝说中就加上了推搡。

    苏银忠气的眼里冒火,连麻子这样的窝囊废都敢跟他动手了,盛怒之下抬手就是一拳,结果却被麻子闪身躲过揪住衣领给摔出了门去。

    苏银忠又怒又怕,意识到再闹下去自己也沾不到便宜,便从地上爬起来,掉头走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麻痹的,等着瞧,我要收拾不了你们,我就不姓苏!”

    麻子摇摇头,回到屋里劝萧何吏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不值得生气。萧何吏摆摆手,笑着说我不生气,你们都回去吧。

    麻子走了以后,萧何吏点上一支烟,又重新打开了游戏,不过却有些心不在焉起来,由于集中不起精神,玩了三局,输了三局,最后索性直接退出了游戏。

    呆呆地坐了一会,摸起电话给冯连才打了过去:“冯局长,刚才苏局长的堂弟来了……我这样做合适吗?”

    冯连才听完笑了笑:“不干活哪来的钱,不用怕,闹的越大越好!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踏实了一些,想起好久没给任书记汇报工作了,就又摸起了电话:“任书记啊,我是小萧,嘿嘿,您最近忙吧?”

    东扯西拉了好一会,萧何吏才慢慢转到正题上,任书记听完,沉吟了半响说道:“何吏啊,最近老苏忙着争局长的事情,估计不想节外生枝,所以近期不用担心,可是你也要为以后想一想,最好不要把后路都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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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3.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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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一阵懊恼,还不如不打呢,心情刚轻松了一下,却又被任书记几句话弄的沉重起来了。转头看了看院子里阳光很好,心想到院子里透透气吧。

    刚站起身,电话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萧何吏。”

    “小萧啊,我是王树华。”

    “……”萧何吏实在想不起王树华是谁。

    “我是监察局王树华。”对方提醒道。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王局长啊,请问您有什么事?”

    “听说你们早上查处神农绿康了?”

    “是啊。”萧何吏心想,消息传的够快的。

    “怎么处罚得这么重啊?小萧啊,这样子可不好啊。”王局长在电话里语重心长。

    萧何吏想起了黄猛早上说的话,按最高的上限处罚,自己也是默认了的,只好支支吾吾地说:“王局长,都是按规定来的,不是乱处罚的。”

    “**律法规我比你懂!”王局长有些不高兴:“小萧,你要明白,罚款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促使他们提高标准,上规模、上效益、上水平、上台阶的手段,让他们发展才是我们的执法的根本目的。目的搞不清,就容易变成瞎胡闹,只有目的真正搞清楚了,像罚款之类的手段才能灵活掌握、灵活运用嘛。”

    “哦,是,是。”萧何吏见王局长随意一点小事就能滔滔不绝讲出那么多冠冕堂皇的道理,心里也有点佩服,就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的意思?”

    王局长顿了一顿,笑着说道:“小萧啊,我看就警告他们一次,下不为例吧。”

    “这样不好吧?”萧何吏有点吃惊:“咱们都下了处罚通知单了。”

    “下了可以收回嘛。”

    “王局长,那也太儿戏了吧,企业会怎么看?朝令夕改,不是显得我们没正事了吗?”

    “企业会感谢你的,好了,就这样吧!”

    “等等!”萧何吏着急起来:“王局长,我觉得可以稍微减免一点,但不能全免。”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传来了嘟嘟的盲音声。

    萧何吏叹了口气,摇摇头,这叫什么事啊。刚想起身,电话又响了起来。

    “你好,我萧何吏。”

    “萧队,我是徐少姑啊。”冷冰冰地声音。

    “徐总啊,有事吗?”萧何吏明知故问。

    “没事,就是问候一声。”说完扣了电话。

    萧何吏拿着电话有点瞠目结舌,好一阵才缓醒过来,摇摇头把电话扣好,走到院子里活动着了一番。

    “萧队,乔局长电话,赶紧!”麻子风风火火跑出来焦急地喊道。

    萧何吏一听是乔局长不敢怠慢,连忙跑到了办公室,气喘吁吁地接起了电话:“乔局长,您找我?”

    “小萧啊,早上扣了绿康的肉了?”

    “恩,他们……”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有领导给我打电话了,你就少罚一点吧。”

    “可是……”

    “别可是了,象征性地罚一点就行了。好了,就按我说的做!”

    听着乔局长不容置疑的语气,萧何吏拿着电话干张嘴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憋出个“嗯”字。

    “另外,苏银忠的工资就给他发了吧,也是队里老人了,也付出了很多,也很不容易。”

    萧何吏脸憋的通红,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乔……”

    “好了,我还有事,就这样吧。”乔局长说完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萧何吏呆呆地坐了好久,他不明白一次正常的执法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多领导的关注与干涉。

    快中午的时候,队员们都从市场回来了,个个一脸的兴高采烈,尤其是黄猛,放下车子就直奔萧何吏的办公室而来。

    “萧队,罚了他二万,看他以后还敢这么嚣张不?”黄猛的脸上写满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满足。

    萧何吏苦涩地笑了笑,低头茫然地看着桌面。

    黄猛没注意到萧何吏的表情,笑嘻嘻地凑了上来,好奇地顺着萧何吏的目光也看着那张桌子,奇怪,什么都没有,平平整整的桌面,没疤痕,没坑洼,也没有小昆虫,到底在看什么呢?

    “萧队,看什么呢?”黄猛疑惑地问。

    “哦?”萧何吏惊醒般地抬起头,又低头看了看桌面,是啊,自己看什么呢?

    黄猛这才注意到萧何吏的脸色非常难看,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探过身来试探地问道:“萧队,有领导给你打电话说情了?”

    萧何吏实在不忍心打击这颗充满喜悦的心,他想摇摇头否认,却没有一丝力气。

    “妈的,这帮王八蛋,发不出工资的时候没有一个管的,一到有点收入就嫌这嫌那,照这样下去,还不如趁早把二队解散算了!”黄猛愤慨地叫着。

    萧何吏用手托着额头低头不语。

    黄猛看着萧何吏这副痛苦的表情,怒火渐渐消了下去,反而安慰他说:“萧队,您不必自责,这些当官的,就他妈没一个好东西,除了你!”顿了一顿,仰天叹了一口气:“好了,下午我把处罚通知单收回来。”

    萧何吏心里明白,黄猛虽然说得轻巧,但实际却很压抑。上午刚开的处罚,下午就自己去收回,自己吐的自己再吞回来,这脸往哪搁?况且,肯定还要面对那些得意之徒的冷言冷语讥笑挖苦。

    “给他打电话,让他下午派人来调节,认错态度好的话,就给他减免大半,如果不来,或者态度不好,就按原计划执行!”萧何吏抬起头嘱咐着黄猛,语气很坚决但又很虚弱。

    “萧队,您别为了我们……我们没事的,你别管了,我去拿回来就行。”黄猛说着就往外走。

    萧何吏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叫住了黄猛,有气无力地说道:“就按我说的做吧。”

    黄猛定定地看着萧何吏,半响,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说完转身出门了。

    萧何吏觉得有些虚脱,像椅背上了靠了靠,整个人蜷缩了起来,闭上眼睛思索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几声敲门声把萧何吏惊醒,他努力坐直了身子:“进来!”

    麻子进来了:“萧队,吃饭了,今天小云不在,你去食堂还是给您端过来?”

    萧何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等会再说吧。”

    麻子答应了一声刚要走,又被萧何吏喊住了:“等等,麻子,正好有个事跟你说,我准备买辆……”

    没等萧何吏说完,刘子辉却推门进门了:“萧队,我想和你谈谈!”

    萧何吏愣了一下,指了指沙发:“坐下说。”

    刘子辉也不客气,虎虎生风地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萧队,我对这个月的工资不满意。”

    “哦,哪不满意?”萧何吏强打了打精神。

    “黄猛最近辛苦,他这个月工资比我高,我认了,但云风扬一个刚来几天的孩子,工资居然比黄猛都高,我不服气!”刘子辉眼里闪着理直气壮的光芒。

    “咱们都是按最初定好的比例发的,定的时候你也在场,也表示了同意的。”一听是因为这件事,萧何吏强打起的精神立刻涣散了不少,整个人又开始变得虚软。

    刘子辉点点头:“不错,我当时是同意了,但动检片区的局面是黄猛打开的,现在别说是云飞扬去,就是让小云去估计也能收很多,难道这是小云的成绩吗?”说完看看麻子:“麻队,你说是不是?”

    麻子尴尬地笑笑,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说是等于站在了刘子辉一边,说不是,好像是认为就是自己女儿的成绩。

    萧何吏笑了:“刘队啊,你说的乍听好像有道理,但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谁说飞扬没成绩?飞扬一个人横扫了白屯市场,你难道没听说?”

    刘子辉点点头:“是有这事,可当时你和麻队也在场。”

    萧何吏转头看看麻子,麻子的脸顿时红了,连忙向刘子辉摆手:“刘队,千万别提这事了,一说起来我就觉得没脸见人。”

    萧何吏笑了笑:“子辉啊,你是武警出身,伸手肯定很好,如果让你孤身去挑一个市场,你有把握吗?”

    刘子辉犹豫了一下:“有七八成的把握。”

    萧何吏收起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飞扬最大的功劳,我倒觉得不是收了多少钱,而是取得了一种效果,耍横的,不讲道理的人怕他,讲道理的人敬他,这是最难得的。”说完扫了一眼麻子和刘子辉:“你们没有感觉吗?自从飞扬代替了黄猛,打架的事情少了多少?”

    麻子很有感触地点着头:“是啊,飞扬这二十多天几乎就没怎么发生过冲突。”

    萧何吏点点头:“子辉,这难道不是贡献?营造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让弟兄们干的舒心放心,让家里的亲人们不担心不揪心,这是多大的贡献,如果这个算上成绩的话,我觉得飞扬的工资定的都低了。”

    刘子辉愣住了,好一会才站了起来,心悦诚服地点点头:“萧队,我服了,飞扬该拿全队第一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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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4.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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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笑笑:“子辉,黄猛脾气又急又暴,他那里慢慢调整,你这边可以先像飞扬那边学习,咱们执法是国家赋予的权力,不说至高无上和光荣这些套话,但我们也不能天天总想着靠武力解决,是吧?”

    刘子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记住了,回去我就找飞扬,好好地向他学习。”

    “对了,”萧何吏像想起了什么:“下午跑超市,不能总让黄猛一个人干,我看你们四个中队长就分两组轮流好了。”

    刘子辉一挺胸:“没问题。”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跟飞扬一组吧。”

    萧何吏摇摇头:“不行,你俩分开。”

    刘子辉一愣,他没想到萧何吏拒绝地这么干脆。

    “跑超市老骑自行车也不行,我已经给乔局长汇报了,局长同意我们买个面包车。”一说起车,萧何吏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真的?”麻子和刘子辉一脸的兴奋,不约而同地问道。

    “说什么呢!”萧何吏故意沉下脸。

    两个人不好意思地笑笑。

    “队里出钱,子辉你和飞扬去学个驾驶证,你俩不能在一个组,要保证每个组有个司机。”

    “我说怎么不让我和飞扬一个组,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刘子辉兴奋地点着头,对麻子说道:“下午咱们就去吧。”

    “好!”麻子答应地很痛快,说完了才觉得不妥,转头不好意思地看看萧何吏。

    “吃晚饭就去!下午如果能开回来最好!”萧何吏挥挥手:“走吧。”

    两个人兴高采烈地走了,黄猛却皱着眉头跑了进来:“萧队!萧队……”

    “怎么了?屁股着火了?”萧何吏没好气地说。

    “神农绿康的人来了,带来了两万元的罚款。”黄猛一脸的不解。

    萧何吏心里一沉,站起来对黄猛说:“走,过去看看。”

    两个人来到财务室,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张两万元的支票坐在那里嘟囔:“你们怎么回事?下了处罚通知单,我们马上就来了,你们却还不要,这算怎么回事?”

    黄猛刚要说话,萧何吏把他拽住了:“呵呵,没说不要。”

    中年人站了起来,有些傲慢地看着萧何吏:“你就是萧队吧?要的话那就赶紧开收据吧。”

    萧何吏点点头:“你的这种态度非常好,谁能没错呢,改了就好嘛。”

    中年人不接茬,走过去把支票扔在了桌子上。

    “黄猛啊,我看他们认错态度这么好,就减免一点吧。”萧何吏找台阶下。

    “行啊,念是初犯,认错态度又好,不行就交……”黄猛犹豫了一下,伸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见萧何吏点头,便上前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说道:“交二千吧,够意思了吧。”

    中年人回过头,脸上挂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呵呵,谢谢,不必。这点钱,神农绿康还是拿得起的。”

    萧何吏和黄猛对视了一眼,还从来没见过这样交罚款的呢。

    “我急着回去呢,你们能不能快点。”中年人不耐烦地催促着。

    黄猛看看萧何吏。

    萧何吏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找不出哪里不妥。如果他自己非要交,就算乔局长怪罪下来,自己也有了个托词。再说话已经赶到这个份上了,不收仿佛自己心虚一样。“行,那就收了吧。”萧何吏对黄猛说完转身出门走了。

    萧何吏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不久,黄猛就跑了过来,一脸的不踏实:“萧队,钱收了。”

    “收了就收了呗,好事啊,又能给弟兄们多发点奖金了。”萧何吏故作轻松。

    黄猛张张嘴,却见萧何吏摆摆手示意他走,只好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萧何吏仰躺在老板椅上,两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地揣摩着这件有些显得怪异的事情,又想起了徐少姑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不由更加云山雾罩摸不清头绪。

    是先给乔局长汇报一声好呢,还是等乔局长问的时候再解释呢?萧何吏反复掂量着各种后果。

    时间慢慢流逝,萧何吏心里的天平最终渐渐偏向了前者,防患于未然,最好是先汇报一声,让乔局长心里有个数。想到这里,略显犹豫地伸手摸起了电话,一个键一个键艰难地按着,心里不停地担心着乔局长反应。

    突然,外面一阵兴奋的喧哗声传了进来,萧何吏下意识地把电话扣死,站起来伸头向窗外看去,原来一辆崭新的长安面包车停在院中。

    “买的可真够快的!”萧何吏心里也一阵兴奋,刚想往外走,麻子等人已经跑了进来:“萧队,车来了,快去看看。”

    萧何吏被簇拥着来到车旁,满脸笑容地听着大家对车的评头论足。虽然是俩很便宜的面包车,但队员们仍然显得非常兴奋,二队终于也有车了,而且据说不是萧队的专用车,而是他们的执法用车。

    萧何吏的心情也明媚了起来,把那些不安暂时地扔到了一边。看着队员们兴高采烈地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考虑许久的队风整顿,或许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时机,招招手把麻子叫了过来:“十分钟后,全体会议室开会。”

    十分钟后,萧何吏拿着一张小纸片走进了会议室,他现在已经具备了写十几个字就能洋洋洒洒讲半天的口才。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热烈的安静,几乎每一双眼睛都在认真地盯着走上主席台的萧何吏队长。

    “队里有车了,大家高兴吗?”萧何吏笑着问道。

    “高兴~~~”队员们兴高采烈地拖长了音喊道。

    萧何吏摆了摆手,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这才是我们二队的第一辆车,今后,我们还会买第二辆,第三辆,我们将来要每个中队配备一辆车!”

    “好啊……”队员们热烈地鼓掌并高声地叫喊着。

    萧何吏微笑地看着大家,做了个止的手势,喊声和掌声马上停了下来,会场重新变得安静。

    “弟兄们,前一个阶段,在局领导的正确领导和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咱们二队的动物检疫工作上了一个大台阶,可以说是创造了一个新的里程碑!在这里,我感谢大家!”萧何吏说完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响起,并夹杂着“感谢萧队”之类的叫喊。

    “咱们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我主要强调几点工作的不足。”萧何吏说完环视了一下台下,整个会场静悄悄的:“咱们一些队员执法仍然存在一些不规范的行为,直接影响了我们二队的形象。”

    台下队员面面相觑。

    “第一种行为,也是最严重的一种行为,只收费不检疫!我已强调过多次,但很多队员还是没有真正落实到行动上,为什么没有落实?”萧何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这里认识不够,总以为检疫就是盖章撕票收钱,总认为把钱拿到手装进口袋就是完成工作了,不动刀子,不动钩子,只是简单扫一眼,有时候甚至连看都不看。同志们,这样是不对的,我们检疫的目的是要保障肉品质量安全,脱离了这个目的,我们就是瞎胡闹,就是乱收费,群众如果没有意见那才奇怪呢。”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的队员不停地点头,也有的队员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萧何吏环视了一眼台下,继续说道:“第二就是执法简单粗暴,咱们有些队员法制意识淡薄,法律知识肤浅,不按程序,违法行政,随意扣缴证、章,随意扣押货物,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对当事人的疑问不解释,简单粗暴命令式地要求对方交费。这种现象有没有,大家心里都比我清楚。”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交换的眼神,有些队员如黄猛脸上开始不自然起来。

    “第三是执法不严,与第一条相对应,收费严格了,检疫却稀里马虎,对一些病死肉品,不合格的肉品,该管的没管住,该查出来的没查出来,对这种违法行为没有进行有效的遏制和打击。如果长此以往,同志们,不但老百姓有意见,就是这些经营户也会偷偷地笑话我们,看不起我们,不把我们当回事。”

    台下依然寂静。

    “第四条,也是最后一条,廉洁的问题。虽然现在表现还不突然,但以权谋私,执法不公,吃、拿、卡、要,有的队员还在收检疫费的时候,常常拿肉抵钱,我想问问这些肉都跑到哪里去了?还有的队员,收了钱不开票,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贪污啊同志们!”萧何吏越说越严厉,用着敲着桌子说道:“以前的就算了,好与不好一笔勾销,但是,从今天起,谁如果再只收钱不开票或者白拿人家的肉,我丑话说到头里,一律开除,绝无二话!”

    队员们的脸上都有些紧张,也有些诧异,萧队今天怎么这么严厉了。

    萧何吏缓和了一下口气,带着丝玩笑自嘲的口气说道:“弟兄们,前期咱们是走投无路狗急跳墙,先吃上饭再说,毕竟吃饱肚子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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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5.国家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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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发出一阵轻笑。

    萧何吏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笑了:“说狗急跳墙好像不大合适哈。”

    台下的笑声顿时高了起来。

    萧何吏笑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但现在,我们已经吃上饭了,甚至咱们都有了宽裕的钱建食堂买汽车了。大家一定要注意,队里没钱的时候没人管,但有钱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呢,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一定要规范。”说道后来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台下的队员也纷纷点头,黄猛站了起来:“萧队,您就吩咐吧,我们该怎么干?”

    萧何吏示意黄猛坐下,伸出三个手指说道:“做到三好,一是学好,二是干好,三是管好。第一,从今天起,各中队每天下午都要组织学习,学证章标志管理规定,学检疫的具体操作方法。第二,市场检疫,必须先检疫,后收费!任何人不许违反!”顿了一顿,舒缓了舒缓口气:“最后要管理好,这个任务交给徐燕负责,麻子和小云协助,对证章实行专账管理、专库保管,要建立使用回收程序制度和督查核对制度。领证的时候,谁领的、什么时间、名称、数量、起止号码都要详细登记,回收的存根要随时进行抽查核对,一定要做到证证相符号号相符!”

    徐燕站起来张张嘴,但没说什么又坐下了。

    萧何吏大声问道:“谁还有要说的?”环视了一眼台下,见没人说话,便一挥手:“散会!”

    触目惊心

    自从整顿队风会议以后,全队的执法风气虽然没有焕然一新,但也初步见到了一些成效,每天下午组织的理论和业务学习也热热闹闹像模像样,萧何吏看在眼里,心中也有几丝欣慰,这么一支杂牌队伍,能笼到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不容易了。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了,神农绿康上缴的罚款早已到账,乔局长那边也未见有什么动静,萧何吏悬着的一颗心渐渐放了下来,心想这件事或许慢慢地就这样无声消息地过去了吧。

    这天上午,萧何吏在办公室休闲地喝着茶,正准备打开电脑玩会游戏,小云推门进来了,先递给萧何吏一个文件:“局里刚发来的。”说完转身拿起暖瓶往茶杯里添了点热水。

    萧何吏拿过文件一看,是区政府下给区直各部门的通知,由监察、财政、审计、物价等部门等联合组成的检查小组近期要对涉及行政事业收费的部门关于收支两条线落实情况进行检查。

    看完检查内容,萧何吏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这方面的工作二队几乎一点也没有做,连忙摸起电话给冯连才打了过去询问具体情况并说了自己的担心。

    冯连才听完呵呵一笑:“何吏啊,没想你政治敏锐感还挺强的,不过你放心吧,这种检查每年都搞,也就是走走过场,况且跟你们二队也没多大关系。”

    萧何吏“哦”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又问道:“那局里还给我下通知干吗?”

    萧何吏好像不信的口气,让冯连才多少有些不高兴,耐着性子说道:“昨天局里开办公会研究了,也已经向区里了解了情况,这次检查只是针对一队,你们那里刚成立,又都是些临时工,情况特殊,所以这次检查并不涉及。”

    既然分管局长说了不检查,那肯定是没事了,吃了定心丸的萧何吏放下了电话,随手把文件往抽屉里一塞,刚想开电脑,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看专业书了,就随手拿过一本看了起来。

    正看着,电话突然突然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是冯连才:“何吏,下午两点跟我去市里开会。”

    “哦,好。”萧何吏连忙答应并问道:“冯局长,我们是分头去还是?”

    “一点在局里集合,下午我们一起出发。”

    萧何吏放下电话,心里有些小小的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失落,本来想如果分头去,自己也能坐坐新买的面包车威风威风,都买了快一周了,自己还没坐过呢。

    中午吃过饭,小云把餐具拿去洗刷了,萧何吏溜溜达达来到云飞扬的办公室,想让他一会送自己去局里,刚一进门,就听见云飞扬在布置工作:“今天别午休了,下午的转的点很多,咱们早点走……”正说着一抬头看到了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萧队,您怎么有空过来了?有事?”

    “哦,没事,随便转转,你们继续吧。”萧何吏支吾着说了几句,转身又出来了,嘴里直发苦,怎么这么倒霉呢,想坐坐新车威风威风也这么难,再过几天都快成破车了。

    算了,就是坐公交车的命。萧何吏有些失望地回到办公室,拿了包出门坐公交车去了。

    路上有点堵车,萧何吏刚到区政府门口,还没来得及下车,冯连才就打来了催促电话:“到哪了?”

    “到门口了。”

    “我在门口,抓紧!”

    车没等停稳,萧何吏一个箭步就跳了下来,立刻发现冯连才的213就停在政府门口,连忙跑了过去,打开车门笑嘻嘻地坐在了副驾驶上,刚想解释却发现李青云也在车上,于是点头示意,把话又咽了回去。李青云淡淡地笑笑,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路无话。

    下午两点,东州市畜牧兽医局会议室。

    市局的一个胖胖的副局长一脸严肃:“今天请黄北、清河、南山三个区的的同志们过来是有一项紧急任务,刚接到省里通知,国家食品安全抽检组乘坐大后天下午的飞机到东州,这次的检查内容主要是猪肉的瘦肉精和磺胺类违禁药物添加的问题。”

    众人纷纷拿起笔,开始记录或者做出一副记录的样子。

    “针对迎接这次检查,我讲以下三点意见,第一,要高度重视,同志们,这次检查关系到我们东州……”

    “第二,要全力以赴做好各项迎检工作,确保万无一失……”

    萧何吏开始并没有当回事,但随着胖副局长的详细布置,心里开始越发的震惊起来,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为了能顺利地通过检查,我们要先进行预检。三个区要先行在市场抽取样品,送到市里化验,化验合格的要禁止出售,保存好留待检查,不合格的,要赶紧下柜……”胖副局长讲完,环视一圈众人问道:“都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就马上回去准备!”

    清河区的一个副局长问道:“孔局长,我觉得这事挺麻烦,国家检查组能听我们的吗?我们让他检查哪块肉,他们就检查哪块肉?我觉得不太可能。”

    胖胖的孔局长皱起了眉头:“你们自己想办法,目的只有一条,就是要他抽到我们给他准备好的合格的肉。”

    南山区的副局长有点不高兴了,身子向后一躺,把笔向桌子上一扔:“孔局长,市里说抽,我们就抽,市里说检,我们就检,但你让我想办法,我这人就爱说实话,我没办法!”

    孔副局长好像对南山区这位副局长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用一种很柔和的语气责备道:“没办法就想嘛,不想哪来的办法?”

    南山区的副局长直起身子:“孔局长,我还真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孔副局长用期待地目光盯着他。

    “我的办法,就是让国家检查组随便抽随便查,抽哪算哪,就算检查不过关,也比这弄虚作假强!”南山区的这位副局长挺敢说话。

    孔副局长脸色阴沉了下来:“谁不想这样?如果平时的工作都做到位了,能保证哪里都是经得住检查的,我还用开这个会?别说国家检查组,就是联合国检查组来了,我也不怕,但是!可你们平时是怎么工作的?你们能保证吗?!”

    南山区的副局长好像脾气不太好,一听孔副局长这么说,嗓门也立刻提高了八度:“孔局长,话不是这么说,瘦肉精和磺胺类药物我们县区哪有能力检测?只有你们市里能检测啊!”

    孔副局长脸色有些铁青,用力地摆了摆手:“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再有一个月糖酒会就在我们东州召开,为了迎接这次全国性的大会,市委市政府可是下了大力气的,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个食品安全事件,影响了会议,这个责任可不是我们能担得起的。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头里,谁出问题谁负责!”

    这是萧何吏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会议,本以为应该是很庄严肃穆的,谁知道却吵成了一团,心里不由有些失望,也有些好笑,觉得市里这个胖胖的副局长水平也真是有点差了些,就会推卸责任和扣帽子吓唬人,也难怪县区的局长不服他。

    冯连才笑眯眯地开了腔:“我觉得,现在不是分责任的时候,没什么大不了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只要把迎检工作做充分,就一定会顺利通过检查的。”

    地上爬起来,掉头走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麻痹的,等着瞧,我要收拾不了你们,我就不姓苏!”

    麻子摇摇头,回到屋里劝萧何吏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不值得生气。萧何吏摆摆手,笑着说我不生气,你们都回去吧。

    麻子走了以后,萧何吏点上一支烟,又重新打开了游戏,不过却有些心不在焉起来,由于集中不起精神,玩了三局,输了三局,最后索性直接退出了游戏。

    呆呆地坐了一会,摸起电话给冯连才打了过去:“冯局长,刚才苏局长的堂弟来了……我这样做合适吗?”

    冯连才听完笑了笑:“不干活哪来的钱,不用怕,闹的越大越好!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踏实了一些,想起好久没给任书记汇报工作了,就又摸起了电话:“任书记啊,我是小萧,嘿嘿,您最近忙吧?”

    东扯西拉了好一会,萧何吏才慢慢转到正题上,任书记听完,沉吟了半响说道:“何吏啊,最近老苏忙着争局长的事情,估计不想节外生枝,所以近期不用担心,可是你也要为以后想一想,最好不要把后路都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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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6.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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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副局长脸色缓和了一点:“就是嘛,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嘛!”

    冯连才笑着说:“这个事,我觉得还真得考虑周全,比如检查组一个区检查几个市场?几个超市?我们只有都搞清楚了,才好选择路线。”

    孔副局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脸不以为然的神色:“路线的问题现在不是迫切的问题,先预检是最重要的。”

    冯连才依然是一脸的弥勒笑:“孔局长,预检固然重要,但路线也必须设计好,最起码在这条路线上不能出现我们没有准备的超市和市场,否则被检查组看到,万一他们非要停车检查,我们怎么办?另外,那些超市好安排,哪些市场不好安排,我们也得做到心中有数。”

    孔副局长一听,心里可能觉得很有道理,但嘴上却依然坚持:“我当然知道路线也重要,但我强调地是,目前迎检工作的重中之重是先把预检准备好,像路线之类的小问题小细节,你们各县区回去自己研究,今天会上就不谈了。”

    会议开到这个份上,基本就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了,南山区的副局长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夹起包对冯连才说道:“那就走吧,还呆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准备啊。”说完率先出门而去了。

    南山区的人员也纷纷随着他们的副局长走了。

    孔副局长脸色很不好看,也站了起来:“那就都赶紧回去准备吧。”

    几个县区的人走进了电梯,南山区的副局长还在不停地骂着:“什么玩意,就知道向下推卸责任,市里是干什么吃的?管着那么多大企业,他们怎么不准备?”

    别人都不接话,只有冯连才笑笑:“好了老兄,就是这么个现状,生气也没用。”

    南山的副局长点点头,表示认可,还没过一会,嘴里又开始骂了。

    农林局,冯连才办公室。

    冯连才对李青云和萧何吏说:“准备工作,我考虑咱们分两步,第一步,青云你先跟几个屠宰企业联系一下,让他们多准备点合格的肉,然后送市里检验,第二步,何吏你准备几条路线,每个市场、超市找几家信得过的摊户,到时候把肉放他们柜台上,另外,要提前下好通知,等国家检查组一到,其他摊户的柜台上不能见肉,让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抽我们准备好的肉。”

    李青云答应一声,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萧何吏有些为难地说:“冯局长,这样好吗,老百姓不骂咱们弄虚作假吗?”

    冯连才端着茶杯笑着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这怎么能叫弄虚作假呢?这是讲政治讲大局。”

    萧何吏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冯连才笑道:“何吏,你慢慢就懂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李青云推门进来了:“冯局,打过电话了,三家肉联厂都说没把握。”

    冯连才有些吃惊:“三家都说没有能保证合格的肉?”

    李青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们说猪都是从猪经济手里收的,猪经济是从各个分散的养殖户手里收的,哪个合格哪个不合格,他们也没把握。”

    萧何吏有些愣住了,这么大的企业,而且有的还获得了无公害产品、绿色食品的证书,现在居然拿不出几份合格的肉品!

    冯连才半响没说话,好一会才转头问萧何吏:“你那边呢?”

    萧何吏摇摇头:“市场上的肉更杂了,如果是病死肉,我们还能检查出来,但要说药物残留,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设备检验啊。”

    冯连才沉思着不说话,李青云和萧何吏都盯着冯连才,屋里一片沉默。

    “这样吧,你让几个屠宰企业多拿点肉,最好是不同批次的,我们去市里化验,总得有合格的吧?”冯连才抬起头对李青云说道。

    “行,那我去准备了。”李青云转身又出去了。

    冯连才悲哀地摇摇头:“现在还有什么能吃的放心啊!”

    萧何吏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他想起了两年前,陈玉麒搞了个蔬菜项目,请了记者来报道,那位记者在吃饭的时候说,真不愿意跟你们搞农业的人在一起,跟着蔬菜局的出去执法,回来几天不敢吃菜,跟着畜牧局的人出去执法,回来几天不敢吃肉,跟着农业局的人出去执法,回来粮食还得继续吃,可吃的心里难受。

    过了一会,李青云回来了:“冯局长,都安排好了,一会就给市里送去。”

    “恩,”冯连才点点头,对萧何吏说:“你也早点回去安排吧。”

    “好,那我回去了。”萧何吏站了起来。

    “你怎么走?”

    “我坐……打车走。”

    冯连才点点头:“以后出门带个车,不是买了嘛!”

    “恩。”萧何吏出了政府大门向公交站牌走去,突然停下想了想,最后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队里,萧何吏着实费了一番脑筋,安排这种工作,总觉得的理不直气不壮。

    犹豫了好久,他还是把麻子和几个中队长叫了过来。

    “叫大家过来,是这么个事……”萧何吏准备的说辞最终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强调这项工作有多么重要,而是直接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几个人。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既然领导有安排,那我们就尽力做好吧。”萧何吏看着众人,眼神有些无奈。

    尤太华看出了萧何吏的心思:“萧队,这太正常了,您放心吧,交给我们了。”

    萧何吏实在不想参与这种事情,一听这话,像解脱了一样点点头:“那你们就多受累了。”说完躺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尤太华有些得意,征询地望着萧何吏:“萧队,那我们就回去商量了?”

    萧何吏慢慢地睁开眼:“你们在这里商量就行,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尤太华当然清楚萧何吏肯定在听,于是便率先卖弄地谈了起来:“第一选市场要选工作基础好的,尤其是一进市场的前几家跟我们关系很融洽的……我们各自分好工,把风的一组,报信的一组,换货的一组,督促下货的一组,装成卖肉顾客的一组……”

    萧何吏一动不动地听着,心里很感慨,人有时候不认命真不行,像尤太华这种人,既有眼色,又有能力,如果放到局里,肯定深得各个局长的赏识。但受制于身份,只是个临时工,局机关任何一个既没水平也没能力的废物也能对他居高临下颐指气使,想想真是不大公平。

    由于尤天华的建议很周全,很快便被一致通过了。

    “萧队,我们商量好了,要不给你汇报一下?”尤天华一脸尊敬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睁开眼,斜躺着没动,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安排好吧,不用给我汇报了。”心想,你这套迎检准备,别说是我这不懂的,就是冯副局长也会非常满意,按这种水平,完全可以去市里代替那个孔副局长了。

    两天后,就在尤太华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就绪,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李青云那边却传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所有送检的三十份肉品只有两份合格!

    在冯连才的办公室里,萧何吏差点蹦了起来:“你是不是开玩笑?”

    李青云叹了口气:“咱们还算好的,清河区送了二十份,全部不合格,南山区的二十五份,只有一份合格。”

    萧何吏拿过检验结果,一行行的叉密密排列着,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真没想到,食品安全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冯连才叹了口气。

    萧何吏坐那没说话,瘦肉精他太熟悉了,刚上学时就听说过,而且当时还是作为一种先进科技来进行推广的。

    李青云不怀好意地对萧何吏笑了笑:“都是你们这些搞畜牧的专家整出来的,老百姓哪懂这些?”

    萧何吏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吱声。

    “何吏,到底什么是瘦肉精啊?怎么这么厉害?”冯连才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

    萧何吏叹了口气:“瘦肉精是个统称,一般指地是盐酸克伦特罗,后来还包括莱克多巴胺、沙丁胺醇、盐酸多巴胺等肾上腺素受体激动剂及其同类异构体。”

    “别说了,别说了,听不懂。”冯连才连连摆手,目光中却有一丝欣赏:“你就通俗地说说就行。”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盐酸克伦特罗最早是治哮喘病的,后来发现它能促进蛋白合成,提高脂肪的分解和转化,如果通俗地说,不一定确切,就是能把肥肉变成瘦肉,提高生猪的价格。”

    “真能吃死人吗?”冯连才还是一脸的不相信:“这么多猪肉都有瘦肉精,可没见几个人吃出事来啊?”

    “就跟用药过量差不多,猪体内存的太多,人就中毒,少的话,就觉察不出来。据说当年美国进口中国猪肉,先要检测这东西,如果这东西不达标,人家还不要呢!”萧何吏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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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7.回归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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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冯连才和李青云有点吃惊,有点好笑,也有点不大相信。

    萧何吏点点头:“据说当年大型猪场如果要出口,必须强制性的添加这些东西。现在美国仍然允许添加一些莱克多巴胺之类的药物,只是有个标准,在中国,这类药物全部都禁止了,不过养殖户都尝到了甜头,再放弃就已经很难了。”

    李青云看萧何吏对答如流,自己却插不上半句话,心里渐渐有些不太舒服,就做出一副有些着急的样子说:“何吏,先别说这些了,以后再探讨,现在离国家检查组来只有一天时间了,我们赶紧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冯连才也有些着急,点点头:“是啊,就算再送样,也来不及了啊!何吏,你有什么办法?”

    萧何吏摇摇头:“我也没办法,我总觉得这样搞不好,万一被查出弄虚作假,后果不是更严重吗?”

    冯连才有些不高兴:“这个时候还谈什么弄虚作假,咱们三个就你是学专业的,你懂,也熟悉,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晚上以前必须弄到合格的猪肉。”

    萧何吏为难地挠挠头,抬眼看了看冯连才,张张嘴又闭上了。

    “何吏,你什么都好,就是关键时候优柔寡断,别吞吞吐吐的,有办法赶紧说。”冯连才催促道。

    萧何吏在心里挣扎着,他真不想做这样的事,一方面是良知,另一方面是担心后果。

    “何吏,你倒是快点啊,我们时间不多了!”李青云忍不住也催促着。

    萧何吏狠狠了心:“牧羊乡有个包山的老头,他在山上种果树,另外放养了一些猪,那些猪估计没问题。”

    冯连才兴奋地一拍桌子:“咳,不早说!白让我着急半天!”

    萧何吏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冯局长,我有两个要求。”

    “说。”冯连才答应得很爽快。

    “第一,咱们得花钱买人家的猪。”

    “那还用你说,再说了,你不给钱人家能给你猪?”

    “第二,别说是我说的,也别说咱们是为了什么去买猪。”萧何吏的神色带着请求。

    “行,那这样,青云,你立刻派人去买猪,什么都不要讲。”冯连才又不放心地问萧何吏:“你能确保他的猪没事吗?”

    萧何吏沉吟着:“应该没事……吧”

    冯连才正要露出笑容,又被最后那个“吧”字给硬硬地顶了回去,不由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行啊,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书说简短,下午的时候,李青云派去的人打回电话问把猪送到哪里。

    李青云看看冯连才,冯连才看看萧何吏,萧何吏点点头:“直接送二队院子里吧。”

    李青云放下电话,对冯连才说:“冯局长,咱们也过去看看吧,看看这绿色无毒的猪到底长什么样子?”

    冯连才兴致也很高,站起来一挥手:“走!看看去。”

    三个人来到院中,见二队的人正在七手八脚的从车上往下卸猪,而一队的两名队员却躲的远远的。

    萧何吏看看一队两名队员干净的身上,心里蓦地一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走,过去看看。”冯连才笑着扭过来头来,却发现了萧何吏阴沉的脸色,再看看一队和二队队员的差别,不禁摇摇头走了过去拍拍萧何吏的肩膀低声说道:“看来还是二队的人能干啊。”

    萧何吏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一队的两名队员走了过去:“一共花了多少钱?”

    “啊?”两名队员一愣,脸上随即出现了一丝得意的神色:“没要钱,去了咱就拉回来了。”

    “怎么拉回来的?”萧何吏的脸色更加难看。

    “那老头把猪抓住弄到车上,我们就拉回来了。”

    萧何吏心里一阵悲哀,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黄猛、飞扬他们去呢。

    冯连才也走了过来:“怎么了何吏?”

    萧何吏勉强的笑笑:“没什么。”

    李青云也走了过来,问道:“再怎么弄?”

    冯连才没说话,眼睛却看着萧何吏。萧何吏指着尤太华说:“这些都让尤队安排吧。”

    李青云看了尤太华两眼,说道:“现在宰了吧。”

    尤太华弯腰一溜小跑过来:“最好是明天凌晨宰,早上上市的时候肉色好看,现在宰,到明天肉就会有些发干了,不好看是一方面,重要地别让检查组看出不对劲。”

    冯连才欣赏地点点头:“恩,不错,考虑挺全面的。”

    李青云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冯局长,那我们就走吧?”

    冯连才满意地又看了一眼那两头猪,点点头:“好,走。”一转眼又看到了一队那两名队员,不禁又问道:“人家为什么没收钱?”

    一名队员支吾着说:“那老头看见我们穿着制服,就问是哪个单位的,我说是区农林局的,他问是不是萧何吏的同事,我们说是,那老头就死活不要钱。”说完又有些着急地解释:“我们真给钱了,给了好几次,那老头就是不要。”

    冯连才转头笑着对萧何吏说:“嗬,咱们萧队面子很大啊。”

    萧何吏脸上却没有笑容,有些愤怒地盯着那两个队员。一队的队员都是在编正式人员,都是萧何吏真正的同事,所以他极力地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冯连才有些不解,他很少看到萧何吏生气,就问道:“何吏,怎么了?”

    萧何吏摇摇头,尽量让自己不要冲动,还口气里还是带了一丝鄙视与愤怒:“我就奇怪了,你两个人这么年轻,怎么好意思让那位老人家自己抓猪,还给你们弄车上。”

    一名队员脸一红,解释道:“他不让我们伸手,我们想帮忙来着。”

    萧何吏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

    二队的那些人一看萧何吏生气,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脸上都有些阴沉了,有几个眼中只有萧队没有农林局胆大妄为惯了的队员甚至慢慢朝那两名队员围拢了过去。

    那两名队员也注意到了气氛的火药味,不由有些紧张慌乱起来。

    萧何吏借机把怒气都撒在了自己队员身上,大吼道:“想干什么!都给我回办公室去!”

    李青云是第一次见萧何吏发脾气,虽然是训的二队队员,却明显是训给一队的队员听,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朝两名队员一挥手,冷冷地说:“别在人家这呆着了,咱们走!”说完觉得有些不妥,又转头对冯连才笑笑:“冯局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冯连才点点头:“路上慢点。”

    李青云走了,冯连才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萧何吏,有吃惊,有欣赏,也有责备:“何吏,怎么变得这么冲动了?”

    萧何吏叹了口气:“唉,主要是那老人家身体一直不算好,这一折腾,我怕再弄出什么毛病来。”

    “你跟他很熟?”冯连才有些疑惑:“我在牧羊乡干了近十年,我都不知道山上还有个放猪的。”

    “恩,有次他的鸡生病了,我找了几个同学帮他免费看了看。”萧何吏轻描淡写地说道。

    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候真地是很奥妙。本是两个不相干的人,或许一生都不会遇到,也或许只是擦肩而过,但如果在擦肩时发生一点变故,这两个人的关系或许便会从此不同,变得深情厚谊终生不改。

    那是萧何吏一次正常的下乡,老头的随口一问,萧何吏的随口一答,本来也没有什么,但萧何吏却放在了心上,第二天便上了山,但让他惭愧地是,居然搞不清楚鸡群是什么病引起的死亡,他打电话给自己专门研究鸡病的同学求助,最后帮老头解决了难题。事情发展到这里,本来也很普通,但当天中午,老头在高兴地邀请萧何吏吃饭时多喝了几杯,加上心情兴奋和过度劳累,突然旧病复发,又是萧何吏把他送入了医院。二人之间联系的纽带有了生命的重量,关系立刻变得不同起来,又加上老头对萧何吏心生感激,萧何吏对老头心有愧疚,关系自然越处越好起来。

    冯连才当然不知道这些,他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人善被人欺,年轻人有激情是好事,但还是尽量不要太冲动。”

    萧何吏能听出话里的爱护,忙对冯连才感激地笑笑:“冯局长,我记住了。”

    “看来你真的适合在二队干,干出气概来了!”冯连才有些许夸赞意味地说着上车走了。

    萧何吏怔怔地站着,细细地回味着冯连才刚才的话。确实,自己自从来二队,觉得整个身心都舒爽多了,仿佛又回归了本性,再也不像当初在局里时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终日处于压抑之中了。就像刚才,如果一直呆在局里,他绝不敢当着冯局长和李青云的面发这么大的脾气。

    想到这里,萧何吏不由嘿嘿地笑了,或许,自己真地像冯局长说得这样,二队才是适合自己的地方。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盐酸克伦特罗最早是治哮喘病的,后来发现它能促进蛋白合成,提高脂肪的分解和转化,如果通俗地说,不一定确切,就是能把肥肉变成瘦肉,提高生猪的价格。”

    “真能吃死人吗?”冯连才还是一脸的不相信:“这么多猪肉都有瘦肉精,可没见几个人吃出事来啊?”

    “就跟用药过量差不多,猪体内存的太多,人就中毒,少的话,就觉察不出来。据说当年美国进口中国猪肉,先要检测这东西,如果这东西不达标,人家还不要呢!”萧何吏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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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8.精彩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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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萧何吏就接到了冯连才的电话:“何吏,检查组上午去清河和南山,下午来咱们黄北,我下午有事,你一定要亲自到场安排好,不能出任何纰漏。”

    萧何吏实在不想参与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便模棱两可地说:“冯局长您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咱们不去也不会出岔子。”

    冯连才好像对萧何吏的表态很满意,又叮嘱了几句不要掉以轻心之类的话便挂了电话。

    中午的时候,尤太华与几个中队长就匆匆跑来:“萧队,国家检查组快到了,我都安排好了,就差您亲在坐镇指挥了。”

    萧何吏笑了笑:“你都安排好了,我就不用指挥了,你指挥吧,别出什么岔子。”

    尤太华先愣了一下,马上就高兴起来,国家检查组让他亲自指挥,这是多大的信任啊,用力拍着胸脯说:“萧队,您放心吧,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萧何吏正在喝茶,被这句话给呛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黄猛、刘子辉和云飞扬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何吏忍住笑,把杯子放下,咳嗽了两声,皱着眉头沉声说道:“退下。”

    几个人一愣,还是尤太华反应快,弯腰抱拳:“卑职告退。”

    一屋子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能让人放松,尤太华他们走后,萧何吏心情愉快地玩起了电脑游戏,虽然是玩着,但心里总是挂念着什么。

    国家检查组检查,自己不去合适吗?

    挣扎犹豫了半天,又看了看表,萧何吏还是穿上外套出门了,打了个出粗车直奔检查的最后一站:白屯市场。

    刚到市场,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自己的老乡,市动检所副所长侯波打来的。

    “何吏,我们马上就到了,上午检查的很不理想,孔局长火了。”电话刚一接通,侯波低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们出什么状况了?”萧何吏心里也有些不踏实。

    “别提了,南山区预检的肉没留好,让货主给卖了,还剩下一些也与别的掺和了,根本分不清哪块是哪块了。”

    “那清河区呢?”

    “清河区的倒是留着呢,但也不知道是哪个傻蛋放冷冻里了,检查组去的时候还在用电扇吹着呢,跟石头一样,怎么检啊!”

    “哦,领导放心吧,我们这边应该没事。”萧何吏嘴里说着领导放心,但心里也有些不踏实起来。

    “你那边压力很大,他们两个区因为出了问题,都只采了一点,剩下的全匀到你们区里了,做好准备。另外,把市场控制好,在南山的时候有些摊户和老百姓在那骂起来了,影响很不好。”

    萧何吏扣下电话,心想干这种事,老百姓不骂才怪呢。但想归想,还是给尤太华打了个电话又叮嘱了几句。

    打完电话,萧何吏就走进了市场,第一个摊位依然是壮子,不打不相识,壮子老远就看到了萧何吏,赶紧热情地打招呼:“萧队,您亲自来迎接检查啊?”

    萧何吏脸一热,娘的,这下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尤太华怎么把实话都告诉摊户了,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好!托你们的福,这么照顾我们。”壮子一脸的感激。

    周围几个摊户也围拢了上来:“是啊,今天尤队说上面来检查,怕我们的肉不合格被罚钱,特意给我们准备了一些经过检验的,现在这社会,带大盖帽的能跟我们小老百姓站在一边,真是不多见了啊。”

    萧何吏脸又有些发热,心里暗暗地佩服尤太华,既把事干了,还让人家感激,水平确实够高。

    萧何吏与摊户们拉着家常,顺便也经意不经意地了解下队员们的表现,这里走走,那里站站,一晃就已黄昏。

    夕阳西下,彩云漫天,市场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一辆长安面包呼啸而来,又嘎然而止,云飞扬麻利地从车里跳下,走了过来:“把肉都撤了吧。”

    摊户们一个个都很配合,除了备检的几家以外,其余的摊户都纷纷收起案板,有的甚至把卷帘门也拉了下来。

    “一会都看我手势,换肉的时候麻利点。”在这夕阳黄昏的寒风中,云飞扬的头发和衣袂被吹吹起又落下,显得越发英武,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萧何吏想起在了这个市场第一次见云飞扬的情景,那时的羞怯和现在的若定简直判若两人。

    云飞扬擦了一把头上的薄汗,站在路边向市场入口张望着。

    萧何吏慢慢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云飞扬的的肩膀。云飞扬回头一看是萧何吏,脸上马上出现了惊喜的神色:“萧队,您亲自来了。”

    “我随便过来看看。”萧何吏亲切地笑着,心里有点感慨,别看跟着乔局长的时候是个小兵,负责给人提包搬箱子,但到了二队,自己往这一站,就是亲自来了。同样的一个人,环境不同,心境不同,待遇不同,甚至连自己脸上同样笑容所发出的含义都不同。

    正想着,市场口跑来一名队员,一边跑一边挥手:“来了,来了……”

    云飞扬刚要下命令,却想起了萧何吏在场,不由停下了手势,看着萧何吏。

    “你安排,就当我不在。”萧何吏拍拍云飞扬的胳膊转身走了。

    “换!”随着云飞扬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摊户和队员们立即将藏在案板下面的肉抬了上来,该挂的挂上,该放的放好,不到一分钟功夫,就已经妥妥当当。

    市局孔副局长亲自引领着部里的检测人员走了过来,尤太华混在人群里给云飞扬打了个手势,云飞扬也立即给他回了个手势。

    萧何吏不明白具体的意思,但大体也能猜到:就绪了没?已经就绪!再看看那两名部里的人员一脸严肃端着架子走了过来,心里不由好笑,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懂的这些!

    两个检测员派头十足,指着案板上的肉:“这块,对,还有那块,不对,那块!恩,包好!”

    虽然在北京,他们可能只是个底层人员,谈不上什么待遇,但到了下边,那绝对是众星捧月一般,车接车送,连吃带玩,侍候的无懈可击,临走还要大包小包纪念一番。

    就在抽检马上结束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在前面检查超市的时候,黄猛等人都装成顾客围在摊位前以防真正的顾客进入。但队里就这么多人,除去陪着检查的,剩下的已经都装过一轮顾客了,如果再装,怕被部里的领导发现面熟。又加上见天色已晚,市场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便放松了警惕。

    可偏巧不巧,一个老头挤了进去:“来,给我来块肉。”

    壮子一愣,当时没安排这事啊,不由疑惑地看了尤太华一眼。检查人员都在身边,尤天华也无法明说,只能给他使眼色。

    壮子不明白尤太华的意思,心里不禁慌乱起来。

    “多少钱一斤啊?”老头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去提那快肉。

    壮子慌忙把肉按住脱口而出:“这肉不卖!”

    老头一脸不解:“啥意思?不卖你摆这干嘛?这不是有毛病吗?”见壮子不说话,又追问道:“不卖也行,给我个理由!你今天要给不出合适的理由,我去工商局告你去!”

    壮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在场的相关人员头上都有些冒汗。突然一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训斥壮子道:“你怎么回事?告诉你多少次了,虽然我们晚上要用,但只要顾客买,就要先给顾客!”说着拿手戳了戳壮子的头:“没点记性,站后面去!”

    黄猛和尤太华等人抬头一看,差点乐了,原来是萧何吏,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围裙系在腰里,嘴上斜叼着烟,手里还拿着把剔骨刀:“大爷,对不起,我们本来商量好晚上要炖肉吃的,您要就先给您!”

    那大爷倒也通情达理:“早这么说我就不生气了,既然你们要留着自己吃,那我就去别处买。”

    “别,”萧何吏用刀点着肉,烟依然叼在嘴里,不知道是装的还是被烟熏的,斜仰着头眼睛眯着含混不清地说:“大爷,既然您这么通情达理,今天这肉我不卖了!”说完刷刷两刀,割下了一小块往老人眼前一递:“这样吧,晚上我们少炖点,大爷您也少吃点,都有肉了,好不好?”

    老头有点不好意思了,伸手就往兜里掏:“那我给你钱!”

    萧何吏还是斜叼着烟,烟灰已经很长:“再说钱就是看不起我!拿走!您以后多来照顾!”说完转身拍了壮子一下:“送送大爷,给大爷赔个不是。”

    壮子连忙过来,拿起肉包好连推戴桑把老头弄走了。

    部里的检测员有些为难:“人家自己留着炖着吃的,抽了不好吧?”

    尤太华凑了上来:“没事,这老板很好的。”说完上前大声说:“老板,这是咱们部里的领导,来检查咱们的肉,可要配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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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9.像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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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连忙把烟扔掉,一脸尊敬地说:“原来是领导来了,你要用就拿走。”

    检测员说:“你晚上不是要自己吃吗?”

    萧何吏正色道:“领导,话不是这么说,平时检疫的弟兄们对我们这么好,这么照顾,这种时候,我们少吃一顿肉那算得了什么!”自己夸自己,一点也不脸红。

    部里的检查人员很感动,转身对孔副局长说:“哎,你看这工作做的,跟上午的可不一样了,那里的摊户骂咱们执法人员,你看这里,亲如一家,多和谐。咱们就是要多一些这样的执法队伍。”

    孔副局长不停地点着头:“是啊,我们这不正准备开个现场会,让全市的动检所长都来学习学习。”

    检查组走了,孔副局长临走时赞许地看了萧何吏一眼。

    等车走远,队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尤太华奉承道:“萧队,您太神了,如果要化化妆,连我们都能被您骗了。”

    黄猛兴高采烈地过来了:“萧队,大家都这么辛苦,晚上慰劳慰劳呗。”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先与众摊户挥手告别,这才转身对麻子说:“晚上安排珍珠大酒店吧。”

    队员又是一阵欢呼,黄猛蹦了起来喊道:“今天要让萧队不醉不归。”

    萧何吏摇摇头:“我晚上有事,就不去了,你们尽兴地喝,要喝好,但不要喝多。”

    黄猛等人不死心,继续缠磨着,后来见萧何吏态度坚决,这才无可奈何地离去。

    云飞扬走了过来:“萧队,我送你回去。”

    萧何吏摇摇头:“飞扬,我想走走,你去吧。”

    “我也不去了,我陪你萧队。”云风扬真诚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去吧!”

    队员们都走了,萧何吏独自穿过那条僻静的小路,来到清河旁边的小树林中,静静地站在岸边。

    今天的表演,或许在有些人眼里觉得很机智,很见机行事,但在萧何吏的心里,却觉得自己今天就像一个小丑。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光辉形象很快就会传遍东州的畜牧系统,这等于是把他萧何吏牢牢钉在了耻辱架上,以后人们一谈起萧何吏,就回想起他如何欺骗上级领导。从此以后,萧何吏与弄虚作假或许是分不开了。

    自己是怎么走进那间屋的,是如何带上那个围裙的,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推动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做完这些让自己永远会感到耻辱的事情。

    他一遍又一遍地为自己找着借口,又一遍又一遍地否定着借口。

    自己向来痛恨弄虚作假,从小到大,考试从未做过一次弊,但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这一切可以画上句话了。

    又见初恋

    在这个寒冬时节,东州的某一处中档住宅小区,新搬来了一户人家。

    两个女人从楼中走了出来,乍一看仿佛是姐妹,但细细一看就会知道应该是母女。

    年龄较大的女人身形苗条,衣着鲜艳,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如果只看背影,很容易以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年轻的女孩脸上总带着浅浅的神采飞扬,两道眉比一般女孩的眉毛要略深一些,弯弯如柳叶,一看就有种天然之美。两只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一笑起来便变成了月牙,朦朦胧胧,不经意顾盼之间,便流露出万般风情。

    两个女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大片目光,男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艳或者垂涎,女人的目光中则是羡慕或者嫉妒。

    一个其貌不扬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开着一辆破旧的小三轮车驶了过来:“老婆,上车吧。”

    两个女人款款地上了车。

    艳丽的女人和破旧的小三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男人们的目光里立即被惋惜填满,女人们则有些高兴起来,目光中多了些讥诮和心理平衡。

    车上的女人自然也能感觉到目光的变化,心里微微有些恼怒,脸上却依然是神态自若。

    年轻时,她在家乡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一枝花,求亲的人络绎不绝,面对众多的对象,她最终选择了一个长相一般,但却是万元户的的男人,那场婚礼的排场在当时也是轰动一时的,那时,她的心充满了较矮和甜蜜。

    婚后不久,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男人在县城买了房子。等举家搬迁到县城以后,她却感到了落差,原来在县城里,自己的男人根本算不得什么。

    后来全家又搬到了市里,面对多得让她眼花缭乱的有钱人,心理落差更加严重,她是个虚荣心极强的女人,却同时也是个思想极为保守的女人,信奉着从一而终,面对种种的诱惑,她内心痛苦着,却从没有想过越雷池一步。

    心灰意冷的她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女儿身上。

    女儿自小受母亲熏陶,也期盼着富有的物质生活,她从母亲的一生看到了教训,认为只有到大城市,才能找到真正好男人。

    母亲对她的这个想法万分赞同。

    男人拗不过他深爱的老婆和女儿,于是全家倾其所有,又搬迁到了省会东州。本来还可以安身立命的生意,经过几次三番的折腾,早已荡然无存,男人只好买了辆小三轮干起了黑出租。

    女人却认为值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在给他们的女儿一步登天创造机会,只要女儿能嫁个好人家,那吃多少苦也值了。

    坐下狭小的三轮车厢里,女人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雅诗,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嫁个好男人,你一定要沉住气,千万必要学我。”

    女孩点点头:“妈,你放心吧,我懂。”

    听到高雅诗来东州的消息,乔素影的心莫名地一沉。

    照了照镜子,清丽的面庞有些憔悴,这些天来一直没有睡好,一是小姑与段文胜那说不清的关系让她倍感烦躁,二是心底的情愫又开始荡漾,萧何吏的音容笑貌总在眼前浮现。

    她曾经以为虽然彻底忘却很难,但自己的心却已能平静。但直到现在才彻底明白,自己平静的只是表面,萧何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随意的笑容,依然能在自己心中掀起汹涌的浪涛。

    只要一想起那天充满愤怒的萧何吏粗鲁地对乔晓红摔门而去,但对自己又是百般温柔地宽慰,乔素影心里就泛起一丝甜蜜,更加确信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梦中的人,有些时候仿佛有些懦弱,其实却事傲骨铮铮,表面仿佛很冷漠,其实内心又藏有柔情。

    高雅诗来东州的消息不啻于一盆冰冷的水,浇在她刚刚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上,别人不明白萧何吏对高雅诗的那份感情,但她却清楚地知道那份情到底有多么深。

    虽然心里很不希望萧何吏知道高雅诗来东州,但乔素影也清楚这种事是瞒不住的,既然早晚要知道,不如索性大大方方做个人情,所以当高雅诗第二次打电话说邀请她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乔素影答应了,并多带了一句话:萧何吏也在东州,要不要叫上他?

    高雅诗在电话那端略微犹豫了一下,马上爽朗地答应了。

    放下电话,乔素影微微叹了口气,虽然是自己提出来的,但听到高雅诗爽快答应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失望,其实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高雅诗能拒绝的。

    萧何吏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几个中队长开会,接起电话一听是乔素影,萧何吏心里多少有些奇怪:“小影啊,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个电话吗?乔素影心里一酸,却笑着说:“高雅诗来东州了,约好吃个饭,你来吗?”

    “啊?恩,是,好。”一听高雅诗三个字,萧何吏顿时觉得心跳加快,语调也有点失控了。

    乔素影心里发苦,轻叹了一口气:“晚上七点,祥和路昭飞酒店。”

    “好,我去了以后给你打电话。”萧何吏强压着内心的兴奋。

    尤天华等人好似也看出了点什么,脸上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清清嗓子:“继续开会,刚才……”

    本来是半个小时的会议,三下五除二十多分钟就处理完了,一些需要进一步探讨的细节一律跳过以后再议。

    把一众人打发走后,萧何吏端起杯子咚咚喝了几大口,虽然刚才也不停地润着嗓子,但总还是感觉发干。这是老毛病了,大学时每次与高雅诗约会前都会有这种感觉。

    整个下午,萧何吏都在坐立不安中度过,平时很不注意衣着打扮的一个人也开始忙活了起来,先去理发店洗了洗鸡窝头,并吹了个满意地造型,回到办公室又翻腾了半天,找出那筒基本没用过的鞋油把皮鞋狠狠地擦了几遍。

    墙上时钟的秒表一蹦一蹦有条不紊地走着,萧何吏恨的压根发痒,就一点不也能照顾照顾心急如焚的人吗。

    终于,艰难地熬到了下班,萧何吏决定以权谋私一次,因为云飞扬还没学出驾驶证,只好把尤太华叫了过来:“尤队,晚上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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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又见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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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

    “一会开车把我送到个地方。”

    “行,几点走?”

    “哦,还得等一会,走的时候我叫你。”

    “好。”

    ……

    长安面包来到祥和路昭云酒店的时候,萧何吏特意让尤太华开到门口,下了车又张望了一会,依然没见人影,这才有些失望地对尤天华说:“回去吧,路上慢点。”萧何吏沉吟了一会,摇了摇头:“别来了,我自己回去吧。”

    “我晚上没事。”尤太华坚持着。

    萧何吏的心里,早已为自己的虚荣感到了羞愧,但他又知道高雅诗喜欢这些,在心里挣扎了许久,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尤太华走了,萧何吏拿出电话给乔素影打了过去:“小影,我到了,你们到了没有?”

    乔素影语气里有些淡淡的揶揄:“呵呵,萧大队长今天好积极啊。”

    萧何吏脸上一热:“我正巧搭了个便车。”

    乔素影轻轻笑了起来:“萧大队长还用搭便车啊。”

    乔素影从没有用过这种玩笑的口气跟萧何吏讲话,这让萧何吏很有些不适应,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在酒店里呢,看到你了,进来吧。”乔素影轻笑道。

    萧何吏顿时精神一振,心里美滋滋的,原来她们看到了,那就没白坐专车来。

    一进饭店,远远就看到乔素影在向他挥手,乔素影的旁边,站着一身雪白的高雅诗。

    萧何吏嗓子又开始发干,心也开始腾腾地跳着,连忙朝她俩走去,却不想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显得有些跌跌撞撞。

    高雅诗和乔素影都笑了起来。

    “雅诗,小影,你们都来了。”萧何吏想故作轻松,但神情仍然显得很扭捏,声音里也充满了拘谨。

    高雅诗倒很自若,指了指里面的一把椅子,亲热地说:“呵呵,来何吏,坐里面。”

    萧何吏赶紧走了进去,但越想表现却越出岔子,大衣的下摆不小心蹭到了一个茶杯,啪的一声脆响,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望着一脸窘态的萧何吏,高雅诗体谅地笑笑:“没事,叫服务员过来。”

    “不用,我来吧。”萧何吏蹲下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碎片,一不留神中指却被割破了,心里更加窘迫,怕被高雅诗看到赶紧把手伸进了兜里,用另一支手小心的收拾着。

    乔素影坐着没动,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虽然心里有些酸酸的不是滋味,但整个心情却放松了下来,按萧何吏现在的表现,高雅诗是肯定不会回心转意的。

    好半天,萧何吏才算收拾利索,坐在了椅子上。

    “何吏,听说你当队长了呢,真厉害啊。”高雅诗笑吟吟地端起茶壶给萧何吏倒茶。

    萧何吏连忙站起身,端起杯子接着:“哪啊,就一个小队,小影都是处长了呢。”

    高雅诗吃惊地回头望了乔素影一眼:“小影,你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喜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乔素影轻轻地抿嘴笑着:“贱嘴,真够快的!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高雅诗呵呵笑了起来,萧何吏也不自然地笑笑,诧异地看了乔素影一眼,有点奇怪,今天怎么说话跟变了个人似的。

    乔素影不理萧何吏,静静地端着茶杯看着窗外。她知道高雅诗一直嫉妒自己,在自己面前唯一骄傲的就是自己喜欢的萧何吏却喜欢她。所以来时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对萧何吏冷淡,不要因为自己而激发起高雅诗的虚荣心。

    不知道是乔素影的做法起了效果,还是因为当了处长的缘故,高雅诗不再理会萧何吏,亲热地与乔素影唠了起来。乔素影则端着茶杯稍微有点高高在上的样子,笑吟吟地听着。

    萧何吏也乐得这样,兴致勃勃地倾听着两个女人闲唠,谁说话他的目光就转到谁的脸上,当然在高雅诗的脸上停留的时间会长一些。

    高雅诗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漂亮!萧何吏在心里感慨着,也对自己的眼光有些自得。

    大学时,很多人都觉得乔素影是园艺系的系花,但在萧何吏眼里,高雅诗才是当之无愧的。

    乔素影容颜清丽,身材苗条紧致,给人以很脱俗的感觉,尤其是那修长笔直粗细又恰到好处的双腿在农业院校里确实是凤毛麟角。但萧何吏看女人,基本还停留下先看脸的水平,在他眼里,高雅诗的脸庞简直是太完美了,两道弯弯的眉毛,因为略浓而特别显眼,眼睛则朦朦胧胧地罩着一层雾气,大多数时候都带着浓浓的笑意,一笑起来,两只眼睛更是变成了月牙,长长的睫毛也更加清晰。但真正最让萧何吏着迷的,却是那如花的笑容。高雅诗白里透红的脸上有很多像酒窝样的长长的“酒沟”,平时浅浅地看不出来,但一笑起来的时候便会变深,在脸上堆积起来,能让人真切地感受到美丽花朵突然绽放的感觉。

    就拿现在来说,两个人坐在一起,乔素影的皮肤算很好的,白里透着一种如玉般的光泽,但与高雅诗坐在一起,立刻就显得有些黯淡,因为另一张面庞有一种太白皙的亮彩,不但白,而且里面时时升腾着一片晚霞,或笑或羞的时候,那片红色的晚霞忽然聚起,然后又慢慢地消散,还没等完全散尽,突然又升腾了起来。

    这些年萧何吏也碰到了很多女孩,却几乎从未想过婚嫁的问题,其实就是因为心底最深处还保存着高雅诗的影子。

    萧何吏呆呆地坐着,用近乎贪婪的目光享受着那一抹红霞从两颊刷得升起到耳边,然后渐渐向下消散到耳垂下边,却忽然又升了上来……

    乔素影虽然故意不看萧何吏,但那只是表面,暗地里自然还是留心注意的,看到萧何吏这副神情,心里一黯,这一黯倒不完全是为自己,也有些为萧何吏不值。

    “高雅诗,咱们点菜吧?”虽然高雅诗一直亲热地称呼她为“小影”,但乔素影却一直叫高雅诗的全名。

    “饿了吗?”高雅诗笑了笑,略带一丝为难:“还有一个朋友,要不?我们先点?”

    “等等吧,反正也不饿。”萧何吏抢先答道。

    乔素影看着萧何吏一脸献谄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俏脸一板:“我饿了!”

    萧何吏疑惑地看了乔素影一眼,平时挺懂事的啊,今天到底怎么了?

    高雅诗的笑容带了一丝不自然:“那我们就先吃吧,反正都是好朋友,他也不会怪的。”

    服务员拿过了菜单,萧何吏递给乔素影,没好气地说:“你饿你就先点吧,我一会再说!”

    高雅诗笑道:“小影,你先点着,我去打个电话,看他到哪里了。”

    乔素影也不客气,一连点了六个不便宜的菜,而且还在继续拿着菜单在那端详着。

    萧何吏头上有点冒汗,他今天倒是有备而来,把办公室的三百多块钱都带在了身上,但看到乔素影这个点菜法,心里顿时没底了,轻轻地说:“小影,点那么多,能吃的了吗?”

    乔素影从没在萧何吏面前如此放松过,开始几句话的时候还感到有点别扭,但后来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甚至她已经隐隐享受起两个人的这种关系了,起码不那么压抑。

    “又不是你请客,你心疼什么?”乔素影一边随意地继续翻着菜单,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我,我想请,今天晚上,不过我一共带了三百多。”萧何吏有点不好意思。

    乔素影不看萧何吏,眼睛盯着菜单,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三百多?那可不够。”

    萧何吏往前靠了靠身子,低声说:“要不,你先借我点?我明天就还你。”

    乔素影放下菜单,笑容有些讥诮:“怎么这么大方啊?”

    萧何吏脸一红:“你今天怎么跟吃了呛药一样,不借就算了!”

    满以为自己这句话能吓唬住乔素影,谁知道这妮子反而像松了一口气,又拿起了菜谱:“不借正好。”

    萧何吏又急又气,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高雅诗笑嘻嘻地回来了:“点了吗小影?”

    乔素影继续看菜单:“才刚点了六个。”

    高雅诗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笑着说:“恩,再点几个。”

    乔素影一听,倒把菜单放下了,叹了口气,故意酸酸地说:“不点了,有人心疼啊。”

    高雅诗开始以为是说自己心疼,刚要着急解释,马上就明白乔素影说的是萧何吏,便笑了笑:“心疼什么,同学吃饭有什么好心疼的。”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责怪地看了乔素影一眼,乔素影却不理她,问高雅诗:“今天还有谁来啊,我们认识吗?”

    高雅诗一脸歉意:“是这样,我一个朋友来省城学习,刚好知道我搬来东州了,所以就临时打电话说一起吃个饭,我想都是朋友,正好碰一块了,就一起呗。”

    乔素影哦了一声没言语,萧何吏想顺着高雅诗说一句,可看看今天反常的乔素影,又硬硬地憋了回去。

    “哈,他来了!”高雅诗有些兴奋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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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1.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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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高雅诗的目光看去,一辆桑唐纳2000停在了饭店门口,一个穿着蓝色大衣的人从车里下来,胳膊下面夹了个小皮包匆匆地走了进来。

    高雅诗欢快地站起来对着来人招手:“凌云,这里。”

    那个叫凌云的青年也看到了高雅诗,立刻满面笑容地快步走了过来。

    乔素影坐着没动,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微笑着对叫凌云的青年点头示意。

    高雅诗与青年很亲密的样子,用手轻揽住青年的胳膊,对乔素影和萧何吏说道:“这是我高中同学,岳凌云。”

    乔素影站起来点头示意,萧何吏想伸手与岳凌云握手,但见他一支胳膊被高雅诗揽着,一支胳膊夹着包,犹豫了一下手便缩了回来。

    高雅诗又指着乔素影对岳凌云说:“这是我大学同班同学,乔素影。”顿了一顿,又很自豪地补充道:“已经是处长了呢。”

    岳凌云眼中顿时有了几丝惊讶和钦佩,伸过手来:“乔处长您好。”

    乔素影抿嘴笑了笑,却不伸手,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你不知道主动跟女人握手不礼貌啊!”

    岳凌云识趣地缩回了手,很爽朗地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养成习惯了,一听是领导,就想赶紧伸手,哈哈……”

    萧何吏见岳凌云如此洒脱,不禁很有好感。

    高雅诗又指着萧何吏给岳凌云介绍道:“这是小影的,也是我的校友,萧何吏,也是队长了呢。”

    萧何吏忙伸手:“很高兴认识你。”

    岳凌云很热情,用力地握了握,问道:“萧队长是哪个单位的。”

    萧何吏谦虚地笑笑:“哪有什么队长啊,我是农林局的,你是?”

    “哦,”岳凌云态度明显的有些变化,很有优越感地说道:“我是公安局的。”

    原来是公安,萧何吏不由肃然起敬:“你们单位好啊,又光荣,又有地位。”

    岳凌云哈哈一笑:“哪的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大家都是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哈哈......”

    乔素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萧何吏讪讪地坐下,略带薄怒地瞪了乔素影一眼。

    乔素影见萧何吏有些生气,便收起笑容,为了掩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没忍住,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萧何吏心里虽然有点怪乔素影,但奇怪地是,却有种很舒服的感觉,以前与乔素影在一起,气氛总是那么压抑,像关在一个黑暗又不透气的屋子里,但今天,却仿佛黑屋子的屋顶突然被掀开了,呼吸顺畅了,光线明亮了,世界也变得明媚了起来。

    乔素影看了萧何吏一眼,忙止住了笑声,又喝了一口茶,却还是忍不住想笑,差点被呛到,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萧何吏被乔素影的情绪感染,也变得轻松了起来,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乔素影一下。

    乔素影见萧何吏在桌子下面搞小动作,脸微微一红,忙正襟危坐,不过马上觉得不妥,就一抬腿也回踢过去。

    萧何吏感觉腿上一疼,有些失态地惊望着乔素影,心里充满了疑惑,这到底是乔素影还是陈方凌啊?

    高雅诗看着两个人的表情,脸上也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把菜单递给了岳凌云:“凌云,点几个菜吧。”

    岳凌云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开始点菜,但接连点了两个菜都被服务员告知已经点过了。

    “刚才谁点的?”岳凌云一脸诧异:“跟我口味这么一样。”

    高雅诗笑了笑:“还能有谁?咱们的乔大处长呗。”

    乔素影端起杯子低头喝茶不说话。

    岳凌云呵呵一笑,从服务员手里拿过单子看了一眼,然后又拿起菜单点了两个更贵的菜。

    萧何吏看着价格,心里越来越没底,很有可能超过三百元了,这可怎么办呢?抬头看看乔素影,她却光顾着喝茶并不看自己。

    菜很快上齐了,乔素影和高雅视要了瓶饮料,岳凌云和萧何吏各要了一瓶啤酒。

    一顿饭在东扯西拉中结束了,萧何吏几乎没吃出什么味道,心里光惦记着自己的钱够不够了,也想过给尤太华或者云飞扬打电话让他们送点过来,不过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近似于荒唐的念头。

    岳凌云抹了抹嘴,很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服务员,结账!”

    高雅视笑吟吟地看着岳凌云:“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请客呢,我来吧。”

    萧何吏听得脸上火辣辣的,但服务员没说金额,他又不敢贸然自告奋勇说自己结账,可不说又显得太小气了,一时为难地坐在那里,满脸的尴尬。

    服务员一会回来了,一脸的笑容:“先生您好,一共是三百一十八。”

    萧何吏早偷偷地把钱数了好几遍,一共是三百一十五,这时一听服务员说,忙起身说:“三百一十五行吧?”说着便要掏钱。

    服务员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们没这个权力,要跟大堂经理说一声才行。”

    萧何吏本来就是个羞于也不擅于讲价格的人,平时买东西总喜欢到超市,不为别的,就因为那里不用讲价。今天说出这番话就已经让他心咚咚直跳了,再被服务员有礼貌地驳了回来,脸上顿时发起热来,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高雅诗见萧何吏不说话,扭头轻笑了一下,仿佛是觉得萧何吏为了三元钱便不再抢着结账有点可笑。

    萧何吏看出了高雅诗的心思,脸腾地红了,嘴里直发苦,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站起来,现在为了三块钱而不结账显得更加小气。

    “小影,你有三块钱吗?我就带了三百一十五。”萧何吏红着脸看着乔素影。

    没等乔素影说话,岳凌云打开了自己的皮包,掏出了四百元对萧何吏说:“你别管了,一共几百块钱,还凑什么凑啊,让人家笑话。”

    “呵呵,”乔素影站了起来,从兜里拿出一张卡,对岳凌云说:“你把钱收起来吧,别让别人笑话。你是客人,高雅诗也是刚来东州,于情于理都该我和萧何吏请你们。”

    岳凌云张张嘴还要说什么,乔素影摆摆手:“我刷卡好了。”说完回头对萧何吏说:“这是咱们两个请的啊,记得还我一百六。”

    萧何吏脱口而出道:“我给你二百。”说完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装什么有钱人啊,钱都不够结账的,装什么大方啊,怎么不直接说给人家三百呢!

    好在这次乔素影的脸上没有出现讥诮的笑容,而是很开心地说:“好啊,你说的啊,我可记住了!”

    萧何吏感激地朝乔素影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地说:“一定!”

    乔素影结账去了,高雅诗关心地问岳凌云:“凌云,你来了在哪住啊?”

    岳凌云一脸苦恼:“学校给安排的宿舍,一个房间四个人,我是坚决不住的,想租个房子去,两个月光住宾馆太亏了,而且也不方便。”

    “哦,”高雅诗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何吏,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是啊。”萧何吏一愣,连忙点点头。

    高雅诗笑着说:“那让凌云住你那里吧,晚上正好也有个伴。”

    萧何吏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好啊。”

    高雅诗笑的很开心,转头对岳凌云说:“这样你也不用租房子了。”

    岳凌云有些犹豫,沉吟着说道:“方便吗?”

    萧何吏赶紧说道:“方便。我现在住单位,房子一直是空着的。”

    岳凌云的本意是觉得自己不方便,正在犹豫想要拒绝,现在听到萧何吏说房子一直空着,便马上改变了主意:“那咱们一会去看看吧。”

    高雅诗看看萧何吏笑道:“今天晚上方便吗?”

    “方便,方便。”萧何吏忙不迭地说。

    “方便什么?”乔素影结完帐走了回来。

    高雅诗把事情一说,乔素影奇怪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心想真够大方的,连一向宝贝的床都送出去了。

    高雅诗站了起来对萧何吏说:“那咱们现在就走?”说完又问乔素影:“你还去吗?”

    乔素影看了萧何吏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便推辞道:“不早了,明天还上班,我就直接回家了。”

    “也好,那我们三个去。”高雅诗也没再挽留。

    乔素影打车走了,萧何吏和高雅视上了岳凌云的车。

    在车上,萧何吏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自己的房间很久没打扫了,又脏又乱没法见人啊,这可怎么办,心里不由焦急起来。

    高雅诗兴致却很高,一路不停地问着一些事情。

    萧何吏哼哼哈哈地敷衍着,脑子飞快地旋转,决不能让高雅诗看到自己房间的脏乱,怎么办呢?对,云飞扬去过,也见过,不会笑话自己的,但已经这个时间了,再麻烦他好吗?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高雅诗重于一切,于是偷偷拿出手机给云飞扬发了条短信:带上小云去帮我收拾下卫生,房间的钥匙在左首第二个抽屉,要快!二十分钟解决!

    发完短信,为了拖延时间,萧何吏又故意指挥着岳凌云跑了不少冤枉路,岳凌云直皱眉头,也太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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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2.财务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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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赶紧笑笑:“不算远,晚上我认不清路了,平时开车也就十五分钟左右。”

    二十五分钟以后,萧何吏领着眉头紧皱的岳凌云和眉头微皱的高雅诗进了租住的小破屋。

    房间很小,很清冷,也很简陋,不过却很整洁。萧何吏满意地看着,心里有丝得意。

    岳凌云的表情却仿佛有点好笑的模样,看看了高雅诗,高雅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行吧?”萧何吏没注意到另外两个人的表情,还感觉今天的小屋不错呢。

    “呵呵,”岳凌云笑了笑,回头对高雅诗说:“咱们回去吧。”

    高雅诗点点头,对萧何吏说:“我们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天给你打电话。”

    “恩,”萧何吏点点头,把两个人送出门,直到车出了村子,这才转身回屋,躺在干净的床上,看看整洁的房间,心里一阵惬意,心想,什么时候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这样的房间就好了。

    一晃两天过去了,萧何吏喜忧参半的心上下翻腾。

    情感上,喜地是又见到了自己的梦中人高雅诗,忧地是一连两天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工作上,由于黄北区在这次迎接国家检查中表现突出,市里很满意,大会小会点名表扬,冯连才自然也很得意,在充分表明是自己措施有效安排到位后,也对萧何吏的表现进行了充分肯定。

    乔玉莹虽然对这些琐事并未放在心上,但得到上级表扬总归是令人愉快的事情,所以也当面夸奖了萧何吏几句。

    所有这些都让萧何吏非常高兴,但高兴之余又很惭愧,如果是因为真正的工作获得领导的表扬和肯定那该多好啊。

    时间飞快,一天又过去了,高雅诗依然毫无音讯,萧何吏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只好硬着头皮给乔素影打了个电话:“小影吗?我是萧何吏。”

    “哦,萧大队长啊,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乔素影尝到了两个人关系转变的甜头,自然想继续下去。

    “哦,没什么事,你哪天有空,我把钱给你送过去。”萧何吏居然找到了话题。

    “恩,我现在就有空,过来吧。”乔素影回答的很干脆。

    萧何吏一愣,嗔怪地说道:“现在上班呢,怎么过去?”

    “呵呵,”乔素影笑了笑:“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我……”萧何吏吞吞吐吐。

    “有事快说,我忙着呢,没事我就挂了啊!”乔素影好像有些不耐烦。

    “别,等等,那个岳凌云你还记得吧?”

    “记得,不是一起吃饭的那个人嘛。”

    “他说住我房子,可到现在也没动静。”

    “没动静就没动静呗。”

    “我想打电话问问他还来不来。”

    “那你就打呗!”

    “可是我不知道电话号码。”

    “哈哈哈……”乔素影清脆地笑了起来:“你直接问电话不就完了吗,绕这么大个圈子!”

    萧何吏脸上一热:“那你快告诉我。”

    乔素影虽然心里难免有些酸意,但为了保持这份融洽愉快的气氛,用很俏皮的腔调揶揄了萧何吏一顿后,这才把高雅诗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萧何吏对着纸上记得号码怔怔地看了半天,鼓了鼓勇气,犹犹豫豫地摸起了电话:“雅诗吗?”

    “我是,你是?”

    “雅诗,我是萧何吏啊,这几天忙,也没打电话问你,那位朋友还来住吗?”

    高雅诗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萧何吏啊,我也忘了给你打电话了,他租到房子了,不过去了,谢谢啊。”

    “哦。”萧何吏的心里一阵失落,尤其是那个“租”字。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啊。”高雅诗仿佛还有事情。

    “哦,没事没事,对了,有空我请你吃饭啊。”萧何吏虽然尽量放松,但语气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呵呵,再说吧,那我先挂了。”高雅诗声音很甜美,却是推脱的语气。

    “恩,好。”放下电话,萧何吏无力地躺在椅背上,渐渐有些明白,那间自己憧憬了多次的小破屋,在他们眼里估计是简陋的可笑。或许不只是屋子,恐怕连他这个人也是如此。

    正在有些黯然伤神,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萧何吏强打精神拿起了电话,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萧何吏。”

    “何吏啊,我是冯连才,检查小组到了,过一会要去你们那里检查,我现在跟乔局长在一起,你抓紧准备一下!”冯连才的声音里有些焦急。

    萧何吏一愣,坐直了身子:“什么检查小组?”

    “收支两条线!前几天给你发过通知的,赶紧找找,你呀,总是这么丢三落四的。”冯连才恨铁不成钢地责备道。

    萧何吏一听顿时明白了,不由站了起来着急地说道:“冯局长,你不是说不来二队检查……”

    “好了,不跟你多说了,赶紧准备,我挂了!”冯连才不等萧何吏说完就挂了电话。

    “妈的!”萧何吏狠狠地把电话扣下,猛地坐在了椅子上,赶紧准备?准备个屁啊,这东西怎么准备!

    萧何吏正在满腹怨气,突然一个念头闪了进来,冯连才说刚才与乔局长在一起,他怎么能当着乔局长的面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呢,还什么丢三落四?自己什么时候丢三落四了!

    陈玉麒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冯连才这个人,有两个特点,一是贪,二是滑,有便宜就沾,有责任就推。”

    萧何吏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呆坐了一会,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那份通知,静静地看了一会,掏出了一支烟点上慢慢地吸着。

    在单位,真正对冯连才全心全意地,恐怕就是自己一个人,冯连才心里也应该非常清楚,但今天他为什么这么说呢?萧何吏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件事变得非常严重,所以他想推卸责任。但是,这件事不是局办公会研究过的吗?突然一个骇人的念头在脑海中划过:难道是乔局长默许或者授意地推卸责任?

    萧何吏无意识地拿起那份通知在桌面上轻轻地摔打着,过了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着急担心都没用了,还是静观其变吧。

    快中午的时候,两辆黑色轿车驶进了二队的院子,车上下来了六七个人,萧何吏眼尖,一眼看出带队的竟然是纠风办的刘主任,心里不由一沉。

    “刘主任,你们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萧何吏殷勤地把检查组的人员让进了办公室,小云赶紧跑过来忙着倒茶拿烟。

    刘主任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道:“萧队,今天来有两项内容,第一项是按照区委区政府的要求,对每个行政事业收费单位进行收支两条线落实情况的检查,第二项内容呢,”仿佛像是卖个关子,顿了一顿才又说道:“是有人举报你们队里有以票代据的行为,我们呢,借着检查收支两条线也顺便过来看一下。”

    萧何吏脸上含着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越发地冰凉,这两个事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一查一个准。还有,这么大的事,局里怎么会不派个领导来陪同呢?

    “各位领导,先喝点茶。”萧何吏说着站了起来,摸起了手机想出去给冯连才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纠风办刘主任仿佛看透了萧何吏的内心想法,一伸手拦住了:“萧队长,你不要客气了,我们也不是来喝茶的,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萧何吏只好又坐了下来,打开记录本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

    “为了贯彻落实好国院关于违反行政事业性收费和罚没收入收支两条线管理规定行政处分暂行规定,推动“收支两条线”管理工作的健康深入开展,咱们黄北区政府根据国家、省、市的工作部署和要求,成立了由区纪委、区财政局、区物价局、区审计局组成的联合检查小组,在坐的萧队都认识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财政局……”

    纠风办刘主任将检查组成员一一介绍过之后,又说道:“这次来,主要是对行政事业性收费和罚没收入“收支两条线”工作进行检查,我们各有分工,财政部门主要检查队里执法和罚没款项开设和使用银行帐户以及入缴国库的情况,审计部门对“收支两条线”的财务进行审计,物价部门检查队里行政事业性收费是有没有法律依据和是否合理。”

    萧何吏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心里却越来越慌越来越没底,看这个架势好像不是走过场,难道这次检查是来真的?那可怎么办!

    “我们纪委监察部门主要是配合以上部门,切实做好监督检查工作,及时发现和纠正收支两条线管理工作中的违规行为。”纠风办刘主任喝了口茶,好整以暇地砸了砸嘴,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区里有关领导对这次检查非常重视,再三强调要严格纪律,坚决查处违纪违法行为,对违反暂行规定的行为,要严肃追究有关单位和个人的责任,对情节恶劣的,要公开处理,以儆效尤!”

    family:楷体_GB2312;fo:bold;font-size:13.5000pt;mso-font-kerning:0.0000pt;" >乔素影打车走了,萧何吏和高雅视上了岳凌云的车。

    在车上,萧何吏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自己的房间很久没打扫了,又脏又乱没法见人啊,这可怎么办,心里不由焦急起来。

    高雅诗兴致却很高,一路不停地问着一些事情。

    萧何吏哼哼哈哈地敷衍着,脑子飞快地旋转,决不能让高雅诗看到自己房间的脏乱,怎么办呢?对,云飞扬去过,也见过,不会笑话自己的,但已经这个时间了,再麻烦他好吗?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高雅诗重于一切,于是偷偷拿出手机给云飞扬发了条短信:带上小云去帮我收拾下卫生,房间的钥匙在左首第二个抽屉,要快!二十分钟解决!

    发完短信,为了拖延时间,萧何吏又故意指挥着岳凌云跑了不少冤枉路,岳凌云直皱眉头,也太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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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3.冻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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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最后已经很严厉了,刘主任紧紧地盯着萧何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上次你姓萧的不给我面子,今天可栽倒我手里了!

    看着刘主任脸上的得意神色,萧何吏反倒镇定了下来,一些准备地客套话也没有再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二队刚成立,不完善的地方肯定很多,希望各位领导多多提宝贵批评意见吧。”

    刘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笑了两声:“记得我上次好像说过,你们二队问题不少啊。”转头对检查组其他人员说:“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要逐项逐条地细细地查。”

    萧何吏在心里叹了口气,摸起电话把尤太华、麻子、徐燕叫了过来:“今天区里领导来检查我们的收支两条线工作情况,你们把大会议室打开,请领导们过去,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一定配合好。”

    尤太华有些奇怪,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请领导去大会议室呢,那里可是临时搭建的板房,清冷的坐不住人啊。心里虽然嘀咕,但表面还是很热情地把检查组人员领了过去:“各位领导,二队条件简陋,各位领导不要见怪啊。”

    刘主任一进门就冻得哆嗦了一下,埋怨道:“这是什么屋子,怎么比院子里还冷啊!”

    尤太华连连拱手:“条件简陋条件简陋,各位领导多包涵多包涵。”

    审计局的一位科长不满地说:“你们萧队也真有意思,他在暖和的办公室喝茶,就让我们在这种地方检查啊!”

    “我看他办公室挺宽敞的,也暖和啊,咱们去他办公室里查阅资料多好?”物价局的科长一边跺着脚,一边提议道。

    刘主任看着尤太华,尤太华很为难地笑笑:“各位领导稍等,我去请示下我们队长。”

    刘主任皱了皱眉:“不用了,我去问!”说完向萧何吏办公室走去。

    尤太华连忙跟了上去,并抢先进了萧何吏的办公室:“萧队?”

    萧何吏正在给冯连才打电话,做了个手势让尤太华先坐下。

    “何吏,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了?本来是说好不去二队检查的,可纠风办的刘主任来了以后坚持要去你们二队,连乔局长做工作都不买账。而且还坚持不让局里陪同,你到底干什么了?”冯连才疑惑地埋怨着。

    萧何吏心里渐渐有些明白起来,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冯局长,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这次检查肯定过不了关。”

    “尽力而为听天由命吧,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队里的情况乔局长也都清楚。”冯连才叹了口气:“还有一个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没有宣传的义务。”

    “我明白,您说吧。”萧何吏见冯连才这么神秘,马上敏感地意识到可能是与自己有关的大事。

    “朱兆强两个月假期歇满了,最近找过几次乔局长,听说他想回二队,乔局长的意见现在虽然不明确,但好像跟苏银祥通气了,你也知道,他是不会说你……”冯连才欲言又止:“你提前有个思想准备吧。”

    “恩,好。”萧何吏心里一时乱了起来,刚要挂电话,一抬头却见刘主任进来了,不由改变了主意,朝刘主任笑了笑,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继续抱着电话听着,嘴里不时地“恩”、“好”着。

    刘主任渐渐不耐烦了,对命令地口气对尤天华说:“先把他们叫进来!”

    尤太华点点头,眼睛却朝萧何吏望去。萧何吏一边对着电话嗯啊着,一边摆了摆手,让尤太华坐下。

    尤太华看了刘主任,又看了看萧何吏,又坐在了沙发上。

    这个单人电话足足打了有五分钟,刘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好,一定一定,谢谢谢谢,再见。”萧何吏放下电话对尤太华说:“紧急会议,让各中队长参加,马上都来我办公室。”

    尤天华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刘主任,略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萧何吏紧走了几步,从桌子后面转出来:“刘主任,您看,刚一个紧急电话,市里安排了一项重要任务,您有事?”

    刘主任站起身,阴沉着脸:“萧队长还挺忙啊!”

    萧何吏笑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都是瞎忙。”

    刘主任冷笑了一声,刚要说话,匆匆赶来开会的云飞扬、黄猛和刘子辉等人推门进来了,萧何吏赶紧介绍说:“这是咱们纪委刘主任。”

    “刘主任好。”众人纷纷点头问好。

    刘主任勉强地对几个人笑了笑,转头对萧何吏说:“既然萧队长这么忙,那就忙你的吧,别管我们了。”说完推门而去。

    萧何吏对众人笑笑:“都坐吧,咱们开个紧急会,你们先把近几天的检疫情况都汇报一下,汇报得仔细一点……”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萧何吏葫芦里卖的什么样,云飞扬犹豫了一下,率先开了口:“那我先汇报一下……”

    云飞扬的汇报十多分钟就结束了,萧何吏拿着一颗烟慢慢地吸着,早已神游天外,直到云飞扬站起来第二遍说“萧队,我说完了”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呵呵,完了?这么快,再想想还有别的没有,对一步工作有什么打算?”

    云飞扬脸又微微有些发红,虽然最近不那么羞怯了,但脸还是经常会红,只是红得没有那么深了。

    萧何吏没有再为难云飞扬,笑了笑对黄猛说:“你说说,详细点。”

    黄猛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笼笼统统地说了个大概,还没用了五六分钟,萧何吏责备地看了一眼:“什么水平啊!”对尤太华说:“你说!”

    尤天华果然有水平,从市场上的第一个摊位说起,年纪、性别、交钱的主动性,到他(她)的老婆(老公)可能是做什么的,都详详细细地说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才刚刚开始谈第二个市场,听得黄猛瞠目结舌,暗地里嘟囔:“这也太详细了吧。”

    萧何吏几乎没听见尤太华在说什么,他脑子在飞速地旋转着,这次检查如此针对二队,绝不会是没有由头的,是谁呢?朱兆强?好像还不至于,苏银忠?有可能,徐少姑,也有可能,纠风办的刘主任单纯是为了报复上次自己没给他面子?好像也有可能,这几个人通气了,一起搞得?也不能排除,最后的结果呢?受处分?应该不至于,调离二队,很有可能……

    他悄悄给陆春晖发了个短信:“二队人事有变?”

    不一会陆春晖回了过来:“我等着给你接风,酒都准备好了。”

    像是玩笑的口气,萧何吏不死心又发了过去:“说正经话,心焦呢!”

    “我也不清楚,估计正小范围研究,不过毕竟他是队长,你是代理,有可能他戏大,”这次的正经多了。

    萧何吏的心渐渐地下沉,更加听不到尤太华到底在说什么了。

    当尤太华开始谈到第三个市场的时候,检查组的人员推门进来了,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平时他们都在暖气的房间呆惯了,哪受得了这个罪,一商量赶紧速战速决得了。

    刘主任阴着脸对萧何吏说:“萧队,我们都查完了!”

    “行,今天会就开到这里吧,都回去再好好想想。”萧何吏心里反倒轻松了,说着站了起来:“真是对不起各位领导了,来,赶紧坐,坐……”

    刘主任脸色极其难看,冷冷地说:“不用坐了!”

    萧何吏很吃惊的样子:“这么快检查完了?不是说得好几天吗?”

    刘主任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你这里的问题,简单得出乎预料,行了,我们这就回去,你继续忙!”

    萧何吏一脸地客气的不满:“刘主任,您怎么能这样呢,马上中午了,说什么也要吃过饭再走啊!”

    “你们乔局长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就不打搅萧队工作了,具体的就不在这谈了,会如实反映给局里的。”刘主任说完也不等萧何吏回答,出门走了。

    检查组的其他成员也跟着出了门,萧何吏假惺惺地向外送:“既然局里安排了我也不敢跟领导抢,那就下次吧。”

    检查组走了,萧何吏转身对麻子说:“让食堂做点好吃的,多炒几个菜,中午喝点酒!”

    麻子一愣:“是小灶还是大灶?”

    “大灶!”萧何吏笑笑:“今天领导没在咱们这里吃饭,起码省下几百块,都匀到今天的菜里。”

    “好!”麻子笑着快步走向了食堂。

    开饭的时候,萧何吏在小云和尤太华几个人的簇拥下走进了食堂,先到的队员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萧队来了。”

    萧何吏摆摆手,走向了自己的小桌。从内心里说,他是越来越喜欢二队了,不必看那么多人的脸色,大多数时候是随心所欲的,工作,生活,甚至包括现在桌上的摆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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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4.揪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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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很丰盛,食堂里的气氛也热烈地喧闹着,而萧何吏却几乎没吃出菜的滋味,真是如同嚼蜡一般,尽管强打精神开几句玩笑,却难以扭转心情的沉重。

    吃过饭,微醺地萧何吏回到办公室,坐在老板椅上,用手细细地摩挲着光滑的扶手和洁净的桌面,再看看屋内的一切,这就是自己操心过,揪心过,更舒心过的地方。

    或许是因了酒的缘故,萧何吏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桌上的红色外线电话响了起来,看了看号码,萧何吏有些凄凉,来得真快,不过还是伸手摸起了电话:“我是萧何吏。”

    “我是冯连才,何吏,马上来局里一趟。”

    萧何吏左手扶着额头,拿电话的右手托着腮,语气有些无力的凉意:“冯局长,什么事,先告诉我呗。”

    “来了就知道了。”冯连才静静地挂了电话。

    萧何吏摸起了绿色的内线电话:“飞扬,跟我去局里!”

    “萧队,我还没学会开车呢。”云飞扬有些为难。

    “叫上尤队,一起!”萧何吏挂了电话。

    车静静地行驶,因为萧何吏一上车就对尤太华说慢点开。

    尤太华今天也很反常,静静地开车,一个字也不说。

    反倒是云飞扬忍不住了,向前凑了凑:“萧队,有什么大事吗?”

    萧何吏笑了笑,突然问:“飞扬,如果我走了,队里的兄弟们会想我吗?”

    云飞扬一惊,有些慌张地问:“萧队你要走?你要走一定带着我啊!我想一辈子跟着你干!”

    萧何吏心里感动,云飞扬说话几乎都是真实的感情流露,不像尤太华他们,话里的水分含量难以估计。

    “萧队,你真要走吗?”云飞扬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萧何吏笑了笑,宽慰道:“看你急的,又不是现在走!不过迟早要走啊,我还能干一辈子队长啊,说不定我哪天我就干了副局长呢?”

    云风扬信以为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说不定哪天还能干了局长,副区长呢!”

    尤天华插嘴道:“咱们萧队干到市长也没问题,说不定能干到省长!”

    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没言语,这马屁拍的实在没多少水平。云飞扬却认真了起来:“萧队,你要真干了市长,那我们也是认识市长的人了,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认识我们啊。”

    萧何吏本来想说“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不过转念一想,都哪的事啊,如果解释就仿佛自己也认为是真的能实现一样了。

    云飞扬不好意思地笑笑,倒替他解释了:“嘿嘿,萧队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尤太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问道:“萧队,最近我听有人传说朱所长要回来,是真的吗?”

    萧何吏心里一沉,连他们都知道了,看来自己的消息太不灵通了,不由暗暗地检讨自己,如果平时多与陆春晖通个电话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也隐隐地怪陆春晖,关键时候太不够弟兄们意思了!

    “呵呵,我倒没听说。”萧何吏本来想问尤太华听谁说的,一想还是算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可能让尤太华为难。

    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就进了政府大院。

    “你们在这等我。”萧何吏下车上楼。

    望着萧何吏的背影,云飞扬担心地问:“哥,萧队真会调走吗?”

    尤太华摇摇头:“不知道,盼着不是吧。”

    萧何吏推开冯连才办公室的门,半开玩笑地说:“冯局长,我回来报道了!”

    冯连才一愣:“回来报道?”随即明白了过来:“你想得倒美,现在没人接你这个差事了!”

    “哦?”萧何吏心里一喜:“怎么了?朱所长有更好的去处了?”

    冯连才冷笑了一声:“他宁愿再休两个月的假,也不会去了!”

    “为什么?”萧何吏不解地问,在他心里,二队现在可是个好地方啊。

    “这次检查,你们二队被批得体无完肤,检查组中的每个部门都发现了严重的问题!”冯连才拿出一份材料扔在了桌在上:“你自己看看吧,哪个问题都够你喝一壶的了。”

    萧何吏先是一惊,不过转念一想到自己又可以在二队干下去,心情又有些好起来,笑着问道:“都有什么问题啊?收支两条线我们是没搞,不过别的应该没什么吧?”

    冯连才往椅背上用力地一躺,冷哼了一声:“要是仅仅是收支两条线的问题就好了,审计部门说违法使用资金,购买车辆没有通过政府采购。何吏,重大物品哪能私自购买啊,我相信你是不会拿回扣的,但你说实话,里面有没有人情关系?”

    萧何吏一愣,赶紧解释道:“买车的事情我给乔局长汇报过,乔局长也是答应了的啊,况且买车是安排队里人员去的,我一点都没经手啊!”

    “那他们有没有问题?”冯连才扔给萧何吏一颗烟:“他们出了问题,你也要负领导责任的啊!”

    萧何吏头上有点冒汗,刚要说话,却见冯连才点着火机递了过来,连忙把烟含在嘴里凑过去。

    “另外,物价部门说你们的收费许可证不全,而且有些项目的收费也不符合相关的规定。”冯连才给自己点上烟将火机装进了口袋。

    萧何吏有些着急:“收费许可证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收费完全是按动物防疫法来的啊。”

    “他们有检疫资格吗?”冯连才轻轻吐出了一口烟。

    萧何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检疫员上岗考试一年一次,得等明年才能考啊。”

    “那你就让他们上岗?”

    “可是,他们不是闲着吗……”

    冯连才摆摆手:“别跟我解释了,我也是这么跟检查组解释的,我理解没用,要检查组理解才行!”

    “还有别的问题吗?”萧何吏叹了口气问道。

    “罚没款没有上交国库,私自用做工资、办公经费支出!”冯连才说完无奈地摇摇头。

    “这是财政局的?”萧何吏挠挠头,真是大满贯啊,每个部门都有一条。

    “还有以票代据的问题,纠风办的刘主任好像很生气,说这个问题强调过多少次了,你们的这种行为属于屡教不改情节严重,要严肃处理。”

    萧何吏呆坐着半响没出声。

    “何吏,大家都明白你有委屈,这些问题不是遗留问题,就是新生问题,几乎都与你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是,你毕竟是队里的负责人啊。”冯连才的眼神有些怜悯。

    萧何吏抬起头,神情很沉重:“冯局长,你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有多么严重?”

    冯连才轻轻摇摇头:“何吏,怎么跟你说呢,这些事都是可大可小的,既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描淡写地过去,也有可能揪住不放,越弄越大。”顿了一顿,又善意地提醒道:“如果有关系,可以赶紧找找人。”

    萧何吏苦笑了一下,有些悲哀地摇了摇头说道:“冯局长,我比较熟的最大的领导就是您了,上哪找关系去啊,我也不找了,听天由命吧!”

    冯连才的目光里充满了责备:“何吏,怎么遇到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呢,你还年轻,如果背上个处分对你的将来会很不利的。”

    萧何吏叹了口:“我除了等,别的没有选择。”

    冯连才朝乔玉莹的办公室方向怒了努嘴:“现在只能看她的了,她如果能担下这些事,你就问题不大,如果她不管……”冯连才神情凝重,思量了许久才说道:“何吏,去找找她,这个时候只有她说话管用了。”

    ***

    萧何吏从冯连才屋里出来,望了一眼乔局长的办公室,犹豫地走了过去,站在门口,举起了手,却半天没有敲下去。

    门突然开了,乔玉莹拿着包要出门,看到呆呆站着的萧何吏,先一愣,随即就明白了他来的用意,伸手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何吏,回去把检查组提出的问题赶紧改正,收费许可证的问题,以票代据的问题,两条线的问题,多与这些部门沟通着点,别的不要想太多,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恩,好。”一肚子话只说了两个字,望着乔局长远去的背影,萧何吏又呆呆地站了一会,还是没明白乔局长话里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萧何吏忙了起来,几乎天天被叫到纪委解释情况,而且到了那里并不是马上就能被谈话,冷板凳一坐就是半天,快中午的时候出来个人随便问上几句后就说道:“不早了,先回去吧,下午再来。”

    萧何吏敢怒不敢言,纪委绝对是个威严的地方,一上楼就会感觉到一种压抑,而且不管是领导还是普通工作人员的脸上都带着职业的严肃和冷酷,一开口就带着呵斥的味道。

    这让萧何吏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瞎琢磨,按说纪委监察局应该相当于以前的御史台吧,不过感觉怎么像明朝的锦衣卫或者东厂、西厂呢,让人那么恐惧。多亏自己不心虚,如果换了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估计更要吓破了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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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5.辞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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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天天被纪委揪着,可别的部门的事情也得办啊,他安排麻子跑物价局办收费许可证,让尤太华跑财政局办收支两条线,可几天下来,两个人一点进展也没有,萧何吏不由心急如焚。

    这天,萧何吏又来到了纠风办。今天恰巧刘主任在家,亲自过来谈话。

    刚说没几句,麻子打过电话来说物价局不给办,因为单位法人是朱兆强。刚放下电话,尤天华又打过来说银行账户办不下来,得等收费许可证。

    萧何吏恼地真想把手机摔了,办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还没等他恼,刘主任先不乐意了,呵斥道:“先把手机关了!哪这么多事!”

    萧何吏抬头看了刘主任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闷闷地把手机关了。

    “萧何吏,上面三天两头地讲,不能以票代据不能以票代据,你怎么就敢置若罔闻,你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刘主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萧何吏抬起头,一脸的无辜:“刘主任,以票代据的问题,是动检的历史遗留问题,从建国开始就这样,不是黄北区这样,整个东州,甚至全国绝大部分省份都是这样的。”

    刘主任冷冷一笑:“我是东州市黄北区的纠风办,其他的地方我管不了,但黄北区有这种行为就是违规!”

    萧何吏心里的气也渐渐上升,有点没好气地说:“行,那我们黄北区就搞成东州市独一份,从财政局领票,可他们有那么多五元、两元的票吗?”

    刘主任怒斥道:“有没有你先别管,你先端正你的态度!”

    萧何吏也提高了声音:“我态度很端正!”

    就在这时,门一开监察局王局长进来了:“走,市里领导来了,跟我去接一下。”

    “好。”刘主任马上站起来开始收拾包,脸上也换成了恭敬的笑脸。

    萧何吏心很不以为然,以为纪委的人不会笑呢,这不也会笑嘛!

    刘主任看了萧何吏一眼,严厉地说道:“回去好好想想你的问题!明天一早过来!”

    萧何吏回到队里,一看时候尚早,连忙把麻子和尤太华叫了过来想问问办理的情况。

    不一会,两个人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看着两个人的表情,萧何吏也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便没有再问,起身说道:“走,带上所有材料,咱们再跑一趟!”

    尤太华哭丧着脸说:“萧队,别去了,您还是先找个熟人吧,否则还是白跑一趟。”

    萧何吏有点诧异,问道:“找什么熟人?”

    麻子叹了口气说道:“萧队,以前总听说大衙门是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这两天可算是有亲身体会了。”

    萧何吏正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啪的一掌打在了桌在上:“说什么屁话!如果连我们政府的人去政府部门办事都要找熟人,那还有点正事吗?”

    麻子嘟囔道:“现实就这样啊。”

    萧何吏气急败坏地说:“咱们为什么找熟人?就是不相信秉公处理呗!如果连我们政府的人员都不相信政府部门了,那一般老百姓还怎么相信?”说完一挥手:“走!”

    麻子和尤太华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跟在萧何吏身后上了车。

    到了财政局以后,萧何吏落落大方的拿着材料就走进了办公室,询问哪个科室处理,办公室的一个人员很冷淡地随手一指:“东边第二间。”

    萧何吏出来才想起忘了问,又转身回屋:“同志,南边第二间还是北面第二间?”

    那人毫不理会,萧何吏连问了三遍,这才从喉咙里滚出了一个:“南。”

    去了所指的房间,却又被告知是另一个房间,萧何吏被踢来踢去,真有些晕头了,找到最后竟然被告知处理这事的人出去了,可能下午才能回来。

    萧何吏又累又急又无奈,回头看看尤太华和麻子,两个人也是一脸的无助。

    “何吏,你怎么过来了?”

    萧何吏一扭头,原来是陈玉麒,疲倦的把手里的材料扬了扬,简单说了来意。

    陈玉麒责怪道:“那怎么不找我!”说着把萧何吏带到他的办公室,介绍到:“这是我以前同事,萧何吏,萧队长。”

    刚才还一脸冷漠的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热情,紧走了过来与萧何吏握手:“萧队你好,坐。”

    陈玉麒接过材料,对萧何吏说:“你坐一会,我帮你去办。”说完转身出门了。

    陈玉麒的同事则忙着给萧何吏等人一边倒茶水,一边寒暄着。

    很短的功夫,陈玉麒拿着办完的手续回来了:“中午别走了,在这吃饭吧。”

    萧何吏心情复杂地摇摇头:“以后吧。”

    坐在回队里的车上,萧何吏一直没说话,直到快到院里,才叹了口气说道:“今天真是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啊,没熟人,跑断腿,也没人理,事也办不了,有熟人,坐在那里喝着茶聊着天,事情很快就办完了,如果想吃饭,最后还有人请客,这就是现实啊!你俩说得对!”

    自从明白了要找熟人、托关系以后,剩下的部分办理起来就顺畅了许多。收费许可证刚开始办理得很艰难,后来萧何吏打听到物价局的分管副局长与任书记关系不错,就去求任书记出面。结果看似困难如山的问题,一个电话一场酒就轻易地解决掉了。

    主席说过,世上最怕认真二字。

    这句话确实是真理。

    纠风办刘主任认真了,检查组认真了,萧何吏认真了,局里领导也认真了,就因为这几个认真,检疫系统多年来悬而未决的很多问题都很快被解决处理掉了,真正地走上了正轨。

    尤其是取消以票代据,黄北区成了东州市甚至全省的第一家,引得兄弟县区一片讪笑声:建国以来,就是检疫证上加盖钱数印章,什么时候兽医站也有发票了啊!

    正规自然是好事,但还有一句真理,那就是事物都有两面性。正规有正规的好处,但必然也有不好的地方,自从开始执行收支两条线以后,二队受影响最大的便是财务了,收取的检疫费都要上交国库,先被扣除百分之三十四,然后剩余的部分再由财政局酌情返还,刚刚转好的财务一下子又陷入了困顿。

    寒冬,清早,队长办公室。

    萧何吏坐在那里狠狠地吸着烟,麻子、徐燕和几个中队长围坐在沙发上,一个个也是愁眉苦脸。

    徐燕先开了口:“收入一下子去掉了三分之一,以后也就只够发基本工资的了,食堂估计是支撑不下去了,更别提买车的事了。”

    萧何吏抬起头,环视了大家一眼,一脸难以掩饰的忧愁:“大家集思广益,都想想办法!”

    黄猛站了起来发狠道:“妈的,市场收费已经没多大空间了,该收的都收了,我看唯一的办法就是盯紧那几个大企业,逮住违规就狠狠地罚!”

    大家都不说话,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狠狠地碾了几下。

    尤太华试探地说:“萧队,能不能让局领导出面,不扣我们的三十四。”

    萧何吏点点头:“我给任书记和冯局长都汇报了,他们也找了财政局,百分之十四是要交给国家和省里的,这没办法,现在就是看看能不能争取把百分之二十要回来。”

    徐燕提着暖瓶给萧何吏添了点水:“萧队,能有几成把握要回来?”

    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徐燕弯腰放暖瓶的时候,没注意一张纸从兜里掉了出来。

    萧何吏弯腰捡了起来:“徐燕……”

    徐燕回过身看到萧何吏手中的纸,有点失态地一把夺了过去,脸也通红起来。

    萧何吏也是一呆,他清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四个大字:辞职报告。抬头再看看一脸窘态的徐燕,不由淡淡地笑了笑:“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正想跟大家说呢,二队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了,一天两天我看也难以改变,大家有关系有门路的赶紧自寻出路去吧。”

    黄猛鄙视地看了徐燕一眼:“萧队,您放心,都走了我也不走!现在比起您刚来的时候强不知多少倍,起码有工资发着,更重要地,是干得心情舒畅!”

    尤太华和麻子等人也随声附和着。

    徐燕的脸色更红了,回头怒斥黄猛:“你知道个屁!”说着朝萧何吏走了过来,把纸铺在桌子上,情绪有些激动地解释道:“萧队,你看日期,还没出事的时候我就写了!”

    萧何吏扫了一眼,纸张确实有些破旧,一看就不是新写的,心里有些奇怪:“徐燕,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工资都两三千,就我一千五!”徐燕有些委屈:“我有个朋友,开汽车美容连锁店,让我过去帮忙,答应给三千的。”

    “哦,那很好啊,去吧。”萧何吏以前总盼着徐燕走,可现在见她真的要走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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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6.没有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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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燕情绪有些激动,从桌子上拿起那张纸三下两下撕得粉碎:“我是想走,可现在队里这种情况,我怎么走?审计、财政还有纪委天天看帐,如果我走了,谁应付这些事!”

    萧何吏眼里一热,看着徐燕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竟觉得有些可爱起来,他站起来,很诚挚地说:“徐燕,我谢谢你!”

    徐燕脸一红,把头别了过去:“等过去了这一阵,队里安定了,我就走。”

    萧何吏刚想说什么,脑海中却突如一道闪电划过,脸上顿时划过一丝喜色。

    尤太华看到了萧何吏的表情电话,忙问:“萧队,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萧何吏点点头:“我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大家愿意不愿意干?”

    黄猛大声道:“萧队你说,我们有什么不能干!”

    萧何吏思量了一阵:“刚徐燕说到汽车美容,我想咱们这么大一个院子,多好的条件啊,开个洗车店吧。”

    黄猛跳了起来:“好啊,设备又简单,也不用技术。”

    尤太华也赞成:“对,咱们是自备井,水又不要钱,无本生意啊。”

    麻子有些犹豫:“萧队,局里能同意吗?”

    一听这话,大家的兴奋劲顿时没了,眼巴巴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一狠心:“不用请示了,这样,麻嫂负责这个事,对外呢就说是借我们的地方用,这个钱跟队里没关系,全是麻嫂跟队员结算,好不好?”

    “好,我看行!”黄猛第一个赞成,众人也纷纷点头,只是尤天华脸上有些不自然,他希望他的老婆能负责这个事情。

    几个人刚要进一步讨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看了看号码,无奈地摇摇头,对众人说:“你们再具体商量一下,我仅仅是提个思路,如果有更好的路子咱们可以换!”说完接起了电话:“哦,哦,好,好,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萧何吏对尤太华说:“走,送我去纠风办。”

    黄猛皱着眉头骂道:“妈的,还有完没完啊!”

    萧何吏横了黄猛一眼,沉声说道:“别乱说话!”

    黄猛低头不吭声了。

    萧何吏转身出门向车走去,他自己心里也憋了一团火,几乎每天都去报到,去了也没别的事,就让他交代在二队的问题,可萧何吏既不贪污,也没受贿,回扣礼品也没人送过,哪有什么问题,只是想用公款请一次私人的饭,可后来还是用自己的钱结账了。

    萧何吏坐在纠风办的椅子上,心里还是很坦然的,也很庆幸自己没有伸过手。在这个社会,诱惑、危险、圈套无处不在,如果自己当时收了徐少姑的钱,还能如此镇定地坐在这里吗?估计早就大汗淋漓心如捶鼓悔不当初了。

    刘主任问了半天,见也问不出什么,就叹了口气说道:“回去吧,等电话!”他见过的场面太多了,一打眼也知道萧何吏没什么事情,只是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万一人不可貌相呢?

    妈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萧何吏在心里骂骂咧咧地下了楼。

    回到单位,麻子、徐燕、黄猛几个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越说越离谱,除了把洗车店改为了汽车美容中心,还把食堂改为了大酒店,把单人洗澡间改为了桑拿宫。

    萧何吏笑了起来:“别扯太远,那些事我们要一步步来,先商量眼下的,可行的。”

    大家也笑了起来,这哪还是二队啊,已经成了个餐饮娱乐公司了。

    黄猛见萧何吏心情不错,就一脸希冀地问道:“萧队,那边处理完了吧?”

    一听“那边”,萧何吏的笑容消失了,脸上又浮上了一层愁云,娘的,没完没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每张脸上都是关心的神色,心里不由一热,诚恳地说道:“大家也知道,我最近总去区里报道了,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放在这上边,队里的事情,你们几个多商量吧,我在这里替队里的弟兄们拜托大家了!”说完朝几个人鞠了一躬。

    麻子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地说:“萧队,你这是干嘛?”

    黄猛皱着眉头说道:“萧队,你客气什么啊!咱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有什么好谢的!”

    徐燕却表现得很平静,冷冷地说道:“黄猛你说什么呢!萧队是财政拨款人员,二队就是没有一分钱的收入,萧队的工资也不会少拿一分,操这么多心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工资,你居然还有脸瞎客气,要谢也是应该我们感谢萧队!”

    黄猛一下弄了个大红脸,站在那里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尤太华站了起来:“徐燕说的对,萧队,应该我们感谢你!”

    萧何吏走过来拍了拍黄猛的肩膀,对众人说道:“那就谁也别提这个谢字了,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同舟共济共度难关。”

    就在萧何吏他们在商量着让二队如何走出财务困境的时候,纠风办刘主任却也在与神农绿康的徐少姑通着电话。

    “事情到底进行地怎么样了?”一个清脆而冷冰的女声。

    “还在办,估计有些难度。”一个男人略带难堪地说道,一点也没有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口气。

    “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不是说小菜一碟轻而易举吗?”清脆而冰冷的女声质问道。

    “是,我是夸下海口了,可是徐总,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能如此干净啊,正常来讲,这个年纪在这个职位,肯定会有一些问题的……”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当初就讲他就不像那种人!你却不信!”

    男人诺诺地应着没敢再分辩。

    “你那边还有没有办法?”

    “不好办了,昨天农林局的乔玉莹来找我们黄书记了,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这些事情她都是知情的,你也知道,这点事根本算不得什么错误,尤其乔玉莹马上要提副区长了,黄书记肯定会给她这个面子。”

    “好了,这事我来办吧!”女声变得有一种阴沉:“但是,你这两天还要尽量缠他,要让他心浮气躁!”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啊,最多也就只能再拖两天了,这点事已经揪了他半个多月了,再这样下去,别人也会有看法有议论的。”

    “好了,就这样吧!”女人说完挂断了电话。

    ***

    第二天,麻嫂的洗车店开业了。

    由于事前队员们发了不少的小广告,来清洗车辆的人居然不少。虽然队员们笨手笨脚还显得非常不熟练,但那些顾客却大多比较满意,从来没有过七八个人给自己洗车的经历。而且这群年轻人洗过几遍以后,还要围着车转上几圈再仔细查看几番,单凭这股认真劲就获得了他们的赞赏与肯定。

    黄猛挽着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呵,这一会功夫赚了不少呢,我看比收检疫费都来得痛快!”

    小云在一边看热闹,说是看热闹,其实主要是围着云飞扬转悠,这时听到黄猛感慨就撇着嘴插话道:“萧队的决定什么时候错过!”

    黄猛一愣,有些发恼:“你什么意思,我哪有说萧队错!”

    小云不依不饶:“听你刚才那话就是怀疑过!”

    黄猛自然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小云,急的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大家都笑了起来。麻嫂拿手柔柔地戳了小云的头一下:“别在这添乱了,赶紧工作去。”

    小云伸了一下舌头:“我不走!萧队不在,我得监督他们。”

    大家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很少说话的云飞扬也被这气氛感染,直起身子叹了口气说道:“要是萧队现在站旁边看着,肯定也挺高兴。”

    “是啊,”几个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又被纪委纠风办叫去了?”

    黄猛把手中的抹布猛地向地上一摔:“***,放着那么多贪官污吏不管,麻痹的光照着萧队使劲,算什么东西!”

    没人说话,欢快的气氛瞬间被一种压抑的沉闷所代替。

    萧何吏的心里更压抑苦闷,走出纪委大楼,他真想去找乔局长说个明白,像这样没完没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要是给处分,就爽爽快快地给一个,撤职降级记过警告,不管什么,只要来的痛快就行,像这样天天钝刀子割肉折磨人谁受得了啊!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在萧何吏心里闪了一下,并没有真地去去找乔玉莹。虽然如果这时他能鼓起勇气去找了乔玉莹,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会改变。

    ***

    第二天,阴历腊月二十三,小年。

    东州的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西北风刮得特别地狂野,掠过树梢房顶发出凄厉的悲号。

    这注定是个不平常的日子。

    萧何吏自小就喜欢雪,他喜欢在雪天找个人烟罕至的地方,独自一个人迎着风漫无目的地走,尽情地享受这些白色精灵在脸上融化出的温柔凉意,直到全身都盖满雪花。

    但今天他却没有这个心情。

    ??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高雅诗重于一切,于是偷偷拿出手机给云飞扬发了条短信:带上小云去帮我收拾下卫生,房间的钥匙在左首第二个抽屉,要快!二十分钟解决!

    发完短信,为了拖延时间,萧何吏又故意指挥着岳凌云跑了不少冤枉路,岳凌云直皱眉头,也太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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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7.怒火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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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迎着风走着,腊月二十三,本该是一个欢乐的日子,既是农村的小年,又是他的生日。

    今天的雪仿佛也不一样,好似含着沙粒一般,被风席卷着打在脸上,冷冷地发疼。

    踏入纪委大楼,拂掉身上的雪,走进已经异常熟悉的那个房间。依旧先是坐着冷板凳等着,窗外的北风悲愤地呼号,正犹如萧何吏此时的心绪。

    刘主任今天也异常地反常,口气之严厉,言辞之难听,较以往更甚。

    萧何吏麻木地听着,也懒得辩解了。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看了一眼,微笑着向刘主任歉意地点头示意,接通了电话。

    “呵呵,我能忘了吗……行,我吃好穿好,一会我还买蛋糕去呢,可惜你是捞不着吃喽……”萧何吏的口气里有一种撒娇般的开心。

    “萧何吏!给我挂了!”刘主任雷霆万钧地吼道。

    电话里立刻传来惊惶地声音:“吏儿,是不是娘耽误你事了,惹领导不高兴了?赶紧挂了吧,啊?”

    萧何吏有些愤怒地盯着刘主任,嘴里却温柔地说:“没事娘,一个同事。”

    刘主任忽地站了起来,指着萧何吏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萧何吏,你给我挂掉!”

    虽然萧何吏捂住话筒,但那边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吏儿,没别的事,娘先挂了啊。”电话里马上传来嘟嘟的忙音声,可以想象那边是何等的惶恐。

    萧何吏面沉似水,目光冰冷地盯着刘主任,将手机极慢极慢地揣进了怀里,他能想象到娘去邻居家打电话时是带着一种自豪甜蜜的微笑,而挂断电话时却是何等的慌乱与惊恐。这一刻,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刘主任被萧何吏的眼神吓了一跳,他掩饰地转过身,不耐烦地向后挥挥手:“走吧,走吧,不谈了,不谈了!”

    萧何吏没动,依旧冷冷地盯着他。

    刘主任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但他不敢回头,见过愤怒地仿佛要冒火一般的眼神,但却没见过如此冰冷的带有杀气的眼神。

    他不动,萧何吏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何吏动了,他裹了裹衣服,转身出门了。

    刘主任又等了一会,这才回过头来,发现萧何吏确实走了,不由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萧何吏走出大楼,拨出了电话:“婶啊,刚才忙着,您能帮我叫叫俺娘吗?”

    “好啊,你等着。”

    “谢谢婶,麻烦你了。”萧何吏感激地说着,他知道,这个时候农村就开始忙年了,不但自己的奶奶和母亲忙,就是隔壁的婶子也在忙。

    母亲跑来了,气喘嘘嘘地接起了电话,然而无论萧何吏再怎么用轻松的口气开着玩笑,母亲却一直愧疚不安:“吏儿,你别哄娘了,娘知道给你闯祸了,下次娘等你电话,再也不给你打电话了。”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萧何吏放下电话,右手发狠似得捏着关机的按键。他没有坐车,在沙粒暴虐的雪中步行回到了院里。

    刚一进院,小云哭着就扑了上来:“萧队,不好了,萧队,不好了,呜呜呜……出事了……呜呜呜……”

    “能有什么破事!你给我慢慢说!”萧何吏一下子爆发了,大声地朝小云吼叫着。

    “黄猛他们今天查了一车猪肉,结果去了五十多个人,把他们打了,听说还拿着刀……呜呜呜……已经有两个人去医院了,好像伤的很重很重……”

    “别的人呢?”萧何吏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一直有这个优点,越碰到紧急的大事,反而越加清醒。

    “呜呜,都去了,我爸爸也去了,他们拿着铁棍和刀子去的……呜呜呜……”毕竟是女孩子,虽然平时很机巧伶俐,但遇到大事早已慌了神。

    “飞扬也去了?”萧何吏知道有云飞扬在,就不至于不可收拾。

    “呜呜,他今天学车去了,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车都跑到别的县里去了……”

    “什么地方?”萧何吏的心咯噔一下,或许真要出大事了。

    “黄河大桥北二十里。”小云哭着说。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萧何吏有些生气地问道。

    “打了,打了几十次,您总是关着机!”小云一边哭,一边说着。

    萧何吏想起了自己刚才关系的情景,一股怒火慢慢地烧了上来:“报警没有?”

    “还没有,爸爸他们不让报!”

    “胡闹,赶紧报警。”萧何吏没等说完就向门外窜去。

    ***

    一路上,萧何吏不停地催促着出租车司机,虽然路滑难行,但大雪漫天,车辆很少,所以还是很快便到达了。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仍在激烈地打斗着,两边的雪地里都躺着不少人,皑皑白雪上到处是斑斑血迹。

    车没等停稳,萧何吏扔下一百元就窜了出去。

    等赶到跟前,就发现场上打斗的还剩下二十几个人,两边的地上却躺了有五六十个,黄猛浑身是血强自硬撑着坐在地上,一根胳膊无力的晃悠着,一看就被硬器打断了。

    “完了!”萧何吏心彻底凉了,但已经顾不上那么多,猛地扑了过去:“黄猛!怎么样了?”

    因为剧痛,黄猛的脸上淌着豆大的汗珠,一见萧何吏,顿了来了精神咬着牙大喊:“弟兄们,萧队来了!”说着就要强站起来,结果又跌坐在了地上,受伤的骨头碰在地上,让这个硬汉也忍不住发生一声痛嚎。

    萧何吏只觉的一股热血冲了头顶,大喊道:“弟兄们都不要动!”随手从雪地里抄起一根铁棍就冲了上去。

    还在激烈战斗的人中间,有两个人特别显眼,一个就是孤身奋战的刘子辉,不愧是武警出身,左踢右揣,很快就放倒了两个,可是对方有一个矮个头,跟小黑铁塔样的人物,仿佛不要命了一般,虽然浑身是血,却拿着一根短棍疯狂地朝刘子辉头上轮砸着。饶是刘子辉身手矫健,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护住了头,背和肩却连挨了几下。

    眼看刘子辉就要支撑不住,萧何吏飞身而起向矮黑铁塔踹了过去。

    矮黑铁塔没防备,一下被萧何吏的双脚揣在了胸和头上,一个跟头就栽了出去。这人也真有股狠劲,刚重重地摔在地上,马上就爬起来再次冲了过来。

    萧何吏由于救人心切,飞身踹人的时候,身子几乎是平行的飞出,等把矮黑铁塔踹出去以后,自己也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还没等爬起来,没想到那矮黑铁塔却先挥舞着短棍冲了回来。

    萧何吏这一参战,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场上的人大部分也都停了手望着。

    刘子辉一见队长危险,赶紧纵身扑了过来,想替萧何吏挡一下,以便能赶紧起来,却被对方几个人拦住打了起来。

    “何吏哥!!”矮黑铁塔却突然停了手,扑过来拉起了萧何吏。

    “黑豆?”萧何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东州了?”说完就觉得不合适了,便怒喝道:“你怎么跟这帮人搞到一起?!”

    黑豆有些迷糊的样子:“他们说你们带大盖帽的专门欺负穷人,他们都快没法活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就是被咱们那里带大盖帽的给逼出来的!”

    “净他妈胡扯!”萧何吏揪住黑豆的领子把他甩到了一遍:“你先滚一边去。”然后又冲进了战团。

    黑豆虽然很壮,但因为没敢用力,所以被萧何吏甩得踉踉跄跄地退在了后面。

    黄猛大喊:“萧队,就是这个小子,我胳膊跟腿都是这个小子打断的!”

    黑豆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黄猛。

    黄猛面无惧色,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挥舞着铁棍大骂道:“麻痹的,你给老子过来。”

    对方地上躺着的人也喊:“黑豆,弄死他,这个王八蛋打伤我们不少弟兄。”

    黑豆眼里又发出了凶光,朝黄猛走了两步,可回头看看萧何吏,又停下了。

    萧何吏和刘子辉虽然勇猛,但人数差距太大,不一会身上就挨了好几下。

    黑豆很不安的样子,仿佛在挣扎着,不一会,见萧何吏身上又挨了两棍,

    便再也忍不住,嚎叫了一声便冲了上去,对着围住萧何吏的人狂打了起来。

    对方一时有些慌乱,竟被萧何吏他们占了上风,一下子放倒了好几个。不过对方很快就回过神来,地上也慢慢又爬起了一些加入了战团,加上黑豆还在矛盾着,他只是阻挡那些打萧何吏的人,并未下重手。所以很快萧何吏、刘子辉又处于了下风。

    萧何吏正在着急,就听到二队的人兴高采烈地大喊:“飞扬来了,飞扬来了。”

    话音未落,一条白影就窜了过来,虽然是赤手空拳,威力却不比手持武器来得小。也没看清怎么出手,围打萧何吏的几个人便纷纷躺在了地上。

    萧何吏与刘子辉精神大振,而黑豆却悄悄地退了出去。

    不多会,场上的对方人员便几乎都躺下了,剩下几个也不敢再向前,拿着铁棍惊恐地后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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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8.内线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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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子辉还要冲上去打,萧何吏一把拉住他:“别打了!”

    “萧队,您没事吧?”云飞扬脸色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累的。

    “我没事。”萧何吏摇摇头,心里想说飞扬啊,你要早在也不至于这样啊。可这个时候,这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云飞扬蹲下身子,开始给受伤的弟兄查看伤势,有脱臼的,他就给安上,有骨折的,他也给撕片布绑上。

    就在两边忙活着看伤员的时候,一阵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过来了。

    黄猛大喊到:“看住了!别让他们跑了!”

    能动的众人连忙起身,准备着随时追击。可对方那帮人根本就就没有跑的意思,甚至一个个坐在那对警车仿佛翘首期盼一般。

    萧何吏心里莫名地一沉,转头问黄猛和刘子辉:“里面的肉查了没有?”

    黄猛摇摇头,表情坚定地说:“还没查。不过萧队你放心吧,这个线报绝对准确!”

    萧何吏还是有些不放心,对云飞扬说道:“去打开看看!”

    云飞扬嗯了一声,走了过去,那群人见到云飞扬都往后退,连坐在地上的也向后挪着屁股。

    “谁拿着钥匙?给我交出来!”云飞扬的前半句还很柔和,到了后半句突然变成了高声厉喝,好多人被吓得一哆嗦。

    “在我这。”有个坐着的汉字,一脸的恐惧,颤巍巍地拿出一串钥匙扔了过来。

    云飞扬一把接住钥匙,走过去把车厢打开就跳了上去,不一会出来了,脸色有些苍白,转头又去了驾驶室,过了好一会,才从驾驶室跳下来,快步走了回来低声对萧何吏说道:“萧队,里面所有检疫证明都很齐全,证物相符,肉也没问题,我们估计是上当了。”

    黄猛的脸一下子煞白了,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啊!”

    警车越来越近,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萧何吏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头上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

    形势不利

    警车呼啸而至,一胖一瘦两个警察从车里跳了出来。胖警察看到这个场面好像也吃了一惊,这么大规模械斗而且两方人员都不逃跑的情况还真是不多见。

    胖警察回头对瘦警察耳语了几句,瘦警察便拿着手机溜到后面打电话去了。

    “打啊,怎么不打了?像你们这种人,打死一个少一个。”胖警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还有没有能动的,过来!”

    萧何吏迎着走了上去,云飞扬和刘子辉对视了一眼,紧步跟上。

    “干什么的?”胖警察斜睥着萧何吏,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们是区农林局执法二队的,进行正常临检时遇到了暴力抗法。”萧何吏平静地说。

    “哦,”胖警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转头对另一方靠上来的几个人喝道:“胆子不小啊,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吗?妨害执行公务!”

    对方里有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子凑了上来,哭丧着脸说:“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听他们一面之词,我们所有手续都是全的,可他们百般刁难,还对我们大打出手,你看我们的人伤的!”说完指了指地上自己这边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地下躺着的那些人也适时地配合着发出痛苦地呻吟。

    胖警察狐疑地望了萧何吏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獐头鼠目的人喝道:“少说废话,先站一边去,等到队里再说!”说完也没再理睬萧何吏径直回车上暖和去了。

    萧何吏蹲下看了看弟兄们的伤势,叹了口气,摸出电话给冯连才打了过去把事情经过大略讲了一遍。冯连才听完,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事情可能会不可收拾,你先沉住气,有什么事随时向我汇报。”

    寒风萧萧,飞雪飘舞,大地一片银白的肃杀。身后七八十个人谁也不说话,都静静地躺着或站着,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偶尔几声忍不住的痛苦呻吟。

    萧何吏心里愈加冰冷,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面向着黄河的方向静静地站着。

    过了许久,两种尖利的声音才又重新划破了寂静的天空,多辆警察和救护车从黄河大桥方向呼啸而来。

    伤势较重的都被抬上了救护车,而萧何吏等一些伤势较轻的就被带上了警车。

    到了警局,他们被分开,并一一做了口供。萧何吏由于的去得晚,只要求供述到达以后的事情,所以很快便结束了,刚一出门,就碰到了一脸复杂的陆春晖。

    “没受伤吧?”陆春晖关心地问。

    萧何吏心里一热:“我没什么事,但有几个弟兄伤势比较重。”

    陆春晖拍了一下萧何吏的肩膀:“回去吧,车在外面,我等等其他的弟兄。”

    萧何吏疼的一咧嘴,他的肩上挨了好几棍:“我跟你一起等吧。”

    “不用,”陆春晖很有深意地口气:“你赶紧回局里,把事情给乔局长和冯连才说清楚,否则会很被动。”

    萧何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给冯局长汇报过了。”

    陆春晖有点着急:“冯连才算个屁,到时候他准缩头!你赶紧去找乔局长,可能你不知道,上次的事情就是乔局长帮你找的纪委。”

    萧何吏惨然一笑:“上次就给乔局长添了那么多麻烦,这次我怎么有脸再去啊!”

    陆春晖沉默了半响,仿佛自语自语地轻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上次本来就是局里的事,局长担下来也是应该的。”

    萧何吏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对陆春晖说了“我先走了”就匆忙地跑了出去。

    陆春晖望着萧何吏的背影,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徐燕,你在办公室等我。”萧何吏拿着手机跑到大街上,刚才打架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这一跑动,感觉浑身疼的厉害。

    好不容易等来了一辆出租车,萧何吏钻了进去直奔二队,一下车,便朝徐燕的办公室跑去。

    “徐燕,咱俩快点去取钱,越多越好!”萧何吏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说道,在他心里这笔钱太重要了,出不得半点闪失,他必须亲自去才放心。

    徐燕一脸的悲哀,眼神复杂地望了萧何吏一眼:“萧队,我去过财政局了,说咱们的收费返还只能用于工资,其他的要领导研究后才能决定。”

    “你没跟他们说咱们是看伤的钱吗?”萧何吏焦急地问。

    “说了,”徐燕的脸上全是悲凉:“人家说这个不能给,要咱们先个人垫付,然后等领导研究了再说。”

    萧何吏一脸绝望:“那怎么办?我只有一万多点,不够啊。”

    徐燕叹了口气:“肯定不够,麻嫂已经带着一万多过去了,刚打回电话已经花没了。”

    萧何吏扭头跑了出去,不一会拿着一个存折跑了回来:“徐燕,密码是六个三,你赶紧与小云去取钱送过去。”

    徐燕犹豫了一下,没有接存折:“萧队,这钱花了不够不说,听财政局的口气,怕是回不来了。”

    萧何吏有些着急,上前把存折塞在了徐燕的手里:“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去取!”

    徐燕愣了一下,又把存折递了回来:“萧队,这也不是办法,要不让他们先各自垫上个人的医药费。”

    萧何吏沉下脸:“胡乱!弟兄们多伤成那样了,还让他们拿钱?”

    徐燕眼里有些泪花闪过,一跺脚扭头跑了出去,萧何吏一回头,见小云正怯生生地望着自己,便呵斥道:“发什么呆呢?快去!”

    小云吓了一跳,连忙一溜烟地跑去追徐燕了。

    萧何吏紧跟着走了出来喊道:“把门关上再走!”他一直很在意财务室,曾经有人好意地告诫他,财务室的椅子不能坐,尤其是会计和出纳的椅子,因为如果丢了钱很难说清楚。

    小云没有回头:“你带上吧。”

    萧何吏看了看门,自嘲地摇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乔局长打来的,赶紧接了起来:“乔局长,我是萧何吏。”

    “小萧,马上来局里,抓紧。”乔局长口气很严肃。

    “好。”萧何吏放下电话就向外跑,没跑出几步又折了回来,把财务室的门带上这才又急匆匆地向门外跑去。

    来到局里,萧何吏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乔玉莹柔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萧何吏开门低着头慢慢走了进去,乔玉莹在椅子上坐着,任书记在沙发上坐着。

    “小萧,到底怎么回事?”乔玉莹的声音总是很怪,明明是很柔和的声音,却偏偏发出一股冷冷地味道。

    任书记拍了拍沙发:“何吏,坐下,别着急,慢慢说。”

    萧何吏挨着任书记坐下,把事情原委大体说了一遍。

    “这个内线是谁?可靠吗?”任书记沉吟着,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萧何吏有点惭愧地说:“我是到今天才知道有内线的事情,他们都没跟我说过,但是,听黄猛说,这个人绝对可靠。”

    乔玉莹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冷笑,但语气依然柔和:“可靠还出现这样的问题,不可靠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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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9.孤身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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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脸一热,低头不语。

    乔玉莹端起茶杯细细地抿了一口,又轻轻地放下,这才慢慢地说道:“刚才我去区里开了个协调会,张区长亲自主持的。”

    萧何吏心里悲喜掺杂,悲地是明明有法律,但领导们却总爱行政协调,一协调往往事情就背离了原来的真相,喜地是听乔局长的口气,应该是很乐观。

    “现在的现实情况是,公安方面的认定对我们极为不利,对方那些人众口一词咬定是我们先动手的,真正打伤我们的是一个叫黑豆的人,而那个人跟他们毫无关系,更严重地是,我们的人也都承认打人凶手是这个黑豆!”乔玉莹叹了口气。

    萧何吏心里一沉,低声问道:“那……怎么办?”

    任书记插话道:“何吏啊,刚才乔局长给法院一个关系很好的副院长打了电话,人家说像这种情况,如果他们确实是病害肉或者证物不符,法院可以硬硬地给他们扣上妨害执行公务的罪名。”说着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说道:“可现在是他们的肉和各类相关证明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暴力抗法的必要,因为妨害公务的主观条件不存在啊。”

    萧何吏抬起头望着任书记,坚定地说:“任书记,这肯定是个阴谋!”

    任书记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萧何吏不要再说:“何吏,现在不管什么都要有证据,你说是阴谋有证据吗?”

    萧何吏摇摇头,目光闪过一丝杀气:“我没有,但我想去找那个线人问问。”

    乔玉莹轻轻拍了拍桌子:“事情已经轰轰烈烈全市瞩目了,你还想搞多大才算完?是不是嫌局里还不够乱?”

    萧何吏看了乔玉莹一眼,低下头不说话了。

    乔玉莹看了一眼任书记,任书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人家那边提出来三个条件,第一,农林局负责所有的医药费,第二,打人最狠的几个凶手一定要开除,第三,你这个队长要免职。如果一条不答应,人家就要去上面反映。”

    萧何吏眼睛有些湿润,一脸悲愤地说:“乔局长、任书记,我给局里添了这么大麻烦,撤职我没有怨言,但我希望局里能查出真相,严惩凶手,给受伤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乔玉莹点点头,一脸威严地说道:“交代肯定会有,你放心吧,那个打伤我们多名队员的黑豆一定会被判刑的!”

    萧何吏心里一紧,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任书记看出萧何吏神色有异,便有些奇怪地问道:“何吏,怎么了?”

    萧何吏咬着嘴唇,半天才说道:“任书记,最后多亏那个黑豆帮我们,否则可能我和刘子辉现在也躺在医院里了。”

    任书记皱起了眉头:“哦?照你照样说,这个叫黑豆还给咱们帮了大忙了?”

    萧何吏不敢看乔玉莹和任书记,点点头,把头低了下去。

    乔玉莹淡淡地说道:“这个黑豆是不是认识你?”

    萧何吏脸一红,没敢抬头。

    “所有的口供,不管是我们的还是对方的,都是讲受伤严重的都是被这个叫黑豆的打的,我不相信,所有的人都会众口一词地说谎!”乔玉莹严厉地盯着萧何吏,仿佛要揭穿他的谎言。

    萧何吏抬起头,避开乔玉莹的目光,沉重地对任书记说:“我确实认识他,也了解他,我想他肯定是被欺骗了。”

    任书记理解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这些事以后说,今天来主要是组织上跟你谈话,认为队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已经不再适合担任代理队长一职。”

    萧何吏黯然地点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任书记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萧何吏:“那就回去吧,收拾收拾,准备交接。”

    “好。”萧何吏起身出门了。

    任书记却紧跟了出来:“何吏,不要有思想负担,干工作的人总会有失误,干得越多失误必然也多,什么都不干的人肯定不会有错误。”

    萧何吏感激地看看任书记,重重地点点头:“任书记,放心吧,我能理解!”

    任书记宽慰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二队也不是久留之地,离开也好。”

    萧何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苦笑了一声:“任书记,那我走了。”

    出了政府大门,萧何吏顾不上体会自己心里丢官的失落,匆忙打车向医院奔去。

    一进病房,萧何吏的心就猛然一沉,乌压压的人站满了屋子,多是队员们的家属,刘子辉和云飞扬也在。

    大家看到萧何吏进来,很多队员不顾伤痛,便挣扎着要坐起来,萧何吏连忙摆手:“都坐下,都坐下!”

    队员们都故作轻松地谈着那场恶战,萧何吏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心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他不怕看到队员们的甚至露出骨头的伤痕,但却怕见到队员们眼里希冀的目光。

    一些女家属纷纷走上来围住了萧何吏,七嘴八舌地说着:“萧队,可不能放过那帮坏人啊,太胆大包天了,必须要严惩啊……”

    “如果这次处理不好,还让他们以后怎么工作啊……”

    “萧队,他们回家总夸你了,你可不能让他们心寒啊……”

    ……

    看张一张张义愤填膺的面庞,萧何吏脸上陪着笑容,心里却一个劲发苦,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队长已经被撤了,还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刘子辉悄悄地走上来说道:“萧队,黄猛和麻子几个重伤的,还在观察室里。”

    “哦,咱们过去看看。”萧何吏对大家歉意地摆摆手,跟着刘子辉向观察室走去。

    没还等进屋,黄猛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妈的,那个黑矮子太狠了,出去以后我绝不能饶了他!”

    萧何吏心里一沉,看来这个梁子是结下了。

    “不过,我看他对萧队不错,要不是他临时倒戈,估计萧队也得受伤。”麻子的声音。

    房间里沉默了,黄猛没有再说话。

    萧何吏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黄猛正皱着眉在生闷气,一见萧何吏来,马上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估计是碰到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的。

    萧何吏连忙过去扶住黄猛:“躺下,别动。”又转头对正在艰难起身的麻子喊道:“别乱动,都好好躺着。”

    黄猛脸上的神色很复杂,恨、喜、悲中还夹杂着些许的羞赧:“萧队,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如果局里追查责任的话,你就全推到我身上,我来顶。”

    云飞扬一直静静地跟在萧何吏的身后,这时冷冷地插话道:“你能顶得起吗?”

    黄猛一愣,吃惊地望着云飞扬,从来没听过云飞扬这口气说话,不由呆了一呆,低下了头:“萧队,是不是我这次闯的祸太大了。”

    萧何吏坐在床边,轻轻握着黄猛的手:“没事,只要弟兄们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黄猛意识到了什么,眼里有些湿润:“对不起,萧队。”

    萧何吏笑着推了黄猛的头一下:“说什么呢!”顿了一顿收起笑容问道:“你说的那个线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黄猛叹了口气:“萧队,这是我们以前的规矩,各人的线人都是自己掌握的,主要也是为了考虑他们的安全。”

    萧何吏还是不解:“但队里根本没这项经费啊,你拿什么给人家报酬?自己掏钱?”

    黄猛摇摇头:“我们线人一般都是他们的同行,所以不要钱,只是偶尔请他们吃个饭,有时他们还请我们吃饭。”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那既然这样,我就不问了,可是这个人可靠吗?”

    黄猛用那支还能活动的胳膊艰难地摸出了手机,对萧何吏说:“我给他打个电话,本来想出院再找他的。”

    萧何吏没说话,轻轻地朝黄猛点了点头,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没事,”黄猛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把手机靠进胸前开始输入号码:“喂,我是黄猛……什么?谁?苏银忠!!好,我知道了!你就在那里等着。”

    萧何吏听到苏银忠的名字不由皱起了眉头,盯着黄猛问道:“怎么回事?”

    黄猛一脸的恨意:“萧队,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他在那等着,你去问他。”

    云飞扬冷冷地说:“我也得去。”

    黄猛愣了一下,有点发恼:“我这就已经破坏了规矩了!”

    萧何吏转头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说道:“没事,我自己过去就行。”

    云飞扬不说话,一脸的不放心。

    “放心吧,”萧何吏又对云飞扬说了一句,然后将耳朵凑在黄猛耳边:“说吧。”

    黄猛小声在萧何吏耳边说了几句,萧何吏点点头:“行,那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就回!”

    刚要出门,云飞扬却挡在了门口:“萧队,我不能让你去。这个人就是对着你,对着二队来的,他能出卖黄猛,让他掉进全套,这次也说不定是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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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待遇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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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想着,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并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萧何吏连忙开门出来,却见一个二十七八岁手腕上纹清的小伙子拿着一摞钱正洋洋得意地从病房门前走过,身后跟着几个抬着食盒的人。

    “看什么看,***,馋死你们!”纹清的小伙子故意掀开一个食盒的盖子,里面全是鸡鸭猪肉,一股香气立刻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队员的家属们对纹清的小伙子怒目而视,不少女人嘴里开始小声咒骂。

    纹清的小伙子不以为意,推开另一扇病房的门高声喊道:“弟兄们,送吃的来了,想吃什么尽管说,咱们有的是钱,不像他们,一帮穷鬼!”说着晃了晃手中的一摞钱:“弟兄们好好养伤,已经预交了五万,不够咱再交。大老板说了,出院后每个受伤的弟兄们都发一万营养费!”

    那间病房里顿时传来一阵喜悦的哄叫。

    “有钱了不起啊?留着买棺材吧。”一个年轻队员的家属愤愤不平地骂着。

    纹清的年轻人丝毫不生气,转过头一脸轻佻的笑容:“呦,这位妹子,说话怎么透着一股酸味呢?你有钱也可以买啊!”

    一个护士跑了过来,一脸的居高临下:“都干什么呢,一个病人留下一个家属,其余的都出去!”

    从那个病房里瘸着走出一个叼着烟的年轻人,一脸轻薄地说:“小美女,哥哥没家属,要不你来当我的家属怎么样?”

    小护士气的脸色发青,指着年轻人喊道:“把烟掐灭,医院里不准吸烟!”

    年轻人还是一脸轻薄:“妹妹,哥哥忍不住咋办?”

    小护士脸色更难看了:“想吸烟回家吸去,来医院干什么?在医院就必须忍住,必须服从医院的管理!”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吹在了小护士的脸上:“哥哥就喜欢在这吸!哪有标志不让吸烟啊,妹妹你帮我找找!”

    小护士被呛得咳嗽起来。

    那几间病房里顿时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和起哄声,有些个好事的伤员不顾伤痛也挪着出来看热闹。

    小护士有点紧张起来,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低着头穿过人群来到了二队的病房里,转了两圈后,这才又恢复了几分威风,开始东挑西拣地教训了起来。

    几个年轻的女家属气不过,跟小护士吵了起来。而此时的小护士,却不像刚才那样胆怯了,便向外走边底气十足地训斥着,并警告若再不服从管理就要上报医院,把他们赶出去。

    萧何吏忙走了过来,对二队的家属说:“大家都先回屋吧。”小护士斜了一眼萧何吏:“都是你亲戚啊,让他们听话点!”

    萧何吏强忍住气,陪着笑脸说:“好,好,没问题,我们一定服从医院的规定。”

    那几个病房的人起着哄:“不是挺牛的吗,怎么不牛了?”“成软蛋了。”“哈哈……”

    萧何吏催促着家属们进了病房,刚要跟进去,门外抽烟的那个年轻人很得意地说:“看吓得那熊样!妈的,老子在里面蹲过两年,什么没见过!别说一个小护士了!”

    旁边一个人不屑地撇撇嘴:“草,两年算个屁,老子两次五年!”

    萧何吏实在忍不住,转身走了过去冷冷地说:“我也进去过!”

    对面几个人一愣,萧何吏接着说:“我是进去参观的,看见你们这些囚犯也挺惨的,随便见个人员就得赶紧靠墙立正,真是一点尊严也没有啊!”

    抽烟的年轻人有些恼羞成怒,把烟头一扔,喝道:“妈的,你知道个屁,再他妈胡说老子废了你!”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兄弟,别冲动,你上次一冲动进去了两年,现在还想冲动再进去呆两年?里面的滋味挺好受?别骗自己了!”

    抽烟的年轻人一时无言以对,只好对萧何吏怒目而视。

    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一副很惋惜的表情转身回房了,剩下那几个人张口结舌的站在那里。

    但口舌之利只能逞一时之快,却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萧何吏刚回到屋里,小护士就又折了回来:“二十三床、二十四床、二十六床……存的钱已经不够了,赶快交钱去!否则停药了!”

    小护士一喊停药,被喊到床号家属立刻着急起来,纷纷围住萧何吏催促着赶紧交钱去。有几个队员觉得有些难为情,就喝骂制止自己的亲属。那些女性亲属更觉得委屈,便掉着眼泪埋怨起来:“为了工作受伤,本来就该补补营养,你看那边的那些下三滥吃的什么,再看看你们吃的什么,就算吃的我们不计较了,可药总不能停了吧。”

    萧何吏强笑着说:“大家都别吵了,放心吧,不会停药的,我这就回去拿钱。”

    尤太华一向滑头,这次受伤也比较轻,一直没好意思说话,这时插嘴道:“萧队,刚才徐燕告诉我了,你把自己的钱都拿出来了,如果确实单位的钱取不出来,您也别为难,我们先自己垫上!”

    尤天华的老婆着急道:“你胡说什么呢!你们都是因为工作才受的伤,肯定是要单位拿钱啊!你不懂别乱说话!”训完尤太华,又转头对萧何吏说:“萧队,您也是迷糊,你拿自己的钱干嘛,这个时候你得去找局长要钱啊!”

    萧何吏心里发苦,表面却尽量挂着笑容:“好,大家别着急,安心等着,我这就去找领导要钱!”

    尤太华的老婆把萧何吏送到门口说道:“萧队,不是我毛病多,可他们都受了伤,这个时候需要吃点好的补一补啊!”

    萧何吏点点头:“行,你看着买吧,我去拿钱!”说完便向外走去,心里却一个劲犯难,到哪里去找钱呢?

    路过隔壁几个病房的时候,闻着里面传出来的肉香,听着里面兴高采烈的吹嘘,心里一阵黯然,这些蓄意挑起殴斗的打手们,受了伤有大鸡大肉的伺候着,还有上万的营养费可以拿,一个个兴高采烈,而自己的队员们行使国家权力,为保障食品安全受伤,却连医药费都没有着落,更别提好饭好菜和天文数字的营养费了,甚至,连在流氓打手面前不敢大气的小护士也对他们冷眼相加。

    这个世道究竟是怎么了?还有没有天理!萧何吏的心中满是凄凉与黯淡。

    屈膝受辱

    一出门,就碰到云飞扬急匆匆地向医院里面走。

    “飞扬,怎么样?”萧何吏目光很阴沉,语气也很阴沉。

    “我把那人揍了一顿,不过看来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云飞扬靠了过来,低声说道:“肯定是有人设套,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人是我们的线人,就给他打电话提供情况,这人半信半疑,结果他跑去一看,发现一群人正在往车上装货,地上横七竖八地满是死猪和死鸡,于是就给黄猛打了电话。”

    萧何吏心头有团火在烧着,他眯着眼睛,一脸的杀气:“他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吗?”

    云飞扬悄悄地说:“他说听声音好像是苏银忠。”

    萧何吏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低头对云飞扬说:“你这几天什么也别干,就给我盯好苏银祥这个**,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云飞扬点点头:“怎么收拾他?”

    萧何吏面孔变得有些扭曲:“能走正常法律程序最好,如果走不了我们就自己弄,光明正大的搞不了,我们就给他来阴的!”

    云飞扬仿佛有些不安,伸出手握住萧何吏因愤怒而有些抖动的胳膊,有些着急地说道:“萧队,您与我们不一样,您有您的前途,这些事情让我来做!”说完低下头看着地面,目光中杀气渐浓。

    萧何吏被云飞扬的样子吓了一跳,心里那股发狠的冲动立刻消散了不少,反倒有些紧张起来:“飞扬,你可别乱来!”

    云飞扬很深沉地点了点头:“萧队,你放心吧,我有数。”

    “你有个屁数!”萧何吏恼怒起来:“必须我在场,你才能搞,我不在场,谁也不能动,记住没有!”

    云飞扬愣了一下,萧何吏从来没对自己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不由顺从地点了点头。

    萧何吏这才放下心来,挥了挥手:“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云飞扬转身而去了。

    萧何吏深深吸了几口气,恨怒渐渐消退,忧愁渐渐浮生,到哪里去弄钱呢?

    脑海里首先闪过任书记的脸庞,萧何吏有些奇怪,为什么不是想到冯连才呢?一想起冯连才,这才发觉自从出事就根本没见到他的影子。

    萧何吏掏出电话打了过去:“任书记,是这么个事……”把医院的情况简单地向任书记做了汇报,然后把缺钱的难处也细细地说了,最后恳求任书记帮帮忙,看能不能协调财政局先给队里拨过一笔返还经费。

    任书记沉吟了一会说道:“行,你等着,我打个电话问问!”

    萧何吏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心里却暖洋洋的,任书记出马,估计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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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1.你忧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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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终于响了,萧何吏迫不及待地接通,口气也有些控制不住地急切:“任书记……”

    “何吏……”任书记有些低沉地声音传了过来,萧何吏心里不由一凉。

    “刚才我给财政局孟局长打电话了,他说二队的账目因为刚收上来,怎么返还需要研究一下,不过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任书记的语气里有一丝隐隐地歉疚。

    萧何吏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好像是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说,他麻木地站在路边,耳边萦绕着任书记的话语:“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多长时间算长啊,对那些老爷们来说,几个月或许都不算太长,可医院的药费是一天都不带赊欠的。

    萧何吏茫然地走在路上,去哪弄钱呢?乔素影?陈方凌?陶成敏?……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不断地在脑海里闪现,却又一个个被相继否定。

    还有黑豆!黑豆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判刑吗?这可是自己半生中屈指可数的发自肺腑对自己的最好的人之一啊!难道自己就眼睁睁看着他进监狱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何吏依然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着,他只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远离农林局,远离二队,远离东州,远离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件件事情。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刚一接通,一个霹雳火似得声音就传了过来:“萧何吏,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何吏一头雾水,看看手机上的号码也不熟悉,就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给我说话,不说话你以为就能躲过去了?干了就不要怕!”那边又咆哮了过来。

    萧何吏听出来了,是副局长苏银祥的声音,便淡淡地说:“苏局长啊,什么事啊?”

    “少给我装蒜!你干的事情自己还不清楚?我告诉你,银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跟你没完!”苏银祥怒吼道。

    “银忠?”萧何吏不由打了个机灵,莫不是云飞扬已经动手了?这个飞扬,怎么这么不听话!刚想开口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话筒里却传来一声重重挂电话的“啪”声,不由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调出云飞扬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飞扬?”

    “萧队。”云飞扬的声音里带着淡淡地喜悦。

    一个念头在萧何吏脑海中翻了几个滚,有点急促地对云飞扬说:“马上到医院门口!”

    “我就在医院门口呢。”云飞扬的口气依然有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云飞扬明明是去跟踪苏银忠,却为什么又到了医院门口了呢?萧何吏顾不上多想,说道:“你先找个地方一躲,我马上过去!等我!”

    “好。”云飞扬答应得特别痛快。

    萧何吏放下电话,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一路上,脑子里不停地翻腾着,一个劲后悔没多学点侦查与反侦查。

    刚一下车,云飞扬就迎面走了过来。萧何吏一把拉住他:“你住在尤太华家?”

    “恩。”云飞扬有一丝不解。

    “下午家里没人吧?”萧何吏急切地问道。

    云飞扬茫然地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我们打车回家。”萧何吏来着云飞扬来到路边:“从现在开始,我们说的话要全部记住,在哪个地方说的什么话,都要记住!”

    云飞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路也没有太多的话,仅有的几句也是属于没话找话,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尤太华的家里。

    刚把门关上,萧何吏立刻问道:“飞扬,怎么这么不听话!”

    云飞扬也清楚萧何吏指的是什么,便笑了笑:“萧队,来不及通知您,就顺手收拾了他一下。”

    “伤得重吗?”萧何吏一脸焦急与担心。

    云飞扬目光又有些冰冷:“不重,萧队,这次只是警告他一下,我记得你的话呢,你不是讲等收拾他的时候你要在现场吗?”

    萧何吏的心略略安定了一些:“你怎么警告的他?他知道是你吗?”

    “不会,他估计连是男是女是胖是瘦也没看到。”云飞扬淡淡地摇摇头,虽然干得很漂亮,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炫耀。

    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萧何吏还是觉得长长出了一口气:“我估计他们或许猜得到,如果问起,就说我们两个从医院打车直接来这里,然后就睡觉了!”

    云飞扬摇摇头:“萧队,我虽然没学过法,但我也知道一些,你这属于包庇罪,我不能连累你!”

    在去医院和回尤太华家的往返路上,萧何吏其实一直在剧烈地斗争着,他不是不知道包庇罪,如果万一成立,可能不仅仅是降级撤职的问题了,有可能会开除,甚至是……

    萧何吏都不敢向下想了,他长叹了一口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这点事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哪来的包庇罪啊!”

    云飞扬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话。

    这些事情刚安顿好,医院的催款又开始浮上心头,萧何吏不由焦躁起来,而云飞扬也仿佛有点坐立不安,两个人偶尔相互望一眼,都是一脸掩饰般的不自然的笑容。

    萧何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心里不由一颤,莫不是家属们催着要钱吧!有些心惊胆战地掏出了手机,却发现是陆春晖的号码,心里一宽,没好气地接通了电话:“干嘛!”

    “今天晚上团市委来区里搞联谊活动,各单位的年轻人都要参加,时间是晚上八点,地点是……”陆春晖公事公办地下着通知。

    萧何吏心头莫名火起,朝话筒喊道:“联谊个屁啊!我现在都什么样了,你还叫我去联谊!你还有点人性没有!”

    陆春晖在电话那端支支吾吾了半响,才说道:“恩,好,那就说定了,没有特殊情况一定要尽量参加啊。”

    萧何吏有些奇怪,难道陆春晖听不懂人话了?正在奇怪,话筒里又传来陆春晖的声音:“哦,何吏,我纠正一下,不是尽量,是必须参加。”

    “参加个屁!滚蛋。”萧何吏说完就要挂断手机。

    话筒里突然传来柔和又威严的女人声音:“小萧啊,晚上的活动很特殊,关系到我们区的青年建设工作,你必须要到,听到没有?”

    这种语调太熟悉了,即温和却又不容置疑,萧何吏不由恍然大悟,怪不得陆春晖刚才遮遮掩掩前言不搭后语呢,原来乔局长在他身边呢。

    “乔局长,我不过去了,队里现在好多事……”萧何吏对抗拒乔局长的命令还不太习惯,一时竟有些结巴起来。

    乔局长还是一贯的平稳口气,只是多了一丝严厉:“下午我和任书记怎么跟你谈的,明天你就来局里上班,二队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机会难得,萧何吏狠了狠心,咬了咬牙:“乔局长,现在队里的弟兄们都快交不上药钱了,您能不能跟财政局说说……”

    乔局长明显地有些不高兴了,不过还保持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口气:“小萧,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萧何吏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腿也有些发软,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哽咽着说道:“这些弟兄们都是因为我啊,乔局长,我求求您了……”说到后来已经是泣不成声。

    乔局长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事任书记也跟我说了,财政局有财政局的程序,这件事你不要太着急,沉住气慢慢来,好不好?”

    萧何吏绝望了,但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哽咽地说了个:“好。”

    “晚上的联谊会别耽误了,好了,就这样吧!”乔局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慢慢站起身,发现云飞扬正在表情复杂地盯着他,想到自己泪眼婆娑的样子肯定很难看,不由惨然一笑:“飞扬,我晚上有事,先走了。”

    云飞扬点点头:“萧队,钱的事你不用太操心,我来弄就好了。”

    萧何吏斜了云飞扬一眼,边向外走边说道:“你一共发了两个月工资,上哪弄钱。”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一脸严肃地说:“飞扬,你可千万别胡来!”

    云飞扬笑了笑:“萧队,您放心走吧。”

    萧何吏一动不动地在门口站了一会,突然又返回来坐在了沙发上:“飞扬,你跟我说说,怎么弄钱?”

    云飞扬遮遮掩掩地说:“萧队,您就别管了,交给我办吧!”

    萧何吏盯着云飞扬:“那你说说下午的事吧。”

    云飞扬为难地笑了笑:“别说了吧。”

    萧何吏叹了口气,用请求的口气说道:“飞扬,你得让我心里有点数啊,老悬着这不是折磨我吗!”

    云飞扬叹了口气,开始说起了下午的经历。

    原来他刚到苏银忠家,却碰到苏银忠出门,于是一路尾随着到了一家酒店,后来趁苏银忠出去迎接两位客人,他便闪进房间躲了起来。来的人是一个男的,与苏银忠两个人聊的很开心,很有点庆祝的意思。

    男人说:“这次多亏了你,徐总很高兴。”

    苏银忠呵呵笑着:“妈的,看那小子还能蹦跶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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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2.参加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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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说:“确保没有问题吧?”

    苏银忠拍了拍胸脯:“我可以保证,我是用公用电话打的,并且只说了三句话。”

    男人点点头:“总之,不出事最好,就算出了问题,也是到你这里是终点,明白吗?”

    苏银忠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让徐总放心,我苏银忠绝对是讲义气的人,任何时候都绝对不会出卖朋友!”

    男人好像很满意地样子,从包里取出一个纸包递给了苏银忠:“这是徐总的一点意思,两万整!”

    苏银忠很惊喜,伸手接了过去,口里却虚假客套着:“徐总太客气了,这举手之劳,哪能让徐总破费啊。”

    男人淡淡地笑了笑:“苏队就不用客气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到头里,牵扯不到神农绿康,什么都好说,如果万一牵出来,你也知道我们的规矩!”

    苏银忠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男人挥了挥手:“走吧,这几天多加小心,别太张扬。”

    “好,好。”苏银祥点头哈腰地走了。

    男人拿出了电话:“姜总,事情已经办妥了。”

    因为离云飞扬藏身的柜子很近,所以电话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显得很清晰:“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都交代了,只是,我还是觉得有必要给这种人这么多钱吗?几千块钱就能打发了。”男人一脸的不解。

    “萧何吏滚蛋以后,说不定他又能回来,以后打交道的事情还很多。”电话里的男人顿了一顿又问道:“都录像了吗?”

    男人走到屋内一颗大花旁边,从上面摘下了一个小东西,仔细看了看:“都录下来了。”

    由于离得远了,已经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但屋内的男人随即就挂了电话出门走了。

    萧何吏听到这里插话道:“你有没有听错?到底是姜总还是徐总?”

    云飞扬肯定地说:“那个男人跟苏银忠说话的时候一直提的徐总,但打电话时却一直叫的姜总!”

    “你确定那是个男人的声音?”萧何吏皱起了眉头,心下十分不解,好像神农绿康并没有一个姓姜的副总啊。

    云飞扬点点头:“我确定。”

    萧何吏也轻轻地点着头沉思着,半响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追上了苏银忠,在一个偏僻的胡同里把他打晕了。”云飞扬淡淡地说。

    “没干别的?”萧何吏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云飞扬把头扭向了窗外:“还揣了两脚,估计要折几根肋骨,萧队,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也能医院里陪着弟兄们躺几天。”

    萧何吏忍不住笑了出来:“揣得好,晕了以后,他的钱呢?”

    “我拿了送医院去了。”云飞扬轻描淡写地说道。

    萧何吏眼睛瞪得老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叹了口气:“飞扬,拿了钱估计性质就变了。”

    云飞扬回过头,脸上竟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不义之财,我必取之!”

    “你不怕?”萧何吏越发觉得云飞扬神秘起来,这还是那个害羞脸红的年轻人嘛。

    云飞扬坐了下来,很认真地看着萧何吏:“萧队,我不怕,我本不想这样的,我从小就没了父母,是我师傅把我带大的。”

    “你师傅一定是个世外高人吧?身体还好吧?”萧何吏有些羡慕地问。

    云飞扬摇摇头,轻轻地说:“他有一次喝多了,说自己是个在逃通缉犯。不过,早已经过世了。萧队,我不能跟你说的名字。”说完顿了顿,又笑了笑:“其实,我知道的名字也不一定是真的。”

    “啊?”萧何吏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云飞扬望着窗外目光飘远:“我们一直过的很隐蔽,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他从小就教育我,谁都不要相信,包括他。”说道这里顿了一顿,目光很真诚地盯着萧何吏:“但是,萧队,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我愿意相信你!”

    “哦,”萧何吏感动之余也恍然大悟,怪不得飞扬开始那么害羞,都是因为不跟人来往的缘故啊。

    “下一步你想怎么办?”萧何吏问道。

    云飞扬长长叹了一口气:“远的,就想跟你干,如果出事了,我就一个飘零去,近的嘛,我想先把他们准备发的一人一万块钱弄过来!”

    萧何吏一听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抓住云飞扬:“飞扬,可不要啊,这是条不归路。两万元就算事发,也不有太大的事,但几十万,那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云飞扬摇摇头:“没事,萧队,你放心吧!”

    萧何吏急的头上的汗都出来了:“飞扬,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做傻事,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会有办法的,相信我,好不好?”

    云飞扬望着萧何吏焦急的样子,心里再一次被感动,眼睛有些湿润了:“我听你的萧队。”

    萧何吏还是不放心,抓着云飞扬的手说道:“飞扬,你要觉得我们是兄弟,以后再要干什么事情,都要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否则,你就是不拿我哥哥。”

    云飞扬有些哽咽:“萧哥,我终于有个亲人了。”

    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许久萧何吏突然疑惑地问道:“尤太华不是你堂哥吗?”

    云飞扬苦笑了一声:“我进城找工作偶尔碰到的,为了方便把我介绍到队里才造得这层关系,我在这里住,每个月把工资给他一半。”

    萧何吏也忍不住笑了:“这两口子可真是精明人啊,可惜这次他们看走眼了,以为你是害羞老实任人摆布的面团,却不知道你才是老江湖啊。”

    云飞扬也笑了起来。

    萧何吏看了看表,有些着急地说:“飞扬,我得走了,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千万不能胡来!”

    云飞扬的眼神变得很温暖:“放心吧,萧哥,我会跟你商量的!”

    萧何吏这才放心地出了门,一下楼,先给陆春晖打了个电话:“晚上你去吗?”

    陆春晖叹息了一声:“老了,没人要了,你跟段文胜去。”

    萧何吏“哦”了一声,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呢?王叶秋怎么不去呢?随口又问道:“在什么地方啊?”

    陆春晖啧啧嘴好像很羡慕的样子:“雨荷大酒店!好地方啊!”

    雨荷大酒店是黄北区最高档的酒店之一,承办各种会议及活动,一二三层是餐饮,四五六七层是客房,七层以上是各类娱乐场所。

    萧何吏挂断了电话,又给陈玉麒拨了过去,但陈玉麒对这个联谊会竟然一无所知。

    算了,不想了,既然乔局长安排了,那就去吧。萧何吏看看时间已经很紧张,便拦了辆出租车向雨荷大酒店而去。

    来到雨荷大酒店门口,萧何吏先给段文胜打了个电话:“我到酒店门口了,你到了没?”

    “我到了,你直接来九层。”话筒那边很喧闹,让人听起来有些吃力。

    萧何吏到了九楼,刚出电梯,段文胜就亲热地迎了上来:“何吏,来了。”

    萧何吏心里有些温暖,笑着点了点头,边走边问道:“文胜,这是个什么联谊活动啊?”

    “估计就是一些年轻人在一起活动活动,展现一下黄北区青年的风采吧,走,进去。”段文胜平时穿着就很得体整洁,今天仿佛更加得体,更加整洁,发型也很正,依然是一脸优雅的笑容。

    萧何吏“哦”了一声便随着段文胜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有很多目光照射了过来,并伴有一阵阵的窃笑。

    萧何吏这才发觉自己因为心思都放在了医院和药费上,一点也没有顾及自己的仪表穿着,头发有些蓬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除了沾有血迹的外套外,其他的衣服都没有换,上面满是泥尘,加上表情也不欢快,就犹如一只丧家之犬般狼狈。

    段文胜俊朗的面容和得体的举止,本来就有些耀眼,加上身边又多个反差极大也很“瞩目”的萧何吏,两个人站在一起,自然是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格格……”几声并不清脆但却有些磁性地笑声传了过来。

    萧何吏不满地扭头望去,不由吃了一惊,怎么会碰上她!

    原来这个发出笑声的女人正是乔晓红!她的身后远远站着一个熟悉的苗条身影,不用细看也知道是乔素影。

    乔晓红放肆地笑着走了过来,牵了牵萧何吏满是尘土的衣服:“怎么了?去钻鸡窝了?”

    萧何吏叹了口气,苦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乔晓红也未在意,与围上来的人寒暄着。

    乔素影悄悄地走了过来,坐到了萧何吏的身边,有点俏皮地说:“怎么了萧大队,出事了?”

    萧何吏扭头一看是乔素影,一脸的苦笑:“怎么?你还不知道?”说着话顺手就向兜里掏烟。

    “这里不允许吸烟。”乔素影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胳膊,又向外一指:“咱们出去站一会。”

    萧何吏默然地站起来,随着乔素影走了出来,来到了一扇探出楼体的一个半圆形窗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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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3.别难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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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轻轻地把窗户开了条小缝:“吸吧。”

    萧何吏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将身子趴在窗台上俯览着下面东州市的夜景。

    “到底怎么了?哭丧着脸愁眉不展的!”乔素影关心地问,她不明白一个曾经那么快乐的人为何现在总是满脸的愁容。

    萧何吏一边吸着烟,一边把事情经过大略说了一遍,当然不该说的他一个字也没提,比如苏银忠,比如云飞扬。

    “唉,”乔素影幽幽叹了口气:“为什么你总会遇到数不清的麻烦呢?”

    萧何吏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要不,我给小姑打个电话试试?”乔素影试探地问,她清楚萧何吏一直不愿欠她的人情。

    萧何吏眼睛一亮,回头望着乔素影,一脸的希冀:“真的?”

    乔素影心里一喜,看来这次萧何吏是愿意自己帮忙了,不由欢欣地拿出了手机,边走边给小姑打了过去。

    萧何吏的心兴奋地蹦蹦跳着,只要乔局长能给侄女这个面子,那医院里弟兄们的药费就能解决了,而且最重要地是赶紧把云飞扬抢来的两万元抽出来。抽出来怎么办萧何吏没有细想,只是觉得留起来好像不合适,但肯定也不能再送回去。捐出去怎么样?事发后会不会酌情宽大量刑?

    正在这胡思乱想,乔素影回来了,萧何吏一看乔素影的脸色,心立刻沉了下去。

    “何吏,对不起。”乔素影歉疚地说,心里很有些怨恨小姑,萧何吏开口求自己一次多不容易啊。

    萧何吏刚刚燃起希望的心,再一次跌落到了失望的谷底,他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小影,你说情都不行,那看来是肯定没希望了!”

    乔素影有些心疼地看着萧何吏:“那你准备怎么办?”

    萧何吏看着窗外叹了口气:“能有什么办法,先借呗。”说完转头望着乔素影:“小影,你能先借我点吗?”

    乔素影赶紧点点头:“何吏,我有五万,可以都借你,只是你用个人的钱当公款合适吗?何况你现在已经不是二队的队长了。”

    萧何吏没吱声,又转回头静静地望着窗外,他清楚五万元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吃不喝也要两年。

    乔素影轻轻地说:“何吏,或许还有个办法能让我小姑同意!”

    萧何吏没回头:“你都不行,我还能找谁?”

    乔素影咬着嘴唇仿佛不愿意说那三个字,不过挣扎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乔晓红!”

    萧何吏猛地站起来,扭头望着乔素影,先是一脸不解,既然转成了一脸的喜悦:“是啊,好像乔局长很照顾她。”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乔晓红她能帮我的忙吗?本来就是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上次还得罪了她!”

    “试试吧。”乔素影心里很矛盾。

    萧何吏试探地问:“小影,你俩关系好,你能帮我说说吗?”

    乔素影摇摇头:“我说不好使,你说还有希望!”

    萧何吏听的一头雾水,不解地问:“小影,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估计她都不认识我了吧。”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她对你印象挺深的,这次联谊会,其实来的都是些有身份背景的人,黄北区她就指名点了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段文胜。你忘了刚才一进屋,她就过来跟你打招呼?”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怪不得乔局长亲自打电话叮嘱自己一定要参加呢。看来这个乔晓红说话还真管用,这样想着,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喜色,或许这件事还真有希望呢。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找她?”萧何吏一脸的期待。

    乔素影摇摇头:“现在人太多,不好说,等散场吧。”

    “恩,也好。”萧何吏说完又趴在了窗台上,点上了一颗烟。

    “哈哈,我就知道你俩肯定要躲起来说悄悄话!”乔晓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居然挂着让人难以置信的一种调皮般的笑容。

    乔素影微微笑了笑,看似很随意地牵了牵萧何吏的衣服,提醒他跟乔晓红打个招呼。

    伏在窗台上的萧何吏直起身子,转过头来强挤出几丝略带讨好的笑容,却因不自然而使得真个表情显得有些怪异。

    乔晓红愣了一下,旋即有些高傲地昂起头说:“舞会要开始了,你们还不赶快进去!”

    萧何吏连忙点点头:“好,我们马上去。”

    乔晓红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乔素影的心里很矛盾,挣扎了好久,还是轻轻对萧何吏说:“你莫要讨好她,只有压得住她,对越冷淡她,这件事或许才有希望。”

    萧何吏一听略有些诧异,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不过转念一想心里就豁然开朗了,这样身世背景的人,讨好的人怕是太多,对奉承或许早已麻木了吧,想到这里不由感激地地向乔素影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大厅,舞会刚刚开始,舞池里的人们并没有急于跳舞,而是起哄般地奉承着让乔晓红唱一首。

    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乔晓红略略谦让了一番,便登上了中间的圆台。

    “我有花一朵……”乔晓红唱的是梅艳芳的爱你千百回,虽然没有那么低沉婉转,却也有几分神韵,萧何吏不由暗暗称赞,果然会选歌,因为以乔晓红并不清脆悦耳的嗓音唱一些甜美的歌曲肯定不合适,但唱这首却似信手拈来得心应口。

    舞池里的人们并没有开始跳舞,有一些人本来已经开始扭动身体,但一看别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听着乔晓红唱歌,也只好停了下来。

    乔晓红一曲唱罢,叫好声,掌声经久不断。

    萧何吏看了乔素影一眼,却发现乔素影也正在看他,就苦笑了一声,轻轻地说:“掌声真够热烈的啊。”

    乔素影见萧何吏并没有随着众人叫好,心里莫名地开心,不由抿嘴笑着:“人家就是唱的好嘛!”

    台上的乔晓红显然情绪很高,跳下台来喊道:“大家跳起来!”

    音乐随即响起,是一曲节奏很快的劲舞舞曲,舞池里的人们开始或剧烈或节制地扭动起来。

    萧何吏不会跳舞,便对乔素影说:“咱们去一边坐坐吧。”

    乔素影点点头:“好啊。”

    因为音乐声音太大,所以两个人几乎无法交谈,便坐在舞池旁边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舞池里的人们。

    舞蹈是件巧妙的事情,同样的音乐,舞动却是因人而异,有的舒缓优雅,有的却磅礴有力,虽然都合乎节奏,但有人幅度极小,有人却大开大展。

    乔晓红在舞池里无疑是最耀眼的明星,这倒不仅仅是因为的她的身份,而是她的舞姿确实出色,不狂野,但却有力,一甩一摆中,浑身上下的各个部位都淋漓地散发的女性的柔软与张力。

    萧何吏虽然一直不会跳舞,很却很喜欢看,他的目光渐渐被乔晓红所吸引,乔晓红的舞姿甚至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烦恼,只觉得自己的心在随着扭动的胯部和飞扬的秀发跌宕着。乔素影的目光不时地掠过萧何吏的脸庞,看到他这幅模样心里禁不住有点失落。

    跳完一曲热舞,舞池中的众人大多出了汗,纷纷走了下来休息,乔晓红的冷傲仿佛也被这舞曲消散了不少,笑吟吟地与奉承者寒暄着。

    不过她很快她就摆脱了那些人的纠缠快步向乔素影这边走来:“小影,你怎么不跳?是不是怕抢了我的风头?”

    萧何吏有些吃惊地望着乔素影,低声问道:“你也会跳舞?”

    乔素影浅浅一笑:“会一点,瞎跳。”可目光中却露出隐隐的几丝得意神色。

    乔晓红挨着乔素影坐了下来,拿出一帕手巾拭了拭额头的薄汗:“下一曲,你必须得跳了,我组织的活动,你得捧场啊。”

    正说着话,舞曲又开始了,这次是一首舒缓的曲子,一个高高瘦瘦带着眼睛的白净年轻人走了过来:“乔主任,能否有幸请你跳一支舞?”

    乔晓红看了乔素影一眼:“我先进去了,你马上来啊。”说完与眼镜男飘进了舞池,旁边的众人也纷纷成双结对地进入舞池翩翩起舞起来。

    乔素影歪头冲萧何吏笑了一下:“萧大队长,能否赏光跳一支?”

    萧何吏慌乱地摇手,身子也向后躲着:“不行不行,你别难为我。”

    乔素影却不听他的,直接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萧大队长。”

    旁边很多目光射了过来,也包括舞池里的乔晓红。

    萧何吏的脸腾地红了,有点着急地责怪道:“小影,快坐下!我不会跳舞,你别出我洋相!”

    乔素影也觉察到了场内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将心一横,继续摆着那个姿势:“我教你啊,你看这么多人都盯着呢,你就这么让我下不来台吗?”

    萧何吏站了起来,轻轻地把乔素影抬着的手按了下去:“我本来就不会,怎么跟你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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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4.心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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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学的,不信你就试一下。”乔素影已经有点尴尬委屈的神色,却依然坚持着。

    萧何吏正不知如何是好,段文胜优雅地走了过来,向乔素影伸出了手:“小影,我能请你跳一支吗?”

    自从知道了段文胜和小姑暧昧不清的关系,乔素影对段文胜有种发自内心的厌恶,便没理睬段文胜,转头看着萧何吏。却见萧何吏正一副如释重负地神情:“好,好啊,小影,你赶紧去跟文胜跳吧。”

    乔素影心里一阵难过,一屁股坐了下去,有些赌气地说:“你不跳,我也不跳了。”

    段文胜脸色不变,姿势也没有变,只是用求救的目光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俯身,左手放在了乔素影的肩下,右手却揽住了乔素影的腰,一边略用力地向上想将她搀起,一边温柔地哀求:“小影,你就跳一个吧。”

    自己纤细的腰被萧何吏有力的手托着,乔素影觉得有种舒服的感觉,但还是把头扭向一边不肯起来。

    萧何吏继续小声地连哄加求着:“小影,我求求你,跳一个吧,我就喜欢看跳舞,只要你跳舞,我谁都不看,光看你一个人。”

    女人总是架不住甜言蜜语,乔素影羞嗔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想问一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明知道是哄自己,又何必再问,即便让他违心地说是真的,又有什么用呢。

    乔素影在心里叹了口气,身子却柔软了起来,在萧何吏的撑托下慢慢站了起来,与段文胜双双走进了舞池。

    萧何吏长长出了一口气,刚想出去吸一支烟,忽然想起了刚才的承诺,赶紧坐下来目不转睛地完成任务一般紧盯着乔素影。

    乔素影的目光不时扫过萧何吏,见他紧紧盯着自己,比刚才看乔晓红还要投入,心中的不快渐渐散去,舞姿也更加地炫耀起来。

    果然如乔晓红所说,乔素影的舞姿确实能盖过她的风头,但更令萧何吏想不到地是,农村子弟的段文胜,舞姿居然也是异常地潇洒优雅。

    两个人配合非常默契,流畅圆润地舞动着,很快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他们两个成了舞池里明亮的皎月,旁边的人包括乔晓红和眼镜男的星光都在这月色中显得黯淡起来。

    一曲终了,萧何吏也忍不住鼓掌。乔素影抽出被段文胜握住的手,含笑从舞池走了过来。

    萧何吏站起来笑着伸出大拇指晃了晃:“小影,你跳得真好!”

    乔素影脸上挂着笑容:“当你的老师够格吗?”

    萧何吏啧啧嘴:“给我当老师那简直委屈你了,你可以办培训班了。”

    乔素影挨着萧何吏坐下:“那咱们说好,我教你跳舞,不收学费,但你得请我吃饭!”

    萧何吏笑了笑:“可是,我不喜欢跳舞,只喜欢看,以后你跳给我看,我请你吃饭。”

    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我在哪给你跳啊,你坐着,我跟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跳舞?”

    萧何吏突然也觉得有趣,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乔素影也很开心,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仿佛近了许多,就连抬手捶打萧何吏几下也觉得是那么自然起来。

    乔晓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见乔素影对萧何吏的亲昵动作,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解,这小子有什么好,不修边幅邋邋遢遢的,除了脸盘还可以外,简直无一是处!

    “小影,你跳得这么好,还抢个这么好的舞伴,也太不给人留活路了吧?”乔晓红挨着乔素影坐了下来。

    乔素影因为心情很好,也不在意,抿嘴笑着:“那你也去抢啊。”

    “抢就抢,有什么大不了!”乔晓红傲然地望着天花板。

    休息了一会,又一只舞曲开始了。乔素影拉起萧何吏的手:“走,我教你跳舞去。”

    萧何吏赖在椅子上不敢起来:“你和文胜跳,你和文胜跳。”

    正说着,段文胜走了过来,很优雅地又对乔素影伸出了手:“小影,能再赏光跳一支吗?”

    “对不起,这支舞我跟萧何吏跳!”乔素影淡淡地说。

    “哦。”段文胜应了一声,并没有走开,却饶有兴趣地望着萧何吏:“何吏,快去跳啊,等你跳完我才有机会邀请啊。”

    乔素影刚想说别邀请了,今天晚上我只跟萧何吏跳了,一扭头却发现了坐在身边的乔晓红,便说道:“你怎么不邀请乔主任跳支舞。”

    段文胜点点头,很优美地做了个请的姿势:“乔主任,我能荣幸地请您跳支舞吗?”

    乔晓红冷哼了一声,仿佛对段文胜对乔素影的言听计从有些不满意,但还是站起来握住了段文胜的手,扭头对乔素影说:“你也来啊!”

    段文胜和乔晓红飘进了舞池开始翩翩起舞,萧何吏也扭扭捏捏地被乔素影拖了进去。

    这支曲子,舞池内有了两对明星,一对是段文胜和乔晓红,两个人的舞姿完美流畅,让人赞叹,然而另一对,受瞩目的程度比他们还要高,那就是舞姿优美的乔素影和笨手笨脚的萧何吏,还没一会,萧何吏已经踩了乔素影好几脚了。

    尽管乔素影忍着痛只是笑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但萧何吏还是急的满头是汗,心里越紧张,身体越僵硬,一不小心又踩在了乔素影的脚上。

    旁边的人本来就对萧何吏笨拙的舞姿所吸引,现在见乔素影三躲两躲还是没躲开又被踩上了,不禁发出一阵笑声。

    萧何吏抱歉地看了乔素影一眼,松开手狼狈地逃出了舞池,乔素影摇摇头,对旁边的人笑笑,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俩一走,乔晓红和段文胜立刻就成了舞池中的焦点,他两个跳的也愈加花样繁多姿势绚灿,引得阵阵地叫好声不断。

    这曲终了,乔晓红仿佛很满意,她挥挥手示意停了音乐,走上圆台说道:“大家累了吧,先休息一会,有喜欢唱歌的给大家来一首。”

    台下众人都起哄道:“让乔主任唱一个!”

    乔晓红兴致很高:“好,那我就来一首追梦人,有没有哪个男同胞上来跟我一起唱?”

    台下出现了稍纵即逝的寂静。

    刚有人想毛遂自荐,乔晓红却笑嘻嘻地点名到:“萧队长,你刚才跳舞那么精彩,不如我们再合唱一曲吧?”

    众人顺着乔晓红的目光望去,发现她所说的萧队居然就是刚才那个笨拙得好笑的年轻人,不由起哄般地叫起好来,有好事的几个人上来连推带架地将萧何吏弄了上去。

    萧何吏站在台上,却没有大家想象的慌乱,他拿起一只麦克风,吹了两口试了试音,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竟是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

    乔晓红也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萧何吏不敢上来的,现在却看到他居然如此坦然,不由有些好奇起来。

    音乐想起,乔晓红对萧何吏说:“我第一段,你第二段,然后我们一起唱后面的!”

    萧何吏没说话,点了点头。

    “让青春吹起了我的长发……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虽然嗓子并不太适合唱这首歌,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台下持久热烈的掌声,乔晓红唱完第一段有些得意望着萧何吏:“该你了。”

    “让青春吹起了你的长发……”萧何吏一开口,全场便立刻安静了下来,他的唱法并不是美声或者民族,但却有一种异曲同工的清越,很明澈,很高远,又很清亮,不带有一丝杂质。

    等唱到“让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时,萧何吏习惯性地转头看了冯晓红一眼,使得一脸诧异盯着萧何吏的冯晓红竟有些脸热心跳的感觉。

    等唱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乔晓红却并不让萧何吏下台,对台下喊道:“再让萧队来一个好不好?”

    “好!”人群发出赞成的哄声。

    跳舞怯场的萧何吏对唱歌却并不畏惧,拿起话筒大大方方又唱了一首回首梦已远。

    这本来就是首很悲凉的歌,萧何吏唱着唱着又想起了药费,又想起了受伤的兄弟们,想起了可能要坐牢的黑豆,想起了自己的无能无力,也就演绎的更悲伤了,把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不平给发泄了出来,那种凄凉与悲愤被表达的淋漓尽致,一股压抑的气氛在整个舞场回荡着,等唱完的时候,整个舞场竟然寂静了几秒钟,然后才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乔晓红也笑着鼓掌,只是看萧何吏的眼神里仿佛多了点什么东西。而乔素影却是听得有些痴了,坐在那里呆呆地竟然忘了鼓掌。虽然早就听高雅诗提起过萧何吏唱歌好听,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好听,而且他的歌声与平时的嗓音简直一点也联系不起来。

    萧何吏走下来拍了乔素影的肩膀一下:“怎么了?听傻了?”

    乔素影抬起头看着萧何吏,满脸惊喜的笑容:“你唱的真好。”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便坐了下来,脸上并没有得意喜悦的神色,唱歌时想起了太多不快乐的事情,还有那迫在眉睫的药费问题和黑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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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的脸腾地红了,有点着急地责怪道:“小影,快坐下!我不会跳舞,你别出我洋相!”

    乔素影也觉察到了场内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将心一横,继续摆着那个姿势:“我教你啊,你看这么多人都盯着呢,你就这么让我下不来台吗?”

    萧何吏站了起来,轻轻地把乔素影抬着的手按了下去:“我本来就不会,怎么跟你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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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5.附庸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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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会继续,萧何吏有点心神不宁,他很想单独与乔晓红聊几句,但乔晓红一直被很多人众星捧月地围着,他根本没有机会。

    将近午夜,舞会终于散场了。

    乔晓红仿佛也有些疲惫,坐在一把椅子上。

    萧何吏见机会难得,刚要上前,那个眼镜男却凑了上去:“乔主任,接下来还有节目吗?没有的话我请你夜宵吧。”

    乔晓红笑了笑:“也好,正好饿了。”说完便提起包向外走去。

    萧何吏心一沉,看来今晚是没机会了。

    段文胜走了过来:“何吏,小影,饿了吧?咱们去吃饭吧。”

    萧何吏突然很想喝酒,转头看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乔素影一眼:“小影,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乔素影本来想跟萧何吏单独吃饭的,现在见多了个段文胜,心里多少有些不太乐意,不过还是说道:“好啊。”

    乔晓红刚要上车,回头却看到了他们三个,便喊道:“小影,一起去吃饭,发改委皇普主任请客!”

    乔素影看了萧何吏一眼,萧何吏心里一喜,用请求的口气低声对乔素影说:“去啊!”

    乔素影笑了笑:“走。”说完顺势揽住了萧何吏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向乔晓红的红色宝马车走去。

    乔晓红眼里又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转头对眼镜男说:“走,去地主老财家。”

    眼镜男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不悦,不过立刻一副高兴模样地说:“好啊,谁上我的车?”见大家都没吱声,便自嘲地笑笑:“唉,谁让咱的车不如乔主任的好呢!”说完上车率先走了。

    三个人都上了乔晓红的车,乔素影坐在了副驾驶,萧何吏与段文胜坐在了后排。

    一路无话,两辆车来到了一家地主老财家酒店,众人下车进店。

    地主老财家是东州一个有名的连锁酒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只有简单的小菜,主要是提供酒水和面食。经理仿佛认识眼镜男,很热情地迎了了上来:“几位,去哪位财主家吃?”

    五个人都是小姓,房间里挂的牌子全是张王李赵等大姓,眼镜男问了一遍众人的姓名,苦笑着对经理说:“自己家的是吃不上了,那就随便选一家吧!”

    “好嘞。”经理热情地把几个人让到了李财主家里。

    几个人落座,眼镜男先要了几瓶清酒,对乔晓红说:“先来点清淡的,好不好?”

    乔晓红点点头:“无酒不成席,但有酒就要有规矩,今晚的酒怎么喝?”

    乔素影先摇头:“小红,你知道的,我不喝酒。”

    乔晓红撇撇嘴:“我当然知道,你可以找个替酒的。他?还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段文胜和萧何吏。

    乔素影有点为难,替酒,尤其是替女人喝酒,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某种亲密,她有心让萧何吏代酒,却又知道他的酒量很差,一时就有些犹豫。

    乔晓红看出了乔素影的为难,笑了笑:“那就这样吧,他俩都替你,我和皇普对你们三个,好不好?”

    皇普连声叫好,段文胜含笑不语。

    “就这么定了,咱们开始。”乔晓红看来喝酒是个爽快人,举起杯子就要干,却被眼镜男拦住了:“乔主任,这里的菜很简陋,不如我们加个菜肴来助酒兴如何?”

    乔晓红放下杯子:“什么菜肴?”

    眼镜男一副文人风雅的派头:“古人都爱吟诗作对以助酒兴,咱们不才,虽不能出口成章,但借用古人一下还是可以的,我们选几个字,每人说一句诗词,必须带这个字,带一个,对方喝一杯,带两个字,对方喝两杯,以此类推如何?”

    乔晓红哈哈大笑:“好,就这样吧,咱们今晚也附庸风雅一回。”心里却道你是中文系毕业的,他们几个是学农业的,倒真会以己之长攻人之短。

    眼镜男见乔晓红同意了,心里很得意,便说:“我出的题目,字就由你们俩选吧,随便说四个字就行。”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乔晓红说道:“你们不说,那我就说了,既然是附庸风雅,那就用风花雪月四个字吧。”

    眼镜男抚掌笑道:“妙,这四个字妙啊。”

    萧何吏看眼镜男这幅模样,心里直犯呕,怎么整得娘娘腔跟太监似得。相比之下,倒觉得乔晓红爽快洒脱多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乔晓红问道。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开始了,”眼镜男依然是一副娘们做派,捏着兰花指吟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绡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香谢,落絮轻沾扑秀帘。呵呵,三个花,来,你们三杯。”

    “好!”段文胜赞了一句,转头对萧何吏说:“我两杯,你一杯!”说完举杯一饮而尽,又斟上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萧何吏却没这么洒脱,端着杯子皱着眉,断断续续地喝了三四口,才把那杯酒喝进去。

    “轮到你们了。”乔晓红饶有兴致地看着萧何吏和段文胜。

    “那我来收春江花月夜吧,一共可能是十四个月字。”萧何吏说完就开始背诵起来:“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

    眼镜男慌了,连忙止住:“最多四句!”

    “哦,”萧何吏想了想,背诵道:“江天一色无纤尘, 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三个月字,也是三杯。”

    眼镜男看了一眼乔晓红,乔晓红端起杯子:“我两杯,你一杯。”

    说完竟也似段文胜一般一饮而尽。而眼镜男看似娘娘腔,喝酒却也不含糊,至少比萧何吏强百倍,虽没有一饮而尽,却也很顺畅地喝了下去。

    “该我了,咱们说好,同一首诗只能用一次,我的葬花词不用了,你的春江花月夜也不能用了。”眼镜男说完后吟道:“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一个风,一个月,两杯。”

    段文胜看了一眼萧何吏:“我来吧。”说完很有气概地连干两杯。

    萧何吏说道:“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两个风,一个雪,一个花,四杯。”

    眼镜男头上有点冒汗,看了一眼乔晓红,乔晓红没好气地说:“一人两杯!”

    “癫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一个风,一个花,两杯。”

    段文胜这次也不再多说,直接倒了两杯喝了下去。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四个桃花,四杯。”

    乔晓红给自己斟满两杯,对眼镜男说:“一人两杯,多亏你是文学系的,还不如个学养猪的!”

    又来回折腾了几个回合,眼镜男始终没有萧何吏的字数多,乔晓红和眼镜男已经带了酒意,而段文胜却依然自若。

    萧何吏又说了一句带四个字的诗词,乔晓红恼了,把酒杯一推:“什么狗屁菜肴助酒兴,简直是败兴,不玩了,开始平喝。”

    眼镜男有些难堪,但还是对萧何吏如古人一样拱了拱手:“佩服佩服。”

    萧何吏对做作的眼镜男笑了笑,心里却有一丝难过,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凭什么也能是省直部门的处级干部,还有乔素影,还有乔晓红,都有什么成绩与能力呢?难道现在选拔干部就没有一点正事了吗!

    乔晓红已经喝的脸色绯红,她举起酒杯报复性地对萧何吏说:“今天真的很意外,没想到你不但是歌星,还是诗人!来,我敬你三杯!”

    萧何吏一脸地为难,求救地眼神向乔素影望去。

    乔晓红看在眼里,心里更加不悦:“别说小影,就是你们乔局长也得听我的,让你喝你就喝!快点!”说完,一仰头,一杯酒进去了。

    要放在以前,萧何吏或许还会多一些选择,但今天,本就是为了求乔晓红而来,现在又听乔晓红说乔局长也要听他的,心里一震,也就只有硬着头皮走这一条路了。

    两杯酒下肚,萧何吏觉得腹内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嗓子上如同沾了一层黏黏糊糊地酒膜,刺激地难受。他一脸乞求地望着乔晓红:“乔处长,我不能喝了,再喝就要吐了。”

    乔晓红没理睬他,端起第三杯一仰脖又喝了下去,然后把空杯子在空中倒了过来,眼睛却紧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近乎哀求:“乔处长,我真要吐了。”

    乔晓红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着头。

    萧何吏皱着眉看着手里那杯酒,强压着想吐的**,转头对服务员说:“能拿个盆进来吗?”

    “啊?”服务员没听明白。

    “我怕给你们吐地上。”萧何吏解释道。

    “哦,好。”服务员笑了,转身刚要走,却被乔晓红叫住了:“不用拿,让他吐!”

    萧何吏又看了乔素影一眼,见乔素影向他点点头,示意他喝掉,知道再没办法,只好一狠心站了起来,端起那杯酒就向口中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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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6.屈膝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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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喝到一半的时候,萧何吏的吐意越来越强烈,硬撑着又喝了两口,觉得胸口一阵翻涌,知道再也忍不住,于是赶紧把剩下的小半杯酒往桌上一方,一言不发掉头向门外走去,可是还没等到出门便狂吐了起来。多亏白天没怎么吃饭,晚上也是只喝了一肚子酒,所以吐的还不算太污秽。

    乔素影连忙上前,轻轻地给他捶着背,转头责怪乔晓红说:“看你,让他喝这么多!”

    萧何吏又吐了几口,站起身抹了一把眼角呛出来的泪,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去洗手间。”

    乔素影对段文胜说:“文胜,你陪他去。”

    萧何吏和段文胜走了,服务员进来收拾地上的污物。眼镜男捏着鼻子:“难闻死了,难闻死了,怎么这样呢!”

    乔晓红拉下脸:“好了,今晚就到这里吧,你走吧!”

    眼镜男疑惑地看了乔晓红一眼,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乔晓红截住了:“快走!”

    眼镜男吓了一跳,连忙拿起包慌慌地走了,不过临走前还没忘记把帐结了。

    乔晓红这才笑着问:“小影,姓萧的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啊?我不清楚!”乔素影敷衍道。

    “你最好是现在跟我说,否则一会可不给他机会!”乔晓红虽然有些醉意,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乔素影叹了口气,把萧何吏中了别人的圈套,被纪委追查,被局里免职的事情大略地说了一遍。

    乔晓红有些得意:“从今天见他第一眼,就知道肯定有事,我这双眼睛是干什么的,别人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乔素影皱起了眉头:“别说那么难听!”

    萧何吏洗完脸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乔处长,对不起了,我酒量实在太差。”

    乔晓红笑了笑:“没事,我挺佩服你的,说吐就吐,现场表演啊。”

    萧何吏脸一红,没再说话。

    乔晓红慢条斯理地说:“已经结完帐了,我们各自回家?”

    萧何吏愣了一下,含混地说:“恩,好,回家。”

    乔晓红说着站了起来:“恩,那我们这就走吧。”

    萧何吏闪到一边,给乔晓红让出路来。

    乔晓红径直向外走去,心里却有些诧异萧何吏怎么还不开口,走到门口了,萧何吏还没开口,好奇心不由被激发了上来,于是站住了,回身说道:“哎,刚才小影说你有事找我?”

    萧何吏支支吾吾地:“啊?恩,是,是……”

    “哦,”乔晓红又坐了回来,看着萧何吏的窘迫模样,心里突然一动,对段文胜说:“你先回吧,我们再谈点事情。”

    段文胜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乔处长,”说完看了一眼萧何吏说道:“喝这么多,路上慢点。”

    “有什么求我的事就赶紧说,时间不多了。”乔晓红戏耍般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忐忑地看着乔晓红:“我有两个事想求乔处长帮忙。”

    “不用说事情原委了,直接说想让我办什么事。”乔晓红懒洋洋地往后一仰身子。

    “我想请您帮忙沟通下财政局,先把队里的药费拨付一点,还有,就是有个叫黑豆的,看能不能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萧何吏一脸的哀求和期盼。

    乔晓红心里一愣,她本以为萧何吏会提让他官复原职或者协调纪委不要再纠缠的请求,谁知道提的两件事竟然都与他自己无关,想了想,就启发性地问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事?”

    “没有了,”萧何吏摇摇头:“请乔处长多费心,我们二队所有人都会感激不尽的!”

    放着自己的事不办,却一个劲操心别人的事,乔晓红有些不解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便故作为难地说:“这两个事情可不大好办啊!”

    萧何吏着急起来,走过来给乔晓红端起茶杯:“乔处长,您可一定要帮忙啊!”

    乔晓红不正面回答,却答非所问地说道:“记得上次,我请你帮忙拿下鞋子,可你却把我鞋子给踢了,你说这次我凭什么帮你!”

    萧何吏脸一下子红了:“乔处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要我帮也行,但你也得帮我的忙而且这次的忙就不是拿鞋子这么简单了,你愿意吗?”乔晓红眼里闪着作弄的笑意。

    萧何吏不知道乔晓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有点犹豫。

    “既然不同意,那我就走了!”乔晓红说着起身作势要走。

    萧何吏乱忙拦住:“乔处长,我同意,我同意!”

    乔素影在一边默默地喝着茶,心里极其复杂,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便站了起来:“你俩慢慢聊,我在门口等你们!”说完提包快步走了出去,躲开那即将发生而自己又不想见到的一幕。

    “乔处长需要我做什么?”萧何吏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很简单,你只要跪下来求我,我就帮你!”乔晓红仰着脸一脸挑衅地说道。

    萧何吏目光一冷,不错随即就变得柔和,内心的拉锯很快便倒向了一边:如果能免去黑豆的牢狱之灾,如果能让医院里的弟兄们能没有后顾之忧,而不是让他们先流血再流泪,自己的这一跪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即便是这样想,可真地要给一个女人下跪,心头依然是矛盾挣扎。

    “不愿意?”

    “我愿意。”萧何吏神情凝重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重响,但膝盖的疼痛远没有心痛来的更深。

    乔晓红心里有些得意,但得意中却混杂着一些其他的情绪,这不是第一次见人跪在自己面前了,但用膝盖如此直接撞击地面的却是从来没见过,发出的沉闷声响,仿佛在昭示着一种不屈和悲懑。

    “起来吧,我会帮你的……”乔晓红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站起来去主动搀扶萧何吏。

    萧何吏尽管把头低着并把尽量地扭向一边,但依然隐藏不住脸上的泪水。

    乔晓红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伸手出轻轻地给萧何吏擦拭着:“别难过了,我会跟乔玉莹说,让你继续回二队当队长的。”

    萧何吏一愣,赶紧摇头,声音很低却很坚决:“乔处长,我只请求你那两件事,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乔晓红对自己的行为隐隐有些后悔起来,为了缓解气氛,故意像哄孩子一样嘲笑道:“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笑话,你放心吧,不想回二队也行,我看能不能调个好职位。”

    萧何吏想摇头,却又想其实人家也许只是随口说说并未认真,就转移话题道:“乔处长,您什么时候帮忙协调财政局啊?”

    “傻瓜,协调财政局还用我啊,乔玉莹是干什么的?”乔晓红笑着刮了萧何吏一个鼻子:“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一早给乔玉莹打个电话,让她从局里先垫付医药费,你那些队员本来就是局里的人,出了事局里拿钱天经地义,她愿意协调就协调,不愿意协调就从局里拿钱。”

    “哦,那就太好了!”萧何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如果这样的话速度就快了,乔局长一点头,马上就可以从局里财务领到钱了。

    “放心了?”乔晓红故意板起脸。

    “恩,”萧何吏点点头,又低声说道:“那黑豆的事?”

    乔晓红有些不高兴,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怎么?这么不信任我?这点事还用我再三给你保证吗?”

    “不是,他,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呢。”萧何吏诺诺地说道。

    “哦,这样啊,”乔晓红思索了一下:“你队里只要同意不追究他的责任,我明天给你们分局打个电话就是了。”

    “好,那谢谢你乔处长。”萧何吏感激地说道,此时他觉得这个乔晓红真是可爱极了。

    “现在觉得我好了是吧?”乔晓红白了萧何吏一眼:“快走吧,小影估计快等急了。”

    萧何吏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不由一红:“那我走了乔处长。”

    望着萧何吏的背影,乔晓红竟莫名地有些开心的感觉,不由呆了一呆,随即自嘲地笑笑,低声嘟囔道:“或许是干了好事的缘故吧。”

    萧何吏一出门,觉得有一条人影一闪而过,仿佛很熟悉,但走的匆忙也并没太放在心上,直接下楼找乔素影去了。

    乔素影背着个小包在门口不停地踱着步,正焦躁不安,却见萧何吏喜气洋洋地奔了过来,知道事情妥了,便笑吟吟地迎了上去:“小红答应了?”

    “恩,我请你吃饭去!”萧何吏掩饰不住的喜悦中夹杂着一丝不好意思。

    “好啊,看把你美得,”乔素影知道对于萧何吏,矜持没有一点好处,反而是放开一些更能让气氛融洽而温暖,便顺手挎过萧何吏的胳膊调笑道:“她怎么答应的?你是卖身还是卖艺啊!”

    果然,笑容满面的萧何吏并没有拒绝,两个人挽着胳膊向马路对面走去。

    已经是下半夜,饭店大多早已关门,两个人随意地溜达着也没抱多大希望,不过最终还是找到了一家还没收摊的麻辣烫摊。

    乔素影悄悄地走了过来,坐到了萧何吏的身边,有点俏皮地说:“怎么了萧大队,出事了?”

    萧何吏扭头一看是乔素影,一脸的苦笑:“怎么?你还不知道?”说着话顺手就向兜里掏烟。

    “这里不允许吸烟。”乔素影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胳膊,又向外一指:“咱们出去站一会。”

    萧何吏默然地站起来,随着乔素影走了出来,来到了一扇探出楼体的一个半圆形窗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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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7.局长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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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冷的天,吃这个是最好不过了。”萧何吏哈着冻得发红的手,很开心地说,他的棉外套早已经披在了穿得更少的乔素影身上。

    乔素影穿着萧何吏脏兮兮地外套,闻着那淡淡地香烟的味道,心里充满了甜蜜。

    她笑着点点头,萧何吏有些瑟瑟的样子让她有点心疼的感觉,但这点心疼就像催化剂,能让心里的甜蜜变得更浓更稠起来。

    “老板,上个锅!”萧何吏找了张小桌子坐下,开始吆喝起来。

    乔素影笑着裹了裹那脏兮兮的外套,蜷缩着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

    锅很快被点起烧开,汤不停地翻滚着,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围着火锅取暖。

    老板冷着脸走了过来:“还要菜吗?”

    乔素影说:“何吏,别要了,吃不了也是浪费。”

    萧何吏点点头,转脸说道:“老板,不要了,我们其实已经吃过了。”

    老板冷着脸不说话,蹲了下来把煤气给关了。

    萧何吏一愣:“还没吃完呢,你把火关了干嘛?”

    老板冷哼了一声:“锅里的都已经熟了。”说完转身而去,嘴里还嘟囔着:“吃的这点东西还不够我的煤气钱!”

    萧何吏呆了半响,看看乔素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乔素影也抿着嘴笑。

    两个人数了数签子,可不,一共六根,才三块钱,不知道够不够那锅汤钱。萧何吏笑了一会,挥手想叫老板再上些菜,却突然想起自己的钱都交到医院里了,剩下不多的零钱几乎都打车了,现在兜里估计也就几元钱了,想到这,高高抬起的手就停顿在了空中,半响,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张大的嘴也悄悄地合上了。

    乔素影笑了笑,很清脆地喊道:“老板,再来二十根!”

    萧何吏为难地笑笑:“小影,我……”

    乔素影狡黠地笑笑:“没事,就当我租你的外套,一个小时十块。”

    萧何吏有些难为情地笑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摸出了电话:“飞扬吗?你在哪?没睡吧?恩,我在……这是哪?翠烟路地主老财家顺路往东走,有个地摊麻辣烫,对,过来吧,记得带上钱!”

    乔素影有点着急:“这么晚了,你让人家过来干嘛!”

    萧何吏笑笑:“有点急事!”

    “什么急事不能明天说啊,你看现在都几点了?”乔素影有些吃力地挽起那明显过长的外套袖子露出手表给萧何吏看。

    萧何吏没接话,自顾地拿起筷子给乔素影夹了一根菜:“来趁热吃。”

    乔素影无奈地摇摇头,低头吃起菜来。

    两个人刚吃了一会,云飞扬就走着过来了:“萧队!”

    萧何吏有点吃惊,怎么来得这么快,脑子里却忽然闪出刚出酒店房间的时候隐约见到的那条影子,心里不禁又生气又感动又带些尴尬,难道自己跪下的一幕都被他看到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我看你可以去当特务了!”萧何吏旁敲侧击地说道。

    云飞扬脸微微一红,也不说话,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

    “飞扬,三个事。”萧何吏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今天晚上给你个机会,请乔处长和萧队长吃饭。”

    “没问题。”云飞扬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一副想笑又笑不出的样子。

    “第二,明天我就回局里报道了,你一早去局里找我,有可能拿到弟兄们的医药费,如果拿到,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的钱换出来,听见没有!”萧何吏说地有点严厉。

    乔素影听得摸不着头脑,云飞扬却是一清二楚,重重地点点头:“放心吧萧队!”

    萧何吏沉吟了一会:“第三个事,明天拿钱去医院后,就说我给黑豆求个情,让弟兄们放他一马,晚上我再过去亲自给弟兄们解释,你写个东西,让同意的弟兄们都签上字,好不好?”

    云飞扬点点头:“没问题!”

    萧何吏仿佛有些沉重:“别说得那么轻巧,弟兄们都恨死他了,估计这字不好签!”

    云飞扬冷哼了一声:“你说让签,谁能不签!”

    萧何吏想了想,也对,以自己在二队的威望,让大家做这点事应该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便指着锅里的菜说道:“你肯定没吃晚饭吧,快吃点。”

    “恩,”云飞扬也没再客气,拿起一双筷子便吃了起来。

    三个人吃饱,萧何吏让云飞扬去结账,乔素影坚决不同意。正争执不下,云飞扬突然冷幽默了一下:“处长,您别争了,现在萧队觉得和我近,所以让我拿钱,等以后,或许你们两个人关系近了,萧队就让你拿钱了!”

    这话一说,连萧何吏都愣住了。乔素影只好讪讪地缩回了手,再争仿佛就是表示自己跟萧何吏关系很近似得。

    云飞扬结账去了,乔素影边脱那温暖的外套边说:“那你把外套穿上。”

    萧何吏一把按住了乔素影:“穿着吧,我一会就到家了。”

    “这么脏,真不爱穿!”乔素影没有再坚持,俏皮地斜了萧何吏一眼,把脱了一半的外套又裹在了身上。

    萧何吏笑笑,轻轻拍了拍外套上的土:“租金不要了,帮我洗洗就行了。”

    乔素影心里开心,表面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撇了撇嘴:“想洗干净,光水也得用两方。”

    萧何吏也开玩笑道:“你先洗你的衣服,用剩下的水洗我的,你先洗,我后洗,这样就省水了。”

    “呸,谁跟你一块洗。”话一出口,乔素影脸就红了,虽然说的是衣服,但却好像有了别的含义。

    正在尴尬,云飞扬走了过来:“萧队,怎么走?你们还是我们?”

    乔素影笑了笑:“你们吧,你们关系近!”

    三个人笑了起来,萧何吏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那你路上可要小心,回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乔素影心里暖暖的,脸上却故意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啰嗦什么啊!”说完裹了裹那又脏又暖和的外套,转身走了,脚步是那么轻快,如果不是后面有两道目光,她真想蹦跃着走,相亲失败后,她曾经以为再与萧何吏见面会无比尴尬,谁能料到没了小姑的影响,两个人的交往却更加轻松了起来。

    萧何吏也觉得这样的乔素影可爱多了,看着苗条的背影渐渐远去,竟脱口而出地问道:“飞扬,你看她怎么样?”

    云飞扬笑了笑:“恩,她和苗苗都不错!”

    萧何吏一愣,不由叹了一口气,好久没见苗苗了,如果她知道自己这几天的处境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先把你送回队里再回家。”云飞扬说道。

    萧何吏点点头,叮嘱道:“别忘了明天早上的事!”

    云飞扬笑了笑:“放心吧萧队!”

    第二天一早,萧何吏早早便来到了农林局,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而且是在一败涂地,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情形下灰溜溜地回来的。

    王叶秋依然是淡淡的笑容,淡淡的话语:“回来了。”

    反倒是段文胜热情了一点:“中午没事的话,咱们几个出去吃饭,给你接风!”又悄声问道:“昨晚没事吧?”

    萧何吏笑笑:“没事!”

    陈方凌跑了过来,或许是担心萧何吏的心情太差,没敢太开玩笑,只是一个劲地安慰:“回来更好!那破地方……”

    萧何吏只能苦笑,像大家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还好,就怕像陈方凌这样安慰,仿佛自己真地是没脸见人需要开导一样。

    不一会陆春晖也走了过来:“萧队长来了,哎呀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何吏笑骂道:“滚蛋!”

    “昨天晚上吃饭拿的。”陆春晖掏出一盒烟扔给萧何吏:“中午去哪给你接风,定个地方吧!”

    “那就清雅轩吧!”萧何吏狮子大张口。

    陆春晖鄙视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请你吃饭,去家常菜馆就是抬举你了,我看中午就去地摊算了。”

    几个人打了一阵哈哈,各自回屋了。陈方凌埋怨陆春晖:“陆主任,萧何吏本来就伤心呢,你还那么讽刺人家。”

    陆春晖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咱们越跟以前一样,他越不感到拘束,要是我们都一脸悲痛,他能好受吗?”

    陈方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联想起自己安慰时萧何吏不自然的表情,心里暗暗自责。

    冯连才出门了,萧何吏便去任书记屋里逛了一圈。任书记看到萧何吏笑着站起来要倒水,萧何吏赶紧拦住:“任书记,我现在不是客人了哈哈。”

    乔书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何吏啊,我还是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既然回来了,就还要打起精神干好工作,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消沉,啊?”

    萧何吏笑笑,给任书记的水杯里添上一点开水:“您放心吧。”

    两个人正在说话,陆春晖跑了过来,一脸的不解:“何吏,快点,乔局长找你!”

    “哦,”萧何吏赶紧起身向任书记点点头,便走了过来小声问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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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默然地站起来,随着乔素影走了出来,来到了一扇探出楼体的一个半圆形窗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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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8.钱我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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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春晖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听口气不高兴!”

    萧何吏来到乔局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经历了这许许多多,他已经不再感到战战兢兢。

    “进来!”乔玉莹看到萧何吏,脸上顿时笼罩了一层薄怒,顺手把一个文件摔在了桌子上:“小萧,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不要管二队的事情了嘛!”

    萧何吏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了,肯定是乔晓红打来电话了,乔局长无法拒绝,但又不情愿,所以冲自己发火。挨训就挨训吧,只要能给钱就行,萧何吏心里想着,站在哪里低着头不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乔玉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越掺和越乱,事情是怎么回事,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把你调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二队,也是为了爱护你!”

    萧何吏感激地笑笑:“乔局长,事是我惹出来的,我想处理好。”

    不说还好,这一说气的乔玉莹又拿起文件摔在了桌上:“处理好处理好,你去处理吧!赶紧去财务拿钱去医院处理吧!”

    乔局长答应拿钱了,萧何吏心里一阵喜悦,连声说:“谢谢乔局长,谢谢乔局长……”

    乔局长被气的差点笑出来,这个萧何吏,还真是分不清好歹。

    萧何吏欢天喜地出门,正碰到苏银祥进门,就低声打了个招呼:“苏局长好。”

    苏银祥冷哼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萧何吏摇摇头,顾不上体会苏银祥的冷漠,连忙跑到办公室去找陈方凌:“方凌,先给张五万元的支票,乔局长同意了的。”

    陈方凌一愣:“拿那么多钱干什么?”

    “医院的药费。”萧何吏解释道。

    坐在对面的陆春晖明白了乔局长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不由气道:“你真是吃饱了撑的!”

    正说着话,苏银祥走了进来:“方凌,给我开张支票,先开六万吧。台头写药费就行。”

    陈方凌一愣,局里说不管就一个人也不管,怎么一管就两个人都管啊。

    苏银祥仿佛看出了陈方凌的疑虑:“医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我把支票给银忠,刚才跟乔局长商量过了,现在二队这摊子太乱了,还得让银忠回来负责啊,唉!”语气仿佛是苏银忠给萧何吏收拾烂摊子,一肚子的不情愿一样。

    萧何吏倒没想太多,便对陈方凌说:“那我的就不用开了!”

    陈方凌犹豫了一下,好像不知道怎么办好。

    苏银祥有些不耐烦地说:“小陈,麻利点!你年轻不懂,这哪的钱都能欠,只有医院的钱欠不得啊!”

    几个人心里暗骂,这个时候知道欠不得了,早干嘛去了!

    萧何吏心里也不痛快,转身就出门了,回到综合科,见云飞扬已经在等他,便说道:“乔局长同意给钱了,一会苏局长和苏银忠把钱给医院送过去,你一会也过去,把签字的事给我办好!”

    云飞扬脸上闪过一丝阴郁,点点头:“那我就去了萧队。”

    “恩,去吧。”萧何吏有些担心:“如果弟兄们不愿意,你不要勉强!”

    云飞扬来到医院,先去了黄猛和麻子的病房,告诉他们萧队要了药费,并说了黑豆的事情。

    黄猛一听就闷闷不乐:“妈的,不能放过那个小子!”

    云飞扬一听就急了:“怎么?萧队刚走,他的话你就不听了?”

    “刚走?萧队去哪了?”黄猛疑惑地问道。

    云飞扬冷冷地说:“还不都是被你害的,已经免职回局里去了!”

    黄猛愕然地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麻子先反应了过来:“飞扬,我们几个都伤了,就你和刘子辉能动,萧队走了,该怎么做,你就做主吧。”

    云飞扬冷笑了一声:“我做主?真正做主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谁?”黄猛和麻子不约而同地问道。

    “苏银忠!”云飞扬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般。

    “我草!”黄猛和麻子跟心有灵犀一样,同时骂出了一句脏话。

    黄猛叹了口气:“我不光坑了萧队,也坑了二队的弟兄们啊!”

    麻子突然急切地说:“飞扬,赶紧去那边找弟兄们签字,一会苏银忠来了,闹不好会节外生枝。”

    云飞扬慢慢地点了点头,向大病房走去,还没等进门,就听见苏银祥豪爽的声音传来出来:“同志们受苦了,我今天代表局领导班子前来探视慰问大家,来晚了,对不住大家了。”

    一些队员和家属们赶紧纷纷说哪里哪里,我们要谢苏局长还来不及呢。

    “哈哈,”苏银祥豪爽地笑了两声:“我老苏就爱讲实话,虽然来得晚,但这事还真不能怪我,因为我也是刚刚知道,要怪就得怪萧何吏给局里汇报的太晚了。”顿了一顿:“不过呢,我希望萧何吏也不是故意的,或许只是太年轻,经事太少,碰到这种事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提裤子还是先擦屁股了,哈哈……”

    队员们尤其是动检的队员几乎都没有笑,但也有少数队员和大部分家属附和地笑了起来:“是啊,萧队还是太年轻了……”

    苏银忠晃了晃手中的支票:“关键时候看人心,弟兄们住院几天了?萧何吏连点钱都没给送来,听说还想让大家先垫上?!简直可笑啊!这不是我替苏局长吹,上午苏局长一听说后,马上去找了乔局长,怎么样?立刻就给大家送来了支票!”

    “姜还是老的辣啊……”

    “苏局长啊,我们可怎么感谢你啊……”

    ……

    一片颂扬之声,有的家属甚至掉着眼泪哽咽着给苏银祥深深鞠了一躬。

    苏银祥很满意这种效果,爽朗地大声笑了一会,转头对苏银忠说道:“银忠,这里交给你了,你小子给我记住一条,就是要让队里的弟兄们满意,如果有一个不满意的,我可轻饶不了你!”

    苏银忠平素总是一副阴气沉沉的傲慢模样,但在苏银祥面前却弯腰哈背,要不是肋骨疼得厉害,估计能弯九十度,一个劲地点着头:“好的好的,我都记下了哥。”

    苏银祥一瞪眼:“什么哥啊弟的,我可告诉你!如果照顾不好这些弟兄们,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苏银忠一拍胸脯,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放下吧苏局长,弟兄们有一个不满意的,我立马卷铺盖滚蛋,决不丢您的人!”

    “恩。”苏银祥仿佛很满意,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笑着对众人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局里事太多了,可能你们也知道,乔局长是什么活都要压给我啊。”说完连连摇头,好像很无奈地样子。

    众人免不了又要恭维上几句什么工作能力强能者多劳啊,您干乔局长她放心啊之类的奉承话。

    苏银祥摆了摆手:“你们好好休养,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我不管多忙,不管手头有多少事情,都会一律放下,先把咱们弟兄们的事办好!”说完一副很感慨的样子:“我苏银祥最受不了地就是让弟兄们流了血再流泪啊!”

    在场的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感动的神色,有这样的领导,夫复何求!

    苏银祥要走,家属们非常隆重地跟着送了出来。

    “你别送了,还不清楚你的任务?”苏银祥训斥着苏银忠。

    苏银忠赶紧缩了病房。

    云飞扬一直靠墙站在走廊里冷冷地听着,这时见苏银祥走了,才慢慢走进了病房。

    “妈的,这算怎么回事!”苏银祥刚走,苏银忠立刻又换上了那副唯我独尊的傲慢口气:“也他妈怪我,我就不该走,如果我要不走,哪会出这些破事!”

    床上躺着的少数队员们敷衍地应和着,他们大多对苏银忠的印象并不好,很多事只是看苏局长的面子。

    “弟兄们放心,我已经查清楚了,伤你们的那个小子叫黑豆,我饶不了他!”苏银忠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我跟咱们区公安分局的朋友打招呼了,这次肯定要判他的刑!”其实他哪里有这心思,不过是听神农绿康的人说过罢了。

    “妈的,不能轻饶了他!”一提黑豆,几个队员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苏银祥心里有些得意,刚要再加把柴让队员们的火再旺一点,一抬头,却看见了云飞扬,便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呦,这不是队里刚来的那个小临时工吗?听说我走的这几天,你蹦跶的挺欢,成了中队长了?”前些天几个水政的队员跟他说起云飞扬时赞不绝口,当时他心里就很不以为然,现在见到了,当然要灭灭他的威风,叫他知道谁才是队里的老大。

    云飞扬没看他,转过身对大家说:“萧队为了这件事被撤职了,想必大家也知道了。”

    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难过的神色,只是碍于苏银忠坐在那里,不好做出过多的表示。

    云飞扬又说道:“弟兄们可能不知道,萧队这两天为了弟兄们的事真是受苦了!”

    苏银忠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受苦管屁用,连点药费都没给弟兄们弄来,最后还不是我出马才跟局里要了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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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9.签上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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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猛地转过身盯着苏银忠,一字一顿地说:“姓苏的,你摸着良心说话,这钱是你要的,还是萧队要的?”

    苏银忠被云飞扬盯得有点发毛,便把头转向一边冷哼了一声:“不是我要来的,但也不是萧何吏要来的,这是我堂哥苏局长要来的,他要来不就等于是我要来的?”

    “放你妈的狗屁!”云飞扬脸色有些发青,脚步就想朝苏银忠移动。

    “飞扬!别冲动!”好多队员着急地喊了起来,有几个伤势比较轻的还费力地坐了起来,准备过来拉架。

    “怎么了?怎么了?”那群家属送完苏银祥回来了,一看这架势,都七嘴八舌地问着:“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银忠一脸委屈:“我说药费是苏局长拿来的,他不信,骂我放屁还想动手!”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那些大姨、大娘、大姐、大嫂们立刻围住了云飞扬劈头盖脸地训了起来:

    “不是苏局长送来的,难道是你送来的啊?我们一屋子人都眼瞎!就你一个人不瞎?”一个大嫂说话像机关枪。

    “看你这小伙子白白净净的,怎么那么没良心呢!”一个老太太一副遗憾的表情,仿佛在可惜云飞扬白长了副好长相。

    “我第一眼看他就觉得不地道,凭什么大家都受了伤,就他没事?”一个大姐对云飞扬的人品表示了怀疑。

    ……

    众人围住云飞扬七嘴八舌地质问攻击,场面乱成了一团。有些队员觉得自己亲属的话有些过头赶紧出声喝止,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指责声中。

    云飞扬脸涨得通红,如果围着他的是一群男人,或许他也不会如此束手无策,但面对着一群娘们,他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麻嫂本来在黄猛、麻子那屋,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等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便悄悄地走过来拉着云飞扬往外走:“飞扬,先走吧,以后再说。”

    云飞扬有些为难:“麻嫂,萧队还嘱咐我有事呢!”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麻嫂柔柔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着急:“萧队麻烦够多了,你还想添乱吗?”

    苏银忠面冲着天花板,不阴不阳地说道:“别萧队萧队了,早都被撤职了!”

    云飞扬眼里仿佛冒火一般紧盯着苏银忠,苏银忠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站在那里叫板:“瞪我干什么?想打我?好啊,过来啊!”

    麻嫂怕云飞扬控制不住,赶紧拉住云飞扬的胳膊向外拖:“飞扬,你再不走,肯定会给萧队惹麻烦的。”

    云飞扬一边被麻嫂拖着向外走,一边回过身子指着苏银忠骂道:“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萧队,我早就收拾你了!”

    苏银祥心里一惊,难道云飞扬知道是自己送的假情报?应该不会!心里掂量着,嘴上只是冷哼了一声,却没敢回话。

    尤太华的老婆却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俩快走吧,别在这张口闭口不离萧队的,萧队是你俩的爹啊!”

    这话一出,满屋人都吃了一惊,顿时安静了下来。云飞扬仿佛不相信一般,吃惊地望着尤太华的老婆。

    麻嫂的脸涨的通红,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把云飞扬向外拖。

    “你别胡说!”尤太华终于开了口。

    尤太华的老婆却不怕他,更加大声地嚷嚷道:“说句话都不行,想憋死人啊!萧何吏说去给大家弄钱,弄了两天了,也没弄来,最后还不是多亏了人家苏局长,你们才还能躺在这。”说得起劲,指着尤太华的鼻子说:“他们没良心,你可别没良心,如果不是人家苏局长和苏队长,你的针管子都要被人家给拔了!”

    尤太华看得出很怕老婆,口气软了下来,皱着眉头说:“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云飞扬和麻嫂已经出了房间的门,尤太华的老婆却仍然不依不饶:“我早就看不惯了!什么东西嘛!凭什么一个刚来的就能当中队长?工资居然比我家干了那么多年的尤太华还多!这叫什么事!还有,凭什么洗车就要让麻子的老婆来管,我哪不比她强!”

    云飞扬看着那张吐沫纷飞的嘴,眼里充满了疑惑,自己的工资一直交给他们两口子一半,按理说自己工资高了,他们应该高兴啊,怎么连这个也抱怨呢?

    尤太华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躺在了床上。

    一个动检队员的老婆见尤太华的老婆骂得痛快,估计也想打打落水狗,便朝着已在门外的云飞扬喊道:“你赶紧走!以后也别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你他妈有病啊!不愿在这给我滚你妈的蛋!别他妈净在这放这些没用的屁话!”那名队员几乎用尽了全力一般,朝着自己的老婆怒吼道。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个人身上。这名的队员的老婆尴尬无比,又羞又气连带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就知道对我凶,我说错什么了……”

    “**的还叽歪!”这名队员看来不是怕老婆的人,而且脾气极火爆,一挥手就把枕头砸了过去,又坐起身就把身上的被子给掀掉了:“妈的,走!回家!老子不看了!操***!”

    这名队员的老婆害怕了,扑过来哭道:“就你伤得最重,可不能回家啊,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说着说着,连害怕加委屈竟然趴在床沿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给我闭嘴!别他妈嚎了!”那名队员每吼一句话,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量,仿佛要把肚子里的气都吐出来才会舒服一点。

    队员的老婆很听话,立刻停止了哭泣。

    尤太华的老婆撇着嘴看着,再看看尤太华,心里难免有一丝得意,就用教训的口吻道:“我说你这么凶干嘛!我们女人容易吗……”

    “滚你妈的蛋!”没等尤太华的老婆说完,这名动检队员就骂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你他妈以为你哪都能插嘴啊!”

    尤太华的老婆被噎了一下,本来一片好心,谁知道却被骂得这么惨,不过她是吵惯嘴架的人,自然不能吃这亏,刚要开口还击,旁边一个动检队员却幽幽地插了一句:“你生气干吊,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那本来就是张不要脸的贱嘴?”

    尤天华的老婆又是一愣,本来以为是帮她说话的,可仔细一听,却原来是骂她的,不由又急又气,转头向尤太华骂道:“你聋子还是瞎子啊,自己老婆被人骂,你高兴了是吧?”

    尤天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就对那名队员说道:“别指桑骂槐不像个男人!谁嘴贱?谁不要脸?你给我说清楚!否则别说我跟你没完!”

    旁边又一名动检队员坐了起来,自言自语地冷笑道:“他娘的,真好笑,居然不知道说的谁!以为大家都瞎吗?打架的时候谁他妈净向后溜?谁***受伤最轻?谁***跟医生说用药得用贵的?谁他妈唧唧歪歪跟萧队说要补充营养?草你妈的!”

    “谁打架往后溜了?谁打架往后溜了?”尤太华闹了大红脸,却又无力辩驳,只能不停地否认打架往后溜这一条。

    “好了好了!”苏银忠站了起来,他渐渐听出了味道,这几个动检队员还是站在萧何吏那边的:“以前的事我不管,但以后!咱们二队就是一个整体!谁要心生外向,那别怪我不客气!”

    尤太华的老婆自然明白苏银忠话里的意思,就顺着说了一句:“就是嘛。”

    “就是你妈个比啊!”这次同时坐起了好几名队员,那架势把尤太华的老婆吓了一跳。

    “萧队对我们怎么样,大家心里清楚!以后谁他妈要昧着良心糟蹋萧队,我就是不干了也得弄死他!”最早骂老婆的那名队员恶狠狠地说道。

    “对,弄死他!”几个队员也恶狠狠地附和着。

    屋里静悄悄的,苏银忠、尤太华和他的老婆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着那几个人的凶神恶煞的架势,又不敢直接用话语顶他们,就互相看看,希望对方能开口,可惜都是精明人,最终也没有一个开头的。

    云飞扬站在门外走廊里,靠着墙壁高高的仰起头,眼里滚烫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好弟兄!有良心,有血性!

    在这个社会,有良知的人不少,但有血性的人不多。恰恰在很多时候,血性远远比良知来的重要,没有了血性,良知仿佛就像一个没了电池的手电筒,跟一块废铁没什么两样。

    云飞扬慢慢地走进了黄猛和麻子的特护病房,什么话也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扔在了黄猛的床上。

    黄猛用那只没打夹板的胳膊艰难地拿起来看了看,内容是主动放弃追究黑豆刑事责任的,用手拿着呆呆地看了一会,叹了口气,拿起笔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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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0.都给我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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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从怀里掏出个印台扔在了床上,黄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没作声,低下头在纸上按了手印。

    云飞扬拿起纸笔和印台又走到了麻子的床前,麻嫂赶紧扶着麻子坐了起来。

    麻子扫了一眼内容,几乎没有犹豫,就签上字然后按了手印。

    云飞扬装起笔和印台,把纸仔细看了一遍,深沉似水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挥了挥手中的纸:“就凭这几个字,我云飞扬永远认得你们!“少

    少几把废话,你看你刚才那张熊脸!”黄猛有点恼火地说:“你以为是看你脸才签字的?是因为萧队安排我才签的!你搞明白!”

    云飞扬笑了笑,一伸大拇指:“黄猛,够兄弟!”

    黄猛心里真不想这样就放过黑豆,他打架无数,吃亏无数,但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但萧队既然发了话,看来以后再想去把亏找回来是没多少可能了,想到这里就不由窝火,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吧,快走吧,让其他的弟兄也赶快签上。”

    云飞扬一听黄猛说其他弟兄,脸色就有点发沉,不过还是笑了笑:“晚上萧队可能过来,那时候再签吧。”说完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你们休息吧,麻嫂,您多受累。”

    麻嫂笑着把云飞扬送了出来,轻声说:“飞扬啊,下午没事就去队里陪陪小云吧,现在队里没几个人了,让她一定值好班。”

    云飞扬点点头:“麻嫂,你放心吧。”

    走廊的另一边,一个女人正搀扶着一个男人去上厕所。男人压低了声音说:“你多什么话!说谁你也不能说萧队啊,你知道队里有多少他的死忠!”

    女人撇撇嘴,有点委屈的样子:“我还不是为了你,苏银忠来当队长了,我看他对萧何吏意见很大,我这不是帮他说话给你买好嘛!”

    男人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那么说啊,再说了,萧队待咱们也不错啊!”

    女人恨恨地说:“不错个屁!你看麻子一家嚣张成啥样了,我就烦麻子老婆那种阴险小人,天天笑呵呵的装好脾气,其实肚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娘俩没一个好东西,说不定都跟萧何吏……”

    “别说了!”男人压低声音急促地制止道:“这可不是乱说的!”

    “那为什么他对麻子一家这么好,对云飞扬这个未来麻家女婿都这么好!”女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行了,别着急,慢慢看,萧队虽然是正式人员,但苏银忠毕竟是苏局长的堂弟,根子比萧队深,你也别生气了,他们这些人蹦跶不了几天了。”男人安慰道。

    女人恨恨地说:“套上关系后,先让苏银忠把麻子家的两女人撵走,看着就碍眼!”

    男人摇摇头:“什么事都要静观其变,萧队怎么说也是正式人员,而且在队里威望又高,我们犯不上得罪他……”

    两个人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听不到了。云飞扬的眼角抽搐了两下,冰冷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地望了那对男女一眼转身走了。

    而走廊另一边的特护病房里,在麻子和黄猛地逼问下,麻嫂吞吞吐吐地尽量婉转一些地讲述了刚才那边发生的事情。

    黄猛勃然大怒:“这帮狗杂碎……”

    这一声把正在拔针的护士吓了一跳,手里的棉棒也掉在了地上,不由怒气冲冲地吓唬道:“你这人干什么啊!针头差点断了,断在肉里还好说,要断在血管里就麻烦了!”

    麻嫂赶紧过来按住黄猛,带着哭音说道:“我不说,你们偏让我说,现在大家都带着伤,就别闹了啊,刚才我看飞扬好像也要动手的样子,你们还有没有个懂事的啊,要给萧队添多少麻烦才够啊!”

    一提萧队,黄猛这才安静了下来,嘴里却仍然骂骂咧咧地:“我早就看尤太华这对狗夫妻没一个好东西!软骨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何吏不停地看着墙上的表,心早已飞到了医院里。

    时间过了一天,萧何吏也呆呆地干坐了一天,除了中午几个人简单给他接了一下风以外,一点事情也没有。

    陈方凌有点忙,不过还是忙里偷闲过来了几趟,聊不上几句就又被陆春晖叫了回去。

    即便只聊了几句,两个人也发现已经找不到以前的感觉了。陈方凌幽幽地说:“你变了,变的太多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萧何吏微微苦笑,他自己也能感觉的到,虽然去二队只有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活蹦乱跳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萧何吏了,变得沉闷,变得有心事了。

    终于熬到了下班,萧何吏急匆匆就往外走,刚出政府大门,云飞扬和刘子辉却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过来了?”萧何吏很惊喜,也很亲切,挥了挥手:“走,咱们打车去医院!”

    云飞扬浅浅地笑着:“萧队,我学出驾驶证了,敢坐吗?”

    萧何吏又是一阵惊喜:“有什么不敢坐的,你只要敢开,我就敢坐!”

    三个人笑着向面包车走去,萧何吏突然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拿到证了?不是骗我吧?”

    云飞扬掏出驾驶证递给了萧何吏:“看看,是真的吗?”

    萧何吏自然也分不出真假,不过还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怀疑地问道:“你走后门了?”

    云飞扬一边开车门,一边抿嘴笑着:“不告诉你。”说着又拿出了黄猛和麻子已经签字、按手印的纸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看了一眼便揣在了怀里。

    去医院的路上,云飞扬又简略地把上午发生在病房的一幕说了一下。萧何吏眼睛望着窗外,看不出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倒是刘子辉有些生气地骂了几句。

    车很快就到了医院。

    萧何吏刚一进门,病房里的气氛马上就热烈了起来,队员纷纷坐起来兴高采烈地打着招呼:“萧队来了。”

    云飞扬一见,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萧队的威望并没有因为离开而消散,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更可笑地是自己怕萧队势单力孤,还巴巴地把在家养伤的刘子辉给拖了来。

    尤天华受伤比较轻,从床上下来,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一脸地感激:“萧队,您这么忙,就别来看我们了!”

    云飞扬看见尤天华这副嘴脸,忍不住想犯呕。

    萧何吏却哈哈大笑:“忙什么啊,今天在局里干坐了一天,半点事都没有啊。”

    尤太华愣了一下,笑道:“萧队,你忙了这么多天,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恩,”萧何吏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众队员一眼,很爽朗地说道:“以后大家别叫萧队了,我都已经被撤职了。”

    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难过的神情,有几个队员比较脆弱,紧咬着嘴唇,泪在眼眶里打转。

    尤太华连忙说:“萧队,你不能这么说,虽然你现在不在二队了,但你永远是我们的队长啊!”

    很多队员跟着喊了起来:“对!你永远是我们的队长!”

    萧何吏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吵,等大家都静了下来,慢慢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晃了晃,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我萧何吏来,主要是拜托大家一件事,那天跟我们动手的那个黑豆,是我的老乡,也帮过我很多忙,在这里,我想求大家一句,给何吏个面子,放他一马!”

    “凭什么!”苏银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萧何吏看了苏银忠一眼,没理他,转头望着大家很诚恳地说:“黑豆还年轻,而且我知道这人本质不坏,如果现在被送进监狱,估计这辈子就完了!”

    苏银忠冷笑了一声:“黑豆是你老乡,你才这么说!如果换坐别人,你会这么说吗?”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抬起来头说:“实话实说,不会!伤我弟兄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但因为黑豆也是我的兄弟,所以我才……”

    “但黑豆不是我的兄弟!你说的很好,伤我弟兄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你是,我也是!所以我绝不会放过他!”苏银忠大义凛然地说道。

    这时候买饭的家属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站在门口窃窃私语:“看吧,萧队心里就没有这些队里的兄弟,只有他的老乡!”

    萧何吏黯然一笑:“我不勉强大家,坐牢也是他罪有应得,我只问一句,有没有弟兄愿意卖我这个人情!”

    有十多个队员喊了起来:

    “萧队,我签!”

    “我也签!”

    “萧队,拿给我!”

    苏银忠脸色沉了下来,大声吼道:“凭什么签,我们要听苏局长的,一定要严办那小子!”

    一些家属开始小声附和:“对啊,不能签!”

    “还是听苏局长的靠谱!”

    云飞扬刚要说话,却见黄猛和麻子在麻嫂的搀扶下挪了进来。

    因为疼痛,虽然才走了有二十多步,黄猛的头上已经开始渗出汗珠,云飞扬赶紧上前想扶他坐下,黄猛却一摆那只没骨折的手说道:“都歪歪什么呢?妈的,要论追究责任也是得验老子的伤,就你们那点屁伤也能追究刑事责任?”说完一挥手:“动检的弟兄们都给我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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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1.变了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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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拿过来!”“我先签!”“萧队,给我!”动检的队员们纷纷抢着签字,云飞扬从萧何吏手里过纸一个接一个的递了过去。

    很快,动检的八名队员都签完了,苏银忠脸色极难看地瞪着着那些签字的队员。

    刘子辉看了苏银忠一眼,犹豫了一下,有些低沉地说:“在这里躺着的弟兄们都是参加了那次战斗的,我刘子辉是什么表现,卖不卖命!退没退缩!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在这里,我只想说一句,如果现在是我在这里躺着,我会签的!”

    林业中队里有几个队员在萧何吏问的时候就喊着要签,现在听刘子辉一说,顿时又喊了起来:“云队,给我!”

    云飞扬连忙拿着纸和印台走了过去。

    这几名队员一签完,剩下的队员心里就很有压力了,也纷纷地签了。

    很快,林业中队的队员都签完了。

    云飞扬把纸拿在手里,走到了一名平素关系不错的水政队员身旁,把纸递了过去,也不说话,静静地等着。

    屋里的目光都射在这名队员身上,就见他犹豫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看了苏银忠一眼,拿过纸签上字,又按了手印。

    云飞扬冲他点点头笑笑,又拿着纸走向了另一名水政队员,这名队员也有些为难地签上了字。

    这次受伤的人员中水政仅有三名,所以很快就签完了。

    苏银忠脸色发青,也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尤太华。

    不光苏银忠盯着尤太华,萧何吏、黄猛、麻子、刘子辉、云飞扬的目光也都在盯着他,甚至全屋里的人都在盯着他。

    尤太华头上有些冒汗,这种局面,非左即右,要么签,要么不签,根本没有中间路线可走!可签了得罪苏银忠,不签得罪萧何吏还有这帮人,可怎么办呢?

    不签得罪的人多,但或许这样自己的这份人情在苏银忠那里才会显得珍贵啊!尤太华反复掂量着,并做出了倾向性的判断。

    “刘队,你签了吗?”尤天华灵机一动,向刘子辉发问。

    刘子辉一愣,随口说道:“我又没受多重的伤,我签什么字啊!”

    “哦,”尤天华恍然大悟似得,用很轻快地口气说道:“那咱俩差不多,我也没受多重的伤,签不签都一样,呵呵。”

    刘子辉又好气又好笑,原来在这等着呢,便说道:“哦,那我就签上吧。”

    尤太华一愣,心里暗暗骂娘,嘴上就笑着说:“嗨,就咱俩这点伤,能追究人家什么啊,不够惹笑话的,别签了。”说完冲老婆摆了摆手:“不行,得去撒尿了,饿屁冷尿,真是一点也不错,这天,太冷了!”说着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快出门的时候,黄猛冷笑道:“没受什么伤,还赖在医院里干嘛,还不赶紧滚蛋,这个你怎么不跟刘队比了?”

    这种模糊策略最怕被点破,其实谁都看得出尤太华选择了苏银忠,但只要不点破,那表面上总还算没伤和气,最起码没有撕破脸,但一点破,选择也就赤果果地呈现出了,两个当事人脸上都不好看。

    尤太华恼羞成怒,可等他回过头来准备质问黄猛的时候,却发现好几道愤怒和鄙视的目光射了过来,于是赶紧换上了笑脸:“黄猛,你说的对,正说到我心里了,刚才我还和你嫂子合计着出院呢,哎呦,不行了,憋不住了,回来再说!”说完一副着急模样地向外疾走,却不料与一个刚买饭回来正要进门的家属碰了个正着。

    连躲闪加被撞,尤天华踉跄地得退了几步,却不小心碰到了麻子,疼得麻子哎呦一声,

    黄猛一瞪眼:“你眼瞎吗!”

    几个人忙过去搀住麻子:“麻队,没事吧?”

    麻子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这点伤算什么,这都是皮外伤!心里的伤才最疼,弟兄们,摸良心,如果让萧队伤心,那我们还是人吗?”

    农业中队的人本来就大多站在萧何吏一边,只是在等着尤太华发话,谁知他却拙劣地耍花招要躲出去,脸上便觉得很没光彩,现在听麻子一说,立刻就都喊道:“云队,来,我签!”

    “我也签!”

    。。。。。。

    云飞扬把签满姓名按满手印的纸递给了萧何吏,住院的队员除了尤太华全部都签了。

    萧何吏看了一遍,把纸叠好放在怀里,对队员们说道:“不多说了,我替黑豆感谢你们,我会让他来跟大家赔罪的!”

    “没事,萧队,你去忙吧。”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苏银忠冷哼了一声走了,萧何吏和云飞扬、刘子辉也走了,麻子和黄猛也回了特护病房,这边的队员们也开始吃饭,只有走廊里的尤太华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赌的这一把是否正确。

    萧何吏来到车上高兴地给乔素影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队员们已经都签字了。

    乔素影也很高兴:“你办事还挺麻利的。”

    萧何吏笑笑:“你约约乔处长吧,晚上我请她吃饭,顺便再催催她赶紧给公安局打电话!”

    乔素影讥笑道:“用着人靠前,用不着人靠后,怎么不请我?”

    萧何吏有些着急:“先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一起请还不行吗?”

    乔素影正经起来:“电话我马上打,但请不请得到我不能保证,你也知道像她这样身份的人,一是不会随便出来,二来请的人也太多,都是提前一周就得约。”

    萧何吏却抱着幻想:“你试试吧。”

    “好吧,”乔素影挂了电话,不一会又打了回来:“晚上她有好几个场合,过不来,不过让我告诉你她的手机,让你给她打个电话。”

    萧何吏失望地“哦”了一声。

    乔素影听出了萧何吏口气中的失望,便半生气地宽慰道:“怎么?还不满意?我可告诉你,这个号码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她要不同意,我都不敢告诉你!你也千万别告诉别人!打完最好就删掉。”

    萧何吏“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给乔晓红打了过去,还没等说话,那边就传来低低的笑声:“萧队啊……你们吃着,我打个电话……”

    萧何吏听话筒里安静了,知道乔晓红走了房间,便笑道:“您这么大领导可别叫萧队,再说我也已经不是了。”

    电话里的乔晓红带着酒意笑道:“那我怎么称呼你啊,何吏?是不是太亲热了,小萧?又显得我太老了,格格……”

    萧何吏一想也是,不禁摇摇头,高层次的人叫个称呼都要这么麻烦:“乔处长啊,字我都签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给公安局打个电话啊?”

    电话里的乔晓红嗤嗤地笑着:“我早上就已经打了,你随时可以去领人了!”

    “啊?”萧何吏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能让队员都签上字?”

    乔晓红看来喝的不少,又嗤嗤笑了两声:“你不但是个傻瓜,而且是个法盲!难道你不知道有刑事责任的不能民事调节吗?你那个签字有什么用?”

    “啊?”萧何吏禁不住又疑惑的啊了一声,有点埋怨地说道:“那你还让我找他们签字?”

    “嗤嗤…”乔晓红笑道:“我是要看看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啊!”

    萧何吏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啊?”

    乔晓红说道:“第一,你不会算账,为一个老乡人得罪一帮同事,赔本生意;第二,你太重感情了!有这两条,我就已经可以宣布你不适合在官场混了!不过大家能签字,说明对你人性还不错,还比较被认可。”

    萧何吏似懂非懂,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便索性不想了:“乔处长,那黑豆现在出来了吗?”

    “怎么会出来呢!”乔晓红嗤嗤笑着:“我告诉他们了,只有你去领才放人,你给他帮这么大忙,当然人情要归你啊!”

    萧何吏头上有点冒汗,想得可真周到,为了自己一个人情,黑豆又多关了一天!

    “乔玉莹把钱给你了吧?我都跟她说好了,要她把钱交给你全权处理,这两个人情怎么样啊?你怎么谢我?”乔晓红的笑声有些妖冶。

    萧何吏支吾着,没敢把乔局长把钱给了苏银祥的事告诉乔晓红。

    “怎么不说话啊?”乔晓红继续妖冶。

    萧何吏憋了半天,突然说了句:“你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话筒里突然安静了,沉默了许久,乔晓红努力轻快却仍显低沉地声音才传来了过来:“何吏,谢谢你!”

    萧何吏连忙说道:“乔处长,您别这么说,应该是我谢您,哪天您有空,我请您吃饭。”

    “哈哈,好!说定了!我给你打电话!”乔晓红爽快地答应了:“你给我打也行,这个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号码不要告诉别人,知道没?”

    “嗯。”萧何吏感到无话可说了。

    “……那……就这样?”乔晓红的最后一句变得很温柔起来: “挂了,拜拜。”

    萧何吏挂断电话,又疑惑地看了手机一眼,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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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2.被逼离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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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直接去拘留所。”萧何吏转头对云飞扬说。

    “这个点估计民警都下班了吧。”刘子辉担心地说。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是想去看看。”

    刘子辉点点头,有些为难地说:“萧队,一来我身上有伤,二来我还真没调节好心态,要如何面对那个黑豆,要不……”

    萧何吏露出歉疚的神色:“刘队,对不住,我太大意了,这样吧,让飞扬把你送回家,我打车去。”

    刘子辉连说不用,云飞扬说:“萧队,咱们一起把刘队送回家,然后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先把车停在路边。”萧何吏态度很坚决。

    云飞扬无奈把车停下了,等萧何吏跳下车,赶紧喊道:“萧队,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萧何吏点点头:“别着急,路上慢点,我在门口等你!”

    云飞扬开车走了,萧何吏在路旁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黄北区拘留所。

    望着门口悬挂的庄严的国徽,萧何吏的心跳有些加剧,这是代表着威严与力量的地方,虽然没犯过什么法,但自小见到公安总是有些怕。

    “干什么的?”一位值班民警喊道。

    萧何吏连忙上前了两步,陪着笑脸说:“听说萧黑豆可以放出来了,我来接他。”

    值班民警“哦”了一声,翻了翻一本记录样的东西,有点诧异地望着萧何吏:“没说放啊。”

    “啊?”萧何吏头嗡得一声,难道乔晓红说的醉话,或者跟自己开的玩笑?

    就在这时,两个人从里面的一间办公室走了出来。一个人笑着说:“王所,这事就拜托你了,苏局长再三叮嘱我,让我邀请你去局里和二队去指导一下工作。”

    萧何吏听着耳熟,仔细一看,差点没气炸了,原来是苏银忠,肯定是从中作梗来了!

    那个王所说:“放心吧,虽然今天领导交代了,不过如果你所说都属实的话,那这人肯定不能放!”

    “谢谢王所了,那我就先走了!”苏银忠点头哈腰地告退,一回头却看到了满眼怒火的萧何吏,不由得意起来:“你来领人啊,告诉你,我刚代表队里给王所坐了汇报,要求不但不能放,而且要从严从快惩处!”

    萧何吏没时间也没心情与苏银忠纠缠,几步走到王所面前:“王所,不是说萧黑豆可以放了吗?”

    “谁说的?”王所冷冷地斜了萧何吏一眼。

    “啊?这个……是我……”萧何吏犹豫着是不是该把乔晓红的名字说出来。

    王所一副好笑的表情:“你说放就放?拘留所是你家开的?”

    萧何吏赶紧解释:“我们队里的伤员都同意不追究萧黑豆的责任了!”

    王所不屑地看着萧何吏:“刑事案件已经由不得你们了,如果他杀了你们队员,难道因为你不追究我们就不管了?笑话!”

    萧何吏闹了个大红脸,也无话可说,只好勉强笑了笑就退了出来。

    苏银忠看萧何吏这副样子,觉得很解气,本来想走的他,故意又停下脚步跟王所亲热地聊了起来。

    萧何吏拿着手机,焦虑不安地来回走着,犹豫了一会,电话还是拨了出去。

    “何吏啊,怎么了?人已经接出来了?呵呵,不用打电话了,过几天请个客就行!”乔晓红以为萧何吏是专程打电话感谢她的。

    “乔处长,他们说不放呢!”萧何吏很沮丧地说。

    “什么?”乔晓红很吃惊的样子,仿佛有点不相信:“你再说一遍!”

    “他们说不放。”萧何吏加重了口气。

    “等我!”乔晓红简短地说完这两个字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约莫有五六分钟时间,乔晓红又打来了电话:“你在门口等着,一会有人出来接你,如果五分钟没人出来,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亲自一次过去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样难缠小鬼!”

    电话没未放下,王所已经匆匆地跑了出来,很热情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您是萧队吧?”

    “出来了,先挂了。”萧何吏轻声说完挂了电话,连忙身手握住王所伸过来的手:“王所,我是萧何吏。”

    “刚才不认识,您可千万别见怪啊!”王所长推开小门做了个请的收拾:“萧队,外面冷,快请进,快请进。”

    萧何吏心里暗暗感慨这权力的魔力,一个电话就能让公安的一个副所长如此地前倨后恭。

    王所对值班民警说:“给萧队办手续,一会把萧黑豆让萧队领走!”

    苏银忠有些发愣,上前拉了一把王所:“哎,王所……”

    王所仿佛很气恼的样子,一甩胳膊就把苏银忠的手摔了出去,低声问道:“这人是什么来头?”

    苏银忠很茫然,想了想说:“王所,您放心,他应该没什么关系,尽管继续拘留就行!”

    王所骂道:“妈的,没关系能一把手亲自给我打电话,你净他妈害我!”刚才在电话里被局长骂了个狗血喷头,不过这些他不会跟苏银忠说的。

    “可是苏局长……”苏银忠还想抬出苏银祥来给王所一点压力。

    “苏局长个屁啊,快滚吧!”王所不耐烦地挥挥手,径直进里面找萧何吏去了。

    苏银忠想喊住他,但张了半天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摇摇头叹了口气走了,嘴里嘟囔着:“妈的,现在这世道,还有没有正事啊!”

    苏银忠走了,黑豆出来了。虽然才短短几天,胡子去像野草一样杂乱地疯长,猛一看仿佛变了一个人。

    “何吏哥!”黑豆看到了萧何吏,兴奋地猛扑了过来,眼里有些湿润:“我就知道你会接我!”

    萧何吏心里也是百味杂陈,拍了拍黑豆的胳膊:“什么话也不说了,走,哥先带你吃饭去!”

    王所走了过来,一副好心地说:“萧队啊,我们一把手说要过来呢,您还等等吗?”

    萧何吏连忙摇手:“可不敢可不敢,你赶紧让他别来了,就说我们已经走了!”

    王所点点头:“好吧,那我就不送了!”

    从拘留所出来,萧何吏问黑豆:“还没吃饭吧?”

    黑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何吏哥,我想吃肉了。”

    萧何吏笑着拍了拍黑豆的肩膀:“馋坏了吧?走!哥带你去吃肉!”

    两个寻了一个小饭店进去,萧何吏招呼一个胖乎乎地服务员:“来一个清炖排骨,再来个红烧肉,”说着征询地望了黑豆一眼,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再来个干炸里脊!”

    拿着个小本子记菜的小胖妞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想笑不敢笑的神情。

    萧何吏没理她:“再来个炖**!”

    “全点肉?”胖乎乎的服务员再也忍不住,眼里全是惊奇。

    黑豆有些不好意思,

    萧何吏心情不错,便对小胖妞笑笑:“我们是畜牧局的,我们大力提倡多吃肉,只有多吃肉才能促进我们东州市的畜牧业持续健康发展,才能推进东州市畜牧现代产业化的进程!”

    小胖妞被萧何吏唬得一愣一愣的,吃点肉还提高到这么高的理论高度,赶紧半懂不懂地点点头回厨房下单子去了。

    黑豆一副很佩服的样子:“何吏哥,你真厉害,要是我自己点这几个菜,估计得被人笑话,就跟没吃过肉一样。”

    萧何吏笑笑,岔开了话题:“你怎么来东州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找我呢?”

    黑豆神色变得有些黯淡:“我是跑出来的。”

    原来黑豆的姐姐黑妞嫁到了镇中心所在地的小康庄,婆家是个外来户,家境殷实,丈夫对她也不错。可天有不测风云,刚过了几天好日子的黑妞就遇到了人生大难。丈夫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了,剩下了孤零零的她和两个老人,虽然没了收入来源,但靠着家底和一笔不算很少的补偿费,三个人也可以维持生活,只可惜,家里没了男人,那些游手好闲或贪财或恋色的小混混就打上了他们的主意,最明目张胆的是一个叫青皮的小青年,他是桃源乡副乡长的亲侄子,时不时闯到黑妞家里来骚扰,打着财色双收的如意算盘。

    一次青皮又来家里死皮赖脸地纠缠黑妞,两个老人实在看不下去,与其发生了口角,谁知道这青皮不但色胆包天,而且没有人性,居然恼羞成怒对两个老人痛下狠手,黑妞在拉扯中也被撕坏了衣服。

    事后,两个伤痕累累的老人去派出所报了案,却在回来的路上又被青皮拦住给暴打了一顿,并扬言他叔叔已经打好了招呼,派出所是不会管的,这老两口如果还敢告,告一次他就打一次。

    两个老人回到家中欲哭无泪,连气带痛,竟大病了一场,而那个青皮更加毫无顾忌,来骚扰黑妞的频率更加频繁了,黑妞无奈只好躲回了娘家,但那个青皮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追到了萧家庄,骚扰也更加变本加厉,黑妞本来顾忌颜面,不想对家人说这些所谓的“丑事”,可事到如今,却是想瞒也瞒不住了,于是哭着对黑豆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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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3.不如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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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黑豆的火爆脾气哪能咽下这口气,当天夜里就摸进了青皮的家,将其揍的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派出所虽然对两个老人的报案置之不理,但对黑豆打人事件却异常重视,立即派了民警要拘留黑豆,幸亏有位实在看不下去的好心人,偷偷地给黑豆报了信,于是黑豆和姐姐黑妞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跑来了东州。

    来到东州以后,姐俩也想过要找萧何吏,可偌大的东州,茫茫人海,只知道萧何吏在政府上班,但东州的政府太多了,省、市、区各级政府及其部门那么多,要根据名字找一个人无异大海捞针。

    两个人担心自己跑出来已经成了通缉犯,不敢给家里打电话问萧何吏的具体单位,也不敢用身份证,所以一时无法租房子,也不敢去办暂住证,只好露宿街头,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黑豆被一个人发现了,听了黑豆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和愤慨,并表示只要黑豆好好跟自己干,可以找人回家帮黑豆摆平这件事,黑豆一听感激不尽,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到那次打架,已经干了半个多月。

    萧何吏听完皱起了眉:“他都安排你干些什么?”

    黑豆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有些含混不清地说:“押车。”

    萧何吏盯着黑豆的眼睛:“押的什么你肯定不知道了?”

    黑豆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肉:“恩。”

    萧何吏仿佛想发火,想了想却只是叹了口气:“打过几次架啊?有没有出人命?”

    黑豆诧异地抬头看了萧何吏一眼:“就动过三次手,前两次的人都不顶打,没几下就都跑光了。只有这次,真都挺能打的,而且几乎没有退的!”黑豆里眼里露出了一丝钦佩,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萧哥,他们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萧何吏有些责怪地看着黑豆:“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黑豆一口肉堵在了嘴里,怔怔地看着萧何吏半响说不出话来。

    萧何吏用筷子敲敲盘子:“快吃吧,吃完回我那里睡。对了,你姐呢?”

    “得找。”黑豆说完,低头猛扒起饭来。

    萧何吏的眼睛望着窗外,正在胡思乱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云飞扬打过来的。

    “飞扬?”

    “萧队,我到拘留所了。”

    “哦,你等等。”萧何吏说完起身出了店门,在路边找了个明显的建筑物标记和饭馆名告诉了云飞扬。

    不一会,云飞扬开着小面包来到了门前。萧何吏挽着云飞扬的胳膊向店内走:“一会把我们送回家!”

    云飞扬对萧何吏的动作有点诧异,不过随即就明白了,笑笑:“萧队,我懂,你不用拉着我。”

    萧何吏也笑笑,放开了云飞扬。

    黑豆一见云飞扬,却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拳头攥得很紧。

    “黑豆,你好!”云飞扬笑着伸出了手。

    黑豆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攥着拳头的手伸了过来。

    萧何吏很开心,招呼云飞扬:“飞扬也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说完又叫过胖乎乎的服务员:“再点几个菜。”

    云飞扬摆摆手:“不用了萧队。”

    萧何吏坚持又点了两个青菜,三个人便边吃边聊起来。

    年轻人容易交流,再加上那天打架,等云飞扬赶到的时候,黑豆已经在开始帮萧何吏,两个人并没有发生冲突,所以不存在直接的心结和疙瘩,气氛很快就非常融洽了起来,虽然萧何吏和黑豆的家乡话让云飞扬听得稍微有些费劲,但基本还是都能听得懂,而且听萧何吏讲家乡土话也觉得很有趣。

    黑豆对云飞扬的身手很钦佩:“飞扬,你长的这么白净,也不魁梧,不过打架真是一流的。”

    云飞扬谦虚地笑笑,恭维道:“听说你动手那才叫猛呢!”

    黑豆说的兴起,一撩厚重的棉衣,露出几处淤青:“我身上挨了好多下,我看你好像一下也没挨到!”

    云飞扬和萧何吏呵呵笑起来。

    “不过咱皮糙肉厚,经打!你要挨这么几下,说不定就受不了!”黑豆脸上又露出了些许自负。

    云飞扬笑着点点头,一脸真诚地说道:“是的是的,我肯定受不了。”

    萧何吏忍住笑,岔开了话题:“飞扬,你还在尤太华家住吗?”

    “不住了!”云飞扬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去哪睡?要不跟黑豆一起去我那里先凑合几晚?”萧何吏又问道。

    云飞扬的脸突然有些发红,半天有些扭捏地说道:“小云说让我先去麻队家里住几天。”

    萧何吏哈哈笑了起来:“你俩还挺会说,小云让你去麻队家里去住!”

    云飞扬略带羞涩地笑了,黑豆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傻傻地笑着。

    三个人吃完饭,上车直奔萧何吏租住的小破屋,云飞扬的电话响了几次,却都是拿出来看一眼就装回了口袋。

    “谁啊?怎么不接电话?”黑豆有些好奇。

    云飞扬朝萧何吏笑笑:“苏银忠打来的,刚来队里,就盯上这辆车了,想得倒美!”

    萧何吏眼睛望着窗外沉思着,半响说道:“飞扬,别跟他闹太僵,一会把车给他送过去吧。”

    云飞扬眼睛看着前方,笑着说道:“萧队,别的听你的,这事我不听!你不在队里,我就不干了!”

    萧何吏有些着急:“那你干什么?”

    云飞扬感激地侧脸看了萧何吏一眼,一脸自信地笑道:“萧队,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两个月前刚进城时的飞扬了,随便找个什么活也饿不死!”

    萧何吏点点头:“那倒也是,说心里话,你在队里干也确实委屈了。”

    云飞扬摇摇头,声音里有些悲凉:“萧队,其实,我哪都不想去,就想跟着你干。”

    萧何吏笑了:“跟我干有什么出息!”

    云飞扬却很认真:“萧队,我从小除了练武,别的都不怎么懂,不过现在会开车了,你将来当了领导,我就去给你当司机!”

    萧何吏叹了口气:“哪辈子的事啊!”

    几个人说话间就到了萧何吏租住的小破屋,黑豆一进门就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何吏哥,你在东州就住这种房子啊!还不如咱们老家的猪圈大呢!”

    萧何吏不满地瞪了黑豆一眼:“胡说什么!”

    黑豆一伸舌头,讪讪地说:“我以为城里人都住的大楼呢。”

    萧何吏责备道:“想住大楼就得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哪有一来城里就有大房子的?”

    黑豆点点头:“咱俩睡这里啊?”

    萧何吏摇摇头:“我去朋友家睡。”顿了一顿又说道:“你等一会,我去问问房东看还有房子没,再给你姐姐租一间,明天你把黑妞接过来。”

    “嗯。”黑豆答应着眼睛却四处瞧着,仿佛很惊奇,大家都说萧何吏有出息,考上大学进了城,今天才知道,住的还不如农村的房子呢。

    萧何吏去问房东还没有空房子,房东说正巧有一家刚搬走,萧何吏一听很高兴,便交了定金把房子租下来,然后又给陈玉麒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去他那里住几天。

    “你明天把黑妞接过来,除此之外,这几天哪都不要去,就老老实实在这呆着,听到没?”萧何吏不放心地又叮嘱了黑豆几句。

    “恩,知道了何吏哥。”黑豆有点不情愿,但又不敢违背萧何吏的意思。

    萧何吏临走前又把青皮和那个副镇长的有关情况问了一遍,然后从身上掏出仅有的一点钱交给了黑豆。

    上了车,萧何吏又开始呆呆地出神,云飞扬见状也不打搅他,车径直向黄北区财政局宿舍开去。

    过了许久,萧何吏掏出了电话:“若风,我是萧何吏。”

    “呵呵,何吏啊,当了队长挺忙吧,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苏若风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对萧何吏,却总是有一丝难得的热情与笑意。

    “你跟省信访局的熟悉不?”萧何吏有点急切地问。

    “省信访局?不熟!”苏若风很简介地给出了否定答案,不过随即就问道:“有事吗?有事我可以找找人,东州市信访局我有几个不错的朋友。”

    萧何吏把黑豆的经历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你能不能让信访局的朋友给镇上的书记打个电话,吓唬吓唬他,让他把黑豆的案子结了?”

    “哈哈,就这事啊,没问题。”苏若风很爽朗地答应了:“明天我去一趟信访局,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嗯,但别闹大了啊。”萧何吏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不就是结个案子吗!要不明天一早你也来!我叫上张康,正好中午吃个饭,好久没见了都!”苏若风说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好吧,明天上午见!”

    车很快到了黄北区财政局宿舍,云飞扬把萧何吏放下问道:“萧队,明天一早我就来这里接你?”

    “不用了,你把车还给苏银忠吧,毕竟他现在是队长!”萧何吏谢绝了云飞扬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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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4.有人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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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哦了一声,刚要走,又回过头来问道:“萧队,你不是说要收拾苏银忠吗?你最近如果没时间,那我去办得了?”

    随着几件棘手事情的圆满解决,萧何吏对苏银忠的恨已经没有那么咬牙切实地痛恨了,但就这样平淡地过去,心里也不舒服,又想自己去了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有可能成了累赘,便点点头沉吟道:“恩,你自己办吧,我就不监督了,只是,下手有数点。”

    云飞扬脸上露出了笑容:“放心吧萧队,我有数!”

    长话短说,云飞扬走后,萧何吏去了陈玉麒家,感觉又累又乏,也懒得解释了,连衣服也没脱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引得陈玉麒直叫:“先洗澡,先洗澡再睡!”

    然而萧何吏已经沉沉睡了过去,这几天他身体太累,而心里更累。

    陈玉麒无奈又怜悯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再看看自己刚换的床单被罩,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萧何吏早早就醒了过来,先给陆春晖打了个电话说上午有事不去单位了,然后打车直奔市信访局。

    苏若风已经在门口等他,而张康居然也来了,见了萧何吏难免要热情一番。

    有熟人和没熟人的差别是巨大的,苏若风带着萧何吏和张康,一路不停地打着招呼就上了楼,找到他那位朋友一说,那位朋友笑了:“你们打吧,我躲!出事跟我没关系!”说完出门走了。

    张康大喇喇地往老板椅上一坐,从兜里摸出一张写有号码的纸片,先按了免提,然后看着号码开始拨电话。

    苏若风冷冷地看着张康:“你行吗?”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和口气。

    “这点小事,看我的!”张康撇撇嘴,摇头晃脑地摸起了电话:“喂,桃源乡党办吗?我是东州市信访局,让你们书记接电话!”

    那边很谨慎:“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叫你书记来!”张康口气很硬。

    “好的,您稍等。”那边放下电话叫人去了,不一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您好,我是周方圆。”

    “你是党委书记吗?”张康端着个架子问道。

    “我是,请问领导您是?”那边有些怀疑,东州市信访局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呢,不属于一个地区啊。

    “哦,是这样的,”张康舒缓了一下口气:“你们那里有个农民来上访,因为不熟悉情况,没找到省信访局,误打误撞反倒来我们东州信访局了。”

    周书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哦,那他主要是反映什么情况啊?”

    张康加重了口气: “反映的情况很严重啊,不过不知道是否属实!”

    “那领导给我们简单传达一下吧?”

    “你那里有个叫风留封的副乡长吧?”

    “有。”

    “他有个侄子外号叫青皮?”

    “是。”周书记已经开始有些明白了,心里禁不住暗骂,就知道这个兔崽子早晚得闯祸!

    “这个情况我们很重视,本来想上报省里的,可是我一个朋友正好过来,碰巧他老家又是你们乡镇的人,说先不要报了,对家乡影响不好,让我先给你打个电话通通气。”张康慢条斯理地说着。

    “哎呀,真是感谢啊,那位领导是?”

    “也不是什么领导,是你们那萧家庄的,叫萧何吏。”张康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征求下你们的意见,你那边好不好解决,如果好解决,我就把事压下算了,也不做记录了。”

    周书记连连感谢,问道:“他都提的什么要求啊?”

    “也没提什么,就是希望派出所能把他打架的案子结了,你可以去问问情况再给我答复,往回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但时间不要太长,十五分钟够了吧?”

    “哦,够了够了。”

    张康放下电话,有些得意地说:“怎么样何吏?给你做了个大人情,下次你回乡的时候说不定父母官亲自招待你呢!”

    “成事不足!最后几句那是什么屁话!”苏若风冷冷地看了张康一眼出门找信访局的朋友去了,请他在114的登记的电话旁边守一下,如果有问这个事情的,让他打张康和萧何吏呆着的办公室电话。

    苏若风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周书记放下电话,一面安排人去把副乡长叫来,一边让办公室的人员核实这个号码,又安排了党政办主任打电话找萧家庄的书记落实萧何吏这个人。

    就当周书记还在臭骂副乡长的时候,办公室人员回来了:“周书记,这个号码是东州信访局局的,刚才打114也查询了东州信访局的办公电话,打过去一问,他们让转这个号码,丝毫不差。”

    周书记摆摆手让办公室人员离开了,又恶狠狠地对副乡长说:“你让你那个下三滥侄子给我消停两天,如果出了事,我第一个先打报告撤你!”

    副乡长噤若寒蝉地点头走了,那青皮估计又要狗血喷头了。

    周书记摸起了电话,口气瞬间变得热情:“领导您好,久等了,我刚才了解了一下情况,现在把我们的意见给您汇报一下。”

    张康笑笑:“周书记,您就别客气了,只说能不能结案吧?”

    “能,我已经安排了,责成他们一小时办完!”周书记又换了一种口气:“领导对我们的关爱,我们的感激之情实在是难以表达啊,我代表桃源乡党委政府,真诚地希望领导来我们桃源乡检查指导工作。”

    “呵呵,好的好的,那就先谢谢周书记了,如果去的话一定给你打电话。”张康也客套着。

    周书记又客套了几句,这才放下了电话。想了想又摸起电话给办公室打了过去:“那个萧何吏查到了没有?”

    “查到了,我马上过去。”党政办主任放下电话匆匆地跑了过来:“周书记,萧家庄的支部书记萧大海说确实有个叫萧何吏的,二十六七岁,是他们村的大学生,孩子口碑不错,现在省城上班,不过不知道是在什么单位。”

    周书记沉吟了一会,说道:“告诉萧书记,等这个萧何吏回家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报告,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年轻人能知道能为家乡排忧解难,不容易啊。”

    “好,我这就去打。”党办主任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等,”周书记又叫住了党办主任:“再问一下萧何吏家的情况,如果有需要,能帮的,我们尽量帮一下。”

    党办主任点点头:“放心吧周书记,我会安排的。”

    萧何吏自然不知道这些,不过见事情处理完了,心里一阵轻松,对苏若风说:“叫上你朋友,我中午请你们吃饭。”

    苏若风笑笑:“你请的哪门子客啊,再说现在才几点啊,走,找个地方说话去。”

    张康也笑道:“你来这边了,他要让你请客,他还是人吗?”

    苏若风阴着脸瞪了张康一眼,张康也不怕,拍着萧何吏的肩膀嬉笑着说:“我刚开了个茶楼,走,去喝茶!”

    三个人来到张康的茶楼,一座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外面全用胳膊粗的竹子严严实实地包了一层,猛一看像个竹楼一样,门口挂着红红的灯笼。

    “呵呵,一看就挺有品味的。”萧何吏赞叹道。

    苏若风撇撇嘴:“那就说明肯定不是他设计的,他要有这品味,老母猪也能上树了!”

    张康听萧何吏夸完,刚有点得意,却又被苏若风一说,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即便不是我设计的,那也是我选的方案!”

    苏若风根本不理他,撇撇嘴自顾地走了进去。张康对着背影恨恨地对萧何吏说:“你看那高高在上的熊样,说句好听的话能死啊!”

    萧何吏拍了拍张康的肩膀笑道:“走吧,喝点茶消消气。”

    上午客人不多,三个人进了最精致的一个小屋,一个美貌的女服务员穿着火红的旗袍款款走了进来,燕语莺声地问:“张总,喝点什么?”

    张康本来想耍耍派头,可一看苏若风那张死人脸又没了底气,就问萧何吏:“何吏,你说了算,喝什么随便选。”

    萧何吏笑笑:“我无所谓,什么都可以,随便吧。”

    张康急道:“这无所谓是最难伺候了,我这里什么茶多有,就是没有随便。”

    萧何吏呵呵一笑:“那就来日照青吧。”

    张康对服务员摆出老总的架子:“日照青!”

    “好的张总,请稍等。”服务员刚要走,苏若风却冷冷地说:“我来一壶毛尖。”

    服务员一愣,看着张康,张康气道:“就上日照青,爱喝不喝。”

    苏若风把钱包拿出来往桌上一放:“服务员,毛尖多少钱?来一壶!”

    张康气的脸有点变色。

    萧何吏笑笑:“那就来毛尖吧。”

    张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来两壶,一样一壶!”

    苏若风对萧何吏说:“最近见小影了吗?要不中午叫她过来一起吃个饭?”

    张康撇撇嘴:“才几天没见,就想得受不了了!”

    苏若风冷冷地盯着张康,张康则端着茶杯扭头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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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5.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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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笑着拿出了手机:“你打还是我打啊?”

    张康撇嘴:“你打吧,他肯定约不出来,我敢打赌。”

    苏若风一犹豫,那出了电话说我打吧。

    “小影啊,我苏若风,对,中午有时间吗?”

    苏若风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估计是那边没答应,张康则向萧何吏挤眉弄眼着。

    苏若风瞪着张康,张康却一把把手机抢了过去。

    “喂,小影啊,我是张康,何吏过来了,我们现在喝茶,想让你中午过来一起吃个饭,来吗?”张康说的还算挺简单明了。

    不知道乔素影说了什么,张康一脸不高兴地把手机推给萧何吏:“你跟她说,居然说我骗她!”

    萧何吏笑吟吟地拿过电话:“小影啊,我何吏。”

    “你真在哪啊!我还以为他俩骗我呢,你最近不是很多事吗?”乔素影的声音很惊喜,也很高,连苏若风和张康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相视苦笑。

    “该处理的都处理差不多了,现在心里很轻松,你中午能过来吗?”萧何吏笑着问道。

    “我上午正好没事呢,你们在哪喝茶呢?我马上过去!”乔素影一听萧何吏轻松愉快的口气,心里也非常开心。

    “让张康跟你说吧。”萧何吏把手机递给了张康。

    张康又开了几句玩笑,这才把地址告诉了乔素影。

    乔素影很快就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略显夸张地说:“呦,你们几个真会选地方啊,这么会享受,是不是你选的啊张康?”

    张康脸一红,委屈地说:“一点也不关心老同学,这是我开的茶楼,快一个月了都!”

    “哎呀,大老板啊!”乔素影兴奋地调侃着,很有些神采飞扬。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含笑不语。

    乔素影注意到了萧何吏看她,不由脸一红,嗔怪道:“总看我做什么!”

    萧何吏端着茶杯笑了笑,顺口说道:“看你越来越漂亮了!”

    张康大惊小怪地喊道:“呦,何吏也会贫嘴了。”

    乔素影的脸变得通红,如果别人说这话,刺激或许很小甚至没有,可出自几乎没夸过自己的萧何吏口中,那颗心顿时就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萧何吏也觉得自己的语言过于轻薄了,赶紧正了正身子:“小影啊,还得跟你说件正事呢。”

    乔素影压压自己的心跳,尽量平静地问道:“什么事啊?”

    “就是上次你说的车的事,那钱还有吗?”萧何吏期待地望着。

    “我以为你不要呢!”乔素影白了一眼萧何吏。

    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没了?”

    乔素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故意装作没好气地说:“有!都给你留着呢!”

    “真的?”萧何吏一脸的惊喜:“那我让队里打个报告吧,把时间提前一点,行不行?”

    乔素影不解地摇摇头:“提前干什么?”

    “我现在不是已经被撤职了吗!得改到没撤职以前啊,现在的这个队长,我不想跟他有接触。”萧何吏有点难为情地解释着。

    乔素影有些不解地气道:“你都不是队长了,还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呢!”

    萧何吏叹了口气,沉重地说道:“这几天我常在想,如果当时多几辆车,弟兄们过去的能快一点,结局或许就不会这么糟糕,都是我一时爱面子,唉!”说完一脸痛苦的自责。

    “好了好了,”乔素影就怕看到萧何吏痛苦的样子,本来很开心的气氛,瞬间就沉重起来了:“别自责了,你打报告吧,别的我来弄。”

    “谢谢你,小影。”萧何吏感激地望着乔素影。

    乔素影一板俏脸:“行啊,中午多敬我几杯酒吧。”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这半个多月发生了很多事情。

    在那场战斗中受伤的队员们都出院了,除了黄猛和麻子仍然一瘸一拐,手脚不太利索外,其他的队员基本都康复了。

    而没有参加战斗,更没有受伤的苏银忠却遇到了一点“意外”,住了一周的院,现在仍在扎着绷带在家里休养。

    二队的工作临时由尤太华主持,在三个中队长的抵触中艰难地运行着。食堂被取消了,洗车点由尤太华的老婆接管了,与以前不同地是,收入不再是队员们的福利,而成了尤太华夫妇的个人收入。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队员们高昂的士气遭受了严重的打击,市场的检疫收入锐减了一半多。

    没有了萧何吏的二队,变得如一盘散沙,毫无凝聚力和战斗力,黄猛、麻子、刘子辉渐渐变得消沉,而云飞扬却开始变得越来越冷傲凌人,天天开着那辆面包车,对于尤太华的催要不屑一顾置若罔闻,而尤太华也毫无办法。两个人的心怨却越结越深,就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办事效率极高的乔素影通过政府采购的两辆面包车到位了,这才算缓解了两人抢车的矛盾。新来的两辆车,一辆归了尤太华,而另一辆,却被尤太华送到了还在养病的苏银忠家中。

    萧何吏听说后,摇摇头,心里对尤太华再次充满了失望。

    局里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乔玉莹副区级的考察已经顺利通过,只等走走过场的公示期一过便走马上任了。

    苏银祥开始忙活起来,每天不断地宴请着形形色色的人物,有机农产品、绿色农产品、无公害农产品,一份份被络绎不绝地送出。

    面对苏银祥的挥霍和假公济私的一摞摞发票,乔玉莹微微一笑而过,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便玉手一挥签上乔玉莹三个大字。

    冯连才也在忙活着,只是在经济上他有点捉襟见肘,他的钱分为三块,一块是自己找乔玉莹报销,另一块是通过陆春晖找乔玉莹报销,还有一部分,就是动用了自己的私人款项。这是他最心疼和难以忍受的,公开私下地抱怨着苏银祥的公款送礼。

    一个好好的农林局,眼看着就要被一次局长提拔给把家底荡空,心里有数的任书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期间,萧何吏见过乔晓红一次,本来是真心想请她吃个饭以示感谢的,但最后还是乔晓红结了帐。饭间,乔晓红随意地问萧何吏:“何吏,还想不想回去干队长,想的话就跟我说一声。”

    萧何吏苦涩地笑笑:“不麻烦了。”其实心底又何尝不想去那个让自己最操心但也最舒心的地方呢。

    乔晓红仿佛看出了什么,哈哈一笑:“何吏,一个破队长有什么麻烦的,一句话而已嘛!”

    萧何吏听在耳里,有些感激,也有些不舒服,便推脱道:“谢谢乔处长了,等以后吧,如果有了好的职位再麻烦您。”

    “呵呵,”乔晓红开心地笑了,她以为萧何吏已经不满足二队队长这个职务,便爽快地说:“好!等看好了哪个职位来找姐姐!”

    这是乔晓红第一次自称姐姐,萧何吏不由一愣,赶紧笑了笑:“恩,那就先谢谢乔姐了。”

    乔晓红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看了看表,拿上包站了起来,回头问萧何吏:“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姐姐最近要出国一趟,估计要一个多月,有什么事赶紧说。”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一狠心说道:“乔姐,我还真有个事要求你。”

    “哦?”乔晓红似乎有些意外,转身又坐了下来,把包往旁边一搁,饶有兴趣地问:“求姐姐什么事,你别说,姐姐还真有点好奇呢,来,快说说!”

    萧何吏脸涨得有些发红:“我知道乔姐神通广大,人脉也光……”

    乔晓红随手摸起一根没用过的筷子轻轻敲了萧何吏的头一下:“这么老实的孩子也学会拍马屁了!快说,什么事!”

    萧何吏脸微微有些发红,叹了口气说道:“乔姐,现在从上到下,对食品安全越来越重视,我们的农业执法,尤其是动检执法,任务也越来越重,但是,我们第一没有经费,第二没有人员,现在我们的执法人员都是临时工,而且执法所得主要是发放人员工资,我觉得这非常影响执法的严肃性……”

    “别乱带帽子,少说虚的,就说你想干什么!”乔晓红越听越迷糊,有点不悦地说道。

    萧何吏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乔姐,你能不能找一找编委等相关部门,拨点编制,成立一个专门的动检机构。”

    乔晓红疑惑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何吏陪着笑说:“就是为了工作,为了更好地保障人民群众的食品卫生安全……”

    乔晓红打断了萧何吏:“何吏,如果是为了工作,那我就说几句,现在从上到下讲精简,讲合并,讲减轻人民负担,你却反其道而行之,还要增设机构,这和大趋势是相违背的!”

    萧何吏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乔晓红有些奇怪地盯着萧何吏:“是不是对你的那些兄弟们有感情了,想解决他们的编制?”

    萧何吏被说中了心事,脸不由一红,忙解释道:“乔姐,我确实为他们抱不平,那些正式人员天天悠悠荡荡无所事事,却拿着高工资,享受着医疗房补车补各种补贴,但这些临时工天天起早贪黑,顶风冒雨,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工作危险,家人担心,可却什么都没有,乔姐,你说这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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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6.二队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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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晓红似乎有些感动,抬手轻轻地理了一下萧何吏垂下的乱发:“傻孩子,这些事都不是你该考虑的,也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办的!黄北区搞了,其他县区怎么办?东州市搞了,其他地区怎么办?咱们省搞了,其他省怎么办?”一连串地反问之后,乔晓红叹了口气:“何吏,你不懂,这些东西不是一个地方想搞就搞的,如果引起其他地方临时工上访闹事,成了不安定因素怎么办?好事必须要办好,如果考虑不周,会很容易变成坏事的!”

    萧何吏茫然地点点头,他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不过还是低声说道:“我还是觉得这是大方向、大潮流。”

    乔晓红看着萧何吏一脸失望,仿佛有些不忍心,就说道:“好吧,姐姐来替你想办法,不过这事急不得,先铺台子,等我回来再慢慢搞,好不好?”说到后来话语中竟有了一种哄孩子的味道。

    萧何吏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感激地望着乔晓红:“那我就谢谢乔姐了。”

    三天后,东州的各大报纸刊登了一条新闻,市委书记乔长风在视察集贸市场时,一位年过六旬的卖鸡蛋的老太太反映收费太多,而且重复,在老家缴了产地检疫费和市场检疫费后,来到市场还要重新检疫,再收取一遍检疫费。

    乔书记听完震怒,责成有关部门要坚决取缔这种重复收费的情况,一定要真正地贯彻落实好国家有关减轻人民负担的各项规定。

    与报纸上的新闻同步,各县区畜牧局、农林局也立刻收到了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停止在市场重复检疫的通知。

    几乎所有的畜牧局收到通知后都傻了眼,通知要求各单位要继续加强市场检疫,但禁止不能重复收费,那就是说市场上占绝大部分的有检疫证明的就无法再收费了,执法收入最重要的来源来没有了,而工作还要继续甚至是加强,但人员工资要去哪里讨呢?

    萧何吏最初听到消息也是很震惊,但转而就明白了过来,没收入了,但工作还要继续,那只能有一个办法,就是执法人员划归财政拨款,成为公益性的执法。

    二队的队员们尤其是动检队员们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琢磨着另谋出路。

    萧何吏便私下聚集他们开了个会,叮嘱一定要耐心等待,直到等到体制改革。经过细致的思想说服工作,动检队员们还是半信半疑也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下来。

    乔晓红远赴美国了,萧何吏在美滋滋地等她回来。

    然而改革如风暴,并没有等乔晓红,而是说来就来了。国家下发了关于兽医体制改革的通知,要求各省建立兽医三种体系,其中,防检疫执法体系要全部纳入财政拨款。

    国院办公厅能专门为一个农业业务部门下发专门的通知,这是畜牧兽医战线的人员所万万没有想到的,不由倍感精神振奋。

    萧何吏惊喜之余,也暗暗有些得意,自己的想法居然与国院不谋不和,这是何等的眼光与远见啊!

    二队的动检队员也是一个个欣喜若狂,谁能想到这么好的事情竟然会掉到自己头上呢,狂喜之余,对萧何吏的远见也愈加敬佩,在不经意的话语间便常常流露了出来。

    然而就在包括萧何吏与二队队员尤其是动检队员在内的全国所有动检临时人员充满兴奋期待的时候,东州市兽医体制改革的脚步却滑向了与他们幸福憧憬背道而驰的另一个方向。

    为了将这次兽医站人员的选拨做好,国家要求各地要进行周密的部署,专门成立由政府牵头,人事、农业、纪委监察等各部门为成员单位的领导小组,下发关于笔试、面试、考核、公示等一系列的程序,报考的条件和范围要在媒体上向社会进行公布,要求做到公正、公平、公开,使之成为一次透明而不失严谨的选拨。最后,文件还特别腔调,在选拨中要重点倾向于有多年基层工作经验的专业人员。

    然而,等这些精神到了县市区一级,却纷纷变了味道。

    首先,在报考条件中,设置了年龄、学历、户口等诸多障碍,这些杠杠使得黄北区动检中队的人员竟然无一具备资格!

    其次,领导小组并没有按照上级精神向社会公布,而是在报名时间的前两天才在政府信息网上挂了一行极不显眼的小字,并且报名时间只有一上午。大多数群众根本不知道政府信息网为何物,即便有偶尔来遛一眼的人也未必会看到,所以这个消息基本上是在政府内部人员中悄悄地传播。

    虽然与文件精神在实质上是相违背了,但每一个规定的环节却都很严谨和完善,笔试、面试、考核、确定名单,录取,一步步走的貌似扎实有序。

    通过一轮轮的筛选,黄北区最终录用了十个人。经了解内幕的人士讲,这些人都是区里的一些硬关系。

    关系没有最硬,只有更硬。他们在**月份的分配中败给了比他们关系更硬的一群人,只能望分配而兴叹。但那些人安排了,他们便成了最硬的关系,所以便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地在这次选拔中脱颖而出了。

    这场看似轰轰烈烈的体制改革圆满地落下了帷幕,那些动检队员们由最初的兴奋期待,美好憧憬,变为了满腔的悲愤和深深的无奈与失落。

    萧何吏的心中满是气愤与不平,自古以来,考试就是寒门子弟出人头地的一条重要通道,然而现在,居然连这条路也要给堵死了!他记得区里一个主要领导曾豪情满怀慷慨激昂地说过:我不管什么城市户口农村户口,只要能给我干好工作,我就用他!

    激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威严而有气魄的表情也还历历在目,可怎么说变就变了呢?萧何吏实在想不通。

    黄猛等人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了,望着工作了七八年的院子,内心里充满了伤感与不舍。

    萧何吏给队员们摆了一桌送行酒,也算赔礼酒,因为他带上了黑豆。自从知道自己的案子已经了结,黑豆很开心,敢给家里打电话了,也敢拿着身份证去办暂住证了,也敢去各个单位去找工作了,仿佛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他从心里感激、佩服他的何吏哥,所以当萧何吏提出让他来赔礼道歉的时候,他立刻爽快地答应了。

    酒桌上,萧何吏谈笑风生,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便索性不说了。

    黄猛、麻子等人也是同样的心理,一桌子人都在强颜欢笑着,但那种强装出的笑容,却更加刺得人心痛。

    黄猛一仰头,大半杯白酒倒进了嘴里,啧啧嘴:“好酒!”

    “好喝?”萧何吏笑道。

    “好喝!”黄猛笑道。

    萧何吏大笑:“好喝就多喝!”

    黄猛也大笑:“萧队的酒永远都是好喝的,只是,以后怕喝不到了……”说道伤心处,不由有些哽咽了。

    整个酒桌的气氛瞬间滑向了冰点,有人开始落泪,有人想硬撑着,却发出压抑的让人更加难受的哭声。

    萧何吏的鼻子酸酸的,眼睛湿湿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

    黑豆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不明白这些当初刚猛无比的汉子为什么变得如此脆弱。

    麻子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豪迈地说道:“都哭什么?咱们毕竟碰上了萧队这样的好领导,碰到了大家这些好同事,有些人工作一辈子也许还碰不到呢!今天是萧队请我们喝酒,我们都要高兴点!谁都不许哭!”

    黄猛把泪擦掉,坐直了身子,也充满豪气地说:“对,有什么好哭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响当当的汉子,还怕找不到口饭吃?”

    萧何吏擦了擦眼睛站了起来:“来,我敬大家三杯酒!第一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工作的支持,尤其是在医院时,大家能顶着压力率先签字,我萧何吏永远记在心里,来,这一杯干了!”

    云飞扬一直平静地坐在萧何吏身边,这时却一伸手拿住了萧何吏的杯子:“萧队,您少喝点。”

    萧何吏惨然一笑:“咱们弟兄是喝一回少一回了,今天我要来个不醉不归!”

    “好!”黄猛站了起来一仰脖,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麻子等人也纷纷站起来很豪气的把酒喝了。

    云飞扬还是死死抓着萧何吏的杯子:“萧队,您不能喝!”

    萧何吏笑笑,对众队员说:“我也知道,无论如何我也喝不下这杯白酒,或许喝到一半便要吐出来,但是,就算吐了再喝,喝了再吐,吐了我再喝,也要把这杯酒喝掉!”

    麻子一脸的感动:“萧队,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你换啤酒吧,我们一杯白酒,你喝一杯啤酒!”

    萧何吏摇摇头:“那不行,官方比例白酒啤酒是一比七,今天我们不按官价,按黑市价,一比十,你们一杯白酒,我十杯啤酒。”说着站了起来,用手指着众队员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云飞扬身上:“都给我坐下!谁也不能劝我!尤其是你飞扬!”

    云飞扬矛盾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还是犹豫着把手缩了回来坐下了,眼神却依然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让服务员拿了一个大碗,将五杯啤酒倒了进去,笑着说道:“古时候的英雄豪杰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虽然我酒量不行,但今天我也学一次好汉!”说完咚咚咚地喝了下去,虽不是一气呵成,但中间喘息时嘴却一直没有离开碗沿,勉强也算一口喝干。

    一众队员不禁被感染,纷纷起身鼓起掌来。

    萧何吏打了个嗝,强压着腹内的难受,摆了摆手:“先别鼓掌,我还有五杯。”

    云飞扬矛盾地一杯一杯地向萧何吏碗里倒着啤酒。

    五杯酒又倒进了碗里,萧何吏咬了咬牙,端起来刚要喝,黑豆却突然站起来抢了过去大声说道:“刚才我何吏哥说了,第一杯是感谢酒,尤其是你们放过我!所以真正该感谢你们的是我,这五杯酒,应该我来喝!”

    “好”“行”“可以”众队员们一致赞成,连云飞扬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暖暖的赞许,甚至是还有一丝谢意。

    “好样的!喝!”黄猛大声喊道:“这杯酒喝了,过去的一切不提,咱们就是兄弟!”

    黑豆也不答话,端起碗来咚咚咚就把一大碗酒喝了个底朝天。房间内响起一片叫好声。

    萧何吏歇了一会,觉得腹中的酒意不那么难受了,便又端着碗站了起来:“这第二杯酒是道歉酒,一是这段时间以来照顾不周,请大家多担待,二是大家最后落得这么个结局,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三是我的兄弟黑豆伤了大家,我在这里替黑豆给弟兄们陪个不是了!”说完端起碗咚咚咚开始喝酒。

    黄猛不乐意了,喊道:“萧队,你别喝!你没有对我们照顾不周,弟兄们这个结局也跟你没关系,黑豆是你的兄弟,现在也是我们的兄弟!所以道歉酒我们坚决不喝!”

    萧何吏不理他,直到把酒喝完,这才把碗底一亮:“我敬的酒我喝,你们不同意就不要喝!”

    黄猛等人无奈地相视一眼,心里充满了感动,也一个个端起杯来又是一饮而尽。

    黑豆站了起来:“何吏哥,要说道歉酒,那我更应该喝,剩下五杯你就别跟我抢了!”说完往碗里连倒了五杯酒,然后大口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酒意上涌,萧何吏有些坐不住了,斜倚在椅子上,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大家吃点菜,休息一会。”

    萧何吏本想歇一会再敬第三杯酒,可过了一会,却觉得酒意越来越来浓,头也越来越晕,心想不能等了,再等可能就端不起这第三杯酒了,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云飞扬扶住萧何吏轻声说道:“萧队,感谢酒也喝了,赔罪酒也喝了,你就不要喝了吧,我与黑豆替你喝!”

    萧何吏摇摇头,端着碗站着,口齿有些不清地说道:“这第三杯酒必须我喝,谁也不能替我,因为第三杯酒是祝福酒,我祝福弟兄们将来能事事顺心,能大展宏图,能***不再受这些窝囊鸟气!”

    萧何吏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就带了脏字。

    黄猛等人也猛地站了起来:“萧队说的对,妈的,以后绝不再受这些鸟气,来干了!”

    萧何吏艰难地喝完这碗酒,坐在椅子上,目光开始迷离,脸上也开始挂上了从未有过的痴呆般的笑容。三杯酒下肚的队员们,也是满脸的酒意,不过对萧何吏的神态,他们绝没有一丝讥笑或不屑的表情,都是带着深深的敬意。

    黄猛已经喝了足足有一斤三两白酒,舌头也已经不太好使,结结巴巴地问道:“萧队,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咱们弟兄们没能转成正式的,反而丢了饭碗,脸上不高兴是自然的,可***新来的那十个人,脸上也都哭丧着,像刚刚死了娘一样,这是为什么啊?”

    萧何吏眯着眼,鄙夷地望了黄猛一眼:“这个你都不懂?因为他们不知足!不高兴!”

    黄猛有些不明白:“他们虽然说有关系,但***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被录取也不容易啊,为什么不知足?”

    萧何吏的手软软地拍了一下桌子:“现在就是这么个社会,一个岗位,真正想干的,也能干好的人,却偏偏进不来。相反,那些不想干,也干不好的人,却偏偏都进来了!”

    黄猛还是想不通,又结结巴巴地问道:“萧队,你说仔细点。”

    萧何吏脸上写满了愤恨:“他们根本就***不想干这个工作!你让他们五点起床,他们能起的来吗?你让他们去市场为了两元钱跟小摊小贩争吵打架,他们能干吗?你们如果进了编制,会跟过年一样兴高采烈,可他们不会!他们不觉得庆幸,也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耻辱、丢人!他们只不过是把动检作为一个跳板,先成为财政拨款全额事业人员,然后再慢慢地调动到其他单位!”

    队员们脸上都露出黯然的神情,麻子有些悲哀地说道:“萧队,如果真像你所说的这样,那真是太***没天理了!”

    萧何吏冷笑了一声:“都瞪大眼睛看着吧!看我说的到底错没错!”

    “不管了,咱们喝酒!”黄猛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这场酒一直喝到深夜,今晚萧何吏喝的酒可以顶上他前二十六年喝的全部酒的总和,喝的如此之多,以至于第二天昏睡了一整天,差一点就进了医院。

    二队的发展,果然如萧何吏预料的那样,新来的有正式编制的队员根本无法正常开展检疫,检疫五点开始,他们八点才到单位,而且没车不出门,即便有车也是到了市场转一圈就回来,甚至连车都不下。

    苏银忠倒是留下了,但地位一落千丈,尽管他对他们很客气,但他们却并不把他当回事。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骑着自行车的临时工根本不是他们比较的对象,他们眼中所看到的是局机关里的人坐在办公室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悠闲生活,他们怎么就得风里来雨里去,心理怎么会满足,又怎么会平衡?

    在他们的强烈要求和各方面综合关系的拉扯中,事情有了戏剧性的变化,十个人都调到了局机关,而本来要辞退的原动检人员却被保留了下来,二队的工作、人员和分工几乎完全又恢复了从前,真正发生变化的只有两点,一是二队队员的工作积极性降低到几乎为零,二是政府从此多发了十份工资。

    半个月以后,云飞扬、黄猛、麻子等动检人员集体辞职离开了工作战斗了多年的黄北区农林局动检中队。

    随后,农业、水政、林业中队的部分人员包括刘子辉在内也相继纷纷离开。

    由于市场检疫几乎已经没有了收入,队员们的工资由平均两千元降低到了六佰元,这使得剩下的部分坚守人员如尤太华之流,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后,眼见工资上涨无望,也被迫选择了离开。

    一个曾经朝气蓬勃杀气腾腾的二队,就在这一场本意很好的体制改革中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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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7.改朝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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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届,纷纷扰扰,却又不疾不徐地到了。

    每次的换届中的干部调整,都会弄得很多单位鸡飞狗跳。

    当事人的心忽喜忽悲忽上忽下,一会神采飞扬觉得信心十足十拿九稳,一会唉声叹气觉得难于上天必败无疑。

    而往往这个时候,也正是那些好事者或凑热闹或拉关系或表忠心或落井下石的良机,窜上跳下地跟着忙活。

    但也正因了这些人,才有了铺天盖地的流言飞语,迅速传播的小道消息以及各种真真假假难以辨别的猜测和推断,才使得每次干部调整都呈现出一派变化莫测精彩纷呈的景象。

    而这些热闹,自然都与萧何吏无关,他的心已如同一潭死水,而且是一潭散发着淡淡苦味的死水。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听听音乐,看看书,倒也安然沉静。想想那些焦虑不安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当事人,更觉得平淡确实也是种幸福了。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乔玉莹已经正式离任去担任黄北区政府副区长了,唯一的遗憾是没能进常委。

    局里的业务工作临时由苏银祥主持着。

    冯连才在强大的攻势下终于被做通了思想工作,退出了角逐局长宝座的舞台。

    没了焦虑,没了渴望,也没了工作的热情,冯连才一下子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就时常把同样没有焦虑、渴望、热情而无所事事的萧何吏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闲扯,两个人抽着烟喝着茶,东拉西扯一聊就是一下午。

    这天,冯连才又把萧何吏叫了过去,未开口照例先扔过一根烟。

    萧何吏也不客气,接过点上,然后坐在沙发上半仰着身子,准备开听。一般来说,他总是听得多说的少。

    冯连才看得出有些高兴,吸了一口烟,一边轻轻地弹着烟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了没有?”

    萧何吏有些奇怪,虽然冯连才的表情仿佛漫不经心,但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尤其是两只眼睛,透出一股喜悦的亮光。

    “什么?”萧何吏也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冯连才指了指空着的局长办公室:“知道是谁了吧?”

    “只要不是老苏,谁干我都高兴!”萧何吏知道冯连才最讨厌苏银祥,而自己也是一样。

    他最喜欢这样的谈话,自己坦诚地说着心里话,而对方也听得高兴,或许这也算某种程度的志同道合吧。

    “他没戏了。”冯连才往烟缸里弹了弹烟灰,话语很平淡,但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开心。

    “啊?”萧何吏一下坐直了身子,他一直以为苏银祥这次是很有机会的,而且也知道凭自己给苏银祥留下的印象,以后的日子肯定是非常难熬。

    这时一听苏银祥没戏了,心里不由一阵畅快,有些急切地问道:“那是谁?”

    冯连才微笑着点点头,指了指任书记办公室的方向:“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真的?!”萧何吏差点蹦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任书记早就是正处了,要主持工作,那也得是人家任书记,他苏银祥就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冯连才很解恨的口气。

    萧何吏一脸的惊喜与怀疑:“冯局长,真的是任书记吗?”

    “嗯。”冯连才微微笑着,悠闲了吸了一口烟:“任书记对你印象一直不错,以后要好好干!这是你的机会。”说着仿佛响起了什么,又说道:“最近几天你腿脚勤快点,有能干的多帮任书记干点,像打扫卫生,提点开水之类的,嘴也勤快点,常问问任书记有什么需要。”

    萧何吏有些为难:“这个时候去献殷勤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冯连才沉下脸,目光中充满了责备:“何吏,你就是太不懂世故!说起这世故,年轻人懂太多了不好,会太圆滑没有闯劲冲劲,但一点不懂更不好,现在是你的黄金时期,如果在这个点你跟上步伐了,以后就会越走越顺,如果这步跟不上,以后就会步步跟不上了!”

    “嗯,那我以后就常过去问问。”萧何吏笑笑说。

    冯连才一皱眉:“还什么以后啊,现在就去!”

    萧何吏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站起身点点头:“好,我去。”

    萧何吏敲门进去的时候,任书记正在看着一份文件,文件上的字其实一个也没进入眼里。

    这几天心绪此起彼伏,甚至连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在脑海里不停地出现,那种喜悦在胸膛里激荡着,涨得他难受,但多年的经验和历练又告诉他这个时候一定要平静如水。

    “任书记。”萧何吏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任书记这次没有热情地给萧何吏倒水,而是指了指沙发:“坐。”

    萧何吏坐了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想笑。

    任书记笑了起来,然后面色一板,故作嗔恼地说:“来找我什么事?光一个劲地笑的什么劲!”

    “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来坐坐。”萧何吏说完嘿嘿笑了起来。

    任书记心里明白了**分,虽然被萧何吏发自内心的笑容所感染,但却并不点破,仍然一脸严肃地说:“上班时间不好好在办公室呆着,到处乱跑什么!”表情虽然严肃,语气却含着亲切甚至疼爱,仿佛父母对孩子一般。

    萧何吏嘿嘿笑着站了起来:“那我就走了任书记。”

    “等等,”任书记喊住了刚要转身的萧何吏:“你会开车吗?”

    萧何吏挠挠头:“我会开,但没有驾驶证。”

    任书记“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脸上有些失望的表情。

    萧何吏试探地问:“任书记,有事?”

    任书记又“哦”了一声,叹了口气说道:“有些闷得慌,想出去转转了。”

    乔玉莹局长的司机老黄并没有走,办公室的车也都停在楼下,萧何吏有些奇怪,不过转念一想,肯定是任书记想去的地方不想让他们知道,于是笑着说:“任书记,咱们打车去。”

    任书记摇摇头:“我就想随便转转,别让人家司机觉得咱们精神有问题。”

    萧何吏一想也是,两个大男人坐出租车上漫无目的地瞎转,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要不?我开车去?”萧何吏犹豫着说完,又解释了一句:“我虽然没有驾驶证,但技术还凑合,以前也开过。”

    任书记站了起来一挥手:“走!”

    萧何吏心里一惊,真让自己开啊,连忙也站了起来问道:“开哪辆?”

    任书记取过外套穿上,边向外走边说道:“咱们打车去。”

    “去哪?”萧何吏紧跟着任书记走了出来,一边问,一边把门带上,又推了推看是否关好。

    “雄亚和清雅。”任书记步履矫健地向楼下走去。

    雄亚和清雅是东州最大的两家家具商城,去哪里做什么?萧何吏心里奇怪,却并没有开口问,紧走几步随着任书记向楼下走去。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冯连才正好从厕所出来,看到任书记忙热情地打招呼:“任书记,出去啊?”

    任书记温和地笑笑:“是啊,带小萧出去一趟。”

    “哦,那你们忙。”冯连才朝任书记点点头,两人擦身而过后,这才微微侧头对萧何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萧何吏明白冯连才的意思,也心领神会般地点头笑笑,然后快步向任书记追了上去。

    任书记今天的步伐仿佛特别矫健,腰背也特别挺拔。

    萧何吏搞不懂是任书记本身有了变化,还是自己的心理有了变化。

    出了政府大门,任书记在路边等着,萧何吏在前面张望着拦车。

    不一会,一辆银色桑塔纳两千出租车驶了过来,萧何吏连忙招手,出租车一加油门速度很快地冲了过来,然后嘎然停在了两个人身边。

    街上又没其他的出租车,抢什么抢!见任书记吓了一跳,萧何吏心里有些不太高兴。

    出租车司机探过身子摇下玻璃把头伸了过来:“萧队!上车!”

    声音虽然有些兴奋的走音,但萧何吏依然听了出来,再打眼一看,果然没错,是云飞扬!

    “飞扬!是你啊!”萧何吏惊喜地喊道。

    云飞扬很麻利地跳下车,转了过来给萧何吏把前门打开:“萧队上车。”

    萧何吏被云飞扬的这个动作提醒,赶紧把后车门打开:“任书记,上车。”

    任书记不想被认识的人碰到,结果还是碰到了萧何吏的熟人,有心不上车,可总在政府门口站着也不合适,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萧何吏也学着尤太华那样,用手搭着车门框上沿,以防任书记碰头,等任书记整个身子都进去以后,这才啪的把门甩上。

    这些动作他虽然没干过,却看见过多次,所以即便是第一次干,倒也干得有模有样。

    云飞扬站在车门前笑着等着萧何吏,等他钻进了车里,也啪的把门关上,这才绕回去上了车,边扎安全带边问道:“萧队,去哪?”

    萧何吏回头看了一眼任书记,却就见他刚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就向云飞扬问道:“雄亚和清雅哪个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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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8.轻重缓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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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亚。”云飞扬不假思索地回到道。

    萧何吏又回头看了一眼任书记,见没有反应,便说道:“那就去雄亚!”

    云飞扬有一肚子话想跟萧何吏说,车刚一发动,云飞扬就喜悦地开了口:“萧队,我没事就走这条路,就觉得能碰到你!”

    萧何吏回头望了一眼闭着眼睛的任书记,虽然知道是假睡,但还是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对云飞扬嘘了一声,轻轻说道:“以后再聊。”

    云飞扬从后视镜看看任书记,会意地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并随手把车里的音乐也给关掉了。

    萧何吏也仰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着,但心里的各种问号却此起彼伏,他也有很多话想问,黄猛怎么样了?麻子怎么样了?你跟小云怎么样了?众弟兄都找到新工作了没……

    “萧队,到了。”云飞扬把车停好,轻轻地说道。

    萧何吏回头看了看还在闭着眼睛的任书记:“任书记,咱们到了。”

    “哦?到了?”任书记仿佛刚醒过来的样子:“何吏,你带着零钱吗?”

    萧何吏笑笑:“带着呢!任书记你先下车吧!”

    任书记下车了,萧何吏刚要掏钱,云飞扬把他的手按住了:“萧队!”

    虽然除了一句萧队什么话都没有,但萧何吏能理解那其中千言万语和情意的重量,他本是个洒脱的人,便笑笑说:“好,不给了!”说完开门下车了。

    云飞扬探过头来问道:“萧队,我就在这等你,出来时给我打电话!”

    萧何吏慌忙摆手:“别耽误生意,你去忙吧,我们还不知道逛到什么时候呢。”

    云飞扬笑笑:“我没事,你们放心逛吧。”说完开车向停车场驶去。

    萧何吏着急地对着车空喊了几声,但车渐渐远去估计是已经听不到了,只好转过身苦笑着对任书记说:“以前队里的队员,见到咱们局里的人员还是有感情的。”

    “哦?”任书记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以前二队的队员?什么时候走的?”

    萧何吏被任书记的表情弄得一愣,随口说道:“就是改革完以后走的啊。”

    任书记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有些许的诧异,也有些许的感动,甚至有些许的难过,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多好的同志啊,就都这么放走了!可惜啊!”

    萧何吏一下被勾起了伤心事,表情不禁有些黯淡起来,也跟着任书记叹了口气:“是啊,这帮弟兄们个顶个的棒啊!”

    任书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遭受了这么不公正的待遇,见到你这个队长还能这么亲热和睦,不简单啊!一是队员们的素质高,我看,更重要地,是你这个队长做的不错啊!”

    萧何吏很少得到领导表扬,听了这话不由有些害羞,忙谦虚道:“跟我没关系,主要是弟兄们的素质高。”

    “我看未必,如果换个别人当队长,很有可能已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如果能做到形同陌路就很不错了!”任书记一边向家具城走去一边说道。

    萧何吏跟在后面,心情暖暖的明媚,再抬头望望东州的天空,仿佛都变的湛蓝而又湛蓝起来。

    初掌权力

    任书记进了雄亚商城,轻车熟路般径直向沙发区走去,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了。

    萧何吏有点好奇任书记今天怎么突然想起逛家具市场了,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听说最近区里好像给正处级的干部刚分了房子,心里顿时豁然,或许任书记是要乔迁新居了,于是也不说话,在后面紧紧跟着。

    转了两圈以后,任书记站住了,指着两套沙发问萧何吏:“这两对沙发哪个好看点?”

    萧何吏看了看,两套沙发都是两短一长,一组显得圆润,深棕色,一组很方正,黑色,仔细打量了一会,一扭头却发现旁边有一组跟深棕色样式一样,但颜色是蓝中带绿,非常好看,就对任书记说:“任书记,我觉得这套好,你选的那两套太庄重了,放家里不合适,要是放办公室还行。”

    任书记不易觉察地一笑,略微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就是买办公室的。”

    萧何吏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要当局长了,又适逢春节,当然要换换摆设,新年新气象嘛。

    想到这里,便仔细地重新打量着那两套沙发,好半天,才转头对任书记说:“任书记,我觉得要黑色的吧,显得庄严方正,符合您的风格。”

    任书记微微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但并未说话,又向另一个区域走去。

    两个人转了一下午,又选了个一张老板台、一把老板椅和两个书橱,但仅仅是挑选,并没有付钱和交定金。

    任书记虽然有些疲态,但兴致却很高,仿佛了结了一桩心事。

    萧何吏自从来到农林局,还从没有过陪着领导闲逛的经历。

    而且今天下午的事情,任书记很明显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却带上了自己,这无意中就表明了一种亲近和信任,更何况任书记还不是一般的局领导,而是未来的局长!

    这样一想,萧何吏心情自然是异常的晴朗,便笑着对任书记说:“任书记,时候不早了,一起去吃个便饭吧。”

    任书记心情也非常不错地点点头:“走,我请你!”

    萧何吏笑了笑,没再说话,心想到了酒店自己抢先结账好了,就不必在这里客套了。

    两个人走出雄亚商城,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大街上的霓虹灯也开始闪烁着繁华景象。

    “萧队,你们出来了?”云飞扬早已等在门口。

    萧何吏看到云飞扬,不由愣了一下,心里既感动又生气,便有些着急地责备道:“飞扬,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让你别等了吗!”

    云飞扬笑笑:“萧队,弟兄们都很想你,知道你平时忙,不敢去打搅,今天正好碰到了,弟兄们想请你吃个饭。”说完又加了一句:“有几个弟兄要去外地了,一直想着走前聚一聚,但弟兄们现在也都忙,自从离队后,还没凑全过呢,刚才打电话说你来,这才都答应赶过来的。”

    萧何吏有些为难地看了任书记一眼。

    在感情上,他又何尝不想动检的弟兄们呢,在二队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建立在伤疤和血迹上的感情却是异常的深厚;

    但在理智上,他也明白任书记在自己人生中占的分量,或许这是自己走出人生低谷的重要机遇。

    任书记没言语,自顾地四处看着,慢慢地向前走去。

    云飞扬用充满期待甚至恳求的眼神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狠了狠心,走上前用右手拍了拍云飞扬的左肩,眼睛却向云飞扬的身后望着:“飞扬,今天有事,改天我会好好给弟兄们赔罪!”说完快步向任书记赶去,生怕看到失望的眼神和再次恳求的声音。

    他怕自己坚持不住。

    云飞扬呆立了一会,随即转身追了上来:“萧队,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萧何吏眼睛有些发酸,没敢看云飞扬,把头转向一边悄悄地说:“飞扬,你赶紧去弟兄们那,我一完事就给你打电话,如果你们没有散场,我早晚一定会赶过去!”

    云飞扬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我们等你!”说完犹豫着走了。

    萧何吏连忙快步追上任书记,任书记不紧不慢地走着:“何吏,咱们就在这附近吃吧。”

    “好啊。”萧何吏有些喜出望外,对他来说,这顿饭是吃得越早越好,结束的越快越好。

    两个人找了个偏僻的小店,点了简单的四个菜,任书记要了两瓶啤酒,一人一瓶。

    萧何吏心里有事,食欲自然不佳,任书记觉察到了,笑着说:“何吏,是不是心里老想着赶第二场呢?”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任书记又笑了笑:“何吏,我本来也是有些话想跟你说说的,但看你现在心神不宁的,就留到以后说吧。”

    萧何吏心里发苦,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那边没去,这边也耽误了,这就是教训啊。

    任书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很慢很慢地嚼着,直到完全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抬起头来紧盯着萧何吏的眼睛问道:“何吏,我问你个问题。”

    “任书记您问吧。”萧何吏敏感地觉察到这可能是个重要的问题。

    “你既然在这里吃的心神不宁,为什么还要选择跟我一起吃?是怕我不高兴?还是有其他原因?”任书记的眼睛依然紧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心里翻腾了一下,他没想到任书记会问这样的问题,或许这个回答会轻而易举地葬送任书记对自己以前的良好印象。

    任书记不再逼视萧何吏,神态轻松了夹了一筷子菜:“说心里话就好,没有什么好犯难的。”

    萧何吏莫名地有些紧张,考虑了一会,却突然笑了,轻松的笑容里含着些许的自嘲,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了呢?任书记以后对自己再不好,也总比郝海平书记要好吧,以前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又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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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9.副强正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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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萧何吏对任书记笑了笑:“任书记,这么说吧,我在这里吃饭,确实有点心神不宁,但还能吃下去,一会我赶过去,也能喝得很痛快。但是,如果我现在是那边坐着,或许一口菜都吃不下,会更加心神不宁。”

    这个回答,仿佛是说出了原因,但却又没有说出明确的原因,任书记笑了笑,仿佛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朝服务员招招手:“来两碗米饭!”

    萧何吏心里感激,却有些违心地说道:“任书记,您慢慢吃,我不着急。”

    任书记目光中闪过一丝褒奖:“何吏,说心里话,我走过许多单位,但是你和这些队员间这么深的感情,我还没见到过。同事很难相处,上下级关系也很难相处,你能处的这么好,不容易!”

    萧何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投脾气吧。”

    任书记摇摇头:“投脾气或许是个原因,但绝不仅仅是这么简单,我发现你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敢于付出,勇于担责,但淡于回报,这是种很宝贵也很难得的品质,今后一定要保持住!”

    萧何吏心里暖暖的,用力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故作谦虚,而是默认了这种宝贵的优点。

    任书记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抹了一把嘴,站起来说道:“好了,咱们走。”又转头对服务员说:“结账!”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了过来:“一共是八十八元。”

    任书记一笑:“好吉利的数字啊。”说着就要掏钱。

    萧何吏再不懂事,也不会真的让任书记请客,连忙抢先掏出一百元递了上去。

    服务员接了过去找零钱去了,任书记笑了笑也没有再坚持。

    两个人出了饭店,任书记对萧何吏说:“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萧何吏看了看表,见结束时间比自己预料的要早很多,就笑道:“任书记,我先把您送回去,这样才算圆满。”

    任书记哈哈笑了起来:“也好,那就圆满圆满!”

    在出租车上,任书记又说了一些深奥的话,并提了几点要求。

    萧何吏听得似懂非懂,但不断地点头应着。

    把任书记送回家后,萧何吏立刻给云飞扬打了电话,心急火燎却又充满愉快地赶了过去。

    弟兄们见到萧何吏依旧是非常兴奋和开心,但这次聚会比起上一次还是平淡了很多。

    没有了恨,没有了怒,没有了委屈和不平,大家更多地是流露出对困境的无奈和对前途未来的迷惘。

    气氛低沉而压抑,这让刚刚踌躇满志有些神采飞扬的萧何吏感到羞愧,自己或许已经看见了曙光并有希望能很快地走出谷底,但弟兄们却依然还在煎熬中挣扎。

    “萧队,你最近怎么样?”黄猛的声音很低沉。

    “我?还不错。”萧何吏沉吟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任书记的事情。

    黄猛站起来高举着酒杯:“来,咱们共同敬萧队一杯。”

    “好!祝萧队越来越好!”大家纷纷站了起来。可惜声音虽高,但语调依然低沉,气氛依然压抑,脸上就算有一丝笑容,也能看出是强挤出来的。

    萧何吏心里很不是滋味,与这些弟兄们喝酒,有高兴的时候,也有难过的时候,但不管怎么样,都从没丢掉过激昂的斗志和无畏的气势,但今天,弟兄们好像都真的败了蔫了萎了。

    “不用多说,大家都很难,但是,我希望我们不要被压垮,不争馒头争口气!好不好!”萧何吏端着酒杯,一脸的沉重:“我和大家来个约定,明年的今天,咱们再来这个地方相会,到时候看看,谁是英雄谁是孬种!”

    黄猛一口把酒喝干,把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搁,仿佛发狠一般地说道:“好!咱们谁也不等,谁也不靠,就凭自己,看到底能不能干出个人样来!”

    众人一起碰杯,清脆的碰杯声在沉闷的空气中回荡。

    ********

    局里的人事变动终于开始了。

    然而第一个变动的却不是任书记,而是段文胜。

    一纸调令让段文胜进入了黄北区权力中枢外围圈子之一的政府办,成为了乔玉莹副区长的专职秘书。

    目前,关于领导秘书的规定仿佛有些性别歧视,男领导不许配女秘书,而女领导却可以配男秘书。

    段文胜进入政府办后,很快就相继解决了正科和副处级别,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政府办的小许得知段文胜是农林局调来的,感觉有些亲切,热情地帮着张罗办公室桌椅电脑文件柜之类,张口闭口说自己与萧何吏多熟悉。

    段文胜只是微笑,心里却有点诧异,萧何吏在农林局地位也不高,怎么在政府办居然还有人如此买账。

    小许还专门给萧何吏打了电话,而一向不关心政治的萧何吏也顺口问了句关于农林局领导的安排情况。

    小许也确实消息灵通,说下午就过常委会,估计后天集体谈话,任命文件的草稿已经准备好了,任永书担任局长,苏银祥提拔为书记。

    萧何吏一听前半句很高兴,一听后半句又有些泄气。

    一周后,任命下来了,与小许的消息完全一致,任永书担任局长,苏银祥担任书记。

    萧何吏心里还是很高兴,专门喜滋滋地跑到任永书屋里道喜,要在以前,这局长办公室的门可不是他想进就进的。

    直到现在,他见了乔玉莹局长还是紧张。

    “任书记,我下午帮陆主任把你选好的沙发老板台老板椅买回来吧。”萧何吏很有信心,虽然这些事以前一直是由陆春晖负责,但这次却稍有不同,因为只有自己才知道新任局长要买哪一套。

    任永书笑笑:“别着急,买的时候我通知你。”

    两个人正说着话,苏银祥走了进来,看到萧何吏在,脸色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任书记,啊不,应该叫任局长了,这局长办公室准备怎么拾掇啊?”

    “苏书记,我正想跟你商量呢,我想换套新的桌椅,先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再搬过去,不知道合不合适?”任局长温和地笑道,姿态放的很低,完全是一副商量的口气。

    苏银祥哈哈一笑,随口说道:“好啊,我那套也旧的不成样子了,一起换了吧。”

    任局长一愣,随即笑道:“好啊,那就一起换了。”转头对萧何吏说:“你和春晖下午去一趟雄亚,买两套桌椅,顺便看看有什么其他的也一块买了。”

    萧何吏点点头,却忍不住插嘴道:“买两套吗?”

    当着苏银祥的面问这句话,确实很不礼貌,摆明要开撕的节凑,但他这样问确实也是有理由的。

    局里的副局长调走的不少,却没有及时充实,现在除了任局长和苏银祥,班子里就只剩下冯连才和刘文正两位副局长了,他的意思是既然要买,何不一块买四套,也做个人情。

    任永书明白萧何吏的意思,略微一犹豫,刚要说话,苏银祥却不耐烦地训斥道:“怎么那么多废话,让你买两套你就买两套!局里有几个正处?”

    萧何吏故意轻轻嗤笑了一声,并不理他,依然看着任永书。

    任永书有些为难的样子,沉吟了半响:“苏书记,我看就买四套吧。”

    苏银祥显得很不高兴:“他俩才来了不到一年,桌椅还崭新着呢,我看这次就先不用换了!”

    任永书又是一愣,慢慢点了点头:“那好,就先买两套吧。”

    萧何吏心里有些着急,他觉得任局长越软弱,苏银祥就会越蹬鼻子上脸。

    果然,苏银祥仿佛不经意地说道:“任局长,我看乔局长那屋不错,老早乔区长就有让我过去的意思,只是一直忙,也没得空,现在好了,正好乔局长高升了,那我就搬过去得了。”

    萧何吏盯着任永书的脸色,觉得应该会有怒气浮现了,谁知道那张脸依旧平和,竟然笑着说:“也好,那你就搬过去吧。”

    苏银祥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两手一拍扶手然后站了起来:“好!没别的事了,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任永书回话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等出了门却又回过头来:“对了,任局长,下午你没事吧?”

    任永书一愣,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下午没事,你有事?”

    “那好!下午咱们一起去雄亚看看家具去!”说完竟仿佛是领导拍板一样不待任永书回答便转身走了。

    萧何吏再也忍不住,紧皱着眉头:“任书记!”一着急把叫顺嘴的前职务又喊了出来。

    任永书仿佛知道萧何吏要说什么,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萧何吏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出门了。

    冯连才正在掏钥匙开门,见萧何吏从任永书屋里出来,便意味深长地一笑:“何吏,来。”

    萧何吏应了一声,无精打采地跟着冯连才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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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0.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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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吏,怎么?天天往任局长那跑,是不是嫌弃我这副局长办公室了?”冯连才一边脱外套一边心情不错地开着玩笑。

    萧何吏苦笑:“冯局长,您说什么呢!”

    冯连才坐在老板椅上晃了两下,满脸笑容地继续开着玩笑:“偶来也要来这里坐坐嘛,就当忆苦思甜了。”

    萧何吏走到离冯连才最近的沙发旁坐下,一脸忧虑地低声问道:“冯局长,你觉得任书记怎么样?”

    冯连才一愣:“任局长人不错,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萧何吏犹豫着,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该不该说。

    “来,说说。”冯连才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萧何吏断断续续地低声说道:“你说……任局长……是不是……有点……”

    “何吏,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一贯风格啊!”冯连才有点着急。

    “太软了?”萧何吏狠了狠心,终于说了出来。

    冯连才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何吏,是不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

    萧何吏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担心任局长压不住。”

    冯连才低声笑道:“何吏,任局长什么没见过?他就算迷糊那也是装迷糊,你想想,苏银祥上面有人,乔局长又极力推荐,形势多好!可最后怎么样?还不是人家任局长不声不响地干了一把手?”

    萧何吏想想也是,心里不由轻松起来:“说的也是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陆春晖急急火火地跑了进来发着牢骚:“何吏,我有个会,你去帮我听会电话,文胜走了,方凌又请了长假,这办公室主任真没法干了!”

    萧何吏笑笑:“冯局长,我去听电话了,你看辉哥都快火烧屁股了。”

    冯连才也笑:“赶紧去吧,别让陆主任嘴上起泡。”

    萧何吏和冯连才都哈哈笑了起来,陆春晖哭笑不得,来不及反击,匆匆跑去开会了。

    下午的时候,陆春晖又来综合科找萧何吏:“帮我听电话去,我陪任局长和苏书记去看家具。”

    萧何吏佯装生气,摇摇头:“逮住软的欺负是吧?我不去!爱找谁找谁?”

    “我草!”陆春晖真有点急了,翻开嘴唇让萧何吏看:“妈的,你们一个个都闲的没点吊事,就我一个人忙的团团转,你看看,一嘴泡了!”

    萧何吏哈哈笑了起来:“看来真是火烧屁股了!”

    “滚蛋!快点过去!”陆春晖急匆匆向外走,萧何吏随手拿起一把法规汇编跟着往外走:“那你怪谁?这么忙还让方凌请假?”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陆春晖把迈出门外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把门关上,满腹怨气地低声骂说:“妈的,我要给她放假那是我有病!本来跟任永书说的好好的,但苏银祥一句话,任永书就变卦了,草,就没见过这样的一把手!”

    看来陆春晖真是气坏了,对两个领导都是直呼其名。

    萧何吏心里一沉,上午的情景又在脑中闪过,不耐烦地对陆春晖说:“别发牢骚了,快滚吧!”说完开门去办公室听电话了。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陆春晖才疲惫地回到办公室,进屋没说话,先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这才往沙发上一坐:“我草,累死人不偿命啊,这办公室主任我是不能干了!”

    萧何吏抬起头,不屑地讥笑道:“买个家具也累的这熊样!”

    陆春晖无力地白了萧何吏一眼:“别几把乱扯了,他们正安装着呢,赶紧过去帮我看着点。”说完往后一仰身子,竟像要睡过去一般。

    萧何吏摇摇头,把书合上,出门去了任书记办公室,一进门,心里就咯噔一下,怎么全变了呢?不但颜色,就连样式也变了!老板台、老板椅加上书橱和沙发,没有一样是任永书那天挑选的。

    萧何吏转身回了办公室:“这些家具是谁挑的?”

    陆春晖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大老板呗。”

    “谁是大老板?”萧何吏好奇地问。

    陆春晖没睁眼:“苏书记呗。”

    萧何吏愤愤不平地说:“草,他怎么成大老板了!”

    陆春晖继续有气无力:“说了算呗。”

    萧何吏一把拉起了陆春晖:“起来,什么时候学的呗啊呗的了!到底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

    陆春晖无奈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你是我大哥,你是大老板好不好?让我歇一会行不行?”

    萧何吏摇摇头:“不行。”

    陆春晖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任永书看上一套黑色很方正的沙发,但苏银祥觉得不好,任永书说咱们一人选一套吧,老苏不同意,说买就要买一样的。”

    萧何吏冷笑了一声:“他就是要跟任局长平起平坐啊,连屋里的摆设都要完全一样!”

    陆春晖悲哀地摇摇头:“任永书完了,看样子被苏银祥吃定了!”

    萧何吏有些不解问:“任局长为什么这么纵容苏银祥啊?”

    陆春晖刚要说话,冯连才推门进来了,脸色很不好看:“陆主任,什么时候买的新家具啊?”

    陆春晖连忙站起来笑道:“这不下午刚去买的。”

    冯连才冷冷地问:“就买了两套?”

    陆春晖点点头:“嗯,就买了两套。”

    冯连才“哦”了一声,撂下一句“买得好啊!”就转身走了,一脸的不高兴。

    陆春晖无奈地摇摇头:“你说任局长干的这叫啥事,太没水平了,拖累的我也得罪人!”

    萧何吏无语,心里突然觉得很堵。

    半个月过去了,在萧何吏眼里,局里的气氛是越来越不正常。

    局长任命下来以前近半个月的时间,苏银祥一直主持业务着工作,从一举一动到说话口气已经非常像单位一把手,现在突然成了二把手,估计心里肯定有些别扭,倒也不拿着捏着,反而索性放开了,继续摆着一把手的谱,很有说话就当半个家的架势。而任永书对苏银祥却总是退避三舍礼让三分,几乎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苏银祥平时总爱一副豪爽的做派,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任局长想那样办,我马上说不行,我就直接告诉任局长,咱们做领导的,首先要为弟兄们着想,尤其是为年轻同志的进步着想!”说完摇摇头,皱着眉头仿佛很后悔痛心的样子:“没办法,我就这直筒子脾气,几十年了,就是想改也改不了了,这辈子为了同志们的切身利益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领导了!”

    这些话,常使得一些包括陈方凌在内的年轻人心生感动。

    苏银祥还常常用单位的钱请客吃饭,拉拢人心,并且对他的手下异常的关照,乔玉莹还在任的时候,单位有了先进名额或者奖金,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归了苏银祥所分管的口,长此以往,很多人就觉得苏局长爱兵如子,敢说敢干,从心里都觉得在他手下当差实在是种幸运。

    当然,这些人里肯定不包括萧何吏。

    萧何吏对苏银祥简直没有半点的好印象,他最恨这种外刚内阴粗中带细的人了,披着直爽的外衣,用语言的矛到处乱刺,等刺伤了人以后便很无辜地大咧咧说一句“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就是这脾气,有口无心,你别怪”就算完事。但在萧何吏看来,这些看似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其实说不定早已在心里斟酌百遍。

    但这只是萧何吏自己心里的想法,局里绝大多数人员对苏银祥是尊重的,或许是发在内心,也或许是迫于压力,总之,局里一谈起苏书记,都会挑起大拇指称赞一番。

    慢慢地,局里大多数人都适应了局里的双轨制,认为局长书记平起平坐分庭抗礼是很正常的事情。

    萧何吏对此忧心忡忡,常对陆春晖发牢骚:“再这么下去,任局长的威信就全完了!”

    陆春晖夸张地仰天长叹:“长此以往,必将局将不局啊!”

    萧何吏的担心很快得到了印证,在年底考核评优中,局机关加下面站、所一共七十多人,竟然有六十五人选了苏银祥优秀,几乎全票。而任永书作为局长,只得了五十多票屈居第二,刘文正主管项目,手下有十几个人,得了十多票,最惨的是冯连才,只有两票。这两票如果有他自己的一票,那就说明整个局里除了萧何吏竟然没有一个人选他。

    从此,苏银祥在局里的气焰更加嚣张。据说有一次在与他的亲信一起喝酒时,有人讨好地问:“苏书记,为什么别的行政局都是局长说了算,而咱们局却是书记说了算呢?”

    苏银祥爽朗地大笑,伸出三根手指:“我敢于这么做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第一我付出多,贡献大。当初组建黄北区农林局时,我领导的林业局第一个响应,这些年跟着乔玉莹区长风风雨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尤其是当初局里闹分裂的时候,在乔玉莹区长最艰困的时候,唯有我苦力支撑,这贡献算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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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1.冲突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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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算大!”一片奉承声。

    “第二我资历老,人头熟,当初我们建局时的那一届班子,有九个局级干部!现在高升的高升,二线的二线,调走的调走,一直在局里干到现在的,也就我一人而已,你们说,对局里山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能摸的透的,谁比我更熟?”

    “那肯定是没有!”一片讨好的回答。

    “第三,那就得说威望了,虚的我就不多说了,就说年底投票,我告诉你们,现在是一人两票制,所以任局长还能得五十票,如果一人只能投一票,哈哈……你们说投谁?”

    “当然是投您苏书记了!”赤果果地讨好声响起。

    随着威信越来越高,苏银祥的派头也越来越大,能决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临近春节,大到发多少奖金,小到买谁的鸡鸭鱼肉米菜都一一拍板。

    苏书记慷慨了,任局长心疼了,但大家都高兴了,领着厚厚的过节费和一应俱全的年货,对苏书记多是交口称赞。

    但买账的并不是全部,除了萧何吏,还有两个人意见极大,那就是刘文正和冯连才!

    逼上绝路

    局里有一个隐形而紧密的小圈子,那个圈子是以刘文正为首的,除了他嫡系的人马外,还包括有王叶秋,甚至对刘文正意见很大的陆春晖也慢慢地加入进来。

    而萧何吏,还只能算半个成员,自打从二队回来,这个小圈子有聚会,刘文正也常常让陆春晖会喊上他。

    在单位,萧何吏虽然和冯连才和陆春晖最亲近,但心里最佩服的却是刘文正。

    刘文正属于那种很高傲的人,走路昂着头,一般不理人,架子非常大。由于主管着项目,手头有自己的经费,所以花起钱来不必像别的副局长甚至苏银祥那样找任书记签字。在姚子辰副区长分管农林局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怎么买乔玉莹的帐。

    面对苏银祥的嚣张跋扈,冯连才势单力孤,加上生性柔滑,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只是偶尔吹吹风敲敲边鼓,而刘文正却有恃无恐,对苏银祥发起了反击。

    前段时间,刘文正去外地出差,回到局里发现苏银祥居然搬到了乔玉莹的办公室,而且换了家具,心里很有些不舒服,冲动之下,就安排项目科的人去东州最高档的家具城清雅家居买了两套几万元的桌椅。

    刘文正领着送家具的人敲开任永书的门:“任局长,我不知道你换了桌椅了,老早就给你定了一套,这不,今天刚送来。”

    任永书呵呵一笑:“不用了,我这套也是新的。”

    “看看吧,挺好的,一套三万多呢。”刘文生说着揭开了盖在桌上的塑料纸。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两套桌椅摆在一起,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任永书本来就对苏银祥挑选的那套就从心里不喜欢,现在看到这套精美异常的桌椅,心里自然喜欢,这里看看,那里摸,流露出一副爱不释手的表情。

    刘文正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呵呵,好是好,不过还是算了。”任永书犹豫着。

    刘文正有些尴尬,如果任永书不要,那脸可就丢大了。刘文正回头用鼓励的眼神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年轻人。

    萧何吏看出了刘文正的意思,马上走了过来:“任局长,这套多好,来,咱们给局长换上。”说着就拖着任书记往外走:“任局长,你先在外面等等,一会就好!”

    任永书本来心里就矛盾,这时被萧何吏一拖,也就半推半就地出来了。

    安装工人都非常熟练,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两套精美的桌椅被安装摆放在了任永书和刘文正的屋里,换下来的两套,任永书的给了冯连才,而刘文正的却给了王叶秋。萧何吏则把冯连才的那套搬了过去,一眨眼,农林局变成全部是高档老板台了,个个脸上都浮现着笑容,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苏银祥。

    苏银祥本来是想在局里显示一下他与任永书的地位是一样的,但经过刘文正的一折腾,他反而仿佛与冯连才成了一样,倒是刘文正与任永书一样了,心里自然非常不舒服,尤其每次一进任永书的办公室,心底就蹭蹭地冒火。

    这只是一个导火索,从此以后,两方阵营开始交锋摩擦不断。

    在苏银祥和刘文正时间并不太长的争斗中,有两个著名的事件。

    第一件是很多局里以前的临时工,在一天晚上突然涌进了任永书的家,把自带的铺盖卷摆的客厅、厨房到处都是,非要局里给个说法,一直到惊动了警察后才散去,但第二天这些人就围在了区政府的门口,打着上写“任永书!还我公道”的条幅。

    区里领导很生气,对农林局的执政能力产生了巨大的怀疑,把任永书叫去狠狠训了一顿,责成他迅速处理好此事,据说话很难听,连能干就干,不能干别添乱,不要站着茅坑不拉屎这样的话都出来了。

    任永书回到局里立刻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如何解决,在会上,苏银祥和刘文正发生了激烈争吵,刘文正认为对于这些无理取闹的人,必须拿起法律武器,按程序稳扎稳打,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而苏银祥却认为,当务之急是要先完成区里砸下来的任务,并向任永书表示,如果需要,他可以亲自去与他们谈,只要局里同意给他们一点补偿费就好。

    任永书经过矛盾挣扎,最后还是选择了苏银祥提出的破财免灾的方法。事情圆满地解决了,苏银祥事后描述,他是舌战众人毫无惧色恩威并施连哄带吓,经过无数次的讨价还价,终于用很少的钱将事情摆平了。

    刘文正对苏银祥的自夸很不以为然甚至是嗤之以鼻,对任永书的决定也颇有微词。

    这件事的起因很蹊跷,局里流传着三种版本,一种说法是这帮临时工老早就在酝酿了,该着任永书倒霉,一上任就碰到这么个大麻烦;第二种说法,事情是由刘文正发起的,所以他提议硬顶,将矛盾激化,等越闹越大,以便赶走任永书。最后一种说法,事情是由苏银祥发起的,他成功平定骚乱,既立了功,得了信任,那帮人得了钱还要感激他,一举三得。

    此事传的风风扰扰扑朔迷离,谁也说说不出个确切的缘由,萧何吏是不相信第二种的,他觉得刘文正不是那种阴谋小人。

    但萧何吏是萧何吏,任永书是任永书,他更倾向于相信第三种说法,所以经过这件事以后,苏银祥进一步得到了任永书的倚重,而刘文正却与任永书有了裂痕渐行渐远。

    第二件事是收归权力引发的事件。经过了一些磕磕绊绊以后,刘文正渐渐对任永书有了意见,又自持有钱有权,便也不太把任永书放在眼里,并常常在私底下发些牢骚甚至讥笑任永书。

    这些话传到了任永书的耳里,他自然是很不高兴,和刘文正的矛盾也越积越深,便琢磨着给刘文正削权,而就在这时,苏银祥不失时机地建议把项目科的人财物收回局里,两人一拍即合,谁知在办公会上一提,刘文正立即拍了桌子,项目科从一个空架子到现在,哪点哪滴不是我刘文正的功劳,想要可以,等我把账目理清!说完拂袖而去,与任永书彻底决裂。

    会后,刘文正不但迟迟不交账,反而变本加厉花钱如流水,很有把项目的钱花光用空的架势。任永书有些愤怒了,与苏银祥商量着采取行政手段。谁知就在他们准备发动的时候,刘文正却抢先一步,调走了。

    其实,说调走并不确切,因为事实上是提拔走的,从农林局副局长提拔为庆丰镇镇长,反倒成了实权在握的正处级。

    面对刘文正的提拔,任永书和苏银祥都是心情复杂,既盼着他走,又不希望他走得如此风光。

    在干部考核中,单位的测评,尤其是一把手的评价一直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但这并不是说,它在考核中有绝对作用,总之,不管任永书在组织谈话时是痛心疾首的控诉还是违心的表扬,最终刘文正在冷清而又风光中头也不回话也不说地走了,带着什么情绪,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萧何吏是极少敢于出来帮刘文正搬行李的人。

    虽然刘文正从乡镇带的人已经足够,他并没有搬多少,但他觉得这是一种姿态,一种表示。

    望着刘文正毅然决然的背影,心里很复杂,为什么自己心中的两位好领导,却非要斗的你死我活呢!

    他隐隐觉得仿佛是任书记故意的,因为现在局里什么事都要由他来决定了,苏银祥的威信和权力受到了一些削弱,但还是有些不明白,这次争斗,苏银祥和刘文正都极力的靠拢他,为什么任局长最终选择的会是苏银祥。

    萧何吏带着一肚子疑惑上了楼,没回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去了冯连才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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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2.正面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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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连才笑眯眯地扔过一支烟:“去送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

    冯连才叹了口气:“其实,刘局长真是个不错的人。”

    萧何吏点点头,口气有些激烈了起来,仿佛在位那孤独的背影做辩护:“刘局长来得比我还晚,刚来时是个普通人员,但三年多的时间,从直接正科,到提拔副局长,然后现在又去干镇长,这是多么厉害啊!”

    冯连才微微一笑:“是啊,按时髦的话讲,刘局长的每次提拔都是超常规、大跨越啊!”

    “是啊。”萧何吏一脸由衷地佩服。

    “何吏,你说说,为什么刘局长提拔这么快?”冯连才依然是笑眯眯地吸着烟。

    “能力强!”萧何吏斩钉截铁地说。

    “还有呢?”冯连才又问道。

    萧何吏略一思索:“人缘好!”说完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刘局长提拔是因为能力强、人缘好,那冯局长没有提拔就是能力不强,人缘不好了?

    冯连才脸上倒没有不悦地表情,弹了弹烟灰,又问道:“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

    萧何吏有些不太自然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机遇最重要吧!”心想这句话合适一些,冯局长没提拔自然是机遇不好。

    谁知道冯连才依然摇头。

    萧何吏不解地问:“冯局长,那什么最重要啊?”

    冯连才不说话,却用手做着点钱的手势:“何吏,这个最重要。”

    “钱!”萧何吏脱口而出。

    “对,”冯连才点点头:“为什么刘局长提拔了副局长还要兼任项目科科长啊,就是因为有这个,有了这个才好提拔。”

    萧何吏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却又担心地问道:“那任局长和苏银祥要查账怎么办?”

    冯连才无奈地摇摇头,仿佛觉得萧何吏实在太笨了:“账都是做好的,怎么查?”说完用手指了指屋顶:“何况收钱的都是那里的,借苏银祥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牵扯出他们!”

    “哦。”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 * *

    刘文正一走,局里立刻骚动起来。倒不是因为刘文正这个人,而是因为刘文正的职位:副局长兼项目科科长。

    看来局里像萧何吏这样迟钝的人并不多,都明白这个职位的重要性,别说陆春晖、李青云他们,就连苏银祥都几次表示项目科很重要,别人干他有点不踏实,就差赤果果地说自己想兼任综合科科长了。

    任永书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冷静,并没有着急定人选,而是先把这事晾了起来,具体的工作,由王叶秋临时负责并直接向他汇报。

    苏银祥心里有些着急,便找到任永书,用他那一贯满不在乎地口气说道:“任局长,小王太年轻了,我看他干不合适,如果你要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先挑起来算了,等把他们慢慢培养成熟了,那时再交起码能放心点。”说完往沙发上一坐,摸出颗烟点上,开始说起别的事情,仿佛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一样。

    任永书也没有反对,苏银祥心情不错。

    可等他出门找到王叶秋要求交接项目和财务时,王叶秋却并不买账:“任局长交代过,所有的印章、账目和文件,都由我暂时保管。”

    苏银祥心里一沉,却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小子,还跟我打官腔,我都跟任局长说好了,交给我以后你自己去问。”

    王叶秋声音很柔和:“可是,任局长说除非他对我说才可以啊。”

    苏银祥恼了:“小王你怎么回事?我的话不管用吗!”

    王叶秋脸有些发红,却仍坚持着不给。

    “你到底给不给?”苏银祥冷冷地看着王叶秋。

    王叶秋性格柔弱,干事细致,是年轻人里受表扬最多,挨批评最少的一个人,现在见苏银祥仿佛要吃了自己一样,禁不住有些心慌,头上冒汗,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起来。

    “既然你都跟任局长说好了,那就让任局长跟王叶秋说一声呗!”萧何吏实在看不下去,他既痛恨苏银祥的嚣张,也有些恨起任永书的推卸了,你自己不顶,却让柔弱的王叶秋顶,你自己不得罪人,却要让王叶秋得罪人!

    苏银祥的想法是既然你任永书玩模糊的,那我就装不懂,先弄成既成事实,看你任永书到时候怎么跟我翻脸!这时见王叶秋已经快撑不住,心里正在喜悦,却不料萧何吏横空插了一杠子,不由有些愤怒。

    当时,苏银祥和刘文正两大阵营交锋,其实说是两方阵营,其实也就几个人而已,绝大多数的人表面都是中立的,毕竟得罪哪个领导也不好。只有他萧何吏,旗帜鲜明,公开私下,不说苏银祥一句好坏。

    苏银祥对刘文正和萧何吏,恨的牙痒痒,但在他心里,萧何吏只是个摆不上台面的小脚色,对他的影响不大,真正需要赶紧清除掉的眼中钉是刘文正。

    现在刘文正被挤走了,正想腾时间收拾萧何吏呢,没想到他倒先撞上来了。

    不过今天还是正事要紧,先不跟他计较了,苏银祥想到这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工作闲得慌是吧?忙你自己的去!”

    萧何吏却不走开,摸起了电话:“要不我给任局长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要是他同意了,王叶秋马上就给你!”

    打这个电话,倒不全是为了吓唬苏银祥,萧何吏的真实本意是想逼逼任局长,老装迷糊总不是个办法,该撕破脸就要撕啊!

    谁知道苏银祥却暴怒了,指着萧何吏的鼻子冷冷地说道:“以前郝书记天天训你,我还觉得你可怜,现在看,你还真是欠训!”说完转头一看地上正好一堆废纸,就命令道:“看看这办公室的卫生,也知道你是个多懈怠的人,赶紧扫干净!”说完仿佛又自言自语一般:“还大学生呢,什么水平!初中生也能收拾的利利索索。”

    萧何吏的脸腾地涨红了,这些话都是当年郝海平书记天天训他的话,这时却被苏银祥又重新捡起来来了。

    苏银祥看着萧何吏的窘迫样子,心里有些得意。

    可惜现在的萧何吏已经不是当年的萧何吏了,就见他慢腾腾地坐下了,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苏书记,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大学里没开打扫卫生这门课,所以以后说打扫卫生的时候千万别提什么大学生之类的。”

    苏银祥见萧何吏竟敢顶嘴,更是火帽三丈:“赶紧起来打扫了!”

    萧何吏坐着不动。

    苏银祥真有点气急败坏了,过去伸手就拉萧何吏:“你给我快点!我告诉你,今天下午你要不给我打扫完,你别想下班!”

    萧何吏轻轻地把苏银祥的手推开,慢条斯理地朝扫帚和簸箕走去,苏银祥这才舒了一口气,有点发狠地说:“收拾不了你?我还就不信了!”

    萧何吏终于挪到了门口,却没停留,却开门往外走去了。

    苏银祥一愣,紧走几步追上,又一把抓住了萧何吏,刚要训斥,见走廊上露出很多头在看着,便压了压火:“到我办公室来!”

    萧何吏早已横下一条心了,脸上似笑非笑,慢吞吞地跟着苏银祥走进了书记办公室,心想有什么大不了的,别说你,就是任局长也开除不了我!人要没有了上进的**,那真是很可怕的。

    苏银祥坐在椅子上,缓和了一下口气:“小萧,你还年轻,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萧何吏懒懒地坐在沙发上不动,也不说话。

    苏银祥口气严厉起来:“给我站起来!”

    萧何吏身子不动,却冷冷地说:“没事我就走了?”

    苏银祥也无奈了,口气变得柔和:“走吧,顺便把我纸篓给倒了!”

    他的纸篓并不脏,每天早上都有几个年轻人给他打扫卫生,他主要是想让走廊里的人看看,萧何吏被他驯服了。

    萧何吏倒也听话,站起来就像纸篓走了过去,可是到了跟前并未弯腰,而是抬腿一脚把纸篓给踢飞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银祥暴跳如雷,马上打电话跟任永书告状,非要给萧何吏一个处分,电话里的任永书口气很柔和却不容置疑:“老苏,别生气了,我会亲自找他谈谈。”

    “都这样了,还谈什么谈!”苏银祥爆发了。

    任永书的口气也冷了下来:“我总得了解一下情况吧!再说,局里出了这样的事,传出去,咱们做领导的脸上有光吗?好了,我这边忙着呢,老苏,我先挂了啊!”

    苏银祥呆呆地坐了一会,摸起了电话:“把今年晋职称的申报表和局里的聘书给我拿过来。”

    档案送来了,苏银祥面色阴冷地从里面轻轻抽了两份。

    下午,任书记回来了,先来到苏银祥办公室,呵呵笑着:“怎么了老苏?生那么大气?”

    苏银祥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哎呀,算了,年轻人嘛,总有犯错误的时候。”

    任永书笑笑:“那我就不用找他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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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3.花言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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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银祥笑笑说道:“不过,也不能这样就算了,如果单位的年轻人都这样,咱们还像一个单位吗?”

    任永书点点头:“是,还得进行批评教育啊。”

    “我想了,年底奖金和过节费扣他一半就行了。”苏银祥仿佛很不跟萧何吏计较一样的口气,说完就像事情就这么定了一样,又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任局长,项目科关系到局里的招商引资,关系到农林局的对外形象,关系到同志们的切实利益,我看科长的人选应该早一点定下来,否则闹的全局都人心浮动,不利于工作啊!”

    任永书点点头:“是啊,综合科的位置很重要,我们过几天要赶紧着手商量人选啊。”

    “过几天过几天,你总是过几天!”苏银祥有些不满意:“要不临时我先兼着!”急切的表情,直白的口气。

    任永书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苏书记,就因为这个事太重要,咱们才不能儿戏啊,一定要慎重,一定要从长计议,否则很容易重蹈覆辙。”表面是说刘文正,却也暗点苏银祥。

    苏银祥一愣,他自然明白重蹈覆辙的含义,这是今天第二次提了,他突然发现以前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的任永书对他兼任的建议持近乎固执的反对。

    “李青云,雷鸣,江小羽,这几名同志都很不错,可以考虑啊!”苏银祥知道自己兼任无望,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竭力推荐自己的心腹担任,把自己中意的几个人选一一列出来,并貌似很公允的分别将优缺点综合分析了一通。

    任永书依旧是点点头:“嗯,这几名同志确实不错,具体选哪个,我再考虑考虑。”

    苏银祥一听满心欢心,以为事情会很快解决,谁知道左等右等,几天过去了,仍不见任永书决定。

    第三天,苏银祥实在忍不住,又去催,等来的还是那句话:“我再考虑考虑。”

    苏银祥渐渐有些着急起来,口气也变得更加急切:“任书记,总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啊,你如果没时间,那我就来主持这次竞争!”

    任书记笑了:“苏书记,现在我主抓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有必要那么急吗?”

    苏银祥觉出有些失口,忙解释道:“你看,我这人就是心急!也是觉得你太忙太累了。”

    任书记喝了一口茶:“还有几天就春节了,还定什么啊,等过完节再说吧!”

    “恩,也好。”苏银祥无奈地点点头。

    除了苏银祥,局里其他人也在忙活着。

    冯连才最初也有兼任的想法,后来自觉无望,便把希望寄托在了陆春晖身上,常把陆春晖叫过去谈心。

    陆春晖也觉得自己很有希望,曾私底下对萧何吏说:“如果这次不让我去干,那任永书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萧何吏心里也很希望陆春晖去干,一脸憧憬地说:“你去干了科长,把我调过去,能弄个副科长最好,实在不行弄个一般人员也没关系,起码舒心点。”

    陆春晖开玩笑地说:“我当了科长一定向任局长建议,萧何吏此人不宜入项目科!”

    “滚蛋!”萧何吏没好气地骂道。

    然而,好事总是一波三折,过了没几天,陆春晖又叫萧何吏去喝酒,垂头丧气地说:“我可能没戏了。”

    “为什么?”

    陆春晖犹豫了一下:“我去给任永书送礼了。”

    “啊?”萧何吏先吃了一惊,然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现在送礼都很正常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心里却想着自己与陈玉麒那次送西瓜的经历,也不知道陆春晖送的什么东西。

    “任永书说什么也不收!”陆春晖一脸的难受:“看来我是完蛋了。”

    萧何吏不是很明白这些事,但见陆春晖难过的样子,知道这事估计有点悬了,有心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陪着叹气。

    随着春节越来越近,有想法的人心里也越来越着急,越来越不安。

    冯连才悠然地抽着烟,对萧何吏说:“看吧,今天的春节,任局长家要热闹了。”

    “什么热闹?”萧何吏没说完突然想起了陆春晖送礼的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嗯,热闹了。”

    冯连才笑了笑:“你不去凑热闹?”

    “我?”萧何吏一愣:“我不去,我去干什么。”

    冯连才微微一笑,心里也觉得萧何吏是不会去的,分管萧何吏两年多了,连半点东西也没给自己送过。

    从冯连才办公室里出来,萧何吏开始琢磨起春节串门的事来,自己是不是也该串一串呢?

    任局长家就不用去了,有那么多人要去,自己就不要凑热闹了吧,一是没必要,二来万一撞车也尴尬。可冯局长呢?既然刚才他已经提到这个事了,那就表示一下吧,总装听不懂好像也不好,家里就不去了,买条烟给他送办公室吧,买什么烟呢?红塔山?一支笔?

    萧何吏正在盘算着价格,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一看,号码不熟,会是谁呢?

    “你好,我萧何吏。”

    “好小子,居然不存我的电话。”那边传来嗤嗤地笑声。

    “你是?”萧何吏一皱眉,声音有些熟悉,会是谁呢?

    “给你一次机会!如果猜不着,别怪我生气!”声音里含着一层薄薄地怒气。

    萧何吏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自己认识的女人用这种口气说话的不多,居高临下优越感极强,肯定是她!

    “呵呵,乔处长啊。”

    电话那端乔晓红满意地嗤嗤笑着:“算你小子还有良心,没这么快就忘了我!”

    “怎么会呢!您帮我了这么大的忙!”萧何吏热情起来:“您从美国回来了?”

    “小子,以前不是改口叫乔姐了吗,怎么我出趟国回来又成了乔处长了?”乔晓红毛病还挺多。

    “呵呵,乔姐。”萧何吏温柔地笑笑,自从给他解决了那几个大难题,乔晓红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成功地进行了大逆转。

    “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接风洗尘啊?”

    萧何吏愣了一下,随口问道:“还有谁?就咱们两个吗?”

    “你请客,你做主,你心里想谁了就叫上谁!”乔晓红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听得出有些不高兴了。

    萧何吏一咧嘴,这脾气!说翻脸就翻脸,连忙赔笑道:“我是问您一起来几个人,我这边就我自己。”

    “哦,这还差不多。”乔晓红这才恢复了常态:“就我自己!”顿了一顿,竟有些温柔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萧何吏很是有点意外,真没想到乔晓红居然会征求自己的时间,按她的性格一般都是直接下命令啊!心里一美,嘴上也就甜了起来“请乔姐,我随时都有空,就看乔姐你的时间了。”

    乔晓红轻笑了一声,听得出很满意,但随即就冷冷地说:“今天晚上就有!”

    “嗯,好,那去哪呢乔姐?您也知道我去过的地方……”萧何吏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选吧,哪都行,地摊都行,哈哈……”乔晓红心情显然很好。

    “嗯,那我定好了给您发短信,您要不满意咱们再换地方。”萧何吏也有些开心,觉得乔晓红变得随和多了。

    “好,那我就等你短信,要敢放我鸽子,我可饶不了你!”乔晓红笑着说完挂了电话。

    萧何吏摇摇头,觉得挺不可思议,短短几十天,变化太大了,跟第一次见面简直可以用判若两人来形容。

    到哪去吃饭呢?萧何吏挠挠头,太高档的地方自己支付不起,可一般的地方,又显得自己不重视,心不诚,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了苗苗所在的珍珠大酒店,对,那里不算太贵,而且看起来也很高档。

    难题解决了,萧何吏心里一阵轻松,却突然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意乔晓红的感受了,究竟是为了她的恩情,还是为了她的能量呢?

    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萧何吏拿出来一看,不由又是一咧嘴,电话不来就不来,一来就都来!

    “小影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萧何吏的口气很温柔,他发现欠人情债的感觉真不好,总是自觉矮三分,再也找到以前那种平起平坐的感觉了,而且对于别人提出来的要求也变得越来越难拒绝。

    “没事不能打电话吗?”乔素影严肃地质问道。

    “呵呵,我就是随口一问。”萧何吏苦笑,以前最听话最柔顺的一个现在也变得难缠了。

    “上次给你帮了那么大忙,你连个饭也不请吗?”

    萧何吏能想象电话那端乔素影板着脸憋着笑的样子,叹了口气,辩解道:“不过请过一次了嘛。”

    “谁知道那次你是请我还是请小红啊!光劝别人吃菜了,管我了吗?”电话里立刻传来酸酸的佯怒。

    “我当然是请你了,她只是顺便!”萧何吏突然觉得花言巧语原来这么容易说。

    “那还差不多。”乔素影满意地声音传了过来:“一辆车请一次客不过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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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4.都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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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差不多。”乔素影满意地声音传了过来:“一辆车请一次客不过份吧?”

    “不过分,不过分。”萧何吏连连点着头,虽然乔素影根本看不到。

    “那就今晚吧,选好地方告诉我!”乔素影的话不带一丝商量余地。

    “今晚吗?”萧何吏突然觉得头上有点冒汗,乔晓红变了,乔素影也变了,仿佛两个人突然掉了一个个。

    “恩,就今晚!明天我就回泰丘了。”

    “哦,那你明天挺辛苦的,今晚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等春节回来我再好好地请你,决不食言!”萧何吏觉得这个借口挺温暖的。

    果然,电话那端沉默了,估计是被这关心感动了,半响,才传来轻柔并略带羞涩地声音:“何吏,其实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是为了吃饭,过年了,我给奶奶和大姨买了点东西,你帮我带给她们。”

    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他心里一直想着等攒了钱,就给乔素影的父亲买个好点的古董,虽然与摔坏的物件从价值到喜爱程度不能同日而语,但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可没想到,自己还没行动,乔素影却还惦记着自己的家人。

    “小影……”萧何吏说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去了。

    “好了,我挂了,等你定好了地方给我打电话!”乔素影感受到了萧何吏的变化,怕他控制不住情绪,赶紧匆匆地挂了电话。

    萧何吏托着腮呆呆地坐着,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心里却一个劲犯愁,这可怎么办呢?第一场六点开始八点结束?第二场八点开始十点结束?万一结束不了怎么办?还有,要谁先先后呢?

    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心想最近过节酒店都忙,还是先让苗苗给预留个位子,想到这里,萧何吏从兜里拿出手机,正要查苗苗的号码,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屏幕显示着两个清晰的字:苗苗。

    萧何吏只觉得头嗡地一声,不会苗苗也要让自己请客吧?那自己就是三头六臂也分不开身了!

    “萧哥。”苗苗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

    “苗苗啊,有什么事?”萧何吏有点心虚胆颤地问道。

    接电话以前本以为自己能心平如镜地拒绝苗苗,可随着那声充满信赖和尊敬的一声“萧哥”,一股怜惜涌上来,心立刻软了下去。

    “萧哥,今天我们酒店搞活动,抽奖呢,一等奖是个三千多元的手机,我把中奖的票收起来了,你跟朋友来吧,我偷偷地给你。”苗苗声音低低地说道。

    “胡乱!苗苗,你可别这样,被人家发现不好!”萧何吏担心地责备道。

    “萧哥,没事的,老板同意给我的,说就算……”苗苗突然不说话了。

    萧何吏明白了,酒店搞活动是一箭双雕,表面是为回报顾客,实际是奖励员工,这手机其实就是老板奖励给苗苗的东西。

    “呵呵,这样啊,好,那我就替你领了。”萧何吏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晚上一起吃饭就好。

    “不是啊,萧哥,谁抽到就是谁的。”苗苗有些着急地解释道。

    萧何吏心里雪亮,笑着问道:“男式的还是女式的?”

    苗苗的声音低了下去:“女式的,不过有发票,可以去换的。”

    “呵呵,谢谢你了苗苗,心意萧哥领了,手机你用吧。”

    “我有,萧哥……”苗苗还想说什么。

    “苗苗,别说了!萧哥也有!”萧何吏突然感到一阵心疼,想起了这个念念不忘要在自己店里请自己吃饭的女孩在炎热的夏天蹬着三轮车时筋疲力尽的样子。

    “嗯。”苗苗柔顺的应着,但口气里仿佛有些失望。

    “给我留个位置,僻静点的,两个人的,好不好?”萧何吏让自己的口气尽量温柔。

    “好的萧哥,你放心吧。”

    “嗯,那一会见。”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突然有些后悔,苗苗对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呢?如果自己一晚上分别带两个女人过去,会不会刺伤她那颗善良柔软的心呢?

    萧何吏使劲晃了晃头,尽量不想去这些事,先给乔素影打了个电话,很富关怀地说道:“小影,晚上在珍珠大酒店吧,六点行不行?你明天还要回家,咱们早点结束,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别太累了。”

    “嗯,好。”乔素影的声音又重新变得柔弱顺从,估计是被这种“关怀”感动了吧。

    萧何吏又给乔晓红打了过去:“乔姐,珍珠大酒店行不行?”

    “行!”乔晓红答应地很痛快。

    “那就八点吧!”萧何吏尽量不用商量的口气,仿佛决定了一样。

    “这么晚啊?我晚上把事情都推掉了,你让姐姐这几个小时就干坐着等你?”乔晓红有些不满。

    萧何吏嘴里发苦:“可是……”

    “你有事?”乔晓红警觉地问道。

    “没事,”萧何吏含含糊糊地说道。

    “那为什么?”乔晓红继续追问。

    “我想理个发,洗个澡,倒也不全是为了你见你,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萧何吏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红,他一向觉得说谎是件很傻的事,既有风险,又有负担,可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谎言接一个谎言!

    “小样!那快去吧!”乔晓红开心地笑了,如果萧何吏不说后半句,她或许还会怀疑,但那句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完全符合萧何吏的性格,羞于出口,却欲盖弥彰。

    放下电话,萧何吏颓然地坐下,刚抹了一把头上渗出的汗,电话却又让人心惊地响了起来。

    萧何吏条件发射一般拿起电话,原来是柳青香,在长出了一口气后,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自从那夜之后,两个人就一直没联系过,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打电话了?

    不会是怀孕快生了吧!萧何吏被这个念头吓了一条,不过随即就笑了起来,想得也太玄了。

    “柳总啊,您找我?”萧何吏很官方的打着招呼。

    “何吏,我想求你一件事!”柳青香开门见山地说道。

    “啊?”萧何吏一愣,柳青香是公司的副总,官场的领导认识很多,黑道的人物也认识不少,有钱有人,怎么会求到自己呢?

    “事情很急,明天就要办,今天晚上就得谈好!”柳青香的口气很急切。

    “那,你先在电话里说说,我看能不能帮的上忙?”萧何吏还是有些不解自己到底能帮柳青香什么忙。

    “电话里不方便,事情很大,也……”柳青香犹豫着,仿佛在考虑该不该说。

    “那你等我吧!”萧何吏怕柳青香提出晚上见面,赶紧抢先一步说了出来:“你在家等着,晚上我正好去苗苗那,等她下班我跟她一起去你那。”

    “你去珍珠大酒店找苗苗?”柳青香有点诧异。

    “嗯,我去吃饭。”萧何吏含糊地回答道,他心里有些着急,已经五点多了,他得赶紧先去理个发洗洗头来圆说给乔晓红的慌。

    “那正好!我一会直接去珍珠大酒店找你们!”柳青香像有几分意外地惊喜一样。

    萧何吏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什么臭嘴啊!

    “香香!”萧何吏一着急连柳总都不叫了:“我晚上真有事,好几个事呢!不骗你,真没时间!等晚上去你家说吧,好不好?”

    “何吏,我柳青香从来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可是我真遇到坎了。”柳青香的声音变得非常低沉:“我脸皮再厚一点,就算看在我们一夜露水的份上,你帮我这一次!”

    萧何吏双眉紧皱,既吃惊又迷惑:“香香,你确定我能帮到你吗?”

    “事情来得太急,我现在只能抓住这根稻草了,如果你帮不了,我就认命了。”柳青香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萧何吏突然有了点怕的感觉,赶紧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柳青香的声音有气无力已经像蚊子哼哼一般了。

    “真没事?”萧何吏更加不放心了。

    电话那端沉默着,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萧何吏的心悬了起来,焦急地说道:“那你过去吧,我在酒店等你!”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满是担心和疑惑,柳青香究竟会是什么事呢?

    但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多想,匆匆跟王叶秋打了个招呼:“我早走一会,有事打我手机。

    “嗯。”王叶秋笑着点了点头。

    萧何吏刚走出办公室的门,迎面却正好碰到苏银祥,心里不由一沉,如果让他逮住自己早退,肯定又会大做文章的,但也不能再退回去了,只好装着若无其事地样子想楼梯口走去。走到楼梯口,萧何吏略一转身,用余光一扫,却发现苏银祥也跟了过来,估计也是要上厕所。

    “娘的!怎么这么巧!”萧何吏心里暗骂着,无奈地拐进了厕所,本来就没有尿意,所以三两下就完事了。而此时,苏银祥也阴着脸走了进来。

    “苏书记,这么巧?您也上厕所?”萧何吏故意一脸诧异地打着招呼。

    苏银祥阴着脸冷哼了一声,也不答话,自顾地进了大便的隔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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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5.分身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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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心里一喜,出了厕所转身刚要下楼,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踏实,想了想,转身又折了回来直奔局办公室,推门一探头,对陆春晖说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不会影响到局里的正常工作吧?”

    陆春晖鄙视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你小子居然也学会请假了?快滚吧!你不在,局里工作只会更正常!”

    “哦,没事就好。”萧何吏没反击,淡淡地说完立即缩回头来又去了任永书办公室,敲敲门进去,一副为难的样子:“任局长,我有点急事,想先走一会,您看?”

    “哦,行。”任永书一愣,随口答应了,却又补了一句:“跟春晖打个招呼。”

    “嗯。”萧何吏慢慢地退出来把门关上,这才向楼下奔去。

    事实证明萧何吏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苏银祥的眼睛够毒,一眼就看出萧何吏是要溜号,本来像他这种身份的领导是不该管这些小事的,但一旦掺杂了恩怨,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从厕所出来马上去了综合科:“小王,萧何吏呢?”

    王叶秋哪是说谎的人,老老实实地说:“说有点事先走一会。”

    苏银祥阴着脸点点头,心想萧何吏,你这次就等着当典型吧。

    放下苏银祥的盘算不提,单说萧何吏,急匆匆地出了区政府,先窜到一个理发店里,结果却发现人太多,根本排不上号,只好退了出来,又心急火燎地跑了两家,情况跟第一家大致差不多。

    “过个年,也用不着都理发吧!”萧何吏心里抱怨着,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半多了,也顾不上理发了,拦了辆车直奔珍珠大酒店而去。

    珍珠大酒店里,忙碌的苗苗眼睛一直不时地向酒店入口瞟着,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忙忙地进来。

    “萧哥,你来了,跟我来。”苗苗热情地打完招呼便款款地向预留的座位走去,自从当了大堂经理后,苗苗的走路姿势越来越好看了,纤细的腰肢如风摆杨柳一般,柔柔的软软的却有一顿一顿地显示着力度和热度。

    不过萧何吏现在没心情欣赏这美丽的背影。

    “苗苗,你等等。”萧何吏一脸的不好意思:“能给我找个地方洗洗头吗?”

    “现在吗?”苗苗停下来,一脸的惊讶。

    萧何吏略一犹豫:“八点左右吧,能方便吗?”

    苗苗还是一脸的不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没事的,一会上我办公室去洗吧,我给你打好热水,我用的潘婷洗发膏,你用的惯吗?”

    “用得惯,用得惯。”萧何吏心想就算不理发,起码也得弄得头发湿湿的。

    苗苗把萧何吏领到一处僻静的双人小桌,笑着问道:“萧哥,你看这地方还可以吗?”

    “可以可以,很好!”萧何吏坐下来,对苗苗笑笑:“你去忙吧,我等等我朋友。

    “嗯,萧哥,你拿好。”苗苗悄悄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不易觉察地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点点头,扫了一眼周围,赶紧把卡片装进了口袋。

    “萧哥,那我忙去了,有事你喊我。”苗苗笑笑走了。

    萧何吏托着腮望着窗外,心里开始盘算着,是先解决柳青香呢?还是先解决乔素影。

    正想着,一条纤细的身影映入余光,乔素影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乔素影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大推,艰难地挪了过来,脸上带着薄薄的嗔怒。

    萧何吏赶紧起身把挂在乔素影肩膀上、胳膊上的包接了过来,气道:“还怪我!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在门口等我?”

    “吃点什么?点菜了没有?”乔素影微微一笑坐下来岔开了话题。

    “还没呢,你不来我哪敢点菜啊!饿的都快受不了了。”萧何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乔素影抬头用异样的目光看了萧何吏一眼,扑哧一声笑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都在变,与时俱进嘛,市里的领导变化更多,更大!”萧何吏故意长长叹了一口气。

    乔素影脸一红,没再说话,拿起了菜单:“我做次主行不行?”

    “行!”萧何吏回答很干脆。

    “今天不吃干炸里脊、木须肉、香辣豆腐皮、辣炒花蛤行不行?”

    “非常十分很行!”萧何吏一脸严肃。

    听着斩钉截铁的回答,乔素影心里甜甜的,点了两个菜以后,还是把萧何吏最爱的干炸里脊和辣炒花蛤给点上了。

    点完菜,两个人坐在那里,却一时无语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萧何吏想调节下气氛,便指着那些大包小包笑笑说:“小影,你准备开杂货店啊,买这么多杂货。”

    谁知道乔素影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起来。

    萧何吏心里一惊,连忙笑道:“小影,哪些是给我的?别告诉我都是给我的啊!我过节可不收重礼!”

    “你说这些杂货?”乔素影指着那一大堆东西问道。

    萧何吏有些尴尬,硬着头皮点点头:“是啊。”

    乔素影端起茶杯,平静地说道:“没你的!”

    “哦。”萧何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都是给奶奶和阿姨的。”乔素影喝了一口茶,把杯子轻轻放下,面无表情地说道。

    “都是?”萧何吏有些吃惊。

    “嗯。”乔素影心里非常复杂,上次去萧何吏家,她精心挑选的礼物,一件也没被萧何吏的奶奶和母亲看上眼,反倒是陈方凌买的那一大堆便宜东西赚足了赞美。这次她按陈方凌的法子买,却又被萧何吏说是杂货!

    “这么多,怎么带啊!”萧何吏装着有些犯愁。

    乔素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盯着萧何吏问道:“对了,你单位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萧何吏一愣,脸上竟有些黯然的神色:“还那样。”

    “赌气了?”乔素影努力想从萧何吏的脸上捕捉到点什么。

    “没有。”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别问了。”一说起陈方凌,萧何吏心里就有些心烦,自从单位有了派系斗争以后,他和陈方凌分别处于不同的阵营,陈方凌几次想用自以为翔实的证据来表明苏银祥是个多好的领导,可心里早有定数的萧何吏怎么能听得进去。他随口骂苏银祥几句,陈方凌还不乐意,几次谈心最终都是不欢而散。

    “何吏,你来了。”一个沙哑略带疲惫的女人声音。

    萧何吏一抬头,忙站了起来:“柳总,你来了。”

    柳青香一脸的憔悴,冲乔素影笑笑:“你好,耽误你们了。”

    “你好。”乔素影慢慢站了起来,眼睛却充满疑惑地向萧何吏望去。

    “何吏,我们在哪谈?”柳青香憔悴的脸上有些焦急。

    “啊?哦。”萧何吏没想到柳青香会来得这么快,不禁有些手忙脚乱:“那就在这里吧?”

    乔素影盯着萧何吏,眼睛里笼上了一层委屈和不满,另外约了女人竟然不事前告诉自己一声。

    柳青香看了看乔素影,摇摇头:“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去苗苗的办公室吧?”

    “时间长吗?”萧何吏注意到乔素影的变化,心里有些不安。

    “快的话十分钟,慢的话半小时。”柳青香恳切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为难地看了乔素影一眼。

    乔素影眼圈一红,低头站了起来,拿起包:“你们谈吧,我不耽误你们了!”

    萧何吏看到乔素影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很大不忍,连忙过来把她强按在椅子上,转头对柳青香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你去苗苗办公室等我,我吃完饭过去找你!”

    柳青香眼里居然也渗出了眼泪:“何吏,吃饭比救命重要吗?”

    “救命?”萧何吏大吃一惊。

    “那我去等你,七点你还不进去那就不用进了。”柳青香又恢复了副总的架子,抹了一把眼泪走了。

    萧何吏望着柳青香背影上了楼,这才转过头来笑笑:“小影,来,咱们吃。”

    乔素影不说话,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轻轻地嚼着。

    萧何吏的心里七上八下,菜吃在嘴里更是味同嚼蜡一般。

    “小影?”萧何吏终于鼓足勇气地开了口。

    乔素影把筷子啪的往桌上一放,满面寒霜地说道:“你去吧,我也是一条命,你要七点以前敢进去,就永远别见我了!”本来想吓唬吓唬萧何吏,看他现在有多在乎自己,可话到嘴边,觉得大过年的,实在是不吉利,便把“就永远见不到我了”临时改成了“就永远别见我了”。

    “啪!”萧何吏也把筷子重重地放在桌在上,他有些恼怒了,挺通情达理的一个女孩,怎么帮了他几个忙就变得这么胡搅蛮缠不通情理了呢。

    乔素影心里一阵委屈,她只是想试试萧何吏对她任性的容忍程度,可没想到才刚一试,萧何吏就怒了。

    “哪都不去了!今天就陪你吃饭!你说吃到几点就吃到几点,然后我再送你回家!”萧何吏注意到了乔素影的表情变化,也改变了主意,故意赌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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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6.山穷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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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望望萧何吏,低头不说话。

    萧何吏却一副悠然的神态,又是不停地给乔素影夹菜,又是给乔素影倒饮料,很有点决心已下再不更改的架势。

    过了几分钟,乔素影反倒沉不住气了:“你那位朋友没事吧?”

    萧何吏夹了一口菜,满不在乎地说:“刚才打电话说非常重要的急事,管她呢!咱们吃饭,她的死活跟我何干!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事就是陪你吃饭!”

    乔素影自然了解萧何吏的性格,但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心里也是异常地受用,便笑吟吟地白了他一眼:“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啊?”

    萧何吏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也不算什么朋友,一共见过两三面,半年没联系了。”

    乔素影笑了笑:“我看不像一般朋友。”

    “真的。我……”萧何吏想发誓,却感到一阵心虚,与柳青香毕竟有过一夜露水的情份。

    “别装了,快进去看看吧,回来也好安心吃饭!”乔素影又娇嗔地白了萧何吏一眼。

    “不去!”萧何吏很坚决地摇摇头。

    “还装!”乔素影眼睛望着二楼,故意用怪怪地语气说道:“说不定已经准备好安眠药了。”

    萧何吏心里一惊,他也担心着发生类似的事情,尤其是柳青香那种人,不到山穷水尽,她是不会那样的。

    “到底去不去?最后一次机会了!”乔素影故意板起俏脸威胁道。

    “那……”萧何吏心想,都最后一次机会了,赶紧借坡下驴吧:“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过去看看她。”说完抬手看了一下表:“现在是六点二十分,我最多跟她谈五分钟,然后上下楼五分钟,六点半前一定赶回来,好不好?”

    乔素影心里很满意,却硬憋住笑容,重重点了点头:“嗯。”

    萧何吏转身上楼,心里却在检讨着自己,如果楼上的人是乔晓红,自己会拖这么久吗?应该不会。如果是苗苗呢?或许会拖的时间更长!

    在以前,自己可以为了苗苗轻而易举地拒绝乔素影甚至是乔晓红,但现在为什么变了呢?是因为感情深了?还是因为有了恩惠,还是因为权力?!

    萧何吏使劲晃晃头,在心里否定着自己的判断,他难以接受自己最后的想法。

    等到推门进去,看到无力地趴在沙发上的女人的时候,萧何吏感到一阵惭愧,赶紧上前扶起柳青香:“香香,有什么事?你简单点说。”

    柳青香的泪一下涌了出来:“何吏……”

    原来柳青香的公司谈了一笔业务,对方是一家超大型国有公司。柳青香的老板对她说工程所有成本是三百万,公司有一百万的利润就可以,多出的利润部分都归柳青香,但前提是所有前期投入都要柳青香自己垫付。

    柳青香也看准了这是条大鱼,便答应了下来,并使出浑身解数,又送女人又送钱,并安排他们出国游玩。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签约的价格是六百万,而且是一签三年。

    也就是说,除去成本加公司的一百万利润,柳青香每年能到手二百万,三年就是八百万。看到这个签约价格,老板眼红了,死活不承认事前的约定,并把柳青香给炒了。

    萧何吏一听也是义愤填膺:“这帮王八蛋,也太黑了!”

    柳青香哭着说:“也怪我太得意忘形了,以前类似项目的资料都是我一个人掌握,但这次数额太大,我心里太高兴,在庆功宴上被他们灌醉了,现在所有资料都落在他们手上了!”

    萧何吏皱着眉头:“那现在怎么样了?”

    柳青香哭着说:“客户明天就从国外回来了,老板肯定会跟他联系了,等他们接上头,我就彻底完了。”

    “香香,你说吧,我怎么帮你?”萧何吏一脸迷茫地问道,他实在想不出有自己有什么能力帮忙。

    “得把资料抢回来,或者偷回来也行,尤其是那份合同,有了合同,我就可以转给别的公司做或者自己做!可我认识的黑道,都是通过老板认识的,他比我更熟悉……”

    “直接说让我干什么!”萧何吏着急地催促道。

    “我前些天吃饭碰到一个人,说起身手好的人来了,一个朋友说他的一个朋友的单位有个身手极好的人。当时没在意,出事后才着急打听,原来这个人是你以前的同事,叫云飞扬!我今天下午才找到了他,可他根本不理我,我说认识你,他的态度才好了一点,说你让他干他就干!”

    萧何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犯法的事情啊,自己可不能把飞扬往火坑里推啊,一阵挣扎之后,柔声劝道:“香香,钱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虽然数额不小,但我觉得犯不着冒坐牢的危险啊。”

    柳青香一听又哭了起来:“何吏,为了签这个合同,我这些年辛苦攒的近二百万全扔进去了,还借了二百多万的高利贷,如果拿不回合同,我,我,我就死定了。”

    萧何吏的心剧烈的翻腾着,摸索着取出一支烟含在嘴上,点了两次竟然都因为手有些发抖而没点着,第三次终于点着了,阴着脸狠狠地吸着。

    柳青香绝望地望着萧何吏:“如果拿回合同,我只留下二百六十万的债款就行,其他的都给你们。”

    萧何吏紧紧地皱着眉不说话,继续狠狠地吸着烟。这个决定太大了,或许他的人生从此会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把烟死命地向地上一扔,又用脚狠狠地碾了几下,从兜里摸出了电话:“飞扬吗?你来珍珠大酒店找苗苗,马上!”

    “好的!”云飞扬还从来没有拒绝过萧何吏的要求。

    “谁呀?”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萧何吏听出那是小云的声音,心里不由狠狠地疼了一下。

    收起手机,萧何吏对柳青香说:“你别着急,先在这里等等,我先下去一趟,等飞扬来了再说!”

    柳青香表情复杂地点点头,既有几分感激,又仿佛有几分哀怨。

    萧何吏自然能体会柳青香的心情,可关于这件事,他不想涉入太深,抬手一看表,已经超了两分钟了,一狠心出门下楼了。

    匆匆忙忙来到楼下,见乔素影已经将大衣穿上,不禁暗自摇了摇头,现在的乔素影已经不是当初的乔素影了,连几分钟的耐性都没了。心里想着,脸上便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并没有着急过去,反而走了向苗苗:“苗苗,一会飞扬来找我,就是上次吃饭的那个人,来了你通知我。”

    苗苗点点头:“放心吧萧哥,我认识飞扬。”

    萧何吏转身刚要走,苗苗却又悄声说道:“萧哥,活动快要开始了。”

    萧何吏勉强地朝苗苗笑了笑,慢慢地走回座位过去坐下。

    乔素影其实并没有走的意思,她已经看到了萧何吏下楼,所以才故意穿的衣服,本以为萧何吏会陪着笑脸哄她,谁知道却面沉似水地坐到了对面一声不吭,心里不由担心起来,她本不是个喜欢撒娇蛮缠的人,于是赶紧收起一半是装的刁蛮任性,轻声问道:“何吏,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萧何吏轻轻地摇摇头,强打起一丝精神,拿起筷子说道:“小影,吃,你看菜都凉了,要不,再给你点一个?”

    “不用了,”乔素影观察着萧何吏的眼神:“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萧何吏依旧摇了摇头,心里却乱作一团,如果是抢回合同,算不算犯罪?如果算,会是多大的罪?如果被对方发现发生冲突怎么办?如果出现死伤怎么办?或许,飞扬可以远走天涯,可是自己呢?能一走了之吗?奶奶和娘怎么办!更何况,自己也没有飞扬那可以浪迹天涯的本领。

    “何吏,你肯定有事,跟我说说吧。”乔素影的眼神里也全是担忧,口气也不再轻快。

    “我没事。”萧何吏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明天不是要回家吗?快点吃完,好早点回家休息。”

    “嗯。”乔素影见萧何吏不说,只好顺从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想起了一阵骚动,两个人转头一看,原来是苗苗走上了台去:“各位朋友,各位来宾,今天,为了答谢……抽奖活动现在开始!”

    酒店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随着三等奖、二等奖的陆续抽出,人们发出一阵阵的笑声和叫喊声。

    “下面开始抽取一等奖。”苗苗装模作样的用手在奖箱里掏着,好半天也没有拿出来。

    很多人的胃口被吊了起来,伸着脖子看着,有些性急的人开始喊叫:“快点快点!”

    苗苗微微一笑,从奖箱里掏出一个号码,清脆地读道:“四十九号,是哪位幸运的朋友?”说完还故意四处张望,但就是不往萧何吏的方向看。

    萧何吏从兜里拿出号码纸片,果然是四十九号,苦笑了一声对乔素影说:“你稍等。”说完起身向领奖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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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7.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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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苗接过萧何吏的纸片,故意大声地说道:“恭喜你,这位先生,您将获得本店贺新年大回馈活动的一等奖,价值三千元的手机一个!”

    台下响起了一阵羡慕的起哄声。

    苗苗带着一丝幸福的笑容把装手机的小礼盒拿了过来,亲自郑重地放在了萧何吏的手上。

    萧何吏本来有些麻木,脸上也并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悦,但现在看到苗苗的表情,却一下子感到手中的盒子沉甸甸起来,这不单单是一个手机,如果能折合成情意,那它的分量肯定不会比乔素影的两辆面包车来得轻。

    想到这里,萧何吏深深地向苗苗鞠了一躬,真诚地说道:“谢谢贵店,谢谢经理。”

    苗苗没想到萧何吏会这样,一时就有些慌乱,脸也红了起来,不过好在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做了请下台的手势:“这位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萧何吏走下台来回到座位上,将盒子随手放在一边,问道:“吃饱了没有?”

    乔素影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眼睛却不扫向盒子。

    萧何吏心里叫苦,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与她一起吃饭,得了个女式手机,她能没有想法吗?

    “小影,我得给你解释一下……”萧何吏想把手机的来龙去脉跟乔素影解释清楚。可还没等他说完,苗苗带着开心的笑容,端着一个果盘款款走了过来,竟有些调皮地说道:“这位幸运的先生,本店为您加赠一个果盘,希望您用餐开心。”说完甜甜地朝萧何吏一笑。

    乔素影没注意苗苗,却随手把盒子拿了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个精美的女式手机,小巧玲珑,颜色淡雅,心里不由喜欢,便抬头带些期盼地望着萧何吏。

    苗苗也看出了乔素影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了。她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萧哥,也无权干涉萧哥谈女朋友,但自己的礼物转眼就要被送人,心里还是有些委屈和难以接受。

    萧何吏自然明白乔素影的心思,但也明白苗苗的感受,他看看乔素影,再望望苗苗,心里不由一阵犯难。

    萧何吏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小影,吃饱了没?早点回去吧。”

    乔素影本以为萧何吏会毫不犹豫地把手机送给自己,但这时才发现他根本没这个想法,心里不由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而不自然起来,讪讪地缩回了手,却又轻轻地说了句:“真漂亮啊。”

    她一直认为自己很了解萧何吏,认定他是个虽然没钱但却绝不贪财小气的人。这个印象不是没有缘由的,因为萧何吏如果真的把钱看的很重,当初就不会退还自己的五千元,而那时的五千元,对萧何吏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笔天文数字。

    苗苗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欣慰,但也看出了萧何吏的为难,便笑笑说:“既然这位姐姐这么喜欢,就送给她吧。”

    萧何吏抬头诧异地看了苗苗一眼,心里暖暖的,多么乖巧懂事的一个女孩啊。

    “小影,喜欢吗?喜欢就拿着吧。”萧何吏拿起盒子言不由衷地问道。他暗自下了决心,如果乔素影要了这个手机,那么他一定给苗苗买一个更贵、更漂亮的,虽然三千元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乔素影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轻轻摇了摇头:“挺漂亮的,不过还是算了。”

    萧何吏心里一宽,刚要说话,苗苗却从萧何吏手上拿起盒子取出了手机,硬硬地塞到了乔素影手里:“姐姐你拿着吧,真好看,你用挺配的。”又转过头问萧何吏:“是不是?”

    萧何吏愣了一下,心想自己能说什么呢,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嗯。”

    “你舍得送我?”乔素影并不是真正的在意这个手机,而是心底期盼着能拥有一份属于他送的春节礼物,哪怕这个手机是三百元的。

    “拿着吧。”萧何吏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站起来说道:“走吧,我先送你走。”

    两个人出了酒店的门,乔素影有点羞涩地说道:“那我可真拿走了,你可别心疼啊。”

    “哪这么多废话。”萧何吏把乔素影塞进出租车,却又叮嘱道:“但不许送人,只能自己用!记得啊,否则我可真生气!”

    “嗯。”听到萧何吏近乎命令式的叮嘱,乔素影竟有些莫名地开心起来,看来他还是很在意这个礼物的。

    送走了乔素影,萧何吏转身回到酒店,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苗苗,你看,把你的手机送人了,过几天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苗苗笑了笑,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你看萧哥,我有,还是新的呢。”

    “哦,那我给你钱吧。”萧何吏很认真地说道。

    苗苗眼睛看着别处:“萧哥,不用,你别在这站着了,我们要装着不认识,否则让别的客人看出来就麻烦了。”说完转身走了。

    萧何吏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座位,让服务员把桌子收拾利索,然后又泡上了一壶茶,开始等乔晓红和云飞扬。

    还没过一分钟,乔晓红就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何吏!”

    萧何吏正在出神,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见是乔晓红连忙站起来笑笑:“乔姐,您来了。”心里却想下次再也不能玩这么悬的了,今天多亏乔素影听话,如果多吃几口菜或者非要让自己送她,那可就真麻烦了。

    “来的够早的啊!”乔晓红把外套脱了,坐下来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萧何吏脸上一红,难道她都看见了?便装着低头喝茶没回答。

    “姐姐出国这段日子,想姐姐了没有?”乔晓红半真半假开着玩笑。

    “想了。”萧何吏见乔晓红脸上并没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嗯,这还差不多!”乔晓红显得很高兴,突然有叫了起来:“咦,你不是说去理发洗澡吗?看看你脏兮兮的样子!”

    萧何吏心里一沉,竟然把这事给忘了,赶紧掩饰地笑笑:“去了几家理发店,生意都太忙了,怕来不及,就没敢理。”

    “哦。”乔晓红点点头,刚要说话,苗苗却走了过来,弯腰悄声说道:“先生,开水我给你打好了,你不是说要洗头吗?”

    萧何吏赶紧站起来,推着苗苗走:“不洗了,你忙去吧。”

    苗苗一脸狐疑地走了,还转头又看了乔晓红一眼,心想萧哥真够风流的,一晚上约了两个,不过论长相,这个比刚才那个可差远了。

    不光苗苗满腹狐疑,乔晓红也一脸的奇怪:“洗头?洗什么头?”

    萧何吏坐下干咳了两声:“不是怕被你说脏兮兮的嘛,想洗个头来着。”

    见萧何吏这么在乎自己的感觉,乔晓红心里很舒服,嘴上却嘲笑道:“你看你穿的衣服,就把身上搓下三层皮来,还不照样是脏兮兮啊!”

    萧何吏端着茶杯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等哪天有空,我领你去买几件衣服。”乔晓红很随意的说着,却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那些弟兄们的事还办不办?现在市场收不到钱了吧?哈哈!你告诉关系好弟兄,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好……”

    萧何吏的伤心事一下被勾了上来,脸色变得黯淡,轻轻摇了摇头:“乔姐,不用了!”

    乔晓红这才注意到萧何吏的表情不对,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何吏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乔晓红听完,半响没说话,过来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何吏,这就是社会现实,你要慢慢地习惯。如果世界完全的公平,权力没有丝毫用处,那谁还拼命向上爬?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发牢骚,也不是埋怨谁,而是适应这个社会,努力地去掌握权力,等有了权力,你就会觉得这种所谓的不公平其实还是有它的好处的。”

    萧何吏低头不语,心里却并不认可乔晓红的言论,心想你是既得利益者,当然不会反对这些事情,如果什么事情都完全公正公平,那么你所谓的呼风唤雨的力量也就不复存在了。

    乔晓红仿佛看透了萧何吏的内心,笑笑说:“你现在体会不到权力的魔力,所以可能会不理解,不过你慢慢会懂的。”

    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或许一辈子也体会不到了。”

    乔晓红格格地笑了起来:“怎么这么悲观呢?有姐姐在呢,不用怕!乔玉莹不是当副区长了吗?你的新局长是谁?”

    “任永书,以前的党委书记。”萧何吏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何吏,放心吧,我让他跟你安排个好位置。”乔晓红说着笑了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为县长以下的职务打招呼呢,估计人家都会笑的。”

    萧何吏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笑了一会,萧何吏先止住笑声,认真地对乔晓红说:“乔姐,我是纯正的农村孩子,没有任何的关系和背景,从小学到大学,从毕业到现在,我可以堂堂正正地说一句,我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到的,所以心里很安定。”本来还想说从来没走过任何的歪门邪道,可想了想在乔晓红面前说这样的话太不合适,便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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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8.违背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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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帮你打个招呼你心里就不安定了?”乔晓红神情有些不悦。

    萧何吏见乔晓红有些生气,忙笑了笑,很委婉地说:“乔姐,您别误会,我是觉得您现在帮我说话,简直是导弹打蚊子,太浪费了,您先等一等,等我起码混到个副局长,到时候您再帮我!”

    乔晓红摇摇头叹了口气:“何吏,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我说句话,最迟两年,你就会成为副局长,但凭你自己,或许十年也未必。”

    萧何吏笑笑:“乔姐,那就三年好了,如果三年之内我混上了正科,我就去找您帮忙,如果连正科都没混上,我觉得您也没必要为我浪费精力了。”

    乔晓红无奈地摇摇头,仿佛对萧何吏的执迷不悟感到很失望。

    萧何吏拿起菜单递了过去:“乔姐,您看光顾说话了,还没点菜呢!您看有喜欢吃的吗?如果没有,咱们换地方!”说完冲服务员叫道:“点菜!”

    乔晓红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笑笑说:“姐才没那么多毛病。”说着也不看菜单,顺口点了几个菜,结果服务员都一脸茫然地说没有。

    乔晓红笑了笑,把菜单扔给了萧何吏:“还是你点吧。”

    萧何吏觉得挺没面子,狠狠心咬咬牙对服务员说:“挑最贵的菜,上四个。”

    服务员有点吃惊,征询地看看乔晓红,乔晓红笑笑,微微点了点头。

    服务员走了,两个人继续闲聊着。萧何吏谈笑自若,他一直把钱看得不是太重,虽然钱花的时候会想得很仔细,但花出去的钱却从来不再去想,因为这时候再怎么心疼也没用了。

    乔晓红脸上露出了一丝欣赏:“何吏,不说别的,就你点菜的魄力,将来也一定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萧何吏笑了笑,刚要说话,苗苗却领着云飞扬走了过来。

    “飞扬,你来了?”萧何吏的心又提了起来,做这个决定真是太难了。

    几天不见,云飞扬仿佛又沉稳了许多,先朝乔晓红略点了一下头,这才转头问道:“嗯,萧队,您找我什么事?”

    “咱们上楼说。”萧何吏站起身,一脸沉重却又故作轻松地对乔晓红说道:“乔姐,我,有……点……事。”别看说这几个字,从神态到语言,萧何吏都在脑海里转了好几个弯,本来想说有重要的事,可怕乔晓红生气,有什么事能比陪我更重要?如果说有点小事,又担心乔晓红更生气,为了一点小事就把我孤零零地撂在这里?神态也是如此,如果只是抱歉地笑笑,乔晓红或许会不高兴,但一脸沉重但又故作轻松,就会让她觉得自己有很难的事情,却又不想让她担心。

    乔晓红愣了一下,果然不悦被担心或者是好奇所压住:“怎么了?何吏。”

    萧何吏还是故意强颜欢笑地说道:“乔姐,等菜上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好不好?”

    乔晓红一脸的关心:“有事可不要瞒着乔姐啊!”

    “不会的。”萧何吏说完也不看乔晓红,自顾地向楼上走去。

    云飞扬在后面紧紧跟着。

    苗苗的房间里,香香颓然地半躺着,而近乎绝望的眼神里却散发着一股如死一般沉寂的杀气,或许精神太投入,连两个人进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萧何吏轻轻咳了一声:“香香。”

    香香这才从悲绝的幻想中醒了过来,连忙站起身向云飞扬伸出了手,平静地说:“你就是云飞扬吧,我叫柳……叫我香香就可以。”

    萧何吏看看香香,心里有几分佩服,真是虎死不倒架,一瞬间的功夫就恢复了常态。

    云飞扬疑惑地看了看香香,又看了看萧何吏,这才慢慢地把手伸了过去:“你好,我是飞扬。”

    两个人打完招呼,都静静地看着萧何吏,等着他开口说话。

    萧何吏干咳了一声,吞吞吐吐地说:“飞扬,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香香是我的朋友,她遇到了点困难,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说着望了香香一眼,香香会意地点点头。

    “一会呢,香香会把事情跟你说说,能帮就帮,不能帮就不帮,你来决定吧!”萧何吏两个人都不看,却盯着墙上苗苗的一张照片。

    香香毕竟是混过的人,已经完全明白了萧何吏的意思,便对云飞扬说:“飞扬,这是件冒风险的事情,我也不想让萧何吏知道的太多,一会咱们两个谈,如果你同意,那就是咱们两个的事情,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云飞扬神态轻松地笑了笑:“萧队,您忙去吧,这里交给我!”

    萧何吏有点感激,又有些惭愧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点点头:“好,那我下去了。”临出门又回头对香香说:“有事再找我。”

    香香明白萧何吏的意思,淡淡地笑了笑:“不用了,我也想过了,这件事我自己也可以解决!”语气很轻松,却透着一股义无反顾。

    萧何吏张张嘴,想劝香香别冲动,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出门径直下楼去了。

    萧何吏走回座位,艰难地向乔晓红笑了笑便坐了下来,低着头一语不发,脸色非常难看,这次倒不是装的,他心里还在进行着激烈地拉锯,这次决定会不会毁了云飞扬甚至香香的一生?

    乔晓红见到萧何吏的表情,也有些担心起来,为了调节气氛,笑了笑说道:“何吏,你看你的脸,比驴脸还长呢!”说着拉开包拿出个精致的盒子:“看看姐姐给你买的什么?”

    萧何吏敷衍地笑笑,顺手把盒子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甚至连什么东西都没清,便随手放在了一边:“恩,挺好。”

    乔晓红有点生气,虽然不完全是专门为萧何吏改变的行程,但这块玉也是自己在缅甸千挑万选的,把昂贵的价格放在一边,单自己这份心意,萧何吏也该欢天喜地感动万分,谁知却是如此地不在意。想到这里,脸便有些阴沉,声音也不悦起来:“何吏。”

    萧何吏仍然完全沉浸在担忧的焦躁中,虽然云飞扬的身手很好,但他也听香香说过,她的老板与黑社会渊源甚深,现在的黑道,据说都有枪支了,飞扬腿脚再厉害,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啊。如果真有不测,自己良心何安!脑海中又闪过小云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更是突然一紧。

    “何吏!”乔晓红真有点生气了。

    萧何吏猛一抬头,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并不是因为乔晓红,而是心中做了明确的决定,他要告诉香香,钱虽然很重要,但没了还可以再赚,如果没了生命和自由,有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乔姐,你等我一会。”萧何吏转身就向楼梯走去。

    乔晓红气的直想拍桌子,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

    萧何吏还没走几步,却碰到了迎面下楼走来的柳青香和云飞扬,柳青香面色沉重,云飞扬倒是依如往常。

    “香香,飞扬,那件事……”萧何吏迎上去急切地说道。

    “别在这里说。”柳青香抢上前来使劲掐了萧何吏一把。

    萧何吏疼得一呲牙,望望四周,到处是人,便着急地说:“飞扬,我们上楼。”

    云飞扬第一次没有听萧何吏的,暖暖地笑笑:“萧队,我走了,这事您别管了,我自己决定吧!”说完笑着挥挥手竟然飘然而去了。

    萧何吏心一沉,知道云飞扬是决定干了,因为如果不干,肯定会给自己一个解释的。

    柳青香甚至连招呼也没跟萧何吏打,便也自顾地也出门而去了。

    萧何吏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呆呆地站了一会,好半天才醒过神来,无力地回到座位上。

    乔晓红一直紧紧地盯着萧何吏,目光也越来越寒意逼人。

    然而这些严厉的目光今天没有任何的用处,萧何吏根本觉察不到,过了一会,他突然抬起来来,带丝恳求地对乔晓红说:“乔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乔晓红余怒未消,冷哼了一声算作了回答。

    “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乔姐您能打个招呼,让我的奶奶和娘套个特困待遇,每月从民政领点钱吗?”萧何吏语气很恳切,也很认真。

    乔晓红愣了一下,看着萧何吏认真且有些凄惶的样子,心里的火苗竟一下就熄灭了,取而代之地是满腔的柔情。

    “何吏,别怕,有什么好愁的,出了事还有姐姐在呢!你放心,在东州还没有姐姐摆不平的事呢。”乔晓红柔声安慰道。

    萧何吏深深叹了口气,仿佛还有一丝顾虑:“乔姐,我如果做了错事,你可不要生气而到时候不帮我奶奶和娘的忙啊!”

    乔晓红笑了起来,盯着萧何吏的眼睛:“何吏,要说别人做错事,错的再大我也相信,但你,即便错,也错不了多远,最多是错在重情义上,而且肯定不会违背道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如果不方便说,姐姐不勉强你,何吏,想做就做吧,一切有姐姐!姐姐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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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9.突传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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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有些感动,他没想到乔晓红居然这么相信自己,而且也这么了解自己,转念又一想,是啊,以乔晓红的能量,如果不出人命,估计她都能摆平的,想到这里不禁对乔晓红感激地笑了笑:“乔姐,快吃吧,你看菜都凉了,这么贵的菜,不吃可惜了。”

    乔晓红拿起筷子随意地夹了一块填进嘴里,斜瞟着萧何吏似笑非笑地说:“心疼了?是不是怪姐姐让你多花钱了?”

    萧何吏心里一放松,语言也就轻松了起来:“没有,我感激乔姐还来不及呢,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舍不得点,当然也就吃不着这么好的菜,所以我从心里感谢你啊乔姐。”

    “油嘴滑舌,虚情假意!”乔晓红撇了撇嘴,想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却没忍住竟笑了起来。

    萧何吏也笑了起来,随手再次拿起了那个精致的盒子:“什么东西啊?”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盒子。

    精致的盒子里,光滑如水的黄缎上,摆着一尊温润剔透的玉观音,面相饱满,神情庄严而慈爱,萧何吏虽然不懂玉,但光看雕工也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而真正的名家是不会在劣玉上花费心血的。

    “乔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萧何吏贪恋地又多看了两眼,然后毅然决然地合上盖子放在了桌子上,并轻轻地推了过去。

    乔晓红又推了回来,笑笑说:“拿着吧,不贵的,只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萧何吏又推了回去:“乔姐,我真的不能要!”

    乔晓红今天脾气出奇得好,好的连她自己也奇怪,两次被拒绝,居然只是笑了笑:“我告诉你萧何吏,男带观音女带佛,这个可是请高僧专门念着你的名字开的光,能保佑你全家平安的,你要敢不要,佛祖要是怪罪下来,你姐姐我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人的事能管一些,但佛的事情姐姐可是一点也无能无力。”

    萧何吏笑笑,也觉得今天跟乔晓红在一起的气氛特别好,刚要说话,手机却想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家乡的区号,不由有些奇怪,会是谁呢?

    “小吏吗?”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地哭声传了过来。

    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袭来,萧何吏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蹭得站了起来,却呆呆地站着不说话。

    “小吏?”母亲哽咽的声音满含着担忧和恐惧。

    “娘,啥事啊?”萧何吏尽量让声音平静。

    “你奶奶,你奶奶她……”

    “俺奶奶咋了?!”萧何吏声音有些颤动。

    母亲哽咽着:“小吏,你奶奶,你奶奶可能得了不好的病。”

    萧何吏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整个人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拿着手机的手也无力地垂在了腿上。

    “小吏?小吏!”母亲在电话里恐惧地哭了起来:“小吏!你咋了?你别吓唬娘啊!”

    好半响,萧何吏才定下神来,举起了电话:“娘,哪个部位啊?”

    “医生说是肺呢。”母亲带着哭音。

    “现在咋样了?”萧何吏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咳嗽的厉害,常咳出血来,小吏,你啥时候放假,赶紧回来看看吧。”母亲性格柔弱,一辈子没当过家,爷爷在的时候听爷爷的,爷爷不在听父亲的,父亲不在听***,从来没有过自己的主意,现在奶奶病倒了,她急切地需要儿子来拿主意。

    “娘,你别怕,俺一会就去火车站看看有几点的车,你别着急,有你儿子呢!啊?听到没?”萧何吏从刹那的震惊悲伤混乱中渐渐恢复了理性,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真正地挑起家庭的重担了。

    乔晓红从萧何吏的表情和谈话里已经隐隐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恨不能狠狠扇几下自己的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呢!

    萧何吏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硬硬地压住胸膛里的哭声,但这样却使他的脖子和胸膛感到异常的憋涨。

    “何吏,怎么了?”乔晓红极轻柔地问道,一脸的关心与歉疚。

    “乔姐……”只说了两个字,萧何吏的泪便如决堤的潮水一样肆虐地倾泻而下,再也止不住,硬憋着的哭声冲破喉咙发出悲沉的呜咽。

    乔晓红虽然见惯了大场面,但见到一个还算刚硬的男人突然悲痛得泪水肆虐,心还是禁不住疼得厉害,拿起纸巾慌乱地给萧何吏擦着:“何吏,别怕,有姐姐呢,有姐姐呢……何吏,你别哭了啊……”说着说着声音里竟然也带了一丝哭音。

    周围用餐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

    苗苗赶紧走了过来,看到萧何吏这样,一阵心疼,带些恐惧地问道:“萧哥,你怎么了?”

    虽然萧何吏竭力憋住了哭声,但人却依然一抽一抽的,强自苦笑了笑:“没事了,苗苗,你先记个账吧,等萧哥下次来再给你钱。”

    苗苗连连地点着头,一脸急切地说:“你不用管这个了啊萧哥,你有事就赶紧去吧,需要用我的话,就给我打手机!”

    萧何吏泪眼婆娑地朝苗苗点点头,又转身对乔晓红说道:“乔姐,我先走了。”说完向门外跑去。

    乔晓红也慌忙追了出去,边跑边对苗苗喊道:“把东西收好,尤其是这个盒子。”

    “嗯,放心吧,你要照顾好萧哥啊。”苗苗也有点带了哭音。

    乔晓红费了好大的劲才追上在路边拦车的萧何吏,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先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了半天,这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何吏……你去……哪……我……有车!”

    萧何吏眼中含泪:“乔姐,我去火车站,我要回老家!”

    “好!跟我上车!”乔晓红领着萧何吏来到她那辆跑车跟前,开了门,两个人上车。

    在这个临近春节的夜晚,一辆火红的宝马跑车发狂似得冲在东州的街上,没有红绿灯,没有车辆,没有行人,只有一个目的地,火车站。

    萧何吏渐渐平静了下来,对乔晓红说道:“乔姐,您慢点,不用那么着急,去了车站也要等。”

    乔晓红也渐渐平静了下来,降下了车速,转头对萧何吏说:“何吏,别坐火车了,我找个司机,把你送回去吧。”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不用,太麻烦人家了。”

    “不麻烦。”乔晓红把车停在了路边,摸出了电话:“小李吗?我在火车站北面天桥底下……你马上开车过来,记得加满油。”

    萧何吏也掏出了电话:“陆主任,我是萧何吏,我奶奶病了,你帮我给任局长请个假,我回老家了。”

    不一会,街道上风驰电掣般驶来了一辆奥迪A6,车刚停好,一个精干的小伙子就蹦下来向着宝马车跑了过来:“乔处长,我来了。”

    乔晓红打开车门下车:“小李,你跑一趟,把萧队送回老家。”

    萧何吏也下了车,客气又有些不安地跟小李握了握手:“麻烦您了。”

    “不麻烦,”小李笑笑,转头问乔晓红:“乔处长,我们现在就走?”

    “嗯,路上注意安全。”乔晓红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等等。”然后转身又钻进了车内,从包里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回来递给了萧何吏:“何吏,拿着,密码我一会给你发到手机上。”

    “乔姐,我不用。”萧何吏推脱着。

    “拿着!”乔晓红有些着急地命令道:“应急用的!花不着回来还我就是了。”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把乔晓红的手推了回去:“乔姐,我卡上有一万多块呢,县里的医院应该会便宜些,如果不够我给你打电话。”

    乔晓红愣了一下,半响没说话,怔了一会才拍了一下脑袋:“好,不带卡了,你回去以后把老人带上马上回东州,我一会给你联系医院。”

    萧何吏也一下明白了过来,是啊,光顾着着急回家了,为什么没想到把奶奶接到医疗条件更好的东州来呢,赶紧对乔晓红说:“乔姐,我在东州也不认识人,你有认识的医生就帮我……”说着竟然又哭了起来。

    乔晓红拍拍萧何吏的头:“何吏,放心吧,我马上联系医院。”

    萧何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拿出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心里一紧,连忙接通:“娘?又咋了?”

    “小吏,你等等,咱镇上的领导跟你说话。”

    “哦。”萧何吏有些奇怪,镇上的领导找母亲做什么?

    “萧队长吗?呵呵,我是咱们乡上的党政办主任,我叫王庆。”对方开门见山自报身份。

    “王主任你好,请问您有什么事?”萧何吏依然一头雾水。

    “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情况,老人病了好几天了,一直没去医院,这也怪我关心不够,这不今天实在熬不住了才到了咱镇卫生所,初步检查发现肺里有很大块的阴影,怀疑是,是,是那个病,但还没确诊。现在刚送到县医院安排了病床,估计要明天才能检查。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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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领导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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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谢谢您了,给您添麻烦了。”萧何吏除了感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镇上的领导怎么会对自己的家人这么关心。

    “不麻烦,这都是咱们乡党委赵书记安排的,赵书记说您在省城还能想着家乡,不忘给家乡出力帮忙,我们照顾下老人也是应该的。”王主任很客气地说道。

    萧何吏彻底迷糊了,但也不想再细问,他心里关心地是***病情:“现在我奶奶咋样了?”

    “病情没敢告诉她,现在老人家精神很好,就是咳嗽的厉害,还吐了血。”王主任说道。

    “那今天晚上不能赶紧检查治疗吗?”萧何吏心急如焚。

    “今天主治大夫都下班了,再说抽血、CT什么的都要求空腹,明天吧,值班医生说也不在乎这一晚上了。”王主任说地有点轻描淡写。

    萧何吏紧皱着眉头,有点不高兴,却有无可奈何,想了想,突然说道:“王主任,我想麻烦您个事情。”

    “咳,都是本乡本土的,谈啥麻烦!有什么事就说吧!”王主任很爽快地说道。

    “我想接奶奶来东州,这里的医院毕竟好一些,本来我是想回去的,可怕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不少时间,您能帮我找辆车把她们送来吗?”萧何吏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车费我在东州付就行!”

    “哦,”王主任有些犹豫,半响才说道:“萧队长,您稍等一下,我给赵书记汇报一下。”

    “好的,麻烦您了。”萧何吏长长出了一口气,如果送来的话,时间就能节省一半了。一转头,却不见了乔晓红,心里正奇怪,却见她拿着电话从树后面绕了出来:“好,好,好,那就拜托了,格格……放心吧,不会忘了你这点好处的,好,再见。”

    萧何吏赶紧过去,急切地问道:“乔姐,医院联系好了吗?”

    乔晓红点点头,宽慰道:“放心吧,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而且我给你们市里的团委打电话了,让他们派辆车把奶奶送过来。”

    萧何吏一愣,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这次却是个陌生的手机号:“萧队长啊,你好啊,我是咱乡里的,我姓赵!”

    萧何吏试探地问道:“赵书记吧?”

    “嗯,是我。对了刚才小王说想把老人送到东州去啊,好,好啊,毕竟还是省城医院的医术高啊,说不定咱们是误诊呢,对吧?”

    赵书记毕竟是领导,说的话就是能宽慰人。

    萧何吏眼里都要放出光来,是啊,说不定就是误诊啊。

    赵书记又接着说道:“萧队长啊,送老人的事就包在乡里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嘛,我看,就别给市里和县里添麻烦了,另外,我再派个人去给老人使唤。”

    “赵书记,谢谢你,但人就不必了!”萧何吏突然很想掉泪,虽然他也明白赵书记肯定是接到了市里和县里的电话,想抢下这个人情,但这些并不能减少他心中的感激。

    “都是老乡,客气什么嘛,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帮忙呢,哈哈……好了,就这样吧,我去安排车。”赵书记爽朗地笑着挂了电话。

    “何吏,老人怎么样了?”乔晓红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何吏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们乡的赵书记说安排车连夜把奶奶送来。”

    “这人!怎么这样呢!”乔晓红有些不高兴:“乡里哪有好车,肯定颠簸得厉害,我再给他打电话!”

    萧何吏轻轻按住乔晓红的手,感激地说道:“乔姐,别给他们添麻烦了,不是他们推脱,你也要体会乡里的心情。”

    “嗯。”乔晓红点点头,手却没有动,依旧被萧何吏握着。

    萧何吏长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松开:“乔姐,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到了医院找谁呢?”

    “明天你去医院直接找耿副院长,他都知道的。”乔晓红说完有点内疚地说:“我明天有事,可能过不去。”

    “你忙吧,有事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萧何吏催促着乔晓红上车。

    乔晓红打开车门,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道:“何吏,凡事要想开点,人都有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的。”

    “恩,我明白。”

    “你也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乔姐,你走吧,我想一个人走走!”萧何吏口气黯淡却坚决。

    乔晓红见他说的坚决,只好点点头:“有什么事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了,我都记下了。”萧何吏轻轻地推着乔晓红上了车,挥挥手,目送着车渐渐远去。

    小李凑了过来:“萧队,我送你回去吧?”

    萧何吏感激地笑笑:“您回吧,麻烦您了,改天再谢。”

    小李也走了。

    萧何吏一个人走在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上,脑子里的各种念头乱纷纷理不出个头绪,一会想着明天一做检查,居然发现是误诊,一会想着奶奶不会在路上出事吧?一会又想着明天如果确诊了,那该怎么办?手术还是放化疗?

    一直转到半夜,萧何吏才回了小破屋。自从黑豆又租了一间小屋后,萧何吏便从陈玉麒那搬了回来。

    躺在冰冷的床上,萧何吏瞪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滚烫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奶奶这辈子太不容易了,很早没了老伴,辛辛苦苦把儿子抚养成人,结果刚刚倾其所有替他操办了婚事,却又撇下她撒手人寰。这些年来,萧何吏就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盼着他长大,盼着他成人,盼着他娶媳妇,盼着他给她生个大重孙子延续萧家香火。然而,就在萧何吏刚刚能分担她肩上压力的时候,就在马上就要能过上轻松点生活的时候,她却病倒了,更让人难以忍受地是她期盼了半辈子的孙媳妇和重孙却还不见踪影。

    萧何吏悔得肝肠寸断,早知如此,还苦等什么高雅诗,毕业后如果把徐小凤领回家,估计现在孩子也早已经有了,也不会给奶奶留下这么大的遗憾。

    一想到这些,萧何吏的脑海里就开始像过电影一样出现可能与自己结婚的女人,方凌?小影?可能有些难度,但苗苗呢?柳青香呢?只要自己愿意,她们应该会同意的吧。

    不管是谁,只要同意马上嫁给我,我就结婚!萧何吏在心里狠狠地下着决心。

    看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半,尽管不停地告诉自己要赶紧睡觉养足精神,因为明天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脑子却混乱而清醒,没有一点困意。

    萧何吏拿出手机,随意地翻着,突然看到了刘树国的名字,心里不由一动,他是医药代表,应该有很多医生熟悉吧,心里想着,随手就拨了过去。

    “傻逼吗你!草,几点了,你还打电话!”刘树国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

    “我找你有点事。”萧何吏口气很轻柔,也很沉重。

    居然没回骂过来!刘树国虽然刚从梦里被惊醒,也意识到有事发生了,忙问:“怎么了?”

    萧何吏又是一阵悲伤涌了上来,他压抑着情绪,淡淡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刘树国沉默了一会,说道:“明天你先检查,然后咱们拿着片子去找东州大医院的专家挨着咨询一遍,以我的经验,如果有一个医生说不宜做手术,那基本就没有必要做了。”

    萧何吏被刘树国说的心又提了起来,半响才说了个“嗯”就挂断了电话。

    天已放亮,一夜未眠的萧何吏爬起来,用冰冷的水冲了冲昏沉沉的头,又洗了把脸,便呆呆地坐在床上等着电话。

    过了许久,电话还没响,萧何吏的心渐渐又提了起来,不会在路上出什么事吧?

    又过了一会,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按说该到了,萧何吏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转着,摸出电话给飞扬打了过去:“飞扬,我萧何吏,这几天你别出车了,跟我办点事。”

    “好!我一会过去。”云飞扬简短地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等放下了电话,萧何吏才想起云飞扬昨天晚上“活动”去了,不知道情况如何,不过听电话的口气应该问题不大。

    云飞扬刚到,萧何吏的电话也响起了:“喂,萧队长吗?我是王庆,现在把老人送来了,直接去医院吗?”

    “王主任,你们现在在哪?”萧何吏一下子蹦了起来。

    “我们在高速路口。”

    “好,你等我,我马上过去!”萧何吏对云飞扬一挥手:“走!”

    到了高速路口,远远就看到一辆挂着家乡车牌的轿车,萧何吏催促道:“飞扬,快点!那辆车!”

    云飞扬加足油门冲了过去,心里却有点奇怪,看萧队的脸色,昨天应该是大哭过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萧何吏下了车,那辆车的人也下车迎了过来:“萧队吗?”

    “我是。”萧何吏紧紧握住来人的手,不住口地说着:“谢谢,谢谢。”

    “我是王庆,咱们打过电话的,”王庆说着又指了指下来的司机:“这是咱们县委的司机黄师傅,县里嫌咱们乡里的车不好,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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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1.结婚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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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们了!”萧何吏感激地说着,一扭头却发现母亲也从车上下来了,赶紧迎了过去。

    “小吏。”母亲握住萧何吏的手,只叫了个名字,眼泪便流了下来。

    “娘,哭啥,有儿子呢,别怕!”萧何吏紧紧握了握母亲的手,转身又向王庆走去:“王主任,谢谢你们了,你们找个地方吃点饭,休息一下,我就不陪着了。”

    王庆点点头:“你忙吧,不用管我们。”

    萧何吏从身上掏出一千元塞进了王庆的怀里:“辛苦了王主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要收下!”

    王庆慌忙拿了出来推辞道:“萧队,你可别这样,都是领导交代的,回去我会挨批评的。”

    萧何吏又给他塞了进去:“领导怎么会知道呢!我走了!”

    王庆怔怔地站着没说话,萧何吏转身打开车门:“奶奶!”

    车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奶奶,另一个是位女孩。奶奶苍老无力地靠在座位上,眼睛却带点喜悦和内疚地望着萧何吏:“小吏啊,我说这点病不要来,他们非让来!”

    萧何吏心里又是一疼,脸上却开朗地笑着:“你说啥呢,没病就不能来啊!这点病两天就好了!正好我也要放假了,带你在东州好好转转!”

    云飞扬跟了过来,叫了声奶奶,便半扶半抱地把奶奶从车上架了下来。

    奶奶高兴却又责怪地说道:“还转啥啊,光知道花钱。”

    萧何吏从怀里掏出一摞钱晃了晃,做了个鬼脸:“看,你孙子有的是钱!”

    “这孩子!”奶奶有些不高兴,却又仿佛给孙子解释:“主任,您可别见怪啊。”

    王主任呵呵笑着:“不会不会。”

    萧何吏也笑着,直到奶奶被飞扬和那女孩架着上了车,这才转过身,偷着擦了一把眼角渗出的泪。

    闲言少叙,一行人到了全省最好的医院,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停得满满的车和站得满满的人。

    全省最好的医院自然是人满为患,床位极其紧张。

    萧何吏一直很不解,国家年年喊着加大医疗投入,到底都加到了哪里呢?大医院设施越来越好,价格越来越贵,患者也越来越多,而与其形成鲜明对比地,是那些门可罗雀的小医院,为什么国家越加强调控,这资源分配越不合理了呢?

    不过今天萧何吏的担心是多余的,有了副院长的安排,一切复杂的手续都变得快捷而简便,平时冷冰冰的面孔也都充满了热情。所以尽管走廊里满是打地铺的病人和家属,但奶奶还是一路畅通地住进了病房,

    萧何吏从走廊里经过的时候,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这或许就是乔晓红说的权力的好处吧。

    上午,医生说镇卫生所拍的片子实在是太差,要求重新拍一张,奶奶不同意,说医院都这样,就是为了多赚钱。

    萧何吏也不多与她争辩,和云飞扬架着她就去了CT室。。

    片子出来了,一对比,大医院水平是不一样,片子异常地清晰,胸科主任看了看说确实有阴影,而且淋巴结也大,需要进一步诊断淋巴,确定以下是否扩撒,如果确实扩散了,那就不建议做手术了。

    本来就浑身无力的萧何吏,一听主任这么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幸亏云飞扬在一旁紧紧扶着他。

    淋巴的结果要下午才能出来,萧何吏去接上刘树国,开始一家一家的跑医院。省级的肿瘤医院,胸科医院,还有几家最有名的综合医院,都跑到了。

    到了省肿瘤医院的时候,萧何吏刚从车上下来,一阵眩晕,便栽倒了地上。

    云飞扬慌了,想把萧何吏扶到车上休息,萧何吏摇摇头:“最后一家了,我再听听。”

    五六家医院跑下来,只有一个大夫主张做手术。刘树国难过地说:“何吏,如果淋巴有事,我看就别做了,开刀时很伤元气的,奶奶本来就体弱,如果一伤元气,病可能就扩散得更快了。”

    萧何吏无力地点点头,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叹了口气:“先吃点饭吧。”

    三个人找了一个小饭店,但萧何吏一点食欲也提不起来。云飞扬急了,说道:“萧队,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奶奶和阿姨就靠你了啊!你要出个什么好歹,家里怎么办?!”说着说着眼里竟闪现出了泪光。

    萧何吏心里感动:“飞扬,我懂,但我真不饿,我没事,你放心吧!”

    “不行!”云飞扬固执起来:“再不饿也要吃,必须要吃!”

    萧何吏点点头,开始往嘴里硬硬地塞着,大口的嚼几下便咽。

    等回到医院,淋巴结果出来了,只是一般的淋巴结肿大,并不是因扩散而引起的。

    胸外科主任笑着说:“可以放一半心了,咱们准备手术,然后做病理,也有可能排除!”

    这是接近崩溃的萧何吏一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再也忍不住,跑出门去蹲在一个花坛后面放声大哭了起来。

    云飞扬跟了出来,却没有走过去劝慰,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而在不远处,听到消息刚刚赶到的乔素影也在静静地站着,眼里全是泪水。

    萧何吏哭了很久才渐渐止住哭声,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想回病房,可刚一迈步,却由于蹲的时间过长,又加上一夜无眠的煎熬而精神身体都有些虚弱,竟两腿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云飞扬飞身扑上前,慢慢地扶起了萧何吏。

    萧何吏轻轻推开云飞扬的搀扶,自嘲地笑笑说道:“抗压能力太差了,放心吧飞扬,我没事了。”

    云飞扬把头扭向了一边,紧紧地咬着下唇,眼里闪现着泪光。

    两个人慢慢地向楼里走去。

    不远处的乔素影再也忍不住,买的牛奶和营养品放在地上也不管了,捂着嘴流着泪跑了。

    乔素影跑去哪里了?她去求一个她最不想见的人——高雅诗去了。

    萧何吏和云飞扬进了电梯。

    而此时,病房里却已经炒成了一团。

    “你们都别拦我!小吏他娘,你干啥呢?还不赶紧收拾!”奶奶虚弱却激动地发着火。

    母亲则默默地慢慢地收拾着带来的物品。

    “你能不能快一点!这省里的大医院都是按分钟收钱的!”奶奶又气又急地催促着。

    母亲很听话,不知道是怕奶奶生气,还是真的担心大医院按分钟收钱,动作立刻麻利了许多。

    陪她们一起来的那个姑娘扶着奶奶轻声劝道:“要走也得等小吏回来啊。”

    奶奶好像对这姑娘倒有几分客气,用枯干地老手拍了拍姑娘的小手,仿佛是说你不用管了。

    母亲这时也抬起头来,像是鼓足了勇气,脸涨得有点发红,轻声说道:“咱们还是等小吏回来吧。”

    “不用。”奶奶着急地说:“咱们去医院门口等他就行,医院再大,他总不能在门口也收我们的钱吧!”

    母亲的动作又慢了下来,低着头一件东西收拾好半天。

    奶奶气的拍着床哭着:“你就败家吧!没听见大夫说啊,做个手术要好几万啊!呜呜……老了老了,还要拖累孩子啊……要是欠下这些帐,啥时候还得清,小吏还怎么娶媳妇呦……呜呜……造孽呦……”

    几个闻声赶来的护士,看着老泪纵横的奶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知道这是领导安排进来的,所以也不敢随意地训斥。

    萧何吏和云飞扬一出电梯,就听见了***虚弱凄凉的哭声,心里不由一惊,赶紧向病房跑去。

    一个护士正好出门,看到了萧何吏,连忙说:“你快去看看吧,老人非要嚷着出院。”

    萧何吏略带歉意地匆匆点了一下头,便急忙往病房里走。

    “奶奶,你别担心,你要不嫌弃,我愿意嫁给小吏,不管他欠多少外债,结婚以后我们慢慢还。”那同来的姑娘脸色羞红的说道。

    萧何吏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像个雕塑一样定住了,要喊的话也咽了回去,只剩下嘴还大大地张着。

    奶奶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紧紧握住那姑娘的手,连声地问:“闺女,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可不能糊弄俺老太太啊!”

    那姑娘羞得满脸通红,却又满脸幸福地说:“奶奶,俺这些年上班也攒了一万多呢,小吏有一万多,咱们再借一万不就够了嘛!以后我们两个人一起还,很快就会还请的。”

    奶奶感动地老泪又流了下来,拍着姑娘的手一个劲地说:“好闺女,好闺女……”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闺女,咱们赶紧走,病咱也不看了,回去用你们俩的钱买点家具啥的,我和你……婶再给你凑点,咱们热热闹闹地举办个婚礼,说不定冲冲喜,我这病就好了呢!”转头又问母亲:“小吏他娘,你说呢?”

    母亲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点点头:“嗯,冲冲喜,冲冲喜。”

    “都乱扯些什么呢!”萧何吏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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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一堆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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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一抬头看到了萧何吏,脸顿时跟一块红布一样,站起来挣脱了***手低着头从萧何吏身边跑出去了。

    奶奶却很高兴,拍着床喊着:“小吏,过来,过来坐。”

    萧何吏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握住***手,埋怨地说:“奶奶,你跟人家乱扯些什么呢!”

    或许是心情愉快的缘故,***精神仿佛一下子好了起来,居然也不咳嗽了:“小吏,这闺女叫秀莲,是咱们乡里一个啥主任的闺女,你忘了?还跟你是同学哩。”

    萧何吏皱着眉头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隐约记起仿佛是有个叫秀莲的同学,她父亲好像是在乡里上班,不过时隔多年,模样是早就没有印象了。

    “小吏啊,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立业,等你娶了媳妇,要是我还能多活几年,能再看见重孙子,那我去那边见了你爷爷也就能有个交待了。” 奶奶枯干地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最满意的结果。

    “奶奶,你说啥呢!”萧何吏心里一阵发疼。

    奶奶拉着萧何吏的手:“小吏,你也知道,这开膛破肚的能不伤元气吗?万一奶奶有个好歹,啥也没见着,我死了也不能合眼啊。”

    萧何吏眼里一酸,握紧***手,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奶奶,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吗?”

    “为啥?”奶奶有点奇怪。

    “这里好多神医,药到病除,你刚才看到外面带着铺盖等床位的了吗?都是等神医的!”萧何吏凑到奶奶耳边说道。

    奶奶似懂非懂,一脸疑惑地点点头。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谁还来排队啊?这里从来没出过手术不成功的,都是下了手术台就活蹦乱跳了。”萧何吏无边无际地吹着。

    奶奶一脸的半信半疑:“真的这么厉害吗?”

    “当然了!知道咱们为什么能住进来吗?”萧何吏又神秘地问道。

    “不知道。”奶奶一脸茫然。

    萧何吏凑过去悄悄地说:“我已经交了四万元了,所以人家才让进来,你如果走,四万不退了,如果做完手术花一万多,还能退给咱们三万呢!”

    奶奶将信将疑地着急道:“你可别骗我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攒的。”萧何吏平静地说:“本来是留着给你娶孙媳妇的,你要出院,可就全泡汤了!”

    “哪能这么不讲理啊。”奶奶带了哭音。

    “神医嘛,自然规矩多一些。”萧何吏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母亲也帮着劝道:“那就听小吏的,做吧。”

    奶奶叹了口气,哭道:“唉,老了老了,造孽啊!”

    接下来的两天,萧何吏开始忙着给奶奶做术前的一些列检查,跑上跑下,多亏了有云飞扬在,交钱拿药搀扶奶奶,否则萧何吏一个人早就累到了。

    虽然极度疲惫,但每天晚上回到家却依然是睡不着,白天守着奶奶倒是还能打个盹。

    秀莲和母亲在病房轮流侍候奶奶,尤其是晚上,擦脸擦手,端屎端尿,一开始奶奶还不好意思,后来也就慢慢地适应了。

    萧何吏心里感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而那秀莲每次见了萧何吏都羞涩地低下头,并不与他说话。

    这样也好,能省去很多尴尬,萧何吏心想。

    乔晓红是第一个来探望的人,提了好多的营养品,稍坐了一会又带着萧何吏去找副院长交代了一番。临走,一脸心疼地摸着萧何吏憔悴的满是胡子渣的脸庞说:“人都要经过这些事的,只有经历了这些磨难,你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

    萧何吏苦涩地笑笑,无力地摇摇头,心想如果成为真正的男人要用这些做代价,他宁愿不当这真正的男人。

    乔素影也来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有高雅诗。

    萧何吏非常意外,赶紧站了起来结果高雅诗提的东西,腼腆地表示了感谢。

    乔素影径直走到奶奶面前,刚叫了个“奶奶”眼圈就红了。

    奶奶也认出了乔素影,开始还有些尴尬,毕竟自家的人在人家那不但丢了脸面,还打坏了人家喜爱的东西,于是拉着乔素影的手不停地陪着不是。

    乔素影笑着摇头,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高雅诗也慢慢地走了过去,清脆地叫了声“奶奶。”

    乔素影笑着说:“奶奶这是高雅诗,何吏肯定对您说过吧?”

    奶奶很高兴:“雅诗啊,说过说过,这孩子真俊呢!”说着伸着手来拉高雅诗。

    高雅诗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把手放到奶奶干枯的手里。

    “孩子,坐。”奶奶热情地招呼高雅诗坐在他旁边。

    秀莲赶紧起身走到阳台的门口站着去了,乔素影也向外挪了挪地方。

    高雅诗却笑笑:“奶奶,我不累,不用了。”

    两个人拉着手说了会话,***手也就松开了。

    高雅诗礼貌地说:“奶奶,我出去一下。”

    “好,好,去吧。”奶奶很高兴,问萧何吏:“这就是以前你常说的那个女孩子吧,模样还真俊俏呢!”

    这话一出,乔素影和秀莲脸上都有点失落。萧何吏心里装着高雅诗,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女孩的表情变化,走过来拉住***手轻声叮嘱道:“奶奶,她可爱干净呢,你别老拉人家坐床啊。”

    乔素影诧异地抬头看了萧何吏一眼,原来他也有这么善解人意的时候!心里不由一阵酸苦。

    奶奶很自责地样子:“奥,奥,我知道了。”

    乔素影站起来轻声对萧何吏说:“出来一下。”

    萧何吏有点疑惑,赶紧转身跟了出来。

    两个人来到走廊的尽头,乔素影笑着说:“告诉你个好消息,高雅诗刚失恋,她想和你复合呢!”

    萧何吏苦涩地笑了笑:“我现在更没有她所想要的了,算了,不做梦了,***病要紧。”

    乔素影哼了一声:“我只负责告诉你,至于你怎么做,我就不管了。”说完又指着萧何吏的胡子说学着他刚才的口气说道:“她可爱干净了,你别老不刮胡子啊!”

    萧何吏脸一红,岔开了话题:“你不是昨天回泰丘吗?”

    乔素影愣了一下,她没说是乔晓红给她打的电话,随口说了句单位有点急事就没走成。

    萧何吏点点头,远远的,看见走廊另一头,高雅诗一边擦着手一边走了过来。

    三个人说了几句话,高雅诗很冷淡,并没有表现出乔素影所说的腰复合的意思。

    乔素影也觉得有些尴尬,便说道:“你们聊会,我回房看看奶奶。”

    高雅诗说:“一起吧。”

    乔素影看了一眼萧何吏:“也好。”

    三个人进了房间,正在说着话,陈方凌也来了,她是跟陈玉麒、陆春晖、王叶秋一起来的。几个人安慰了他一会,从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我们四个凑了两万块钱,你先拿着用吧。”

    萧何吏感激地摇摇头:“你们也没多少钱,我现在还有点,到时候真没钱了,我就跟你们要!”

    陈方凌最近一直在跟萧何吏冷战着,这次来说的话也不多,只是眼神中依然透露着关心。

    四个人走了以后,云飞扬偷偷地对萧何吏说:“萧哥,不用借钱,我这里有。”

    萧何吏摇摇头,淡淡地说:“你把那钱放好,先别动。”

    云飞扬脸一红没再说什么,但他却看出了高雅诗在萧何吏心中的位置,于是取了十万元偷偷地塞给了高雅诗:“雅诗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给奶奶看病。”

    高雅诗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一时很慌乱,急忙推辞道:“我不能要,你给何吏吧。”

    云飞扬叹了口气:“我给,他是不会要的,雅诗姐你拿着,就说是你的钱,萧哥不会拒绝的。”

    高雅诗犹豫着:“可是,他迟早会知道的啊!”

    云飞扬笑了笑,把钱塞到高雅诗手里,轻轻地说道:“雅诗姐,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高雅诗有些明白了,吃惊地问:“你是说,这钱你不要他还了?”

    云飞扬点点头:“如果不够,我还有!”

    云飞扬走了,高雅诗抱着那个厚厚的报纸包呆呆地站着,许久没回过神来。

    昨天,当乔素影眼睛红红求她来安慰萧何吏的时候,她真不想同意,可是又不想拂了乔素影的面子,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可是刚才一进病房,病恹恹的老人,枯干的手掌,可怕的疾病,都让她后悔来了这里。可是现在,捧着这沉甸甸地钞票,心里的想法却突然发生了改变。

    这些钱该怎么处理呢?高雅诗捧着沉甸甸的十万块钱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告诉萧何吏一声。

    “何吏,刚才那个年轻人送来了一些钱。”高雅诗捧着报纸包走进了病房。

    萧何吏一愣:“哪个年轻人?”

    “就是刚才在屋里的那个年轻人。”高雅诗说着把钱放在了桌上,并把报纸打开,满满一堆百元红色钞票立刻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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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3.相中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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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病房的眼睛都盯着那堆钱,只是每个人的表情却不尽相同.母亲震惊地张大了嘴,奶奶惊讶中含着一丝害怕.

    乔素影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萧何吏,秀莲脸上有些高兴,也有些黯然.

    高雅诗微微咬着嘴唇,脸上挂着一丝笑意,而萧何吏,却紧紧锁着眉头。

    “小吏啊,”奶奶有些惊慌失措地先开了口:“咱可不能要人家的钱啊,你啥时候能还得清啊!”

    萧何吏笑了笑:“奶奶,放心吧,一会他来了,我就让他拿走!”

    高雅诗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笑了笑插话道:“奶奶,你不用怕,那个年轻人说不用还了。”

    “啊?”奶奶吃惊地张大了嘴,好半响才有些着急地对萧何吏说:“小吏啊,这么大的人情咱可担不起啊,人家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人家也要过活啊,咱们有钱就看,没钱咱们就不看了,啊?好不好小吏?”

    萧何吏刚要说话,高雅诗不易觉察地撇了撇嘴说道:“奶奶,人家不在乎这点钱,说用完了还要给呢!”

    奶奶看看高雅诗,犹豫了一下,没再说话,眼睛却带着哀求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一肚子火,既怪飞扬不听话,又怪高雅诗自作主张,但他不敢或者说不舍得冲高雅诗发火,便走过去把钱重新包了起来,淡淡笑着说:“你们都放心吧,我有钱。”既是安慰奶奶,也是想说给高雅诗听,你没有必要乱收别人的钱。

    高雅诗有些担心地望着萧何吏:“那这些钱怎么办?放这里也不安全啊,要不先存起来?”

    萧何吏一脸笑容地朝高雅诗摇摇头,可等转过身,脸色便变得很阴沉,掏出电话,语气很冷也很坚决:“飞扬,你想干什么!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半小时之内,把钱全部给我拿走!否则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兄弟!”说完立刻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高雅诗没想到萧何吏会给云飞扬打电话,而且话说得这么难听,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萧何吏,你这是做什么啊?人家好心好意地送来了,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呢?是不是我收错了,你说给我听呢?”

    萧何吏的火腾地冲了上来,如果说这番话的换做别人,他估计已经在骂人了,可一看到高雅诗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却发不出脾气,只好硬硬地把火压下,笑了笑:“不是的,你别想多了。”

    高雅诗还想说话,可见众人都在看她,顿时觉察出现在争论不合时宜,便转过身赌气不说话了。

    萧何吏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过几分钟,云飞扬就匆匆地低着头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红,仿佛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谁也不看,进门就径直走到桌前把纸包抱起来,头也不抬地向外走,只是走到高雅诗面前时用埋怨的目光扫了一眼,仿佛在说:“不是告诉你不要说这是我的钱吗!”

    高雅诗被看得很不自在,脸微微一红,便跟着云飞扬走了出来。

    云飞扬见高雅诗跟了出来,便站住叹了口气:“唉,都怪我!”说完微微一跺脚:“我走了嫂子。”

    高雅诗一脸温柔地看着飞扬:“你没错,其实都怪那萧何吏,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云飞扬猛地抬起头来盯着高雅诗,一脸的错愕,好半天,也没弄懂高雅诗的真实用意,便笑了笑:“萧哥嘱咐过我的,是我不听话。”

    高雅诗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好感,这么年轻,这么有钱,又这么通情达理,便用手轻拍了拍云飞扬衣服上的灰尘:“你很有钱吗?为什么给他这么多钱?”

    “我,是有一些钱。”云飞扬虽然不太适应这亲昵的动作,但他从高雅诗出现后萧何吏的表情变化中便知道这或许才是未来的正牌嫂子,尽管他并没有觉得高雅诗有多好,但因了萧何吏的缘故,还是对她充满了尊重。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高雅诗饶有兴趣地问道。

    云飞扬看着高雅诗的表情,心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这嫂子对***病情一点都不关心,却对自己的身世这么感兴趣呢。

    “我父母早就去世了,我三岁就是孤儿,在这个世上,我最亲的人就是萧哥了。”云飞扬脸色稍微有些黯淡,但也有一丝满足。

    “啊?”高雅诗不禁大吃一惊,父母早就去世了,他年纪轻轻一个人就能挣下这么多钱,不禁钦佩地说:“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云飞扬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嫂子,我要有萧哥一半就好了。”

    “他?”高雅诗不禁轻蔑地撇了撇嘴。

    云飞扬实在搞不懂高雅诗对萧何吏的态度,是太亲密了?还是太了解了?还是那什么爱之深责之切之类?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不想看到别人用这样的表情谈论萧哥,即便是未来的嫂子。

    “嫂子,我走了,你去照顾奶奶吧。”云飞扬心里有些不舒服,说完便转身要走。

    高雅诗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点点头:“嗯,那我进去了,你记得要常来啊。”

    “嗯,我每天都会来的。”云飞扬笑笑,转身走了。

    高雅诗又呆呆地看了一会,直到那矫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慢慢向病房走去,这个小伙子的背影真的好挺拔,走路姿势也帅,仿佛像飘一样,但让人奇怪地是看上去又是那么得稳。

    高雅诗进门的时候,一屋子人正乱作一团,奶奶又咳血了。

    萧何吏扶住奶奶,本能地想喊飞扬,却想起他刚刚才离开,扭头看看,母亲一脸紧张而茫然地扶着奶奶,秀莲则拿着毛巾细细地给奶奶擦着嘴角的血迹。而乔素影,正紧皱着眉,一脸心疼地望着他。

    “小影,你去看看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一会医生估计要用。”萧何吏按下了呼叫铃,一脸急切地吩咐着乔素影,现在只有她能帮自己了,母亲与秀莲估计下了楼就会晕头转向的,别结果拿不回来,再把自己丢了。

    “好。”乔素影二话没说便拿着单子便跑了出去,虽然她也没干过这些事情,更不知道要去哪里去取结果。

    高雅诗一个人站在旁边,显得有些孤单和拘束,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也想与几个人站在一起,但***咳嗽又让她心生畏惧,不由悄悄地用手把嘴鼻捂上了。

    大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检查了一遍,大声地安慰道:“老太太,没事的,再过两天就安排手术了,等做完手术就不咳嗽了!”

    奶奶一脸感谢与不好意思地笑着。

    下午的时候,病房来了三批人。

    第一批是以前队里的动检队员和少许其他中队的队员。麻子年纪大点,算是带队的,跟萧何吏和奶奶说了一些安慰的话,麻嫂也来了,说最近在家也没事,医院里人手忙不过来的话,她可以来侍候奶奶。

    奶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见麻子、麻嫂年纪不小了,就一口一个“他叔”、“她婶”的叫着,夫妻俩略有点尴尬,看看萧何吏,萧何吏笑着点点头,意思说就这样吧。

    小云也随着刘子辉、黄猛亲热地叫着奶奶,辈分一时有些乱了起来。

    临走前,麻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有点惭愧地笑笑:“萧队,别的不说了,您别嫌少就行。”

    萧何吏紧紧握住麻子拿信封的手:“麻哥,兄弟们的心意,萧何吏心领了!大家都不容易,这钱还是拿回去吧!”

    黄猛一把抢过信封扔到了桌上:“萧队,你要不收就是嫌少!弟兄们有的是力气,钱没了可以再赚,你放心,过几天我就要发工资了,到时候我们大家再给你凑点!”

    萧何吏略略仰着头,不想让眼里的泪水流出来,用力拍了拍黄猛的肩膀:“好!我收下了!回去替我感谢弟兄们!”

    麻子、黄猛等人走了,萧何吏和母亲、乔素影一起送出病房,高雅诗站着没动,侧着头,斜了一眼桌上的薄薄的信封,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萧何吏刚回到病房坐下,任永书带着冯连才和陆春晖便赶到了,两个人代表局里对萧何吏表示了慰问。

    任局长又坐在床上握着***手安慰了一通,科技发达了,这些病现在都是小病,做个手术就好了,说不定春节就能包饺子呢。

    奶奶一脸的惶恐与感动,紧紧握着任永书的手用力地摇着,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三句话:“您看……您那么忙……你看,您还亲自来……小吏小,不懂事,您多担待……”

    “哈哈……”任永书爽朗地笑着,拍了拍***手,大声地说道:“老人家,我还要谢谢你啊,给我们局里教育了这么好的人才,这都是您老人家的功劳啊!”

    “你看,你看……”奶奶又高兴,又激动,又惶恐,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陆春晖从包里也拿出个信封递给了萧何吏:“任局长安排的。”

    萧何吏接过信封,并没有推辞,只是感激向任永书点点头:“谢谢任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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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4.几女争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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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连才临走拍拍萧何吏的肩膀:“何吏,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犯迷糊,一定要保重身体!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只有你好好的,全家才有希望。”

    萧何吏重重地点了点头:“冯局长,我明白!”

    任永书怜惜地看看萧何吏:“想开点,胡子刮刮,头发也洗洗,打起精神来,别有压力,农林局就是你的后盾!该请医生咱们就请医生,该花钱咱们就花!”转头对陆春晖说:“你多跑着点,何吏有什么需要,咱们一定尽全力满足!”

    陆春晖点点头:“放心吧,任局长。”

    萧何吏心里充满感了动,不顾三个人的坚持,一直把三个人送到楼下上了车。

    最后一批人是柳青香和苗苗。

    苗苗看得出心急如焚,只是外面加了个外套,裤子、鞋子和上衣的装扮依然是酒店的服装。而柳青香却似变了一个人,不但恢复的副总的做派,而且身上散发着一股冷冷的气息,尤其是眼神,不经意便带出一丝肃杀之气。

    苗苗一进门先紧张地望了萧何吏一眼,见没什么异样,这才仿佛放了心,走到奶奶身边坐下安慰了起来。

    奶奶也很开心,没想到孙子居然这么有女人缘,而且还都是既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就是孙子最喜欢的那个高雅诗,多少有点……

    奶奶不愿再想那些,乐呵呵握着苗苗的手亲热地聊着。

    高雅诗心里也暗暗地诧异,本来以为乔素影被英雄救美的故事冲昏了头,才丧失理智地喜欢上了萧何吏,却没想到,原来喜欢萧何吏的并不是只有乔素影一个人。想到这里,不由偷偷地重新打量起萧何吏来。

    柳青香也坐到***身边,从兜里摸出一个存折放在奶奶手里:“奶奶,这里是二十万,是我欠何吏的,正好今天还他这个人情。”

    此话一出,满屋俱惊。

    别说母亲、秀莲、高雅诗,就连乔素影也有些吃惊,萧何吏的朋友怎么都这样有钱?即便让自己现在拿出二十万,恐怕也要费些波折。

    奶奶这次倒没有惊讶,反而笑了起来,把存折轻轻地放回柳青香手里:“闺女,你可别以为奶奶老糊涂了,小吏他哪有这么多钱!”

    柳青香笑笑,反而轻轻地搂住奶奶,撒娇般地说道:“奶奶,我反正这辈子要嫁人就嫁给小吏,钱早晚都是他的。他如果不要我,我就一辈子不结婚,钱也留给他。”

    萧何吏大急,高雅诗还在屋里呢!赶紧皱着眉轻声喝道:“香香!”

    柳青香见萧何吏对她怒视着,也不以为意,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又搂住奶奶:“奶奶,那你说说,如果何吏娶了我,那我的钱不就是他的钱?如果他不娶我,我反正不结婚,又没孩子,钱最后还是给他!所以不管他娶不娶我,钱最后都是他的,只是早晚而已嘛。”

    奶奶笑得有点合不拢嘴,虽然她心里明白萧何吏喜欢的是高雅诗,但听到这种露骨的表白,除了感到有些意外和惊讶,更多的还是浓浓的喜悦。

    “看你这孩子说的,何吏要是娶了你,那还不是他的福分哪!”奶奶抚摸着柳青香的手,语气充满了疼爱和责备。

    秀莲在一旁面色黯淡,在乡里,她也算条件很好的女孩,如果找对象,那也是一排排的男孩子等着她挑,但在这里,她却感到了莫名的压力,不论是身材长相、衣着打扮、家庭背景,她都深深地自惭形秽。

    乔素影心里一动,也走了过来,弯腰拉住***手:“奶奶,你看,这么多想当你孙媳妇的呢,您老多有福啊,一定要配合医生的治疗,赶紧康复,也好早点选个你中意的孙媳妇啊。”

    奶奶高兴地点头:“嗯,对,对。”说这话看看柳青香,又看看苗苗,再看看秀莲,仿佛要看看哪个更好。

    这种场面,在现在的社会中还是很少见的,几个女孩都有些尴尬,脸色羞红,却又期盼着什么。

    高雅诗站在那里,见奶奶一直没有看她,心里有些酸意,便慢慢靠到萧何吏身边,轻轻握住了萧何吏的手。

    萧何吏正在尴尬着,突然觉得一只柔软的手伸了过来,心不禁猛然颤了一下,几天来的疲惫伤心担忧委屈仿佛一下都消失了,整个人也焕发出了光彩。

    “你们个个都好,都合***意。”奶奶高兴地看完这几个女孩,转头看了萧何吏一眼,刚要说话,却发现孙子和高雅诗正十指交叉,一脸幸福的模样,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不自然地笑笑说:“不过我说了不算,最后还是要看我孙子的。”

    几个女孩都回头看萧何吏,柳青香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奶奶你真是泄我气,本以为你思想保守,能干涉小吏呢,却原来如此的开明。那我不是没希望了!”

    高雅诗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看着几个女孩的失望表情,心里隐隐有些得意,但还是有些不解,萧何吏到底哪里好呢?

    两天过去了,各项术前检查都已完毕。

    萧何吏很开心,明天奶奶就能做手术了。

    根据医生的分析,如果手术成功,最保守的估计,奶奶也会再有三到五年的时间。

    当然,让他高兴的还有高雅诗,这种高兴是从内到外的散发出的,整个人仿佛都有了活力,每天的胡子也开始刮了,头发也开始洗了,脸上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然而就在手术前的最后一个黄昏,萧何吏却接到了一个十万火急的电话。

    电话是任永书打来的,刚一接通,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何吏,发生了点紧急情况!你能到单位来一趟吗?”

    萧何吏一愣,随口问道:“任局长,发生什么事了?”

    任永书顿了一下,声音焦灼而又充满了期盼:“电话里说不方便!何吏,也知道这时候找你有些不近情理,但如果你能脱开身的话,最好能过来一趟。”

    从电话的口气里,萧何吏依稀能听出任局长很急切地需要自己,可转头看看病床上的奶奶,心里又一阵为难,犹豫了一下,含糊地说道:“任局长,这里还有点事,我一会给你打过去,好吗?”

    放下电话,发现屋里的人都在看他,便笑了笑:“没事,都看什么呢!”

    奶奶担心地问:“你局长找你啊?”

    “嗯。”萧何吏心里依然矛盾着。

    “那你还不赶紧去,单位的工作要紧啊!这里又不缺人!”奶奶焦急起来,不停地催促着。

    萧何吏看看柳青香,又看看云飞扬,再看看秀莲,心里还是犹豫不决,还有两天就春节了,除了飞扬,大家都要回家过年啊。

    柳青香站了起来:“何吏,你的那位任局长我见了,挺随和、挺通情达理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估计不会这时候找你的。”

    云飞扬也站了起来:“萧哥,有我们在呢,你放心吧,有事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麻嫂和小云也都放假了,如果需要人手,我就把她们叫来!”

    柳青香也插话道:“是啊,还有苗苗,虽然这个时间正是她忙的时候,不过如果有需要,她肯定会过来的,你就放心吧!”说完又加了一句:“苗苗春节前一般不回家,我也给家里打了电话了。”

    萧何吏感激地冲柳青香笑笑,狠了狠心,对奶奶说道:“那我就过去看看,也可能没事,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奶奶点点头:“这里有这么多人呢,你就放心地去吧,听领导的话,别惹领导生气。”

    萧何吏转头对柳青香和秀莲说:“那就麻烦你们了,有事抓紧给我打电话!”

    柳青香点点头:“知道。”

    云飞扬走上前来:“萧哥,我送你过去。”

    萧何吏略一犹豫:“好吧。”

    两个人下楼上车,奔着农林局而去。

    萧何吏心里有点歉意:“飞扬,这些天耽误你挣钱了,每天都要往里倒贴车费。”

    云飞扬微微一笑:“萧哥,别说是这么点钱,就是再多的钱,跟兄弟感情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些话如果换做是别人来说,也许只是一种虚假的客情和安慰,因为这种话在当今社会,应该说并不鲜见,人们似乎能张嘴就来上几句,但从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云飞扬嘴里说出来,却是含着浓浓的情意,显得那么真情实感。

    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禁不住在心里想着,如果是飞扬碰到这种情况,自己也能这样毫无保留地付出吗?好像能,又好像不能。

    云飞扬突然说道:“萧哥,我觉得你还是给小影姐打个电话好一些。”

    “为什么?”萧何吏有点诧异。

    云飞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我跟香香去找医生了,可他们死活不肯收红包,后来逼得急了,才说是领导发话了,对咱们不能提任何要求,也不能收任何钱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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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5.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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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萧何吏点点头,估计是乔晓红跟医院打了招呼了。

    “我觉得可能是那个乔处长的缘故吧。”云飞扬看了萧何吏一眼:“所以我觉得你不在,最好小影姐能在,除了你,也只有她能联系上乔处长了,如果手术万一,我是说万一,也可能不会,或许肯定不会,只是,但……”

    云飞扬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越描越黑,于是干脆闭嘴不说了。

    萧何吏点了点头,既有点感动于他的用心,也有点诧异于他的细心。

    “小影,你离开东州了吗?”萧何吏掏出了电话。

    “哦,刚上车,正准备走呢。”乔素影为了调节气氛,故意用轻松地口气说着:“上次我临时有事没走成,害张叔白白跑了一趟,再不走,回家会挨揍的。对了,你找我有事?”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没事,一路顺风。”

    乔素影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是不是医院有事?”

    “没事,就是打个电话问问。”萧何吏若无其事的说道。

    “何吏,你也知道,我们家……”乔素影有些为难地说道。

    乔家人很注重春节和中秋这两个节日,老爷子要求不管男男女女,这天都要回家吃饭,儿媳妇自然不必说,就连女婿也要必须参加,多少年来,早已形成了习惯。

    “我明白!春节回来再见!”萧何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飞扬,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有事给我打电话吧。”萧何吏长长叹了一口气:“咱们最好也不要再麻烦人家乔处长了,过年了,都忙啊,谁家里没点事呢。”

    云飞扬点点头:“嗯,我明白。”

    * * *

    车很快到了单位,萧何吏下了车,转身又一次嘱咐飞扬说:“不用等我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到医院去。”

    “放心好了,明天我带麻嫂和小云一起去。”云飞扬点点头开车走了。

    萧何吏进了政府大院,急匆匆向农林局所在的西副楼跑去。

    可等赶到西副楼二层的农林局,却发现整个走廊漆黑一片,竟然没有一个办公室亮着灯。

    萧何吏有些奇怪,摸出钥匙打开了综合科的门,开灯坐下,等了有五六分钟,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人都到哪里去了?萧何吏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出门挨个把办公室的门推了一下,结果门都无一例外地紧锁着。

    萧何吏心里更加疑惑,忙跑回综合科给任永书打电话。

    振铃响了好久,任永书才接通了手机,声音低低地说:“何吏,我现在牧羊乡开会,一会我给你打过去。”

    “哦,好。”萧何吏放下电话,没有一点头绪,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顺手摸起电话给陆春晖打了过去:“陆主任,在哪?”

    “在家呢!咦,你不在医院,怎么这个点跑到单位去了?”陆春晖有些奇怪地问道。

    萧何吏心里更加迷惑,眉头也慢慢紧皱了起来,如果局里出了大事,陆春晖作为办公室主任,这个时候应该是和任局长在一起的啊,怎么他会在家里呢?

    “任局长打电话让我回来的,局里有什么事吗?”萧何吏不死心地问道。

    “没听说有什么事啊。”陆春晖也有点奇怪:“任书记下午好像去了牧羊乡。”

    “哦。”萧何吏失望地挂断了电话,在心里反复地琢磨着,陆春晖不知道,但让自己参与,那估计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那会是什么呢?是和自己本身有关,还是和自己的工作有关呢?

    难道是二队队员来局里闹事?萧何吏惊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应该不会,如果是那样的话根本不用去牧羊乡开会啊。

    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是发生的重大的疫情?

    萧何吏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自从去年**疫情发生后,国家对重大的动物疫病重视程度越来越高,追究责任也越来越严格,尤其是像H5N1这些高致病性禽流感这样人禽共患且死亡率特别高的疫病。前些日子就有个省份因为处置疫情不力而处理了不少的干部。

    想到这里,萧何吏摸起电话给牧羊乡的兽医站长打了过去:“孔站长吗?我是萧何吏。”

    “萧队长啊,你好。”孔站长很热情,萧何吏在帮助老杨头的时候与他接触过几次,关系一直很融洽。

    “咱们那里最近发生什么疫病没有?”萧何吏开门见山地问道。

    孔站长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领导嘱咐不要说的,不过你肯定也会知道,最近鸡大批的死亡,估计是……”

    “别说了,你不要乱猜!”萧何吏已经心如明镜。

    “嗯,”孔站长会意地闭嘴,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领导们可能还在开会研究,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

    “那是一定的,放心好了。”萧何吏挂断了电话,却再也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地转着,心里既不安又庆幸,不安地是如果真出了大事,任局长和冯局长肯定会被追究责任,庆幸地是,幸亏自己从二队回来还没有来得及被安排负责防疫工作。

    足足在屋里转了有二十多圈,萧何吏才慢慢停下了脚步,从柜子里找出全国重大动物疫病应急条例和省重大动物疫病应急办法。

    刚坐下,想了想,又去把市里和区里的重大动物疫病应急预案也找了出来,全部铺在桌子上仔细地看着。

    约莫看了有二十多分钟,萧何吏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任局长打来的。

    “何吏啊,刚散会,我们就不去单位了,你回家吧。”

    等了这老半天,居然说不来就不来了,而且语气里没有一点歉疚的意思,萧何吏不禁有些不快:“哦,那我就回去了。”

    “嗯,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六点半你在黄河大桥等我,我接你一起去牧羊乡。”任永书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放下电话,萧何吏慢慢走到门口,伸手刚要关灯,但心里却总感觉仿佛像丢了点什么东西,回身扫了一眼屋里,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手机、钱包、银行卡,甚至烟和火机一应俱全,并没有什么遗漏,不由自嘲地摇了摇头,这才关灯锁门顺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萧何吏又站住了,心里依然莫名地感觉有些不踏实,立在那里沉思了一会,这才又开始向楼下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等下到五六阶楼梯的时候,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萧何吏猛地转回身又重新走了回来把门打开,开灯后,先在门口站了一会,依然没有什么异样,静了静心神,这才慢慢走到桌前坐下,眼睛迷惘而无目的地随意扫着,直到那几本被他刚才随手合起放在桌角的《条例》、《办法》、《预案》映进眼帘的时候,萧何吏的眼神才突然变得明确而清晰起来,他随手拿了一个文件袋把这几份手册和文件装了进去,心里随之也变得安定,这才步履轻松地再一次关灯锁门向楼下奔去。

    回到小破屋,萧何吏先给柳青香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情况。

    “医生刚来查过房,一切都好,明天的手术会如期进行。”柳青香声音里有些开心:“你呢?单位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萧何吏犹豫了一会,略有些低沉地说道:“随时给我打电话吧,明天我可能有事。”

    “哦。”柳青香的口气显得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忙你的吧。”

    放下电话,萧何吏连衣服也没脱便钻进了被窝。

    小破屋实在太冷了,萧何吏缩在被窝里依然有点发抖,等稍微暖和了一点,才习惯性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黄北区的应急预案先拿了过来,开始细细地翻着。

    眼里看到的是字,但脑子想的却是咳嗽的奶奶和明天手术的情形,杂七杂八或好或坏的念头搅得他一点也看不下去。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一看表,竟然已经十二点多了,萧何吏心里不由一惊,想关灯睡觉,但看看手里的预案,又矛盾地皱起了眉头。

    犹豫了几分钟,萧何吏索性一骨碌爬了起来,重新把灯打开,并在心里对自己说,奶奶明天的手术,自己现在想再多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全部精力集中到工作上,万一明天能派的上用场呢。

    人总会有侥幸心理。

    比如开会,有的人会心存侥幸地想,或许这次不会让我发言,听听就可以了,无需准备。在他有了并丧失了很多次机会后,依然会这样想。

    而另一种人却相反,总是心存侥幸地想,是不是这次会有机会发言呢?虽然一次次精心准备,又一次次的失望,但他依然心存侥幸,幻想着下一次会有一个发言的机会。

    萧何吏属于后者,虽然一次次的被漠视,但内心深处却依然渴望能有一个机会,甚至每当听到别人说“刚才各位领导(同志)已经谈的很全面、很具体,也很透彻了,我没有什么好补充的了” ,他心里就会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瞎操心,总认为领导让你发言,你一次、两次没意见,但长此以往的话,领导或许以后就不会再征求你的意见了,甚至可能不会让你参加会议了,因为有你没你,会议效果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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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6.摊上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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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会好像是平等的,但同时又不是完全均等的。或许从宏观上讲,机会对每个人都会有眷顾,但对于个体来讲,可能就会有差异,别人可能有很多次,而对于某一个个体,重要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也正因如此,萧何吏一直很珍惜每一次在工作上表现的机会,尤其是在领导面前展示能力的机会。因为他也不得不珍惜,参加工作以来,王叶秋、段文胜、陈玉麒跟着领导开会、下乡、学习、培训,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有什么工作上的想法、建议可以随时随地汇报,但对于他,却是经年不遇。

    赵逸云分管畜牧时,因与乔玉莹的矛盾等复杂原因,萧何吏被干干地晾了一年多,后来终于在处理突发死猪事件时获得了赵逸云的认可,但随后赵逸云就高升离开了。

    再后来是朱兆强主抓畜牧站,更是不让他染指半分。他就这样作为农林局机关唯一的一个闲人,又整整度过了两年。

    在冯连才分管时,萧何吏的心底也曾燃起过希望,但最终失望地发现,冯连才的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

    虽然他在上次禽流感突发时表现优异,获得了包括乔局长和任书记的认可,但随即还是被领导有意或者无意地淡忘了。

    一想起这些,萧何吏内心里充满了气馁和烦躁,一次次精心的准备,结果却是一次次重复的失望!

    或许明天又是一次重复而已,想到这里,他赌气般地把预案一扔,把灯关掉缩进了被窝。

    但漆黑的环境,却让他的思维越来越清晰了起来,自己的机会少,更不能浪费掉,更何况,表现一次就有表现一次的效果。如果不是自己在死猪事件和上次禽流感时的突出表现,说不定就不会与冯连才副局长关系这么融洽,说不定这次任局长就不会打电话让自己到单位来,不会明天非要带上自己!

    拿定了主意,萧何吏起身端着脸盆去楼下的水龙头接了半盆冷水上来,没头带脸的抹了几把,清醒了清醒,这才拿了纸笔,裹上被子,翻开预案细细地看了起来。

    黄北区的应急预案,东州市的应急预案,省里的应急办法,国家的应急条例,一条条、一项项,异同点都详细的标记了出来。

    这是一项巨大繁杂的工作,如果换做别人,或许要用很长的时间,但萧何吏因为平时已经看得很熟,所以就大大节省了时间,忙完一看表,才凌晨两点半。

    意犹未尽的萧何吏又用冷水洗了把脸,顺便把能造成鸡群批量死亡的另外几个一类和二类传染病的处置方式也细细地看了一遍。

    等这遍看下来,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多了,再有五个多小时,奶奶就要进手术室了。

    一想到奶奶,萧何吏的心又提了起来,困意也消了大半,于是裹了被子走出门去,呼吸着冬晨凛冽的寒气,舒展了几下已经僵硬的胳膊和腰腿,然后摸出一支烟点上,扶着栏杆慢慢地吸着。

    连续吸了三颗烟,萧何吏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回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整理的资料,从小破屋出发了。

    他先去了一趟医院,但医院病房走廊的门紧锁着,只好给柳青香打了个电话。

    柳青香找到值班室的小护士,说了不少好话,加上又是领导交代过要重点照顾的病号,虽然不是太情愿,小护士最后还是帮忙开了门。

    病房里的人都醒着,萧何吏一脸轻松地说:“奶奶,上午就做手术了,明天就大年三十了,咱们看看能回家不?”

    奶奶略带紧张地笑着:“别糊弄奶奶了,以为奶奶啥也不懂啊,哪有做了手术就马上出院的。”

    萧何吏也笑了:“你的这点小手术,哪能跟人家大手术比啊!”

    奶奶笑着责怪道:“还小手术呢,都开膛破肚了!”

    萧何吏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拿手比划着:“你就开指甲盖大的地方也算开膛破肚啊!”

    奶奶笑了起来,屋里的人也都跟着笑。

    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气:“奶奶,我走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不用管我了,你娘和秀莲还有香香她们会照顾我吃的,你去忙单位的事吧!”一说一笑间,***紧张消散了不少。

    萧何吏点点头,出了病房。

    来到楼下往北门走,发现云飞扬的出租车停在那里,走过去探头一看,飞扬正斜靠在座位上睡着呢,身上只批了一件动检的大衣。

    萧何吏眼睛有些发酸,想了想,也没打招呼,出门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黄河大桥而去。

    北方寒冬的清晨,总是异常的凛寒清冷,尤其是黄河边,无遮无挡,北风呼啸着吹过河边的白杨林,发出阵阵的呼号,更是让人心添寒意。

    黄河大桥边,萧何吏抄着手缩着脖子,抱着一摞材料,一边看着河面上的冰凌,一边不停地跺着脚,却找不到个避风的地方。

    “何吏,上车!”任永书的声音。

    萧何吏扭头一看,原来是任局长到了,赶紧开门钻了进去,车内空调喷吐的暖意立刻扑面而来。

    老黄平稳地将车启动。

    “何吏,冷吧?”任永书一脸关怀地问道:“来多久了?”

    萧何吏朝手里哈着气,享受着车里春天般的温暖:“刚到。”

    “老人家怎么样了?”任永书关切地问道。

    萧何吏笑笑,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说道:“今天上午做手术。”

    任永书一愣,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何吏,你最近忙可能不知道,近一段时期发生了点事。”

    “什么事,严重吗?”萧何吏问道。

    任永书看看开车的老黄,没再说什么,转过头望着窗外。

    萧何吏望着任永书的侧面,虽然看不到表情,却也能猜到几分。

    一路无话,车很快到了牧羊乡政府,一下车,任永书就拉过萧何吏低声说道:“流感死了三个人,初步怀疑是禽流感引起的。”

    萧何吏吃惊地望着任永书,他本以为是发生了动物疫情,谁知道原来是人的疫情。

    萧何吏就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上报了没有?是不是我们区的?”

    任永书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们这的,兄弟县区的,据说市里的领导正在研究要不要上报。”

    萧何吏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一定要控制好动物疫情,否则很容易造成恐慌的。”

    任永书有些诧异地看看萧何吏,重重地点点头:“对,你说的对,今天上午的会就是为这个事,估计区里会部署下一步工作任务,你好好记记,然后我们回去再商量具体怎么办。”

    “嗯。”萧何吏点点头,却又突然问道:“会议几点开始?”

    “七点半。”任永书随口说着,继续向前走。

    萧何吏停下了脚步:“任书记,我想去发病鸡场看看。”

    任永书有些为难,犹豫着说道:“何吏,太危险了吧,现在那家人都已经搬出来了。这个病,谁也拿不准是不是传染啊!”

    “没事,我去一趟。”萧何吏笑了笑依然坚持着。

    任永书有些感动,点点头:“快去快回,千万注意安全!”

    萧何吏答应一声,折回身来走到车旁,把车门开了一条缝:“黄师傅,跟我去发病鸡的村里看看。”

    老黄大惊失色:“神经病啊!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去那里干什么?”

    萧何吏不再说话直接坐了进去:“你把我送到村口就行,我走着进去。”

    老黄像看怪物似得看着萧何吏,老半天,才慢慢启动了车子。

    车还没到村口,老黄远远地就把车停下了,善意地提醒道:“何吏,后备箱里有隔离衣和口罩,你最好穿上再进去。”

    “不用了,我告诉你个秘密,得这个病的人没有一个是养鸡的,也没有一个是从事屠宰鸡的。”萧何吏故作神秘地说完下车直奔鸡场而去。

    “神经病!”老黄担心地望着萧何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村里。

    萧何吏朝着村里走去,他明白这次畜牧系统是摊上大事了。如果这个关键时刻发生了鸡的禽流感,那么死的那三个人很容易就会与这次禽流感疫情挂上钩,按照以往上级的处理方式,先别管你有没有工作失误,得先处理几个人平息舆论。而且这次死了人,恐怕会追究刑事责任也不说不定。

    约莫过了有二十多分钟,萧何吏才从村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村民,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从表情看,仿佛都很轻松的样子。

    来到车旁,萧何吏与那些村民挥手告别,拉开车门进来坐下笑道:“老黄,我坐你的车,你害怕不?”

    老黄带上个口罩,含糊地说:“草,你不怕我怕什么,我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享的福也都享了,我才不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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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7.区长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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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笑笑,也不说话,他根据症状,感觉**不离十是新城疫,并不是高致病性禽流感,但一切的结果还得等实验室的结果。

    车回到乡镇府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二十八分。

    萧何吏下了车就急匆匆地跑上了二楼,来到会议室,轻轻推开门,悄悄地溜了进去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抬头看看,房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公安、交通、卫生部门的,还有区应急办的领导,都是一把手,还有一些他并不认识。

    又过了几分钟,进来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坐在了椭圆形会议桌的中央。

    牧羊乡的党委书记赵逸云想先向大家介绍一下区里的领导,便指着最中央的一个五十岁左右男人说:“我先介绍下各位领导,这位是咱们黄北区区长周……”

    谁知道周区长脾气火爆,又加上正在气头上,便很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赵逸云:“别扯那些没用的了!就说说这个事情怎么办!”

    赵逸云脸色一时很不好看,闭上嘴不再说话了,端起茶杯慢慢地抿着。

    会议室静了下来,在坐的领导心里却都有些翻腾,本以为区里已经拿出了意见,这个会议是安排部署工作任务的,谁知道却是个讨论措施拿意见的会议!

    足足有二十秒,会场依然寂静,那位火爆的周区长又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喊道:“都给我讲讲,一个个讲!”然后指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道:“张区长,你是分管区长,你先说说。”

    萧何吏顺着周区长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细皮嫩肉的,原来这就是分管区长张敏啊,老早就听说过他,姚子辰走后,他从外地调来分管农业,只是一直没见过面,据说与苏银祥关系极好。

    张敏轻咳了一声,慢声细语地说道:“咳咳,这个呢,农业工作以前一直是由姚子辰区长分管,我呢,刚来不久,好多情况还不掌握,我看还是乡里和农林局先说说吧。”

    周区长听到张敏这番避重就轻并推卸责任的话,心里很不舒服,便阴沉着脸没说话。

    张敏见周区长没说话,音调渐渐高了起来:“你们乡政府的,农林局的,都给我讲讲!啊!这个,以前不是都挺能说的吗?一个个拍着胸脯给我保证说黄北区保证没事保证没事!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

    没人应声。

    张敏开始点名:“永书局长,你作为业务主管部门的负责人,发生了疫情,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有你逸云,咱们天天大会小会讲防疫无小事,怎么就能当耳旁风呢?政府部门保密度,业务部门保质量,你的防疫密度是怎么搞的?啊!还有你苏银祥,虽然你是局党委书记,但你作为农林局的老人,就不能多指导着点?连才,你作为直接分管领导,责任最大!一把手负主要责任,分管领导要负直接责任!!……”

    不一会功夫,在坐的这些领导都被张敏副区长嘁哩喀喳训了个遍,并一一被扣上了顶大帽子。

    周区长实在听不下去了,摆摆手:“张区长,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今天的会主要是拿思路,想办法!”

    张敏点点头,指着赵逸云说:“你先说说。”

    赵逸云低着头,声音很小:“我们乡党委政府一向高度重视疫情防控工作,连续召开了三次专题会议,安排部署……”

    周区长再一次打断赵逸云:“不用汇报以前的工作了,就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赵逸云沉默了一会,慢慢说道:“农林局一直是主抓疫情防控的主管部门,他们理论水平高,政策也掌握得好,我们希望农林局拿出意见,我们乡里不管有多少困难,用钱拿钱,用人上人,一定配合农林局把疫情扑灭!”

    周区长对赵逸云的表态仿佛有几分满意,又转头问任永书:“永书,那你拿个意见。”

    任永书很为难地说:“周区长,这疫情防控工作是属地管理,哪个地方发生,就要哪个地方处置,我觉得还是要以乡里的意见为主,我们会大力协助的,机械设备,消毒用具,隔离衣等物品,我们都已经准备就绪。”

    周区长不满地说:“我还不知道属地管理,市里也是这么跟我说!牧羊乡难道不是黄北区的,难道不属于你农林局的职责范围?”

    任永书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苏银祥、冯连才和牧羊乡的分管副乡长也都分别说了话,主要也都是表现出一种态度端正,认识到位,办法没有,但竭尽全力的姿态。

    然而,张敏副区长对他们三个却不像对任永书和赵逸云那般客气,狠狠地训了一顿。三个人被训得如坐针毡,不停地抹着头上的汗。

    萧何吏暗暗摇头,这个副区长怎么这样呢!办法没有,就知道推卸责任,而且扣帽子一顶接一顶,哪一顶砸下来都能让这些人丢了乌纱帽。

    周区长叹了口气:“行了,大家态度都不错,可就是拿不出意见来,我看这样吧,咱们也别瞒着了,就按规定上报吧!让省市的专家、领导来帮忙,咱们听招呼就是了。不过,我把丑话说到头里,到时候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如果我受处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都一阵发凉,如果真出了事,处置个把局级领导来做替罪羊,那真是太稀松平常了。

    张敏副区长是从省里空降来的干部,没有地方从政经验,一听追求责任,心里有些慌乱,便接过话头厉声说道:“如果追求责任,那第一个是任永书,第二个就是赵逸云,还有冯连才……”

    周区长无奈地摆了摆手:“张区长,别说这些了,到底是谁的责任,还是让上面来定吧。”说完环视了一圈,问道:“还有别的意见吗?没别的意见就散会!”

    “周区长,让萧何吏谈谈吧?”

    “何吏,谈谈你的意见?”

    “何吏,你有说的没有?”

    周区长刚要起身,仿佛商量好了一样,赵逸云、任永书、冯连才几乎同时开了口,尽管声音有高有低有轻有重。

    因为是三个人几乎同时说的,所以就显得有些乱。

    周区长没听清,愣了一下,随即用目光扫了一圈:“谁?”

    冯连才站了起来:“何吏,你有没有意见,说说吧。”

    全场的目光都射在了萧何吏的身上。

    萧何吏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慌乱地站了起来:“我……我……”

    周区长皱着眉头,指了指中央的会议桌:“坐到前面来!”

    萧何吏心咚咚地跳着,结果一不留神脚下被绊了一下,怀里写满处置意见的纸片都纷落到了地上。

    冯连才、赵逸云和任永书等靠得近的人赶紧过来弯腰帮他捡,萧何吏哪受过这待遇,心里不由更加慌乱了。

    抱着一摞乱糟糟完全失去了顺序的纸片,萧何吏坐在了周区长的对面。

    “何吏,沉住气,慢慢说!”任永书口气柔和地给萧何吏鼓劲。

    萧何吏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准备的一摞纸已经理不出头绪,索性不看了,把纸放在了一边说道:“那我说说个人的想法,有不对的,各位领导多指正。”

    周区长微微颌首:“说吧。”

    “第一,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就先入为主地定位为我区确实发生了禽流感疫情,禽流感的疫情通告规定,省级都不能认定,只能是怀疑,只有国家才可以认定并发布……”

    “第二,我早上去场里看了看,虽然是大面积死亡,但是从症状来看,有些并不完全符合……所以,根据我的判断,这或许并不是禽流感疫情,我们不要人为的扩大恐慌。”

    周区长听得很有兴趣,往前伸了伸头:“那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先说说上报的问题!迟报、瞒报、谎报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张敏副区长插进话来,这是他最关心的。

    一听这话,会场立刻又寂静了下来,双双眼睛都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感到有些好笑,这个张区长刚才还说自己刚来不了解情况,其实对于程序和责任没有比他再清楚的了!

    “解决上报的问题,唯一的出路就是排除疫情。”萧何吏的语速很流畅,已经不像刚开始时那样磕磕巴巴,他越说越有信心:“我们第一要做的,就是要尽快地诊断以排除禽流感疫情。我是专业人员,我可以负责初步诊断并签字,如果因为诊断失误,以后出了问题,我负全部责任!如果局里或者是区里根据我的诊断作为依据进行处理,最后即便是错了,也完全是因为我诊断的错误而引起的!”

    会场一下子轻松了起来,是啊,专业人员诊断错误,而农林局甚至区政府因此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那样的责任追究起来,就会轻之又轻了。

    任永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感动,这个事本来与萧何吏没有多大关系的,可是他却可能是被处理最重的那个人。

    周区长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那个……谁……”想叫萧何吏却忘了名字,便转头望向任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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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8.风光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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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任永书和赵逸云、冯连才几乎同时提醒着区长。

    “哦,萧何吏。”周区长重复了一遍,口气异常的和蔼:“何吏,那排除以后怎么办?”

    区长喊名字,把姓去掉,只喊后面两个字,更显得异常地亲切,萧何吏一阵激动:“区长,我是这么想的……”

    “第一,立即组织扑杀队伍对该鸡群进行扑杀和装袋密封,并对所有病死禽、被扑杀禽、禽蛋按照国家规定进行了无害化掩埋处理。”

    “怎么无害化掩埋处理?”周区长不解地问道。

    “简单地说,就是选个人迹罕见的地方,起码要远离村庄和水源,挖个深坑,下面铺五厘米生石灰,将病死禽、被扑杀禽和禽蛋填入后,浇上柴油进行彻底的焚烧,喷洒消毒药后铺上生石灰,填土掩埋,掩盖的土层要一点五米以上,并做好标记。”萧何吏信手拈来一般。

    “嗯,那这些你来负责。”周区长满意地点点头:“你继续说。”

    “第二,对被污染的禽舍、用具、笼具、物品、交通工具进行了彻底消毒。禽舍、笼具及部分被污染物品用福尔马林溶液和高锰酸钾进行熏蒸消毒。同时,对禽场周围的地方及主要交通路口进行每天三次的喷洒消毒……”

    “第三,对这个村及周边村要加强疫情监测,派专人24小时值班,密切关注疫病动态,确保一旦发生类似疫病及异常情况,能够迅速上报,及时处理……”

    “第四,对牧羊乡的所有禽类进行逐场、逐户检查,凡有漏免禽只,立即进行强制免疫注射。同时对部分散养家禽和所有规模养禽进行随机抽血采样,检测抗体水平,对抗体有效保护价低的,要立即采取加强免疫……”

    “第五,对这个村进行适度的隔离封锁,三周以内不许这个村的活禽和禽产品外销……”

    “第六,加强禽类和禽产品的检疫监督管理,要严禁从疫区调进活禽,对调入的活禽要严格查证验物,严防疫情的传入和传播……”

    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除了萧何吏的说话声就是笔在纸上写字时沙沙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在埋头在本子上记着,也包括周区长和张敏副区长。

    “还有吗?”周区长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问道。

    “还有一件事,”萧何吏略一犹豫:“扑杀之前,最好能迅速做通这户人家的思想工作,通过宣传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使他们深刻认识到危害性,以便能配合我们的扑杀工作。另外……”

    “说!”周区长催促道。

    “养殖户也不容易,我们最好是根据实际情况给他制定一个合理的补偿价格,这样既能减少他的经济损失,又能减少我们扑杀的阻力。”萧何吏想起了早上那户人家尤其是那位主妇几乎瘫倒在地的无力模样,对他们来说,这些鸡就是整个家庭收入的全部啊!否则也不会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住在家里。

    “没问题!思想工作你去做,补偿价格你来定!要快!”周区长非常果断。

    “好!”萧何吏一听区长答应补偿,心里非常高兴。

    会议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众人又议论了一番消毒、封锁等一些细节,比如是人工用喷雾器消毒还是洒水车消毒等等。

    十分钟后,周区长轻咳了一声:“对下一步的工作,我简单做一下部署.”

    众人纷纷拿起笔,做出认真记录的姿势。

    周区长一共说了七条,除了萧何吏讲的六条外,又加了一条提高认识,高度重视,要认真做好这次疫情的扑灭工作。

    散会后,大家的神情有些轻松起来,都用赞赏甚至含有恭喜意味的眼神看着风头出尽的萧何吏。

    任永书欣慰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冯连才也笑着冲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何吏心里也美滋滋的,刚才区长的讲话几乎完全是按自己的思路讲的,甚至连每一条的顺序都没有改变。

    他虽然一直渴望有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却也万万没想到第一次真正的展示居然会是在如此高级别的会议上,更为重要地是,自己的意见仿佛很有点一语定乾坤的味道。

    也不知道***手术做的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一起,萧何吏满心的喜悦顿时消了大半,心又有些提了起来,提前溜出门去走到走廊远处摸出了手机准备给柳青香打个电话。

    周区长在任永书、赵逸云等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一转头突然看到走廊那边的萧何吏,有些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任永书说:“这小伙子业务很熟嘛,不错!对这样的人一定要用好。”

    任永书心里也有些高兴,或许是有心给萧何吏一个让区长进一步加深印象的机会,便喊道:“何吏,过来!”

    周区长想摆手制止任永书,但见话已经喊了出来,便把抬起的手又放心来,笑眯眯地站住了。

    萧何吏正在输着号码,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先冲周区长略带拘谨的点点头:“区长。”又转头问任永书:“任局长,你找我?”

    任永书笑着不说话。

    “小伙子干的不错!”周区长夸奖道:“业务很扎实嘛!”

    萧何吏拘谨地一笑,看看旁边的任永书和冯连才,忙说道:“主要是任局长和冯局长很早就安排这项工作了,所以着手比较早一些,准备也比较充分。”

    周区长“哦”了一声,并没有看任永书和冯连才,一脸欣赏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小伙子,这几天多辛苦吧。”

    “嗯,请区长放心。”萧何吏退到了一边,看着周区长一行人向楼下走去,远远地就听到任永书说道:“周区长,萧何吏的奶奶今天还在医院呢,上午做手术。”

    “啊?”

    ……

    声音越来越淡,几乎就听不到了,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任局长这个时候还不忘在领导面前夸自己,这次的疫情事件,自己一定要努力,力争达到一个最完美的结果。

    萧何吏又走到走廊的尽头,掏出电话给柳青香打了过去,电话里的柳青香口气略带些紧张:“何吏,我们都在手术室门外等着呢,现在手术还没做完,你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啊?”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香香,我可能过不去了。”

    “哦,”柳青香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地失望,却又尽力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们都在呢,有事会及时给你打电话的。”

    萧何吏刚要说话,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何吏,过来开会!”扭头一看原来是冯连才,连忙低声对柳青香说道:“局长让开会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匆匆挂断电话朝会议室跑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不少人,几乎完全是刚才的原班人马,只是少了周区长,会场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

    张敏副区长主持了会议,把扑杀、消毒、封锁、检测、抽血化验一一进行了分工,并进一步明确了任务职责。

    萧何吏虽然是个一般人员,但在这次会议上的地位却是与那些领导们是一样的,甚至被分配的任务比领导们还要更多了一些,尤其张敏副区长在安排完分工后,还特意加了一句:“这次行动,我们既要各负其责,又不能各自为战,要密切配合,形成合力。”说完顿了一下:“何吏,你作为这次行动的技术总协调,每个现场都要兼顾到!”

    这句话一出,各人的压力随之一减,但萧何吏肩上的担子却更重了。

    赵逸云倒是有几分体贴,专门安排办公室调来一辆车归萧何吏使用。

    散会后,萧何吏便开始马不停蹄,先跑到养殖户家里进行思想工作,好在那家的老人非常通情达理,虽然心疼,却依然同意政府扑杀了。

    萧何吏并没有讲补偿的具体数额,只是临走对老人说:“老人家,既然你这么深明大义,对政府的工作又这么支持,我一定会如实向领导汇报,争取一点经济补偿,尽量减少你的损失!”

    老人很感激,也有些不相信:“那就谢谢萧同志了。”

    从养殖户家里出来,萧何吏又穿上隔离衣,带上护目镜和口罩,给同样全副武装的扑杀队进行扭颈示范,等大家基本掌握了动作要领,这才又匆匆赶到野外去选择掩埋点,并亲自督导着消毒、焚烧和掩埋。

    中午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大雪。扑杀,装袋、运输等工作全部完成了,相关的工作人员也早早回了乡政府食堂去吃饭,只剩下掩埋点的几个人还在忙活着。

    因为离火焰很近,落在身上的雪很快便化了,萧何吏头上、身上

    很快变得湿漉漉的。

    萧何吏想起了当时埋烤猪的情形,心想必须要烧焦烧透,即便有人要来挖,也要让他们只能得到一堆灰烬!

    焚烧掩埋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这些鸡都是需要彻底销毁的证据,他安排司机又去了买了满满十桶柴油,对坑里的死鸡一层层反复地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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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9.滚烫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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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火足足烧了有两个小时才渐渐停息,萧何吏又安排人打开了一百多瓶高强度的消毒药洒在上面,这才让挖掘机进行了填土掩埋。

    萧何吏望望四周,在心里暗暗记下一些不易消除的标志性物体,又随手拿了一根断木棍,走到一个干枯废弃的水渠底下,将木棍深深地插了进去。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两点,萧何吏摸出手机,一看上面竟然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主要是柳青香、云飞扬和任永书打来的。

    心里一颤,先给柳青香打了过去:“香香?”声音突然有些颤抖。

    柳青香欢快的声音立刻传来过来:“何吏,一切顺利!奶奶很好!现在把切除的部分去做病理了。”

    萧何吏一听,脚下居然有些瘫软的感觉,他笑了笑挂断了电话,静静地站了一会,又给任永书打了过去:“任局长,您刚才找我?”

    “哦,何吏啊,”任永书口气里含着一丝内疚:“我有事先走了,你忙完后给老黄打电话,让他过去接你!”

    “嗯,好。”萧何吏放下了电话,仰头看看天上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心里竟有种也想飘起来与雪共舞的念头。

    “萧主任,咱们回去吧?”乡里的小司机怯生生地问。

    “呵呵,走。”萧何吏笑着拍了拍小司机的肩膀。

    来到乡政府,小司机领着萧何吏进了食堂,满屋子的残羹冷饭,餐桌上摆满了还没来及收拾的盆盆碗碗。

    萧何吏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本以为回来能享受到英雄般的待遇,谁知道场面却是如此的冷清。

    小司机去打饭窗口问了一下,然后满脸不高兴地回来了:“就剩下一点锅底了,怎么吃啊。”

    萧何吏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笑着安慰小司机:“将就吃点吧,过天我请你好的!”

    “这叫什么事啊,干活多的倒没饭吃了!”小司机发着牢骚,一脸委屈地拿了个盆去打饭了。

    “你是萧队长吧?”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跑了进来。

    “嗯,我是。”萧何吏有些奇怪,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那边请,那边请。”胖乎乎的中年人热情了起来:“赵书记安排了,给您单独留的餐。”

    萧何吏客气了一句:“那太麻烦了。”说完对小司机招招手:“走,去那边吃饭!”

    小司机高兴起来,跑了过来:“我就说嘛,哪能这样啊!”

    胖乎乎的中年人看了小司机一眼,没说话,却掏出了电话:“赵书记,萧队长回来了,嗯,好,嗯,好的。”放下电话,一脸笑容地对萧何吏说:“萧队,去单间吧,赵书记说一会也过来。”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就随着胖中年人向外走。

    小司机却停下了,一脸惶恐地犹豫着:“萧主任,啊不,萧队,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萧何吏理解小司机的心情,自己遇到领导时也总是这样战战兢兢,但现在经历得稍微多了一些后,觉得很多时候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便一伸手拉住了小司机:“走吧,没事的。”

    “好吗?”小司机犹豫着向后缩着身子,赵书记对他,估计跟区委书记对萧何吏差不多,官太大了,一起吃个饭也会觉得万分惶恐。

    胖中年人回过头来:“小张,我看你就别过去了,说不定赵书记找萧队长谈事呢,我让厨房单独给再你准备点。”

    小司机一听这话,态度更加坚决:“萧队,你去吧,我在这里将就吃点就行了!”

    萧何吏明白小司机的顾虑,便笑着点点头,跟着胖中年人走了。

    来到单间,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五六个热气腾腾的菜,萧何吏刚坐下,赵逸云就推门进来了。

    萧何吏刚想起身,赵逸云摆摆手,走过来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没外人,别客气了。”

    萧何吏笑了笑,没再坚持。

    “饿了吧,快吃吧。”赵逸云指着桌上的菜:“如果不合口,就让厨房再做点。”

    萧何吏慌忙摆手:“不用不用,赵书记,您也吃。”

    “我吃过了,”赵逸云坐了下来:“一会吃完,我正好顺路把你送回家。”

    “您住哪?”萧何吏有点吃惊,自己租住的小破屋没几个人知道,赵书记怎么会知道顺路呢。

    “我在翡翠园,你呢?”原来赵书记并不知道萧何吏住在哪。

    萧何吏眼睛一亮,翡翠园离省第一医院非常近,便连忙说道:“赵书记,我一会去省一院,你把我放门口就行。”

    “嗯。”赵逸云答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掏出一支烟静静地吸了起来。

    萧何吏知道他是在等自己,于是赶紧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慢点吃,不急的。”赵逸云仿佛看透了萧何吏的心思,吐出一口烟悠悠地说道:“何吏,你也知道,那时候我与乔玉莹不对付,让你夹在中间不太好过,一些事情别记在心上。”

    萧何吏一阵惶恐,连忙咽下嘴里的饭,着急地说道:“赵书记,我从来也没有……”

    赵逸云摆摆手,依然是悠悠的口气:“乔玉莹现在是副区长了,按说不该议论她,不过说实话,当年论能力,论资历,都该是我当这个农林局长。”

    萧何吏没想到赵逸云会突然对他谈起这些事,错愕之余,又充满了疑惑,他闹不清赵逸云说这些话的用意,便不敢搭腔,继续低头吃饭。

    “相当年,畜牧站的弟兄们就如铁板一块,那绝对是团结!终生难忘啊!”赵逸云感慨道:“如果让乔玉莹分管,她估计没这个能力做到!”

    “哦,嗯。”萧何吏一边加快速度吃饭,一边用鼻子敷衍般地“嗯”着,心里不停地翻着个,赵书记怎么当自己的面就说乔区长的坏话呢,是因为他根本不怕,还是因为信任自己呢?可是自己与他并不很熟啊。

    赵逸云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烟掐灭在烟缸里,换了一种轻快的声调说道:“是金子就会发光啊,何吏,这么多年,依然还是没能埋没了你!”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哪有啊,赵书记您别开说笑我了。”

    赵逸云笑了笑:“不过我件事还是挺佩服乔玉莹的,有眼光,挑的小伙子个顶个!”说完又像很惋惜的样子:“可惜,农林局就是个埋没人才的地方,像春晖,如果在别的单位早就提拔了,还会等到节后?多亏他还一直死心塌地地跟着乔玉莹!”

    萧何吏心里一动,难道节后陆春晖要提拔了?

    赵逸云没注意萧何吏的变化,依然自顾地说:“像文胜、叶秋,还有玉麒,放哪个单位都能独挡一面,可在农林局,就只能都憋在一个综合科里,好在文胜和玉麒还不算迷糊,先出去了。”

    萧何吏这时才隐隐听出赵逸云话里的味道,抹了一把嘴,笑着说:“赵书记,我吃饱了。”

    赵逸云点点头“哦”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从烟盒里又取出一支烟,刚要点,又停了下来,也不看萧何吏:“何吏,你要愿意,来牧羊乡吧。”说完啪的一声点着了烟。

    萧何吏虽然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不过等赵逸云真正说出来,他还是有些吃惊,笑了笑问道:“赵书记,我来了能干什么啊。”

    赵逸云笑道:“随便你挑。”说完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何吏,你现在还是副科吧?”

    萧何吏点点头:“是啊,赵书记。”

    “来了,我先给你解决个正科,可以先在党政办干一段时间,然后下去干个辖区书记,以你的能力,我觉得提个副镇长应该不会用太长的时间。”

    萧何吏心里一动,却没敢立即表现出来,只是笑却并不说话。

    赵逸云也知道这样的谈话最好是点到为止,便站起身:“吃饱了,那咱们就走?”

    “嗯,好。”萧何吏赶紧站起来,伸手拿过外套穿上。

    赵逸云一边向外走,一边说着:“何吏,回去考虑一下,也可以打听一下,我赵逸云对弟兄们怎么样,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萧何吏笑笑说:“那还用打听啊,谁都知道的。”

    赵逸云回身说道:“何吏,那我等你的消息。”

    “嗯。”萧何吏低头应着。

    说话间就来到了车旁,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赵逸云便假寐起来,萧何吏忙活了一上午,也感觉有些累了,便也闭上了眼睛。

    雪天路滑,车行得很慢,萧何吏虽然闭着眼,但心里却焦急着,恨不能一步跨到医院。

    车终于停在了医院门口,萧何吏回头望了一眼赵逸云,赵逸云也“恰巧”睁开了眼:“到了?”

    “嗯,我走了赵书记,谢谢您了。”萧何吏一脸感激地说完便下车飞奔而去。

    气喘吁吁来到病房,一眼就看到奶奶全身插着一些管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坐在一旁的母亲不时擦着眼睛,萧何吏突然觉得一种委屈的感觉冲上心头,眼里的泪突然就忍不住了,滚烫滚烫地流了下来。他生来就亲人很少,随意对奶感情的浓深与不舍自然也更强烈一些,这么大的手术,自己竟然没有在身边,甚至连字都是母亲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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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一起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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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没人说话,大家似乎都在屏着呼吸,屋里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过了许久,萧何吏才止住了无声的泪,慢慢挪了过去,细细地看着奶奶,脸色蜡黄,双眼紧闭,眼窝深深地下陷着。刚刚忍住的泪,又慢慢涌满眼睛后淌了下来。

    “何吏。”柳青香看得眼睛也有些湿润了,上前扶住萧何吏慢慢地向外走。

    “医生怎么说?”出了门,萧何吏第一句话。

    “医生说情况良好,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好,可能奶奶天天干活的缘故吧,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很好。”柳青香眼睛红红地轻声说着。

    萧何吏慢慢伸出胳膊将柳青香揽了过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把嘴紧紧压在那纤弱的肩背上,想说句感激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只有泪在无声地流着。

    柳青香轻轻地拍着萧何吏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温柔地说着:“别哭了,没事了啊,没事了,别哭了啊……”

    萧何吏无声地哭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多坎坷,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是不是来的太早了一点,他的肩膀还没足够坚硬到能从容地撑起这一切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何吏才渐渐从思绪中回到了现实,缓缓站直了身子,轻轻松开紧紧环抱的胳膊,看到柳香香肩头湿漉漉的一片,也不知道全是眼泪还是涕泪掺杂,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用手轻轻地给柳青香擦拭着。

    “没事。”柳青香笑笑说道。

    “谢谢你,这几天受累了。”萧何吏真诚地望着柳青香的脸,这张曾经放荡,曾经让他不屑和厌恶过的脸,现在越来越庄重越来越让他感到温暖和踏实。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不是陈方凌,不是乔素影,也不是苗苗,更不是乔晓红和高雅诗,居然是这个曾经非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女人,真是苍天捉弄,造化弄人啊!

    “何吏。”柳青香轻声说道。

    “什么事?”萧何吏的语气充满了温柔。

    柳青香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刚才乔素影来了,一直等到奶奶出了手术室才走。”

    “啊?”萧何吏很意外,也很感动,为了自己,千里迢迢来接她的车已经空跑两趟了。

    柳青香仔细观察着萧何吏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我回病房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等柳青香的背影消失进病房,转身摸出了电话:“小影吗?”

    “嗯,你到医院了?”乔素影的口气有些欣喜:“奶奶没事吧?”

    “没事。”或许是背负了太多的恩情债,萧何吏的口气有些沉重:“谢谢你了小影。”

    “呵呵,谢什么啊,我还要谢谢你呢!”乔素影的口气很欢快。

    “谢我?”萧何吏非常迷惑地问道。

    “嗯,爷爷知道这件事后,表扬我了,说我重情重义呢,呵呵。”乔素影笑了起来:“老人家特别恩准我今年春节不用回家了!”

    “啊?”萧何吏差点高声叫出来:“你不回家了?”

    “嗯,”乔素影美滋滋地说:“每年春节家里都那么多人,光说话打招呼就够累人的,今年我可要好好享受一个清闲的春节了。”

    “哦。”萧何吏隐隐觉得不妥,在他看来,亲情实在是太重要,也太难得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失去,所以要在还能团聚的日子里尽量多的在一起。不过这些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他一来不想破坏乔素影的兴致,二来在这充满春节将至的欢庆气氛里,说这些话也不吉利,人家老人好好的,干嘛说可能会突然失去呢,仿佛带点咒老人的意味。

    电话那端的乔素影自然不知道萧何吏的心理,口气依然欢快:“这些天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你不犒劳犒劳我?”

    萧何吏没听出乔素影话里的意思,便笑笑说:“好啊,有空请你吃饭!”

    “不稀罕!你就知道吃饭!”估计是太开心的缘故,乔素影仿佛变成了个小女孩:“一个人过春节虽然好,但有时候也无聊啊。”

    萧何吏顿时明白了,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要不,春节你来医院,咱们一起过?”

    “好啊,一言为定!再见!”乔素影快乐地声音传了过来,仿佛怕萧何吏反悔一般,立即说了再见便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在医院过春节也这么高兴!刚想回病房,突然又站住了,想柳青香和苗苗春节不是也不回家了吗,不如一起过吧,还有飞扬,无亲无故孤零零一个人,也一起吧。这样一想,心里竟有些高兴起来,人多热闹,或许能冲淡这凄凉的气氛。

    走进病房,奶奶依然在静静地睡着。萧何吏默默地站了一会,轻声对母亲说:“娘,我要出去一趟。”

    母亲眼里闪过一色害怕,站起来轻声说道:“单位还有事啊。”

    “不是,”萧何吏轻轻摇了摇头:“你别问了。”

    母亲顺从地坐下了:“那你可早点回来啊。”

    萧何吏点点头,看了秀莲一眼,这几天在脑子里也闪过一些小学时的片段,隐约记起了一点有关秀莲的回忆,他明白秀莲的心意,感动却又害怕她表白,所以便一直有点躲着她。

    “秀莲,快过年了,你啥时候回去?我给你买车票。”萧何吏客气地说道。

    秀莲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我给家里说了,等奶奶病好了,一起回吧。”

    萧何吏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一来这个时候人手越多越好,二来让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姑娘孤身一身回家他也有点不放心。

    走到门口,萧何吏却又转过身来:“香香,今年春节一起过吧。”

    “好啊。”柳青香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惊喜。

    “嗯,叫上苗苗,咱们和奶奶、我娘还有秀莲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春节。”萧何吏边说边开门往外走。

    “嗯!”柳青香用力地嗯了一声。

    萧何吏整个人已经在门外,却又回头说了句:“奶奶醒了没事的话,你就去备点年货。”

    “好。”柳青香点点头。

    萧何吏下了楼,先掏出电话给张为康打了过去,这个时间,他或许已经在老家了吧。

    “何吏啊,奶奶好点了吗?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张为康已经从刘树国那里知道奶奶生病的事情。

    “给我打电话?”萧何吏一愣。

    “我和刘树国正往医院赶呢,就快到了。”

    “哦,那我在病房楼下面等你。”萧何吏说完挂了电话。

    不一会,张为康和刘树国急匆匆地小跑了进来,见到萧何吏就着急地问:“奶奶怎么样了?”说着就要上楼。

    萧何吏一伸手拦住了:“别上去了,奶奶还没醒。”

    “来了怎么也要上去看看啊。”张为康有点生气。

    萧何吏叹了口气:“那你们上去吧,站站就下来,我想去单老那一趟,你陪我去吧。”

    张为康很为难的样子:“我们得赶最后一班车回老家,家里都等着呢。”

    “行,那我自己去吧,不招呼你们了。”

    “你赶紧去吧,单老睡觉很早的,我们上去了啊。”张为康说完和刘树国上楼去了。

    萧何吏出门打了辆车直奔万佛山而去。

    车出了市区,隔着玻璃向外望去,处处银装素裹,中午时分的一场大雪,让野外的残雪又丰盈了起来。

    今年的东州怎么这么多雪啊!萧何吏正在感慨,一辆火红的宝马跑车刷地一闪而过,渐渐远去变了一个小黑点。

    出租车司机啧啧嘴:“好车就是好车,冰天雪地也敢开这么快!”

    萧何吏没应声,他突然想起了乔晓红,手术做完了,还没向她道谢呢。想到这里,他摸出电话给乔晓红打了过去,但振铃响了好久,却无人接听。

    或许正忙着吧,萧何吏放下了电话,继续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到了,是这里吗?”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停下车问道。

    萧何吏惊醒过来,看了看四周,点点头:“对,谢谢你师傅。”

    正在掏钱的功夫,手机却响了起来,萧何吏一看是乔晓红,连忙接起来:“乔姐。”

    乔晓红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很急促:“何吏,先不跟你多说,我有事,再联系。”

    听着话筒的嘟嘟的忙音,萧何吏不禁摇摇头,乔晓红仿佛很敬畏的样子,居然连说话都不敢高声,真是奇怪。

    下了车,萧何吏加快脚步向山下那个小院走去,刚转了个弯,就远远看到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那里,心里不由有些奇怪,这车怎么这么像乔晓红的那辆呢?

    等走得近了才发现,这辆火红的宝马跑车竟然真地是乔晓红那辆,因为她的车牌很好记,中间一个零,两边四个八。

    她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也是来找单老的?!萧何吏想到这里,不由更加快了脚步。

    虽然只来过一次,萧何吏却记得异常清楚,轻车熟路般找到那个小小的院落,推门进去了。

    (单老的故事本不想去,前面都略去了,想看的,我发一张番外单老,不看的直接略过,不影响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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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1.番外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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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单老,是在萧何吏竞岗成功的时候。

    那几天他的心情异常地兴奋,充满了双喜临门的喜悦,一喜是竞争成功,再一喜就是见到苗苗。

    在过去二十多年的岁月里,萧何吏自认为堂堂正正,从没做过心中有愧的事情,只有当年对苗苗的指手画脚让他心怀内疚,现在苗苗回来了,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回到小破屋,虽然时间很晚,但萧何吏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点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苗苗那娇艳的容颜不时的在脑海中闪过,还有那纤细的腰肢和高耸的胸部,萧何吏使劲晃晃脑袋,暗暗地责备自己,又没有娶人家的想法,想人家那些部位干什么呢?

    萧何吏起身把烟掐灭,用被子蒙住头想赶紧睡去,但事与愿违,虽然那些刺激撩人的情形消失了,但当年和苗苗一起度过的那段短暂却快乐的时光却越来越清晰。每天早上,苗苗把他叫起床,然后两个人走出废墟,到附近的百花公园去跑步,跑完步找个小石凳休息一会,然后慢慢走回来找个地摊吃早餐,自始至终,苗苗的眼里都是充满疼惜和崇敬的目光。只有萧何吏自己心里清楚,在那段灰色岁月里,这几缕目光对他强自支撑自信是多么的重要。

    过了许久,萧何吏渐渐迷糊了过去,但睡的并不踏实,整个晚上一直在做梦,最清晰的就是苗苗筋疲力尽却又奋力地瞪着三轮车上坡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何吏的手机就叫个不停,拿过来一看,是老乡张为康打来的,刚一接通,那粗俗的家乡话就骂了过来:“死孩子,怎么才接电话?都几点了?还不起?”

    连珠炮式的质问让萧何吏无言以对,半响才嘟囔着回了一句:“死孩子,才几点啊,着急投胎吗?”

    张为康的声音变得神秘:“前几天我遇到个世外高人,你赶紧过来,我们一起去找他测测。”

    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早已入党的老乡虽然知识渊博人情练达,并接受了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却仍不能阻止他沉迷于风水面相之类的“迷信”。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萧何吏说着想挂电话继续睡觉。

    “真的,我不骗你,太神了,一般人我还不叫呢,快点。”

    张为康的声音很焦急。

    萧何吏无奈地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暖暖的被窝,穿上衣服出门。等从五十八路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张为康已经在站牌等着了,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久了,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还不时放在嘴边哈气,两个脚也不时地蹦一下。这时一见萧何吏下车,顾不上骂立即拉了他打了辆出租车疾驰而去。

    车很快到了目的地,青云山脚下。

    青云山是东州最高的一座山,被东州最大的一条河清河围绕了大半,风景一年四季怡人美丽。

    张为康带着萧何吏轻车熟路地走入了一个孤零零地小院,一进门,有位面色祥和的老妇人正在扫着院子里的雪。张为康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阿姨,单老呢?”

    “钓鱼去了,就在那边。”老妇人停止了扫雪,指着东北方很和蔼地对两个人说道。

    “我们帮您扫吧?”张为康客套着,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用,你们去找他吧。”老妇人说完低头开始扫雪。

    “那我们走了阿姨。”张为康拉着萧何吏出来:“怎么样,这天气钓鱼,不一般吧?”

    “恩,不一般,估计跟你一样,神经有问题。”萧何吏奚落道。

    张为康脸上先是一慌,然后浮上了一层愠色:“别乱说话,不能不敬!”

    两个人走到了河边,虽然已经风停雪住,但昨天的一场大雪依然把青云山打扮的银装素裹,淡丽清雅。一片雪白中,河边正在垂钓的一个银须老者特别显眼,远远望去,仿佛一幅极美的画,如果把棉帽换成斗笠,还真有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韵味。

    萧何吏心里有点肃然起敬,但嘴上却仍然故意气张为康:“这算不算作秀啊?”

    张为康气恼地摆了萧何吏一眼:“就不该带你来!”说完直奔老人而去。

    萧何吏看着张为康慌慌张张又诚惶诚恐的背影,心里觉得好笑,他是彻头彻尾的无神主义者,虽然经历了太多不能解释的神奇实例,但他总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只是目前,还有一些神秘的事情难以解释罢了。

    记得当年,奶奶曾信誓旦旦地说萧何吏必能考上大学,因为很多算命先生都是这样算的,萧何吏最反感这些,就生气地反问奶奶:“那既然我必定能考上,我就不用上学了,天天在家帮你干活吧。”气的奶奶差点病倒,有两天没搭理他,说这孩子现在学的胡搅蛮缠,越来越不懂事了。从那以后,萧何吏不再顶撞奶奶,但内心里却依然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

    沿着河边看了半天爽心悦目的风景,萧何吏这才慢慢地向银须老人和张为康靠了过去,老人已收起鱼竿,张为康殷勤地站在旁边帮老人提着马扎和空空的网兜。

    萧何吏故意问:“钓了几条?”

    老人回过头,淡淡地笑了笑:“钓了几条小鱼,全放回去了。”

    张为康在一边钦佩地点着头:“是啊,放生了,放生了……”

    萧何吏心里有些不服气,既然放生,还让鱼受这钩挂之苦做什么?但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

    老人仿佛看出了萧何吏的想法,却也没有说什么,淡淡地笑了笑:“走,回家。”

    萧何吏仔细端详了一下老人:面色红润,须发皆白,腰杆挺直,温和内敛。一阵寒风吹过,衣袂飘飘,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萧何吏心想,要从事算卦行业的话,估计生意要比路边摆摊的那些落魄邋遢的江湖人士好上不知多少倍?

    老人在前面不紧不慢地徐徐而行。

    望着老人挺拔的背影和祥淡的步伐,萧何吏心中的好感又深了一层,不管是不是骗子,就单看这做派,也是有极好的涵养和修为的,有心想问问张为康是怎么与老人认识的,却一直得不上空,因为张为康亦步亦趋地跟在老人身后,半步也不离开。

    到了家中,老妇人已经把院子收拾停当,简洁中透着干净利索,等进得屋来,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萧何吏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原话记不清了,大意好像是说陶瓦如果质朴而洁净,便胜过金玉器具。

    老人摘掉棉帽挂在衣架上,露出满头的银丝,脸上挂着微笑转过身来招呼两个人坐下,态度淡然而又不失热情。

    老妇人沏了一壶茶,给三个人斟上。老人地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很享用一般深深抿了一口,然后对二人说道:“你们也喝。”

    张伟康立即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杯子刚离嘴唇,便迫不及待地赞美起来:“好茶好茶。”

    萧何吏有点好笑,张伟康一向是很自重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这副嘴脸,不由低头看了看那茶,只见杯中的那一抹淡绿在热气蒸腾中轻漾着,确实好看,不由也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虽然不怎么懂得品茶,却也觉得喝进嘴里齿颊留香沁人心脾,果然是好茶。

    老人盯着萧何吏的眼睛问道:“如何?”

    萧何吏笑着说:“我是不太懂茶,喝这样的好茶怕是糟蹋了,不过说心里话,这茶和单老倒是极配。”

    老人略显意外:“怎讲?”

    萧何吏很诚挚地说:“见到单老,我仿佛见到了古代开院讲学的大儒,肝肠若煦暖春风,气骨如轻盈秋水,我觉得正配这茶的悠远清香。”

    老人摆了摆手:“小伙子太过奖了。”

    张伟康插话道:“呵呵,单老,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没得空,您是怎么保养的?”

    单老哈哈一笑:“寡欲容颜好,无官梦也闲。”

    张伟康惋惜地说:“如果不是这头银发,就凭单老的精气神,就跟三十多岁的人一样!”

    单老又是哈哈一笑:“人见白发恼,我见白头喜,几多杰才俊,未到白头死。”

    萧何吏见单老出口成章,忍不住心下佩服,张伟康更是一脸崇敬神色,但估计是刚才没听清楚,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萧何吏:“单老说的你明白不?”

    萧何吏点点头:“单老说,别人生了白发都很烦恼,但单老却很喜悦,因为古往今来有多少的青年才俊,还没有活到生出白发的年龄就英年早逝了。”

    张伟康一挑大拇指:“都说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可是你看单老的境界!”

    单老微笑着轻轻地摇头:“小康,不要这么说,俗人避世,还谈什么英雄美人。”

    萧何吏心里一动,记起老人刚才“寡欲容颜好,无官梦也闲”仿佛在哪本书看过,书中好像还有一段话,便接口道:“静中观物动,闲处看人忙,才得超尘脱俗的趣味;忙处会偷闲,动中能取静,便是安身立命的功夫。看来单老的境界修已经是达到动静合一,忙闲有致了。”

    单老颇有意味地盯了萧何吏一眼,转头对张伟康笑道:“小康啊,前些日子跟你有缘相遇,心里甚是喜悦,垂老之年,得了个忘年之交,也算人生幸事,今日一见,原来你们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啊。”

    张伟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却是有苦难言,单老说话本来就文雅,现在被萧何吏一接一顺,说得更难懂了,要写到纸上或许还看的明白,但用于对话听起来就有些费劲了。看来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以前见萧何吏总爱看些古文书,他们几个老乡还经常笑话他,都什么年代了还看这些,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大用场了。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话,张伟康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讪讪地笑道:“单老,您帮我看看手相吧,测测我的仕途。”

    单老犹豫了一下,笑道:“小康,你也是此道中人,知道其间的奥妙无穷,我也是仅懂皮毛,准,只当切磋,不准,就当老夫信口开河了。”

    张伟康很高兴,连声说道:“哪里哪里,有劳单老了。”

    单老看了半天,忧心忡忡地说;“小康,你的仕途虽近年无起色,但三五年后亦能风生水起,不必担忧,只是你的身体,近来恐有劫难。”

    张伟康脸色顿时苍白:“单老,身体有什么劫难?能破解吗?”

    单老摇摇头:“尽人事,听天命。小康,你也不必太过忧虑,一心向善,天必佑之,你心地善良,会平安度过此劫的。”

    张伟康听单老这么说,好似长出了一口气,脸色这才慢慢舒缓下来。

    萧何吏开始觉得有点好笑,难道那些生病躲不过去的就都是不善之人吗?老天有时候未必总保佑良善之辈的。一想到这里,却突然想起了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据说是极其老实巴交的一个农民,难道他是奸恶之辈吗?这样一想,心里变得非常不舒服。

    单老觉察到萧何吏的变化,便问道:“小吏,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交友贵在交心,贵在敞开心怀。”

    萧何吏本来想反问俗语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好人不长命,祸害活百年,有时候也未必好人就长寿,但转念一想,单老这么大的年龄,此时说这句话显然太不礼貌,于是不自然地笑了笑说:“没想什么。”

    单老见萧何吏不说,也没再追问,笑了笑端起了茶杯。

    张伟康问道:“单老,您说人生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单老轻啜了一口香茶,不紧不慢地说:“目标不同,境界自然也不同,有为国为民者,有独善其身者,我信奉道教,讲究无为,觉得山水之间无荣辱,林草小路淡炎凉,秋至时时观秀色,春来处处赏花香,过这样的日子,人生足矣。”说完放下茶杯,对二人说:“其实归结两个字,就是要健康。你们这个年纪或许现在还体会不到这两个字的重要。”

    “是啊,健康最重要。”张伟康感喟道,刚才单老说他身体上有一劫,心情到现在还没完全舒展开。

    单老含笑不语,却望着萧何吏。萧何吏笑了笑:“刚才单老说的意境好像与身体健康没多少关系,倒是精神的健康更多一些。”

    单老有些满意地点点头:“健康有两层含义,一层是身体无疾病,二层是心灵无烦忧,后一层比前一层还要重要。”

    张伟康变得有些忧郁:“单老,人活在世上,您说的这两样,谁也避免不了,除非有神仙。”

    单老也有些感慨,银须抖动:“人生苦短,贪欲又太多。”说完竟然站起身在屋里踱步低吟起来:“白发不随人老去,转眼又是白头翁,贪爱沉溺即苦海,利欲炽燃是火坑。人生一世,草木一春,来如风雨,去似微尘,飞蛾扑灯甘就镬,春蚕做茧自缠身,世事茫茫难自料,清风明月冷看人。”

    张伟康听得有些入神,萧何吏却只是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些勘破红尘的大理论离他太远了,他的目标很实际,把立命的工作做好,再攒钱买个房子,在东州有个安身之所,将来能让奶奶和妈妈不再操劳,过上比较安逸的日子,如果更长远一些,找个能相伴一生的老婆,再生个活泼可爱的儿子,足矣了。

    单老突然停下脚步,盯着萧何吏说:“你信命么?”

    萧何吏一愣,犹豫了许久,不顾张伟康不断使来眼色,轻轻地说:“单老,我从不信。”语气有些歉疚却又异常坚定。

    单老轻轻地摇摇头,表情里有些失望,却又隐隐有些赞赏在里面。许久,单老慢慢坐下,笑着问道:“小吏,有没有兴趣听我信口开河一番?”

    萧何吏有些不自然:“您要给我算一卦?”

    单老微笑着不说话,一副默认的表情,萧何吏还没说什么,张伟康却喜出望外,连连催促萧何吏:“好啊,单老可不是随意给别人算的,你真有福气。”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单老,您能算出我有几个兄弟姐妹吗?”

    单老像看透萧何吏心一样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掏出眼镜戴上细细地看了起来。

    张伟康见单老戴上眼睛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心里略有点失落,刚才给他看的时候只是粗粗扫了几眼,不过与萧何吏良好的关系和内心强烈的期待让他精神紧张,所以并没有产生很大的不平衡感。

    许久,单老慢慢抬起头来,额头上沁出密密地汗珠,掏出手帕在额头轻轻地擦拭了一下。

    张伟康紧张地问:“怎么样,单老?”

    单老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小吏,你早年丧父,没有兄弟姐妹,是家里的独苗,对不对?”

    萧何吏钦佩地点了点头,表示准确。

    “不过从相面上看,你命里该有个姐姐的。”单老说的很平淡。

    萧何吏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自己确实有个夭折的姐姐,比他大三岁,但不满两岁也就是在萧何吏出生前就去世了,这件事没有几个知道,萧何吏也从未向谁提起过。

    张伟康疑惑地望着萧何吏,他知道萧何吏没有姐姐,但看到萧何吏震惊的表情,心里明白,这件事十有**是真的。

    萧何吏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虽然曾经见过很多神奇的事情,但单老的句句中的还是让他震惊。

    张伟康小心翼翼地问:“单老,仕途怎么样?”

    单老略带嗔意地看了张伟康一眼,张伟康立刻紧闭上了嘴。

    萧何吏有点好笑,张伟康一直很沉稳内敛,但一碰到算卦相面之类的事情就立刻变得如孩童般急切。

    单老接着说:“小吏,你命犯桃花,一生成也桃花,败也桃花,最近这些日子桃花必定不少,但务要把持清心,不可随意摘撷。欲不可纵,稍纵便成灾祸。”

    萧何吏脸一红,想起昨晚对苗苗想入非非的事情来,但除了有点尴尬,心里更多地还是震惊,因为当初奶奶说过有个算命人说自己命犯桃花,一生成也桃花败也桃花。怎么如此雷同?

    为了掩饰自己的震惊,萧何吏看了一眼张伟康,笑着对单老说:“单老,我们是俗人,最想问的还是仕途上的事。”

    单老有些失望:“仕途上风波诡谲,最难把握,小吏,看你面相,应是心宽淡然之人。如果硬把心放在其中,必落得心神疲惫。”

    萧何吏收起笑容,很认真地对单老说:“单老,说心里话,我也想过您这样的神仙日子,但是我没有资格,家中有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未来还会有孩子,我想让老人过上安逸的生活,让孩子的起点更高一些,所有的一切,像一个个沉重的包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像一条条凌厉的鞭子,不停地鞭策我前进,虽然直到现在,我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萧何吏说得很动情,眼睛差点湿润。他从未对谁讲过这些心里话,这时候一句句从心窝里蹦出来,那些无助、迷惘和委屈都扑面而来,让他百感交集。

    单老并没有夸赞萧何吏懂事孝顺,反而长叹了一口气,仿佛为萧何吏的执迷不悟而感到惋惜:“莫为爷娘虑远忧,莫为儿孙做马牛,儿孙自有儿孙福,爷娘自有爷娘寿。更何况,财是灾星,权是祸苗,千万不要看得过重。”

    萧何吏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其实问仕途也是聊以自wei,像我们这种出身的人,能在政府部门混口饭吃已经很满意了,对财和权其实没有太大的奢求。”

    单老叹了口气,然后微微一笑说道:“也未必啊,古语说无限朱门生饿殍,几多寒屋出公卿。”顿了一顿说道:“刚才没注意你的仕途,我再细细给你看看。”

    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依然不相信命中注定,但刚才单老的推算还是让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所以这次手伸出的姿势极不自然。

    单老又戴上眼睛看了一会,半响说道:“如果你今生追求仕途,那么我先恭喜你,今年岁末你有擢拨之喜,就在这几天,或许未来几天,也或许是前几天。”

    萧何吏心中又是一震,难道真的这么神?难道自己成功竞争队长真的在手相上有反映?

    单老又摇了摇头,有些不解地说:“但又好像有波折,隐隐约约,喜忧参半,看不清楚。”

    萧何吏见单老说的有些吃力,赶紧把手撤了回来:“呵呵,就算到这里吧,麻烦单老了。”

    单老却不死心,取了一张纸出来:“你写个字,我给你测个字。”

    萧何吏见单老如此坚持,便拿了笔过来,思量了半天,想起刚进门时那老妇人从地窖里取了几个萝卜,就随手写了个“卜”字。

    单老端详了半天,恍然大悟道:“卜,测也,主吉凶难测。卜,又萝卜也,小吏,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的坑被别的萝卜所占,你这个萝卜没坑了啊。”

    萧何吏先是一愣,什么又萝卜又坑的,肯定是单老故弄玄虚,想到这里就笑了笑:“谢谢单老。”

    张伟康见老妇人已经开始做午饭,就站起身恭敬地说:“单老,时候不早了,我们不打搅了,改天再来请教。”

    单老也不挽留,站起身有送客的架势,张伟康连忙扶住单老:“您老留步,我们担当不起。”

    单老哈哈一笑:“好,不拘礼了,有时间常来。”又转头对萧何吏说:“小吏,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一切都要看淡一点。”

    萧何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与张伟康一起告别单老出门。刚出去没多远,张伟康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埋怨着萧何吏不把握机会让单老给好好算算。

    萧何吏正在不耐烦,张伟康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喂,我是张伟康……小萌啊?嘻嘻,想我了?……啊?!!!哦……好……好。”声音越来月低沉。

    萧何吏在一边鄙夷地看着张伟康,那个小萌他见过几次,长得人高马大丰满异常很是壮实,父亲是个暴发户,家里有地是钱,一直对张伟康很有点那个意思,但张伟康一直装傻卖呆,故意不解,却又经常撩拨人家。

    萧何吏刚要出口讥笑他几句,却发现张伟康脸色变得煞白,甚至在这寒意逼人的深冬,额头上竟然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怎么了?”开玩笑的心情荡然无存,萧何吏焦急起来。

    张伟康两眼无神,目光呆滞,喃喃道:“体检结果出来了,我劫数来了。”

    萧何吏以为张伟康装相,就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别装神弄鬼的。”

    推的力气虽然不大,但张伟康却一堵泡透了的泥墙一样,软软地躺在了地上。萧何吏大惊,这才意识到可能真出什么事了,赶紧蹲下使劲晃着张伟康的头:“到底怎么了?别吓唬我啊!”

    好半响,张伟康的眼珠才算有了点活气,慢慢地转动了两下眼珠,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扶我起来。”

    萧何吏搀着张伟康走向站牌,边走边焦急地问:“不要紧吧?咱们打车回去算了!”

    张伟康有气无力地摇头:“不要,我要坐公交车,咱们直接去市中心医院。”

    公交车没等来,倒是来了一辆出租,萧何吏赶紧挥手。出租车停下了,张伟康却暴怒起来,大吼道:“我说了不坐出租车!”

    萧何吏愕然,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只好转头歉意地对司机说对不起了师傅。

    “神经病。”那司机叼着烟的嘴角满是不屑的表情,嘴里骂了一句,手脚却都没闲着,挂档松离合加油门,车开始缓缓启动。

    本来是很常见的一幕,可在今天却发生了变化,张伟康疯了一样冲了上去,用脚狠狠地踹着车门:“你说谁神经病?你说谁神经病?……”

    “别踹了,踹坏了咱们赔不起!”萧何吏一边拼命地拉着张伟康,一边急速地想着一会怎么跟司机解释。

    可是出乎意料地是,刚才还一脸鄙夷不屑表情的司机这时却一脸惊恐,猛一加油门一溜烟地跑了,估计是被张伟康凶恶的表情和行为吓坏了吧。

    萧何吏不由哑然失笑。

    看着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出租车背影,狂躁的张伟康慢慢平息下来。半响,像是把心一横的样子,说道:“走!打车去医院!”

    萧何吏对此没表现出任何惊讶,今天张伟康太反常了,见怪不怪了。很快就等来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上车直奔中心医院而去。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取了体检报告,张伟康的脸色又开始发白。

    萧何吏让张伟康先坐下,然后拿了报告去找医生。一个很清瘦地中年男人,带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显得很斯文,简单看了一下单子,轻描淡写地说:“心脏有点小问题。”

    心脏病?萧何吏吃了一惊,在他的意识里这是种非常严重的病,得了这个病,就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不能忍受喧闹的环境,以前村里有个得心脏病的,家里总是死气沉沉的,孩子也不敢叫不敢笑,气氛很压抑,很多家长都特意嘱咐孩子不要去他家玩。但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据说得这个病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医生看着萧何吏的脸色,以为他就是本人,就说道:“你可能是房间隔缺损,这是心脏病中最轻的一种。如果不放心,我给你开张单子,你去做个心脏b超确定一下。”

    萧何吏左手拿着单子,右手搀着浑浑噩噩的张为康到了b超室,外面好多人都在排队,原来有这么多心脏病啊?

    终于轮到了张伟康,检查很简单,很快就结束了。萧何吏担心地问医生:“有问题吗?”

    “房间隔缺损!”B超医生见怪不怪,语气轻松的就像是说张伟康衣服上破了个小洞一样,他们绝症的都见得多了,何况一个小小的心脏病。

    萧何吏心里一凉,看来是真的了,回头再看张伟康,脸色已经煞白,没有一点血色。

    两个人回到坐诊医生的办公室,萧何吏问:“大夫,这种病应该怎么办呢?”

    医生随意地拿着结果瞄了一眼,淡淡地说:“做修补手术。他的房间隔缺损不大,手术很简单。”

    张为康颤颤地问:“能不能不做手术?”

    “如果不做手术的话,等你年龄大了,心脏负担会越来越重,很可能会出现大问题!”医生回答。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萧何吏看着失魂落魄的张伟康,心里也是很大不忍,掏出电话给刘树国打了过去,他是医药代表,与很多医生都很熟悉,萧何吏曾经见省级大医院一个非常有名望的,非常受人尊敬的胸外科主任跟刘树国随意地开着玩笑,这个场景让萧何吏心里很不是滋味,酸酸的,又恼恼的,一些局长、区长甚至是市长,见了这位主任都会很尊敬很客气,可刘树国,一个区区的不入流的药贩子,却能跟他嘻嘻哈哈不成体统,细想来,确实是很悲哀的一件事。

    刘树国听了也很吃惊,起先以为萧何吏跟他开玩笑,还骂骂咧咧地咒着张伟康活该,后来见是真的,这才紧张起来,详细问了情况后马上找熟悉的医生去了。

    萧何吏把张伟康送回学校,安慰了几句,也没什么效果,呆了一会便起身回家了。

    在回小破屋的路上,萧何吏突然有个念头闪现了出来,张伟康不会就这样死了吧?这个念头一起,把萧何吏吓了一跳,心里有种凉凉的感觉,原来生与死竟然离的这么近。脑海里不由又想起了单老的那些话,越想越有道理,人其实最重要的是健康,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

    难道真的有这么神?连心脏病也能算到?萧何吏摇摇头,他心里始终不相信命里注定之类的东西,但单老最后跟他讲的话却越来越清晰: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不过随后的几天,萧何吏的一队队长被替,他不禁想起了单老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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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2.惊闻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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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老。”萧何吏站在院中轻声喊了一句。

    银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单老走了出来,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小萧来了,快进来坐。”

    “单老一向可好?”萧何吏很尊敬地略略一弯腰。

    “好,好!”单老显得很高兴,热情地拉住萧何吏的胳膊:“风雪迎友人啊,今天真是一场好雪!”

    萧何吏见了领导拘束,但见了单老却放得很开,也开玩笑道:“贵人出行挟风雪嘛。”

    “哈哈,挟得好,挟得好!”两个人笑着进屋。

    屋内已有两个客人,这时见单老又来了客人,忙站起来迎接。

    “单老,您有客人?那我在外面等会。”萧何吏说着就想往后撤,却被单老一把拉住:“不必!”

    “萧何吏!”一声充满了讶异地女人惊叫。

    “乔晓红?”萧何吏这才看清其中一个客人居然真的就是乔晓红。

    单老也微微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就笑道:“呵呵,认识最好,省却了介绍之苦。”

    萧何吏抬眼一看另一位客人,心顿时蹦到了嗓子眼里。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在电视里、报纸上却经常见到,这个人竟然就是省委常委、东州市委书记乔天舒!

    乔天舒看到萧何吏敬畏的表情,猜想到他知道自己,脸上客气的笑容瞬间变成了不怒自威的神情。

    “来,坐!”单老招呼着,随手拿起了茶壶给萧何吏倒茶。

    “老人家,我来。”乔天舒的表情瞬间又变了,有些惶恐地想接过茶壶。

    “呵呵,哪有让客人倒水的道理啊?”单老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很柔和却也很坚定。

    “是,是。”乔天舒没敢再坚持,但也没有坐下,而是等单老给萧何吏倒完茶后才坐了下来。

    萧何吏也没敢坐下,欠着身子等单老倒晚茶,楚天舒坐下后,才慢慢地坐下。

    谁也没开口,气氛一时有点冷清。

    单老慢慢端起了茶杯,对乔天舒父女俩笑道:“你们两位请喝茶。”

    乔晓红刚要端杯,却被乔天舒按住了胳膊,对单老笑道:“老人家,那我们就告辞了。”说完又带点怨意的看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本来还在奇怪,怎么单老光让他俩喝不让自己喝啊,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端茶送客啊,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一套,心里刚觉得好笑,就看到乔天舒带着怨气的眼神射了过来,心里不由一慌,难道单老是为了自己把他们赶走的?

    “老人家……”乔天舒虽然只说了三个字,却又仿佛含有无数的期待。

    单老叹了口气,轻轻说道:“得意不可再往,好自为之!”

    乔天舒面色有些黯淡,指了指乔晓红:“老人家……”

    单老轻轻摇摇头:“清心寡欲修身养性吧,欲不可纵,一纵便是灾祸啊。”

    乔天舒点点头:“老人家,那我们走了。”

    单老点点头,并没送到院里,走到门口便停住了,又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好自为之吧。”

    父女二人走了,乔晓红临走时看萧何吏的眼神仍是充满了浓浓的疑惑。

    单老笑呵呵地回来坐下,再一次端起茶杯:“来,喝茶。”

    萧何吏一愣,问道:“单老,不是赶我走吧?”

    单老呵呵一笑:“记得上次来你也喝过,还夸过我的茶香,怎么?记不得了?”

    萧何吏讪讪地一笑,端起茶杯深深地喝了一口。

    单老放下杯子笑道:“这次来是顺路还是专程?”

    “专程。”萧何吏有些愁眉苦脸起来:“我想来诉诉苦,也想让您老能给我指条明路啊!”

    单老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路都是自己走的,放下包袱,那条路都是明路啊。”

    萧何吏苦笑道:“单老,我包袱太多,也太重,可是哪个也都卸不下啊!”

    “呵呵,”单老笑道:“那你说说看,到底有多少的包袱。”

    萧何吏本来一肚子话要说,现在却一点也不想说了,就单刀直入地把赵逸云想让自己去乡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单老微微摇头,一脸的失望:“小萧啊,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依然会为这样的事情烦恼啊。”

    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也不顾单老高兴与否,一脸认真地说:“单老,这样的事对我来说就是很大的事了。”

    单老遗憾地摇摇头,半响却突然说道:“何吏,我要走了,或许十年八年后再回来,也或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萧何吏一惊,忙问道:“单老,你要去哪里?”

    单老没有回答,却说道:“临走还能见上一面,这也是缘分,那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叫树挪死人挪活。”

    萧何吏脸上露出一丝矛盾的痛苦,没有说话,端起杯子低头喝茶。

    没想到单老接着说:“这话其实在很多时候也是不对的!”

    萧何吏眼睛一亮,放下了茶杯,充满希冀地望着单老。

    “人很多时候需要听从自己的心。”单老笑望着萧何吏:“你心中早有答案,又何苦问!”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头感激地望着单老:“单老,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不光这件事,别的事情也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站起身:“单老,我走了,希望还能见面。”

    单老笑笑:“一定会的!”

    惊闻喜讯

    萧何吏回到医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刚走进病房,就这么巧,奶奶也恰好醒来,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萧何吏一阵惊喜,赶紧扑了过去轻声喊着:“奶奶,奶奶……”

    众人也赶紧纷纷站起来围拢过去。

    奶奶很虚弱地睁开了眼,有气无力地说:“小吏啊,我干渴,想喝水。”

    萧何吏高兴地差点蹦了起来,转过身就去拿杯子,却被柳青香一把拦住了:“大夫交代过,先不要急着喝水。”

    萧何吏愣在了那里,半响才问道:“为什么?”

    “我也不懂,反正大夫交代过,好像是全身麻醉后,喝水容易呛,万一进入气管就不好了,奶奶又做地是肺部手术,怕引起剧烈咳嗽不好。”柳青香看来是问过医生了。

    萧何吏慢慢走到床前,笑着奶奶说:“要等等才能喝,能再坚持一会吗?不用问,肯定能!我奶奶没问题的!”说着伸出大拇指晃了晃。

    “嗯。”***脸上仿佛露出一丝笑意,虚弱地想做点头的动作,却只是合了合眼皮。

    萧何吏悄声问柳青香:“要几个小时才能喝水?”

    “六个吧至少。”柳青香含糊地说道:“飞扬叫大夫去了,一会问问。”

    云飞扬已经把大夫叫了过来,大夫给奶奶做了一些检查,很高兴地说:“很好,各项都非常好,手术很成功!”

    大家一听这话,都有些兴高采烈,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秀莲也插了几句进来,死气沉沉的病房里顿时焕发了生机。

    萧何吏追出去问大夫:“大夫,多长时间能喝水?”

    大夫笑笑:“根据老人身体情况,应该很快的,晚上值班会常过来看看的,能喝了的时候告诉你们。”

    萧何吏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啊大夫。”

    大夫走了,萧何吏转身回房。

    “何吏,你吃过晚饭了吗?”母亲见奶奶醒了过来,担心刚一消失,对儿子的关心又涌了上来。

    “哎呀,给忘了。”萧何吏心情不错地笑了起来:“娘,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一说肚子还真饿的难受呢。”

    母亲有些心疼地责怪道:“这孩子,总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完起身去从一个橱子里端出个缸子:“还有点,快吃吧。”

    萧何吏虽然邋里邋遢,衣服上常弄的有些脏,但对入口的东西却有种异乎寻常的洁癖,每次吃东西前都要细细地洗好几遍手,或者把手捏的那一小块扔掉,为此从小就没少受数落。在他心里,医院的空气里全是细菌,呼吸是没办法避免了,但吃东西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娘,我不想在医院吃。”萧何吏撒娇般地推着母亲又把缸子放了回去。

    “你这孩子,”母亲无奈地把缸子又放回了橱子,转头向柳青香和秀莲解释道:“小吏从小就可讲究了,还常常嫌俺和他奶奶不讲卫生呢,别人用过的碗,他从来不用,总是单独用一个。”

    “娘!”萧何吏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柳青香、秀莲和云飞扬都笑了起来,不过柳青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没想到这脏样的萧何吏的还挺讲究呢,怪不得不接吻,一想到接吻,脸顿时有些发热起来。而秀莲的眼神里则是充满了崇拜,在她心里,萧何吏从小就与别的山里孩子不一样。

    “要不你就出去吃点,”母亲体贴地说着,却又补了一句:“其实说不定外面的饭更脏呢。”

    萧何吏假装生气道:“娘,你还让不让你儿子吃饭了?”

    “好,不说了,快去吃吧。”娘温柔地坐下了。

    萧何吏点点头,对云飞扬、柳青香和秀莲说:“走吧,一起去吃点!”

    “好。”云飞扬站了起来。

    柳青香想去却不好意思说,便坐着沉默着。秀莲慌忙摆摆手:“俺吃过了,就不去了。”

    母亲柔声劝道:“晚上你们也都没吃好,就一起去吧,我在这里就行。”

    柳青香灵机一动,站了起来说道:“阿姨,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点回来。”

    母亲摆摆手,指了指橱子:“不用了,不是还有嘛。”

    秀莲低下头说:“你俩去吧,俺不去了。”

    母亲扯扯秀莲的衣角,有些内疚地说:“去吧,好几天了,你还没吃顿好饭呢。”

    萧何吏笑道:“走吧秀莲,两个人吃和三个人吃都花差不多的钱!”

    秀莲这才站了起来,低着头跟在他三个后面。

    刚出了病房楼,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陆春晖打来的,连忙接通:“陆主任,有事?”

    “你小子行啊!”陆春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萧何吏听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少给我装蒜!”陆春晖仿佛有些不悦。

    “草,爱说说,不说拉倒,我忙着呢!”萧何吏也变得没好气起来。

    “真不知道?”那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口气里有了些疑惑。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挂了!”萧何吏突然有些心焦起来。

    “局里正开办公会呢,本来都放假了,为了你小子特意开的办公会!了不起啊!”陆春晖一副冷嘲热讽的语气。

    “开办公会?为我?”萧何吏心中充满了疑惑,皱起了眉头问道:“好事还是坏事啊。”其实这句话问的多余,如果是坏事陆春晖不会是这种口气。

    果然,陆春晖很不屑地说道:“当然是好事了,大大的好事!”

    天大的好事?!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听到陆春晖这么形容,萧何吏还是愣了一下,难道是为了上午的事?表扬自己了?那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开办公会啊。

    萧何吏实在是理不出头绪,忍不住问道:“什么好事,犒赏我?要给我评先进,还是发奖金?”

    “切,”陆春晖的口气里带着不屑:“那算什么,这次犒赏你的是个聚宝盆!”

    聚宝盆?项目科科长?!

    萧何吏被脑海中突然闪过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便摇摇头笑了,这是不可能的,那么多人争呢,再说自己才是副科啊。

    谁知他刚刚否定了这个念头,话筒里陆春晖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过来:“真是没天理了,居然要让你临时主持项目科的工作!”

    萧何吏一时呆在了那里,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击懵了。

    陆春晖大体也猜到了萧何吏的反应,便讥笑道:“高兴傻了?”

    萧何吏又沉默了几秒钟,静了静心神,这才轻声问道:“定了?”

    “想得美!”陆春晖得意地说:“会上还研究着呢!我出来上个厕所,顺便给你打个电话。”

    萧何吏明白这“顺便”的意思,便很诚恳地说:“谢谢你了。”

    陆春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语气,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骂道:“谢个屁,任书记刚提出来,还没通过呢,一会还要讨论,别人我不管,反正我是坚决发对,草,这项目科长怎么也该轮到我来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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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3.局长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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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突然想起了赵逸云说的陆春晖节后调整的事,便笑笑:“你要当,我当然没意见,你让我当副的就行。”

    陆春晖又愣了一下:“我当正的,才不用你干副的!”

    “也好啊,那我就多等几天,等你节后提了副局长我再当!”萧何吏笑着说道。

    这回轮到陆春晖愣住了,过了一会才骂了过来:“草,没想到你狗耳朵还挺灵通的,不说了,开会去!”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中既喜悦又忐忑,喜悦地是自己居然会被调整到项目科主持工作,这就更坚定了自己留下来的决心,连最后那一丝的矛盾犹豫也没有了,而且谢绝赵逸云书记也有了好的借口;忐忑地是这次办公会能开的顺利吗?苏银祥能同意吗?

    应该没事!即便他不同意也无济于事!任局长、冯局长、陆春晖只要都同意,那是绝对多数的通过啊!

    想到这里,萧何吏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转头一看,衣衫单薄的柳青香和秀莲正冻得哆哆嗦嗦地在一边等他呢。

    “看你俩冻得!”萧何吏有点心疼,也有点过意不去,便责备道:“穿这么少出来!怎么还不赶紧去饭店啊!”

    柳青香笑笑:“没事,都在旁边看着你笑呢。”

    萧何吏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故作吃惊地笑道:“我笑了吗?我真的笑了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秀莲跺了跺脚:“还真冷呢,还是病房暖和。”

    萧何吏一挥手:“走,到饭店就暖和了!”

    柳青香知道萧何吏节俭,但今天秀莲在,恐怕他会大方,便紧跟了上来低声笑道:“找个小店吃点吧?”

    萧何吏回头看了一眼秀莲,轻声对柳青香说:“就去前面的富顺吧。”

    柳青香笑着点点头:“那我结账好了,你别跟我抢啊,否则显得不好看,让人笑话。”

    萧何吏感激地看了柳青香一眼笑道:“虱子多了不痒痒,不在乎这点钱了!”

    几个人说着笑着就来到了富顺大酒店,萧何吏特意看了看秀莲的表情,果然是一脸与自己刚来东州时一样的惊羡表情,心里感到一丝安慰。非亲非故,人家毕竟付出了那么多,就要让人家高兴一点,满足一点,多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不要一想起这段日子就后悔。

    抱着这个想法,萧何吏点了不少的菜,还特意还要了个小单间。

    云飞扬一脸的微笑,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柳青香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也坐着不说话。

    而秀莲,看到萧何吏点这么多菜,急的脸都有些发红了,几次想开口说“别点了,太多了”,可看看云飞扬和柳青香平静的样子,又硬硬地咽了回去,生怕被他们觉得自己小气、没见过世面。

    菜上的很快,一会就满了一桌子。萧何吏殷勤地给秀莲夹菜,一个劲让她多吃点。

    秀莲又高兴,又不安,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老拥簇我,我吃饱了,你也劝香香姐和飞扬吃啊。”

    萧何吏笑笑:“照顾好你就行了,他俩不用拥簇。”

    云飞扬几乎没怎么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微笑着,柳青香故意嗔怪道:“你俩别总说家乡土话,我们哪听得懂,啥叫拥簇啊?”

    萧何吏笑了起来,秀莲也一脸幸福的红晕。

    云飞扬站起来:“萧哥,你们沉住气吃,我先回去陪大姨。”

    秀莲也赶紧站了起来:“飞扬,你们吃吧,我回去就行,就我吃得多呢,你没怎么吃,再留下吃点。”

    柳青香笑笑:“我给大姨留了个手机,有事会打电话的。”

    “还是香香想的周到,”萧何吏叹了口气:“其实我今天晚上特别想喝点酒。”

    “为什么?”虽然柳青香从萧何吏接电话的神态上就已经猜到有喜事,却装出一副迟钝的样子。

    “今天我四喜临门。”嘴里说着喜事,但萧何吏神色却有些黯然,声音也有些沉重:“第一,奶奶手术成功,从现在的情况看,应该是很乐观的。”

    “是啊,真好。”秀莲由衷地说道。

    “第二,今天陪领导去处置点情况,也很顺利,算是露了个小脸。”萧何吏轻描淡写地说道。

    “给我们详细说说吧?”柳青香很想听听。

    萧何吏轻轻地摇摇头继续说道:“第三,今年咱们一起过个与众不同的热热闹闹的春节。”说完转头对云飞扬说:“今天春节跟我过。”

    云飞扬一愣,随口说道:“好。”

    萧何吏看云飞扬的表情有些奇怪,再细一想,不禁暗骂自己糊涂,云飞扬肯定要去小云家过春节啊,于是赶紧说道:“忘了小云了,呵呵,飞扬,那就不带你了,你还是去麻子家过吧。”

    云飞扬坚定地摇摇头:“萧哥,我想跟你一起过,以后每年都一起过吧!”

    看着云飞扬的期盼地眼神,萧何吏心里如一股暖流淌过:“飞扬,只要你愿意,我肯定没问题!只是,别让小云怪我啊,呵呵。”

    云飞扬笑笑:“她怎么会呢,说不定她也喜欢一起过呢。”

    萧何吏心里一动,却没再说什么。

    “那第四呢?”柳青香问道。

    萧何吏摇摇头,目光飘得很远:“现在还不能说,事还没定,如果定了,不光是我,奶奶和娘这个春节也会特别的开心!”

    正说着话,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果然是任局长打来的,萧何吏的心不由咚咚乱跳起来。

    “任局长?您找我有事?”萧何吏尽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何吏啊,”任永书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老人家的手术怎么样啊?”

    “挺顺利的,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医生刚做完检查,说一切都好。”一说起这个话题,萧何吏还是忍不住有些开心。

    “哦,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就给春晖说,给我打电话也行!”任永书仿佛也长出了一口气,或许是觉得如果手术不顺利的话,那他心里也会感到内疚与自责。

    “谢谢任局长挂念。”萧何吏有些感激地说道:“我这里没什么事情,春节了,您那么忙,就别为这点事情挂心了。”

    任永书沉默了一会,有些犹豫地说道:“何吏,有个事呢,我想跟你通报一下。”

    该来的终于来了!萧何吏的心猛然提了上来:“嗯,任局长您说吧,我听着呢。”

    “班子研究决定,准备调整你去项目科主持工作。”任永书说的很慢。

    萧何吏拿着电话愣住了,一时竟然忘了说感谢的话,呆呆地站在那里沉默着。

    “何吏,”任永书接着说道:“事情呢,还没有最后定,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该准备的自己积极准备,但没有宣传的必要。”

    “嗯,我明白,您放心吧任局长。”萧何吏心里竟充满了暖暖酸酸的感觉,声音也有些哽咽:“谢谢您。”

    话筒里传来任局长一声重重的叹息:“何吏,我也是想了好久,才决定在年前办这个事情,就算是对你的一种安慰吧,照顾好两位老人,别太伤心,也别太有压力,陪老人高高兴兴过个好年!”

    “一定会的!”萧何吏重重地点点头。

    “好,那我就挂了,有什么需要记得打电话,不要有顾虑,农林局再穷,看病的钱还是有的,需要车的话也可以协调。”任局长又再一次叮嘱着萧何吏

    “嗯,我会的,再见任局长!”放下电话,萧何吏缓缓地坐到了椅子上,在这个苦尽甘来本应该兴高采烈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时刻,他却突然觉得一阵心酸,几年来受到的不平和委屈在瞬间一齐涌上心头,眼里竟有些湿湿的感觉。

    “何吏?”柳青香轻轻地喊道。

    萧何吏抬起头来,把目光缓缓扫过三个人的脸庞,那上面无一例外写满着担心与关切,心里不由一暖,毕竟,自己这几年来遇到的也不是全是委屈,也碰到了这么多好兄弟,好朋友,还有任永书这样的好领导!

    “出啥事了,你别担心,都会过去的。”秀莲先忍不住了,安慰着萧何吏。

    萧何吏笑了笑,抬手弯起右手食指的关节轻抿了一下眼角的湿润:“呵呵,放心吧秀莲,是好事!”顿了一顿,又自嘲地笑笑说道:“这可能就是喜极而泣吧。”

    云飞扬话从来都是很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笑着,柳青香却伸过头紧盯着萧何吏问道:“是不是你刚才说的第四件喜事?”

    “这女人,真是聪明!”萧何吏咬咬嘴唇,刚要说话,手机却又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冯连才打来的,脸上不禁挂上了笑意,看来人们都喜欢报喜啊。

    “冯局长?”

    “何吏,知道了吗?”

    “什么事啊?”萧何吏装迷糊。

    “任局长给你打电话了吗?”冯连才笑着问道。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

    “到底打了没有?”冯连才追问道。

    “没有啊。”萧何吏没忍住,还是笑了起来。

    “真没有?”冯连才有些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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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4.要补偿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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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萧何吏继续笑着。

    “你别光笑!到底打了没有?”冯连才有些无可奈何地责备道。

    萧何吏在心里转了两圈,觉得隐瞒也没有必要,冯连才局长的嘴是出了名的严,便笑笑说:“打了。”

    冯连才长长地“哦”了一声,仿佛终于落实了一个悬疑的心思:“那我就不多说了,何吏,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有这一步,可一定要记住任局长的好处!”

    “冯局长,您放心吧,您和任局长的恩情我会永远记住的!”萧何吏由衷地说道,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别人当上了项目科科长,那明明暗暗的原因肯定是玄奥的难以猜测,但自己去主持项目科工作,其中的原因明眼人一眼便能看透,无非就是任局长的赏识和眷顾这一条而已。

    “好了,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提前给你拜个年,顺便给老人捎个好。”冯连才说道。

    萧何吏顿时又羞愧又惶恐,连声说道:“啊,可别,冯局长,我给您拜年,我给您拜年了!”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有些懊恼,这些话都应该是自己先说的啊,怎么让冯局长先说了呢,刚才跟任局长通话时竟然也没有想到!

    大年初一一定要给两位领导电话拜年!萧何吏暗暗地在心里嘱咐着自己。

    “咱们回去吧?婶要等急了。”秀莲有些沉不住气了。

    “嗯。”萧何吏站了起来,对飞扬说:“把这个两个鱼打个包吧。”

    云飞扬知道萧何吏的母亲爱吃鱼,便会意地点点头,叫来服务员把那两个鱼和几个基本未动的菜打了包。

    一行人回到病房,云飞扬把打包的菜交给了母亲。

    母亲一看剩下这么多,顿时有些心疼,可毕竟是自家请客,守着秀莲和柳青香她们也不好说萧何吏浪费,便接过袋子默默地放进了橱子里。

    萧何吏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娘,我回了。”

    “嗯,回吧,路上慢点。”母亲关心地叮嘱着,又对云飞扬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云飞扬冲母亲点点头:“嗯,那我就了阿姨。”转身对萧何吏说:“萧哥,我送你回去。”

    “嗯。”萧何吏点点头。

    云飞扬把萧何吏送回了小破屋。

    躺在床上,萧何吏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些兴奋,也有些不安, 摸出一支烟点上,慢慢地吸着,静静地看着烟气在清冷昏暗的空气里奇妙地幻化着。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萧何吏先是愣了一下,随着一阵不祥的预感袭来,顿时紧张起来,会不会医院出事了?这个念头一起,手顿时有些颤抖,摸起电话没来得及看号码便按了接听键:“喂?”急促的声音里含着恐惧。

    “萧同志吗?”一个苍老而怯懦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听不是母亲与柳青香等人,萧何吏的心再瞬间又回落到了肚子里,但一股怨气却升了上来:“你是谁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本来就心虚气短,再一听萧何吏这冷冷的埋怨口气,更是不敢大声了:“萧同志,真不该这么晚打搅您,要不,还是,算了吧……”

    萧何吏听得有些耳熟,皱着眉想了一会,却没能想出是谁:“没关系,有事你就说吧,你是哪里的?”

    “我是牧羊乡的刘传贵啊。”老人轻声地提醒着。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原来是鸡发生疫病的养殖户啊,忙问道:“老人家,你有什么事?说就行。”

    刘传贵老人犹豫了一会,很为难地说:“萧同志,你也知道,鸡刚发病时,我儿子想赶紧偷偷卖了,也好落几个钱,可是我说咱们都是跟政府签过防疫责任状的,发生这种情况要及时报告政府啊。”

    萧何吏点点头:“是啊,老人家,您做得对啊,上午我不是也跟您说了嘛!”

    “唉,”孙传贵老人叹了口气:“当时有鸡贩子来收,说每只六块钱,我没敢卖,可现在算算,我家的五千只鸡,就是三万块啊。”

    萧何吏披上衣服坐了起来:“老人家,你不能这么说!如果有人因为吃了你的鸡而染上病或者死亡,万一追查到你这里,你就不只是六万块钱的问题了,有可能会被判刑坐牢的啊!”

    孙传贵老人半响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唉声叹气。

    “怎么了老人家,上午我不是都给你解释了吗?怎么现在又想不通了?”萧何吏有些疑惑地问道。

    孙传贵老人又长吁短叹了一会,才为难地说道:“唉,萧同志,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没法子,这不,晚上两个儿媳妇都回来了,一听鸡全被杀了埋了,连鸡蛋也都给弄走了,立刻就急眼了,跟我们老两口吵了一晚上了!”

    “哦,”萧何吏明白老人的处境和心情,安慰道:“老人家,你别着急,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政府不会让老实人吃亏的,你放心就好了!”

    孙传贵老人又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萧同志,我是想,你能不能快一点,哪怕给一万块钱呢,否则这个年真是没法过了啊!”说到后来,苍老无奈的声音里竟带了一丝哭音。

    萧何吏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老人家,你放心,我给你想办法,你等我个电话,好不好?”

    “好吧。”刘传贵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点感激和期待,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与失望。

    挂断电话,萧何吏更是没有一点睡意,从衣服里掏出那张记有明细的表仔细算了起来。在连算了两遍确保无误后,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钟了。

    太晚了!打还是不打?萧何吏犹豫挣扎了许久,最终归还是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心里却矛盾着,既盼望着对方关机,又生怕对方关机。

    几秒钟过去了,话筒里竟然传来了振铃声,萧何吏既兴奋又不安。

    “喂,谁啊?”话筒里传来赵逸云有些不耐的声音。

    “赵书记,是我,萧何吏。”萧何吏心里忐忑不安。

    “哦,何吏啊,”赵逸云的口气热情起来:“有事吗?想好了?”

    “不是,”萧何吏最怕赵逸云现在问这个问题,但怕什么就来什么!于是赶紧直奔主题:“赵书记,是这么个事……”

    赵逸云微微皱起了眉头:“哦,这样啊,那你想怎么解决?让村干部去帮他去做家属的思想工作?”

    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赵书记,我是这么想的,现在区财政局都放假了,现在申请资金肯定来不及,我想,乡里是不是能先垫付一部分,也好让孙传贵他们家过个好年。”

    “乡财政所也都放假了啊,”赵逸云有些为难地说道:“我现在也不好找人,估计都忙年去了。”

    “赵书记,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找您了,求您想想办法吧。”萧何吏恳求道。

    “哦,”赵逸云思索了一会,慷慨地说:“好,那我就先垫付上,一共多少?”

    “我刚算了一下,按照相关规定,应该是补偿六万元。”萧何吏都是按最高值计算的。

    “这么多?”赵逸云有些吃惊。

    “您先垫付三万就行,剩下的部分等节后从财政申请了再给,行吗?”萧何吏的口气里充满了哀求的味道,仿佛是为他自己在要钱。

    “行,我明天一早让党政办孙主任提钱给他送过去。”赵逸云答应了。

    萧何吏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却依然有点不放心,就小心翼翼地说道:“赵书记,您把孙主任的手机号给我吧,我让孙传贵老人直接联系他。”

    赵逸云哈哈一笑,并没有点破这种不信任,爽快地把孙主任的电话号码给了萧何吏后又一语双关地说道:“放心好了何吏,我赵逸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萧何吏知道赵逸云的两层意思,脸不由一红:“我知道,谢谢赵书记了,还有您下午说的那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那就春节后再见面吧。”赵逸云说完就要扣电话。

    萧何吏刚想说再见,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抢口说道:“赵书记,我先提前给您拜个年了!”

    “哈哈,好,好,也给你家老人带好!”赵逸云笑着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但孙传贵的难题解决了,而且礼貌方面自己学得也挺快,这次终于没忘了拜年。

    萧何吏翻了翻记录,把朱传贵老人的号码翻出来打了过去:“喂,朱传贵老人在家吗?”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口气有些冷淡:“你是哪里的?有什么事?”

    萧何吏心里一动,这或许就是与朱传贵老人吵架的儿媳妇吧,便笑笑说道:“我是区政府的,跟老人家说说扑杀鸡补偿的事情。”

    “啊?哎呀,你好你好。”年轻女人的口气立刻热情起来,却又带出一股埋怨和可怜:“同志啊,我爹他老迷糊了,我们这么遵纪守法,你们可不能亏待老实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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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5.有人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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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萧何吏被这女人的絮絮叨叨弄得有些不耐烦:“让你爹接电话。”

    “哦,”年轻女人答应了一声,却又忍不住问道:“政府准备赔偿我们多少钱啊?”

    萧何吏耐着性子说道:“首先,我要告诉你,这不是赔偿,政府没义务赔偿你,这是补偿!”说完就后悔了,跟她区别这些字眼有什么用呢。

    “哦,对,是补偿是补偿,那到底补偿多少啊?”年轻女人急切地问道,正如萧何吏所料,在她看来只有钱才是真实的,至于叫什么名字那都是无所谓的。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初步补偿你三万。”

    “真的?”年轻女人很惊喜地喊道。

    “肯定是真的,让你爹接电话吧。”萧何吏觉得心底莫名地有些烦躁,但语气还是尽量地保持平静。

    年轻女人的口气却在瞬间改变了:“哎呀,那样的话我们还不如卖了呢,光鸡也能卖三万呀,还有鸡蛋呢……”

    “你给我闭嘴!”萧何吏实在忍受不了这贪得无厌的喋喋不休,心想正好帮老人说说话,吓唬一下这不懂事的儿媳妇,便冲着电话吼道:“就因为你爹通情达理,遵纪守法,政府才给你们这么多补偿,你卖?你敢卖试试!如果因为卖鸡引起了疫情扩散,你还谈什么三万块,罚你六万也是轻的!公安局早去你家抓人了!”

    年轻女人果然被吓到了,一个子也没敢再说,赶紧把电话交给了公公刘传贵。

    “你好,萧同志吗?”朱传贵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惊喜。

    “明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乡里会先给你三万块钱。”萧何吏开门见山地说道。

    “三万?”朱传贵感激地差点对着电话跪下:“谢谢萧同志了,谢谢政府,谢谢政府……”

    “老人家,您别这么说,这都是应该的,关于补偿,国家也是有规定的!”萧何吏轻声慢语地安慰着老人:“等年后,看看还能不能再争取点补偿。”

    “啊?”朱传贵老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补偿?还能补多少?”

    “嗯,争取吧,也不一定。”对这个问题,萧何吏心里一直矛盾着,补偿多了,朱传贵及其家人自然满意,但却很有可能会节外生枝,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犹豫了一下,岔开话题说道:“你记下这个号码……这是乡里孙主任的。”

    “嗯。”朱传贵老人赶紧拿过纸笔记下了下来。

    “明天上午,时间也别太早了,你主动跟孙主任联系一下,只说这三万元的事情,别的先不要提。”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啊萧同志,谢谢你啊……”苏传贵老人激动地不知说些什么好。

    “另外,这件事尤其是补偿价格不要跟别人说,自己知道就行了!”萧何吏嘱咐道。

    “我明白我明白,萧同志您放心吧,我一定不说。”老人连连应着。

    放下电话,萧何吏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缩进了被窝,刘传贵老人可以过个好春节了,那两个儿媳妇的态度估计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由指责变为称赞了。

    但萧何吏没有意识到,就在他对自己处置很满意甚至还有几分骄傲的时候,他所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一再叮嘱不要外传的赔偿价格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黄北区大大小小的养殖户。

    * * *

    第二天,萧何吏早早起来赶到医院,见***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并且可以喝点稀薄的粥,心里自然是非常的高兴。

    柳青香和云飞扬去置办年货了,屋里除了奶奶就剩下母亲、秀莲和萧何吏三个人。

    母亲河秀莲都是话少的人,萧何吏东扯西拉地说了一会,见没什么事情,便对母亲说:“娘,我出去吸一颗。”

    母亲温柔地嗔怪道:“就不能少吸点啊。”

    萧何吏笑嘻嘻地说道:“娘,放心吧,再过几年我就不吸了。”

    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

    萧何吏刚把打开就愣住了,原来门口站着一个人抬手正要敲门,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高雅诗,她今天穿着一件雪白过膝的羽绒服,提着一箱奶站在门口。

    萧何吏脸上马上浮现出喜悦的神情:“呀,你怎么来了?”

    高雅诗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我来看看奶奶,手术很成功吧?”

    “很成功,很成功。”萧何吏连声说着,赶紧把奶箱接了过来:“外面冷,快进来坐。”

    “我不坐了,”高雅诗轻声说道:“站站我就走。”

    “哦,是啊,过年了,都这么忙,你还跑一趟干嘛呀,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萧何吏放下奶箱,局促地搓着手,打眼扫一下屋里,确实怕脏了那身洁白的羽绒服。

    高雅诗款款地走到床前跟问候了一声奶奶,又转头跟母亲打了个招呼,然后静静地站了一会,对萧何吏说:“何吏,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萧何吏点点头,一脸的内疚:“嗯,你看,大过年的还麻烦你跑一趟。”

    “奶奶,阿姨,我走了。”高雅诗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送送你。”萧何吏赶紧跟了出去。

    “呵呵。”高雅诗回头嫣然一笑。

    萧何吏顿时心神一荡,心也蹦蹦地跳了起来,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高雅诗走出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心里一喜,也赶紧站住了:“雅诗,有事?”

    高雅诗犹豫了一下,笑着说:“何吏,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但我觉得……”

    萧何吏一听这话,心就如掉入了冰窖一般瞬间凉透,虽然肯定掩饰不住满脸的失望,但他还是艰难地笑了笑:“雅诗,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找个比我更好的。”在高雅诗心里,萧何吏也算是个各方面都还算不错的男人,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满足她的虚荣心,只是经济条件太差,而且是唯唯诺诺缺乏男子汉气概。

    “路上慢点。”萧何吏心里很想求高雅诗再考虑考虑,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告别。

    “嗯,那我走了。”高雅诗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对了,小影不是一直很喜欢你吗?小影人不错的。呵呵,不过你俩好像不太合适。”

    高雅诗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她虽然不想嫁给萧何吏,却也不想萧何吏娶乔素影。她不愿意见到乔素影因嫁给萧何吏而一脸幸福的笑容,也不想见到萧何吏因娶了乔素影而富裕安逸变得意气风发。

    “呵呵。”萧何吏尴尬地笑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的,你们两个真的不合适。”高雅诗一脸认真:“我真地是为你好,何吏,你答应我!”

    萧何吏隐约也能猜到高雅诗的心思,他既不忍拒绝让高雅诗失望,又不甘心让她了无牵挂地离去,便笑了笑说道:“唉,随缘吧。”

    高雅诗一听竟有些着急起来,责备道:“你怎么还是不懂!你们家庭背景、性格爱好都差异那么大,肯定不会幸福的!你相信我!”

    萧何吏炽热地盯着高雅诗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雅诗,其实除了你,我娶谁都一样,都不会特别幸福。”

    高雅诗躲避着萧何吏炽热的目光,没好气地说道:“既然娶谁都一样,那你就娶秀莲吧!敢吗?”

    萧何吏心中升起一股气恼,盯着高雅诗的眼睛,缓缓地点点头:“敢!”

    “别说话不算数呦,那我走了,等你的好消息!”高雅诗做了个鬼脸,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电梯走去,可没走两步,却又站住了,一脸惊喜与恭敬地叫道:“柳总。”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体面男人略带疑惑地看了高雅诗一眼:“你是?”

    高雅诗脸色有些绯红,声音里也略带点兴奋:“柳总,我是清河分公司的经理助理,您去我们厂检查过工作的。”

    “哦,”中年男人冲高雅诗浅浅一笑:“我来看个病人,你忙去吧。”

    高雅诗见”柳总”对她如此客气,不由有点受宠若惊,伸手就去接礼品盒:“柳总,我帮您提着吧。”

    “柳总”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开了高雅诗的手,有些淡淡地说:“不用了,我自己就行,你去忙你的吧。”

    高雅诗有点尴尬,笑笑说:“那我就先走了柳总。”

    “柳总”没再说什么,继续抬头查看着病房的门牌向前走去。

    萧何吏呆呆看着发生的一切,直到高雅诗的身影消失进电梯,这才怅然若失地回过头来,这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原来”柳总”正在敲奶奶病房的门。

    “柳总”推开病房的门,向里探了探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里有萧何吏萧科长的家属吗?”

    母亲和秀莲面面相觑,一脸诧异地交换了下眼神,连忙站了起来:“哦,俺是小吏他娘,请问您是?”

    “哦,我是香千里食品有限公司的,我姓柳。”“柳总”一脸客套的笑容,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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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6.权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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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好,正在着急,忽然看到了刚进门站在”柳总”身后的萧何吏,忙喊道:“这孩子,还呆在后面干啥,找你的,赶紧给人家打招呼啊。”

    萧何吏心里有些奇怪,香千里是东州一个规模较大的食品企业,主要经营蛋糕、面包、点心等食品,信誉一直非常好,但与他之间缺从来没发生过任何瓜葛,如果一定说有,那就是他有时候也去买点蛋糕或者点心来吃,但就凭这点关系,还不足以让一个什么“总”亲自来吧!

    没等萧何吏想明白,“柳总”已经热情地伸过手来:“萧科长,您好您好,我是香千里食品公司的柳城志。”

    “你好。”萧何吏忙与柳城志握了下手,却依然是一头雾水。

    柳城志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的名片递了上来:“萧科长,这是我的名片,请日后多关照。”

    “哪里哪里,不敢不敢。”萧何吏见柳城志双手端着名片递了过来,也连忙弯腰两手接了过来,打眼一扫,名片上面是柳城志三个大字,下面是职务:香千里食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生产部经理。

    柳城志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萧何吏的脸色,一边点头哈腰地说:“萧科长,以后请多关照啊。”

    萧何吏有些奇怪地笑了笑:“柳总,说实话,我跟你们公司好像没有什么往来,虽然我平时也很喜欢咱们千里香糕点。”

    柳城志一听这话,仿佛有些受宠若惊,忙高兴地问道:“萧科长喜欢我们的产品,那真是我们的荣幸啊,您都喜欢哪些,我马上让人送几箱过来。”

    萧何吏慌忙摆手:“柳总,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萧科长别客气了,都是自家生产的东西,尝尝嘛,您觉得哪里不好的,给出宝贵意见,我们一定改正!”柳城志很诚挚地说道。

    自己的意见有这么重要?!萧何吏更加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连忙客气地说道:“我没什么意见,我觉得咱们的产品都不错,都很好吃。”

    柳城志愣了一下,随即就笑道:“既然萧科长都喜欢,那我就让他们每样都送点过来!”

    萧何吏心中渐渐有些明白,柳城志如此巴结讨好自己,又一口一个“萧科长”,应该是和项目科有关,可这事昨天晚上才刚定,今天就有企业知道了,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柳总,您请坐,咱们别客套了,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萧何吏指了指屋里唯一空着的一把椅子说道。

    柳城志慌忙摆手:“萧科长,您坐您坐。”说着硬硬地把萧何吏按在椅子上,一脸歉疚地说道:“本来早就该来了,可年底公司实在太忙,您看,直到今天才过来看望老人,您可千万不要见怪!”

    萧何吏心里渐渐有底,便微微一笑说道:“柳总,您太客气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柳城志有些忸怩起来,仿佛说不出口:“你看,这大年底的,何况,萧科长您又这么忙,按说真不该麻烦您!”说着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奶奶,作势就要向外走:“要不节后再说吧!”

    萧何吏心里有些感动,对柳城志的印象顿时好了几分,起身一把拽住了他:“柳总,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萧何吏能做到的,一定绝不推诿。”

    柳城志犹豫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叹了口气说道:“萧科长,是这么回事,今年初的时候,咱们香千里食品有限公式报了一个产业化项目,中央无偿资金是五百万元,前期刘文正局长在的时候,给我们拨付了一百五十万的预付款,现在呢,项目我们基本已经完成了,希望萧科长能抽时间给我们验收一下,也好,是吧?也好把这个这个,是吧?”

    “哦,也好把剩下的拨付给你们,是吧?”萧何吏终于听明白了。

    柳城志有些忸怩着,仿佛说不出口的样子:“能给当然最好了,不过,节后也没问题,只是,年底了,资金有点紧张。”

    萧何吏笑了笑:“柳总,我看你恐怕是找错人了,我以前在执法二队,现在呢,刚回到综合科,对项目科的事情是一无所知啊。”

    柳城志不停地点着头:“是,是……”

    “要不你找找王叶秋或者任局长试试?”萧何吏很热心地帮忙出主意。

    柳城志苦笑了一声:“萧科长啊,不瞒你说,王科长那我们找了很多遍了,但他只负责汇总汇报材料,不负责验收拨款,后来我们又找了任局长,任局长一直说项目科现在没人负责,等有了负责人再说,这不,就拖到现在了。”说完两手一摊,很无奈的样子。

    “哦,那你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呢?”萧何吏明知故问,他很想知道企业是怎么知道他即将要主持项目科的工作了。

    “呵呵,”柳城志表现得很老练:“我们也是着急,就连猜加打听吧,反正最后这不就找到这来了,说心里话,我们真不想在这时候给您添麻烦。”

    萧何吏看着柳城志为难的样子,心里升起了一股同情,他拍了怕柳城志的肩膀:“柳总啊,你能找到这里,我知道,肯定不容易!对你的着急,我很理解,也很同情,但是,年前真不可能了!”

    柳城志故作大方地点头:“没事没事。”

    “互相理解吧,”萧何吏真诚地说道:“第一,单位没宣布,第二,来龙去脉我一点都不知情,怎么验收?怎么拨款?您说是吧?”

    柳城志点点头:“行,萧科长,那我就走了。”

    “东西拿回去吧。”萧何吏提起了那个礼盒。

    “自己家的糕点,您要不收,我可真没法交差了。”柳城志摇着头,眼神好像有些绝望。

    萧何吏看了看礼盒,是一些点心,估计也就百八十元,便点点头:“好吧,那就谢谢您了!”

    柳城志如释重负一般,一边坚持不让萧何吏送,一边退出了病房。

    萧何吏掂量着礼盒,心里有些好笑,刚当上科长,还没上任呢,就先来了送礼的了。看来,这权利果然是好东西啊!

    “你们尝尝吧,这糕点在东州挺有名的。”萧何吏把礼盒向秀莲和母亲递了过去。

    秀莲有些羞赧地摆摆手:“我不饿,你让婶吃吧。”

    母亲也不肯接过礼盒,当娘的永远都心疼儿子,就因为萧何吏刚才说了一句喜欢吃香千里糕点,便说道:“你拿回去放宿舍里吧,早上起床晚了的时候就吃点。”

    萧何吏刚要说话,门一开,柳青香和云飞扬大包小包连提带背地走进了来。

    柳青香放下东西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大口地喘着气:“转这一大圈,还真是累人呢。”

    秀莲忙端了一杯水过去:“香香姐,喝口水吧。”

    柳青香看样子是真渴了,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地连喝了七八口,这才又开始大口地喘息。

    “谁让你平时那么懒,你看看人家飞扬,东西拿得比你多多了,也没跟你似得张口气喘!”萧何吏笑着把礼盒递了过去:“饿了没,吃些糕点先垫补垫补。”

    柳青香正感觉有点饿,一看香千里的糕点,顿时眼睛一亮,顺手接了过去开始撕包装:“何吏,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想吃香千里糕点了?”

    “吃你的吧,哪那么多话!”萧何吏笑着斜了柳青香一眼,转头对云飞扬说:“飞扬,你也吃!”

    云飞扬心情不错,或许也有些饿了,便笑着冲柳青香伸出手。

    柳青香对云飞扬有一种特殊的敬畏与尊重,对他深不可测的身手敬畏着,又对他的人品深深地尊重着,这时见他伸手来要,而自己却还没打开包装盒,心里一急,不由更加手忙脚乱起来。

    “嗤”地一声,薄薄的包装盒竟然被柳青香拦腰撕烂了,里面的点心洒落了一地,多亏每个小点心外面都还有一个塑料盒的包装,否则全都要糟蹋了。

    柳青香一窘,脸色顿时有些发红,屋里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何吏,这是什么?”柳青香捡起来一个精美的红色纸包。

    萧何吏脸上挂着笑:“是不是防腐剂啊?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对了,注意轻点,别再拦腰撕烂了。”

    柳青香脸上又一红,白了萧何吏一眼,轻轻地打开了纸包,定睛一眼里面的物件,不由发出了一声轻呼:“何吏,你看!”

    萧何吏拿过来一看,是一张金灿灿的卡片,不由皱起了眉:“什么东西?”

    “金贵购物广场的购物卡!”柳青香有些奇怪的看着萧何吏。

    金贵购物广场是东州最奢华的购物点,里面商品种类繁多,从拖鞋到戒指到汽车一应俱全,而且价格惊人的昂贵,据说一件小小的衬衫也会上千元。对稍微高档一点的超市、广场都会望而却步的萧何吏,自然也不会有胆子光临那里去购物,他把卡拿在手里细细地端量着,发现卡上除了一个标志外还有六个小汉字:金贵购物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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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7.雅诗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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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东西,会员卡吗?”萧何吏还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

    “土老帽!”柳青香一把拿过卡片翻了过来,把后面黏贴的一张小纸条刮掉,看了一眼,脸上顿时出现了诧异的神色:“一万元?”说着把卡片递了过来。

    萧何吏接过卡片一看,后面确实写着10000元,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可以做钱用?是不是可以买一万元的东西?”

    “是啊。”柳青香点点头:“这是谁啊,出手够大方的!”

    萧何吏的头上顿时有些冒汗,一万元对他来说,数目确实太大了,他下意识地拔腿就想追,可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去哪追啊?

    正在彷徨无措,突然想起了柳城志给自己留下的名片,连忙从兜里拿了出来,按照上面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萧科长啊,呵呵,您好。”柳城志很客气地打着招呼。

    “是柳总吗?”萧何吏口气很急切,心里却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呢?不过转念又一想,他既然都能找到医院的病房,那查个手机号就更不在话下了。

    “我是柳城志啊,萧科长,我正在安排呢,一会糕点就给您送过去!”柳城志很热情地说道。

    “不是这个事!”萧何吏看看手上的卡,心咚咚地跳着:“你现在在哪?”

    “萧科长,我已经出了医院了。”柳城志估计已经猜到萧何吏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了。

    “柳总,我请您回来一趟,我还有事要跟您说!”萧何吏的口气不容置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萧科长,我现在还有点急事,过一天行不行?”柳城志一副很着急的口气。

    “不行!”萧何吏斩钉截铁地说道:“柳总,你如果今天不回来,那你的项目我想也不会验收了,而且你的卡我也会交到纪委去!”

    “呵呵,哪有什么卡啊?”柳城志装着迷糊,却又暗含着点透:“一盒糕点,自家生产的,过节了,一点小意思嘛,您就别客气了啊,哈哈……”

    一万元应该可以双开并判刑了!萧何吏没经过这种事,只觉得害怕,又急又气,不由对着话筒喊道:“姓柳的,你赶紧给我回来!”

    话筒那边沉默了,或许已见过太多的虚假客套,这声发自肺腑的怒吼让他的心一颤,半响才轻声说道:“好的,萧科长您稍等,我马上回去。”

    “柳总,什么事啊?”一个甜脆而又妩媚的声音。

    “你下车吧,过天再联系!”柳城志整了整衣服,心里窝着一团火,妈的,都说当官不打送礼的,今天可真是邪门了,而且坏了自己正在兴头上的一次好事!

    高雅诗鬓发有些蓬松散乱,脸颊也泛着红潮,温柔地揽住柳城志的腰,娇声问道:“这个萧科长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的嗓门?”还没等说完,心里突然一道亮光闪过,难道是萧何吏?!!怪不得声音这么熟悉!

    “妈的,农林局的一个狗屁科长,草***!给脸不要脸,装什么***清廉!”柳城志挣开高雅诗的胳膊:“我走了!”

    高雅诗从平放的座椅上坐了起来:“柳总,这个萧科长是不是叫萧何吏啊?”

    柳城志一愣,回头有些吃惊地问道:“是啊,你认识?”

    高雅诗嗤嗤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特别好听,声音稍高的时候显得特别清脆,真得就如银铃一般,声音小的时候又显得特别飘渺迷幻,诱人遐思。

    柳城志顾不上聆听欣赏这悦耳的笑声,他想起在萧何吏***病房前碰到高雅诗的情形,心里一动,靠上去抱住高雅诗吻了一下光洁的额头,亲热地说道:“宝贝,你跟他熟吗?”

    “还行吧,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高雅诗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两个人的关系托出。

    “好!”柳城志系好安全带,把车从一片密林中开了出来,直奔省第一医院而去。

    来到了病房楼前,柳城志寻了个车位把车停好,一抬头,却发现萧何吏已经在台阶上站着等候了。

    “就是他!妈的,又是一个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的玩意!”柳城志便解下安全带边恨恨地说道。

    高雅诗顺着望去,脸上顿时挂上了微笑,果然是他!

    “走吧!”柳城志说着就要下车。

    高雅诗却没有下车的意思:“柳总,您先去看看,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别因为我而把事情办砸了。”

    柳城志疑惑地看了高雅诗一眼,没再说什么,点点头下车了。

    高雅诗有些紧张,暗自在心里祈祷着:“萧何吏,你一定要顶住啊!”

    柳城志一下车,马上换上热情地笑容朝萧何吏迎了上去:“萧科长!您看,来晚了,您千万别见怪!”语气里充满了内疚。

    萧何吏紧紧握住柳城志的右手不放,脸上的神情也很不自然,有些责怪,也有些抱歉:“柳总,刚才我说话语气不好,您可千万别见怪。”

    柳城志一脸惶恐,用那只没被萧何吏握住的手乱摆着:“哎呀,萧科长,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您别怪我就好!”

    萧何吏拿出那张金灿灿的卡,缓缓地放进了柳城志胸前的兜里。

    柳城志想躲开,手却被萧何吏紧紧地握着,想用另一只手抵挡,却又不敢动作太大。

    “萧科长,一点小意思,您看这……”柳城志有些不解,也有些为难地说道。

    把卡归还后,萧何吏的神情变得轻松,笑道:“柳总,这意思太大了!糕点我留下了,心意我也领了,你放心吧,项目的事情绝不会拖!”

    柳城志还想再坚持,却被萧何吏坚决地制止了,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萧科长,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搅了,糕点一会他们会送来。”

    “真的不用了!”萧何吏很诚恳地说:“柳总,我谢谢你的心意,但东西我是绝不要了,你就不要让他们再白跑一趟了!”

    “那好,萧科长,我先告辞了!”柳城志转过身,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不快,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慢慢向车走去。

    萧何吏站在台阶上没动,目送着柳城志上车。

    柳城志一上车,高雅诗俯着身子,低声问道:“柳总,顺利吗?”

    “妈的,怎么提拔了个这么油盐不进的小子当科长!”柳城志骂骂咧咧地说道。

    “柳总,要不我去试试?”高雅诗轻轻地说道,虽然是征求的口吻,但语气里却充满了自信。

    柳城志疑惑地看了高雅诗一眼:“你?”

    高雅诗明白自己在萧何吏心中的地位,自信地微笑着点点头:“嗯,柳总,您就让我去试试吧。”

    柳城志从怀里摸出那张退还的购物卡递给了高雅诗:“如果他能收下,我让你的经理给你发奖金!”

    高雅诗高兴地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卡上的金额,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打开了车门。

    萧何吏正在奇怪,这个柳总上车好久了,怎么还不走呢?有心转身上楼,又觉得有点失礼,心想还是再等等吧。这一等让他大吃一惊,非但柳城志没有走,反而高雅诗居然从车里出来了!

    高雅诗风摆杨柳般款款走到有些目瞪口呆的萧何吏面前,嫣然一笑说道:“萧科长好大的架子啊,连我们柳总的面子都不给!”

    萧何吏逐渐缓过神来,有些吃惊地指了指柳城志的车子:“你?他?是什么关……”

    高雅诗嗔恼地瞪了萧何吏一眼:“你瞎想什么呢!柳总是我们总公司的副总,我是清河分公司的职员。”

    萧何吏连微微一红:“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俩在一块觉得有些奇怪。”

    高雅诗心里有些后悔,解释什么啊,倒像是越描越黑了,一个分公司的女职员没事跟着总公司的副总到处跑什么啊!

    她有些担心萧何吏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便直截了当地拿出了那张购物卡递了过去:“何吏,收下吧!”

    “啊?”萧何吏大吃一惊,忙看看四围,低声说道:“雅诗,你这是做什么啊,让人看到不好!”

    “知道让人看到不好还不赶紧收起来!”高雅诗笑着迈上一步伸手就把卡往萧何吏怀里放。

    萧何吏惊得后退了一步,低声喝道:“雅诗,你赶紧收起来!”

    高雅诗一愣,自从认识以来,萧何吏还没用过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顿时愣在了那里。

    萧何吏心下不忍,忙柔声解释道:“雅诗,这卡我绝不能要,真的!”

    高雅诗眼圈突然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何吏,我也知道不好,但是,柳总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们的关系,非让我给你送,我开始不同意来,可是,他们说要开除我!”说到后来,高雅诗忍不住低声哭泣了起来。

    看着高雅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萧何吏的心顿时变得柔软,眼神里却带了一丝怒意:“雅诗,你放心,我找他们说去!”说完冲着柳城志的车就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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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8.人美心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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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雅诗吃了一惊,连忙紧跑了几步拉住萧何吏,带着哭音央求道:“何吏,你想干什么呀!你非让我被开除吗!你能不能替我想想啊!”

    萧何吏看看高雅诗,为难地说道:“那怎么办呢?”

    高雅诗哀怨妩媚地瞟了萧何吏一眼:“你收下不就完了啊。”

    “可是……”萧何吏有些着急。

    高雅诗打断了萧何吏的“可是”,她轻轻走上来,拦住萧何吏的腰轻轻地晃着:“何吏,我告诉你啊,公司可说了,只要你收下卡,还要给我发奖金呢!我到时候请你吃饭,嗯,好不好?好不好嘛?”

    萧何吏的双眉越锁越紧,心中不断地挣扎着,高雅诗从来没求过自己,更没有像这样子跟自己说过话,可以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啊!

    可是,自己多年来坚持的底线,就这么轻易的溃决吗?项目科,必将会遇到很多很猛烈也很刺激的诱惑,难道,自己的追求在还没正式走马上任之前就要丢掉吗?

    高雅诗继续轻晃着萧何吏柔韧结实的腰,口中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甜腻:“何吏,求求你了,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我一定请你!”

    萧何吏痛苦地望着高雅诗:“雅诗,我……”

    高雅诗从侧面紧紧抱住了萧何吏,胸前的蓬勃也实实在在地压在了萧何吏敏感的右臂上,口中还在诱惑地呢喃着:“何吏,答应我吧,等你以后求我,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萧何吏的脸有些扭曲,他的心在挣扎着。几分钟时间本来应该很短,但对他来说,却是漫长痛苦的煎熬,心上人的主动依偎,本来应该是迷爽宜人,但他却感到如针扎般难受。

    “到底行不行嘛!”高雅诗有些沉不住气了,松开了环抱的双臂,粉拳赌气般砸在萧何吏的臂膀上。

    萧何吏长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做出了抉择:“雅诗,我不能违背我的原则,也不能辜负领导的一片期望,这卡我不能收,雅诗,你要理解我。”

    高雅诗有些不认识般地望着萧何吏,她本以为萧何吏是故意拖延时间,以享受她的主动,谁知最后却说出如此冰冷绝情的话来,心里不由生起了一股怒气,冷冷地说道:“你们男人就是自私虚伪!”

    萧何吏痛苦地张张嘴:“雅诗,我……”

    高雅诗不给他机会说话:“你曾经说过爱我,会付出一切地来爱,结果为了一点不知所谓的追求和原则,就能轻易地拒绝我的请求!你说你这不是虚伪吗?”

    “我……”萧何吏表情更加痛苦,刚要说话,却又被高雅诗截断了:“你倒是没有辜负你领导的期望,但是你想没想过我回去怎么跟领导交代?我辜没辜负领导的期望?只有你领导的期望不能辜负吗?自私!”

    萧何吏心里彻底明白根本无法解释,便把头扭向了一边,心里如针扎般疼痛。

    高雅诗见萧何吏竟然不再理自己,心里的怨气更浓,一个恶毒的想法也瞬间浮上了脑海。

    “何吏,你真得这么狠心!”高雅诗一脸的委屈与绝望,眼睛甚至已经渗出泪花。

    萧何吏紧皱着双眉,心下十分的不忍,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如果换做是柳青香,他估计早就骂了过去,即便是陈方凌、乔素影甚至是乔晓红,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面对高雅诗,他的心却总是硬不起来。

    “雅诗,不是我狠心,是真地不能要!”萧何吏想伸手帮高雅诗拭去眼睛的泪,却又有些不敢,手便有些僵硬地停在了空中。

    “雅诗,如果项目没有问题,等我上班后,第一件事就去你们公司验收,好不好?”萧何吏叹了口气,很认真地说道。

    “真的?”高雅诗破涕为笑。

    萧何吏心里一宽,忙重重地点点头:“真的!决不食言!你相信我就好了!”

    “那……”高雅诗仿佛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何吏,你看这样行不行,卡你先拿着,我也好回去交差,等验收完了以后呢,你再把卡退还给公司,好不好?”

    萧何吏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缓缓地摇了摇:“雅诗,这样不好,因为项目的事情我刚接手,好多事不清楚,对你们公司也没什么了解,万一项目不合格……”

    高雅诗有些气恼地摆了摆手:“别说了!我们领导就在车里看着呢!你就这么拆我的台!”

    “雅诗,你听我说……”萧何吏焦急而无奈地摇着头,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解释起来这么难呢!

    高雅诗撅起嘴:“那这样吧,你先把卡收下,然后半小时以后我再拿回去,这总行了吧!”说完偷偷向柳城志车的方向指了指,有些带着哭音道:“我们柳总在后面看着呢,我夸下海口来的,你让我回去还怎么有脸见人啊!”

    萧何吏一狠心一咬牙,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但雅诗你也要说话算数啊,我等你半个小时,如果你们不来拿,我就交给局里或者纪委了。”

    “好!”高雅诗高兴地把卡往萧何吏手中一拍,斜了他一眼笑道:“就半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耽误,行了吧!萧大科长!!!”

    难道这样会有用吗?这样就能在领导那里交差了?萧何吏一脸困惑地站在那里,呆呆望着高雅诗欢快的背影钻进了车里,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向楼上走去。

    高雅诗跑回车里,一脸灿烂的笑容:“柳总,交给萧科长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早已被柳城志一点不漏地看到了眼里,尤其是萧何吏为难的表情,让他心里尤其欢喜,没想到今天来医院还有意外收获,有了这个高雅诗,就不愁以后的项目要不到手了!只是心里也有了一丝顾虑,看得出这个萧科长很在乎高雅诗,那自己最好还是别碰了,万一引得萧科长醋意大发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看高雅诗娇艳如花的面庞,柳城志心里觉得有点可惜,到嘴的肥肉跑了,不过转念一想,有钱何患无女人,可别为了一个女人断了自己的生路。一念至此,他轻轻地拍了拍高雅诗的香肩,用领导表扬属下的口吻说道:“干的不错!小高,总公司会好好奖励你的!”

    高雅诗一愣,刚才还一口一个“宝贝”,怎么突然变成“小高”了呢?

    “小高,你想不想到总公司来?”柳城志本来是想占有了高雅诗的身体再以此作为补偿,但这口肉既然已经吃不得,就不如索性白送了这个人情。

    “想!”高雅诗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惊喜的神情,虽然知道柳总是公司的二号人物,对人员的安排调动具有绝对权力,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心里依然充满了难以置信。

    柳城志沉吟了一下:“到项目部来吧,愿意吗小高?”

    “愿意,我愿意柳总!”高雅诗激动地有些难以自抑,如果不是想表现出女性的矜持,她真想扑上来在那张成熟的脸上猛亲几口。

    项目部是公司最好的部门,待遇最好,而且受人尊敬,即便是部里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到了下面,分公司的经理往往也会亲自接待。

    柳城志看着高雅诗的神情,心里一阵惋惜,这时候自己提出任何要求,恐怕她都会答应,心里想着,眼睛便落在了粉脸下面那高耸的胸部上。

    高雅诗被看得有些羞涩,撒娇般嘤咛了一声:“柳总。”

    柳城志清醒了过来,轻咳了一声:“小高,你下车吧,我还有事。”

    高雅诗心里一阵失落,却撒娇般地抓住柳城志的胳膊微微晃动着:“柳总,您说话可要算话啊。”

    “一定一定,哈哈。”柳城志心里有些焦躁,要赶紧走了,否则怕一会忍不住了,想到这里,将面色一板:“当然了,这也要取决于萧科长的态度,如果对我们公司没有一点照顾,那你还是要回分公司的!”

    “哦,”高雅诗本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柳总最需要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和美色,而是与萧何吏的关系,于是正了正衣服,脸上也庄重起来:“柳总,请您放心,萧科长那边没有任何问题,年后会第一个验收咱们公司!”

    柳城志满意地点点头,用欣赏地目光看着高雅诗,嘴里却下了逐客令:“我得走了。”

    “再见柳总!”高雅诗微笑着下车,把车门轻轻关上,弯下腰来透过车窗向柳城志挥着手。

    车走了,高雅诗站直了身子,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转过身刚要求欧,却发出了一声惊呼:“啊!”原来云飞扬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身后,距离也不过两步,正在静静地看着她。

    高雅诗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大口的喘息着:“飞扬啊,你可要把我给吓死了,以后可别这样了,会出人命的啊!”

    云飞扬面无表情地盯着高雅诗,车里的“亲昵”动作,他都看到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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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9.飞扬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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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雅诗却没想那么多,向前走了两步,笑着问道:“飞扬,你吃饭了吗?”

    云飞扬摇摇头,没有说话。

    高雅诗高兴起来,拉住云飞扬的胳膊:“那我们去吃饭吧。”

    云飞扬心里对这些过分亲昵的动作有些反感,但却又不想得得罪高雅诗,别为了一个女人而坏了这份难得的兄弟之情。

    “请我吃饭吧,好不好飞扬?”高雅诗晃着云飞扬的胳膊。

    “嫂……”云飞扬实在不想再叫这个称呼:“不行,我晚上跟萧哥一起吃!”

    “几点吃啊?早的话我跟你们一起。”高雅诗兴致蛮高。

    云飞扬沉吟了一下:“可能很晚吧,好多人,还有阿姨、香香和秀莲她们。”

    “哦,”高雅诗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不过随即又开心起来:“飞扬,你送我回家吧,行吗?”

    云飞扬有些为难:“我问问萧哥吧?担心他有事用车。”

    “没事的,”高雅诗拉着飞扬就走:“能有什么事啊,有事的话你就说是我叫你走的,放心吧,你萧哥听我的。”

    云飞扬无奈向楼上望了一眼,叹了口气,向自己的桑塔纳两千走去。

    高雅诗一路兴高采烈的不停地问这问那,云飞扬既不愿意回答,又不敢显得过于冷淡,便支支吾吾嗯嗯啊啊着。

    高雅诗见云飞扬不但年少英俊多金,而且生性羞涩拘谨,更加觉得有趣,便侧身探过头来,盯着云飞扬的脸问道:“飞扬,你有那么多钱,最想做什么啊?”

    “我没什么时候可花钱的地方,就想等萧哥买房子的时候,我也跟着买一套,跟萧哥做邻居。”云飞扬两眼望着前方。

    “你!你俩是不是同性恋啊?”高雅诗一半认真一半开玩笑地笑了起来。

    云飞扬脸色刷得变了,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他本是个保守严肃的人,如何开得起这种玩笑。

    高雅诗见云飞扬反应这么大,心里有点好笑,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

    云飞扬皱着眉,扫了一眼高雅诗,有些难过地说:“你怎么能这么侮辱萧哥呢?”

    “侮辱?”高雅诗叫了起来:“没那么严重吧?”

    云飞扬的脸色很难看,一语不发地开着车。

    “哎,这么小气啊!真生气了?”高雅诗伸过头来看云飞扬的表情。

    云飞扬艰难地笑了笑:“没有。”

    说话间,车就来到了高雅诗居住的小区门前,云飞扬停下车:“雅诗姐,到家了。”

    高雅诗拉了拉云飞扬的衣服:“上家里去坐坐吧。”

    云飞扬笑了笑:“萧哥等我吃饭呢。”

    高雅诗撇了撇嘴:“跟他吃饭有什么意思啊,走,去我家,我给你做几个菜。”说完又不补充了一句:“我父母今天都没在家。”

    云飞扬心里越来越不安,刚要推辞,高雅诗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冲云飞扬一笑:“你萧哥!”说完打开车门下去了。

    云飞扬刚要趁机离开,突然车窗外高雅诗的一个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高雅诗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按了几个键。云飞扬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录制中”几个小字,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打电话录音做什么?手便悄悄伸到遥控车窗的按钮上,轻轻放下了一点玻璃。

    “何吏啊,有事吗?”高雅诗轻笑道。

    “雅诗,你不是说来拿卡吗?怎么还没来?”

    “呵呵,你就这么着急给我卡啊,这么心急做什么!早晚给我就是了!”

    “雅诗……”

    “再说了,公司给你的东西,你再给我不大好吧?”

    “雅诗……”

    “好了好了,晚上我有事呢,明天我一早肯定过去行吧,看你急的!”高雅诗再次打断了萧何吏的话。

    “可是……”

    “好了,何吏,你的心意我明白,谢谢你了,好了,就这样吧!”

    “不是,今天晚上你不拿走,我睡不着觉啊,真的雅诗,你过来吧!”

    高雅诗嗤嗤地笑了起来:“看你那猴急样!晚上怎么就睡不着了?好,我马上过去,你也真够大方的,一万块钱的卡不要,居然舍得送我!”

    “……”

    “拜拜,我挂了,你等我!”高雅诗说了又按了个键,这才把电话挂掉,脸上露出一色得意的声色。

    云飞扬越听越迷糊,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一万元的卡?是不是上午那一张?萧哥不是退还给人家了吗?难道没有退要送给高雅诗吗?不会的!萧哥不是那样的人!

    高雅诗打开车门喊道:“飞扬,去我家吧.”

    云飞扬一愣,随口说道:“你不是去萧哥那里去拿卡吗?我送你去!”

    高雅诗脸上的笑容更浓:“他是想送我,但我哪能要啊,那可是公司送他的呢!”

    “那你不去了?”云飞扬疑惑地看着高雅诗,越来越不明白这个女人了,明明在电话里说一会就过去,但现在却连一点去的意思都没有。

    “你不去我就回家了!你可别后悔!”高雅诗开心的笑着。

    云飞扬心里一动,笑道:“好,雅诗姐,我跟你上去看看。”

    高雅诗一愣,随机就高兴起来:“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云飞扬把车停好,下来冲高雅诗笑笑:“还喝点酒不?”

    高雅诗万种风情地斜了云飞扬一眼:“想得倒美!喝多了你要耍酒疯怎么办?我一个弱女子……”暧昧的话语配上表情,仿佛充满了暗示和提醒。

    云飞扬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跟在高雅诗身后向楼上走去。

    进了家门,第一感觉是内外巨大的温差,屋里太暖和了。

    “飞扬,我去换衣服。”高雅诗换了拖鞋走进了卧室。

    云飞扬点点头,换了拖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钩上,这才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屋内摆设很繁杂,仿佛很有品位的样子,但却又让人感觉有些乱。高雅诗换了衣服从卧室走了出来:“飞扬,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哦,什么都行。”云飞扬把头随意扭过去回答着,谁知却脸突然一红,又迅速地把头扭了回来。在他看来,高雅诗穿得有些太露骨了,下身是一条火红的紧身小毛裤,将笔直的腿和丰满紧绷的臀部曲线暴漏无遗,而上身的紧身秋衣,裹住纤细的腰肢稍显短了一点,但对高耸的胸部来说,又太紧了一点,那两个肉团随着身形的晃动而一跃一跃的颤动着,仿佛随时都能蓬勃而出。

    高雅诗来到云飞扬身旁,伸手搭在了那宽窄薄厚适中的肩膀上:“飞扬,去厨房看看想吃什么,雅诗姐给你做。”

    云飞扬脸一红,身子向里靠了靠:“最简单,最快的就行。”

    高雅诗笑道:“那就太好了,切点火腿,拌个凉菜,还有真空包装的熏鸡和鹿肉。”

    云飞扬点点头,身子躲避着高雅诗:“不用那么多,两个菜就行,主要是喝酒。”

    “行。”高雅诗转身进了厨房,不多一会,便端了四个菜出来摆在茶几上:“飞扬,喜欢喝白酒、啤酒还是红酒?”

    “喝点白酒吧。”云飞扬躲避着高雅诗火辣的目光。

    “我喝点红的。”高雅诗给云飞扬倒了一杯白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把酒杯一端:“来,为了庆祝我们的除夕夜前夜干杯。”

    两个人交杯换盏你来我往,不一会就各自喝下了大半瓶。

    高雅诗目光有些迷离起来,从对面的椅子上站起来,紧挨着云飞扬坐到了沙发上,把胳膊揽住云飞扬的脖子:“飞扬,你觉得我怎么样?”

    云飞扬眼睛有些发红,不自然地笑笑:“雅诗姐,别这样,让萧哥知道不好。”

    “唉!”高雅诗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你萧哥对我是不错,可惜,我对他总没那感觉,可见了你……你说怪吧?”

    云飞扬笑笑,岔开了话题:“萧哥对你怎么这么好?”

    高雅诗有些得意:“他对我好吗?我没觉得啊,不过,以后对我会更好,格格……”

    笑声清脆而纯真,但听在云飞扬耳朵里,却总感觉有一种怪怪的味道:“为什么?”

    高雅诗得意晃了晃右手,雪白纤细的手指做着握按的小动作:“因为这个!”

    她自以为动作做的很巧妙,但还是被云飞扬一眼就看了出来,她指地是手机!

    云飞扬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刚要再问,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萧何吏打来的,连忙接通:“萧哥!”

    “飞扬啊,快吃饭了,你在哪?还回来吗?”

    “哦,”云飞扬瞟了一眼高雅诗说道:“我在外面呢萧哥,吃饭别等我了。”

    “恩,好,开车小心。”那边挂断了电话。

    高雅诗面泛桃花,软软地趴在了云飞扬的肩膀上,斜瞟着笑道:“怎么不跟你萧哥说在我这啊,看你这么老实,原来也会说谎啊!”

    “呵呵,怕萧哥误会嘛。”云飞扬说着站了起来:“我得走了。”

    高雅诗刚要说话,突然放在卧室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朝云飞扬一笑:“等我一会,先接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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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0.没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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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点点头,又坐下了,可等高雅诗刚进了卧室,便像壁虎一样敏捷地滑了过去,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卧室的房门上。

    人美心毒

    “何吏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怎么过去啊!明天吧!”高雅诗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口气。

    萧何吏显得挺着急:“雅诗,我越想越不对,要不,我给柳总说一声,让他过来取吧,你放心,我会跟他说明白的,心意我领了,一定把咱们公司优先!”

    “随便你吧!”高雅诗挂断了电话,一点也不顾及萧何吏的感受,仿佛吃定了他一样。

    等她笑着走了出来,云飞扬已经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在喝茶了。

    坐下刚喝了几口水,还没等说话,卧室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高雅诗冲云飞扬摇摇头:“你那个萧哥就跟有病一样!”

    高雅诗再次走进了卧室,云飞扬也再次如壁虎一样,紧紧地贴在了卧室的门上。

    “柳总啊,您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高雅诗声音突然变得娇脆,态度跟语气与对萧何吏时完全不同。

    “小高,你怎么搞的?这么晚了姓萧的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拿卡,这算怎么回事?!”听得出柳城志很不高兴。

    “啊?他不会这么过分吧!柳总您等着,我给他打电话!”高雅诗没想到萧何吏会真的打电话,那她的完美计划就泡汤了,心里不由怒火中烧。

    “不用打了,姓萧的说给我送过来,可是,我能真让他过来吗?唉,这大冷天的!”柳城志有些无奈。

    高雅诗笑了起来:“柳总,您不用管他,放心好了。”

    “你下午就让我放心,看看现在弄的!算了,我还是跑一趟吧!”柳城志口气有些抱怨,也有些无奈。

    “真的不用啊,你相信我就好了柳总。”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柳城志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给我个理由!”

    高雅诗犹豫了好久:“呵呵,你等等柳总,我让你听点东西。”

    几秒以后,高雅诗和萧何吏的那一段录音开始播放了。

    “何吏……”

    “雅诗……”

    ……

    听完了录音,柳城志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小高,这是什么意思?”

    “证据啊,他收了公司礼,又为了讨好而送给我了。”高雅诗酒意有些消散,心里开始后悔,活血不该说这些。

    柳城志又沉默了一会:“小高,我觉得他对你不错,走正常渠道不是更好吗,这样是在玩火,弄不好会烧到你自己和公司的!”

    高雅诗很平静地说:“他就是个死板的人,有人白送十万元给他奶奶看病,他都不要。”

    柳城志来了兴趣:“那家公司?”

    “他以前的弟兄,根本没有利益牵扯。这种钱他都不要,何况是咱们公司的钱!”高雅诗分析道。

    “哦,”柳城志沉吟了半响,缓缓地说道:“你有把握能吓住他么?别引火烧身!”

    高雅诗自信地说道:“柳总放心吧,他这个人我了解,把虚名看得比什么都重,就怕别人说他个不字,如果真闹大了,他起码也会沾一身骚,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

    “哦,”柳城志犹豫了一下:“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如果一万元拿回来,就算公司给你的奖励!”

    “谢谢柳总。”高雅诗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这本是她的初衷,想拿回来以后就偷偷留在自己这里,但是见柳总知道了此事,本已绝望,却不料又峰回路转了,不禁很是惊喜。

    “恩,不过这些事都是你自己的行为,与公司无关,任何时候都要这么说!”柳城志交代道。

    “放心吧,柳总。”高雅诗的语气很诚挚。

    “好了,再见。”柳城志却又不放心地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小高,你不会咱俩的通话也录音了吧?”

    高雅诗脸一红,既不安,又后悔,不安地是柳总已经对她有了戒心,后悔地是不管有用没用,如果先录个音就好了。

    “雅诗姐,我走了啊。”云飞扬在客厅里喊道。

    “再坐会吧。”高雅诗从卧室跑出来,淡淡地挽留着,经过刚才的一个电话,她已经提不起别的兴致。

    云飞扬走到门口,换上鞋,穿上自己的外套,笑道:“雅诗姐,你不送送我啊?”

    高雅诗一愣:“好,雅诗姐送送你!”说完回到卧室,穿上衣服,看了一眼床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来装进了兜里。

    到了楼下,云飞扬打开车门,回头望着高雅诗:“雅诗姐,我走了,谢谢你。”

    高雅诗笑笑,走了过来:“怎么谢我?来,抱姐姐一下。”

    云飞扬没有推辞,笑笑张开了胳膊。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高雅诗低声说道:“飞扬,你喜欢我吗?”

    云飞扬有些为难:“可是萧哥喜欢你啊。”

    高雅诗抬起脸:“可是我不喜欢他呀。”

    云飞扬叹了口气:“可是,我怕萧哥生气。”

    高雅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怕你生气还敢抱我!”

    云飞扬一听这话,触电般地缩回了胳膊:“雅诗姐,我得走了。”

    “嗯,”高雅诗拍了拍云飞扬的衣服:“有空来找姐玩,姐下次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雅诗姐。”云飞扬钻进车里,扬尘而去。

    高雅诗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目送车出了小区大门,这才转身轻快地向家里走去,可没走了两步,却蓦地站住了,脸也变得惨白。

    手机没了!

    * * *

    放下这两个人不提,省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萧何吏正在扶着窗口发呆。退卡的事情,他已经不太着急,正应了那句话:虱子多了不痒痒。

    他在楼下等了高雅诗半个多小时,最终也没见人影,给高雅诗和柳城志打完电话后,这才慢慢走进病房楼,他没有坐电梯,而是一层一层慢慢爬到了九楼。

    刚进病房,柳青香就有些着急地开玩笑道:“萧科长,你可回来了,发大财了!”

    萧何吏一看屋里,牛奶、黄金搭档、脑白金、高档蜂蜜、人参阿胶枸杞等营养品简直是无所不有,顿时也有些发愣:“谁拿来的?”

    柳青香意味深长地看着萧何吏:“就你下去这一会,来了有将近二十批人,都是放下东西递上张名片就走,还不让给你打电话!”说着拿起一箱牛奶,指了指箱子的缝隙里插着的一张名片:“我都给你分别放好了,谁送的东西一目了然。”

    萧何吏看了柳青香一眼,蹲下来把奶箱子打开,一个火红的印着金贵购物中心的小纸包赫然摆在奶盒上。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把纸包打开,抽出了那张同样金灿灿的购物卡,这次已经有了经验,熟练地把卡反过来,将背面的小纸片撕掉,“2000元”的字样立刻就显露了出来。

    萧何吏抬头看了看柳青香,把卡重新装进纸袋,慢慢地放在奶盒上,又小心的奶箱重新盖好,这才站起身来,指着另外的包、盒

    箱问道:“都有?”

    柳青香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我看了六个,全有!”

    萧何吏皱着眉头叹气,一脸的愁容。

    柳青香轻声安慰道:“何吏,说实话,以前我也常干这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知道我曾经送过几十万,人家不照样干得好好的吗?”

    萧何吏转头看着柳青香,一脸不高兴地说:“那你心里对他们什么评价?”

    “怎么说呢?”柳青香沉吟了一下:“碰到狮子大开口的,自然是厌烦,心里少不了要骂的。”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那你觉得怎么样的人最好?”

    柳青香眯着眼:“痛快,豪爽!不讨价还价,钱收的干净利落,事也办得不拖泥带水,这样的人最好!”

    萧何吏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又问道:“那你遇到没遇到过不收礼的?什么评价?”

    柳青香笑笑:“很少遇到,但也有过。对这些人,我们也不会有好的评价,因为他不收的话,在我们看来,只有两个原因,一是这人小心,有了固定的自认为安全的渠道,所以不接生货,二是这人心太黑,送的数目根本不放在他眼里,所以我们下次就会猛提数额。”

    萧何吏摇摇头,一脸的悲哀:“那照你这么说,我这次要不收,人家下次就会送更多了?”

    柳青香叹了口气,安慰道:“其实,你只要给人家办了事,收点东西不会有事的,现在就是这么个社会现实。”

    “不对!”萧何吏坚决地摇着头:“绝不会像你说的这样,我永远相信正派的人做正派的事,不但自己心安,别人也会敬重!”

    “唉!”柳青香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仿佛觉得萧何吏太天真。

    萧何吏眼睛突然一亮:“香香,你说,如果一个人没收礼,但该办的都给你办了,而且办得干净利落,绝不不拖泥带水故意刁难,你怎么评价?”

    柳青香愣住了,好半响才说道:“没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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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1.彻底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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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遇到呢?尊重吗?敬佩吗?”萧何吏的眼里放出了异样的光彩,仿佛找到了不再困惑的真正的答案。

    “那……那样的话,或许……应该……肯定……会的吧,”柳青香竟有些结巴起来。

    萧何吏不满地瞪了柳青香一眼:“什么或许又肯定的,想好了再说!”

    柳青香想了想,这才确信般地点点头:“会的,会敬重他。”说完像想起了什么,又扑哧一声笑了:“也许会笑话他,觉得他是个傻蛋!”

    “什么人啊!”萧何吏叹了口气,走到阳台把窗户拉开一道缝隙,想让冷风吹吹自己混乱的思绪。

    “萧哥!”云飞扬推门进来了。

    彻底解脱

    萧何吏慢慢转过身,有些疲惫地说了句:“飞扬回来了。”说完便又转过身望着窗外。

    “来,坐下飞扬。”柳青香怕云飞扬感觉受冷落,就拉他坐了下来。

    云飞扬心里有点打鼓,轻声问道:“萧哥怎么了?”

    柳青香朝地上那堆东西努了努嘴:“东西太多,累的。”

    “哦,你们吃过了没有?”云飞扬没话找话。

    “对了,还没吃呢,刚才还说起吃饭来着,何吏说给你打个电话,可打完电话就忘了这个事了。”柳青香说着站起来走到阳台,拉了拉萧何吏的衣服:“何吏,该吃饭了。”

    萧何吏回过头来“哦”了一声:“飞扬,你去买点吧,我有些累。”

    云飞扬站起来,慢慢走走到阳台,轻声说道:“萧哥,你不是不喜欢在医院吃吗?那咱们出去吃吧。”

    萧何吏向后摆了摆手:“今天晚上我不想吃了!”

    云飞扬静静地站了一会:“萧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萧何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飞扬,勉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飞扬,不管做什么事,只要由着自己的心就好,别想太多,想做的就去做吧!”

    云飞扬慢慢摇了摇头:“不是我的事,是萧哥你的事。”

    柳青香什么场合没经历过,一看这架势,便知道兄弟间出了问题,便笑着推了推萧何吏:“既然飞扬说了,那就去吧,走,我陪你们去!”心里却在想着,虽然云飞扬帮过自己的大忙,但如果两个人真干起来,自己还是要站在萧何吏一边的。

    云飞扬轻轻地摇摇头:“我想单独和萧哥聊一聊。”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那就走吧飞扬!”说完回身揽过云飞扬的肩膀向外走去。

    柳青香一脸担心地望着两个人,突然喊道:“何吏,我们都饿了,别等吃完再拿回来,先让飞扬送回来你们再吃!”

    萧何吏回头怔怔地看着柳青香,突然一脸笑意地骂道:“神经病!操不完的闲心!”

    看到萧何吏的轻松的笑容,柳青香觉得心里突然一阵踏实,是啊,他有能力自己解决的,自己瞎操什么心!想到这里,仰起头冲萧何吏笑笑:“就是饿了嘛,早点送来啊!”

    云飞扬笑着点点头:“没问题!”

    柳青香笑着朝他俩挥了挥手,等动作做出以后才觉得自己好傻,跟分别多长时间一样。

    萧何吏没有取笑柳青香,淡淡地笑了笑,揽着云飞扬的肩膀向电梯走去。

    出了医院大门,两个人特意找了个生意冷清的饭店,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点了几个菜,并嘱咐服务员先做打包的两个菜。

    不一会,打包的菜端了上来,云飞扬把菜装入塑料袋:“萧哥,我先送回去。”

    萧何吏点点头。

    云飞扬走了,萧何吏要了两瓶啤酒一个人慢慢地喝着,心里的烦躁一波强过一波。

    从下午给云飞扬和高雅诗打完电话后,他心中就莫名地蹦出了一个念头:他俩怎么会在一起?在一起干什么?飞扬为什么对自己说谎?

    打完电话到现在,这些疑团就像鬼魅一样缠绕着他,缠得他既烦躁又压抑,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憋得想要窒息。

    也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自己猜错了,其实他俩个并未在一起,但这个念头马上就被否决了。

    他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人乘车而去,在打电话给云飞扬的时候,仿佛从话筒里就闻到了高雅诗的气息,但飞扬没说,他也就没问。后来打电话给高雅诗的时候他更确信了这一点,因为两个人的背景音乐是完全相同的,只是高雅诗话筒里的音乐低了很多而已。

    飞扬绝不是这样的人!萧何吏心里很笃定,但高雅诗呢?她会不会做出让兄弟间尴尬的事情来呢?对云飞扬,他是完全信任的,但那一句 “萧哥,我在外面呢,吃饭别等我了”却让他的心笼上了一层阴影。

    这句话让他心底的疑问更加强烈:飞扬为什么不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是说话不方便,还是为了隐瞒什么?

    而且就在飞扬到病房之前,高雅诗打电话说手机可能忘在了云飞扬的车上了,让他帮忙问一下。这让他的心里更加疑惑,高雅诗一直为人精细,怎么会把手机忘在车上呢?

    萧何吏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已喝下一瓶多啤酒。

    云飞扬快步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空酒瓶不由愣了一下,慢慢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酒杯轻轻放下,眼睛盯着云飞扬:“飞扬,有什么事,说吧!”

    云飞扬海没说话先叹了一口气:“萧哥,我琢磨了一路,真的很难开口。”

    萧何吏突然笑了:“是不是怕以后没法做朋友?”

    云飞扬点点头,眼里有些湿润:“萧哥,你是我最亲近也最重要的人,在我心里,我跟你是可以过命的,我真地不想失去。”

    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拿起酒瓶给飞扬倒上一杯,也给自己倒上一杯:“飞扬,你觉得萧哥是不是好人?”

    “当然是!”云飞扬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你觉得萧哥是不是个明白人,分不分得清好坏?”萧何吏端着啤酒朝云飞扬扬了扬又一饮而尽。

    “萧哥,你少喝点。”云飞扬伸手想阻止,但已经晚了,便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一直觉得萧哥是明白人,哪里都好……”

    萧何吏截口道:“就是高雅诗的事情处理的不好!是不是?”

    云飞扬一愣,端起酒杯低头喝酒,没说话。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也端起了酒杯:“来,飞扬,喝酒。”

    云飞扬一仰脖,将一杯酒倒进了嘴里,一脸不解地问道:“萧哥,你觉得高雅诗哪里好?”

    萧何吏眼睛盯着手里的酒杯,慢慢地把玩着,好半响才低沉地说道:“飞扬,莫说你奇怪,就是我,也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次了。”说完抬眼望着窗外,眼神飘忽着:“很多非常好的朋友都苦口婆心地给我指出高雅诗的缺点,但我总听不进去。飞扬,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云飞扬摇摇头:“萧哥,我不知道!”

    萧何吏叹了口气:“我常试着给自己解释!飞扬,如果哪天你遇到了一个女人,她长得很清秀很端正,捡了个钱包却拾金不昧还给了失主,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会觉得她很高尚。”云飞扬有些不解,但依然老实地回答。

    “结果后来你碰到她浓妆艳抹妖冶放荡的在接客,才发现她原来是个鸡,你会怎么想?”萧何吏眼睛依然窗外。

    “我,我没想过。”云飞扬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何吏转过头望着云飞扬:“你会不会想,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怎么会去**呢?是不是她父母重病?是不是她要供养年幼的弟弟上大学?是不是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会不会有这样的猜测?”

    云飞扬点点头:“应该会。”

    萧何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换一个假设,如果你第一次碰到她,她正在浓妆艳抹妖冶放荡的在拉客,而过了几天你却碰到她打扮的很清丽,并且捡了一个钱包还给了失主,你会怎么想?”

    云飞扬又愣住了:“我,觉得,我……”

    萧何吏没等他回答,又自顾地说:“如果是我,往好的方面想,就会觉得原来鸡理居然也有拾金不昧的人啊,看来**的也不是一点优点也没有。如果往坏的地方想,就会讥笑**的居然也会干好事,是良心发现还是受刺激了?”

    云飞扬犹豫着点了点头:“可能会这样想吧。”

    萧何吏又叹了一口气:“即便是往好里想,也是先把她定位到鸡上,然后才说她居然也会做好事!”

    云飞扬明白萧何吏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飞扬,我就是想说,人的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很容易先入为主,如果她的美好一旦在你的脑海里留下烙印,你就会不停地为她的丑恶做辩护,很难控制!”萧何吏痛苦地摇头,深深地叹息。

    云飞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好像明白一点了,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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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2.除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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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又说道:“人都是有感情的,你养了一只普通的小狗,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如果有人用一只价格昂贵的名狗来换你的普通狗,其实很多时候,大多数主人心里是有些不舍的,毕竟感情心血在里面。”

    “是。”云飞扬点点头。

    “高雅诗对我来说就是这样,我在最初一段时间里见到的全是她的好,后来又在心里藏了这么多年,在心里呆久了,我习惯了,心也习惯了,即便把她从心里拿掉,那个空着的位置别人也很难进入。”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有些悲哀地望着云飞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萧哥,”云飞扬犹豫着说道:“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萧何吏笑了笑,很坚定地说:“飞扬,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不会变,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可以尽管放心地说。”

    云飞扬的眼里顿时闪现出喜悦的光芒,仿佛下定了决心:“萧哥,有件事,或许能对你认清她有点用处。”

    萧何吏点点头:“嗯,飞扬你说吧,以前也总有朋友要跟我说些关于她的事情,不过我一直不想听。但今天,我想听了!”虽然大体能猜到云飞扬要说什么,也知道他会心痛,但这次却不想再逃避。

    “这个女人有些不正经。”云飞扬犹豫了一会,还是用了最直截了当的词语。

    “你继续说。”萧何吏面无表情。

    “我今天看到她在车里跟那个姓柳的很亲热,”云飞扬小心地看着萧何吏的表情,狠了狠心说道:“对我也这样!”

    萧何吏没有说话,端起酒杯来慢慢地喝着,不再一饮而尽。

    “而且,最重要的,这个女人心太毒,枉你对她这么好,她居然要害你!”云飞扬越说越激动,把高雅诗的手机从兜里拿了出来:“她抱我的时候,我顺手摸过来的。”

    萧何吏的脸色有些苍白。

    云飞扬把手机打开,说道:“萧哥,我给你放段录音,你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萧何吏摇摇头:“不用放,是不是她想要挟我,说收了礼然后送给情人。”

    云飞扬瞪大了眼睛:“萧哥!你明知道还配合她说?”

    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我总是不想把她想得太坏,或许……”

    “萧哥,别或许了!”云飞扬有些激动起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小高,这是什么意思?”

    “证据啊,他收了公司的礼,又为了讨好而送给我了。”

    ……

    “你有把握能吓住他么?别引火烧身!”

    “柳总放心吧,他这个人我了解,把虚名看得比什么都重,就怕别人说他个不字,如果真闹大了,他起码也会沾一身骚,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如果一万元拿回来,就算公司给你的奖励!”

    “谢谢柳总。”

    在播放录音的过程中,云飞扬一直担心地望着萧何吏,就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是不是该循序渐进地告诉萧哥呢?

    “萧哥,如果想哭你就哭吧?”

    “哭?”萧何吏竟然笑了起来:“飞扬,你萧哥现在还不会为女人哭!”

    “嗯!”云飞扬有些高兴起来,端起了酒杯:“萧哥,干杯!”

    萧何吏也举起了酒杯:“来,跟过去干杯!”

    云飞扬喝完把酒杯放下,两眼变得炯炯有神:“萧哥,这件事怎么处理?”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萧何吏缓缓摇了摇头。

    “那手机?”云飞扬征询地望着萧何吏。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萧何吏又重复了一句。

    云飞扬愣了一下,脸上随即出现了笑容:“好的,萧哥,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喝完酒,两个人回了医院。萧何吏去了病房,而云飞扬却找了个地方,把高雅诗的手机分散地扔在了不同的垃圾箱里。

    欢乐除夕

    第二天一大早,萧何吏刚起床,高雅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何吏,帮找到我手机了没有?”

    “哦,没呢。”经过昨晚的一场谈话和大半宿的思考,萧何吏已经能比较平淡地对待高雅诗:“我问过飞扬了,他说车上没有。”

    “不可能!”高雅诗有些着急:“何吏,我记得很清楚,送飞扬下来的时候还在兜里,等到……”

    下面就是要拥抱了!萧何吏的心终究还是疼了一下,他淡淡地截断了高雅诗:“雅诗,别说了!”

    高雅诗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何吏,如果在你那,你把它弄干净以后还给我吧,好么?其实,我……”

    萧何吏虽然早已知道了真相,但现在听到高雅诗近乎承认的语气,心里依然是一阵难受,叹了口气,意味很复杂地说道:“雅诗,我心里明白,你心里也应该明白,有些东西一旦脏了,是永远弄不干净的。”

    高雅诗又是一阵沉默。

    “雅诗,购物卡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萧何吏的语气很礼貌,但却透着一股冷淡。

    好半响,高雅诗才低声说道:“何吏,对不起,那我挂了。”

    萧何吏慢慢地收起了手机,高雅诗的语气里虽然没有内疚自责和忏悔,但却充满了浓浓的无奈和失意落寞,让他的心里还是隐隐地升起了一股不忍。

    打开小破屋的房门,明媚的阳光立刻涌进了房间,萧何吏的心情也顿时明媚起来。

    今天是大年三十了,那些不高兴的事就不要去想了,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如何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个除夕之夜吧!

    萧何吏走出门来,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的寒气,觉得整个胸肺一阵清爽,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全身筋骨,这才摸出一支烟点上,边吸边向外走去。

    才刚一出门,就发现云飞扬的车停在门口,萧何吏不由愣了一下。

    云飞扬也看到了萧何吏,忙把车窗放下伸出头来喊道:“萧哥,上车!”

    萧何吏笑笑,走过去拉开车门:“你怎么过来了?担心我吗?”

    云飞扬光笑不说话,好像是一副默认的表情。

    萧何吏有点感动,也有点好气好笑,抬腿上车:“我有那么脆弱吗?”

    “萧哥,晚上在哪过除夕?”云飞扬慢慢启动车子,岔开了话题。

    “还没想好,去香香家,或者是小影家都可以,我这里太破也太小了。”萧何吏愉快地望着窗外:“今年的最后一天了,来场大雪就好了!”

    “呵呵,萧哥,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大雪呢!”

    “真的?”萧何吏一阵惊喜,便侧着头从车窗里望了望天空,脸上顿时出现了失望的神情:“冬天不比夏天,雪也不比雨,能说来就来,你看这天多好。”

    “呵呵,谁知道呢,反正预报是这么说的。”云飞扬淡淡地笑着,语气里有一种暖暖的喜悦。

    一路聊着,很快到了医院,刚进病房门,又一个好消息传来:经过检查,奶奶身体康复得特别好。

    或许是常年劳动的原因,***身体比同龄的老太太相比,要壮实了许多,再加上物质生活条件的限制,也没有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等富贵病,所以恢复的速度,甚至有点出乎大夫的预料。

    萧何吏的心情自然更加明媚,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他一快乐,云飞扬、乔素影、柳青香等人自然也随着开心。整整一个上午,病房里欢声笑语不断。

    快中午的时候,麻嫂和小云来了,听了***情况后也很高兴。

    萧何吏悄悄地问小云最近和飞扬怎么样了?小云撅着嘴说道:“飞扬天天回到家倒头便睡,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是啊,大过节的,飞扬却天天泡在医院里,萧何吏心里不由有些内疚。

    “麻嫂,今天过年了,我娘来东州也有段日子了,还没请我娘去饭店吃顿饭呢!要不你帮忙值会班吧?”因为早已经很熟悉,也很亲密,萧何吏说话就少了些客套和礼数。

    麻嫂连忙站起来笑着说:“那你们就去吧,这里有我和小云就行了!”

    母亲有点犹豫,摆摆手:“你们去就行了,吃完给我捎回点就中。”

    萧何吏笑着走过去,硬拉起了母亲,转身走到病床前笑道:“奶奶,赶紧好起来吧,你看,少吃一顿饭店吧?这损失多大!”

    ***脸色不像前几天那样蜡黄,已经渐渐有了血色,上面铺满嗔怪的笑容:“这孩子,啥损失啊,快去吧,你让小云和她娘也一起去,我自己就行!”

    “看你厉害的!还自己呢,不行!”萧何吏“冷嘲热讽”又不失“严厉”地拒绝了***非法要求,转身对麻嫂说:“麻嫂,你一个人行吗?”

    麻嫂一愣:“啊?哦,行,我行。”

    萧何吏点点头,对小云说:“走吧,一起去,咱们快去快回!”

    小云犹豫了一下,看看麻嫂,又看看云飞扬,一时拿不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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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3.温暖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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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萧队的,去吧。”

    “别去了!在这帮着照看奶奶吧。”

    麻嫂和云飞扬同时开了口,只是话的意思却相反。

    小云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时脸红红地站在那里。麻嫂见云飞扬说话,也不再坚持,只是呵呵地笑着。

    “飞扬,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呢,我这队长的话不管用咋地?”萧何吏瞪了云飞扬一眼,转身拉着小云:“小云,别怕他,有萧队在呢!”

    小云心里也是有点想去的,见萧何吏给她撑腰,胆子便大了起来,冲云飞扬做了个鬼脸,伸了伸舌头。

    众人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云飞扬也笑了,转身对麻嫂说:“麻嫂,你吃点什么?我先给你送回来。”

    “不用了,吃完让小云随便带点什么就行。”麻嫂笑笑说道,小云不记得问她,而飞扬记得,她心里自然很欣慰很开心。只是心底又略有点尴尬,大家都已看出云飞扬和小云的关系,可飞扬就是不改口,每次听到“麻嫂”两个字她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萧何吏注意到了麻嫂表情的复杂,张了开嘴,却又闭上了,还是顺其自然吧,现在谈这些事情还为时尚早。

    一行人出了医院,柳青香了解萧何吏的性格,也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与想法,便说:“去富顺吧。”

    萧何吏笑着看了柳青香一眼,点了点头。

    乔素影和云飞扬等人本就不是把钱看得很重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尽兴最重要,所以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母亲是唯一心疼钱的人,却又不知道酒店档次的高与低,只是见大家都开心,便也傻傻地跟着开心。直到走进富顺大酒店的旋转门,母亲才有点神色紧张起来,偷着扯了扯儿子的衣角:“小吏,这里挺贵吧?”

    “不贵。”萧何吏拉过母亲的胳膊夹在怀里,笑着说:“请俺娘吃饭,再贵儿子也不心疼。”

    母亲一脸嗔怪却又充满了幸福的笑容,心里除了开心,还有种很满足的自豪感,乡里有多少人没进过这样的大酒店啊,但是她的儿子领她来吃了。

    柳青香因为来过一次,显得轻车熟路,跟服务员要了个房间,领着大伙走进了进去。

    萧何吏挨着母亲坐下,冲着小云说:“先去点两个麻嫂爱吃的菜,一会你和飞扬送回去。”

    “点一个就行!”小云站起来向明档走去。

    “点两个!”萧何吏有些着急对着背影喊。

    “一个就行。”小云头也不回。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对云飞扬说:“你去,记得点两个!”

    “好!”云飞扬笑笑,站起来跟了出去。

    柳青香已经在开始点菜。

    萧何吏拍了拍母亲的肩膀,转头喊道:“香香,我娘爱吃鱼,多点两个鱼吃。”

    服务员抬起头来:“都已经点了四个鱼了!”

    “这么多?”萧何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四个就四个吧。”

    柳青香又点了几个菜,转头问乔素影和秀莲:“你俩想吃什么?”

    秀莲忙摆手:“俺啥都行,不用点了。”

    乔素影倒是兴致很高,斜坐在椅子上侧着头连问了服务员三个菜,服务员都摇摇头说没有。

    乔素影又说了第四个菜名。

    “这个有!”服务员很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就这个!”乔素影学着服务的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一说完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家也随着笑了起来,屋内的气氛温暖而愉快。

    菜上得很快,等云飞扬和小云也给麻嫂送饭回来,桌上已经是满满一桌子菜了。

    “还喝点酒吗?”柳青香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用目光扫视了一圈,见众人都静静地坐着没有任何表示,便点了点头:“那就喝点吧。”

    倒满一杯酒,萧何吏站了起来:“今天中午吃饭主要是两个意思,一个是今天除夕了,大家都是为了我萧何吏的事情,没能回家团聚,我呢,很抱歉,也很感激。所以第一个酒我感谢大家。”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柳青香和云飞扬也举杯一饮而尽,乔素影稍微犹豫了一下,也端起来喝掉了。

    萧何吏没有坐下,让云飞扬又斟满了一杯拿在手里,笑着说道:“第二个呢,是我娘,不,俺娘!”说完转头问母亲:“娘,是不是?”

    母亲一脸喜悦爱意的捶了萧何吏腿一下:“这孩子。”

    “俺娘来东州有一段时间了,做儿子的还没请她吃顿饭,今天正好过年,以前过年都是母亲忙活,我只管吃,今年,我也让娘只管吃一次,好不好?”萧何吏笑着,但眼里却有点异样了。

    “好。”大家都鼓掌。

    母亲低头用袖子擦着眼睛,柳青香搂住母亲的肩膀:“阿姨,怎么哭了?何吏这么孝顺,您应该高兴啊!”

    母亲忙乱地擦了几下眼睛,抬起头来笑道:“是啊,高兴,高兴!”

    萧何吏端着杯子:“来,为我娘喝一杯。”

    众人都站起来:“阿姨,敬你一杯。”

    母亲也慌忙也站了起来,眼睛湿润着,脸上却荡漾着满足与幸福。

    “大家先吃点菜。”萧何吏坐了下来:“今天晚上就是大年三十了,咱们得准备点年夜饭吧?谁来准备呢?”

    柳青香看看乔素影,心里有些得意,如果与秀莲和萧何吏的母亲相比,她或许略逊一筹,但比起乔素影,估计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乔素影也仿佛看出了柳青香的心思,便笑笑说:“如果说起准备年夜饭,那肯定是阿姨了,秀莲帮着打打下手,我和香香姐就在医院照看奶奶吧。”

    萧何吏瞪了她一眼:“转了半天,我娘还得忙活啊。”

    母亲轻轻地打了萧何吏一下:“干点活咋了!”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那去谁家呢?你家?还是香香家?”

    两个人都一时无语,平时几乎就没做过饭,不说别的,就连做饭的家什也不全啊。

    萧何吏失望地摇摇头:“你俩平时就不做点饭吗?”

    乔素影脸一红,柳青香笑了笑说道:“那去我家吧,下午还有时间,我赶紧去买!”

    “既然买,那就去我家吧。”乔素影有点不甘心。

    小云突然插口道:“萧队,去我们家吧。”

    萧何吏一愣:“去你家?好吗?”

    “好啊,我爸妈肯定特别高兴。”小云有些兴奋,年轻人本来就喜欢热闹,而且又能与云飞扬和萧队一起过除夕夜,想想就很美了。

    “嗯,我觉得行。”乔素影接口道。

    “何吏,我觉得也挺好。”柳青香长长出了一口气,她正担心买不全家什呢?毕竟除夕了,很多店都已经关门了。

    萧何吏笑笑:“这样也好,虽然还是有白吃饭的人,但毕竟干活的人多了。”

    “你才白吃饭呢!到时候露一手给你看看!”柳青香白了萧何吏一眼。

    而乔素影却脸一红,恨恨地伸手在桌下面掐了萧何吏的腿一把。

    萧何吏忍住痛,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端着茶杯喝水,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尤其是刚才上菜的时候,三四个女人热热闹闹地争相站起来去接服务员的盘子,然后手忙脚乱地挪盘子腾位置,这种情景不像在酒店吃饭,倒像是一场地道的家宴。

    多么温馨的一幕啊,如果能一辈子这样该多好啊!萧何吏突然很期待今晚的年夜饭了。

    吃完饭回到医院,小云兴高采烈地抢先闯进病房,对麻嫂喊道:“妈,萧队他们晚上去咱们家过除夕!”

    麻嫂一愣,赶紧站了起来,有些高兴,也有些惶恐地说道:“那自然是好了,只是萧队,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地方可是很小啊。”

    萧何吏脸上挂着微笑,静静地看着麻嫂,想分辨她是真为难还是假推托。

    小云愣了一下,也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由挠了挠头:“是啊,我们家太小了啊,一共才两个卧室,住不开啊。”

    麻嫂有些内疚的样子:“萧队,她姥姥家还有地方住,要不这样,咱们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等休息的时候我和她爸就去她姥姥家睡,你们挤一挤也勉强能睡得开,只是太委屈你们了。”

    萧何吏笑笑:“麻嫂,你别想太多,咱们就是借你的地方做顿年夜饭。至于睡觉,就不在你们那里了。”

    “哦,这样啊。”麻嫂搓搓手,笑笑说:“那好,我就先回去准备准备。”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焦急,这个时间去哪里买年货呢!他们一家三口过节一向都很简单,准备的年货招待几桌亲戚也倒没什么,可是用来招待萧队和她母亲这样心中的贵客就显得有点太怠慢了。

    柳青香眼尖心细,笑着走了过来:“麻嫂,年货我们都买齐了,一会让飞扬送过去。”

    麻嫂一听,心中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只是一个劲点头:“嗯,好啊……”

    萧何吏转身对众人说道:“都别瞎站着了,一起去帮着忙活吧,秀莲你也去,这里有我和娘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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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4.也需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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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队,你不去吗?”小云瞪大了眼睛。

    萧何吏笑着拍了拍小云的肩膀:“我就不去了,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去不去一个样。”

    小云一脸的失望,在她心里,萧队即便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整个气氛也是截然不同的。别的不说,就单说云飞扬,有萧何吏在的时候,他就会一脸暖暖的笑意,任她再过分也是总是娇宠着,而且有时还会出现可爱的羞涩,但萧何吏不在,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就仿佛一块冰石一般,没有半点热情。

    小云失望,柳青香和乔素影心里更失望,没了萧何吏,麻子家再热闹,又与她们有多少关系呢?

    尤其是乔素影,早就下定决心打算今晚要彻底放下往日的矜持,找回童年时的感觉。可是没有了萧何吏,她还能放下矜持与自重吗?即便放下了,自己能演的下去吗?即便硬撑着演下去,又是表演给谁看呢?

    这几天来,她心里一直在幻想着晚上除夕夜的情形,自己兴奋而又手拙脚笨地摆弄着面粉,却抹得满脸都是,萧何吏走过来,嘴里说着嘲讽的言语,眼神里却充满了溺爱包容和疼惜,嘴角也弯弯地勾勒着暖暖的笑意,慢慢抬起手来,用温暖干燥而细腻的手指轻轻为她擦拭。类似的镜头,她想了不止个,有时甚至能长时间呆呆地出神,并发出幸福的轻笑,然而,所有的幸福期待与憧憬,却一下化为了乌有。

    “都走吧,别在这愣着啦。”萧何吏笑着说道,两手跟轰鸡似得向众人挥舞着。

    “何吏,我去了也没什么用,还是留下帮你照顾奶奶吧。”乔素影鼓起了勇气说道。

    “小吏,要不你和小影留在这照顾奶奶,我去小云家帮帮忙。”母亲说着站了起来。

    萧何吏一愣:“娘,不是说好今晚让你不忙活的嘛。”

    “这孩子,这点活还能累着啊!”母亲笑着就向外走。

    萧何吏点点头:“哦,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吧。”

    乔素影心里一阵喜悦,稍微偏了偏头,面对着墙站着,生怕大家看到她脸上愉快的笑容。

    “我其实也不会做饭,要不我也在这里照看奶奶吧。”柳青香心里有些后悔没早点说,白白让乔素影抢了先机,这后说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果然,萧何吏瞪了她一眼:“做饭不会,洗菜、刷碗还不会吗?都去吧,小影,你也去!让飞扬把你们送去后再回来陪我就行!”

    这个柳青香,真是有病!乔素影一脸怨恨地转过身来,斜瞪了柳青香一眼,仿佛在说,闹吧,这下好了,谁都别留在这里了。

    柳青香毫不示弱地翻翻眼望着天花板,鼻子还不易觉察地冷哼了一声。

    小云到底是孩子,一脸的可怜与失望: “啊?你俩都留在这啊!”

    萧何吏心里一动,是啊,飞扬好久没和小云在一起了,大过年的别拆散人家了!又转头看了一眼乔素影和柳青香,这两个人刚才的小动作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心里不由更加犹豫,如果让她们一起去了麻子家,大过节的别弄出什么不愉快来。

    “到底谁留下啊?”小云晃着萧何吏的胳膊,一脸的央求。

    萧何吏故意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让这两个懒蛋加笨蛋陪我吧。”

    大家都一愣,小云笑道:“两个懒蛋是不是香香姐和小影姐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乔素影脸一红狠狠地瞟了萧何吏一眼,脸却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柳青香心里也有些高兴,不过脸却端着:“你才是懒蛋加笨蛋呢!”

    萧何吏一副吃惊的样子,走上前扶着柳青香的肩膀就往外推:“既然你又勤快又能干,那就去帮忙吧。”

    柳青香自然不走,便向后挣扎着,引得大家又笑了起来。母亲过来笑着打了萧何吏一下:“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呀!”

    众人说笑着走了,屋里只剩下了奶奶和他们三个。

    让人奇怪地是,争着非要留下来的两个人,却都不跟萧何吏说话,而是一个个抢着跟奶奶唠嗑。

    萧何吏也乐得清闲,拿了一份报纸随意地翻着。

    三个人亲热地聊了一会,奶奶感觉有些累了,便笑笑说:“你们聊吧,我歇一会。”

    奶奶闭上眼了休息,两个女人望望低头翻着报纸的萧何吏,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无奈地苦笑,心里却在埋怨着对方碍事。

    房间里冷清起来,只有翻报纸时沙沙地声音不时响起。

    萧何吏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想打破却又不知道先跟谁说话好,何况,现在屋里只有她两个,哪句话说不好都有可能引起醋意甚至是误会,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躲出去吧。

    “你俩坐着,我出去抽支烟。”萧何吏笑笑站起来向外走去。

    “我去趟洗手间。”柳青香也站起来向外走去。

    乔素影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不由气的把报纸轻轻一摔。

    萧何吏走到楼梯拐角处的窗户前,掏出了一支烟点上,一回头却发现柳青香也跟了过来,就皱起了眉头:“你跑这来干什么?”

    “我也想抽一支。”柳青香笑着走了过来向萧何吏一伸手。

    窗户旁边还有一胖一瘦两个中年人,正面对着窗外边吸烟边聊着什么,忽然听到女人声音说要吸烟,便都好奇地回过来头看。

    萧何吏脸上一窘,低声骂道:“滚蛋!”

    “不吸烟总可以吧。”柳青香默默地走了过来站在萧何吏身边,心里有些发苦,因为怕萧何吏想起过去而看不起自己,所以在他面前总是药装出一副严肃庄重的做派,可这样做却让自己却失去了太多可以嬉戏打闹的机会。而更可悲地是,自己的行为一点也没有收到成效,像刚才,自己才稍稍开了个玩笑,就被无情地骂了回来,为什么萧何吏对自己就不能像对其他女人那样怜惜和包容呢,难道自己是铁做的吗?

    萧何吏转过身朝外吸着烟,没有看到柳青香的表情,自然更不知道她的心情。

    一胖一瘦两个中年人见事态没什么发展,便又聊了起来。

    “你母亲是哪里?”

    “食道,你父亲呢?”

    “胃癌。”

    “唉,你说现在这个病怎么这么多呢?”

    “是啊,我看最小的有十几岁的孩子呢。”

    “唉。”

    “唉。”

    “什么时候确诊的?”

    “今天上午,病理结果刚出来。”

    “我看你住院有段时间了,怎么才做病理?”

    “来了就做了,大夫说病理出结果要十几天。”

    “别听他们的,一般就是七天。”

    “那我的怎么这么慢?”

    “估计加塞的多吧!”

    “加塞?”

    “呵呵,当时大夫跟我说要七天,我塞给他二千块钱,结果三天就出来了。”

    “啊?!!”

    “兄弟,现在的医院哪有正事啊,不是以前了。”

    “妈的,还白衣天使呢!”

    “算了,别生气了,身体是自己的,真要气病了,还得来这里再受他们的宰。”胖子说完把烟头往窗外潇洒地一弹:“我回房了。”

    “我也回了!”瘦子点点头,把烟放在嘴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用力地扔在了地上,最后又狠狠地碾了几脚。

    一胖一瘦走了,萧何吏呆呆地扶着窗台,手里的香烟已经老长的烟灰。自己或许有些太大意了,以为有了乔晓红的招呼就什么都不用管了,看来,有些地方、有些人还是需要打点的。

    “何吏?”柳青香知道萧何吏在想什么。

    “哦?”萧何吏惊醒过来,脸色有些苍白,吸了一口把烟仍在了地上:“回房了!”

    柳青香伸了个懒腰:“我再站一会,给你俩人创造个机会。”

    萧何吏脸色有些阴沉,瞪了柳青香一眼,转身向病房走去。

    柳青香见萧何吏走远,这才拿出手机拨了出去:“飞扬吗?……你那有现金吗?……带……带一万过来吧。”

    进门的时候,乔素影还坐在那里生着闷气,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个人影,别说抽颗烟上个厕所,就是两颗烟三次厕所也该回来了!

    “小影,奶奶没事吧?”萧何吏轻声问道。

    乔素影本想赌气不理他,可想想大过节的还是算了,抬起头来刚想说没事,却见萧何吏根本没看她,正两眼直直地盯着病床上的奶奶,两道稍浓的眉紧缩着,一脸的哀愁。

    “何吏,怎么了?”乔素影不由担心起来,赶紧上前扶住萧何吏的胳膊。

    “哦,”萧何吏不自然地笑了笑:“没事啊。”

    乔素影不放心地盯着他,一脸的柔情与担忧:“有事就说出来,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萧何吏抓住乔素影的手:“病理快出结果了吧?”

    乔素影点点头:“我昨天去催过了,本来是明天下午出结果,可大夫也要过春节,就延后了一天。”

    萧何吏点点头,眼睛又向病床望去:“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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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5.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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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出去碰到什么事了吗?还是柳青香又跟你瞎说什么了?”乔素影有些恨恨地说。

    “没有。”萧何吏用力晃晃乔素影的手:“不说了,来,坐下。”

    乔素影坐了下来,轻声说道:“何吏,按说大除夕的,我不该乱说,可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要勇敢面对,即便为了阿姨,你也要挺住啊!”

    “我懂。”萧何吏点点头,轻声说:“你放心吧,我有心理准备,咨询了几个专家,像这种情况,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恶性的。”脸上全是哀伤。

    “何吏,我也知道话谁都会说,做到却很难。可我还是想说,人都有生老病死,有花蕾就有凋零,有阳光就有阴影,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乔素影左手握着萧何吏的手,右手扶着萧何吏的肩,一脸地伤感与郑重:“很多事,不管你笑着面对,还是哭着面对,结果都不会有太多变化,所以……”

    萧何吏用力握了一下乔素影的小手,眼中射出坚定地光芒:“放心吧,小影,这些天难道你没看到我的乐观吗?”

    乔素影欣慰地一笑:“我当然都看到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说完脸上突然浮上了一层红晕:“何吏,将来不管碰到什么事,再苦再难,请你相信,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听着这番发自肺腑不顾矜持的真情表露,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感动,伸出胳膊慢慢把乔素影揽了过来。

    乔素影柔软而顺从地依偎了过来,把头靠在那暖暖的怀里,脸上写满了羞涩的幸福。

    “咳咳!”柳青香推门进来了。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一些事情在即将就要水到渠成的时候,却经常爱发生一点小插曲。

    乔素影被萧何吏紧紧地拥抱着,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挨着他,抱得如此用力,如此之紧,仿佛要将两个人融合一般。她把脸羞涩而顺从地依偎在那温暖的怀里,闻着身上发出的淡淡烟草味,禁不住有点心旌神摇,双手也不由自主地环绕在了萧何吏的腰上。此时,甜蜜和幸福占据了她的整颗心,甚至因为太甜蜜、太幸福,竟然生出一丝伤感来。

    萧何吏用力把乔素影紧紧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想再放开,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衣,却依然能感到那种温润柔软,闻着淡淡的清香,他忍不住用下颌和嘴轻轻地在那秀发上摩挲着,心里荡漾着暖暖的感动与安宁。

    自从奶奶生病以来,他的心里究竟有多大的压力,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对于很多事,他可以只求尽心尽力而不计结果,可以问心无愧,也可以坦然面对。但是,奶奶却不一样,他只剩下两个亲人了,他不想失去,他还没有来得及报答老人的恩情。

    很多人安慰他,尽力就好了,可以心安了。可是,他能心安吗?对他来说,自己尽多少心力无所谓,受多少苦累也无所谓,只要结果好才是最重要的。

    选择哪个医院,选择哪个医生,选择哪种方案,他每一次都看似很有信心的笑谈间便做出决断,但心里的那种煎熬又有谁能够知道!

    他甚至想,哪怕有个小妹妹,哪怕这个小妹妹只有十几岁也好!他起码可以商量,可以通报,可以一起分担他肩上扛起的责任,哪怕只有一丁点。然而他谁也无法商量,还是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做着决定。夜深人静时,尤其是决定让奶奶做手术的那几个夜晚,心总是被莫名的恐惧缠绕着。如果因为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而导致了***结果不好,即便他尽心尽力了,别人也绝不会责怪他,但,他这一生,心还会安宁吗?

    这么多天了,他一直谈笑风生,仿佛一点都不以为意,但心里焦躁恐惧而又无力的感觉让他早已极度疲惫,有时甚至能感到一种窒息。

    然而就在刚才,当听到乔素影说不管遇到什么,她都会一直与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充满了暖暖的感动。当紧紧地把乔素影搂在怀里的时候,心竟然莫名地沉静安定下来,连那紧绷的神经也仿佛终于放松了。

    他紧紧地抱着乔素影再也不想分开,他开始迷恋这种感觉,开始依赖这种感觉,只有紧紧地抱着,才能让他感觉到这一切都不是幻觉,话是真的,心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此时的病房里一片安谧祥和温馨的景象,奶奶微微闭着眼睡着,一对青年男女互相拥抱着,也互相依靠着。

    在这种情景,本该会自然地流露很多甜蜜和坚定的语言、表情和动作,两颗心也会因此更加紧密甚至融合。

    可惜,真情还没来得及流露,蜜语还没来及出口,柳青香却不合时宜地进来了。

    柳青香给云飞扬打完电话后,心里也有些忐忑,既想早点知道结果,却又担心结果是坏的。如果真的是个坏结果,那还不如让萧何吏在仍有希望的期待中度过这个除夕。

    思来想去,她又给云飞扬打了个电话,两个人商量着,如果结果不好,那就先瞒着,尽量让萧何吏开心地度过这个春节,如果结果好的话,那自然什么都不用多想,立刻告诉萧何吏,他的欢乐肯定能带动起大家的欢乐。

    把这些事情都与云飞扬约定好了,柳青香这才向病房走来,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心里甚至想着,不要把气氛搞得那么微妙和尴尬,不要让萧何吏再感到为难。

    可等门推开的时候,她的心却猛地一沉,心里顿时充满了酸酸的味道。就在她殚精竭虑千方百计想要让这个人快乐的时候,这个人居然在紧紧地抱着另一个女人!

    “咳咳!”柳青香抗议般地用力咳嗽,声音里充满了酸楚、悲哀、伤感和失落。

    两个抱着的人迅速地分开了。

    乔素影并没有因此而怨恨柳青香,她此刻正被幸福充满着整个心田,看什么都是美好的,面对柳青香,她有些满足,也有些羞怯,便脸红红地转过头去看病房上的奶奶。

    萧何吏也没有抱怨柳青香的意思,他身上正焕发着一股被滋润出的神采,往日深锁的双眉微微飞扬着,眼神里也透着异样的光彩。

    望着柳青香,萧何吏心里汹涌的感动并没有因此而消退,因为眼前这个女人,也同样是在自己最艰困最伤痛的时候竭力给自己温暖和力量。

    萧何吏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向柳青香走了过去,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灿烂微笑。

    柳青香呆了一呆,心里的伤感和失落突然在瞬间被萧何吏焕发的神采驱散,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萧何吏张开双臂温暖地抱在了怀里。一阵惊喜如煦暖的春风划过心房,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深深掩埋在心底的委屈却被暖风带了出来,就连柳青香自己也搞不懂,一直以为今生不会再哭泣,为什么眼泪却在一瞬间就滂沱而下。

    “谢谢你!”萧何吏喃喃地说道,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每个字却像从心里蹦出来的一样,带着温度带着真诚,也带着滚烫的情感。

    柳青香的眼泪再一次爆发,这一刹那,她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这三个字让她甚至觉得再苦再累再伤都值得了。她的心暖暖的,身体也变得柔软,不再委屈,不再伤感,也不再失落。

    越过萧何吏的肩膀,看到乔素影并没有回头,依然在静静地看着奶奶,柳青香心里一宽,轻轻地把萧何吏推开,眉目含羞地小声嗔怪道:“干什么呀。”

    萧何吏一直心神激荡,并没有想太多,这时听到柳青香嗔怪,顿时也有些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转头偷瞄了一眼乔素影,见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由于心里被幸福填满,乔素影表现的很豁达,虽然面朝着奶奶,但所有的感官却都集中到了后面,听见萧何吏走了过去,也从窗户玻璃的反射中看到了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心里却没有任何难过或者嫉妒,尤其是听到萧何吏那句“谢谢你”时,心里更是一片宁静与轻松,她以女人的敏感觉察出萧何吏对柳青香只是感恩,却并没有情愫。

    萧何吏对柳青香笑笑,朝乔素影努努嘴,柳青香把泪擦干,笑着点点头。

    萧何吏轻步走到病床前,拉了拉乔素影的手。

    跟刚才不一样,这次后面多了个人看着,乔素影心里又羞又喜,轻轻地甩了两下手,却没有甩开,反被更加牢牢地握住,牵引着她往回走。

    被拉的退了两步以后,乔素影这才转过了身来,对着柳青香一笑,而柳青香也立刻还以真诚和善的笑容。

    两个女人,一个满脸羞红,一个泪痕未干,互相都明白,却又不点破,居然都开心地聊起了八卦新闻。

    萧何吏无聊地坐了一会,心里有些奇怪,这个两个女人怎么突然这么有共同语言了,聊的那么欢,甚至都不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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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6.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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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正是自己所盼望的!他有些高兴起来,站起来说道:“你们聊着,我去吸支烟。”

    两个女人止住了话题,都一脸笑容地望着他:“去吧,少吸点。”

    萧何吏走了,柳青香收起了笑容,一脸认真地对乔素影说道:“我也不叫乔处长了,以后就叫你小影吧。”

    “好啊,本来就听着就别扭,以后我就喊你香香姐。”乔素影开心地说道。

    “小影,我从心里爱萧何吏。”柳青香的情绪突然变得很低沉。

    乔素影一愣,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别的能让,但这个不能让啊,心里不由警惕起来,皱起眉盯着柳青香,想判断她到底想说什么。

    柳青香却低着头不说话。

    乔素影忍不住了,慢慢地说道:“香香姐,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的心意你也该知道啊,我想好了,如果何吏他不要我,我就学我小姑一辈子单身!”

    柳青香猛地抬起头来,仿佛有些不认识一样地看着乔素影,好半响才点点头:“其实,跟你比起来,不管是长相、年龄、工作,还是家庭背景,我都没法比。”她保留了自己最心虚气短的恨事,就是那段不光彩的经历。

    乔素影搞不清柳青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盯着她不说话。

    “其实,我对男人早已经失望了,但除了何吏!”柳青香叹了口气说道:“我要求不多,只要他心里有我,对我好,也能觉得我对他好就够了。”

    乔素影点点,还是不说话。

    “你俩挺般配的,我说地是心里话。”柳青香真诚地望着乔素影。

    “谢谢你香香姐。”乔素影虽然紧咬着嘴唇,还是露出一丝笑意。

    “我绝望的时候,曾经很盼望过萧何吏能娶苗苗,但现在看,也不太可能,或许只有你最有希望了。”柳青香摇头叹息。

    乔素影把椅子向前拖了拖,伸手握住了柳青青的手:“香香姐,如果何吏娶了我,我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我相信!”柳青香重重地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哀伤:“我曾经发过狠,我得不到他,谁也别想得到他,可是刚才我却发现,他的快乐才是对我最重要的!”

    乔素影很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以前每次他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一脸委屈的时候,我心里比他还要难受,一看到他神采飞扬的时候,我心里就别提多开心了!”说完摇了摇头,仿佛想甩掉那些往事:“香香姐,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遇到的好事,包括提拔副处长,我都宁愿能落在他身上,他遇到的不好的事,我宁愿都落到我身上。”

    柳香香点点头,用力地握了握乔素影的手:“小影,我明白,我懂你的心。”

    乔素影这些埋在心里的话从来没对人说起过,今天倾吐完了以后,心里竟然有种轻松了许多的感觉,不由感激地笑笑:“谢谢你,香香姐。”

    柳青香也笑笑,脸色却有些不自然起来:“小影,姐想问你一件事,你可一定要说实话啊。”

    乔素影心里又有些紧张起来:“香香姐,你要问什么?”

    “如果你们两个将来结了婚,你会不会还让何吏跟我见面,跟我做朋友?”柳青香说得很艰难。

    乔素影扑哧一声笑了:“这我怎么回答你啊香香姐,何吏要不要我还难说呢,再说了,要真得结了婚,脚长在何吏腿上,心在他肚子里,我哪能管得了啊?”

    柳青香尴尬地笑笑:“小影,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等你们结婚了,我还能到你们家去玩吗?或者你们到我那玩,我们大家经常一起坐坐聊聊。”

    “那很好啊!我们随时欢迎香香姐。”乔素影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话也太早了点,事情还没影呢,自己竟然带点女主人的味道了!想到这,脸不由微微有些发红:“咱们这是说什么呢香香姐!你看就跟咱们没他就活不了一样!”

    “呵呵,”柳青香本来想说如果何吏娶了我,他在外面跟你们做什么事我都不管,只要回家对我好就行了,可想了想,觉得说了也多余,就又咽了回去。

    门被推开了,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真巧!重要话题谈完了,他也回来了。

    可等两个女人转头一看,来的却不是萧何吏,而是云飞扬,一头一身的雪花。

    云飞扬还没进门就听见两个女人的笑声,心想萧哥真厉害,逗得她们这么开心,但等推开门却只看到了柳青香和乔素影,并不见萧何吏的人影,不由微微一愣:“萧哥不在啊?”

    “嗯,抽烟去了。”乔素影站了起来:“你不是开车来的吗?怎么身上这么多雪?”

    “这雪太大了,就从停车场跑到病房楼,身上就落了这么多。”云飞扬说完转头对柳青香轻声说道:“香香姐,我带来了。”

    “哦,那我们走。”柳青香也站了起来,对乔素影说:“你照看着奶奶,我和飞扬去办点事。”

    乔素影一愣,却没有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柳青香看出了乔素影的迷惑,看了沉睡中的奶奶一眼,把乔素影拉过来把嘴贴在耳朵上悄声说:“我们去找找大夫,看能不能早点把病理结果拿出来。”

    “哦,”乔素影有些高兴地点点头:“还是香香姐想的周到,需要我吗?”

    “不用了,”柳青香摇了摇头:“等会他回来,你可千万别跟他说,结果好那就无所谓了,如果不好……”顿了半响,才有些低沉地说道:“还是让何吏过个好年吧。”

    乔素影有些沉重地点点头:“放心吧香香姐,我懂!”

    柳青香和云飞扬出了病房楼,果然是大雪漫天,两人冲进雪里直奔病理室而去,那是一座小小的二层楼。

    “飞扬,钱都分好了没有?”

    “分好了香香姐,就按你说的两千元一包,我多带了几包。”

    “嗯。”柳青香满意地点点头。

    两个人便走边聊,刚转过楼来,云飞扬眼尖,轻呼道:“香香姐,那不是萧哥吗?”

    柳青香一愣,顺着方向看去,果然是萧何吏。

    他在小楼前徘徊着,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雪里,正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地上已有五六个烟头。

    “香香姐,怎么办?咱们进去萧哥肯定会怀疑的!”云飞扬有些着急。

    柳青香很沉着地说:“飞扬,我去把他引开,然后你进去找大夫。”

    “可是……”云飞扬一脸难色:“香香姐,见了大夫该怎么说,我不懂啊。”

    柳青香看着一脸愁容的云飞扬,心想也是,飞扬根本不是会送礼的人,便说到:“那你把他引开,我去,你先把钱给我。”

    “我也不会引啊,”云飞扬很惭愧的样子:“我跟萧哥也不会说谎啊!”

    柳青香急的一跺脚:“那这样,我把他引开,咱们再进去。”说完拉着飞扬躲到了一个僻静处,拿出电话拨了过去。

    “香香?”

    “何吏啊,你回来一趟吧,我和小影要出去一趟。”

    “一起出去?”

    “有点拉肚子,我先去了,小影也快憋不住了,你快点回来吧。”

    “哦,好。”萧何吏收起电话就匆匆地朝病房楼跑去。

    “你有小影的电话没有?”柳青香一边看着萧何吏的背影,一边对云飞扬说:“告诉她等萧何吏一回去就马上去上厕所。”

    “我没有小影姐的电话啊。”云飞扬有点发懵,丹更多地是惭愧,还从来没这样过呢,怎么柳青香交代的事情自己一件也做不好呢。

    “那算了,顾不得那么多了,你在门口等我吧。”柳青香从云飞扬手里接过那七包钱。

    “我不去了?”云飞扬说的毫无底气,干这些事情,他远没有柳青香来的驾轻就熟。

    “嗯,不用了。”柳青香把钱装好,快步向小楼走去。

    约莫过了有一刻钟的功夫,柳青香从楼里出来了,云飞扬赶紧迎了上去:“香香姐,怎么样?”

    “办妥了,傍晚五点就能交给咱们!”柳青香一边说着,从兜里拿出七包钱递还给了云飞扬。

    “香香姐,这?”云飞扬有些吃惊:“没用?”

    “用了,”柳青香口气很平静:“拿了五百,咱们的结果本来就快出来了。”

    云飞扬敬佩地点点头:“香香姐,你真厉害。”

    柳青香勉强一笑:“飞扬,你回去吧,我一会来取结果。”

    云飞扬看柳青香的表情有些沉重,心里不由一紧,急忙低声问道:“香香姐,怎么了?”

    柳青香心里沉甸甸的,叹了口气:“飞扬,我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云飞扬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柳青香眼睛望着远处,口气十分伤感:“我翻了十几份做好的病理,全是恶性的,竟然没有一份是良性的。”

    云飞扬沉默了,半响没有说话。

    柳青香也沉默着,气氛有些压抑。

    过了许久,柳青香长长叹了口气,一脸严肃地叮嘱道:“飞扬,如果结果不好,你可千万不能表现出来,听到没?”

    云飞扬默默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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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7.都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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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一会都还等着坐你车过来呢!”柳青香催促着云飞扬:“我也得回去了,不知道那个上厕所的露馅了没有。”

    云飞扬淡淡地笑了笑,声音很低却很坚定:“香香姐,你回去吧,我在这等着,有了消息我第一个告诉你。”

    柳青香看他坚决,也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转身向病房楼走去。

    ***

    柳青香刚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乔素影正从厕所里出来,就轻喊道:“小影。”

    乔素影一回头,见是柳青香,脸上顿时笼罩了一层不快:“柳总,你编个什么理由不好,非编个拉肚子!这一会功夫我跑五趟了,你这不是折腾人嘛!”

    柳青香见乔素影冷面寒霜娇颜含愠,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赶紧赔笑道:“小影啊,我也是人慌无智,就随口说出来了,你别见怪啊。”

    乔素影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柳青香恍然大悟,不由轻捶了乔素影一拳:“你怎么也这么调皮了,可吓坏我了!”

    “我比你还难受呢!”乔素影口里说着难受,脸上却如一朵盛开的花,一想起萧何吏关心着急的样子,心里就美滋滋的:“香香姐,你不知道,我一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就想笑,可还得装出难受的样子。更可气地是,他总不停地问,好点了吗好点了吗,她一问,我就得说哎呦不行,我得再跑一趟,呵呵……还有啊,他总问我,香香怎么还不出来,该出来了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你去看看,快去看看……格格……”

    柳青香心里有些复杂,她强烈地感受到乔素影快乐的情绪,幸福和满足让这个平时矜持庄重的女孩变得调皮活泼并且喋喋不休,真没想到平时少话的她竟然能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

    看着眼前这张笑脸,柳青香心里有些酸楚,可听到萧何吏关心自己的时候,心里却又有一丝甜蜜。

    乔素影没注意到柳青香的表情,依然沉浸在兴奋与快乐中,拉起柳青香的手:“香香姐,走!回病房!看他怎么问你,格格……”说完半拖着柳青香向病房走去,脚步轻盈明快,仿佛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柳青香一脸苦笑地跟着往前走。

    “对了,”乔素影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副担心的表情:“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两个小时以后。”一说起这个话题,柳青香心里就有些沉重。

    乔素影脸色也变得沉重:“香香姐,如果结果不好,咱们谁也不能表现出来,一定让何吏过好个年!算我求你了!”

    柳青香微微诧异地看了乔素影一眼,默默地点点头,心里很感慨,虽然每个人的表现不同,但对萧何吏的关心却都是一样的。

    一进病房门,萧何吏就站了起来,一脸担心地望着她们两个:“怎么了都?中午吃得不舒服吗?我没感觉啊。”

    柳青香能理解乔素影的“难过”了,因为她看到萧何吏一脸紧张与疑惑的时候,也忍不住想笑。

    萧何吏走过来,拉了一下柳青香的衣服,略带点着急的问道:“问你呢,怎么不说话啊!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掉里面了呢!”

    柳青香忍住笑,白了萧何吏一眼,很虚弱地说道:“别说风凉话,人家正难受呢!”说着皱着眉头,两手按着肚子,慢慢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么严重啊,要不去看看大夫吧,正好在医院也方便。”萧何吏有些不太放心,毕竟柳青香的厕所时间也太长了。

    “傻瓜!我还能在厕所里呆那么长时间啊,刚才我去看医生了,打了一针,医生说没事了!”

    乔素影愣了一下,心想你说谎倒快,可怎么也不问问跟我的搭调不搭调。

    果然,萧何吏立刻把眼瞪了过来:“瞎胡乱!大过年的你还瞎起哄!”

    乔素影有些委屈地看了柳青香一眼:“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柳青香连忙说道:“开个玩笑你也大惊小怪,大夫说半小时就好,别再说这事了,一说我还想去。”

    乔素影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柳青香想想自己说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萧何吏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一脸无奈地坐下了。

    两个女孩(或许柳青香已不能称为女孩,这里姑且就这么叫吧)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奶奶被笑声弄醒了,动了动身子,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嘴捂上了。

    “怎么没动静了,就喜欢听你们笑啊。”奶奶笑眯眯地说道,应该是醒了一段时间了。

    “奶奶,你早醒了啊!”两个女孩马上把强憋住的笑声释放了出来,跑到床前跟奶奶亲热地聊了起来。

    整个下午,病房里都充满了欢快的笑声。只是这笑声里,清脆的多一些,而磁性的少了一些。因为柳青香并没有彻底地放松,她不时地看着墙上的表,心里一直惦记着即将出来的病理结果。

    萧何吏也有些心事重重,他听了那一胖一瘦两个中年人的对话,心里就一直惦记着病理结果的事情,想去问但又有些怕,怕结果不好,自己如果掩饰不住,那这个春节就会过得凄苦不堪,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大家都怀着希望过完这个春节。但是如果知道晚了,耽误了治疗怎么办?

    萧何吏犹豫了好久,也打不定主意,于是趁乔素影不注意,悄悄给柳青香使了个眼色,柳青香便心领神会跟了出来。

    “香香,等会你就去找大夫,看看什么时候出病理结果,送点钱也行,让他快一点,最好明天能出来。”

    柳青香心里一惊,脸上却满不在乎地说:“明天再找吧,今天春节了,哪还有大夫啊。”

    “没大夫吗?一会我去看看。”萧何吏皱起了眉头。

    “还是我去吧!”柳青香赶紧改口:“何吏,你千万别把这事放在心上,我听说如果真是那种病,早知道还不如晚知道呢,何况几天时间对治疗根本没任何影响!”

    “真的?”萧何吏有些怀疑。

    “不信你去问大夫!”柳青香信心满满,因为刚才那个大夫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好不容易到了四点五十分,柳青香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说:“我还得去趟厕所。”

    乔素影看看墙上的表,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僵硬,眼神里有了一丝担心与紧张。

    萧何吏则有些吃惊:“不是打过针了吗?怎么还去?”

    柳青香白了他一眼:“管这么宽干嘛!”

    乔素影强换上笑脸打趣道:“打针就不用上厕所了吗?不拉肚子了,还不能那个吗?”大便小便对乔素影来说,还是难以说出口的词汇。

    萧何吏一愣,不过随即就明白了那个的含义,不禁有些发窘。

    “我顺便去病理室看看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柳青香慢慢地出了门,刚把门关上,轻走了几步之后便开始跑了起来,来到电梯跟前,却发现电梯刚刚下去,急的她不停地按着那个圆形按钮。

    “小姐,你就是把它按烂了,它的速度也不会快的。”一个南方口音的人说道。

    柳青香心里焦急,顾不上理那个人,一跺脚直奔楼梯而去。

    等气喘吁吁地跑到病理室,云飞扬已经在了。

    “飞扬,怎么样?”柳青香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马上就好。”云飞扬仿佛也很紧张。

    等了有十几分钟,有个医生拿着一摞东西走了过来,柳青香突然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干,心也跳得厉害,使劲咽了一口吐沫,说道:“大夫……”

    “哦,你来了?”医生认出了柳青香,态度马上变得热情:“你是几号来着……哦,对,是这个……”医生的口气异常的冷血,对他们来说,宣布个癌症跟宣布个感冒是一样的。当然也不能全怪他们,见惯了生死离别,心也早已变得麻木冷硬。

    而这两个人却不同,战战兢兢地如同等待宣判一般。

    “哎呀!”医生突然的一声怪叫把两个人吓了一跳,云飞扬的声音竟有些颤动:“大夫,怎么样?”

    “呵呵,还真是少见呢,回去准备请客吧,没事!”医生随手把结果递了过来。

    柳青香觉得自己接结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只是一个劲地问:“真没事吗?真的没事吗?……”

    估计是收了伍佰元的缘故,医生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厌烦的表情,笑呵呵地说:“嗯,不是恶性的,应该是以前有过严重肺炎,烧坏了一点,所以有阴影,现在慢慢侵蚀了气管,所以会出现咯血,不过切除了就应该没事了。”

    柳青香与云飞扬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病理室,出了小楼,站在漫天大雪中,柳青香不停地说:“打电话,快打电话,让何吏下来,不,也让小影下来,都下来!”

    “萧哥,你下楼来!”云飞扬极少这样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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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8.雪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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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扬,你在哪?”萧何吏不解地问。

    柳青香一把抢过电话,对着话筒大喊:“何吏,快下楼,快点下楼,叫上小影一起下楼!!”

    萧何吏一头雾水,但心底却隐隐觉得有些兴奋,难道是?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对奶奶说:“奶奶,你呆一小会,我们马上就回来,你能行吗?”

    奶奶微笑着点点头:“我没事,你们去吧!”

    萧何吏拽上乔素影就向楼下跑去。

    而此时,云飞扬正兴奋地在雪中盘旋着踢腿,身体如此轻盈,却有如此有力,把旁边的柳青香看得有些发呆。

    事后,柳青香多次回想起这一幕,云飞扬人长的清秀,身材好,心地好,身体又棒,其实应该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对象,可为什么他在萧何吏面前却总是被人忽略呢?萧何吏身上到底有一种什么样吸引存在?

    这是后话了,现在的柳青香并没有精力想这些,她的心被真正的快乐充满,虽然没有云飞扬的轻盈与挥洒自如,却也在雪地里狂蹦乱跳着。

    萧何吏拉着乔素影的手从病房楼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发呆:“干嘛呢?你们!”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过来看!”柳青香狂舞着手里的纸片。

    萧何吏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去,一把抢过:“什么东西?”

    “***结果!没事啊!”柳青香仰着头高喊着,任凭密密的雪花飘进嘴里。

    萧何吏没发出任何声音,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他静静地拿着纸细细地看着,终于,泪从眼里涌出,人蹲在了雪地里。

    云飞扬不再盘旋,静静地站着。柳青香和乔素影都慢慢蹲下,抱住了萧何吏:“何吏,你想哭就哭吧。”

    “我哭个屁啊!”萧何吏双臂一伸把两个人都揽在了怀里,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把两个人同时抱了起来。

    在漫天飘洒的雪中,一个男人在飞快却跌跌撞撞地旋转着,而怀里的两个女人没有丝毫的恐惧,不但没有抱紧他,反而伸着双臂乱挥舞着,大笑着。

    终于,三个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萧何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两个女人从地上慢慢挪了过来紧靠着他。

    虽然四处诧异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三个人身上,但狂喜的萧何吏还是一伸双臂再次把两个女人紧紧地揽在了怀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个人才从雪地里爬起来,衣服上沾满了雪水和污泥,两个女人相视一笑,脸都微微发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很少有过跟女人头碰头面对脸离这么近,而且还是在同一个男人的怀里。

    萧何吏也觉得有些失态了,赶忙胡乱地拍打了几下衣服,说了句:“上楼了。”

    两个女人互相笑笑,开始擦拭着衣服的泥污,并帮对方也擦拭着。

    云飞扬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个时候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乔素影脸一红,故作严厉地娇斥道:“还傻站在这干什么!赶紧回家告诉阿姨和大家这个好消息!”

    “嗯。”云飞扬一点头,转身轻快地向停车场奔去。

    萧何吏走进病房,来到奶奶身边,脸上挂着笑容,眼里却突然又想流泪。

    “怎么小吏?身上怎么这么湿?”奶奶有些不安。

    萧何吏坐在床头,抓起***手握在手里,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体味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看着萧何吏的笑容,奶奶一头雾水:“咋了小吏?”

    萧何吏拍了拍***手,很惋惜地说:“刚才我听了个好消息,医生说你马上就能出院了,而且还说,根本不影响你继续下地干活。”说完长长叹了口气:“唉,这病算白生了,还得继续干活啊!”

    奶奶一听眼里顿时有些放光:“你这孩子!能干活还不好啊!”

    萧何吏继续拍着***手,眼神变得很柔软,声音也拖得很长:“好——谁说不好了。”

    奶奶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她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的人,她没有考虑那么严重,只是担心落下病根,从此要不停地花钱看病。现在一听医生说她还能下地干活,顿时来了精神:“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出院?今天行吗?”

    “还得过几天,你要沉住气,因为一着急就会恢复得慢,一慢咱们花钱就多,知道了吗?”萧何吏笑着开导奶奶。

    “嗯,”奶奶点点头,抓住萧何吏的手,很满足地说:“小吏,其实奶奶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死了也能闭眼了,见到你爷爷也能告诉他我把小吏养大成人了。”

    “净瞎说,你还得给我娶媳妇呢,还得帮我看孩子呢。”萧何吏嗔怪道。

    “好,好,好!”奶奶连声答应着。

    门轻轻地被开了,奶奶却没注意到,继续说着:“这几个女孩子我看都对你挺好的,我也都挺喜欢,不管你娶谁我都同意,就是要快点,知道不?”

    乔素影和柳青香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不进去有偷听的嫌疑,可这时候进去又显得不合时宜。

    “小吏,你最喜欢哪个?跟奶奶说说!”对萧何吏的女朋友,奶奶总是有极大的兴趣。

    两个女人的耳朵马上支了起来。

    “过几天告诉你!今天别提这事了。”萧何吏已经瞥见门缝外面的两个女人,生怕奶奶说出让人喜让人伤的话来。

    “小吏,我觉得那个姓高的闺女不如这几个好,不过你要喜欢,奶奶也没意见。”奶奶呵呵笑着:“唉,要是在以前就好了,可以娶好几个呢。那咱就都娶进来!”

    “奶奶!别乱说了!”萧何吏生怕奶奶再说出什么话,便回头冲门喊道:“咦,你们回来了?”

    乔素影和柳青香一脸不自然地走了进来:“奶奶。”

    “哎!”奶奶心情很好,大声地答应着,并伸出了双手。

    两个人走了过来,坐在床上,一人握住奶奶一只手。乔素影笑道:“奶奶,何吏告诉你没有啊?你的病好了,就快出院了!”

    “说了说了……”奶奶很高兴地回答着,可看看两个人的身上,顿时有些讶异和着急起来:“啊?你俩衣服咋这么脏了?是不是摔倒了?”

    乔素影看了萧何吏一眼,脸一红,低头不语。

    柳青香坐在乔素影身后,这时探出头来笑道:“奶奶,都是你宝贝孙子何吏给弄的。”

    “你这孩子!”奶奶慈爱地责备道:“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调皮!”

    萧何吏想起刚才的一幕,脸微微有些发红,瞪了柳青香一眼,对奶奶说道:“别听她胡说!”

    “小影,我说的是真的吧?”柳青香一脸委屈。

    “嗯,是真的。”乔素影低低地笑了起来。

    柳青香也笑了起来:“奶奶,我没说谎吧?”

    奶奶也笑了,慈爱地说:“等我好了,帮你们打他。”

    四个人又说笑了一会,母亲、秀莲、云飞扬、小云和麻子夫妇带着丰盛的饭菜到了。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病理结果,所以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简单聊了几句,麻嫂便开始摆饭菜,大家也七手八脚地帮忙,小云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病房里一时热闹起来。

    护士听到了笑声,匆匆跑了过来,推门一看,不禁有点目瞪口呆:“你们?你们?你们这是要在这吃年夜饭?这是不允许的!”

    这种时候,还是需要柳青香出马,她笑吟吟地走过去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过年了,团聚一下嘛,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要不,你也一起吃点?”

    小护士吓得连连后退,摆摆手说:“我不吃,我不吃,你们也别在这吃啊,虽然是特护病房,但有两个人就够了,不能这么多人的!”

    柳青香没再说什么,拥着小护士出了门,过了几分钟,笑嘻嘻地进来了:“没事了,吃吧。”

    还没等她说完,小护士一推门又把头探了进来,飞快地说:“不要喝酒啊,也不要时间太长,领导发现会扣我工资的。”说完也不等众人回话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并关上了房门。

    “你说什么了?看把人家孩子吓的!”萧何吏瞪了柳青香一眼,转身对大家说:“医院有规定,咱们别让人家小护士为难,快点吃,早点结束。”

    大家都点点头。

    年夜饭,一般来说地点都是在家里,同餐的人也都是家人,但今天却不一样,地点是在病房,同餐的人来自不同的家庭。

    ***病理结果直接导致了这顿晚饭兴高采烈的欢腾气氛,加上奇怪的环境和微妙的感情,大家都有些新鲜和兴奋。

    奶奶也特别的开心,见到孙子这么有人缘,心里很欣慰,喝了满满两碗饭汤,还吃了两个鸡蛋。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因为没有喝酒,所以这顿年夜饭很快就在意犹未尽中结束了。

    母亲帮着收拾好碗筷,对萧何吏说道:“小吏,你跟大伙都回去吧,这里有我和秀莲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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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9.热闹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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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刚要说话,门一开,小护士一脸紧张地又把头探了进来,发现晚饭已经结束,这才放心地一笑把门关上。

    “行,那我们就回去吧。”萧何吏笑笑。

    告别了奶奶,众人提着饭菜出了病房楼,依然是大雪漫天。

    时间尚早,萧何吏看看众人,心里有点不舍,也有点意犹未尽,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转头对飞扬说:“你把麻嫂一家送回去,我们三个你不用管了。”

    云飞扬有些犹豫,他既想回来,又怕萧何吏有计划,便站着没说话。

    “嗯,飞扬你回去吧。”柳青香插话道:“让何吏把我们送回家就行,顺便也在家里坐坐,行不行,何吏?”

    萧何吏先是一愣,不过马上觉察这提议其实正合自己的想法,心里闪过一丝惊喜,点点头说:“好啊。”

    乔素影本来是想单独和萧何吏相处的,见他已经答应了柳青香,便说道:“那就一起去我家吧,我一个人也孤零零的。”

    萧何吏点了点头:“嗯,好!”说完看看柳青香。

    “行。”柳青香没再说什么,她心里也清楚,今天晚上想一个人霸占萧何吏是不可能的。

    小云却欢喜地叫了起来:“飞扬,要不先把我爸妈送回家,然后我们也一起跟着萧队去玩,好不好?”口气里带着撒娇,带着央求。

    云飞扬内心里也有这个想法,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征询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心里本来就是有点怵头单独跟乔、柳两个女人在一起,现在见云飞扬期待地望着自己,便高兴地说:“只要麻嫂没有意见,我绝对同意!”

    麻嫂犹豫了一下,笑道:“有什么不同意的啊,我同意!”

    麻子在萧何吏面前总还是有点拘束,这时却笑道:“你不是最反对小云晚上出去的吗?今天怎么同意了?”

    麻嫂笑笑说道:“以前是我担心,可是跟萧队和飞扬他们一起,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嘛。”

    众人都笑了起来,小云的笑声特别得开心。

    麻子对萧何吏说:“萧队,别让飞扬送我们了,你们直接去吧,我和她妈打车回去就行。”

    “还是先送你们!”萧何吏不容置疑地说道:“一会飞扬和小云赶过去就行了。”

    云飞扬有些为难:“萧队,我不知道小影姐的家在哪啊!要不你们在这先等会,我回来再接你们?”

    一听这话,麻子夫妇态度更坚决了,冲萧何吏挥挥手,连剩下的饭菜也没拿,就冲到雪里向医院外跑去。

    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对飞扬说:“那咱们就走吧。”

    一行年轻人心思不同,却都很兴奋,一路说笑着来到了停车场,云飞扬把车门打开,萧何吏坐在了前面副驾驶座上,三个女孩坐在了后排。

    正在叽喳欢闹着,柳青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苗苗?你下班了?”柳青香看了萧何吏一眼,按下了免提。

    “嗯,香香姐,你还在医院吗?”

    “还在,马上准备走。”

    “萧哥呢?和你在一起吗?”

    “在呢!你跟他说话不?”

    “嗯。”

    柳青香把手机递给了萧何吏。

    “苗苗啊,你下班了啊?”

    “萧哥,对不起啊,没能过去陪你……”

    “呵呵,没事。”

    “老板回家过年了,把店都交给我了,我……”

    “苗苗,萧哥明白,萧哥就想告诉你,得到领导和老板的信任很不容易,一定要珍惜,千万不要辜负了这难得的信任。”

    “萧哥……”

    “对了苗苗,我们要去玩,你来吗?”

    “好啊萧哥,你们去哪?我赶过去!”苗苗的声音有些兴奋。

    萧何吏一愣,回头望着乔素影:“苗苗,你等一下。”

    乔素影刚想伸手接电话,柳青香插话道:“小影住得太远了,不如去我家算了,苗苗也方便。”

    萧何吏点点头:“也好。”又看看乔素影:“行吗?”

    乔素影是个极爱整洁的人,家里几乎从不待客,她的沙发,她的床,一直都没人碰过,而且最重要地是,家里连五个水杯也凑不全,今天见这么多人去,心里本来也正有些着急,现在听到萧何吏问她,便顺水推舟地点点头:“也好!”

    “苗苗,我们都去你家,你直接回家吧!”萧何吏对苗苗说道。

    “嗯,好的萧哥。”苗苗的声音里充满了快乐。

    萧何吏把手机还给柳青香,回过头把身子挪了挪,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飞扬,打开收音机听听。”说完往靠背上一躺,一副很惬意的样子。

    乔素影看着萧何吏美滋滋的舒服样,跟前几天就像换了一个人!心里有点好笑,便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何吏一愣,坐起来回过头迷惑地看着乔素影:“怎么了?”

    “萧哥,我想问你点事。”乔素影甜甜地说道。

    萧何吏脸一红:“净乱!别瞎叫!”

    “我不能叫吗?”乔素影故意装出一脸的茫然与难过,却忍了没几秒钟还是笑出了声。

    萧何吏有点无奈:“什么事啊?”

    “何吏,到底有多少叫你萧哥的女孩啊?你究竟有多少妹妹啊?”乔素影心情很好地打趣道。

    “净胡扯,哪来那么多妹妹啊!”萧何吏气的转过头重新躺下了。

    柳青香和小云也哈哈大笑起来,云飞扬也抿着嘴不出声地笑着。

    车里的笑声刚安静下来,小云突然粗着嗓子很深沉地来了一声:“萧哥!”

    车里顿时笑得人仰马翻。

    “再没大没小,我可真揍你!”萧何吏扳着脸想狠狠地训斥小云,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跟你们扯了!”虽然成了被攻击取笑的对象,但萧何吏的心情还是很愉快,他回过头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都听歌!谁也别说话!”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我的哥哥你心里头爱的是谁……”众人刚刚安静下来,收音机里突然传来孟庭苇凄凉柔美的歌声。

    车里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就爆发出一阵大笑,尤其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小云和乔素影,一手按着肚子,一手还要擦着眼角的泪。

    一路笑语欢声,车很快到了柳青香的楼下。

    三个开心的女孩推搡笑闹着下车,小云指着装满依然丰盛的剩菜的食盒提议道:“带上去吧,万一玩的饿了可以吃点。”

    柳青香下车的时候,脚一滑差点趴在地上,还没等站稳就立刻说道:“好!我家里还有酒,咱们上去接着吃年夜饭!”

    乔素影慢慢下了车,站在一旁笑着,心里感觉这种气氛真是有趣,把她牵引的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刚才甚至故意坏坏地推了一把弯腰下车的柳青香略撅的浑圆,使得柳青香脚下一滑,差点在雪地里玩了一个狗啃食。

    萧何吏点点头:“好!咱们上去喝酒!”

    云飞扬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萧何吏,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现在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弯腰把食盒提了出来。

    萧何吏刚要上前帮忙,云飞扬仿佛也有些兴奋,手腕向上一抖,低声喝了声“起!”,食盒便稳稳地飞了起来。

    众人一时看得有些发呆。

    食盒落下的时候,云飞扬伸出右手轻轻一拖,偌大一个食盒竟然就稳稳地粘在了他的手上。

    “好!”“飞扬,你真棒!”几个人如梦初醒般地叫起好来。

    “我先上楼了。”云飞扬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怯,托着食盒快步向楼内走去。

    身怀绝技的云飞扬一直内敛低调,但今天却已经是第二次卖弄了。究竟是因为什么,萧何吏也能猜到几分,目光便暖暖地向那挺拔矫健身影望去。

    柳青香见萧何吏有些出神,便走过去举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想什么呢!赶紧上楼!我先去开门!”铿锵简短地说完三句话,蹬蹬蹬向楼上跑去。

    萧何吏肩膀吃痛,微微一呲牙,朝乔素影苦笑:“咱们的武林高手不少啊,怎么个个都会铁砂掌!”

    乔素影用笑容回应着,心里却在提醒着自己,客场作战,如果一旦流露出作为客人的拘束,那么肯定会被柳青香体贴照顾的更加难以放开,到时候再想放开都难了。

    “走啊,上楼。”萧何吏轻轻地甩了甩头,显得很是飘逸。

    乔素影心里莫名地一颤,许久许久没见到他这个动作了,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把萧何吏的胳膊抱在怀里笑道:“走。”

    萧何吏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乔素影胸前的柔软迅速通过胳膊传递到全身。

    他微微挣了一下,乔素影白了他一眼,却抱得更紧了:“走啊!”说完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向楼上走去。

    萧何吏微微摇着头,仿佛很无奈,却又仿佛很享受。

    小云嗤嗤笑着,越过两个人向楼上跑去。

    等萧何吏和乔素影磨磨蹭蹭挎着胳膊进了门,早到的几个人早已经忙活起来。柳青香忙着在厨房热菜,小云收拾着沙发和茶几,云飞扬则端着热好的菜进进出出地奔忙于厨房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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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0.拜年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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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坐在了沙发上,晃晃胳膊:“去帮忙啊!”

    乔素影这才有些不舍地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没一会功夫,苗苗开门进来了,先亲热地叫了声:“萧哥。”

    萧何吏点点头,关心地问:“吃饭了吗?一会一起吃点。”

    “嗯。”苗苗麻利地换好衣服便一头扎进了厨房,仿佛要补偿为能去医院陪大家一起吃年夜饭的过错,固执地把其他人都赶了出来,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着。

    柳青香把围裙随手往地上一扔:“何吏,喝什么酒?白酒、啤酒还是红酒?”

    萧何吏笑着说:“白酒喝不了,啤酒不爱喝,红酒没喝过。”

    “那就来红酒!”柳青香转身刚要走,又回过头来问云飞扬:“飞扬,你喝什么?”

    云飞扬只喝过白酒,犹豫了一下说道:“都尝尝吧。”

    柳青香一愣,笑道:“好!那就先喝红酒吧。”

    开了两瓶红酒,先各人倒满。轮到乔素影的时候,她有些为难:“香香姐,我从不喝酒。”

    “我不管,让何吏说。”柳青香把球踢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一直很讨厌喝酒,但今天他却非常想喝一点,便对乔素影说:“小影,过年了,喝一点吧。”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把杯子向前一推:“那就喝点。不过可要说好,等会我出了洋相,谁也不能笑话我!”

    “不会的,还不知道谁先出洋相呢!”萧何吏对自己的酒量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苗苗,好了没有!”柳青香大声朝厨房里喊道。

    “好了,好了,还有最后一个菜。”苗苗端着一个刚热好的菜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萧何吏摇头感慨:“还是苗苗干活麻利,这一会功夫菜就几乎全部上桌了,看看刚才你们!”

    苗苗有些局促地用围裙擦擦手:“马上就好了,你们先吃着。”

    “那你快点,我们等你来了一起。”柳青香一副做主的架势。

    苗苗点点头,又赶紧转身跑回了厨房。

    柳青香挨着萧何吏坐下了。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萧何吏居中,柳青香在左,乔素影在右。茶几对面是云飞扬和小云。

    不大功夫,苗苗端着最后一个菜跑出来放到了茶几上,然后搬了个小凳坐在了挨着柳青香的茶几一侧。

    “我宣布,第二顿年夜饭现在开始!”柳青香完全是一副主人的做派:“这第一杯酒,我提议,为了***健康干杯!”说完咕咚咕咚将满满一杯红酒喝了进去。

    “一次一杯啊?”萧何吏皱起了眉头,先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觉得酸酸的,就像掺了醋一样,不过还好,并没有他难以忍受的酒精味道,于是端起来也咕咚咕咚干掉了。

    云飞扬和小云也端起来就喝,萧何吏忙制止道:“小云,你喝一点就好了!”

    小云狡黠地一笑:“没事,为了***健康嘛!”

    等苗苗也把这第一杯酒喝了下去,桌上就只剩下端着酒杯一脸为难的乔素影。

    “这杯酒是为了***健康。”柳青香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乔素影心里直骂:“什么狗屁借口,难道不喝酒奶奶就不健康了?”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大过年的,而且涉及到了萧何吏***健康,只好一咬牙,端起杯子来也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柳青香给各人又满满斟上,举起杯子刚要说话,萧何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萧何吏心里有些奇怪,因为知道了***病理结果,所以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心惊胆战。摸出电话一看,号码很不熟悉,一脸迷惑地摇摇头,接通了电话:“你好,我是萧何吏!”

    “萧科长啊,过年好啊,我是远达食品有限公司的郝金贵,给您拜年了,希望你在今年事事顺心步步高升啊。”

    “呵呵,谢谢谢谢,也给您及家人拜年了。”萧何吏挂断了电话,转头问柳青香:“那些送礼的名片你收好了吧?帮我查查有没有个叫郝金贵的。”

    “哦,好。”柳青香打开包,拿出一摞金黄色的购物卡,每一张或几张都用一个小皮筋套着,卡的最上面是一张张各色的名片。

    柳青香一张一张的翻着。

    乔素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乔处长,过年好……”

    “呵呵,你也过年好,谢谢谢谢。”乔素影简单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有!郝金贵,远大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翻了好久,柳青香终于找到了。

    “哦,”萧何吏点点头:“收起来吧。”

    柳青香刚把这摞卡放进了包里,萧何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萧科长啊,过年好,我是……”

    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柳青香说:“再帮忙找找。”

    柳青香笑了笑,又打开包把那摞卡取了出来。

    乔素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拿着手机去了阳台:“过年好过年好,谢谢谢谢……”

    柳青香一边翻着卡一边笑道:“看,当领导就是好,这么多拜年的!”

    话音未落,萧何吏的电话又响了:“萧科长啊,过年好……”

    “谢谢,你也过年好!”萧何吏放下电话,为难地看着柳青香:“要不,再找找苏勇?”

    “没事。”柳青香大度地笑笑,对苗苗说:“来,帮我找,一人一半。”

    两个人还没找到一个,萧何吏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萧何吏叹了口气:“算了,别找了,估计会还有很多。”

    “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哈。”柳青香笑道:“那咱们继续喝酒!”

    众人刚要举杯,乔素影的电话又响起来了,她的刚放下,萧何吏的电话又响起。两部电话此起彼伏,相互交叉,非常密集,使得柳青香多次站起来举杯致辞被打断。

    乔素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索性把手机关掉了。

    萧何吏拿起手机也想效仿乔素影关机,可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能下决心,又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柳青香也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站起了,这次没有繁琐的祝酒词,很简练干脆地说道:“废话不多说,第二杯干掉!”

    萧何吏抬起头看着对柳青香说:“先别急着喝酒,咱们今天晚上有的是时间,等十二点,我想给领导打电话拜年,你们记得提醒我。”

    柳青香点点头坐了下来,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了茶几上“也好,那咱们就慢着点喝,先吃点菜,聊聊天。”

    苗苗好像终于逮到了机会,壮着胆子怯生生地提议道:“萧哥,香香姐,那咱们看看春晚吧,听说今年的节目很不错呢。”

    “好啊。”萧何吏很高兴,如果不是苗苗提醒,他都快忘了这件全国瞩目的大事了。

    苗苗见萧何吏答应,显得有些兴奋,麻利地从小凳子上蹦了起来,跑过去把电视打开了。

    有了精彩的节目看着,时间过得就快了许多,小云比苗苗还要兴奋,对每个节目都要叽叽喳喳地点评一番,柳青香、乔素影和苗苗偶尔插上几句,云飞扬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

    萧何吏却多少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老是考虑着给任局长打电话的事情。万一任局长睡了怎么办?如果自己的电话打过去,把任局长从梦中惊醒,引得他不高兴那可真是蹀躞到家了。

    正在想着,手机突然响起了短信提示音,拿起一看,原来是拜年的短信,心里不由一动,自己不如先发个短信吧。可发什么呢,萧何吏两眼盯着电视,脑子却开始在编排词汇。

    思考了或华丽或朴素的几个版本,还在犹豫着究竟用哪个最好的这段时间里,手机已经又收到了十余条短信。

    萧何吏也懒得回了,把手机递给了小云,用温和却带命令的口气说道:“帮我回短信。”

    小云两眼瞪着电视正看得热闹,接过手机不由撅起了嘴:“怎么回啊?”

    “随便选用一条回复就行!”萧何吏随口说着,心里却还在斟酌着自己的拜年短信,既要庄重,又不能呆板,既要热情,又不能流于谄谀奉承。

    电视里正在演一个小品,小云一边前仰后合地哈哈笑着,一边忙里偷闲地低头回着短信。

    “小云,给我吧。”乔素影看出小云心思不在手机上,生怕她一心两用发错了引出麻烦。

    “这……”小云担心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偷偷地递给了乔素影,悄悄说道:“谢谢小影姐。”

    乔素影笑笑接过了电话,心想这辈分也够乱的了。

    “小云,把电话给我。”萧何吏想了好久,终于决定用最朴素的语言。

    小云不好意思地做了鬼脸,指了指乔素影。

    乔素影对小云笑了笑,把手机递给了萧何吏:“闲着没事,翻了翻你收到的拜年短信,学习一下。”

    萧何吏一笑,接过电话,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急切地对乔素影说道:“你给家里打电话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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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1.酒的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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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愣了一下,支吾道:“下午打了一个。”

    “那再打一个呗,起码给你爷爷和父母拜个年。”萧何吏提醒道。

    “嗯。”乔素影顺从地把手机打开,刚刚显示了屏幕,提示音便响个不停,短信一时很有便蜂拥而至的架势。看了几条内容,乔素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拿着手机站起来去阳台打电话了。

    “过去一年,何吏深深感谢您的关心厚爱,新的一年,何吏衷心祝愿您健康顺利。”思咐良久,在精心考虑的四五条短信里,萧何吏最终选择了最简单,最朴素,也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一条。

    给任永书发完后,又给冯连才发了一条语言比较优美的短信。考虑了一会,又给赵逸云、刘文正和陆春晖也分别发了一条。

    萧何吏把手机放下,刚想躺下舒服一会,乔素影却低着头走了过来坐下,眼睛红红地像是刚刚哭过一样,仿佛怕被萧何吏发现,脸微微向外侧偏着。

    “小影,怎么了?”萧何吏的心情一下变得有些低沉,为了自己,小影放弃了跟家人热闹温馨的团聚,而自己却只顾着个人的事情,而把人家晾在了一边。

    “没事。”乔素影擦了擦眼睛,故作高兴地说:“跟爷爷和妈妈说了几句,呵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哭了。”

    “小影。”萧何吏低声喊了一声名字,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望着萧何吏充满内疚不安的眼神,乔素影觉得心里的难受仿佛被吹散抚平了很多,便强打起笑脸:“看什么啊?我又没事!”

    萧何吏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乔素影那清丽的面庞,目光由内疚不安渐渐变为了怜惜和疼爱。

    乔素影被这目光看得羞红了脸,她低下头用力地推了萧何吏的肩膀一下,笑声说道:“别看了!快回过头去。”

    萧何吏歉疚地一笑,却顺手握住了乔素影的手。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手挣脱,而是顺从地任由那温暖而干燥的手握着。

    气氛有些微妙,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目光都向着前方的电视,而握紧的双手却隐藏在两人的身后,并渐渐由大手握小手变成了十指交叉。

    电视里正巧在演一个舞蹈,有一对男女演员在欢快地跳着,小云转过头很内行地问云飞扬:“知道跳舞为什么要这么握手,而不是这样握手吗?”说着做了个十指交叉的动作。

    云飞扬不说话,摇了摇头。

    “因为十指交叉是表示心心相印的意思,所以男女之间握手可以,但不能随便十指交叉,懂了吧?”小云得意洋洋夸夸其谈地卖弄着。

    说者无心,可听着有意,乔素影的脸不禁有些发红,她斜瞟了萧何吏一眼,却见他毫无反应,仍在一本正经地看着电视,心里升起了一丝复杂,便轻轻晃了一下交叉的手,把嘴凑过来悄声说道:“听见没有,心心相印呢,赶紧放开吧,可别不小心握错了人。”

    萧何吏还没是不说话,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看着电视,只是手微微用力,将那只小手握得更紧了。

    乔素影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红晕,心里甜丝丝的,被握住的手仿佛也变得更加柔软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午夜十二点,新年的钟声敲响了,电视里的主持人在兴奋地解说着,窗外也开始响起了远远近近密集的鞭炮声和礼炮声。

    萧何吏冲乔素影笑笑,用力地握了一下然后把手松开了,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来,为新年干杯!”

    “好啊,来,干杯!”小云雀跃着。

    “干杯!”或许已经注意到了身边两个人的小动作,柳青香的情绪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

    乔素影抿嘴笑着,也端起了杯子站了起来。

    苗苗也满面笑容地对萧何吏说:“来,萧哥,干杯。”

    “萧哥,干杯。”云飞扬也端着杯子微笑着与萧何吏碰了一下。

    看着一张张笑脸,萧何吏突然觉得有些自责,几个小时过去了,仅仅因为自己十二点的一个电话,一桌人竟然都没有喝酒,都在等着他!尤其是柳青香,举杯了好几次,却都没有喝成。而自己,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居然也没觉出不妥,是不是自己太自私,太个人中心了呢?!!

    想到这里,萧何吏一脸真诚与歉疚地与每个人又再次碰了一下杯子:“我感谢大家!帮我照顾老人,陪我过春节,萧何吏有你们这些朋友,一辈子都值了!”说着说着眼睛竟有些湿润,为了掩饰,他猛地举起杯一饮而尽。”

    包括乔素影,大家也都痛快地喝干了。

    萧何吏又倒上一杯转头对柳青香说道:“香香,我再敬你一杯,这段日子你辛苦了!”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柳青香仿佛有些感动,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却依然没忘了提醒萧何吏:“该打电话给领导拜年了!”说完举杯喝了下去。

    萧何吏点点头,放下杯子拿起了电话。

    苗苗很有眼色地赶紧把电视的音量调到了静音。

    “呵呵,何吏啊,过年好!”没等萧何吏开口,任永书倒先给萧何吏把年拜了。

    萧何吏忙连连说道:“任局长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呵呵,谢谢。”任永书说完又关心地问道:“老人怎么样了?”

    “很稳定了!”萧何吏口气里顿时透出了一股兴奋与喜悦:“病理结果也出来了,不是那种病!”

    “哦??”对于这么好的结果,任永书也没有想到,口气里带着惊喜连连说道:“那真是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啊!”

    “嘿嘿……”萧何吏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等老人康复出院了,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咱们给老人好好庆祝一下!”任永书余喜未消地说道。

    “呵呵,不用了,谢谢任局长。”

    “一定要,今天先不说了,上班见面时再谈。”任永书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谆谆叮嘱道:“何吏,项目的工作千头万绪,牵扯面广,政策性又强,必须好好学习掌握。既然老人的病无碍了,我看,你不妨趁假期抽点空多了解学习一下相关的东西,节后也好更快地上手。”

    “好!任局长,我会的,您放心吧!”萧何吏喜滋滋地放下了电话,心思瞬间转到了节后要在工作上大展拳脚以报答任局长知遇之恩上来了,一是便很有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架势。

    如果说***病理结果是让他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话,那么任局长关怀信任的叮嘱就是给了萧何吏无限的力量。

    “飞扬,别光愣着,倒酒啊!”萧何吏仿佛凭空生出了无限的豪气:“今天咱们要来个不醉不眠!”

    被萧何吏的情绪感染,四女一男也兴奋地举起了杯子:“干杯!”

    看看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里射出的喜悦光芒,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就在前几天,你还只能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到沉闷和担心的表情,而现在,每张脸上都洋溢着满满的、发自内心的欢欣,这就是关心自己的人!这就是在乎自己感受的人啊!

    六杯酒一点不漏地被喝了下去,气氛愈加热烈起来,每颗激情的心也更加炽热。

    一声声欢笑不绝于耳,一杯杯红酒散发着清香,一张张笑脸暖人心田。

    萧何吏的心兴奋而感恩,一向酒量极差的他今天却丢开了所有顾虑,不管是谁跟他喝,都是毫不犹豫地酒到杯干。

    喝酒的最妙处在与同步,如果有的人清醒,有的人深醉,那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最好的状态是大家一同从清醒进入微醉,而又几乎同时从微醉进入迷醉。如果有这种同步的状态,再适逢每颗心都怀有美好愉悦的心情,那这场酒简直就是无与伦比得熨帖惬意。

    很多年以后,萧何吏仍然常常想起这一幕,他总觉得这是人生中最好的一次喝酒,快乐兴奋贯穿始终,从理智清醒的客气感激,到微微迷醉的惬意舒爽,再到酒至深处的放肆疯狂,每一种感觉都是那样的美好,每一句话都没有觉得不妥,每一个动作都没有觉得过分,虽然事后想起来,总觉得有些面红心跳,但在当时,却觉得是如此的正常。

    那晚,真是喝的太多了,多到很多人都不再像是平常的自己。

    十几瓶红酒很快见底,而云飞扬自己也已经喝了一瓶多白酒。柳青香摇晃着又取了一瓶出来,口齿微微有些不清地说道:“最后一瓶红酒了,喝完就要换白的和啤的了!”

    萧何吏一脸笑眯眯的醉态,坐在那里招了招手:“来,香香,给我。”

    柳青香步履有些轻浮,来到萧何吏面前,想用手扶一下那坚实的臂膀来支撑自己,谁知道那臂膀早已不再坚实,手按下去就仿佛按到了烂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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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2.难忘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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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刚接过红酒,就觉得一股很大的力量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斜躺在了沙发上,却正好躺在了坐在旁边的乔素影温暖的怀里,而柳青香手一按空,身体立刻失去平衡,站立不稳跌落在沙发上,伏在了萧何吏的怀里。

    “香香,你干什么?想趁机占便宜吗?”萧何吏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地说。

    柳青香再不说话,抱住萧何吏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这才坐起身子,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沾了又怎么样!”

    萧何吏一脸委屈地看看乔素影:“小影,她耍留氓。”

    醉意朦胧的乔素影揽住怀里的萧何吏,用手轻轻地在那英俊的脸庞上温柔地摩挲着,叹了口气说道:“我又打不过她,能怎么办?”

    “哼,哼!”柳青香有些得意,把手一伸:“给我酒。”

    萧何吏紧紧地把那瓶红酒抱在怀里,醉态可掬地说道:“红酒真好喝,我要自己喝。”

    柳青香威胁道:“不给,我可要再耍留氓了!”

    “耍留氓也不给!死也不给!”萧何吏拒绝的非常坚决。

    柳青香也不多说,直接又扑了上来,萧何吏把酒塞进了毛衣里,用双臂在外面紧紧地搂着。乔素影则嗤嗤地笑着伸出双手捂住萧何吏的脸,以免柳青香再占便宜。

    苗苗过来拉柳青香:“香香姐,让萧哥喝吧,香香姐,让萧哥喝吧。”

    柳青香本就已经喝多,肩膀被乔素影推着,再被苗苗这一拉,立刻从沙发上滚落了下来,气呼呼地跪起来,指着萧何吏鼻子说:“我就不信我抢不过来。”

    萧何吏顺手把苗苗拉了过来,“盖”在了自己身上,苗苗一脸娇羞的绯红,却也不挣脱,紧紧地伏在了萧何吏胸前,甚至被两人中间那个硬邦邦地瓶子咯着也不觉得痛。

    这边四个人闹着,那边小云早已自己跑进了卧室取了白酒啤酒出来,给她自己和云飞扬倒上,一边兹兹匝匝地喝着,一边看着四个人滚作一团。小云笑得前仰后合,云飞扬惯常的微笑也保持不住了,常常笑出了声。

    折腾了好一阵,柳青香以一敌三终于败下阵来,不但那瓶酒没有抢到,还落得个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柳青香有些恼羞成怒,直起身子跪在沙发前指着萧何吏的鼻子说:“自私!”

    萧何吏呵呵笑着:“什么事都要讲个民主嘛,同意我喝的请举手!”说完立刻举起了一只手。

    云飞扬立刻举起了手,小云和乔素影嗤嗤地笑着也举起了手。

    苗苗略一犹豫,刚想举手,却被萧何吏按住了:“苗苗中立,我宣布结果四比一,萧何吏完胜柳青香!”

    “没一个有良心的,喝着我家的酒,享受着我家的暖气,坐着我家的沙发,就是不帮我。”柳青香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苗苗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从萧何吏身上起来。

    “起来吧,还赖在上面干什么!”柳青香倒上一杯白酒,没好气地训着苗苗。

    苗苗脸一红,刚想起身,却被萧何吏又抱住了:“苗苗,别听他的。”

    苗苗脸上又是一红,索性头朝里实实地趴在了萧何吏身上。

    萧何吏享受般地闭上了眼睛,苗苗非常清瘦,体重很轻,压在身上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但让奇怪的是,压在他身上的躯体虽然很轻,却有显得丰影有致,软软绵绵的一点也没有硬咯的感觉。

    脸上的手也还在温柔轻微地摩挲着,有时候甚至跨过了下颌而轻抚着自己的脖子。那种舒服的感觉让萧何吏禁不住在心里渴望那只凉滑细腻的手能再深一点进入自己的领口。

    “萧队长,别下面铺着,上面盖着了,起来喝酒啊!”柳青香显得有些孤单。

    萧何吏睁开眼看看,小云和云飞扬已经越靠越近,胳膊压在飞扬的腿上,头靠在飞扬的肩上,抬着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充满爱意地望着那白净清秀却又英气勃勃的面庞。

    “好,来喝酒!”萧何吏先把苗苗扶起来,然后他也坐了起来。

    “这瓶红酒就归你了,但是你也不能白喝,给我们唱个曲助助兴,各位觉得如何?”柳青香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唱什么曲啊,我给大家写字!”萧何吏突然逸兴横飞起来。

    “好!”柳青香取了纸笔,铺在桌上:“写什么?”

    萧何吏有点奇怪地看了柳青香一眼,怎么家里还放毛笔呢,这个年龄的人一般都很少接触这东西了:“你们问什么,我就写什么!”

    小云叫起来:“萧队,我先问,酒是不是好东西?”

    “嗯,”萧何吏环顾四周:“还有谁问?”

    乔素影笑道:“酒和女人是什么关系?”

    萧何吏一皱眉:“什么狗屁问题。”

    乔素影脸一板:“就问这个问题,爱回答不回答。”

    众人呵呵笑了起来,

    萧何吏略一沉思,刷刷刷写了两行大字,众人围拢过来一瞧,写地是:花如佳人,定有风拂蝶绕,若风停蝶倦,花亦怀愁。酒也似佳人,定须有知音赏识,若无人欣赏,那酒也寂寞。酒为好物,聚则为似火情怀更添喧焰,独可自守红炉细品雪寒梅香。

    大家都叫好,萧何吏低头看看,虽然不是很对仗工整,却也显得一气呵成,心里也有几丝得意,问柳青香道:“你有什么问题?”

    柳青香沉吟了一会,说道:“我以前做业务,很多公关都是在酒场做下来的,你写写酒和人际交往的关系。”

    萧何吏沉思了一会,写道:“人心不古,重甲厚铠,一击哪得要害?乱花迷坠,漫天飘洒,一箭怎可穿心?以酒为锋,锋芒尽藏,看似驽钝,实则犀利。至酒酣处,于迷醉时,假惺惺推心置腹,恳切切肺腑之言,避过重铠,拂尽散花,一击中的,不胜快哉。”

    柳青香斜着眼看了一会,呵呵笑道:“说实在话,写得也一般。”

    萧何吏刚要开口,被柳青香一摆手拦住了:“不要让我写,我写不出。”

    乔素影侧头看着,她语文功底差一些,总感觉挺华丽的,也分不清好坏。她看不出,云飞扬、苗苗和小云就更不插话了,只是脸上都露出钦佩的神色。

    “什么时候喝酒最好?”柳青香又问道。

    萧何吏略一沉吟,提笔写道:“好酒之人,无时不可喝,无地不宜饮。欢欣时把酒言欢,岳阳楼上,把酒临风,心旷神怡,宠辱皆忘。失意时月下独酌,古来圣贤,千年寂寞。相聚时换杯交盏,巴山夜雨,阳关陈事,凄苦入肠,消失殆尽。离别时杯映愁面,渭城柳下,黄鹤楼前,故人凄惶,比邻自wei,却入愁肠。”

    柳青香点点头:“这个写的还可以!”

    萧何吏把笔搁下,有些自得地说:“最难是在于现场发挥,何况还是喝了酒呢!”

    “切,不喝酒说不定你还写不出来呢!”柳青香一点也不留面子。

    小云插话道:“那你写一个让大家看看呗。”

    柳青香撇撇嘴:“我才不搞这些迂腐无用的东西!”

    小云嘴快,又追问道:“那你搞什么呢?能胜过萧队的!”

    “当然是喝酒啊!”柳青香开始叫阵:“何吏,我一杯白酒,你三杯红酒!敢不敢?”

    “没问题!”萧何吏爽快应战,脸上毫无惧色,只是倒酒的时候却有惋惜的看着那瓶酒:“可惜只剩一瓶了,有点不舍得喝了。”

    “德行!”柳青香把酒杯一端,向口里倒进了三分之一。

    “唉。”萧何吏有点不舍地往杯子里倒着酒,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埋怨着:“也不知道多准备点红酒,真是小气!”

    柳青香气得笑了:“我哪知道你来喝酒,我哪知道就凭你这点酒量居然喝起红酒来没完没了!”

    萧何吏不理她,还是一边倒酒一边嘟囔:“小气啊,小气啊……”

    柳青香凑了过来,狠狠盯着萧何吏:“明天我就去买几箱放家里,你要不来喝怎么办?”

    萧何吏倒完酒,将酒瓶很爱惜的轻轻放在茶几上,抬起头很干脆地说:“你买了我当然来喝!”

    “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两个人学着戏中腔调的一番对白,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柳青香认真起来,勾起小指:“来拉钩上吊!”

    萧何吏有些夸张地吃惊道:“不会吧,咱们都多大了啊!还搞这些?何况今天有这么多证人,你还怕我赖账啊。”

    “不行!”柳青香逼了上来:“来,快点!”

    萧何吏无奈地伸出了手,他早已经忘了拉钩的动作和“咒语”。

    柳青香用力地将萧何吏的小指勾住,喊道:“伸大拇指!”

    萧何吏被拉得有点疼,一边伸出拇指,一边呲牙咧嘴地说道:“不用这么用力吧?”

    柳青香却不管那么多,紧紧勾着小指,又用力地将两个拇指按在了一起,嘴里恶狠狠地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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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3.齐人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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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序进行完了,柳青香却仍不罢休,非让萧何吏要与她同时念一遍才算数。

    萧何吏没办法,又与柳青香举行了一次庄严地承诺仪式。

    小云嗤嗤地笑着,也把小手伸了出来:“香香姐,你别光请萧队喝酒啊,还有我和飞扬呢,来,也拉一下勾!”

    “去,小屁孩子,净往大辈分里钻。”柳青香不屑地摆摆手:“你怎么不叫萧哥啊?”

    乔素影和苗苗也笑了起来。

    小云撅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萧何吏:“萧队,你看,她们都欺负我。”

    萧何吏摸摸嘴,这确实是个问题,飞扬是兄弟,小云就是兄弟的媳妇,可现在叫自己萧哥,那见了麻子、麻嫂该怎么叫呢?

    “以后再说吧,先乱叫着吧。”萧何吏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就挥了挥胳膊和起了稀泥。

    “哼!”小云得意起来,冲柳青香笑道:“萧队说了,现在可以先乱叫着!”说完靠在云飞扬身上,一脸陶醉地笑道:“等哪天我成了飞扬的媳妇,看你们还敢欺负我辈分小!”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云飞扬也淡淡地笑着,居然没有脸红,甚至没有出现任何羞涩或者窘迫的神情。

    萧何吏看在眼里,心里非常高兴,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来,我们共同敬飞扬和小云一杯,一起祝福两个年轻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早日喜结良缘!”

    几个女人欣然叫好,纷纷端起了酒杯。小云一脸幸福的羞涩,眼睛盯着云飞扬。

    “谢谢萧哥。”云飞扬竟然没有任何的扭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云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也端起杯子痛快地喝了下去,等众人都喝完,却又挤眉弄眼地说道:“萧队,你都祝福我们了,可我和飞扬咋祝福你呢?”

    萧何吏先一愣,等品出话里的味道后不由有些窘迫,抬手作势就要打小云:“你这毛妮子咋管那么多!”

    苗苗虽然对萧何吏一直非常有好感,但是她却没有勇气去跟这些对手去争,眼看香香姐都要败下阵来,她心里更是信心全无,所以听小云说这话,虽然内心也有些期待,但却并不强烈。

    柳青香心里叹了口气,这妮子是非把萧何吏推到乔素影怀里不可啊!

    小云倒上一杯酒,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我敬萧队和小影姐一杯酒。”

    乔素影心里美滋滋的,脸却一红,明知故问地说:“敬我什么酒嘛。”

    小云沉下脸来,严肃地说:“小影姐,你喝不喝?你不喝可有人喝!”

    柳青香哼了一声说道:“我喝!”

    小云转身做了个鬼脸:“香香姐稍等,先看小影姐喝不喝?”

    “你这死妮子!”乔素影斜瞟了萧何吏一眼,把酒端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喝啊。”

    “哈哈,喝!求之不得呢!”萧何吏端着酒杯靠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揽住了乔素影的细蛮腰,另一只手举起杯子仰头将酒喝了下去。

    酒意微醺的乔素影,脸上本来就已经泛着潮红,现在刷得一下更红了,她没想到萧何吏能在众目睽睽下做出这么大胆的动作,既羞怯又兴奋,心里荡漾着一股兴奋的暖流。

    “咦,小影姐,你不喝啊?”小云诧异地问道。

    “喝。”乔素影一脸羞红地端起杯子把酒喝干了。

    小云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喝干,自己却不喝,给萧何吏又倒满一杯,笑眯眯地说道:“下面,我再敬萧队和香香姐一杯。”

    萧何吏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什么?!”

    不光萧何吏吃惊,在场的人都一愣。

    “我麻小云是最公正的人了,对三个姐姐那都是一律平等,没有厚薄之分,没有远近之分,没有亲疏之分,连一丁点的偏私也没有!”小云摇头晃脑地啰嗦着。

    “小云,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喝三杯酒呗?”萧何吏恨恨地望着小云。

    “然也!”小云还拽出了句文言文。

    “那也行,你也三杯!”萧何吏口气很大,觉得有些奇怪,都说红酒比啤酒容易醉人,但他喝了那么多为什么只是感觉浑身发烫,头发晕,并没有其他的迷糊或者想吐的感觉呢。

    “好啊,那我就喝三杯。”小云说完把杯子里的啤酒一干,又自己倒了一杯:“香香姐,该你了。”

    柳青香看看萧何吏,见他端着杯子冲自己笑着点头,便也把杯子端了起来:“小云,香香姐谢谢你!”

    小云眼睛滴溜溜乱转着,更显得精灵古怪,她瞟了一眼乔素影:“小影姐,你不生气吧?”

    乔素影心里的幸福已经减退了大半,勉强地笑笑:“不生气。”

    “我会区别对待的,你放心吧小影姐。”小云甜甜地说完,转过头来马上一脸严肃,冲着萧何吏和柳青香厉声喝道:“站好,都给我站好,这次不许搂腰,勾肩搭背也不行!”

    萧何吏和柳青香笑笑,把酒又干了进去。

    小云讨好般地望着乔素影:“小影姐,还满意吧。”

    乔素影觉得头有些晕乎乎地,正斜躺在沙发上,用手腕托着腮休息。看小云训萧何吏、柳青香跟教官训士兵一样,正觉得好笑,没想到小云突然掉头一脸献媚谄笑地问了这么句话,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竖起大拇指说道:“小云,你好棒哦。”

    小云更加得意洋洋,一仰脖把酒喝了进去,大声吆喝道:“来!倒酒!第三杯,这杯苗苗姐喝。”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小云,你怎么这么能喝酒?是不是在学校里就染上这坏毛病了?”

    小云笑嘻嘻地走到云飞扬身边,依偎着说道:“啥叫坏毛病啊,咱又不常喝,只是为了将来能陪咱飞扬哥喝一杯而已。”

    “想,哈哈,你俩口子是够能喝的。”萧何吏哈哈大笑起来。

    苗苗端着酒杯微笑着过来跟萧何吏碰了一下:“来,萧哥,我敬你一杯。”

    三杯下肚,萧何吏开始头晕得厉害,觉得房子也微微有些旋转起来,便坐在沙发上摆了摆手:“你们喝着,我不行了,先躺一会。”

    小云笑道:“萧队,您放心睡吧,我和飞扬帮你照顾好姐姐。”

    萧何吏想躺在沙发上,可见乔素影也在斜靠在沙发上,正微闭着眼在养神,只好侧过身躺了沙发的另一侧。

    柳青香蹒跚着去卧室拿了个小枕头,给萧何吏枕在头下,见萧何吏胸口起伏,呼吸粗重,眉头紧锁,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心里一疼便把手按在了紧锁的双眉上,并开始慢慢地向两边捋着。她学过按摩,找的穴位非常准,手上又有点力气,把萧何吏按得十分舒服。

    过了许久,萧何吏觉得头不怎么晕了,睁开眼感激地冲柳青香笑笑:“香香,累了吧,休息一会。”

    柳青香笑着点点头,本来就醉意朦胧,浑身无力,却又强用着全身力气,再加上姿势别扭,她是半蹲在地上侧着身子给萧何吏捋头,所以早就很累了。

    “苗苗,你来给你萧哥按一会。”柳青香疲惫地甩了甩手,冲苗苗喊道。

    “哦,好。”苗苗跑了过来。

    萧何吏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晕,欠了欠身子把头抬起了来,苗苗会意,赶紧托起萧何吏的头坐在沙发上,然后把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这才开始轻轻地按了起来。

    苗苗的手法也很特别,她的手指略显粗糙,也没有柳青香的有力,但是那种轻柔很有种磨砂的意味,如果用嗓音比喻的话,柳青香的手法就像一首高亢标准的美声唱法,而苗苗就如充满磁性的流行歌曲唱法,虽然没有前者的专业高度,却也另有一番味道。

    乔素影头晕晕的难受,斜躺在那里本来指望能被萧何吏看到,帮她揉按几下,可萧何吏非但没来帮她按不说,还躺在那里享受起来了,心里不由一阵发酸,慢慢撑起了身子,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这是个什么头啊!还这个按了那个按的!”

    “就是啊,还用这么多人按啊!”小云笑着说道,边说便挽起了袖子:“来飞扬,我给你按!”

    云飞扬笑着把小云的手拨开了:“我没事,你有气力就给萧哥按吧。”

    “按就按!”小云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架势。

    苗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停止了捋头的动作。

    萧何吏正享受呢,却被乔素影给打断了,便坐了起来,软软地向乔素影躺了过去。

    “起来!起来!我不给你捋!快起来。”乔素影口里喊的凶,但推搡的手却软软地没用力气。

    萧何吏又蠕动了一下身子,头继续向上靠了靠,顶在了乔素影软软的腹部上:“谁让你多嘴了!赔偿损失!”

    乔素影故作嗔恼地用手在萧何吏的额头轻拍了几下:“赖皮,快起来!”

    “不按舒服了坚决不起!”萧何吏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开始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给萧何吏揉着头和脸。她的按揉更像一首甜甜的民族歌曲,手冰凉而滑腻,按在头上让人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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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4.筹划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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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地舒展着那两道略浓的剑眉,乔素影心里充满了幸福和安定,她真希望这个人就这样一辈子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怀里,任由自己静静地轻抚。

    这边两个人在静静地享受着自己的幸福,那边却热烈地讨论起新一年的打算。

    柳青香对云飞扬说:“飞扬的,那些钱虽然你不要,但对我来说,那还是你的!”

    云飞扬皱了皱眉,冲柳青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提这事。

    柳青香点点头说道:“咱们不能再这么无所事事了,反正手里还有点钱,我看咱们开个广告公司算了!”

    小云提议道:“咱们开个汽车美容店吧,我们以前开过一个,生意还挺好,对吧飞扬?”

    云飞扬微笑着不说话。闭目享受的萧何吏差点笑出来,那个洗车点什么时候变成汽车美容店了。

    苗苗低声说道:“我在珍珠大酒店干了这半年多,真是学到不少东西,如果有了钱,我还是想开个酒店。”

    三个女人或强势的说服,或固执的坚持,或沉默的抵抗,议论了半天也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飞扬,你说到底干什么好?”小云见思想难以统一,便搬出了自己家的未来夫婿,口气满满,以为云飞扬肯定会站在她的一边,谁知道云飞扬低头喝了一口酒轻轻地说道:“我听萧哥的。”

    众人的目光不由一起射向了萧何吏,乔素影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额头,开玩笑地说:“萧哥哥,起来了,大家都在等你拍板呢!”

    萧何吏艰难地坐了起来,先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慢地说道:“首先,我觉得大家如果能一起干点事的话,那真地是太好了!其次呢,我觉得这方面的主意还是要香香多拿着点,因为她毕竟混过多年了,不像小云,什么也不懂,光会瞎叽喳。”

    一听这话,柳青香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之色,笑着冲小云说:“听见没小云?”

    “哼!”小云不敢跟萧何吏顶嘴,便撅着嘴把头扭向了一边。

    萧何吏又喝了口水,慢慢地把杯子放下:“我有个想法,希望你们能考虑!”

    “什么想法?”柳青香和小云异口同声地问道。

    “最好能把二队的弟兄们用上!”萧何吏叹了口气:“尤其是动检的弟兄们,我总认为有血性,讲义气的人,不管干什么,都不会错的!”

    云飞扬点点头:“萧哥说的对,我赞成!”

    柳青香沉思着点点头:“好,那咱们就尽量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

    萧何吏皱着眉头沉思着说道:“他们没有手艺,除了会检疫,也没有别的专业知识,大家都有的就是一把子力气,香香你多费费心吧。”

    柳青香慢慢点着头,突然眼睛一亮:“何吏,你还没有上任,送礼的拜年的就络绎不绝,肯定是有好处的!等上了班你留心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照顾到的行业,咱们干农业也行啊!”

    乔素影脸上闪过一丝不安,轻声说道:“何吏刚上任,最好不要搞这些东西。”

    柳青香有些尴尬,便不再说话。

    萧何吏点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许久才轻声说道:“看看吧,有合适的最好,不过我这个人做事有一个原则,情分是情分,工作是工作,如果混成一锅,我是不会做的。”

    云飞扬点点头:“你放心吧萧哥,弟兄们的事情我来办,你就不用操心了。”

    “飞扬,你有什么想法?”萧何吏问道。

    云飞扬沉思了一会,轻声说道:“我想去承包几个市场,代收各种税费,除了交给工商、税务、卫生等部门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只要收得好,应该有钱赚,弟兄们也能有个安身的地方。”

    萧何吏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很多大型市场收费多是雇佣一些劳教、刑满释放人员,暴力收费要挟收费时有发生,如果没有有效的制约,很容易就带上黑社会性质。

    “飞扬,很多事我也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是不管干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切忌不要冲动。”萧何吏把烟按在了烟灰缸里。他内心里不赞成承包市场的事情,可是又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云飞扬点点头:“我会的。”

    “飞扬,其实你可以干好很多事情。”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那句“不一定非做那种事”说出来。

    “我明白,萧哥。”云飞扬回头看看小云,对萧何吏说道:“我想让麻队干这个事!”

    萧何吏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便索性闭口不说了。

    ** *

    一晃几天过去了,***病情一天比一天稳定,渐渐能做些轻微的活动了,照顾起来也轻松了很多,有母亲和秀莲两个就足够了。乔素影和苗苗分别回了老家,柳青香和云飞扬则天天跑来跑去筹划他们的事业。

    这天,萧何吏在病房里百无聊赖地看了会报纸,便头靠着墙渐渐打起了瞌睡。

    秀莲怕他着凉,把他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了下来给他披在身上。

    萧何吏本来就没睡着,一有动静,眼睛立刻就睁开了。

    柳青香她们不来了以后,病房里显得安静了许多,萧何吏和秀莲的接触也慢慢多了起来,以前没怎么注意她,但随着了解的加深,萧何吏发现这真是个好姑娘,手脚勤快,但从来不多言多语,没事的时候总是静静地坐着,不管你说什么,她都认为是对的,都用一种敬佩的目光望着你,让你很有种大男人的感觉。

    “哎呀,都怪我,把你吵醒了!”秀莲一脸的不好意思。

    萧何吏笑笑,刚要说话,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陆春晖打来的:“陆主任?”

    “何吏,奶奶快出院了吧?”

    “嗯,还得等几天。”

    “晚上有事吗?一起吃个饭吧。”

    “啊?你先回来了?”

    “嗯,有点事情就先回来了。”

    “行啊,那晚上联系!”萧何吏放下电话,心里有些明白,陆春晖肯定是为了节后调整的事情早赶回来走动走动的。

    * * *

    晚上,桃花居酒店。

    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最小的包间里,桌子上有四个菜和五六个已经喝空的啤酒瓶。

    “办的怎么样了?可别跟上次似得!”萧何吏笑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陆春晖说话总是把握不好分寸。

    “滚蛋!”陆春晖一脸愠怒:“妈的,乌鸦嘴!大过年的,你少放这些屁话!”

    “好好好,不说了。”萧何吏给陆春晖满上酒:“这次肯定是应该没问题了。”

    陆春晖点点头:“如果这次再没我,那黄北区政府可真他娘地是没一点正事了!我下了多少力,做了多大的贡献!”

    萧何吏没笑话他,因为陆春晖确实有能力,而且工作作风也够踏实,这些年也真是付出了很多,便笑着举起了酒杯:“先提前祝贺一下!”

    两个人一碰杯,把酒喝了下去。

    “是原地提拔还是调走?”萧何吏比较关心陆春晖是不是还留在农林局。

    “最好是能走!”陆春晖不屑地撇撇嘴:“任永书这个人太没魄力,跟他干没前途,也没劲头!”说完仿佛有些后悔,又有些紧张地嘱咐道:“你可别千万乱说啊!这个关键时候,他任永书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那你还说他坏话!”萧何吏从心里不想听别人说任永书的坏话,但陆春晖有怨言他又可以理解,自从任永书担任局长以后,陆春晖的各种特权几乎被消减了大半。

    “从年前跑到现在,当个官可真他妈不容易!”陆春晖突然有些激动起来,端起酒杯又干了进去。

    “行了,你这么年轻,又是纯农民的孩子,能提拔副局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萧何吏安慰道。

    “是啊,该知足了,一辈子这样也可以了!”陆春晖很有些感慨:“其实,像咱们这些没背景、没关系的农家孩子,能进政府上班混口饭吃已经是祖上的坟地里冒青烟了,不能奢求太多。”

    萧何吏低头喝茶,心道谁奢求太多了?是谁刚才说如果提拔不了那黄北区政府就没正事了?

    “我大学毕业那年,家里给我寄了二百三十块钱。”陆春晖眯着眼睛,像是回来了七八年前。

    “这么多钱?”萧何吏瞪大了眼睛,他上大学时一学期才花六百多元。

    “我当时也不知道,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陆春晖的眼睛慢慢有些湿润:“等我在东州找好工作回家一看,你猜怎么着?家里能卖的物件全卖了!”

    “唉!”萧何吏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也想起了自己上学时的困窘。

    “为了凑这点钱,家里下蛋的鸡,正屋里的八仙桌,甚至连麦收的农具都卖了!”陆春晖的脸变得有些扭曲,泪也顺着脸颊流下来,他胡乱地擦了一把:“当时我强忍着难受,跟爹娘打了个招呼,把行李放下,独自一个人跑到菜园子里,抱着一颗桃树哭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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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5.尚方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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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默默地拿起几张餐巾纸递了过去。

    陆春晖接过纸,在脸上擦拭着:“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好好干,干出个人样来!一定不辜负父母,一定不让我的孩子也受这么大的委屈!”

    “唉。”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何吏,你看看咱们单位的人,真正能顶起来干活的,有哪个不是农村出来的,我,你,王叶秋,还有段文胜,哪个不比他们城里的干得多!”陆春晖脸上露出了隐隐地怨气:“可是,你看我,干了这么多年,连个房子也没不起!再看看他们,天天无所事事,可哪个没有老子给留下的几套房子?人生就是这么不公平!”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有些酸酸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感觉,就像海里的一叶小舟,冲着目标奋力地划着,可咱那点小桨作用太小,任何一点风浪都会让咱减速、停止、倒退甚至是偏离航道,可他们,坐在船里什么都不用干,玩着乐着,自有父母弄一阵风吹过来,直接就把他们送到目的了,哪怕他们的船头朝后!”

    陆春晖幽幽地说道:“你看着吧,虽然王叶秋这么能干,但等我走了,这办公室主任的位子未必是他的!”

    “不会吧?还能有谁啊!既能干活又能搞材料的也只有他了!而且论资历也该轮到他了!”萧何吏一脸的讶异。

    陆春晖阴阴地一笑,仿佛了然于胸的样子:“你看着吧,任永书肯定会临时不设正主任,而是弄两个副主任,让王叶秋负责材料,陈方凌负责行政。”

    “啊?”萧何吏张大了嘴:“我草,那王叶秋不是光下苦力吗?”

    陆春晖一脸悲哀地摇了摇头说道:“王叶秋有什么?人家陈方凌的父亲是招商局的局长了,一个电话:老任,晚上一起吃个饭。在饭桌上什么事谈不了,再看看王叶秋,他请任永书吃饭,任永书能去吗?”说完鄙夷地笑了一声:“如果陈方凌稍微有点能力,这办公室主任肯定是她的,只是……呵呵,办公室临时还离不了王叶秋啊!”

    萧何吏的表情有些痛苦:“任局长真会这么干?我不大相信!”

    陆春晖又冷笑了一声:“好,我什么也不说了,咱们拭目以待!”

    萧何吏端起杯子深深地喝了一口,慢慢地摇摇头说道:“我还是不相信!我觉得领导没有傻的,任局长更不傻,不管是谁当了领导,肯定都想用些能真正给他干活的人!你有背景关系吗?不也马上要提了副局长了!我有背影关系吗?不也一样要代理综合科科长了吗?局里那么多有关系的,为什么不提他们?”

    陆春晖用怜悯的眼光看着萧何吏,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对,领导是都没有傻的,相反,都是精明得很!单位里,谁干谁不干,谁真干谁假干,谁能干谁不能干,他心里都清楚得很!但是何吏,在很多时候,尤其是在牵扯他个人利益的时候,他可以装傻,他可以揣着明白装迷糊的啊!别人没体会,你难道还没体会吗?”

    萧何吏想起了自己竞争的事情,不由沉默了,过了好半响才又抬起头笑了笑说:“好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咱们不管别人,你提副局长,我代理综合科科长,这都是好事啊,而且咱们都是凭自己的能力干出来的,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陆春晖长长出了一口气,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是啊何吏,不管领导怎么样,不管环境怎么样,咱们都必须要踏踏实实地工作。不能跟别人比,咱们这种人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嗯,”萧何吏点点头。

    “不过,除了踏实工作,该拍的马屁还要拍,该走动的也要走动!不是说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嘛。”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最近走动得花了不少钱吧?”

    陆春晖悲哀地摇摇头:“把积蓄基本花光了,我这次是孤注一掷了,不成功,便成仁!”

    “呵呵,”萧何吏开玩笑道:“没事,等当了副局长,用不了两年就能全部回来了!”

    “胡扯!”陆春晖瞪了萧何吏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谈谈了,只是奶奶生病,我就一直没说,项目科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科室,求你的人太多了,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嗯,已经尝到甜头了……”

    “尝个屁!”陆春晖粗鲁地打断了萧何吏继续说道:“何吏,这个职位说好也好,但说不好也不好,太危险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结你、讨好你吗?”

    萧何吏笑笑,一脸不在意地说道:“那有什么,只要咱不起邪心,那就没事!”

    陆春晖摇摇头:“不是这么简单的,送钱不收,他们送古董,古董不收,他们送珠宝。他们会处心积虑地打听你的爱好,攻击你最薄弱的地方,即便你最终坚守住了,他们还会从你周围的人那里下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会成为定时炸弹,所以你一定得小心!”

    听着这番充满善意的提醒,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感动,表面却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怕什么,现在就是这世道,我还想让礼品来得更猛烈些呢!”

    陆春晖见萧何吏嬉皮笑脸,顿时有些着急起来:“何吏,你年轻不懂!别人可能贪个几十万都没问题,但咱们贪个几万就有可能出事!

    萧何吏笑了笑:“不至于吧?”

    陆春晖叹了口气:“怎么不至于!假设一个人出问题了,在常委会讨论处理决定时,如果一个领导说几句这个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工作扎实,作风正派,比较清廉之类的话,别的领导心里就会有顾忌,最多也就是顺着说几句而已。相反,如果开会时没有一个人帮你说话,那么领导们心里就明白了,你肯定是没有背景,没有根基,他们就一定会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地说一些务必从严、绝不姑息、以儆效尤之类的官话!那么你这个事情也就很有可能被定性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你也就有可能会被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陆春晖滔滔不绝说了好大一段话,直把萧何吏听得目瞪口呆,半响才嘟囔了一句:“就跟你参加过常委会一样!”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陆春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除非你能把领导也拉下水,让他黏黏糊糊洗不净,说不定还能帮你说几句话。”

    萧何吏默默地点着头,在心里细细砸味着,对陆春晖充满了敬佩,虽然很多年以后,在这个晚上对他真诚地推心置腹说这番话的人却因为贪污和养情人而锒铛入狱!

    尚方宝剑

    与醉醺醺的陆春晖从酒店门口分手,萧何吏独自一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心里不停地回味着刚才的谈话,耳边又响起了任永书充满希冀的叮嘱:“何吏,项目工作千头万绪,牵扯面广,政策性强,外界也高度关注,要尽快熟悉掌握,以便尽快上手。”

    最近***病情稳定,医院里有娘和秀莲就够了,自己不如趁假期早点了解掌握一下项目工作的基本情况,想到这里,萧何吏摸出了手机给王叶秋打了过去:“叶秋啊,过年好啊。”

    “呵呵,你也好,***病没事了吧?”王叶秋的声音依然温柔。

    “没事了,对了叶秋,我想问问咱们项目的资料都在哪放着呢?这几天我想看看。”萧何吏直奔正题。

    “呵呵,这么着急啊!材料都在项目科的文件柜里锁着吧。”王叶秋本来临时掌管项目,自从听说了萧何吏代理综合科科长职务,虽然并没有嫉恨,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舒服。

    “哦,”萧何吏有些为难:“叶秋,明天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帮我把橱子打开?”

    “这……”王叶秋沉默了一会,温柔地笑笑:“何吏,你也知道,我回趟家不容易,明天……”

    “哎呀!”萧何吏用力地拍了自己的头一下,暗骂自己糊涂,人家王叶秋回老家过春节去了啊!

    “呵呵,忘了这事了,那谁还有钥匙啊?”萧何吏知道项目科以前除了刘文正好像还有三个人,两个三十来岁的妇女,一个负责财务,一个负责业务,另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司机。三个人都是临工聘用人员。

    “徐丽珍有钥匙,她应该在东州,要不我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你?”

    萧何吏记下了徐丽珍的手机号码,看看时间,晚上八点多钟,还不算太晚,于是便拨了过去:“徐姐吗?你好,我是萧何吏。”

    “谁?哦!萧科长啊!”徐丽珍的口气变化很快,从冷漠一下跳到了热情:“哈哈,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共事了,你可要多照顾啊!”

    萧何吏有些惊讶,事情传得好快啊,都快没有不知道的了,可笑任局长还要自己保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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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6.厉害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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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样也好,省下了解释的麻烦,便笑笑说道:“徐姐啊,我明天想看看咱们项目的有关资料,您能帮忙来开一下橱子吗?”

    “啊?”徐丽珍先像是吃了一惊,继而不假思索地说道:“大过年的,看什么资料啊,等上班了再说吧!”

    萧何吏心里隐隐有些吃惊,一个临时聘用人员按说应该很巴结自己才对啊,怎么如此轻易地就拒绝了自己这个代理科长的要求呢?

    “萧科长,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啊。”徐丽珍仿佛有些不耐烦了。

    “徐姐,你看……”萧何吏心里还残留一丝幻想。

    “好了,就这样吧,我还忙着呢!”徐丽珍说完啪的挂了电话。

    萧何吏怔住了,怎么哪里都有这种人啊!一个临时人员这么牛到底凭得什么?想给王叶秋打个电话问问,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向陆春晖问问比较合适。

    “草,刚分开又想了?来吧,我一会洗完澡等着你!”电话刚一接通,话筒里就传出陆春晖浓浓的酒意。

    “项目科一个叫徐丽珍的你认识吗?干什么的?”萧何吏不理会陆春晖的“银荡”,单刀直入地问道。

    “哈哈,那个女人可骚着呢,你得小心点!”陆春晖看样子醉得不轻。

    “别说没用的,她怎么来的?谁的关系?”萧何吏皱起了眉头。

    “哈哈,这个问我算是问对人了!”陆春晖有些得意:“徐丽珍是市项目开办副主任的小姨子,王云霞是前副区长姚子辰的小姨子!”

    “我草,怎么这么多小姨子!”萧何吏眉头越皱越紧。

    “不光小姨子,你知道那个司机老刘吗?他是清河区一个副区长的连襟!”

    “草,这么复杂!”萧何吏有些烦躁起来,这些大领导的亲戚能听自己指挥吗?叹了口气,抱怨道:“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不给他小姨子小舅子的安排个正式工作,弄到综合科来干嘛?”

    “呵呵,”陆春晖笑笑:“现在不是以前了,公务员逢进必考,她们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指望什么考啊!”

    “好了,挂了!”萧何吏郁闷地直接挂断了电话,看来这个项目科真是藏龙卧虎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摆弄得了!

    整整三天,萧何吏都在心烦气躁中度过,医院没多少事情,空闲的时间很多,却都因无法查阅资料而白白地流过。

    整月初八,终于上班了。

    因为年底一直在忙***事情,萧何吏连件新衣服也没买,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旧外套,与单位里身上焕然一新,脸上喜气洋洋的同事相比,显得有些反差。

    萧何吏很想与任永书谈谈项目科的事情,可任永书却没有时间,在单位站了没有二分钟,就匆匆忙忙带着苏银祥、冯连才和陆春晖去政府主楼挨层拜年去了。

    给区的领导和各部门拜完年回来已经是十点多了,又到各个办公室转了一圈。刚转完,下面各站、所的正副职一拨拨又陆续赶到了,等这轮拜年过去,时间也就快接近中午了。

    萧何吏心情有些沉闷,刚才在走廊碰到陈方凌了,本来想热情地聊几句,没想到陈方凌只是冲他点了一下头便从身边走了过去。在放在以前,这丫头肯定蹦蹦跳跳来兴高采烈地聊天了,但现在,居然连综合科的门都不踏进一步。

    看来两个人的裂痕是越来越大了!萧何吏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王叶秋聊了起来。

    “叶秋,现在项目工作是个什么状况?”

    “呵呵,何吏,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

    萧何吏不想以恶意去揣测王叶秋的想法,不过还是觉得很诧异:“你不是管过一段吗?”

    王叶秋淡淡地笑笑:“任局长要什么,我就跟徐丽珍要什么,所有的东西都是她提供的,基础资料、有关文件我一概不知。”

    “你怎么这样搞呢!”萧何吏心里有些不满,也有些奇怪,王叶秋工作一向以细致踏实著称,怎么会变得如此敷衍了事呢!

    “呵呵。”王叶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你干了就知道了。”

    萧何吏点点头,心里有些明白,王叶秋或许有难言之隐的苦衷,会是谁呢?难道是那个徐丽珍?

    想到这里,萧何吏站了起来:“我去项目科拜拜年,你去吗?”

    王叶秋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一起吧。”

    两个人到了二楼的走廊,还没等进门,就听到了项目科里传出一阵女人毫无顾忌的大笑声。

    萧何吏皱了皱眉,推门走了进去,两个三十来岁却花枝招展的女人也不知道在谈些什么高兴的事,正在笑得前仰后合,竟然没发现进来了两个人。

    “呵呵,两位大姐过年好啊!”萧何吏笑着打招呼。

    “哎呀,”一个穿大红皮衣的高挑女人夸张地摸着胸口叫来了起来:“你们两个怎么跟鬼似得,进门无声无息的,可把我吓死了!”

    另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倒有几分礼貌,赶紧点点头:“王公好!”又一脸疑惑地看着萧何吏:“这位是?”

    “呵呵,”王叶秋笑笑:“你们可能不太熟悉,咱们局以前执法二队的队长萧何吏萧队长。”

    “啊?”红皮衣高挑女人又惊叫了起来:“哎呀,那天就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啊?”

    萧何吏明白眼前这个泼辣豪放的女人就是徐丽珍,便笑着点点头,绵里藏针地说道:“是啊,本来想查点资料,可没想到徐姐春节还这么忙!”

    “哈哈哈……”徐丽珍仿佛想起了很有趣的事,断断续续地对王云霞笑道:“初四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开柜子呢,哈哈哈……”说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云霞也呵呵地笑着。

    萧何吏脸上也挂着笑容,心里却纳闷,这有什么好笑的呢?

    徐丽珍弯着腰捂着肚子指着萧何吏笑道:“哈哈……你说你……大过年的……瞎折腾什么啊!”

    萧何吏心里慢慢浮起一丝不悦,但脸上仍然微笑着,有些自嘲地说道:“呵呵,让徐姐笑话了,闲着没事,本来想装装积极的。”

    “哈哈哈……”徐丽珍仿佛不笑就不会说话:“你最好别积极了,听说你已经把二队折腾没了,可别再把项目科也折腾没了啊,哈哈哈……”

    萧何吏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强忍住不悦,淡淡地说道:“呵呵,不会的,有徐姐您在,项目科也不会有事的,再说了,项目科要是没了,徐姐您不失业了吗?”

    徐丽珍愣了一下,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失业?我现在也失业啊,要不萧科长您帮我安排一个工作?”

    “我哪有那本事啊!”萧何吏本来想说安排工作要找你姐夫啊,但觉得不妥,便硬硬地咽了下去。

    徐丽珍本来笑着,却一下子刹住了,板着脸说:“没那本事干嘛咒我失业啊!大过年的你什么意思!”

    萧何吏见徐丽珍突然变了脸声色俱厉地质问起自己,心里不禁有些发慌,刚想解释,谁知道徐丽珍却又哈哈大笑起来。

    萧何吏暗暗松了口气,心想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走吧,想到这里对王叶秋说:“呵呵,拜完年了,咱回去吧。”

    王叶秋微笑着点点头:“徐姐,王姐,我们回去了。”

    “嗯,慢点走,常过来玩,哈哈……”徐丽珍的声音完全盖住了王云霞的声音。

    萧何吏从项目科出来,长长松了一口气,徐丽珍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嬉笑打骂间就把揭短、嘲讽、警告的话都轻描淡写地说了,而且笑也是她,瞪眼也是她,气氛完全被她掌控着,而自己,只能是手足无措捉襟见肘地疲于应付。+以前觉得徐燕就够厉害了,现在跟徐丽珍一比,简直是善良单纯。

    “我去冯局长屋里坐坐,你去么?”萧何吏回头问王叶秋。

    “我不去了,你去吧。”王叶秋淡淡地笑笑,朝综合科去了。

    萧何吏来到冯连才门前,敲了两下便推门进去了。

    “何吏,来,坐。”冯连才热情地打着招呼,先扔了一支烟过来。

    萧何吏笑笑,坐下来点燃了烟。

    冯连才先关心地问了问***情况,然后话锋一转:“何吏,项目工作可是大有干头啊!刘文正就是你的榜样,好好干!”

    萧何吏吸了口烟,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不太好干!”

    冯连才仿佛看出了萧何吏心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慢慢地说道:“工作要干好,除了自身能力,还要有上面的支持和下面的配合,但最重要地是上面的支持。”

    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要任局长给你坚定的,毫无保留的,完全信任的支持,那其他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冯连才似笑非笑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叹了口气:“任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呢,还谈什么支持不支持。”

    冯连才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道:“何吏,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萧何吏笑了起来:“冯局长,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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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7.分析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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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连才沉吟了一会,低声说道:“任局长这次让你干项目科,信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觉得还是想用你的闯劲。”

    “闯劲?”萧何吏一脸迷惑。

    “综合科别看全是临时工,但背景都比较复杂,搞不好会得罪人的。”冯连才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明白了。”萧何吏点点头,心里一阵发苦,怎么自己总是遇到这种差事呢,二队就够麻烦的了,本以为这次是个蜜罐子,谁知道里面还有几只带刺的马蜂!

    “冯局长,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冯连才考虑了一会,慢慢地说道:“何吏,以前我也跟你说过,别人都能人工造雨,但你不行,以你现在的情况看,只能紧紧靠上任局长这片云彩了。”

    “只要是为了工作,只要我心中无私,没什么好怕的!”萧何吏脸上露出了一丝坚毅的神情。

    冯连才长长吐了口烟,望着那一片缭绕悠悠地说道:“如果下定决心要干,就得先跟任局长要把尚方宝剑才行!”

    泼辣女人

    萧何吏心里有点明白,但却故意问道:“什么尚方宝剑啊?”

    冯连才不满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不明白?绝对的财务支配权!当然,如果能争取到人事的管理权就更好了。”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冯局长,我还没上任呢,先急着跟任局长要权不太好吧?”

    冯连才一副恨铁不成钢表情:“要想最快地打开局面,这些东西是非常必要的,尤其以目前科里的情况,最好能在上任前就让任局长明确一下,否则一旦形成拖而不决的局面,酿成了既定事实,那就难办了。”说完又加重语气地说:“何吏,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犯迷糊啊!”

    萧何吏缓缓地点着头:“嗯,那我一会去找任局长,只是冯局长,您觉得有几成把握?”

    “至少九成!”冯连才胸有成竹地说道:“你就放心地去吧,该提的要求只管大胆的提!”

    “哦?有这么高的把握吗?”萧何吏有些不解。

    冯连才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咱俩没外走的话!在一把手眼里,干项目的人选最重要地是什么?听话!局里谁最听话?当然是王叶秋!但事实证明,他玩不了那帮人!要让我分析,现在局里有能力,而且与任局长关系相处得一直不错,能让他信任的,估计除了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选,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萧何吏频频地点着头,觉得冯局长分析得非常透彻,只是关于王叶秋那点,他并不认同,在他心里,王叶秋绝不是玩不了那些人,而是他柔和忍让的性格,决定了他不想玩而已。

    “冯局长,那我现在就去。”萧何吏说着站了起来,

    “嗯,去吧。”冯连才喝了口水,还不忘又叮嘱了一句:“该谈的一定要谈透!”

    “嗯,我知道了。”萧何吏点点头,出了副局长办公室,在心里反复掂量着冯连才的话,他的想法和冯连才正相反,他觉得财和物支配权可以不要,但人事的管理权却一定要绝对掌控,否则一个个都不听指挥,工作还怎么干?

    来到任永书门前,刚要敲门,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能不能让飞扬来开车,甚至让小云来干出纳呢?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萧何吏的心情顿时有些迫切起来,争取科里人事权的想法也更加坚定了。

    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立刻传来任局长的声音:“进来!”

    “任局长。”萧何吏站在门口有点犹豫,因为他看到林业站的正副三个站长正在沙发上坐着。

    “何吏啊,有事?”任局长和蔼地问道。

    “嗯。”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任局长看出了萧何吏的犹豫,便笑呵呵地对几个站长说:“呵呵,咱们……”

    站长们也都很有眼色,立刻纷纷站了起来:“任局长,就是来给您拜个年,如果没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呵呵,慢走,我不送了啊!”任局长客气地站了起来。

    送走几个站长,任局长转回身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何吏,什么事?来,坐下说。”

    萧何吏调整了一下情绪,坐在了沙发上:“任局长,我想问项目科的任命什么时候能下来?”

    “哦?”任局长有点惊异:“怎么了何吏?没任命就不能先开展工作了?”

    “呵呵,我感觉挺难!”萧何吏没有犹豫,进屋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和盘托出了,也不想再替谁隐瞒什么:“前几天您在电话里嘱咐我提前熟悉一下项目科的工作,可我要点最基本的材料都一直没要上来。”

    这番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告诉任永书综合科的人员不好指挥,二是如果任局长万一问起一些有关项目的事情,自己却一问三不知的时候,这也算提前打个预防针。

    任永书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半响才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最好能给我科里的人事权,这样对她们也是种震慑!”萧何吏脱口而出。

    任永书看了萧何吏一眼,沉默了半响说道:“何吏,凡事不要操之过急,事情也许未必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我看,还是慢慢来吧。”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行啊,既然任局长您说了,我就按您说的办吧,不过我想求您一件事,哪天我实在干不下去了,申请回综合科的时候,你可一定要答应啊。”

    任永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何吏,怎么了?对自己没信心了?”

    萧何吏也嘿嘿笑了两声:“我是怕最后工作一团麻,责任分不清,真弄成了一锅粥,我倒没什么,就怕别人笑话咱农林局啊。”

    任永书没说话,慢慢地端起杯子喝茶,喝得极慢,目光聚集在桌上的某一点上,仿佛有些出神。

    “任局长,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萧何吏以退为进地站了起来,心里却强烈盼着事情在这最后一刻能出现转机。

    可任永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看他:“好,你先回去吧。”

    萧何吏一脸忍不住的失望,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路过冯连才办公室的时候,萧何吏停了一下脚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向综合科走去。

    ***

    吃过午饭,萧何吏就开始不停地问王叶秋有关项目科和徐丽珍的情况。

    王叶秋本是个话少的人,可禁不住萧何吏的缠磨,还是说了一些关于项目科和徐丽珍的事情。也许是事情过去久了,也许是王叶秋本就是个豁达的人,每一件事都是淡淡的平静的口气,可即便这样,萧何吏仍是被气的七窍冒烟,禁不住骂道:“妈的,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干!”

    王叶秋只是淡淡地笑,并不多发表评论。

    萧何吏皱着眉头不解地问:“这些你没跟任局长汇报吗?”

    王叶秋依然是淡淡的口气:“有些汇报了,任局长让我想办法,说办事要讲究策略,只有方法对路,关系才能理顺,事情也就会迎刃而解了。”说着竟呵呵笑了起来。

    萧何吏也笑了起来:“那不是等于没说啊!”

    王叶秋笑笑不说话了。

    “她就一次也没好好配合过?”萧何吏不死心地问道。

    “呵呵。”王叶秋笑了笑,不再说话。

    整整一个下午,萧何吏的胸口一直憋闷烦躁着,他有种又恨又怕的感觉,既痛恨徐丽珍的过分,又有点惧怕她的泼辣。如果任局长不支持,那自己如何跟她斗啊!她一个临时工,可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啊!妈的,她要真撒泼在办公室跟自己厮打起来,那可真是丢大人了!跟女人打架,而且还是跟一个临工人员身份的女人打架,结果从哪方面来说都只能是输!

    好不容易熬到下了班,萧何吏去医院匆匆看了一眼,便赶回小屋了,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王叶秋说的那些事情。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居然能把男人的裤子撕烂!

    知己知彼

    第二天一上班,萧何吏本来想去项目科转转,顺便拿些资料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等任命下来再说吧。

    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叶秋闲聊,电话响了起来,萧何吏连忙接了起来:“你好。”

    “好什么好!你给我过来一趟!”冯连才气呼呼的声音。

    萧何吏心里不禁有些奇怪,冯局长一向跟弥勒佛一样,怎么今天这么大火气?

    刚进屋,冯连才就走过来把门给反锁了,转过身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萧何吏愣住了:“冯局长,怎么了?”

    “怎么了?”冯连才极为罕见地把手里的笔记本向桌子上一摔:“怎么了你还不知道?你昨天怎么跟任永书谈的?”

    “哦,该提的我都提了,不过任局长没同意!”萧何吏有些明白冯局长为什么生气了,而且这气还不小,因为自从任永书来局里担任书记,冯连才还没直呼过任永书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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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8.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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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么提的?啊?!你怎么坚持的?啊?!”冯连才情绪有些激动,不停地用指关节敲着桌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何吏,你怎么总是这么迷糊呢!”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笑道:“冯局长,您也别生气了,不就是人财物嘛,没有更好,咱不犯错误啊。”

    冯连才皱着眉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犯错误?何吏我告诉你,要真这么干,你非犯错误不行!早早晚晚有一天你铁定背黑锅,当替罪羊!”

    萧何吏一脸的茫然:“黑锅?替罪羊?我背什么黑锅?”

    冯连才盯着萧何吏看了许久,想从他脸上发现点什么,但最终发现只是一脸坦荡的迷惑,这才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坐下吧,何吏。”

    “刚才开办公会研究了?”萧何吏坐在沙发上试探地问道。

    “嗯,”冯连才取出一颗烟仍给了萧何吏,自己也点上一颗:“项目科不设科长,临时任命两名副科长,你和徐丽珍!”

    冯连才的口气很平静,可在萧何吏听来不啻于一个炸雷,他腾地站了起来:“什么?徐丽珍?!!”

    看到萧何吏这副表情,冯连才脸上才有了一丝满意的表情,他倒悠闲起来了,轻松地弹了弹烟灰:“任局长昨天没跟你说?”

    萧何吏缓缓地摇着头,仍然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没有!”

    “你准备怎么办?”冯连才悠然地吸了一口烟问道。

    萧何吏犹豫了,如果是这样安排的话,心里是真地一点都不想去了,可是任局长一向对自己不错,他安排的事,自己于情于理也不能拒绝啊,何况,如果让任局长动了气,自己会不会又回到终日无所事事的从前呢?现在的一切,可是来之不易的啊!

    冯连才见萧何吏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过了许久,这才轻轻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说道:“何吏,要不要我给你分析分析。”

    萧何吏忙点头:“嗯,冯局长您说。”

    “两个副科长,谁主事?表面上当然是你,因为你毕竟是局里的正式人员,但实际情况呢?项目有很多都是跨年度的,她如果不想让你知道,你根本插不上手!”冯连才说完静静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似懂非懂,低下头沉默着。

    冯连才进一步提示道:“但是!项目从申报到验收,从预付款到全款,都必须有负责人签字,谁签?难道让一个临时工签?那样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农林局没人了?更何况,她签了字财政局也不会拨款!而咱们的很多项目实际上是经不住……”

    萧何吏恍然大悟:“冯局长,您是说……”

    冯连才摆了摆手:“不用说,明白就好!”

    “妈的,我才不签!”萧何吏愤愤地说:“只要不是我经手的项目,我一律不签!”

    “如果任局长让你签呢?刘区长让你签呢?”冯连才有些好笑地看着萧何吏。

    “那我也不签,最多不让干项目而已,我不替他们背黑锅!”萧何吏异常坚定地说。

    冯连才目光中露出一丝欣赏,但却轻轻摇了摇头:“何吏,闹到那一步就不好了,你会得罪太多的人,也包括任局长。”

    “您的意思是?”萧何吏心里已经渐渐开始有些明白。

    “晚得罪不如早得罪,多得罪不如少得罪,重得罪不如轻得罪!”冯连才掷地有声地说道。

    萧何吏犹豫着点点头,心里煎熬着,难道真得要得罪任局长吗?

    一脸黯然地回到办公室,萧何吏的脑子里依然是乱哄哄的,像是要炸开一样,他跑到洗手间用冰凉的手狠狠地洗了一阵脸,这才稍微好了一点,继续开始了分析。

    任局长要让自己当替罪羊?不会的!萧何吏很快就坚决地否定了这种想法。依他对任局长的了解,虽然有时候处理事情会略显柔软,但却绝不是阴险小人,何况自己与他关系一直不错,真要找替罪羊也不会找自己啊。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任命徐丽珍这个临时工为副科长呢?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萧何吏最终也没理出个头绪,快中午的时候,他决定去项目科探探情况。

    溜溜达达来到二楼,推开了项目科的门。

    “徐姐,王姐,都忙着呢?”萧何吏很客气也很小心。

    “呦,小萧啊!快进来坐!”徐丽珍很热情,只是在称呼上把萧科长改为了小萧。

    萧何吏发觉了这种变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样,笑着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呵呵,闲的没事过来看看。”

    “咳,以后我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嘛!”徐丽珍顺手一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怒了努嘴:“你以后在那张桌子上办公就行!”

    萧何吏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摆满杂物的桌子,转回头来感激地笑笑道:“呵呵,徐姐想得真周到啊!谢谢了,您看我什么时候来收拾一下?”

    “哈哈……”徐丽珍见萧何吏乖巧听话,心里一高兴,爽朗地大笑起来,走近了几步用力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小萧,跟着老大姐干,不会有亏吃的,以后老大姐负责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就在家里享清福!放心吧!香的辣的都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那我就先谢谢老大姐了。”萧何吏呵呵笑着,看徐丽珍的语气神态,想必是知道了办公会研究的结果。可是就在昨天,她还称呼自己为“萧科长”,这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昨天她对这件事情还没有把握。

    几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其间,徐丽珍接了几个电话,有些兴高采烈,也有些支支吾吾,一到有不方便说的话的时候,目光就不经意地扫过萧何吏。

    萧何吏心里明白这些电话肯定都是为这个事来的。看着有些得意忘形异常张狂的徐丽珍,他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推测,办公会的最终结果其实并不是任局长所想要的,而是因为最近两天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只好不得已屈从了。在任局长的内心里,恐怕是想借自己年轻鲁莽而与这几个他不宜正面得罪的人打得不可开交,然后再图借势收拾他们。

    这个念头一起,萧何吏心里顿时亮堂了很多,心里不由笑笑,得罪人的事王叶秋肯定是不干的,但是他萧何吏就会干吗?或许会,但也绝不是不顾一切地蛮干的。

    他站起来笑笑:“那我就回去收拾收拾,也好早点过来,好跟着徐姐吃香喝辣。”

    “哈哈哈……”徐丽珍又是一阵爽朗豪放的笑声。

    萧何吏慢慢向楼上走着,心里有一些复杂,他相信任局长对他是信任的,也是关心爱护的,只是为什么要把他推在这样一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而且要隐瞒实情呢?如果单纯地说是为了锻炼自己,恐怕有些牵强。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自己一位老师说过的话:“搞政治的人,绝对没有一个好人!”

    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或许自己想得太多了吧。

    刚回到综合科,王叶秋就有些着急地说道:“任局长找你好几趟了,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拿?”

    “哦,我马上过去。”萧何吏转身向任局长的办公室走去,脸上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以退为进

    “任局长,您找我?”萧何吏推门进去。

    “何吏,来,坐。”任永书和蔼地指了指沙发,并没有责怪萧何吏不带手机乱跑的行为。

    萧何吏坐下来,微笑着看着任永书。

    “何吏啊,这是局党委办公会的决定,你先看一下。”任永书把一份局里的文件递了过来。

    萧何吏连忙起身接过来,只快速地扫了一眼,心便渐渐沉了下去。

    因为从冯连才口中早已知道他和徐丽珍同为项目科的副科长,所以对这个结果他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真正让他觉得心寒地是办公室副主任一职,竟然果真如陆春晖所说地那样,也是两个!

    任永书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茶,目光不时从萧何吏脸上扫过。

    萧何吏拿着那一纸文件,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两行让他倍感刺痛的两行字:经局党委研究,决定聘王叶秋、陈方凌同志为办公室副主任;聘萧何吏、徐丽珍同志为项目科副科长。他跟王叶秋看似排在前面,但其实真正掌控权力的却是排名靠后的那两个人。

    陆春晖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任永书这个人细致阴柔有余,魄力果断不足。”

    萧何吏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或许这并非是性格问题,而是官场与商场相同,每个人都想追求利益最大化!如果徐丽珍的问题可以说是让任局长压力太大难以承受的话,那陈方凌哪来这么大的能量?只是计算着王叶秋性格柔和不会计较、抗争,而又能卖商贸局陈副局长一个面子罢了!可是这样做,不是明摆着让老实人吃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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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9.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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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行!”萧何吏站了起来,很坦然地把文件放在了任永书的桌子上:“任局长,没事的话,那我就回去收拾收拾,也好早点搬过去。”

    任永书轻轻摆了摆手:“何吏,别急,先坐下。”

    萧何吏重新坐了下来,一脸微笑地望着任永书。

    “何吏,这次调整,鉴于各方面的考虑,局里聘了两个项目科副科长,当然了,还是以你为主……”

    “呵呵,任局长,还是以徐科长为主吧,她有经验,也有能力,上下关系也熟悉。在这呢,我也给您表个态,去了项目科,我一定尽快熟悉业务,与同志们配合好工作,坚决服从徐科长的指挥!”萧何吏一脸认真地说道,他决定跟自己赌一把。

    如果任局长对自己的话欣然同意,那就是表示他确实是想让徐丽珍主事,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挣来抢去最后落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况且胳膊永远也拧不过大腿。但如果任局长是希望自己主事,只是惧于各种压力,而被迫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在内心里是希望借助自己把项目科牢牢把握住的话,那就一定会对自己的这番低调表态进行批评的。

    “何吏,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可能误会了……”任局长的脸上果然没有出现欣慰的表情,而是略有点着急的样子。

    萧何吏心里雪亮起来,第二次打断了任永书:“任局长,我真不是误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文件刚才我也看了,两个副科长,确实没有提谁主事,可是不论从哪方面来讲,徐科长都是有这个资格的,何况,她的脾气……呵呵,您不是也常教导我们,工作要干出成绩,团结最重要嘛!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人为的制造矛盾。”

    “有矛盾就要化解,有困难就要克服嘛!”任永书明显对萧何吏的退缩忍让很不满意,语气也严厉了起来:“总不能为了表面的一团和气就不敢斗争,就丧失原则吧!”

    萧何吏一听这话,马上站了起来:“任局长,您放心,我绝对坚持原则,如果徐科长的命令不违反原则,我认可、不认可都会执行,但违反原则的,我坚决不执行!”说完又加了一句:“如果有不清不楚的项目,她让我签字的话,任局长,我向您保证,我绝不会签!”

    任永书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引来萧何吏这么多话,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端起杯子喝水。

    “任局长,要不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萧何吏不想再给任局长时间绕老绕去了。

    “慌什么,跟火烧屁股似得!”任永书责怪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放下了茶杯,缓缓地说道:“何吏,当初你到二队,情况那么复杂,矛盾也那么尖锐,怎么没见你这么怕?”

    萧何吏重新坐了下来,笑了笑说道:“任局长,二队的情况跟现在可不一样啊!当时我去二队,有您和冯局长、文正局长的支持,我自然有胆气啊。而且我是局里任命的唯一一个队长,乔局长亲自和我谈话,让我全权掌管队里的人财物啊。可是现在……”

    任永书有点明白了,点点头:“何吏啊,闹了半天,你这是变着法跟我要权啊!”

    萧何吏赶紧站了起来,一脸的惶恐:“任局长,我绝没有这个意思。自从您来到农林局,从写材料的指点,到副科级的竞争,您都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现在,我只想尽心尽力,好好工作,有没有成绩无所谓,只是,我不想给您添麻烦啊。”说到后来,真是字字情真,句句意切。他自己也有点奇怪,怎么突然之间会表演了呢?不过仔细想想,对任局长,这些话很多也是发自内心的。

    任永书仿佛也有点感动,是啊,在局里,萧何吏应该是为数不多真正感激自己,真正为自己考虑,也真正盼望自己能更好的人。

    “何吏啊,不用说了,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明白。”任永书摆了摆手:“坐下吧。”

    萧何吏顺从地坐了下来。

    “何吏,其实最初的想法是要让你真正把项目科管理起来,这个想法目前也没变。只是……”任永书犹豫了一下:“各方面复杂的原因吧,有些你可能明白,有些你也可能不明白,总之呢,最后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文件。”说着晃了晃拿在手里的文件。

    “我能明白!”萧何吏重重地点点头,胸口有些顺畅起来,早这样多好呢!

    其实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有信任和不欺瞒就足够了。在他心里,只要任局长不是拿他当一杆可以任意欺弄的枪,而是选择信任,能把前因后果给他讲明白,就算是让他用头去撞那面看不见的墙,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他也心甘情愿。

    “何吏,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任永书端起茶杯问道。

    萧何吏笑了笑:“任局长,我没什么想法,你只要给我个目标,我就竭尽全力保证完成任务!”

    任永书把放在嘴边的茶杯又放下了:“何吏,不要大意,这几个人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任永书一边说一边矛盾着,官场的事情最忌讳说得太透,最佳境界是说的人含含糊糊,听得心领神会。可现在两个人的谈话,如果传出去,那就是赤果果地密谋了。

    萧何吏没想那么多,站起来坚定地摇了摇头:“任局长,我不怕,如果出了事情,错全在我身上!”

    任永书对这个表态很满意,欣慰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坐下!不要冲动,斗争也要讲策略的嘛!”

    萧何吏心里有些发急,又想起陆春晖对任局长优柔寡断没有魄力的评价来,就皱起眉头说道:“任局长,我觉得策略并不是非要迂回,非要以柔克刚,该硬的时候就硬,该打击的时候直接打击也是策略!”

    任永书愣了一下,饶有兴趣地点点头:“何吏,你说的有道理,那你来说说,怎么硬,怎么打击?”

    萧何吏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但他还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具体的还没想好,随机应变呗。”

    任永书刚提起来的精神又散了下去,责怪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再一次端起了茶杯,他已经端起了三次,却一口水也没喝。

    “任局长,我觉得有一个大方向,就是想打击她们,必须找到她们的软肋,而她们的错误就是她们的软肋!”萧何吏两眼盯着任永书手中的水杯,看这一次会不会再放下。

    任永书端着茶杯,没喝但也没放下:“继续说。”

    “人慌无智,慌不择路。”萧何吏还是继续盯着那个水杯:“得让他们感到危机感,她们一慌,马脚才会露出来。”

    任永书终于把杯子放了下来:“嗯,有道理,继续说。”

    “让她们最能感到恐慌地就是失去权力。”萧何吏两眼紧盯着任永书:“所以任局长,我希望局里能给我项目科绝对的人事管理权!”

    “绝对人事管理权……”任永书沉吟着:“何吏,还有没有折衷的办法。其实有时候,解决问题是可以有很多办法的。”

    萧何吏见任永书还在犹豫,心想豁出去了,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舍弃的,便说道:“任局长,如果一定要这样,我认为我没能力干好,要不,趁着文件还没下发,您再重新选定个人选吧。”

    任永书目光复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眯着眼沉思着,嘴里轻轻地念叨着:“换个人选……换个人选……”

    突然,任永书像是下定了决心,冲萧何吏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为难,那我就再重新调整一下!”

    让萧何吏觉得有些奇怪地是,他竟然并没有太失望的感觉,而是浑身上下一阵轻松。他站起来叹了口气,一脸内疚地说道:“任局长,辜负您的厚望了!我走了!”

    成功夺权

    伸手刚要拉门,身后却传来任永书的声音:“等等!”

    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萧何吏还是从中读出了一种无奈与放弃,心中不由一喜,转过身带着一脸的诧异望着着任永书:“任局长,您?还有事?”

    “坐下吧!”任永书紧皱着眉头,略带点赌气的态度:“你那点心思我明白!”

    萧何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任局长,我这都是为了工作!”

    任永书把脸一板:“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工作!如果你是为了别的,我还能答应你?”

    萧何吏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慢慢凑了过去:“那?”

    任永书沉吟着,仿佛在下最后的决心,好半响,才抬起头说道:“这样吧,文件我让春晖再修改一下。”

    萧何吏毕竟还是年轻,喜怒不行于色的火候还是不够老道,一听这话,两眼立刻有些发光,欣喜道:“请任局长放心,我一定把项目工作办好!”

    “办好”两个字说的特别重,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任局长自然能听出话外之音,微微点了点头,却又嘱咐道:“其中关系复杂,还是要低调行事!尽量不要发生正面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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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0.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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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萧何吏嘴里答应着,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如此患得患失瞻前顾后怎么干好工作,还不如一上任就要给她个下马威来得有效果。

    “回去准备准备吧。”任永书往椅背上一躺,微闭着双眼,身体随着老板椅起伏着。

    最初,他想强行接收项目科,谁知道刘文正却早有防备,引狼拒虎,竟然找了那么多领导的亲戚来对抗他。虽然室内有狼的日子也不好过,但刘文正毕竟直到离开还是坚守住了他的这份家业。

    其实,对付徐丽珍这几个临时工容易,只是想不得罪她们身后的领导就有些让人伤脑筋了。也曾想过让苏银祥或者冯连才去接收项目科,但又担心他们迅速与狼结成联盟,再立山头,成为另外一个刘文正,那他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后来经过反复考虑,他决定让最听话的王叶秋去临时主持项目科,但事实证明,王叶秋比他还要小心柔滑,得罪人的事从来不做,都是给他汇报请他张口。

    或许合适的人选也只有萧何吏了!

    想到这里,任永书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摸过电话:“春晖吗?你过来一趟!”

    ** *

    萧何吏心里非常痛快,又有点小小的得意,情绪控制不住,便不时哼上几句小曲。王叶秋看了出来,奇怪地问:“有什么喜事啊?”

    萧何吏光笑不说话。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冯连才把萧何吏叫了过去,一脸喜悦地问:“跟任书记怎么谈的?”

    萧何吏明白文件已经改了,并且跟领导班子通了气,心里不由更踏实了,便笑了笑说道:“就按您教的说的呗。”

    冯连才有些兴奋地点点头,夸奖道:“谈得挺好,谈得挺好!”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萧何吏便回屋了,刚进屋,陆春晖拿着份文件跟了进来,恭恭敬敬地一弯腰,满脸的鄙视:“萧科长,您的任命,请过目。”

    萧何吏大喇喇地接了过来,很有派头地说道:“退下!”

    “妈的!”陆春晖气得笑了起来,对王叶秋说:“看见没,这就是典型的小人得志便猖狂!”

    王叶秋淡淡地笑着,凑了过来一起看。

    文件基本没变,王叶秋与陈方凌还是同为办公室的副主任,萧何吏与徐丽珍也依然是同为项目科的副科长,只是在后两个人聘后加了一句:萧何吏同志全权负责项目科的人事、业务、财务等全面工作,徐丽珍同志协助萧何吏同志负责具体业务工作。

    萧何吏心里彻底踏实下来,用手轻弹了弹文件,刚想说话,却看到了旁边的王叶秋,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其实王叶秋也有足够的资本与任局长叫板,只是他的脾气太柔和,凡事只知谦忍而不计较,所以得到的往往是不公平的待遇。

    王叶秋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不满与失落,只是啧啧嘴,对萧何吏的额外注释有点羡慕,用简洁地用语言表达出来:“你这个好。”

    “呵呵,”萧何吏有心跟他说说自己争取的过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情况不一样,可能因为项目科他们都是临时工的缘故吧。也许,等陆春晖走了,你也就写上了!”

    王叶秋一脸释然点点头,看得出对这个解释比较满意。

    门一开,徐丽珍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王云霞。

    “哈哈哈……”徐丽珍还是爽朗豪放地大笑:“萧科长,文件看到了没?你以后就是我们的领导了,什么时候搬过去,我们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没有?”

    从萧科长变成了小萧,又从小萧变成了萧科长,这女人一天改了三次称呼竟然能面不改色,语速也自然流畅,丝毫没有拗口的感觉。这让萧何吏不由在心里暗暗佩服,这种变化他就是再厚着脸皮估计也难以做到。

    “呵呵,徐科长哪的话,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无非是在一起搭伙干工作而已,只是分工不同嘛。徐科长经验丰富,以后还要多多教导啊。”萧何吏笑呵呵的却又多少带点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

    “哈哈哈……”这女人说十句话倒有八句以大笑开场:“萧科长太客气了,我们早都听说了,萧科长年轻有为,经常在危机关头力挽狂澜,转危为安。”说完意味深长地瞟了桌上的文件一眼。

    萧何吏明白她对文件的突然改变肯定心存迷惑,便笑着走过去把文件拿了起来,看似不经意地弹了两下:“徐科长,还有真个忙需要你帮一下。”

    “哦?”徐丽珍一愣,随即又大笑了起来:“什么帮不帮的,萧科长尽管吩咐!”

    “我一会收拾一下物品,准备明天就搬过去,那里的桌椅还得麻烦徐科长给清理一下。”萧何吏紧盯着徐丽珍的眼睛。

    “哈哈哈……”徐丽珍爽朗地笑着:“没问题!等萧科长明天过去的时候,肯定打扫的一尘不染,保你满意!”

    “那就先谢谢徐科长了。”萧何吏一边说着,一边把文件卷成一个筒握在手里轻轻地敲打着另一只手心。

    “哈哈哈……没事,举手之劳!那我先回去了。”徐丽珍笑着转过身,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本来就不显善良的脸庞因气愤变得更加阴郁甚至有些狰狞。

    王云霞在后面看在眼里,连忙向萧何吏笑了笑:“那我也回去了萧科长。”说完抢在前面开门先一步跨了出去。

    “对了,明天上午有个项目会,你去参加吗?”徐丽珍走到门口又转回头来问道,脸上也重新恢复了笑容。

    “哦?参加!”萧何吏脱口而出。

    “行,明天早上八点在市委农办项目处。”徐丽珍转身向外走,却又回头笑了笑:“记得早点到,汪主任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却又惊异地问道:“你不去吗?”

    “去!”徐丽珍回答很简洁。

    “那咱们几点集合?”

    “咯咯咯……”徐丽珍这次的笑声有些不太一样:“咱们集合什么啊?哦,对了,我不来局里了,直接从家里赶过去。”

    “哦,你住哪?要不要去接着你?”萧何吏很体贴地关心着。

    “咯咯咯……”徐丽珍有些好笑的样子:“我有自己的车,不用接了!”

    萧何吏稍微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哦,那麻烦你跟司机说一声,明早七点十五来单位接上我。”

    徐丽珍大笑道:“哈哈哈……司机?我可没本事联系上他!他一向只听科长一个人的,还是您亲自联系吧!”

    “哦,这样啊,”萧何吏笑了笑:“那你把他的手机号告诉我。”

    徐丽珍一脸似笑非笑,轻轻地摇着头:“我没有。”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说道:“你怎么会没他手机号!”

    徐丽珍刷地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质问道:“哎,萧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就非要知道他手机号呢?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面对这番连珠炮式的轰炸,萧何吏后悔的肠子都疼,忘了这个女人说翻脸就翻脸的本性了,自己怎么能随口说这样的话呢,又被逮住了吧!忙赔笑道:“呵呵,徐科长别多想,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嘛,再说你不是还要常坐他的车吗?”

    “我才不稀罕坐他的车!”徐丽珍脸上闪过一丝傲气:“我自己有车,坐他的干嘛!”

    “哦,”萧何吏不想与她再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了,转头问已在门外的王云霞:“你知道吗?”

    王云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真他妈出鬼了,项目科除了司机一共俩人,竟然一对不知道司机手机号码的!

    萧何吏微微一笑:“那算了,我想别的办法吧!对了,徐科长,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我记一下,明天好联系。”

    “呦,下班了!”徐丽珍抬头看看墙上挂的表,一副着急的样子:“我得去接孩子了,萧科长,咱们明天见面再说吧,好不好?”嘴里问着好不好,人却转身匆匆走了。

    萧何吏心里微微冷笑,牛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牛到什么时候!

    “叶秋,你知道司机的号码不?”

    “不知道。”王叶秋轻轻摇摇头,开始收拾桌子准备下班。

    萧何吏又到办公室问了问陆春晖,回答是一样的,不知道。

    真他妈奇了怪了,一个司机的手机号用得着这么神秘吗?萧何吏心里骂着,却又无可奈何,有心给云飞扬打个电话,可想想给他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还是坐公交车或者打车去吧。

    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萧何吏带上笔记本和笔就下楼了。虽然车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些不太顺畅,不过心情总体还是很好,先坐上公交车也去了趟医院,见奶奶已经康复得差不多,很快就能出院了,心里自然又添了几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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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1.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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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出来,没有着急坐车,先溜溜达达地走了几站路。

    等走到七星庙市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七星庙市场是黄北区乃至东州最大的综合市场,一向是鱼龙混杂之地。

    与白天的喧闹欢腾不同,夜幕初临的七星庙市场显得异常的冷清,甚至透着一股死寂,没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徒留下静悄悄的空旷和遍地的垃圾杂物,偶尔有风吹过,塑料袋之类的轻物便飞了起来,漫卷漂浮着,更让市场寂静得有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萧何吏加快了脚步,向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站牌走去。

    还没等走到,路边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人行道上有几个模糊的身影,仿佛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萧何吏连忙赶了过去,原来是一个三轮车夫与四个醉汉在争吵。五个人骂骂咧咧地推搡着,也听不清到底说的什么,好像是因为几个醉汉上了车却又不坐了而引发的争执。

    “各位兄弟,别吵了,天也不早了,家里人担心呢,都早点回家吧!”萧何吏上前分开了众人。

    四个醉汉里有一个还算比较清醒,也劝着另外三个:“算了算了,别计较了,走吧。”

    眼看干戈就要化解,那车夫却还不愿意了,口中骂骂咧咧地:“穷鬼!连六块钱都他妈拿不起!妈的,坐不起车就直接说,别他妈耽误老子功夫!”

    几个醉汉刚转身要离开,一听这话又转回头来:“妈的,你说谁说穷鬼。”

    萧何吏心里有些不高兴,拦住几个醉汉对车夫不满地说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大家肯定都不富裕,富人谁来坐你的三轮啊!你要富裕,也早开出租车去了吧?还用得着开个破三轮?”

    一席话把三轮车夫噎得够呛,干瞪眼说不出话来,几个醉汉觉得解气,便纷纷附和着。

    “都散了吧。”萧何吏对几个醉汉摆摆手。

    几个醉汉倒还算听话,摇摇晃晃地转身走了。

    萧何吏看了一眼车夫,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又见他正忙着摸出手机拨号,便没搭腔,自顾地走了。

    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三轮车夫喊道:“站住,给我站住!”

    喊谁呢?萧何吏皱着眉回头看,却见车夫驾驶着三轮快速地冲到四个醉汉面前,下了车又跟醉汉们争执起来。

    形势真是瞬息万变,萧何吏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还过去劝劝,那边已经乒乒乓乓干了起来。

    等走近定睛一瞧,车夫已经两眼乌青,鼻口流血,被四个醉汉打倒在地了。萧何吏苦笑着摇了摇头,断了再过去劝架的念头。

    可转身还没走几步,却又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跑来,原来车夫叫的人已经到了,来的虽然只有两个人,却都身手麻利出手狠辣,三下五除二便把四个醉汉放倒在地。而且两个人并不停手,一般摁住继续打着,一边对三轮车夫喊道:“报警!打110!”

    萧何吏听着声音耳熟,心里有些诧异,这是谁呢?悄悄地凑了过去藏在一棵树后,探头一瞧,不由大吃一惊,原来是以前二队的两个动检队员!

    四个醉汉开始告饶,几个人把身上的钱拿了出来,凑了几百块交给了两个前动检队员。

    其中一个队员狠狠地揣了一个醉汉一脚,骂道:“还不快滚?!”

    “是是。”四个醉汉踉跄着狼狈逃窜了。

    “谢谢各位大哥!”车夫拿出盒烟,点头哈腰地敬着。

    “嗯,没事。”一名动检队员有些傲慢地说道。

    三轮车夫拿着火机弯腰讨好地给动检队员点上:“有各位大哥在,兄弟们什么时候底气都足啊!”

    “嗯嗯。”动检队员敷衍地答应着:“记得下个月的份钱按时交就行了。”

    三轮车夫依旧是点头哈腰一脸讨好的笑容:“一定一定,按时按时。”

    “走了!”另一名队员用手“啪” 的甩了一下刚才几个醉汉交出的钱,从中间取了一张出来扔在了地上:“医药费!”

    两个前动检队员晃着膀子走了,三轮车夫依旧在对着他们的背影致敬:“谢谢两位大哥,两位大哥慢走……”

    直到三轮车夫也走了,目瞪口呆的萧何吏才渐渐回过神来,这是搞什么?收保护费?

    萧何吏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痛,这两名队员都太熟悉了,一名是在上任的前夜与神农绿康对抗中跟着黄猛的那名队员,另一名是在医院里因为尤太华的老婆言语对萧何吏不敬而第一个挺身而出破口大骂的队员,也是第一个在不追究黑豆责任的保证书上签字的队员。

    曾经是那么好的队员,曾经是那么好的兄弟,可谁能想到,今天,他们竟然走在了这条不归路上。

    萧何吏心中残余的喜悦被瞬间驱散,随着而来地是莫名地沉重,他突然又想起了云飞扬说过要包市场的事情,不禁在心里暗暗发着狠,一定要把他弄到项目科来开车,否则以他的身手,走上这条路会一定比别人更顺畅,也一定会滑得更深更远。

    低调行事

    萧何吏回到小破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脑海里总是回荡着那两名前动检动员的表情、语气和动作。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萧何吏深深叹了口气,摸索着从兜里取出一支烟点上,随着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聚散蒸腾,他的思绪也飘回到了那段有委屈、有愤懑,更多却是充满豪情意气风发的的岁月。

    曾经的二队,朝气蓬勃,激情似火,曾经的队员,活力四射,斗志昂扬,然而这一切,不过如昙花一现,短短数月,便已烟消云散木凋花零。更令人想不到和痛心地是,曾经代表着国家权力威严进行执法的队员,现如今居然沦落成市井的街痞,干着国法、天理都不容的勾当!

    萧何吏的心隐隐作痛,恐惧也一波强过一波地袭来,他再也难以忍受,猛地翻身坐起,把烟头狠狠掐灭,拿出了手机:“飞扬吗?”

    “萧哥啊,有事?”云飞扬有些惊喜。

    “在哪?在干什么?”萧何吏的口气有些急切。

    “开车呢,萧哥你有事?”云飞扬有点奇怪地问道。

    萧何吏从话筒里听到了车内的音乐和车外的喇叭声,心里这才稍安:“明天一早来接我,我去市里开会!”

    “好的萧哥,几点?”云飞扬很愉快地答应了。

    “七点吧,来了咱们先去吃点早饭。”萧何吏见云飞扬没有推脱,心这才彻底放下来:“二队的弟兄们最近还有联系吗?”

    云飞扬支支吾吾了半天:“我前段一直在医院,没怎么跟他们联系?”

    “黄猛、麻子他们现在干嘛呢?”萧何吏追问道。

    电话那端的云飞扬沉默着。

    “飞扬!快告诉我!”萧何吏有些着急,口气也严厉了起来。

    云飞扬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麻队跟麻嫂最近在商量着开个小饭馆。”

    “黄猛呢?”

    “哦……听说,他……和刘子辉……带着以前动检的兄弟……”云飞扬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劲。

    萧何吏心里渐渐雪亮,却又渐渐冰凉,看来不是两个、三个队员的问题了,弄不好是一锅端了!

    “唉,飞扬,他们是不是在干违法的事?”萧何吏的语气变得很沉重。

    “也谈不上吧,就跟……打手……差不多。”云飞扬艰难地说道。

    萧何吏长叹了一声,沉默了。

    好半响,云飞扬像是鼓足勇气说道:“其实他们的处境挺危险的,都是被别人当枪使,基本上就是负责打打杀杀的事情,萧哥,我有个想法,上次也跟你说过了,咱们弄个市场收费,这样的话,弟兄们能多赚点,而且也不必冒那么大的风险。”

    “飞扬啊,我不是很懂这些,不过我觉得当打手固然危险,但当老板雇佣打手更危险啊!”

    “那……怎么办呢?”

    云飞扬的轻轻一问,顿时让萧何吏哑口无言了。

    是啊,在这个社会,光有悲天悯人的情怀是远远不够的,你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很多时候,仅仅站在旁边指手画脚,讲些空洞的道理是没用的,也是会让人生厌的!因为弟兄们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吃饱饭,过上好日子!

    萧何吏悲哀地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笑笑,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其实在现实面前,自己又能真正为弟兄们做点什么呢!

    “如果真是没有的别的法子,你们就搞吧!我不参与意见。”萧何吏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云飞扬听出了萧何吏的不情愿,便沉默着,半响才说道:“萧哥,你要不同意,我就不搞了。”

    萧何吏没接话茬,又嘱咐道:“如果真搞的话,我看还是让麻子牵头吧,他为人毕竟谨慎一点。”

    “嗯,好!”云飞扬有些高兴起来:“萧哥,你同意了?”

    萧何吏叹了口气,轻轻说道:“都说人各有命,那咱们就都各安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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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2.伎俩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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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现在还不知道就因为他的一句“各安天命”,却是真地让太多人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树无皮会死,但人无脸却不会死,而且有时候会有意料不到的好处。

    其实不要脸在很多时候可以用不讲规则四个字来表达,正如柳青香做过鸡,再谈业务便会放得很开而游刃有余一样,这些队员们从混混到富甲一方的老板,也是从来不讲什么道理。

    从承包市场收管理费,到强买强卖,从餐饮到住宿,从娱乐城到桑拿宫,他们无一例外地比别人少用了太多的成本,从这里白拉几吨钢筋,再从那里免费运来几车瓷砖,工程完工就把建筑工人打跑等等等等,不胜枚举,所以虽然是同样的行业,他们却总是赚得更多!

    钱多了,腰也粗了,口气自然也大,眼睛自然就高,个别财大气粗的核心队员渐渐淡化对萧何吏的尊重也是必然的人之常情,萧何吏也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感到太过失落,但让他没想到地是,围绕关于他这个局外人在集团内部的权威问题,却引发了一起震动整个东州的黑道火拼,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天,起床洗漱出门,云飞扬的桑塔纳2000已经在门口停着了。

    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摊吃了点东西,便向市委大院赶去。

    路过东州市政府大院的时候,萧何吏怀着朝圣地心情目不转睛地盯着,心里想着自己哪一天也能够在这个院子里上班。

    再过两条马路,便来到了市委大院。

    萧何吏一直搞不明白,虽然职权确有不同,但在中国,党和政府本质上绝对是密不可分的,在地方上,行政一把手从来都是党的第一副书记,而政府的所有中心工作也一直在党的指导下进行,但却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

    萧何吏觉得其实在一起也没有什么麻烦的,相反,很多问题处理起来会更加便利,就拿黄北区来说,区委、区政府都在同一所大楼里,二楼是政府,三楼是区委,也未见得有什么不便。偶尔有什么急着需要碰头研究的情况时,甚至一抬腿就从政府跨到了区委,多么亲切便捷啊,哪像东州市,两座楼隔空相望。有时候距离产生美,而有时候距离也容易产生隔阂。

    车很快到了市委门口,萧何吏摇摇头下车,自己想这些没用的干嘛呢?领导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只是自己不明白而已。

    “对不起,请出示证件!”站岗持枪的武警有礼貌地拦住了萧何吏。

    萧何吏笑笑:“我来开会,早上八点,市农办的项目会。”

    “有没有会议通知?”武警公事公办,脸上不带一丝笑容。

    “这……”萧何吏第一次来市委开会,哪知道这么多规矩,不由有些着急:“我没带通知啊。”

    “这里不能停车,请立即开走!”另一个武警对云飞扬的出租车喊道。

    萧何吏忙跑过去:“飞扬,你走吧,不用等我了,我搭他们便车回去就行。”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萧哥。”云飞扬点点头,开车走了。

    萧何吏返回身又跟武警同志解释,武警最后被缠得有些无奈,说道:“好吧,你稍等一下,我去问问。”说完进了传达摸起了电话:“请问早上八点市农办有会议?哦,知道了!”

    武警放下电话,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对不起同志,早上八点没有会议登记?”

    “啊?”萧何吏更着急了:“同志,你再查一查,是不是他们给漏了?”

    “你打个电话再问一下!”武警善意地提醒着。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能给谁打电话呢,全市项目口的人他只认识一个徐丽珍,还没有她的号码!

    正在感到为难,一辆火红的车停在了门口,车里的人放下车窗很兴奋地喊道:“何吏!”

    萧何吏回头一看,不由大喜,可来了救星了,忙跑了过去:“乔姐。”

    “你来这干什么呢?”乔晓红一脸的惊奇。

    “我来开会呢。”萧何吏有些尴尬,却又有一丝自豪,能来市委开会,对他来说总归是件感觉很有些荣耀的事情。

    “哦,不让进?”乔晓红随口问了一句,也没等萧何吏回答,对两个武警喊道:“让他进去吧,我认识,黄北区政府的!”说完又转头对萧何吏说:“姐姐还有点急事,先不聊了。”

    “嗯。”萧何吏笑着点点头,挥了挥手。

    乔晓红的车窜进了大院,萧何吏征询地看看武警,武警啪的打了个敬礼:“请进!”

    市委大院地方很大,楼也很多。萧何吏倒没有着急,反正时间还早,便慢慢地溜达着,一边欣赏着里面如花园般的绿化,一边打听着市委农办的位置。

    十几分钟以后,萧何吏来到了市委农办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半敞着的门:“同志,请问项目会是在这里开吗?”

    “项目会?什么项目会?”一个办公室人员反问道。

    萧何吏的脸忽然有些发热,会议的四个要素,时间、地点、参加人员、会议内容,自己能精确掌握的竟然仅有一个时间而已!地点模糊,参加人员模糊,内容更是一无所知!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陈丽珍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去了解。

    看着萧何吏一脸的尴尬,那位办公室人员善意地笑了笑:“今天上午好像只有孙主任有一个会议,是关于能繁母猪补贴项目的,不过地点不在这里,在市畜牧兽医局。”

    “哦,谢谢。”萧何吏微笑着点了点头退了出来,本来很想再问一句:“您确定这里今天上午没有会议?”但并没有问出来,他心里已经大体有数。

    在走廊里给畜牧局的老乡,市动检所的副所长侯波打了个电话,心里既有些庆幸,也有些难为情,庆幸地是会议多亏是在畜牧兽医局开,自己还有几个认识的人,如果换了别的局,那可真是两眼一抹黑了,难为情地是自从上次请侯波来帮忙处置神农绿康病死鸡之后,自己还没给他打过电话。

    真是人到用时方知平时联系少啊,萧何吏暗下决心,以后要多多与人联系,即便不吃饭,也要经常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呦,萧大队长,今天怎么想起我这个老乡来了?咱可说好,谈工作没空,吃饭还行!”果然,侯波的口气虽然不乏热情,但也阴阳怪气暗含着不满。

    “呵呵,”萧何吏自知理亏,只好硬着头皮笑道:“还真让你说对了,今天谈地就是吃饭的事,我一会去市局开会,中午就吃定你了!”

    “吆呵,上次欠我的饭还没还,竟然还敢吃上门来?”侯波笑了起来:“来吧,我等着你!”

    “嗯,我马上出发,你准备点上档次的菜。”萧何吏开着玩笑,又不经意地问道:“上午局里有会吗?关于项目的?”

    “好像有,我看生产处昨天在准备会议,好像是能繁母猪的。”侯波含糊地说着,又问道:“问这个干吗?”

    “就想问问我们区里去人了吗?要是有人的话,吃完饭搭个顺风车回来。”萧何吏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么大的队长,还这么算计!”侯波不满地说道。

    萧何吏嘿嘿笑着:“帮忙问一下。”

    放下电话,萧何吏就快步向楼下走去,还没等出楼门,侯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们局有人来开会,一个女的,好像姓徐,都叫她徐科长。”

    “好嘞,一会就到!”猜测完全被证实,萧何吏心里冷笑了一声,放下手机,快步向市委大门走去。

    来到市畜牧兽医局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接近九点了,萧何吏并没有着急,而是先去动检所找侯波打了会哈哈,顺口问了问会议在几楼,又喝了几口茶,这才向六楼走去。

    来到六楼小会议室门口,见左右无人,凑近门口侧耳听了听,听到里面好像有人正在讲话,便没着急进去。站了一会,不知道讲到一个什么可笑的地方,会议室发出一片笑声。笑声还未落,萧何吏已经拧开把手开了一条缝侧身滑了进去,并就近找了个靠前的角落坐下。

    动作很轻微,也很麻利,几乎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注意到了。萧何吏暗打开笔记本,掏出了笔,准备开始记录。

    “哎,萧科长!”一个爽朗的女人声音:“哎呀,你可来了萧科长!刚才孙书记都等着急了!”

    萧何吏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徐丽珍那个贱货,她是非把自己暴露出来不可。

    一屋子人的目光全射了过来。

    萧何吏微笑着把笔插好,站了起来,心里很平静,甚至有些放松,他一直认为惯用小伎俩的人永远学不会大谋略,而徐丽珍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的表现,都充分表明了她只是个会耍点小伎俩的自以为聪明的人而已。而人往往一旦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的时候,就会接连不断地干出一些傻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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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粗中有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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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恭敬地向坐在中间的几个领导样的人点点头,然后略带点局促地说道:“呵呵,各位领导好,我是黄北区农林局的萧何吏,刚分管项目,对各位领导也不熟悉,呵呵,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早上局里有点急事,先回单位处理了一下,你看,这第一次开会就来晚了……”

    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报以善意地微笑。

    徐丽珍坐在中间的椭圆形会议桌旁,这时候站了起来,假意客套着:“萧科长,你到这来坐,我坐后面。”

    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胖大半秃中年人站了起来,很客气地站起来伸手招呼萧何吏:“来,萧科长,坐前面,坐前面!”

    萧何吏连忙推辞:“不用了,不用了,我坐后面就行。”

    胖大半秃头很热情,竟然还站起身走了过来拉萧何吏,萧何吏略带惶恐地谦让着,两个人正在拉扯,居中坐着的一个四十五六岁的白净带眼镜男人脸色阴沉地说道:“鲁处长,别再让了,咱们接着开会。”

    “哦,好。”鲁处长这才停止了拉扯,赶紧坐回白净眼镜男人的身边。

    会议继续进行,市畜牧兽医局的一个副局长先讲了讲政策的来龙去脉,提了几点要求,然后鲁处长开始进行详细地部署,最后白净眼镜男人也就是市农办的孙副主任又强调了几点,会议便圆满结束了。

    大家纷纷起身,认识的互相寒暄着,萧何吏也与向他点头示意的人也回以微笑。

    鲁处长高声喊着:“中午海鲜楼就餐,局长在蓬莱阁房间,科长在玉皇顶房间,司机在大厅就餐。”

    萧何吏静静地站着,在等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海鲜楼在什么地方,而且也没车,所以眼睛便一直盯着徐丽珍,心想她如果懂事的话肯定会过来叫上他一起,不过以她的一贯行为来看,估计是不太可能。

    他心里甚至在想,等一会吃饭的时候,徐丽珍会去玉皇顶房间还是蓬莱阁房间呢?

    不出萧何吏所料,徐丽珍正悄悄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向外溜。

    看着她一副若无其事地边小声打着招呼边向门口移动的样子,萧何吏心里想笑,用这些小事来为难、对抗有意思吗?

    他把握好节奏,不快不慢却正好堵到徐丽珍的前面,笑了笑叫道:“徐科长!”

    徐丽珍其实早就看到了萧何吏过来,只是装作没看到,这时见萧何吏叫他,便仿佛刚看到的样子,故作惊讶地回过头:“哦,萧科长,有事吗?”

    萧何吏心里盘算着,我给你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看你有什么借口推辞,除非你说不在这里吃饭!

    刚要开口,手机却响了起来,萧何吏冲徐丽珍微微一笑:“稍等一下。”

    拿出手机一看,却是任永书打来的,屋内乱哄哄的一片嘈杂,萧何吏怕听不很清楚,便出了门顺着走廊边打便走。

    “何吏啊,忘了告诉你了,今天市畜牧兽医局有个会,让分管局长和项目科长参加,徐丽珍告诉你了吗?”任永书仿佛有点不放心。

    “嗯,告诉了,我现正在市局呢,刚开完会。”萧何吏并不想在任永书面前过多地说徐丽珍的闲篇子,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嗯,我给市局领导打电话了,说你全权负责局里的所有项目,以后只要分管局长参加的会议,一律都由你来参加。”任永书想的很周到。

    “嗯,”萧何吏点点头,有些感动的同时,也觉得肩头突然沉重了许多。

    “那好,就这样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任永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任永书全做到了,剩下的,就看自己怎么把工作干好了!萧何吏收起了电话,一转头,心想坏了,徐丽珍肯定趁机溜号了。

    等回到会议室,果然,徐丽珍已经踪迹全无!

    萧何吏苦笑地摇摇头,任局长的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等赶到楼下,却见一个个分管局长、项目科长都纷纷上了自己的座驾直奔酒店而去。

    一个人也不熟悉,如何开口呢?萧何吏正在为难,胖大半秃的鲁处长却从楼里面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萧科长,走啊,吃饭去!”

    鲁处长的声音总让萧何吏感到隐约有种亲切感,却又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

    “鲁处长,您的车里还有空座没?我没带车,想搭您个车过去。”看到来开会的人全都带着车,虚荣心让萧何吏也感到了稍稍有点难为情,但尽管如此,他说话的口气却让人感觉非常的坦然。

    鲁处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道:“走,坐我的车!”

    两个人上了车,鲁处长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问道:“萧科长是哪里人啊?”

    萧何吏笑了笑回答道:“平原市的。”

    鲁处长又问:“平原市哪的?”

    “章惠县的。”萧何吏心里一动。

    鲁处长兴奋地一拍萧何吏的大腿:“萧科长,咱俩是老乡啊!”

    萧何吏也有些惊喜,忙问道:“鲁处长也是章惠的?”

    “是啊,你是那个乡镇的?”鲁处长又问道。

    “绣丘乡的!鲁处长您呢?”

    “我也是啊!我也是绣丘的啊!”鲁处长很兴奋的样子。

    萧何吏也很有些兴奋,怪不得总觉得鲁处长说话的口音这么亲切呢!便笑道:“我是萧家庄的,处长您是哪的?”

    鲁处长更兴奋了:“我是鲁家园的啊!”

    萧何吏脸上全是发自内心的惊喜,没想到竟然离这么近!萧家庄和鲁家园就隔半座山,小学、中学都是同一所学校!

    “刚才你一说话,我就觉得特别亲切,没想到果然是老乡啊!”鲁处长很亲热地又拍了拍萧何吏的大腿。

    “呵呵,我也是,不过,鲁处长您的乡音可是几乎听不出来了啊!”萧何吏啧啧嘴,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遗憾。

    “咳!我从十几岁就出来上学,在外面混了几十年了,口音早都杂了!”鲁处长仿佛很感慨,然后又有丝自得地问道:“我叫鲁万才,听说过没有?”说完用很期盼地眼神瞟了萧何吏一眼。

    鲁万才?还真是没听说过!不过看到鲁处长期待的眼神,萧何吏没忍心说实话,便含含糊糊地说道:“应该好像是听说过,不过我也出来很多年了,有些事情都忘的差不多了,呵呵。”

    鲁处长仿佛听出了萧何吏的安慰,有些感慨地摇摇头说道:“可能你们的老师都换成年轻的了,当年咱们学校的老师可是没有不知道我的,我是咱们乡里第一个中专生啊!”

    萧何吏顿时有些肃然起敬,差点脱口而出说我是咱们乡第一个大学生啊!可转念一想,这样说仿佛高过鲁处长一头似得,况且现在大学生的含金量比那时候的中专生还是很有些差距的,便笑了笑没说话。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鲁处长好像很有兴致的样子。

    “江北农大的。”萧何吏笑得有些不自然,每次一提到这个学校,他心里总有浓浓的不甘和深深的遗憾,当年他的高考成绩高出本科线六十多分,却仅仅上了一个低于本科线录取的三类农业大学。

    “啊?原来是你啊!”鲁处长又有些激动起来:“我听老家的亲戚说过,咱们乡前几年出了一个大学生,萧家庄的,原来就是你啊!”

    萧何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又有丝自豪,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居然这么大,竟然已经传到东州的老乡耳朵里了。

    两个人略带兴奋地聊着家乡,说话间,车就来到了海鲜楼。鲁处长亲热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以后再细聊!”

    两个人刚下车,几个在门口等候的项目科长就立刻围拢了上来,把鲁处长给包围了。

    萧何吏悄悄地退到一边,先给侯波打了个电话:“中午不在你那吃了,我跟着鲁处长吃大酒店!”

    “哈哈,”侯波在电话里哈哈笑着:“你小子行啊,还没等我介绍呢,你就先跟鲁处长套上老乡关系了!好好处吧,鲁处长人很好的。”

    “是吗?我也是这样觉得。”萧何吏心里很开心,侯波的评价和他心里的印象完全吻合。

    “可不光是人好,鲁处长道业深着呢!”侯波有点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他当财务处长的时候,那任局长犯事被抓了,从局长到分管副局长,从会计到出纳,全都给逮了,可就偏偏人家财务处长一点事也没有!”

    “真的?”萧何吏有些惊喜,他正对手里的礼品和购物卡头疼呢,这下可找到人了,有时间要好好地请教请教。

    “后来他干了生产处长,副处长处分了两个了,一个开除,一个撤职,而鲁处长依然没事!”侯波的声音里透着几丝钦佩。

    “嗯,不多说了啊!我进饭店了,以后再聊。”萧何吏挂断电话,仔细地打量着正在豪放大笑的鲁处长,肥胖的身躯,肚子像怀胎七个月的孕妇,没几根头发的脑门,反射着油光锃亮的光芒,乍看一脸的憨厚,但仔细看眉目却都很精致,果然是一副粗中有细的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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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4.好坏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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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簇拥着鲁处长进了酒店,萧何吏先来到玉皇顶厅向里瞄了一眼,徐丽珍果然已在座,正在放荡地与各位分管局长笑谈着什么。

    “萧科长,怎么不进去?”鲁处长很客气地要把萧何吏让进玉皇顶厅。

    萧何吏心里很是有些敬佩,鲁处长作为权力那么大的一个领导,而且跟自己的关系好像已经非常亲密了,但称呼上一直还是叫职务,并没居高临下地喊“小萧”或者是亲热过分地喊“老乡”之类,所有这些都自然地表现出了一种素质,而这种素质正是自己需要的学习的。

    鲁处长这一说话,玉皇顶厅里的人全都转过头来。徐丽珍格格笑着站了起来:“萧科长,要不你在这边,我过去?”

    萧何吏心里感到好笑,这个女人果真是浅薄到家了,难道你在这个房间里吃饭,身份就提高成副局长了吗?

    “萧科长,我觉得你还是在这边合适,毕竟你是代表黄北区啊!”鲁处长一脸认真地说道。

    萧何吏笑了笑,心里对鲁处长故意抬高自己有些感动,便小声对鲁处长说:“您在哪个屋我就在哪个屋,我今天反正是跟定您了!”

    鲁处长笑了起来,继续坚持着自己的主张:“这哪行,你得在领导房间!”

    主宾位置坐着的那个白净眼镜的孙副主任突然轻咳了一声,缓缓低沉地说道:“都是为了工作,有时候也不必非要分得那么细嘛!”

    鲁处长愣了一下,刚要说话,萧何吏抢先说道:“徐科长,你在这边就行,我跟鲁处长去那边,走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下午咱们就开会贯彻市里的会议精神,你一会先给各乡镇下好通知。”说完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徐丽珍呆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羞恼,这个萧何吏也太过分了,竟然当然那么多人就居高临下地命令她。

    萧何吏出了门,忍不住想笑,甚至有点恶作剧地想你就得瑟吧,得瑟到局长的房间里吃饭又怎么样?大家还不是一样看到你受我指挥!

    鲁处长跟了出来,意味深长地地看了萧何吏一眼,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些惊异,也有些认可。

    萧何吏冲鲁处长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有点感激二队的那段生涯,如果不经过二队的熏陶磨练而直接碰到徐丽珍这样的部下,说不定自己很难这么从容应对。

    蓬莱阁厅除了鲁处长以外都是各县区的项目科长,虽然是单位的中层干部,官职并不太大,却都一个个牛气冲天。

    在酒桌上,科长们谈论最多的就是“好项目”和“坏项目”等字眼,几个喝到酒酣耳热的项目科长,甚至还不住地埋怨鲁处长搞得“坏项目”太多,“好项目”太少,并强烈建议把“坏项目”的资金整合使用,变成“好项目”。

    萧何吏第一次参加项目会,听得一头雾水,却又不便问。而鲁处长不是笑着不说话,就是端起酒杯:“酒桌上不谈工作,容易得胃溃疡,来!喝酒!”

    萧何吏本来就酒量极差,自然陪不得这些酒坛子们拼酒,只是到了最后,倒上满满两杯敬了鲁处长。鲁处长是豪饮之人,酒到杯干。

    一个项目科长因刚才敬酒时,见萧何吏推三阻四,心中早有些不悦,这时便阴阳怪气地说:“现在的年轻人聪明啊,就知道巴结领导!”

    萧何吏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犯愁,这酒量小有时候确实给人一种不实在的感觉,尤其是北方地区,仿佛非要喝得趴下才叫够意思。而且看起来,把人品和酒品混到一起的,也远远不止郝海平书记一个人。

    想到这里,萧何吏狠了狠心,又倒满了一杯,端着站了起来:“第一次参加会议,最强烈的感觉就是干项目工作的人都太好了,能与各位老大哥、老大姐认识,我觉得真是很幸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呢,酒量确实有限,大家看这样好不好,我敬三杯酒,各位大哥大姐随意,行吗?”

    桌上的人反映不一,有的人温和地笑笑便举起了杯子,而有的却一撇嘴:“你想一枪打几个啊?”

    鲁处长怕萧何吏为难,便端起了酒杯:“没顾上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一个小老乡,酒量确实不行,我看这样吧,这个酒呢,我陪着,咱们大家一起干了!”

    有了鲁处长一番话,大家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纷纷把酒干了,三杯酒下肚,萧何吏明显感觉气氛好了不少,尤其那几个脸色不悦地也跟他谈笑起来,心里不由更加坚定了要锻炼酒量的决心。

    又过了一会,服务员跑来报告说玉皇顶厅准备面食了,鲁处长立刻说道:“同样的面食,先给这边上。”

    面条很快被端上来了,鲁处长站了起来:“今天很高兴,来,干尽杯中酒!”说完举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说道:“赶紧吃,咱们等领导不要紧,别让领导等咱。”

    大家哈哈一笑,赶紧低头吃了起来。

    萧何吏酒意上涌,一点食欲也没有,便没动筷子。

    “喝完酒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快吃点!”鲁处长虽然长得胖大魁梧,却也有心细如发的一面。

    萧何吏强忍着难受,为难地说:“真是吃不下了。”

    “嗯,那以后少喝点。”鲁处长很体贴地说道。

    一个项目科长一边吃面条一边笑着说道:“看来萧科长酒量是真不行,今天虽然是初次,但也能看出是个实在人,下次喝酒的时候对你照顾点。”

    大家又笑,萧何吏也跟着笑,虽然腹中难受,但心里却很欣慰,几杯酒没白喝,毕竟赚了个“实在人”的评价。

    出了门,众人下楼,而鲁处长转身去了洗手间。萧何吏略一犹豫,也跟着走了进去。

    “鲁处长,他们说的好项目、坏项目是怎么回事?”萧何吏一直迷惑着,在酒桌上却没好意思开口。

    鲁处长用醉眼警惕了扫了一眼周围,尤其是关着门的大便间,呵呵一笑:“有空再聊。”

    萧何吏点点头,随着鲁处长出来,洗了手,两个人并肩下楼。

    鲁处长看看四周没人,神情变得严肃,低声对萧何吏说:“何吏,不叫萧科长了,你别见怪。”

    “哪能啊,鲁处长您说。”

    “何吏啊,你这个年纪能干上项目科长的不多,而且你们任局长亲自打电话来解释以后由你全权负责的事情,这是莫大的信任啊,一定要珍惜!”

    萧何吏重重地点点头:“我会的,放心吧鲁处长。”

    鲁处长神情轻松了起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项目工作说到底就是要如何发展,你回去可以把全区的发展情况摸个底,分析一下优劣势,然后提出几点想法,汇总个材料。”

    萧何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鲁处长看出萧何吏没明白,便更直白地说道:“你老大哥搞了几十年材料了!写完以后可以拿给我看看,我先帮你改一下,然后你再送给任局长和分管区长审阅,这样显得工作主动。”

    萧何吏恍然大悟,不由感激地点点头:“那就先谢谢鲁处长了!”

    两个人说着话就已经出了酒店的门,鲁处长伸出肥厚的手掌:“行,今天咱就这样?你慢走!”

    萧何吏紧紧握住那肥厚的大手,用力地摇了几下说道:“鲁处长,别的话不说了,两周以内请您务必抽宝贵时间去黄北区视察一次工作,这是一个小老乡的请求,答不答应,您看着办!”

    “好!没问题!”鲁处长很痛快地答应了,转头瞥见了从酒店向外走的陈丽珍,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萧何吏心似明镜,对鲁处长又多了一层佩服,如果换做自己,在这一见如故的状态下早把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了。

    “项目的水很深,好好干!”鲁处长临走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我会的。”萧何吏笑着挥挥手。

    目送走了鲁处长,萧何吏把手抄在裤兜里,用手臂夹着笔记本站在一棵行道树下,等着徐丽珍出来。

    一阵寒风吹过,树上的残雪飘落下来,散了萧何吏一头,他只是轻轻地甩了甩头发,没舍得把刚暖和的手抽出来。

    过了一会,略带酒意的徐丽珍与白净眼镜孙主任说笑着从酒店里一起走了出来,一抬头看到了寒风中有点萧瑟的萧何吏,心里不免有点得意,便立刻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又扯住刚要上车的孙主任聊了起来。

    萧何吏微微一笑,把头转向了别处,他心里其实很盼望徐丽珍能不理自己而径顾离去,那样的话,他拟定的计划实施起来就会更加快捷。

    不过事情的走向并不总是随他的心意,很快,他就从眼角的余光里发现那个已经东扯西拉了许久的女人一脸得逞笑容地走了过来,心里不由一阵失望,微微叹了口气,将脸轻轻侧向了马路。

    “萧科长,我看今天下午的会改明天上午算了!”徐丽珍走了过来随意地说着,口气有点像建议,却又更像是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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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5.都有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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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回过头来,双手仍插在裤兜里,饶有兴趣地看着徐丽珍,半响问道:“为什么?”

    “我下午还安排有两个项目要跑一跑,最近这些琐事太多了。”徐丽珍摇摇头叹了口气,仿佛对忙不过来的工作有点发愁。

    “哦,是什么项目啊徐科长?”萧何吏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徐丽珍没想到萧何吏会追问,不由愣了一下,不过也并没有紧张慌乱,在她心里,一直觉得萧何吏初来乍到,估计连项目科的勺子把也摸不到,糊弄起来应该是容易得很,所以就很从容地随口说了两个在建项目。

    “不用了,这两个项目明天再跑!”萧何吏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说话的口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徐丽珍又是一愣,很有些不适应,便皱起了眉头,用带有威胁意味的语气说道:“跑晚了把项目丢了怎么办?谁来负责?”

    “当然是我来负责!”萧何吏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的犹豫。

    “切!”徐丽珍把脸拉了下来,一副不屑地表情:“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项目?你负责得起吗?”

    萧何吏忽然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徐姐,我是负责人,我负不起,那谁负得起?难道是你?呵呵……”

    徐丽珍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平时最擅长用小事把别人激怒,如果那人一旦失言,她便紧紧咬住,尽耍撒泼之能事,这招一直以来屡试不爽,可这时却见萧何吏不但不急不躁,还一脸的笑容,知道碰上了对手,心里不由焦躁起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我给乡镇已经下了通知了!”

    萧何吏一听,笑容立刻消失了,把脸阴沉下了来:“项目科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但从今以后,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

    徐丽珍没想到萧何吏居然敢当面训斥她,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萧何吏,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一个破副科长吗!就是刘文正局长在的时候也没这么大的谱,也没这么跟我讲过话!”

    萧何吏见周围经过的人已经好奇地开始驻足观看,心想还是别在这里争论了,如果闹了起来,最后丢脸的还是自己!但是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想走,因为这个想法一旦被徐丽珍看透,肯定会更加死缠烂磨。

    想到这里,萧何吏很从容地笑了笑:“徐姐,别的咱不说了,下午两点半在局会议室开能繁母猪补贴会议,你如果不方便下通知,那就由我来下吧!你如果不方便参加,那我就一个人开。”

    “你爱咋咋地吧!反正我也不是去玩,也是为了科里的工作!谁也不能把我怎么着!”徐丽珍掉头走了,口气里有些虚软。

    萧何吏笑笑,边向公交站牌走边掏出了电话:“叶秋吗?”

    “何吏啊,有事?”

    “呵呵,我刚在市里开了个会,你帮我下发个通知吧。”

    “嗯,你说吧。”

    “明天上午九点在咱局会议室开能繁母猪补贴会议,参加人员是各乡镇农委主任和兽医站长。”

    “好的。”

    萧何吏放下电话,在站牌旁边的报纸摊上买了份参考消息,并没有急于上车,而是很悠然地看了起来,直到第三辆公交车过来的时候,他才从容地上了车。

    回到单位已经是下午三点,萧何吏先去综合科跟王叶秋落实了一下通知的事情,然后坐在电脑前开始查阅资料,浏览完了近期饲料、猪肉、猪崽的市场价格,又开始查阅了最近猪病的流行情况。

    王叶秋见萧何吏一边看着电脑,一边用笔不停地本子上记着,有些奇怪,便走过来站在后面看:“何吏,干什么呢?”

    萧何吏回头一笑:“第一次开项目会,多准备点东西。”

    王叶秋笑笑:“那你精心准备吧,一会就要下班了,要不要给你留钥匙?”

    萧何吏点点头:“留下吧。”

    王叶秋把早上萧何吏才交给他的钥匙拿了出来放在电脑桌上:“你带着吧,不用交了。”

    萧何吏笑了笑:“不好吧,万一丢了东西不是会有嫌疑。”

    王叶秋也笑:“这里有什么好偷的。”

    萧何吏刚要说话,门咣当一声被重重地被推开了,碰到门后面的脸盆架,弄得叮当乱响。

    两个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陈丽珍怒气冲冲地进来了。

    “萧何吏,你什么意思!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我说明天开会,你非要今天开,我紧跑慢跑,弄完两个项目就往回赶,全身都被汗浸透了,你却在这没事玩电脑?!!”陈丽珍一脸的愤怒与委屈,竟像是要气得哭出来一样。

    “呵呵,”萧何吏慢慢站了起来,一脸笑容地说道:“徐姐,你不是说不管了,让我爱咋咋地吗?怎么这会又埋怨我了?”

    “你!你……”徐丽珍指着萧何吏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萧何吏叹了口气,很体贴地说道:“徐姐,您那么忙,而且忙得又是大项目,这些小事您就别操心了。”

    徐丽珍的手有点哆嗦,一向是她气人,但今天她却被真的气到了,狠狠地一跺脚:“我找任局长去,我就不信农林局就没个说理的地方!”

    徐丽珍摔门走了,萧何吏若无其事一般重新坐在了电脑前整理起资料来了。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电话响了,王叶秋接了起来:“嗯,是,好!”放下电话对萧何吏说:“任局长让你过去一趟。”

    “还差一点就好了。”萧何吏连头也没回,继续整理着记录的资料,约莫过了有两三分钟的功夫,这才站了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冲王叶秋笑了笑,向门外走去。

    一走进任局长的办公室,就看到一对男女动也不动仿佛如雕塑一般。男的面沉似水,眉心紧蹙,整个脸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怒气;女的则是梨花带雨,眼角含泪,仿佛是受尽委屈的窦娥一般。

    萧何吏心里很感慨,从小就被教育要表里如一,坦荡待人,可现在才知道几乎每个人都有几张虚假的面具。看着眼前一个装义愤填膺,一个装委屈可怜的两张面孔,突然有些想笑,可又不敢,只好硬硬地憋着,低声问道:“任局长,您找我?”

    任永书“啪”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指着徐丽珍对萧何吏厉声呵斥道:“这怎么回事?必须给我解释!”

    萧何吏迷惑地看看任局长,又看看徐丽珍,一脸无辜地说道:“任局长,您让我解释什么啊?”

    任永书看着萧何吏满脸迷茫的样子,但眼睛里却散发着一股气定神闲的光芒,暗自点头,这小子也够会演戏的!

    “你说你解释什么!”徐丽珍抹了一把眼泪,抽抽搭搭地说:“有你这么骗人的吗?你把我当猴耍啊!”

    “萧何吏!你为什么把会议推迟?开会是儿戏吗?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任永书怒气冲冲地喊道。

    萧何吏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过,声音也变得低沉:“项目科的车很多,人也不少,可说开会,人家有事,说用车,人家没空……”

    一听这话,徐丽珍马上不愿意了,腾地站了起来喊道:“你说谁呢?咱们说话可要凭良心……”

    “小徐,你先坐下。”任永书温和地摆了摆手,又转头对萧何吏声色俱厉地说道:“别扯这些没用的!就说会议为什么推迟!”

    “唉!”萧何吏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难为情地说:“任局长,我第一次去开会,真没想到那么远,公交车本来就慢,又碰上堵车,结果我回到单位就三点多了,所以一看时间来不及了,就没下通知。”

    “啪”!任永书又拍了一下桌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坐公交车!你脑子有病吗?”

    徐丽珍坐在那不说话,她一直听人说任局长脾气极好,却没料到竟然会这么暴躁、粗鲁。

    “是,我错了任局长,下次我一定打车!”萧何吏承认错误的态度很诚恳。

    “什么?打车?打什么车?项目科的车呢?”任永书很惊异的样子,接连不断问了四句。

    “咳,别提了!不但车至今没看到,就连司机也没见到呢,这司机,也太神出鬼没了,他的手机号居然连徐科长都不知道!”萧何吏啧啧嘴,一副很感慨的样子。

    “啪”!这已经是任永书这一会功夫第三次拍桌子了,指着萧何吏的鼻子训道:“你是做什么的?你是负责人!文件没看吗?连个司机都找不到,你还能干点什么?难道要我去给你找?”

    “是是是,我马上找。”萧何吏灰头土脸地连连点头:“任局长,您放心,我已经找了一个了,最快明天就能来上班,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徐丽珍看到萧何吏的狼狈相,本来心里正偷着乐,却听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不由一愣。

    任永书本来觉得萧何吏和他配合得还挺默契,一唱一和间让自己这个红脸发挥的不错,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不由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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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6.项目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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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局长,这人又勤快,又听话,技术又好,管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萧何吏说着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对了,任局长您也见过,上次,去雄亚商城,咱俩,打车……”

    任永书被引得思路有点转向:“哦,对,是不是叫什么飞扬?”

    “对!就是他!我给他打电话了,让他明天一早就来上班!任局长您放心好了。”

    任永书心说我放心屁啊放心,虽然给你人事管理支配权,但也不能事先不打招呼就突然就搞进个人来啊!可当着徐丽珍的面又不想驳萧何吏这个面子,便点了点头:“嗯,那就这样吧。”

    “谢谢任局长。”萧何吏很开心,禁不住有点得陇望蜀:“过几天,科里还得找个出纳,还得找个懂项目的,还得……”

    徐丽珍有些着急起来,本来是给萧何吏告状,怎么这两个人谈着谈着就变调了呢,赶紧站起来,一脸委屈地说道:“任局长……”

    任局长摆了摆手:“小徐啊,别说了,我看这事也不能完全怪萧何吏,他初到科里,他们这些人不能这样啊,有点太过分了!如果都像你一样心系工作,哪会出现这些问题!”

    徐丽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不经意间就被任局长给她扣了顶大帽子,想发脾气一时却也找不到借口。

    “没事那我就回了任局长,还得准备明天的会呢!”萧何吏脸上换上焦急的神情。

    “嗯,去吧,这第一个会一定要开好,明天如果有时间,我也参加!”任永书说完摆摆手:“走吧。”

    萧何吏走了,任永书又和蔼地问徐丽珍:“小徐啊,还有别的事吗?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唉,也没什么事了。”徐丽珍见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见了孙主任替我问好,就说我诚挚地邀请他来黄北区视察工作。”

    “嗯,我会的。”徐丽珍听了这话,心里才有了些舒服的感觉,毕竟自己的姐夫在任局长这里还是有分量的。

    “那就这样吧,我晚上还有事。”任永书说着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嗯。”徐丽珍点点头走了。

    任永书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东西又重新放回了桌上。

    好坏项目

    萧何吏从任永书屋里出来直接回了综合科,又细细地整理了一遍明天开会用的材料,等忙完一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单位有点忙今天不去医院了。母亲说好,工作要紧,医院这边没事,你安心忙吧。

    放下电话,萧何吏托着腮想了好一会,这才又摸起电话给云飞扬打了过去,以半通报、半命令的腔调讲了让他来项目科的事情,口气很硬,仿佛没有商量的余地。

    云飞扬立刻答应了下来,口气里很是带些欣喜,虽然自始至终没说一句感谢客套的话语。

    放下电话,萧何吏觉得长长出了一口气,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心一直紧紧地揪着,生怕云飞扬去忙他的“大事业”而拒绝自己的要求。所幸地是,事情的进展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云飞扬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尤其是听到那充满欣喜的口气,他的心才真正踏实下来。

    第二天一早,云飞扬穿戴整齐接了萧何吏来到单位,怕他的出租车无法进政府大门,他还特意与麻子的一个朋友换了辆车开。

    萧何吏领着云飞扬进了项目科,让他奇怪地是徐丽珍居然已经到了。其中的原因,不用想他也能猜到几分,便故意对云飞扬说:“飞扬啊,科里人手不够,让你来可不是仅仅开车,要抓紧学业务,尽快地把科里的工作顶起来!”

    云飞扬虽然不明白萧何吏的用意,但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嗯,放心吧萧……队。”

    萧何吏拍拍云飞扬的肩膀,笑笑说道:“以后在单位叫萧科长。”

    云飞扬面含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徐丽珍明显比昨天明显收敛了不少,主动笑着走过来跟云飞扬打招呼:“哈哈……咱们科里全是帅哥了,我叫徐丽珍,你是?”

    云飞扬笑笑,眼睛却看着萧何吏,萧何吏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飞扬,这是是咱们科的副科长,叫徐丽珍。”

    云飞扬忙点点头:“徐科长好。”

    “这是咱们科刚来的司机,当然也不是专职司机,叫云飞扬,以后徐科长你叫他飞扬就可以。”萧何吏笑着说道。

    “嗯,好,好,对了萧科长,今天的会议几项议程?”徐丽珍问道。

    萧何吏故意一脸犹豫:“徐科长,你看,我还真没开过这样的会,对了,你们以前是怎么开的?”

    徐丽珍马上有些得意起来,比比划划地说道:“以前都是我传达市里的会议精神,然后进行工作部署,最后文正局长再强调几点。”

    “哦,”萧何吏点了点头,却突然问道:“你今天上午没大项目要跑吧?”

    徐丽珍正有些得意,被萧何吏这突然一问弄了个红脸,却又不好发作,便强笑道:“没有,我都提前……”

    萧何吏摆摆手打断了她:“那这样吧,还是按以前的模式,你先传达精神并安排部署下一步具体工作,然后我再说几句。”

    “任局长昨天不是说要参加吗?你最好过去问问。”徐丽珍好意地提醒着。

    终于说到正点上了!萧何吏本来是想忍住不笑的,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徐丽珍脸色有些不自然,有点嗔恼地说道:“算我瞎操心!”

    萧何吏摇摇头,一脸郑重地说:“这可不是瞎操心,多亏你提醒我,否则我还真忘了!”说完便向门外走去,出门前又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徐丽珍当初为他安排的位置,那个角落里依然是杂物横堆,根本无法坐人。

    徐丽珍自然知道萧何吏看的哪里,尽管有些气短,但更多地还是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的,想让我给你打扫卫生,门都没有!想到这里,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转身回座位了。

    萧何吏微微一笑,下楼去了。

    来到任永书的办公室,问是否参加早上的会议。任永书正在看一个文件,略一犹豫说道:“嗯,参加!”

    九点多钟的时候,各乡镇的农委主任和兽医站长陆陆续续地来了,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萧何吏因为管过乡镇检疫证的发放,所以对大部分站长也都还有点印象,便一一地打着招呼,等看人员到得差不多了,这才上楼去叫任永书。

    任永书一进门,有些认识的农委主任便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并吃惊地问:“任局长,您亲自给我们开会啊。”

    一听这话,其他一些不认识任永书的农委主任、兽医站长也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心里甚至略微有点激动,这些年来,乔玉莹局长可是从来没单独给他们这些主任、站长级别的人员开过会。

    任永书和蔼地笑着摆摆手坐在了居中的位置,转头问萧何吏:“人齐了没有?”

    “齐了。”萧何吏点点头,心里有些好笑,刚才去叫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他人齐了,但领导们开场总爱问这么一句。

    “那就开始吧。”任永书语气很温和,却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领导在这种场合大多是很有魅力的,其实细想来,这种魅力只是来源于权力,在面对讨好、逢迎或者恐惧他的人群时,不管口气是激昂、幽默或者和蔼,都会散发出一种从容的魅力,当然,这种魅力只是在面对下级时才会有,当见了他们的上级,又会用钦佩的表情和眼神让他们的上级从容洒脱地发挥魅力了。

    不过萧何吏现在没时间细想这个问题,连忙点点头,直了直身子,特意调整出低沉庄重地声音:“同志们,咱们现在开会!”

    除了任永书,会议室的人员都纷纷打开笔记本,拿起笔来做记录状。

    “今天的会议有两项议程,先进行第一项,由徐科长传达市里的会议精神,并对下一步工作进行具体的安排部署。”

    徐丽珍清了清嗓子,拿起本子开始讲了起来,一方面或许经历的会议多了,自觉不自觉也能讲上几句,另一方面也能看出这次是下了功夫准备的,居然有条有理、滔滔不绝地说了四十多分钟。说完以后,对任永书和萧何吏说:“任局长,萧科长,我讲完了。”脸上很有些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的神色。

    萧何吏点点头,向前俯了俯身子:“刚才徐科长传达了市里的会议精神,并对我们区的工作进行了部署,讲的很全面也很到位,在这里我补充几点……”

    “公示很重要,大家千万不要觉得这是形式,是表面文章……”萧何吏不停地用手指敲着桌面:“现在都有数码相机了,贴了公示以后都要拍下来留好,并传到项目科一份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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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7.观点相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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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萧何吏的补充,徐丽珍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心里有气愤,也有后悔,气愤地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萧何吏却故意讲得那么重要,这不是故意拆她的台吗?!后悔地是,自己怎么没提到呢,就算一笔带过也好啊!

    萧何吏娓娓而谈,几个问题补充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他一直觉得为了营造一种宽松自然的气氛,适当地拖沓一点也未必是坏事,只要不脱离主题,只要不是尽讲些空话、套话,即便适当延伸一点,听的人也完全能够接受,绝不至于厌烦。

    “下面,会议进行第二项议程,请任局长做重要讲话!”萧何吏的口气微微有些不自然,这是他第一次主持会议,“重要”两个字在他脑子里斟酌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用了。因为这也算是个约定俗成,会议上最后领导的发言,一般前面都带上个重要二字,不过这个现象也很有趣,有没有重要两个字当然并不是根据讲话内要或者工作性质,甚至也不是根据他的级别,而是取决于别人的级别,如果别人都没他的官职大,那他的发言就冠以重要,如果有人比他官职还要高,那他的发言就绝不会冠以重要二字。这种现象,从国家到省、市,再到县区莫不如此。

    而任书记的发言也确实谈不到“重要”,只是简单地重复了一下,强调了一下,鼓励了一下,慰问了一下,短短十几分钟便结束了。

    讲完后,任永书对大家笑笑说:“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或者有什么想法、建议,一会再跟萧科长交流,我呢,还有点事,就不陪大家了。”

    “任局长慢走。”众人都纷纷站起来向外送。

    任永书向后摆摆手:“别送别送,都坐下。”

    萧何吏也笑着向后做了个拦的手势:“我送送任局长,大家先继续谈着。”

    出了门,萧何吏问任永书:“任局长,中午怎么安排?”

    任永书略一沉思,转头说道:“你看着办吧。”

    萧何吏点点头,送走了任永书,返回会议室,来到徐丽珍跟前,低声说道:“时间不早了,中午就别让主任、站长们回去了,你安排个酒店,定几个房间。”

    虽然项目会议的招待一直以来都由是徐丽珍负责,而且她也很乐意干这个差事,但面对萧何吏的安排,确还是隐隐有些抵触,便想为难一下萧何吏:“哎呀,这么多人的的招待需要提前订啊,现在……”

    “那算了!”萧何吏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摆摆手打断了她,回头对云飞扬说:“看珍珠大酒店还有房间没,点点人数定几个房间。”

    “好!”云飞扬非常简洁地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走了。

    萧何吏看了一眼有点发愣的徐丽珍,坐了下来,与主任、站长们亲热地聊了起来。

    一个看似精滑的中年人说道:“萧科长,你刚才反复地说这公示的重要性,是光讲讲还是真搞啊?”

    萧何吏一愣,脱口说道:“当然是真搞啊。”

    精滑中年人仿佛有点不满意:“搞公示太麻烦了,估计会影响进度。”

    萧何吏心里很奇怪,便问道:“公示不就是把全村、全镇的户主和头数贴墙上让老百姓看看吗?这个很麻烦吗?”

    那精滑中年人晃了晃脑袋,一脸的不以为然:“萧科长,工作量确实不大,但真搞公示就容易出问题啊,等出了问题再一个个解决起来就麻烦了。”

    徐丽珍冷不丁插了一句:“以前类似的项目从来没搞过公示。”

    精滑模样的中年人连连点头:“就是啊,我看根本没什么必要嘛。”

    一个干瘦古板的老头带着讥诮地笑容对精滑模样中年人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只要是心里无私,那就不会有麻烦!”

    精滑中年人不乐意了:“哎,张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干瘦古板老头哈哈一笑:“什么意思,大家心里谁不明白啊。”

    萧何吏见两个人说着说着火药味便浓了起来,连忙打断道:“公示是必要的程序,也是国家明确规定的,即便不说这些,为了公正、公开,为了让老百姓有个知情权,咱们也得搞啊。”

    干瘦古板老头点点头:“对嘛,这么好的项目,再不给老百姓多宣传宣传,那不是浪费党和国家的一片心吗?”

    精滑中年人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萧何吏却心里一动,想起了在市里开会时科长们张口闭口的好项目、坏项目,刚想问老头为什么说这个项目好,云飞扬却悄悄走了过来:“萧队,定好了,三桌。”

    萧何吏点点头,站了起来:“如果没别的事,咱们先去酒店,边吃边聊。”

    众人纷纷起身向外走,萧何吏转头对云飞扬低声说道:“中午把这个老头安排到我那一桌。”

    云飞扬会意地点点头。

    一行人来到珍珠大酒店,有苗苗的精心安排,酒菜和服务质量都不错,大家喝得都很尽兴,萧何吏也狠着心咬着牙也喝了不少,他越来越为酒量而头疼了,不跟领导喝显得不尊重,不跟同级喝显得不礼貌,不跟下级喝显得架子大,虽然头已经晕得厉害,但看着这些与他父辈年纪相仿的人一脸尊敬地过来敬酒,实在是抹不下脸说自己酒量小,只好硬撑着一杯杯喝着。

    云飞扬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悄悄来到萧何吏旁边劝道:“萧队,少喝点吧。”

    萧何吏的脸色已经红得有些发紫,眼神也早就飘忽起来,一脸不在意地笑着对云飞扬说:“没事!”说完端起杯子对旁边的干瘦古板老头说:“张主任,来,我敬你一杯!”

    “萧科长,我看你酒量也不大,咱们以实为实,都喝一半吧!”干瘦古板老头虽然一脸严肃,但说出的话却很体谅。

    “好!那谢谢张主任了!”萧何吏一仰脖喝下了一大半,放下杯子,抹了把嘴,有些含混不清地问干瘦古板老头:“张主任,你在会议室的时候说这是个好项目,我想问,在你看来,什么是好项目,什么是坏项目?”

    干瘦古板老头脸上依然很严肃,喝了一大口酒说道:“凡是老百姓欢迎的就是好项目!”

    萧何吏仰躺在椅子上,红着脸皱着眉眯着眼,一副在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却摇了摇头,又含混不清地问:“不明白!张主任你说的细致点!”

    干瘦古板老头也已经带了些酒意,把杯子往桌上用力一放,说道:“好项目就是能改善干群关系,让老百姓觉得咱们政府给他们做好事的项目,说的更直接一点吧,就是老百姓直接受益的项目!”

    萧何吏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又一脸醉笑着亲昵地拍了拍干瘦古板老头的肩膀:“老哥,你别给我卖关子了,说通俗一点!”

    “呵呵,”干瘦古板老头被萧何吏的醉态逗笑了:“我也不怕萧科长你不爱听,你们喜欢的项目,我都不喜欢,你们不喜欢的项目,我都喜欢。”

    “你唠的一套什么啊!越听越迷糊!”萧何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瞪着干瘦老头问道:“那你说,今天这个项目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

    “为什么?”

    “因为老百姓能直接得到好处!”

    萧何吏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项目不都是让老百姓受益的吗?”

    干瘦古板老头嗤笑了一声:“可能咱们对老百姓的概念在理解上不一样吧,有些人赚黑心钱,身家已经上百万上千万,那还能叫老百姓吗?”

    萧何吏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老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凡是给千家万户普通老百姓发钱得实惠的,就是好项目,凡是给单个人、单个企业发钱的项目,就是坏项目!是不是老哥?”

    干瘦老头一脸古板的倔相,用力点点头,大声说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萧何吏虽然已经喝得有些头晕脑涨,但还是瞬间想起了那些项目科长们的话来,他们的想法应该与这古板老头正相反,在他们眼里,给企业,给个人钱的项目才是好项目,而给广大老百姓的就是坏项目。怪不得他们总建议要把坏项目的钱整合起来用于好项目呢,原来目的就是要把给千家万户老百姓的散钱集中起来而变成给某个人或者某个企业啊。

    在项目的好坏之分上,自己应该与兄弟县区的项目科长保持一致,还是跟这个古板的老头保持一致呢?萧何吏使劲晃了晃脑袋,思维却依然是一片混沌。

    酒意一阵阵涌上来,萧何吏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表情很亲昵地拍了拍干瘦古板老头的后背:“老哥,你的思想觉悟真高!”

    干瘦古板老头叹了口气:“萧科长,倒不是我觉悟高,而是我们基层与老百姓打交道有难处啊,你们天天在上边,哪知道下边的苦,现在的群众对乡镇干部的态度,爱戴、拥护、亲如一家、鱼水情之类的词那就根本不能提了,或许主席那时候还能用的上,现在,只要不是当着面骂我们,哪怕背后戳脊梁骨呢,我们也已经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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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8.无威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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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醉眼朦胧地笑了笑说道:“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酒桌上的其他人也被这话题吸引了过来,一个年纪更大一点的老头说道:“怎么不至于这么严重?改革开放包产到户,好坏我自然不敢评价,但自从收三提五统,到搞计划生育,那些工作,如果想完成任务,上房揭瓦,牵牛抱鸡,那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孕妇怀胎五六个月了,也要按车上拉到医院给人家流掉,逮不住的,缴不上罚款的,去把房子给人家拆了!这些活,我们这些年纪大点的基本都干过,现在想想都后怕啊!”

    干瘦古板老头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干群关系就是那段时间搞坏了的,一来跟老百姓存在着收钱与交钱的矛盾,二来刚开始搞活经济,许多干部也学了些坏习气,老百姓对此也是意见很大。”

    “球!”另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夹起一筷子菜,还没来得及往嘴里填,就先忙着发表不同意见:“那时候多好干,谁敢不听话,先叫到乡公所揍一顿再说,现在呢?他娘的,碰也碰不得,硬也硬不得,只能是发完脾气说好话,说完好话再发脾气,死逼着软磨硬泡,娘的,再这样下去,工作是真他妈没法干了!”

    “你这话就不对!”干瘦古板老头把筷子一放:“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按以前的老法子,根本就行不通了,现在的百姓与政府还有以前那样深厚的感情吗?我看就像一把干柴一样,有点火星就能烧起来!所以刚才我说咱们现在需要好项目,需要给群众好处,给老百姓实惠,要让老百姓知道政府还是关心他们的,这样才能缓解矛盾,就比如这几年的小麦直补,村村通公路、自来水,老百姓都多高兴啊,谁不说这届政府好!”

    “哼哼,那也不一定!”那个老头明显不服气:“现在政府越软,那帮刁民就越事多!还是得来硬的,软的光给他们惯坏了毛病。现在好多人,你给他嘴里抹蜜,他还想咬你手指头呢!”

    干瘦古板老头摇了摇头:“就是好项目太少了,项目的钱说到底是国家的税收里来的,是老百姓的,可现在倒好,整些个烂项目,三倒两倒都弄到个人手里去了!”

    一个老头对这个意见倒是有些同意,点点头说:“是啊,现在的政策就是帮富不帮穷,你越有钱,政府还越给你钱,你说这是什么道理嘛。”

    主张对老百姓来硬的那个老头冷笑了一声:“嘴往哪歪都有地是道理,现在从上到下不是天天讲龙头的重要性嘛,龙头带基地,基地连农户,可我看,钱都让龙头赚去了,最后也没见老百姓落到什么实惠!”

    萧何吏斜靠在椅子背上看几个老头情绪激动地争论着,真是一群性情中人啊,干了一辈子,没当大官,没发大财,可心里还是为百姓和政府忧虑着,着急着,或许,也就是那个时代走过的人身上才有的特质吧。只是,他们的心声不管对与不对,发出的声音都是极其微弱的,引不起任何的重视。

    “呦,大家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徐丽珍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杯酒过来了。

    “哎哟,徐科长来了。”这些主任、站长们明显对徐丽珍有种讨好和巴结的表情。

    徐丽珍看了一眼斜靠在椅背上已经是醉意深重的萧何吏,大惊小怪地训斥道:“你们怎么搞的?是不是灌我们萧科长了?”说完用手指一个个点着:“谁灌的,你?你?还是你?”

    主任、站长们都陪着笑:“哪有灌的,没有,没有……”

    “难道是萧科长自己喝成这样?”徐丽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立刻又收起笑容:“来,我敬大家一杯,谁也不许给我剩下一滴,听到没有!”

    那些主任、站长们一个个唯唯诺诺地都把酒喝了进去,甚至连一直站在萧何吏旁边的干瘦古板老头也全喝干了,喝完还把杯子倒过来,轻晃了两下,以示自己确实喝干。

    萧何吏静静地看着,想说话嘴却懒得动,想思考脑子又一片混乱,整个人就只想躺下睡觉,而腹中不断上涌的酒意又让他一阵阵地想吐。

    云飞扬看出萧何吏的难受,走过来轻轻扶了一把萧何吏,悄声说道:“萧哥,躺一会去吧。”

    萧何吏点点头,对众人说道:“大家慢慢喝着,我出去一下。”

    “嗯,好。”众人纷纷点头。

    两个人刚走出房间,门还未全部关严,一阵阵刺耳的话语便传了出来:“这个萧科长这么年轻,怎么是个酒晕子啊。”“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毕竟年轻啊,比起徐科长……”

    萧何吏努力分辨着这些声音是哪个位置的人发出的,心里有些气恼,也有些惭愧,第一次开会就喝成这个样,也不怪别人议论,但心里同时又感到委屈,不喝酒怕被人说架子大,可喝多了又成了酒晕子。

    苗苗迎了过来,一脸责怪地对云飞扬说道:“怎么让萧哥喝这么多酒啊?”

    云飞扬没言语,萧何吏表情痛苦地摆摆手:“不关他的事。”

    “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吧。”苗苗上前搀住萧何吏。

    萧何吏摇摇头:“不用了,飞扬,我回去了,这里你安排好。”

    云飞扬对苗苗说:“我送萧哥回去,一会让他们走就行,等我回来再跟你结账。”

    苗苗轻推了一下云飞扬,催促道:“这些事先别管了,把萧哥送回去要紧!”

    云飞扬点头快步出门把车开了过来,苗苗把萧何吏搀扶了上去。一路上,尽管云飞扬最大限度地控制着车平稳行进,但萧何吏仍觉得腹中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好不容易捱到了政府大院,萧何吏下车对云飞扬说:“不用管我了,你回去吧。”

    云飞扬有些不放心:“萧哥,你能行吗?”

    “没问题,”萧何吏强忍着想吐的**,向后挥了挥手径顾上楼去了。

    刚转过楼梯,一股强烈的吐意涌了上来,萧何吏再也坚持不住,侧身跑进了洗手间里,“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一吐就像洪水冲开了堤坝一般,再也不受控制,一口接一口地连吐了二分多种,直至把胃清空,还兀自又干呕了一阵。

    拧开水龙头粗粗地冲了一下,又洗了把脸,这才略微好受了一点,来到综合科,见只有王叶秋一个人在,也没打招呼,躺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屋内已经黑了下来,王叶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萧何吏挣扎着坐了起来,头撕裂般疼痛,想给母亲打个电话,可等掏出手机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好家伙,十几个未接电话,绝大部分是云飞扬打来的,还有两个是冯连才打的。

    犹豫了一下,萧何吏先给冯连才打了过去:“冯局长,您下午找我了?”

    “嗯,在哪呢?”

    “哦,在综合科呢。”

    “中午是不是喝多了?”

    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声应了一声:“嗯。”

    “洗手间里是你吐的吧?”

    萧何吏一惊,脑子里蓦地出现了自己在洗手间狂吐的情形,不由一阵惭愧:“嗯,是不是没冲干净啊冯局长?”

    “何吏啊,你年轻还不懂,人言可畏啊,如果年纪轻轻就被说成是个酒晕子,那对你的前途是很不利的。”冯连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了,冯局长。”萧何吏羞愧地说道。

    “跟他们喝酒怎么还会喝多呢?你不是一向挺有把握的吗?”冯连才有些疑惑。

    “看他们年纪那么大,又很客气……”

    “何吏,当领导,架子太大了不好,但一点没架子也不好,该端的时候还要端,否则别人会不把你当回事的!”

    萧何吏想起了出门时里面传出的话语,便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何吏,以后喝酒一定要注意啊!”冯连才仿佛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叮嘱道:“出一次丑,可能很长时间甚至是一辈子都会被别人随时提起来当笑话讲,这种事不是没有过。”

    萧何吏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懊悔地叹了一口气。

    冯连才听见了萧何吏叹气,便又安慰道:“记住就行了,别太放在心上,你今天的事不算什么出丑,也别有心理负担。”

    萧何吏充满感激地说:“谢谢你,冯局长。”

    冯连才一笑:“咱俩还客套什么啊,何吏,以后记住一条,只要是感觉喝多了,回家睡觉也行,找别的地方休息也行,但就是千万不要去单位!记住了吗?”

    听着话筒里的谆谆教导,萧何吏在对自己行为懊悔的同时,心里也充满了丝丝感动,这些话看似道理很浅,但也是充满了人生经验和智慧甚至是一些血的教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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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9.不是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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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酒意仿佛被这一番谆谆教导给消散了不少,静静地坐了一会,虽然头依然疼得厉害,但萧何吏还是决定去一趟医院,总不能连续两天不去啊。

    等公交车的时候,给云飞扬打了个电话:“飞扬,你下午找我了?”云飞扬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担心:“萧哥,你没事吧?”

    萧何吏笑了笑:“我没事啊,飞扬,你在哪?”

    “我在医院呢,萧哥。”云飞扬听到萧何吏没事,仿佛这才放下心来。

    萧何吏心里一阵暖暖的感觉袭来,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道:“我一会就过去。”

    “萧哥你在哪?我这就过去接你!”云飞扬有些急切地说道。

    萧何吏笑笑:“不用了,我已经坐上车了,一会就到。”

    * * *

    萧何吏进了病房,刚坐到床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奶奶就闻到了他身上浓浓地酒味,便有些责怪地说道:“喝这么多酒干啥啊?”

    “呵呵,是喝了不少。”萧何吏艰难地笑了笑,笑容有些发苦。

    奶奶看着一脸苦涩的孙子,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不由一阵心疼,用粗糙的老手握住孙子的手来回摩挲着,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唉!”

    “呵呵,”萧何吏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赶紧换上高兴的表情:“奶奶,再有几天就能出院了,你是想回绣丘还是在东州多呆几天?”

    “哎,你不说我还忘了,正要跟你商量呢!”奶奶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高兴地说道:“我现在已经全好了,不用等过几天了,明天就能出院。”

    “你说出院就出院啊?这种事得听医生的!”萧何吏不满地看了奶奶一眼:“一共也没几天了,怎么就这么心急呢?”

    奶奶有些着急起来,连声说道:“真的问过医生了,医生就是这么说的,不信问你娘和秀莲。”

    母亲刚才拿着碗筷到洗手间洗刷去了,萧何吏便转过头笑着问秀莲:“秀莲!是不是假的?”

    秀莲没听清楚忙点点头。

    萧何吏对奶奶笑道:“看啊,秀莲总不会说谎吧?”

    奶奶更着急了:“秀莲!”

    秀莲明白了过来,慌忙连连摇头:“不是的,奶奶说地是真的,医生真是这么说的!”

    萧何吏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秀莲,想从她表情上发现什么破绽。

    秀莲被看得有些脸红,便低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你一会问婶。”

    母亲推门进来了,秀莲仿佛看到了救星:“婶,下午医生是不是说奶奶病全好了?可以出院了?”

    “嗯,是啊。”母亲应了一声,转头对萧何吏说:“小吏,咱们明天就出院吧,医生说奶奶全好了,可以走了。”

    “我去问问大夫!”萧何吏说着便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边走边用余光扫着几个人,结果发现没一个人有想拦他的意思,心里不由疑惑,难道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云飞扬也站了起来:“萧哥,我跟你一起去。”

    “嗯。”萧何吏点点头。

    两个人去了值班室。非常凑巧地是,今天值班的医生正好是协助主治大夫给奶奶治疗的医生。

    萧何吏先客气地点头问好,然后问道:“大夫,我奶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哦,你是二十六床吧,恢复得太好了!”这位医生仿佛对奶奶恢复的速度也有点诧异,笑着对萧何吏说:“老人家的身体真好!你这做晚辈的也算有福气了。”

    萧何吏自然开心,咧着嘴笑呵呵地问:“大夫,出院前还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医生很有把握地说道:“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不必再复查什么了,一切都非常非常得好!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就是五十多岁的人也很少有恢复这么快,这么好的!”

    “谢谢大夫。”萧何吏从值班室出来,与云飞扬交换了一个喜悦的眼神,便脚步轻快地奔回到病房,一进门先冲奶奶一挑大拇指:“奶奶,你真棒!”

    奶奶坐在床上,一脸嗔怪的笑容:“这孩子!瞎说啥呢!”

    萧何吏走过去坐在病床上,拉着***手笑着说:“奶奶,你本来就是棒嘛!”

    奶奶也高兴地握着孙子的手:“这下你该相信了吧?奶奶没骗你吧?”

    “没有!”萧何吏笑着摇头。

    “那咱们明天就出院吧?”***眼神里透着渴望:“天天光闻这些消毒水味道了,回到家,就光呼吸咱山里的空气,或许都比在这吃药强。”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笑着拍了拍***手:“好,明天咱们就办出院手续!”

    “真的?”奶奶眼里竟然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了!”萧何吏笑着说完站了起来,把云飞扬叫到一边,低声嘱咐道:“住院的钱都是香香垫的,明天你把她也叫过来,一起把住院的钱清一下,给我个明细,过几天我好还给她。”

    云飞扬看着萧何吏,小心翼翼地说道:“萧哥,你别管了,我这里有钱。”

    萧何吏把脸一沉:“别说了,按我说的办!”

    “嗯。”云飞扬无奈地点点头。

    ***

    第二天一早,云飞扬先把萧何吏接到单位,然后去找柳青香一起去医院了。

    萧何吏一上楼先去了任永书的办公室请假。

    任永书一听也很高兴:“何吏,以前我不是说过要请老人家吃个饭嘛,现在病好了,先别着急回去,再多呆几天,如果身体许可,带着老人在东州转转。”

    萧何吏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任局长,今天正好周五,我请一天假,周日晚上就赶回来了,现在刚接手项目工作,还摸不到头绪,也没时间领老人到处玩,再说奶奶现在刚刚恢复,也不宜活动过多。”

    任永书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就等老人完全康复了,再接来东州好好玩几天。”

    “行,那我先去项目科说一声,一会我就赶去医院。”萧何吏一副急于拔腿向外走的架势。

    “好,路上注意安全。”任永书点点头,又嘱咐了一句。

    “嗯,”萧何吏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回过头来说道:“任局长,还有车和司机的事,那个司机至今没联系上,车他也一直开着,这也太不像话了吧!我准备要对他采取措施了。”

    任永书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先别太着急,等回来以后再慢慢着手解决,临时用车的话可以先用我的。”

    “哦,行,那我走了。”萧何吏心里有些迷惑,对这么一件是非对错泾渭分明的小事,任局长的态度居然能如此模糊,竟仿佛有很多顾虑一般。

    出了门,萧何吏来到二楼,先瞟了一眼那个属于自己的角落,依然是杂物横陈,因为心情好,所以也未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好笑,看样子这个徐丽珍是要跟自己杠上了。

    “徐科长,能繁母猪补贴的事这几天再催催,这种关系到养殖户切身利益的事情一定要办好,应补尽补,不能漏下一头!”萧何吏拿出领导的派头叮嘱着徐丽珍:“还有,也要注意下有没有弄虚作假的现象,一定要杜绝虚报冒领,套取项目资金的行为。”

    “哈哈……萧科长,不是我说你,像这种事可真不能较真,你越认真,就越讨人厌,工作也就越不顺利。”徐丽珍很有些不以为然,摆出一副教育的口吻说道。

    “哦?”萧何吏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为什么,说来听听?”

    徐丽珍大喇喇地走了过来,开始比划着解释:“投资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的项目,那都是国家部委直接操控了,落到省里说了算的,大多是千八百万的项目,当然也有过亿的,然后里面剩下的再稍微大一点的,市里直接办了,最后落下些百八十万、几十万、甚至三五万的项目,就是咱们区里说了算了,到了乡镇,实在是落不下什么了。”

    萧何吏静静地看着徐丽珍,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默默地听着。

    “乡镇干部盼什么,就盼这种大撒网性质的项目,咱们肯定是管不过来,谁还能去村里一头猪一头猪的给他清点一遍吗?所以他们就有机可乘了,本来是两头,给你报上十头,本来是五十头,给你报上一百头,落个人情,混场酒喝,也顺便加深了跟老百姓的关系,对以后的工作也有利。”徐丽珍洋洋得意地说着,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不是胡闹吗!萧何吏的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并没有说话。

    “我这么说,萧科长能明白了吧?所以这种项目,咱们就必须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大家都不好看。”徐丽珍仿佛对给萧何吏指点迷津很有成就感,并铿锵有力地下了最后的结论。

    “徐科长,会议是咱们一起参加的,项目的背景我想应该很明确,就是为了抑制猪肉价格过高而采取的市场调控措施,目的是为了刺激、提高养殖户的积极性,保障市场的肉制品供应,好像哪一级会议也没说这是给乡镇干部送人情而准备的资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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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0.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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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的口气很平淡,腔调里几乎不带有任何感情,虽然他对徐丽珍将这种严重违规的做法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仿佛理所应当一样感到有些有些震惊,也有些难以接受。

    徐丽珍正在得意中,并没觉察出他隐藏的不悦,而且他说话的口吻也给她造成了一种很幼稚的印象,这种错觉让她更得意,哈哈笑了起来:“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说,有些事能说但不能做,像这种事,开会当然不会说了,但实际操作中这是难免的!萧科长,你还是太没有实践经验了,哈哈……”

    “呵呵,”萧何吏皱着眉头也笑了起来:“经过你这么一指点,我倒是有些明白了,怪不得那天在市局开会时,科长们都说这是坏项目,烂项目,而昨天开会时,乡镇的干部却说这是好项目,看来这都是因为利益出发点不同啊!”

    一听萧何吏说被自己指点的有些明白了,徐丽珍更加得意,有些地忘乎所以说道:“他们其实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别看他们都是干了多年的项目科长,但是对很多事情还远远没参透啊,哈哈……其实,这好坏之间是可以相互转换的啊!”

    萧何吏心里一动,这是什么意思呢,想开口问又怕引起徐丽珍的警觉,便故作没注意到,低头点了一支烟,然后呵呵地笑着。

    徐丽珍此时也觉察到了自己因得意忘形而失言了,便住了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今天有点事情,就不回科里来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吧。”萧何吏见话题已经进行不下去,便站起身准备走了。

    “嗯,没事,有我在呢,你就放心吧!”徐丽珍依然是略带点大言不惭,虽然或许在她看来,只是很平常的话语。

    萧何吏走出项目科,心里有些沉重,他一直对政策性的项目持一种不太良好的态度,总认为上面政策有时候定得过于随意轻率,本身就有失严谨,再加上下面执行过程的走形、歪曲,更是将项目的效果的大打折扣。

    在很早以前,还是刘文正分管项目的时候,萧何吏与陆春晖、陈玉麒就在私下争论过项目的利弊。

    陆春晖说:“其实项目还是好的,因为不管效果怎么样,毕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

    萧何吏摇摇头反对道:“钱本来是全体老百姓的,但因了少数几个人的想法,而用项目让这些钱流向了某一个领域,某一个行业,甚至是某些特定的人群,这乍看上去仿佛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但实质上却是来自于全体老百姓而用之于一小部分老百姓。”

    陆春晖说:“你不能以单个项目作为例子,项目的范围是很广的,把政府各个口的项目全部都加起来那就是对着全民了。”

    萧何吏摇摇头:“这其实倒也不重要,如果这种政策是正确的,老百姓也都能接受,哪怕就算他流入到一部分人手里,那也是好项目,也是好政策,但目前的现实情况是,决定权往往掌握在少数几个人手中,或许他们一时的心血来潮,就能立刻形成权威的决定,一些政策甚至不经过调查研究就出笼了。”

    陆春晖叹了口气,很感慨的样子:“我前几天看了篇报道,在一些国家,如果政府临时需要启动一项工程,可能要走很复杂的程序,但在咱们国内,开个玩笑说,如果市长在吃早点的时候突然想起一条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有碍观瞻,觉得应该修一修了,或许上午的市长办公会就会形成决议,下午有关部门再开个协调会,傍晚的时候可能就有很多公司或明或暗地在活动招标事宜了,第二天或许就已经封路施工了。”

    萧何吏点点头:“是啊,现在很多决定就是脱离了老百姓的监督,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使得一些决定有很大的随意性,一旦随意,就不会严谨,不严谨就容易推到重来,容易反复,一反复那肯定就引起浪费!。”

    陆春晖重重地一声叹息:“别的不说,从东州的楼和路就能看出来,你看那楼,是拆完了盖,盖完了拆,还有路,铺完了扒开,扒完了再铺。不过到有个好处,能提拔干部!一片楼起来了,一条路修通了,这都是政绩,提拔了一批官员,然后又觉得不符合规划了,换上有魄力的领导,把楼拆了,把路挖了,这还是政绩,又提拔一批领导,几番折腾,路还是那条路,楼还是那片楼,但很多领导却都因为有了政绩而提拔了。”

    两个人的争论就在叹息唏嘘中结束了。

    走出政府大门,一阵冷风吹过,萧何吏不禁打了机灵,裹了裹衣服,自嘲地笑了笑,想那么多干嘛呢,这都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副科长应该考虑的!自己只要把奶奶和母亲照顾好,把上级安排的项目尽职尽责地干好,做到问心无愧也就可以了。

    书记说媒

    来到医院,还没等上楼,就听到后面有人“小吏”、“萧哥”、“何吏”的喊,等回头一看,好家伙,真是都够心急的,母亲、云飞扬、柳青香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挥着手,地上、手上全是收拾好的行李物品。

    萧何吏忙跑了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包裹,责备道:“怎么不等我啊!”

    母亲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柳青香和云飞扬,说道:“我们闲着也没事,就先收拾了。”

    “呵呵,那也不用这么着急,我本来还想再问问医生的。”萧何吏说完转头问柳青香和云飞扬:“账都清了吗?”

    柳青香点了点头:“都清了,所有的单据都放在飞扬那了。”

    “嗯,我给乔处长说一声,进来的时候是人家帮忙安排的,走了不说一声显得不礼貌啊。”萧何吏说着掏出电话给乔晓红打过过去。

    乔晓红听说后也挺高兴,并罕见地客套了几句节后忙也没能过去看看之类的话。

    放下电话,萧何吏突然想起了奶奶,忙问母亲:“奶奶呢?”

    “秀莲陪她在车里呢。”母亲永远是温柔平淡的语气。

    “呵呵,看来都是归心似箭啊。”萧何吏说着又伸手提起地上一个包裹:“那咱们就别耽误了,走!”说完提着两个大包步履矫健地率先向门口走去。

    门口稀稀落落地停了七八辆车,萧何吏用眼扫了两个来回,也没发现云飞扬的车,心里诧异回头刚想问,云飞扬却一脸不自然地指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说道:“萧哥,这辆。”

    “哪来的?”萧何吏看看车,又看看云飞扬,一脸地吃惊。

    云飞扬看看柳青香,柳青香却把头扭到一边。

    “萧哥,是这么回事,香香姐不是开了个公司嘛,这是公司刚买的车。”云飞扬见柳青香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萧何吏见云飞扬一脸为难,便笑笑说:“好事啊,怎么还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一样!”

    柳青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母亲,低声对萧何吏说道:“都怕了你了,生怕被我们的钱把你弄脏了。”

    云飞扬扯了一下柳青香的衣服:“萧哥,主要是这车减震好,奶奶坐上舒服。”

    萧何吏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飞扬,你不会是要把我送回老家吧?”

    “是啊,我又没什么事,再说也别让奶奶坐长途车了,太颠簸。”云飞扬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仿佛生怕萧何吏不同意。

    萧何吏点点头:“也好,我也正犯愁呢,这个时间正是春运高峰,去老家坐车容易,但往东州返估计就很难了!”

    云飞扬见萧何吏答应了下来,心里有些高兴,就打开车的后备箱:“萧哥,把东西都放这里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走了过去。

    几个人把东西装好,萧何吏拍了拍手,看着锃亮的奥迪车笑道:“这可真是够烧包的,弄个奥迪车回乡可是个给我露够了脸了。”说完又一脸担心地问:“这车跑山路行吗?别弄坏了。”

    云飞扬笑笑,没说话却看柳青香。柳青香一脸不在乎地说:“怕什么,又不是纸糊的!”

    “呵呵,不好走的路咱开慢点。”云飞扬笑着接了一句。

    “也好。”萧何吏笑笑。

    几个人与柳青香一一告别,上车出发了。

    路程虽远,但车上的人情绪都带些兴奋,一路说说笑笑也不觉得闷。

    云飞扬看来是提前做了准备,对路线很熟悉的样子,一路飞驰。天色黄昏的时候,车已经进入了绣丘境内,路变得狭窄且起伏不平,速度便慢了下来。

    “何吏,我用下你的手机吧。”秀莲一脸难为情地样子:“我让爸爸来接我。”

    萧何吏回头笑道:“到哪接你啊?”

    秀莲声音有些像蚊子哼哼般:“把我放到镇上就行。”

    萧何吏笑笑:“哪能呢!这么多天了,秀莲,真是麻烦你了。我得好好谢谢你,一会咱们一起在镇上找个饭馆吃饭,然后我和飞扬把你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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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1.遇父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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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莲的脸腾地红了:“不用了。”

    “好了,别再说了,就这样吧。”萧何吏把头转了回去,眼睛盯着前方。

    秀莲张了张嘴,见母亲正在看她,便不自然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车很快来到了镇上,萧何吏看着故乡的街道,心情有些复杂,除了有浓浓的亲切感以外,还有种隐隐地自豪感和失落感,想当年自己徒步几小时来到这镇上的时候,看着宽宽的柏油路和两侧的二层商铺,觉得这里就是城市了,而现在从东州再回到这里,看到窄窄的路和低矮的房子,心里既有些见过大世面而居高临下的自豪,又有为家乡的发展缓慢而感到一种失落,就是黄北区最贫穷的牧羊乡也要比这里好上十倍不止!

    路过一家稍微上点档次的酒店的时候,萧何吏对云飞扬说:“奶奶,娘,还有秀莲,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在这里吃吧?”

    奶奶立刻反对道:“回家吃吧,都到家门口了,还花那冤枉钱干啥!”

    “呵呵,”萧何吏笑笑:“回家也得做饭啊,娘坐一天车也累了,就别再忙活了!”

    奶奶愣了一下,想想也是,自己现在还不能干活,便说道:“奥,那就在这吃吧,不过别点太多菜啊。”

    母亲轻轻地说:“我不累。”

    萧何吏冲母亲使了个眼色:“还有秀莲呢!”

    秀莲刚要说话,被萧何吏一摆手制止了:“都别说了,听我的,就在这吃了。”转头对飞扬说:“飞扬,停车吧。”

    “嗯,”云飞扬麻利地把车停在了饭馆门口,笑道:“要是东州的饭店都跟这里一样好停车多好啊,也不用车位,哪里都能停,呵呵……”

    大家都笑了起来,说笑着下车进了酒店。

    在小镇上,桥车是很扎眼的物件,车刚停好,旁边的店里便有不少人探头张望。这家酒店的老板更是赶紧迎了出来:“哎呦,几位这是要吃饭吗?”

    “对,吃饭,有单间没有。”萧何吏笑着问道。

    “哎呀,您来得真巧,还有一个单间。”老板说着就往里让。

    几个人进了单间一看,墙上光秃秃的,水泥地面,中间放着一张圆桌和七八张椅子,设施非常的简陋。

    萧何吏对云飞扬笑笑:“咱这里就兴这样。”

    云飞扬笑着点头:“嗯,挺好,挺好。”

    等众人落座,老板拿过一张菜单递给了萧何吏:“看看吃点什么?”

    萧何吏先给奶奶,奶奶不要:“随便吃点就行。”

    还没等想递给母亲,母亲就慌忙摆手:“俺不会点,俺吃啥都行。”

    萧何吏笑笑,轻轻而坚决地把菜单推到了秀莲面前:“秀莲,今天晚上的这顿饭,主要是感谢你,无论如何你也要点。”

    秀莲的脸又有些发红,想把菜单推回来,却被萧何吏死死按住,不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秀莲,你就点吧。”奶奶慈爱地望着秀莲。

    秀莲看看萧何吏,又看看奶奶,一脸无奈地拿过了菜单,吭哧了半响,点了一个土豆丝和一个豆腐皮。

    “唉,还是我点吧。”萧何吏把菜单拿了过去,一看菜价还真是便宜,土豆丝和豆腐皮都是三元一个,其他的肉菜也不过十一二元。

    看了一会,萧何吏也不知道到底该点什么了,拿着菜单看了看云飞扬,云飞扬会意,把菜单接了过去,看了两眼,抬头对老板说:“把你这里的拿手菜上来几个吧。”

    “我们这里的拿手菜有……”老板刚要介绍,云飞扬摆了摆手:“捡着好的上五六个就可以了。”

    “好嘞。”老板愉快地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奶奶有点心疼:“得花不少钱吧,吃不了那么多啊。”

    萧何吏笑笑:“吃不了带着走,在家还要呆两天呢。”

    “这孩子,”奶奶责怪地看了孙子一眼:“吃不习惯家里做的饭了?”

    “呵呵,没有,永远都吃不够呢。”萧何吏拍拍母亲的胳膊:“不是怕俺娘累着嘛,嘿嘿……”

    “这孩子!”

    说笑间,菜便端了上来。萧何吏和云飞扬没有喝酒,直接要了面食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赶明天,你跟我去镇上一趟,这次回来也没给周书记带东西,我想请他们吃顿饭。”萧何吏一边吃着一边对云飞扬说。

    “嗯,好。”云飞扬点点头。

    正说着话,忽然一挑门帘,一个人探进了头来,大约是发现都不认识,刚要缩回头,却突然看到了秀莲,不由惊叫起来:“咦,这不是秀莲吗?”

    秀莲听到喊她,一抬头也认出了来人,忙站起来:“王叔啊,你怎么来了?”

    来人很亲热的样子,径直走了进来:“我跟周书记一起来吃饭,看到外面一辆奥迪,就过来看看是谁,你不是去东州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秀莲脸一红,忙对萧何吏说:“何吏,这是王叔。”

    萧何吏心里多少有点不高兴,看这来人年龄也不大,起码比朱兆强、任永书、冯连才要小得多,叫叔有点太过了吧,于是伸出手笑笑:“你好。”

    母亲却着急站了起来:“小吏,这是咱们镇上的领导。”

    来人此时也认出了母亲,有些兴奋地叫道:“哎呀,原来你就是萧队长啊!失敬失敬,我叫王安,咱们打过电话的啊。”

    “王安?”萧何吏脑子急速旋转,母亲拉了拉他的衣角:“王主任把我们送到县医院的啊,还给你打的电话!”

    “啊?啊!”萧何吏立刻热情起来,用力地握着王安的手摇着,一脸诚挚地说道:“王主任,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王安笑道:“都是周书记安排的,我不过是跑跑腿而已。”

    萧何吏一脸郑重地说:“本来想明天专程去登门道谢的,但没想到今天就碰到王主任了,想请不如偶遇,王主任,来,坐下喝一杯!”

    王安连忙摆摆手,客气道:“萧队长,这我可不敢当,对了,周书记在隔壁坐着呢,要不要过去见个面?”

    “是吗,哎呀,那太好了。”萧何吏惊喜地说道。

    “那咱们走!”王安说着转身出门了,人未到先充隔壁喊道:“周书记,您看谁来了?”

    “鬼嚎个啥!到底谁来了?”一个魁梧汉子从隔壁走了出来。

    萧何吏连忙紧走了几步,弯腰伸出手去:“周书记,您好!”

    “呵呵,你好你好。”周书记握住萧何吏的手回着好,但脸上却一脸茫然的表情。

    “周书记,这位就是东州的萧队长啊,萧家庄的!”王主任在一旁提醒着。

    “奥!”周书记变得热情了起来:“哎呀,萧队长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打个电话呢?我派人去接你啊!”

    “不敢,不敢。”萧何吏一脸惶恐与感激:“周书记,我们也是刚到,本来是想明天专程去登门道谢的,却不想在这碰到您了!真是太巧了!”

    “还真是巧!”周书记也感慨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门外的奥迪是萧队你开回来的啊?”

    “啊?”萧何吏想解释,但一句两句又说不清清楚,便点了点头:“是。”

    周书记的神情立刻有点肃然起敬了,亲热地拍着萧何吏的手说道:“萧队长,你可是年轻有为啊,在咱们章惠县,就是县长也不够级别坐奥迪啊,只有平原市的副市级干部才能坐!”

    “哪里,哪里!”萧何吏忙解释:“周书记,这车也不是我的……”

    “谁的还不一样啊!我懂!”周书记摆了摆手,问道:“对了,秀莲呢?”

    “哦,”萧何吏见周书记转移了话题,不再谈论车的事情,心里也一阵轻松,忙回答道:“在屋里吃饭呢,本来是想吃完把她送回家的。”

    “秀莲!”周书记人不动,冲着隔壁大喊:“快出来!”

    “哎。”秀莲听出了是大伯的声音。

    周书记喊完笑着问萧何吏:“秀莲怎么样?还听话吧?哪里做得不对的,我批评她!”

    “呵呵,周书记,秀莲她人太好了,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了她了!”萧何吏由衷地称赞道。

    秀莲从单间里走了出来,脸红红地叫了声:“大伯。”

    周书记爽朗地笑了起来:“看来还是东州的水养人啊,秀莲去了这一趟好像更水灵了啊。”

    王主任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着:“是啊,我第一眼都差点没认出来,去了这段日子,好像还真是白了不少呢。”

    秀莲脸红红地站在那低头不说话。

    正在说笑,隔壁的房间里有人伸出头来喊道:“周书记,汪局长叫你了。”

    周书记笑着对那人喊了一句:“哈哈,让汪局长稍等,我马上回去!”

    萧何吏笑笑说道:“周书记,您忙去吧。大恩不言谢,今天我就不多说了,明天一定登门拜谢!”

    “哈哈……”周书记爽朗地笑了起来:“亲不亲,故乡人,乡亲帮乡亲,举手之劳嘛。何况,你上次还帮了乡里那么大的忙,要论感谢也应该是我们感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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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2.招待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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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帮忙?萧何吏愣了一下,想问又周书记是在客气,便笑了笑:“周书记,那您先忙吧。”

    “好!”周书记转身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萧队长,刚才你说把秀莲送回家?”

    萧何吏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是啊。”

    周书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那我就替秀莲她爹和她娘谢谢了!”

    萧何吏慌忙摆手:“这是哪里话,应该是我感谢秀莲和叔、婶啊。”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周书记和王主任便回了隔壁房间,萧何吏冲秀莲笑笑,也一起回了房间。

    因为没喝酒,所以这顿晚饭虽然比较丰盛,但却结束得很快。

    “都吃好了吧?”萧何吏笑着看看大家,见大家纷纷点头,便站起来出门去结账,母亲却跟了出来,悄悄地扯了一下萧何吏的衣角。

    “娘,有事?”萧何吏有些奇怪。

    母亲指了指房间里,悄声说道:“你还送秀莲啊?”

    萧何吏有点疑惑:“是啊,娘,你问这个干吗?”

    母亲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天太晚了,要不别送了吧。”

    萧何吏皱了一下眉,不满地说:“就是天晚才要送啊,这么晚了你让她走放心啊?”

    母亲张张嘴还要说什么,萧何吏摆摆手:“好了娘,你别管了!”说完向吧台走去。

    “唉。”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回房间了。

    结完帐,萧何吏本来想去隔壁打个招呼,但想了想对老板说:“看看那边一共多少,我一块结了吧!”

    老板拿出账单算了一下,抬头笑道:“菜金是一百八,酒他们自带的。”

    “哦,那给你二百,多退少补吧!”萧何吏拿出二百块钱递给了老板,心里有些感慨,没想到家乡的父母官这么节省。

    出门上了车,萧何吏问秀莲:“秀莲,你家远,先把奶奶和娘送回家,然后再送你,行吧?”

    秀莲一脸不自然,低头捏着衣角不说话。

    “那……秀莲……这样行吗?”萧何吏心里有些奇怪,难道不同意?便又追问了一句。

    “嗯。”秀莲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

    车慢慢进了山,路虽然又窄又坑洼不平,但因为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所以便显得路空旷了起来,速度也不算太慢,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便到达了萧家庄。

    萧何吏搀扶着奶奶回到家,帮她躺在了床上,又开始帮着母亲生炉子。

    “你快去送秀莲吧,早去早回。”母亲不住地催促着。

    “咳,没事。你没见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就是想撞车都没地找去。”萧何吏觉得母亲的担忧是多余的,便开起了玩笑。

    “呸呸呸。”母亲生性柔和,就连呸也是很轻微很轻柔,嗔恼地轻声责怪说:“大晚上的,别说这不吉利的话。”

    “哈哈……”萧何吏见炉火已经旺了起来,站起来拍了拍手:“好,那我们走了。”

    母亲送出门来,又低声叮嘱道:“早点回来,别坐住了。”

    萧何吏笑笑:“娘,今天你怎么变得唠叨起来了,你儿子做事有没有数你还不清楚啊?”

    “唉。”母亲又是轻叹了一声,回身进门了。

    两个村子离得很近,车进周家庄的时候,时间还尚早,虽然天色已暗了下来,但街上还有人影绰动。

    萧何吏回头问道:“秀莲,怎么走,你给飞扬说着点。”

    秀莲伸着脖子向前看了看,指着前面说:“亮灯的那家。”

    “哦,”萧何吏一进村就看到了那盏灯,不由问道:“你家开商店啊?”在村里的夜晚,街上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商店的灯关得会稍微晚一些。

    “嗯。”秀莲轻轻地应了一声。

    车很快就来到了秀莲的家门口,萧何吏下车打量了一眼,这个大门很气派,门楼很高,分上下两层,一般来说,上面那部分是作为个小仓库用,装点粮食、农具之类的。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下面包有黑色铁皮,并密密麻麻却又条理分明地盖满了鼓出来的大圆钉盖。门口前左右各有一条大青石,侧立着埋在地下,露出地面有六十多公分,两条青石中间是五磴水泥台阶,估计是象征着五谷丰登吧。每个台阶的高矮都不同,最浅的不到十公分,而深得却有十五公分左右,具体有什么讲究和说法,萧何吏也不是很明白。

    “秀莲,你家的大门盖得好漂亮啊!”萧何吏由衷地称赞道。

    “嗯,确是很漂亮啊!”云飞扬也站在车旁饶有兴趣地四处打量着,这座大门不但比萧何吏家的气派多了,就是看看四邻八舍,也没有能与之媲美的。

    秀莲低声对萧何吏说:“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回头对飞扬说:“飞扬,把给叔和婶带的东西拿出来。”

    “嗯。”云飞扬绕到车后面,麻利地打开后盖,从里面提了些礼盒之类的出来。

    “哎呀,我不要,你还是留着给奶奶吃吧。”秀莲推辞着。

    “你在医院也见到了,这些又不是买的,再说奶奶也吃不了那么多啊!”萧何吏坚持把那些礼盒放在了门口。

    秀莲见推辞不过,便点点头:“那你早点回去吧,路上黑,可慢点啊。”

    “嗯,好。那我走了。”萧何吏点了点头,又真诚地说道:“这些天真是谢谢你了秀莲。”

    “谢什么啊,都怪我没用,也帮不上你什么忙。”秀莲仿佛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转身低头向台阶上走去,刚要敲门,门却开了,出来一个四十多岁,身形稍微有些发福的中年妇女,一见秀莲,便高兴地回头冲院里喊道:“她爹,她爹,秀莲回来了。”

    “回来了?自己吗?”一个看上去不到五十岁年纪的精瘦男人踢踏着鞋跑了出来,边跑边喊到:“咋不进来呢?”

    “这是俺爹,这是俺娘。”秀莲轻声地介绍着。

    “叔,你好,婶你也好!”萧何吏连忙客气地弯腰点头。

    秀莲的父亲冲萧何吏热情地伸出手:“何吏吗,你好你好,来,快请进,快请进。”

    “叔,我就不进去了。”萧何吏心里一阵为难,不由求助地看了秀莲一眼。

    “爹,时候不早了,让何吏赶紧回家吧。”秀莲对她父亲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秀莲的父亲瞪了秀莲一样,转头对萧何吏说:“你看,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把她送回来!”

    “叔,应该的,这些天真是麻烦秀莲了!”萧何吏一脸由衷地感激:“叔,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登门道谢。”

    “哎呀,这哪行,都到了家门口了,不进来坐坐哪行!”秀莲的父亲拉住萧何吏便往门里拖。

    “你看这……”萧何吏实在无法拒绝秀莲父亲的热情,又不好用力挣脱,只好点点头:“叔,那我就坐一会。”

    “好,这才对嘛!”秀莲的父亲高兴起来,却不松手,拉起萧何吏就往里走。

    “飞扬,把东西提着。”萧何吏一边被拖着向里走,一边回头喊道。

    “好嘞萧哥。”云飞扬把车锁好,走过来提起了礼盒。

    “哎呀,你看,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啊!”秀莲的母亲过来拦住云飞扬,坚持着不要。

    正在争执间,有村里人起哄般地喊道:“秀莲娘,别光顾着伺候女婿啊,这商店还卖不卖东西了?”

    “不卖了!明天再来吧!”秀莲的母亲没好气地嚷道。

    “哈哈,秀莲她娘总算是熬出头了,有了宝贝女婿以后就不用开店喽!”一个人远远地开着玩笑,旁边的人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萧何吏听在耳里,不由一脸的尴尬,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秀莲的父亲回头喊道:“都散了吧,瞎起什么哄啊!人家是省里来的!”

    萧何吏更尴尬了:“叔,您千万别这么说。”

    “走!别理他们,没见过世面!”秀莲的父亲说着拉着萧何吏绕过影壁进院了。

    秀莲的脸涨得如红布一般,扯了扯娘的衣角:“你把钥匙给我,我去开门。”

    秀莲的母亲有些犹豫:“一会我去吧。”

    “哎呀,快给我吧!”秀莲急的一跺脚。

    “好好好,给你给你,我看你这丫头去了趟东州,别的没学会,脾气倒大了!”秀莲的母亲一边唠叨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串钥匙递给了秀莲,又冲围观的人叫道:“别站这瞎看了,不是买东西嘛,赶紧去吧!”

    秀莲接过钥匙,便低着头向商店的门快步走去。

    几个人哄笑着跟着秀莲向商店走去。云飞扬也趁这功夫摆脱了秀莲的母亲,提起东西就进了院子。秀莲的母亲“哎呀”了一声,在一片哄笑声中赶紧追了进去。

    秀莲的父亲站在院里,正有些自得地给萧何吏介绍了一下院子的建设与布局:“这是正屋,三大间……”

    萧何吏心里着急,却不得不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听着,并不时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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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3.误会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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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冷天的,你又在院里瞎掰扯什么呢?还不赶紧让何吏进屋!”秀莲的母亲喊道。

    秀莲的父亲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哎呀,你看,走,进屋。”

    一进屋,萧何吏更是大吃一惊,本来应该是靠着北墙的八仙桌被抬放在了屋子的中间,上面摆满了满满一桌子菜。

    “来,坐下!”秀莲的父亲热情地把萧何吏让在了上座。

    “叔,这是?”萧何吏心里一阵发慌,这是要干什么?两次想站起来,却都被秀莲的父亲硬硬地按了下去。

    “叔,我吃过饭了!”萧何吏脸有些发白。

    “到家了,怎么也得吃点!她大伯一打回电话来,我马上就让你婶准备,还好没耽误,有的菜可能凉了,一会再让你婶热热。”秀莲的父亲自顾地说着。

    萧何吏刚要说话,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带点害羞地走了进来。

    秀莲的父亲指着小男孩说道:“这是秀莲的弟弟,叫赵秀亭。”又对小男孩说:“秀亭,快叫何吏哥!”

    “何吏哥!”秀亭害羞却又好奇地打量着萧何吏。

    “一会陪你何吏哥喝一杯!”秀莲的父亲命令着秀亭,又问道:“你狗子哥他们来了没有?”

    “来了,在门外呢!”秀亭说道。

    “赶紧叫他们进来啊!”秀莲的父亲有些着急地催促道:“还磨蹭什么啊!”

    “奥。”秀亭转身出门了。

    秀莲的父亲望着秀亭的背影,摇摇头说道:“这孩子哪都好,就是不紧凑!”

    萧何吏心里发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笑,刚想起站起来,却又被秀莲的父亲按住了:“你别动了,都是你认识的。”

    不一会,进来几个年轻人,都亲热地与萧何吏打着招呼。经过一番介绍以后,萧何吏也逐渐想起了这几个多年不见的小学同学。

    秀莲走了进来,一脸的焦急地把娘拉到一边:“娘,你和爹这是干什么啊!”

    “啊?”秀莲的母亲不解地问:“不是招待饭吗?咋了?”

    秀莲急的一跺脚:“你这是啥饭啊!娘,俺俩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秀莲的母亲一脸疑惑。

    秀莲狠了狠心,说道:“他不会喜欢我的。”说完脸又刷得红了。

    “傻闺女,他要不喜欢你,还能这么晚把你送回家,还买那么多东西啊!”秀莲的母亲爱怜地看着秀莲。

    “哎呀,你不懂,赶紧让何吏走吧!”秀莲急地直跺脚。

    “你这孩子,就跟缺心眼似得,赶紧出去帮我热菜吧,别在这添乱了!”秀莲的母亲向外推着秀莲。

    “哎呀,不跟你说了!看你以后怎么收场!”秀莲一跺脚跑了。

    这时众人开始让着萧何吏和云飞扬坐,萧何吏坐在上首座,云飞扬被让到了下首座,其他的人也都坐了下来,但秀莲的家人除了秀亭以外,其他人都没有上桌,秀莲的母亲忙着热菜,而秀莲的父亲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笑眯眯地抽着烟。

    “叔,一起过来吃吧。”萧何吏的脸越来越苍白,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不用了,你们年轻人吃,别拘束,我出去看看车,别被调皮孩子给弄坏了。”秀莲的父亲说着站起来向院里走去。

    萧何吏突然领会到什么是急的想哭的那种滋味,这桌饭的架势,分明就是招待未来女婿第一顿饭的架势啊,这下误会可真是大发了,有心想说明白,可人家把街坊陪客都请来了,如果这时候一走了之,那秀莲家肯定是会落下笑柄的,可如果不走,这误会不是越来越深了嘛。

    秀莲的母亲又热好了一个菜端了上来:“快吃啊,一会又凉了。”

    “来来来,吃吃吃。”几个陪客热情地拥促着萧何吏。

    萧何吏如坐针毡,只觉得心跳加速,嗓子发干,手心冒汗,强作镇定地笑着:“你们吃,你们吃。”

    几个同学陪客轮流向萧何吏敬酒,萧何吏坚持不喝,实在推不过就轻轻抿一小口。

    几个同学陪客见萧何吏的酒不好劝,便把矛头对准了云飞扬。云飞扬神态倒很放松,来者不拒,笑眯眯地坐在那一杯杯地喝着。

    屋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往来穿梭着,大多是一些大婶、大嫂,也有些小孩。

    孩子们好奇地进来看上两眼便又跑了出去,一会又窜了进来,来回追逐着嬉闹个不停,而大婶、大嫂们则站在一帮唠着家常,目光经意不经意地打量着萧何吏,并悄声品头论足着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萧何吏被看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强笑道:“我吃好了,我看今天咱们就到这里吧?”

    “啊?这么快,再吃点!”陪客们都很有些诧异。

    萧何吏站了起来,很坚决地轻声说道:“得回去了,太晚了家里老人不放心!”

    “嗯,也是,开着车呢!”陪客们见萧何吏走意已决,也就没有再坚持。

    有人朝外高喊:“叔,吃完了,何吏要走了!”

    秀莲的父亲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一脸的诧异:“何吏,吃好了?怎么这么快,菜不合口?”

    “叔,我吃好了。”萧何吏尴尬得几乎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哦,”秀莲的父亲转头问秀亭:“秀亭,你敬何吏哥酒了没有?”

    “没呢。”秀亭一副害羞却又觉得好玩的表情。

    “那还不快点!”秀莲的父亲催促道,又转头对萧何吏说:“让他敬你个酒咱就结束。”

    萧何吏无奈点点头:“好吧。”

    秀亭把茶水倒掉,满桌找啤酒,一个陪客恶作剧般拿过白酒给倒了一杯:“跟你哥喝酒得用白的!”

    秀亭端起那杯白酒,一脸的为难:“爹,我还没喝过酒呢,这么一大杯白酒能行吗?”

    秀莲的父亲犹豫了一下,说道:“没事!喝吧!”

    萧何吏赶紧走过去按住秀亭的杯子:“秀亭这么小,就别让他喝酒了,倒杯茶吧。”

    秀亭笑了起来,听话地换上了一杯茶:“我敬哥一杯,愿你和我姐……”

    萧何吏大窘,连忙打住:“秀亭,咱不说了,来,干了!”说完一仰脖将酒倒进了嘴里。

    “何吏啊,今天就算认识门了,以后要常来啊。”秀莲的父亲亲热地拍了拍萧何吏的后背。

    “嗯,会的,今天谢谢叔了。”萧何吏恨不能插上翅膀,赶紧飞离这个尴尬之地。

    一行人闹哄哄出门来到院子。秀莲的父亲四周扫了一遍问道:“秀亭,你姐呢?”

    秀亭摇摇头:“没见,是不是去商店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了,还去商店,赶快去叫你姐!”秀莲的父亲有些着急。

    秀亭向商店的后门跑去。

    “叔,不用了,我走了。”萧何吏说着就想向外走。

    “一等,马上就出来了。”秀莲的父亲说着向秀莲的母亲使了个眼色。

    “秀莲,秀莲!快出来,何吏要走了!”秀莲的母亲冲商店里喊着。

    萧何吏一脸尴尬,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过了一会,秀亭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姐不出来!”

    “这孩子,你去叫她!”秀莲的父亲冲秀莲的母亲下了命令。

    秀莲的母亲刚要过去,被萧何吏一把拉住了:“婶啊,真不用了,秀莲坐了一天车也累了,就让她休息吧。”

    “嗯,”秀莲的母亲见萧何吏这么心疼秀莲非常高兴,就又替闺女解释道:“秀莲这闺女,其实平时可听话了,今天不知道咋回事,等会我非……”

    “婶,我知道的,秀莲真是挺好的,您可别……”话一出口,没等说完萧何吏便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说这个干吗呢?徒让人家误解更深!

    秀莲的父母果然都很开心,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呵呵,你既然不生气,那我就放心了。那走吧,路上慢点。”

    两个人上了车,又放下车窗打了遍招呼,这才慢慢地启动向村外开去。

    萧何吏放下玻璃,一阵冷风直接吹了进来,却还是吹不去心头的烦恼,点上支烟,把手搭在车窗上慢慢地吸着。

    云飞扬也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前方,慢慢地开着。

    “飞扬,你笑什么呢?”萧何吏发现了云飞扬的反常,有点责怪的问道。

    “萧哥,这算是喝的什么酒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云飞扬笑了起来。

    萧何吏没心思开玩笑,长吁短叹地吸着烟:“飞扬,你说这不是坑人家秀莲吗?以后让她怎么见人呢!”

    “萧哥,我说句话好吗?”云飞扬侧头问萧何吏。

    “嗯,说吧。”

    “说的不对……”

    “直接说,别废话!”萧何吏烦躁地把烟从车窗里仍了出去。

    云飞扬略犹豫了一下:“这段时间在医院里,跟包括香香姐、小影姐她们接触都很多,人也都很好,但是我感觉最适合当老婆的,还是秀莲姐!”

    “啊?”萧何吏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云飞扬。

    云飞扬被萧何吏吃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一脸不自然地说:“萧哥,我随便一说,你可千万别忘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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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4.把人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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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没有说话,又盯了云飞扬一会,这才慢慢把身子坐正靠在了座背上,然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睛有些出神地望着前方。

    云飞扬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过了许久,车已经进了萧家庄的时候,萧何吏才慢慢坐直了身子,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起来。

    来到家门口,云飞扬停车落锁。萧何吏进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这辆崭新的奥迪车,有些担心地问道:“飞扬,晚上把车放在这里,不会有事吧?”

    云飞扬正在犯愁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这时一听萧何吏说话,顿时有些高兴起来,一脸轻松地笑道:“没事,偷是偷不走的,就是有点怕被刮划了。”

    萧何吏点点头,是啊,街本来就窄,各家还都靠着墙根堆满了引火做饭的玉米秸秆,使得本不富裕的空间更加狭小了,如果来一辆牛车之类,还真是过不去。

    云飞扬见萧何吏有些犯愁,便宽慰道:“没事,明天我一早就开个村头那个大场里去,不会碍事的。”

    萧何吏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进了家门,先到北屋里看了看,奶奶一路劳顿已经睡了,母亲没开灯,正坐在炉旁在等他们。

    “娘,我回来了,没事我就睡了啊。”萧何吏见奶奶睡着了,轻轻地说了一句便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

    母亲跟了出来,把两个人引到东厢房:“我给你俩铺好床了,你哥俩晚上就挤挤吧。。”又带些歉疚地对云飞扬说:“咱家冷,我多拿了条被子,也不知道你能习惯不?”

    “婶,我没事。”云飞扬笑笑,一进门他看见杯子里的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这个暖瓶里的水是新烧的……”母亲还在嘱咐着,却被萧何吏笑着向外推去:“娘,我在这里睡了快二十年,啥不知道,还用你这么啰嗦。”

    “唉,娘怕你睡惯了东州的暖房子……”母亲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

    萧何吏笑了笑,母亲以为东州的房子都跟病房里一样暖和,却不知道他的小破屋比老家的房子也好不到哪去,但他并不想告诉母亲这些,所以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你喝酒了啊?”母亲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萧何吏的心瞬间也有些沉闷了起来,无力地点了点头。

    “在她家吃的?”母亲望着儿子,一脸的期盼,很想得到一个否定答案。

    “嗯。”萧何吏又点了点头。

    母亲轻轻地捶了萧何吏一下,有些着急地说:“你咋这糊涂啊!”

    萧何吏突然想起母亲在饭后几次三番不想让自己去送秀莲的事情,便问道:“娘,你为啥不让我送秀莲啊?”

    “你说你又不打谱(算)跟人家秀莲好,你一个男孩子去人家一个闺女家干啥呀!”母亲忧虑地看着儿子,口里带着些责怪的味道。

    虽然口气中的责备很轻微,但萧何吏还是体会到了母亲的着急,因为按母亲的脾性,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是非常着急了。

    “娘,我也没想到啊。”萧何吏一脸无奈。

    “你……唉。”母亲叹了口气:“秀莲一个黄花闺女,春节不回家,四邻八舍能不问吗?本来随便编个走亲戚的谎也能搪塞,可你非去送,还在那吃饭,这不是坏人家秀莲的名声吗?”

    “没那么严重吧?”萧何吏的心提了起来:“娘,我去一次就坏她名声了?”

    “唉!”母亲又叹了一声:“本来是没事啊,可嘴长在别人身上,说啥的没有啊!这些天秀莲在外面,那些舌头长的啥话编不出来啊!你又去了人家家里,还吃饭!最后人家肯定是说秀莲被人家……唉!”

    “可是,可是我俩确实没什么啊!”萧何吏有些着急起来,心里发虚,嘴上却兀自硬着:“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母亲埋怨地白了儿子一眼:“啥正啊斜的!你也得被人说成是陈世美!”

    “草,这话也能说?”萧何吏觉得这顶帽子实在太大了。

    母亲生气地又捶了儿子一下:“又说脏话!”

    “娘,那咋办好?”萧何吏一时没了主意。

    母亲又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娘哪知道咋办,你自己掂量吧,要是你能……”

    “好了娘,你去睡觉吧!”不用再听下去,萧何吏也明白母亲要说什么了。

    “唉!”母亲叹着气转身回房了。

    萧何吏回到房中,挤出一丝笑容对云飞扬说:“睡觉吧。”

    “嗯。”云飞扬点点头,眼睛却望着床上的两个被窝卷:“萧哥,你睡里面?”

    “我睡外面吧。”萧何吏强笑着:“抽烟方便。”

    “哦,好。”云飞扬脱衣上炕钻进了被窝。

    萧何吏坐在床沿上慢慢地脱着衣服,心里一团乱麻,就连钻进被窝时那刺骨如针扎般的疼痛都没怎么感觉到。

    躺在被窝里,萧何吏伸出一根胳膊套上一只棉袄袖子,这才点上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

    都怪他太大意了,上大学四年,加上工作这三年多,他已经在外面混了七个年头了,熟悉了,也适应了外面的一切,却忘了家乡依然是这么闭塞,这般保守。

    村里的习俗他是知道的,而且也不只一次的想起过,可是今天怎么就这么糊涂了呢?

    在山里,自由恋爱是很少的。男女恋爱一般都是有亲戚朋友介绍,跟很多地方一样,这道程序叫相面。如果男女两个人都同意,介绍人通知两家以后,两个人就算正式开始恋爱了。虽然是恋爱,但不是想见面就见面的,要等到一些稍微重大一点的节日,男方才有借口去女方家邀请女孩,一般是骑着自行车或者赶着牛车,而女孩是不能骑车的或者赶车的,因为必须要男孩再送回来。这段时光也不完全是他们的,属于他们的只是往返于路上的时间和在男方家吃完饭后短暂的小屋坐坐或者出来溜溜。又因为女孩每次到男方家都必须得到礼物,或布料,或衣服,富裕且大方点人家也会给钱,所以一些很穷的男方,一般是不会每个节日都邀请女孩的,而这又使得两个人见面的时光更为稀少,也更为享受和值得珍惜。

    在萧何吏的印象里,元宵节是年轻男女最开心的日子,谈恋爱的可以见面,而且不必在家里吃饭,没谈恋爱的男女也会穿的漂漂亮亮地去镇上看灯。

    每年的元宵节都赏心悦目,女人们三五成群、花枝招展的看灯,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而年轻的男人们则美滋滋地欣赏着女人。谈恋爱的人们在拥挤的人群里,可以暂时放下羞怯,牵着手,幸福地慢慢走着,享受着不可多得的亲密。

    最近三年的元宵节,萧何吏都是在东州度过的,他也曾到街上溜达,也注视过恋爱中的男女,但却很难看到夹杂着羞怯的幸福和喜气洋洋的脸庞,因为对他们来说,见面,牵手,甚至是拥抱、亲吻都太普通了。没有了焦急、幸福的渴盼与憧憬,幸福感也就被无限地稀释了。

    萧何吏弹了弹烟灰,如果习俗依然没变的话,那秀莲的行为就真够出格的了,或许本来还是可以隐瞒的,但自己却又去把事情给她坐实了。

    山里人是很重视名声的,一个女孩,家里再有钱,人长得再漂亮,一旦与不正经沾上边,即便想找个中下等的婆家,那也是很难的。而且婆家、娘家都会脸上无光。

    一想到这些,萧何吏更加烦躁起来,在心里恨恨地说:“这些陋习什么时候才能清除啊。”

    其实真地是陋习吗?萧何吏叹了口气,或许也未必,山里的女人绝大多数都是一辈子只有一个男人的,而男人也大多如此,不管和不和睦,极少有离婚的,都算是厮守终老。

    再想想自己,应该说比起一般人自我约束力还是比较强的,但即便是这样,还没结婚就已经与蒋小凤,丁艳,柳青香等好几个女人有了那种关系,这是人性的进步还是倒退呢?好像是进步了,思想解放了,但有时候好像又没有解放,因为大多数男人人还是不想找一个经历过很多男人的女人。

    矛盾啊!萧何吏晃晃头,使劲地吸了一口烟,又用力地吐了出来。

    “萧哥,还不睡啊?”云飞扬不安地看着萧何吏。

    “嗯,马上睡。”萧何吏把烟扔掉,褪下了那只棉袄袖子缩进了被窝。

    两个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着。

    “飞扬,你为什么觉得秀莲好呢?”过了许久,萧何吏终于忍不住问道。

    “萧哥,我怕说了你生气。”云飞扬对萧何吏刚才的表情仍有点心有余悸。

    “呵呵,飞扬,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生气,真的,我感觉咱们两个就跟武侠小说里的兄弟一样,能交心换命的。”萧何吏披上衣服坐了起来,随手又点上了一支烟。

    云飞扬裹了裹被子,只露出一个头:“萧哥,我觉得你是最好的人,也是非常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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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5.书记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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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笑了笑,很潇洒地吐了一口烟:“飞扬,跟你那个时候相遇,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你那时候刚到东州,碰到一个心底还算不坏的人,对你也好,而且碰巧又是你的领导,所以你才会有这种感觉。”

    云飞扬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说话。

    萧何吏深吸了一口烟,又说道:“如果咱们后来见面,或许也能成为朋友,但交情估计就没这么深了,其实我很多时候都挺失败的,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

    云飞扬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了,你不像我师傅那么洒脱从容,对什么事都在掌握之中。”

    “哈哈……”萧何吏轻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有些凉意:“你师傅是世外高人,我是个处处碰壁受制的凡夫俗子,怎么能比?”

    云飞扬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所以,我才希望你找个秀莲那样的女孩。”

    “哦?为什么?”萧何吏不解地问道。

    “小影姐和香香姐她们都有思想,也都见过大世面,虽然见识多,但却不一定对,不过她们会认为自己对,就会对你的做法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我不希望那样!”云飞扬也坐了起来。

    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伸手拿过棉衣:“飞扬,披上。”

    云飞扬接过棉衣披在身上,继续说道:“但秀莲不一样,她可能跟我差不多,觉得萧哥你做的事就是对的,而且从心里一点也不怀疑这一点,从她看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真的,萧哥。”

    萧何吏沉默了半响,轻声说道:“飞扬,这样的婚姻就好吗?”

    “萧哥,我觉得好,我觉得你只要看准的事情,肯定是对的,起码是站在道义一边的,就算失败了也是对的,不需要别人说三道四,只有安慰和鼓励就可以了。”云飞扬还从来没有一气说过这么多话。

    萧何吏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轻轻地笑了笑:“飞扬,睡吧,我再想想。”

    “嗯。”云飞扬脱下棉衣躺进了被窝。

    萧何吏叹了口气,什么是幸福呢?以前他在感到憋屈的时候,总爱到清河区张为康的学校边转转,那里有大批的民工,夏天就在路两旁的门头房前的台阶上放一个凉席,光着膀子睡在露天里。他常想着,其实他们或许也很幸福,一家老小在指望着他,在期盼着他,有了那些挂念和期盼,他在外面再苦再累也能撑得住,可以吃最便宜的饭,可以睡在露天任凭虫叮蚊咬,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拿着那摞钱,在春节回家时,那充满男人顶天立地气概的一扔。

    可以想象,男人疲惫却自豪地将一家老小的开支仍在桌上的感觉,而怜惜他,心疼他,仰望他,依仗他的女人此时心中必定充满了幸福。儿子也在一旁雀跃着,期盼已久的新年礼物就要到手了!这是一幕多么简单而又纯正的幸福!

    对比起一些老婆有思想,有文化,有薪水的人来说,这种被依靠,被仰慕,被作为家里的擎天柱一样来侍候的感觉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萧何吏的心很矛盾,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那种深深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向往这种被依靠,被仰望的最简单,最单纯,也最彻底的幸福,可是他也很想要那种离开就想,见面就不想分开的爱情,而这种爱情,或许只有高雅诗才可以给他。

    既然与高雅诗并没有缘分,那就找个以自己为天的女人吧!萧何吏的心有些动摇了,乔素影、柳青香她们离了自己照样可以活得很好,但秀莲,或许自己将会是她的全部。

    有了这个念头,萧何吏的心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把烟掐灭,躺进被窝里,不一会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云飞扬就起床了,先出门看了看车,见没什么异样,便把车开到了村头夏季打场的空地里,回来后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一时兴起就在院里打起拳来。

    萧何吏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听到院子里呼呼的拳脚带风,便爬起来隔着窗户向外看,那矫健飘逸的身形和敏捷灵活的步伐,让萧何吏啧啧摇头感叹,心里充满了羡慕,不由琢磨着哪天让飞扬教自己两手。

    正在看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拿起一看,号码却不熟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你好,我是萧何吏。”

    “萧队长啊,你好,我是周方圆。”一个爽朗带笑地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萧何吏立刻想起了发出这熟悉声音的主人:“周书记您好,你上午在家还是单位?我正想过去呢……”

    “哈哈哈……”周书记又是一阵爽朗地笑声:“不用了,如果你萧队长中午没安排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和胡镇长就去家里看望看望老人。”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萧何吏慌忙说道:“周书记,还是我过去看您吧?”

    “萧队长,你就别客气了,虽然永远是绣丘人,但你毕竟是远道而来啊,哈哈……”周书记说着哈哈笑起来,笑声一顿又说道:“何况,我一会还有事相求呢,你萧队长还得大力帮忙才行啊!”

    一听这话,萧何吏不由很是心虚惶恐,连忙说道:“周书记,您太高抬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哈哈,两个忙,一个公,一个私。希望萧队长两个忙都要帮啊!”周书记笑着说道。

    萧何吏一狠心,笑道:“周书记,那您就吩咐吧,如果我萧何吏能办的,绝不说二话!”

    “哈哈,萧队长果然是爽快人啊,不过现在我还不能说,等中午见面说吧!哈哈……不见不散啊!”周书记在哈哈大笑中挂断了电话。

    “会是什么事呢?还有公有私!”萧何吏心里嘀咕着开始穿衣服,还没等穿完,黑豆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黑豆和姐姐在东州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过得不太如意,又不愿给萧何吏添太多麻烦,姐俩一合计,反正乡派出所已经把黑豆的案子给消了,便也没什么顾忌,商量了几次便打定主意回老家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姐俩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怕青皮再来找麻烦,但回来以后,那青皮不但没敢再来寻事,还主动地去给黑妞道了一次歉,姐弟两这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黑豆去建筑队找了个小工的活,天天给人推沙子和泥,虽然这活累了点,但身子壮实,也有地是力气的黑豆倒也没觉得什么,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赚钱太少,于是渐渐地又动了再去东州的念头。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萧何吏联系,昨天晚上一回家,却听说萧何吏回来了,不由兴奋了老半天,当时就想过来,但黑豆娘却说时间太晚,奶奶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就硬硬地拦住没让他来。黑豆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起了床连脸也没洗就急匆匆地跑了来。

    “黑豆?”云飞扬停了下来,一脸的惊喜,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熟人。

    “飞扬?你也来了?”黑豆也很惊喜:“何吏哥呢?”

    “萧哥在屋里呢。”云飞扬一边说着一边领着黑豆进了屋。

    “何吏哥!”黑豆一进门就喊。

    萧何吏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道:“起得都够早的啊,倒显得我成懒人了!”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母亲做好了早饭,开始在院子里喊:“别聊了,快吃饭吧。”

    “嗯。”几个年轻人答应了一声,来到院子里洗了把手,进屋一人端了一碗面出来站在院子里吸溜吸溜地喝着。

    “飞扬,一会咱去附近酒店定桌菜,万一周书记他们真来了,咱们怎么也要留个饭。”萧何吏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嗯,”云飞扬点点头,又笑着说:“有个事我觉得挺奇怪,为什么书记姓周,而秀莲的弟弟姓赵呢?”

    “姓赵吗?”萧何吏皱了皱眉头:“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那天介绍她弟弟的时候说叫赵秀亭。”

    “是啊,看来不是亲大伯啊。”云飞扬笑道。

    “你说秀莲啊。”黑豆终于插上了话:“她爹跟周方圆本来就不是亲兄弟,是干兄弟,不过听说处得挺好,比亲兄弟还亲呢。”

    “哦,”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岔开了话题:“黑豆最近忙什么呢?”

    “何吏哥,我还想去东州,你走的时候带我一起吧。”黑豆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说道。

    萧何吏愣了一下,露出了为难地神色:“黑豆,何吏哥混的咋样你也看到了,你看住的那房子!”

    “那,”黑豆露出了黯然的神色,不过随即又打起了精神:“没事何吏哥,我自己去找个工作,咱有的是力气,打架咱也不含糊!”黑豆还留恋着钱不少拿,干活不累的打手生涯。

    “净胡扯!”萧何吏生气地瞪了黑豆一眼:“我告诉你,你要再敢做那个,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黑豆刚想据理力争,却又迅速软了下来,一副口服心不服的表情:“我……不做那个了,何吏哥,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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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6.要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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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笑了笑,很潇洒地吐了一口烟:“飞扬,跟你那个时候相遇,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你那时候刚到东州,碰到一个心底还算不坏的人,对你也好,而且碰巧又是你的领导,所以你才会有这种感觉。”

    云飞扬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说话。

    萧何吏深吸了一口烟,又说道:“如果咱们后来见面,或许也能成为朋友,但交情估计就没这么深了,其实我很多时候都挺失败的,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

    云飞扬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了,你不像我师傅那么洒脱从容,对什么事都在掌握之中。”

    “哈哈……”萧何吏轻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有些凉意:“你师傅是世外高人,我是个处处碰壁受制的凡夫俗子,怎么能比?”

    云飞扬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所以,我才希望你找个秀莲那样的女孩。”

    “哦?为什么?”萧何吏不解地问道。

    “小影姐和香香姐她们都有思想,也都见过大世面,虽然见识多,但却不一定对,不过她们会认为自己对,就会对你的做法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我不希望那样!”云飞扬也坐了起来。

    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伸手拿过棉衣:“飞扬,披上。”

    云飞扬接过棉衣披在身上,继续说道:“但秀莲不一样,她可能跟我差不多,觉得萧哥你做的事就是对的,而且从心里一点也不怀疑这一点,从她看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真的,萧哥。”

    萧何吏沉默了半响,轻声说道:“飞扬,这样的婚姻就好吗?”

    “萧哥,我觉得好,我觉得你只要看准的事情,肯定是对的,起码是站在道义一边的,就算失败了也是对的,不需要别人说三道四,只有安慰和鼓励就可以了。”云飞扬还从来没有一气说过这么多话。

    萧何吏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轻轻地笑了笑:“飞扬,睡吧,我再想想。”

    “嗯。”云飞扬脱下棉衣躺进了被窝。

    萧何吏叹了口气,什么是幸福呢?以前他在感到憋屈的时候,总爱到清河区张为康的学校边转转,那里有大批的民工,夏天就在路两旁的门头房前的台阶上放一个凉席,光着膀子睡在露天里。他常想着,其实他们或许也很幸福,一家老小在指望着他,在期盼着他,有了那些挂念和期盼,他在外面再苦再累也能撑得住,可以吃最便宜的饭,可以睡在露天任凭虫叮蚊咬,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拿着那摞钱,在春节回家时,那充满男人顶天立地气概的一扔。

    可以想象,男人疲惫却自豪地将一家老小的开支仍在桌上的感觉,而怜惜他,心疼他,仰望他,依仗他的女人此时心中必定充满了幸福。儿子也在一旁雀跃着,期盼已久的新年礼物就要到手了!这是一幕多么简单而又纯正的幸福!

    对比起一些老婆有思想,有文化,有薪水的人来说,这种被依靠,被仰慕,被作为家里的擎天柱一样来侍候的感觉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萧何吏的心很矛盾,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那种深深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向往这种被依靠,被仰望的最简单,最单纯,也最彻底的幸福,可是他也很想要那种离开就想,见面就不想分开的爱情,而这种爱情,或许只有高雅诗才可以给他。

    既然与高雅诗并没有缘分,那就找个以自己为天的女人吧!萧何吏的心有些动摇了,乔素影、柳青香她们离了自己照样可以活得很好,但秀莲,或许自己将会是她的全部。

    有了这个念头,萧何吏的心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把烟掐灭,躺进被窝里,不一会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云飞扬就起床了,先出门看了看车,见没什么异样,便把车开到了村头夏季打场的空地里,回来后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一时兴起就在院里打起拳来。

    萧何吏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听到院子里呼呼的拳脚带风,便爬起来隔着窗户向外看,那矫健飘逸的身形和敏捷灵活的步伐,让萧何吏啧啧摇头感叹,心里充满了羡慕,不由琢磨着哪天让飞扬教自己两手。

    正在看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拿起一看,号码却不熟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你好,我是萧何吏。”

    “萧队长啊,你好,我是周方圆。”一个爽朗带笑地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萧何吏立刻想起了发出这熟悉声音的主人:“周书记您好,你上午在家还是单位?我正想过去呢……”

    “哈哈哈……”周书记又是一阵爽朗地笑声:“不用了,如果你萧队长中午没安排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和胡镇长就去家里看望看望老人。”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萧何吏慌忙说道:“周书记,还是我过去看您吧?”

    “萧队长,你就别客气了,虽然永远是绣丘人,但你毕竟是远道而来啊,哈哈……”周书记说着哈哈笑起来,笑声一顿又说道:“何况,我一会还有事相求呢,你萧队长还得大力帮忙才行啊!”

    一听这话,萧何吏不由很是心虚惶恐,连忙说道:“周书记,您太高抬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哈哈,两个忙,一个公,一个私。希望萧队长两个忙都要帮啊!”周书记笑着说道。

    萧何吏一狠心,笑道:“周书记,那您就吩咐吧,如果我萧何吏能办的,绝不说二话!”

    “哈哈,萧队长果然是爽快人啊,不过现在我还不能说,等中午见面说吧!哈哈……不见不散啊!”周书记在哈哈大笑中挂断了电话。

    “会是什么事呢?还有公有私!”萧何吏心里嘀咕着开始穿衣服,还没等穿完,黑豆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黑豆和姐姐在东州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过得不太如意,又不愿给萧何吏添太多麻烦,姐俩一合计,反正乡派出所已经把黑豆的案子给消了,便也没什么顾忌,商量了几次便打定主意回老家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姐俩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怕青皮再来找麻烦,但回来以后,那青皮不但没敢再来寻事,还主动地去给黑妞道了一次歉,姐弟两这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黑豆去建筑队找了个小工的活,天天给人推沙子和泥,虽然这活累了点,但身子壮实,也有地是力气的黑豆倒也没觉得什么,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赚钱太少,于是渐渐地又动了再去东州的念头。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萧何吏联系,昨天晚上一回家,却听说萧何吏回来了,不由兴奋了老半天,当时就想过来,但黑豆娘却说时间太晚,奶奶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就硬硬地拦住没让他来。黑豆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起了床连脸也没洗就急匆匆地跑了来。

    “黑豆?”云飞扬停了下来,一脸的惊喜,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熟人。

    “飞扬?你也来了?”黑豆也很惊喜:“何吏哥呢?”

    “萧哥在屋里呢。”云飞扬一边说着一边领着黑豆进了屋。

    “何吏哥!”黑豆一进门就喊。

    萧何吏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道:“起得都够早的啊,倒显得我成懒人了!”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母亲做好了早饭,开始在院子里喊:“别聊了,快吃饭吧。”

    “嗯。”几个年轻人答应了一声,来到院子里洗了把手,进屋一人端了一碗面出来站在院子里吸溜吸溜地喝着。

    “飞扬,一会咱去附近酒店定桌菜,万一周书记他们真来了,咱们怎么也要留个饭。”萧何吏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嗯,”云飞扬点点头,又笑着说:“有个事我觉得挺奇怪,为什么书记姓周,而秀莲的弟弟姓赵呢?”

    “姓赵吗?”萧何吏皱了皱眉头:“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那天介绍她弟弟的时候说叫赵秀亭。”

    “是啊,看来不是亲大伯啊。”云飞扬笑道。

    “你说秀莲啊。”黑豆终于插上了话:“她爹跟周方圆本来就不是亲兄弟,是干兄弟,不过听说处得挺好,比亲兄弟还亲呢。”

    “哦,”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岔开了话题:“黑豆最近忙什么呢?”

    “何吏哥,我还想去东州,你走的时候带我一起吧。”黑豆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说道。

    萧何吏愣了一下,露出了为难地神色:“黑豆,何吏哥混的咋样你也看到了,你看住的那房子!”

    “那,”黑豆露出了黯然的神色,不过随即又打起了精神:“没事何吏哥,我自己去找个工作,咱有的是力气,打架咱也不含糊!”黑豆还留恋着钱不少拿,干活不累的打手生涯。

    “净胡扯!”萧何吏生气地瞪了黑豆一眼:“我告诉你,你要再敢做那个,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黑豆刚想据理力争,却又迅速软了下来,一副口服心不服的表情:“我……不做那个了,何吏哥,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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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7.书记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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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萧何吏回头问飞扬:“你带钱了没有?”

    “萧哥,我带了五千。”云飞扬轻声说道。

    “哦,那一会先借我一点。”萧何吏说完转头对老板娘说道:“订两桌,一桌八个人!”

    “好嘞。”老板娘爽快地答应着。

    “那中午的时候再联系,菜你先准备着。”萧何吏跟老板娘要了餐厅的电话,转身刚要走,却被老板娘叫住了:“等等,呵呵,您别见怪,不熟悉的客人,咱们这里是要先付定金的。”

    “哦,”萧何吏理解地点了点头:“付多少?”

    “三成定金!”老板娘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哦,好。”萧何吏在心里算着,十六个人,每人一百二的标准,一共是一千九百二,百分之三十就是五百七十多,便掏出六百元递给了老板娘:“那先给你六百吧。”

    老板娘一脸错愕:“六百?”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不对吗?百分之三十!”

    老板娘还是一脸惊愕地看着萧何吏,却不说话。

    萧何吏本来就有些心疼,见老板娘不收定金,脸色便有些阴沉下来:“那你说该留多少?”

    老板娘掰着手指算道:“一桌一百二,两桌二百四,百分之三十,定金是七十二,你给我七十就行啊。”

    萧何吏恍然大悟,老板娘说的标准是按桌,而并不是东州所习惯的按人头!看着手里的六百元钱,心里多少有些尴尬,但更多得还是惊喜。

    云飞扬也愣了一下,轻轻地笑了出来。

    老板娘更疑惑了:“我算的不对吗?”

    “对,对,非常对!”萧何吏拿回了五张,把一张递给了老板娘:“就交一百元的定金吧,行不行?”

    “行,行。”老板娘眉开眼笑地接过钱,但心里却还是有点迷惑不解,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要给她六百元的定金呢?

    萧何吏和云飞扬上了车,实在忍不住,不由放声大笑起来。黑豆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俩,不解地问:“咋了,何吏哥?”

    萧何吏光笑不说话,云飞扬一边笑着,一边启动了车子。

    因为知道家里客人已到,又加上对路况稍微熟悉了一点,车速明显比来时快了很多,不一会便到了家门口。

    “周书记您好!”萧何吏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周方圆,连忙抢上几步伸出手去。

    “哈哈,萧队长好啊。”周方圆豪爽地笑着,又指着周围的几个人说:“这是咱们乡的乡长黄美萍。”

    “黄乡长您好。”萧何吏赶紧一脸恭敬地握手。

    “这是咱们乡的专职副书记王楚平。”

    “王书记您好!”

    “这是咱们乡的副乡长赵东旺。”

    “赵乡长您好!”

    “这是……”

    ……

    萧何吏与众人一一握手,脸上浮现出一丝感动,绣丘乡党委、政府两套班子差不多几乎全来了。

    “大家有的可能知道,有的可能还不清楚,如果不是萧队长,咱们今年的综合评比先进就没了!”周方圆很感慨地对其他的领导班子成员说道。

    “是嘛,哎呀,那可真得好好感谢萧队长了!”众人七嘴八舌地顺承着周书记的话。

    萧何吏却一头雾水,这是周书记第二次说感谢自己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是不是周书记搞错了?

    “那次,咱们一个上访户去东州越级上访……如果不是萧队长及时把事情拦下,估计就到了省信访办了!”周方圆给一些不清楚此事的人解释道。

    萧何吏恍然大悟,心里不由一阵惭愧,那只是张康耍的一个把戏而已,欺骗了乡党委政府,却换来了一片感激。这让他很有些不安起来,黑豆就在这里,如果万一说漏了嘴,那会是一副怎样不堪的场景啊!

    “萧队长虽然年轻,但在省城也混出了一番天地,是我们绣丘人的骄傲啊!”周方圆又一脸赞许地夸道。

    “周书记,您可别这么说。”萧何吏有些惶恐地说道:“我真算不得什么,咱们绣丘人在东州市混得好的有不少呢。”

    “哦?”周方圆好像很感兴趣:“我还真不清楚呢,萧队长,说来听听?”

    萧何吏便把知道的鲁处长、侯波等几个老乡一一简单地介绍了一通。

    “你看,萧队长不说,咱们还不知道在东州有这么多有成就的绣丘人呢。”周方圆一脸自责地说:“这都是咱们绣丘的财富啊,可是我们却没有充分地挖掘利用。”

    一旁的众人也点头晃脑地感慨了一番。

    萧何吏对“利用”这个词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不过也并未太放在心上。他真正所关心地是周书记说的那两件“公事”、“私事”,可一直到接近中午,周方圆却只字未提。

    “周书记,您看领导们平时工作都那么忙,为我***事情又占用大家周末休息时间,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萧何吏一脸感激地说道:“我在酒店订了两桌菜,时候也不早了,不如……”

    “哎!这是什么话!”周书记佯装不高兴:“萧队长你回到这里,就算是绣丘的客人,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

    “不!周书记,一定要我请!”萧何吏依然坚持。

    两方争让了许久,最后周方圆做出了让步,今天就让萧何吏来请,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再有这样的场合,都要由乡里来请。

    萧何吏含笑答应了。

    “不过萧队,我本来是以为乡里请客,所以便自作主张地还约了有几个人,要不,就不让他们来了?”周方圆一脸为难地说道。

    “呵呵,一起来吧,我订了两桌,十六个人,够不够?不够再多加一桌!”萧何吏说得很有底气,无非是一百二十元而已!

    “萧队长果然爽快,那我给他们打电话!”周方圆很高兴地说道,说完给党政办王主任使了个眼色,王主任会意地点点头,便拿着手机去门外打电话了。

    萧何吏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有些奇怪,究竟还约的什么人,搞得如此神秘!

    处处学问

    “哎呀,周书记!黄镇长!赵书记……”萧家庄的支部书记萧大海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脸卑微与惶恐地朝乡上的各位领导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

    “萧大海,你鼻子够灵敏的啊,快赶上警犬了,刚说到吃饭你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黄镇长一脸揶揄的笑容。

    “黄镇长,可不是酒饭的香气把我引来的,是早上在院子浇花,抬头一看,咦,怎么回事?萧家庄的上空怎么有这么浓的祥瑞之气,我一路顺着找了过来,却原来是各位领导都在啊,哈哈……”

    在场的人大多笑了起来,黄镇长指着萧大海的鼻子笑骂道:“他娘的,萧大海你什么时候成了萧大仙了?”

    萧何吏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有点不太舒服,在他的印象里,书记萧大海是个很有威仪的人,一般的调皮孩子都怕他。冬天披个棉袄,夏天披个单衣,很有电影里焦裕禄的派头,在村里也一直是很有威严,很有分量的人物。可现在,当着镇上的领导,却显得奴颜媚骨腰杆子很软。

    “萧大海,我觉得你说的不对,有官气是对的,但不是我们,而是萧队长!”周方圆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算哪门子官,如果真算,那绣丘乡政府上面还不天天飘着?今天的祥瑞我看都是萧队长带来的!”

    黄镇长和几个副书记、副镇长也哈哈笑着随声附和,萧大海先是一愣,见几个领导都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萧何吏有些尴尬地笑笑:“周书记,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小吏,领导都来了,午饭怎么安排的?”萧大海问萧何吏,却又不等他的回答,转头对周方圆说道:“周书记,您好不容易来到趟萧家庄,今天就让村里安排吧。”

    周方圆看了一眼萧何吏,没说话。

    萧何吏笑着对萧大海说:“大伯,您就别操心了,我都安排好了!”说完转头问周方圆:“周书记,咱们是在家吃呢?还是去饭店吃?”

    “我看还是在家方便一点,刚过完春节,在家里吃,更显得一家人嘛!何况,老人家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也不宜来回折腾!萧队长,你说呢?”周方圆说得很委婉,他心里真正考虑地是如果在家里吃饭,公事公办,客气应酬的气氛会淡化很多,少一些距离,少一些客气,多一些亲和,多一些融洽,也就更适合谈一些话题。

    “那就听周书记的!”萧何吏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他心里也是偏向于家宴的,一来呢,奶奶少了路途往返的折腾、劳累,二来呢,也是给奶奶,给母亲,给这个家壮壮门面,那么多的乡领导齐聚到家,这不是村里哪个人想办就能办到的。或许有了这么一次家宴,村里人就会刮目相看,对这户在过去很长时间内因没有成年男人而常遭人欺凌的家庭变得敬畏,不敢再轻易地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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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8.处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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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方圆见萧何吏答应得爽快,心里感觉很痛快,便很低姿态地笑着说道:“萧队长,刚才听你说订了两桌菜,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这帮爷们呢,一桌!也好敞开喝酒!一会还来几个妇女,陪着老人家一桌,当然,我这只是建议。”

    “呵呵,好!一切按周书记的安排!”萧何吏很痛快地应了下来,却又突然想起家里只有一张八仙桌,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那请领导们先稍坐一会,我去借点桌椅板凳。”

    “咳,这还用麻烦你嘛!”周方圆皱着眉头说完,转身对萧大海命令道:“还愣在那干嘛,这不是该你干的嘛!”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萧大海说完转身一溜小跑出门张罗桌椅板凳去了。

    萧何吏转身对云飞扬说:“飞扬,给饭店打电话,让他们送菜吧。”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云飞扬无意识地回了一句,说完自己差点笑出来,被萧何吏一瞪,赶紧收起笑容拿着手机走开了。他刚才一直在好笑萧大海的腔调,谁知道不知不觉却模仿了出来!

    闲话少叙,萧大海已将桌椅板凳张罗利索。一众人也按周方圆的要求,北屋一桌留给了女客,男爷们都进了东屋。

    不多时,菜便送到了,送菜的人诧异地看了几眼院子里的人,脸上全是惊异和恍然,很客气地帮着把菜端出来摆好。

    “还差多少?我把钱给你。”云飞扬边说边把钱掏了出来。

    “不用不用,急什么,等下午我来收盘子的时候再结也不晚。”送菜的人客气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周方圆约的女客也到了,有四五个人,由他的老婆,乡计生办主任带领着,还没等进门,笑声先传了进来。

    黄镇长笑道:“嫂子的嗓门到哪都是这么有穿透性!”

    周方圆笑呵呵地站了起来向外走,萧何吏连忙也跟了出来。

    “呦,这就是萧队长吧,哎呀,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那妇女一看就是工作作风泼辣的女人,上来拉住萧何吏便端详个不停。

    萧何吏被弄了个大红脸,尴尬地连客套话都没说。

    “别闹了,赶紧进屋吧,菜刚送来,都帮着忙活忙活!”周方圆对女人下着命令。

    “嗯,”女人点点头,又发出一声高分贝的惊叫:“哎呀,大娘,你咋起来了,身体恢复的不错吧,早就想来看你了……”热情而又喋喋不休地进了北屋。

    萧何吏这才抬起头,笑着对其他女人点头示意,突然,他的表情一僵,来的几个女人中赫然竟有秀莲和她的母亲!

    “秀莲?婶?”萧何吏掩饰不住自己的惊异。

    秀莲脸色通红,低下头不说话。

    秀莲的母亲脸上也有些尴尬,不自然地笑笑:“呵呵,来看看婶子,来看看婶子。”

    萧何吏也觉察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笑道:“来,快请进,快请进。”

    “萧队长啊,别管她们了,娘们的话让她们自己唠去,咱们喝咱们的酒去!”周方圆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

    萧何吏笑笑:“好,周书记你先。”

    把周方圆让进了屋,萧何吏的心有些七上八下,公事,私事?会是什么私事呢?难道要撮合自己跟秀莲?如果是真的,自己要怎么拒绝呢?

    大家都找了合适的位置坐好后,萧大海便开始忙着倒酒。

    萧何吏知道今天必定是场恶战,在柳青香家里尝到喝红酒甜头的他早已让云飞扬从车上拿了两盒张裕干红。

    “周书记,听说红酒好,既能软化心血管,又能养颜,咱们先来点红的如何?”萧何吏拿着酒瓶问道。

    周方圆连连摆手:“我们都是乡下人,喝不惯那东西,还是喝白的吧。”

    其他人也随着周书记摆着手,表示不喝红酒。

    趁这会功夫,云飞扬已经接过酒瓶给萧何吏的杯子里倒满了红酒。

    “萧队长,咱们说好,一杯白酒顶三杯红酒,怎么样?”黄乡长笑呵呵地问道。

    “一切听从周书记和黄乡长安排。”萧何吏一副不计较的口气,却在心里说,就自己的白酒量,就算一杯白酒顶五杯红酒,那也是要选红酒的。

    菜齐酒满,大家渐渐静了下来,都在等着周方圆发话。

    周方圆轻咳了两声,不紧不慢地开了腔:“今天是正月十三,按咱们绣丘的习俗,没过十五那就还算是过年!今天呢,一来是看望看望老人,给老人拜个晚年,二来是感谢萧队长对故乡的关爱……”

    “周书记,您可别这么说,何吏真得承受不起啊。”萧何吏慌忙站了起来,一脸诚挚地说道:“今天各位领导能赏脸来到家里,说句心里话,这份抬爱真是让何吏有些受宠若惊,我是又激动,又惶恐,想说的话很多,却一时又表达不出,这样吧,所有的心意都在酒里,我先敬在座的各位领导三杯酒。”

    “好!”周方圆并没有因为话被萧何吏抢了过去而显得不快,反而很高兴地端起杯子站了起来:“咱们的心意后面表达,先喝萧队长的心意,红酒三杯,白酒干掉!”

    很快,萧何吏敬完了三杯酒,周方圆等人也将那一小杯白酒干了进去。

    闲扯了几句后,周方圆端起了杯子:“萧队长,虽然你给乡里帮了大忙,但都是乡里乡亲,我觉得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就不多一些客气话了,哈哈哈……”哈哈了一阵,才又微笑着说道:“今天咱们不说感谢的话了,就单纯地喝个过年酒,好不好?”

    “好!”萧何吏点了点头,刚才的三杯红酒下肚,已经感觉脸微微有些发热。

    “我们不分别和你喝了,这样吧,分分组,我和黄镇长先敬你,然后副书记、副乡长一起敬你,两拨,这样还算公平吧?”周方圆表现得很大度也很体贴。

    萧何吏很想充满豪情地说一句,我单独敬每位领导!可是酒量摆在那里,底气自然不足,最终也只好把豪言壮语咽回肚里,感激地点头笑笑:“谢谢周书记体谅。”

    “那就喝个一心一意酒吧。”周方圆端着杯子与萧何吏一碰,仰脖干掉了。

    萧何吏愣了一下,也赶紧将酒干掉了,喝完后,略微一犹豫,对云飞扬说:“飞扬,倒满。”

    “哦。”云飞扬担心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将红酒倒满。

    萧何吏一仰头,又干了进去,把杯子一放:“飞扬,倒!”

    “太快点了吧。”云飞扬有些犹豫。

    “没事!”萧何吏觉得自己应付三杯红酒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确实喝得急了一点。

    三杯下肚,萧何吏坐下了下来,想定定神吃口菜以应付副书记、副镇长的三杯酒,可还没等他拿起筷子,周方圆又端起了杯子:“萧队长,这好事成双,一是祝福老人家早日完全康复,二是祝福萧队长早日腾达,来,干了!”

    萧何吏错愕地望着周方圆:“周书记,不是喝一心一意酒吗?”

    周方圆一脸无辜地说:“是啊,喝完一心一意酒,咱再喝好事成双酒啊。”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端起了酒杯:“好,那就先谢谢周书记的吉言!”

    三杯红酒又下肚了。

    周方圆却不休息,又端起了酒杯:“人在世上,健康最重要,这第三杯酒就是祝福两位老人加上萧队长,一家三口,都要健健康康,三口人,三杯酒,三份健康,哪杯都不能少啊!”

    萧何吏笑了起来:“周书记,照你这喝法,下一个就该娶老婆,喝第四个酒,然后生孩子,喝第五个酒?”

    周方圆连连摇头,一脸郑重地说:“没有,我没考虑那么远,只是想眼跟前的事。”说完把杯子一端:“来,为了整个家庭成员的健康干杯!”

    萧何吏有心说只喝奶奶和娘的算了,可转念一想,大过年的这话不吉利,也不好听,便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三杯。

    “周书记,你得等等,我先吃口菜。”萧何吏见周方圆又要端杯,赶紧一把按住。

    周方圆却不松手,依然紧握着杯子:“最后一杯,喝完咱们就都吃点菜,歇一歇!”

    萧何吏见周方圆坚持,只好无奈地松开了手,摇摇头一脸苦笑道:“周书记,这第四杯是什么说法,咱可是说好不提老婆的。”

    “当然。”周方圆依然表情严肃:“第四杯酒是欢迎萧队长常回来看看,虽然离得远,但春夏秋冬,山里景色都有不同,起码每个季度回来一次,所以咱们喝个四季回家酒。”

    “好!”萧何吏也索性放开了,一仰脖将就倒进了嘴里,然后把杯子一放:“喝完这三杯,无论如何得歇歇了。”

    “一定的!”周方圆很肯定地说道。

    三杯又下肚了,这次周方圆总算没有食言,让萧何吏休息了几分钟,吃了几口菜,这才又端起了杯子,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一直喝到了十全十美。

    萧何吏实在有点撑不住了,真没想到周方圆会这么多劝酒词,而且一步步循序渐进丝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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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9.众人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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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书记,十全十美了,不能再喝了!”萧何吏说话稍微有些口齿不清了,他用手扶着额头重重地呼着气:“各位书记、镇长,对不起了,我只能敬你们一杯酒了,多了我实在喝不下了。”

    一位副镇长笑道:“萧队长,周书记和黄镇长就能代表绣丘乡的党委、政府了,我们不喝没关系。只是,我觉得都喝到十全十美了,还差两个月干嘛呢,把一年的好酒都喝了算了!”

    周方圆点点头笑道:“还真是这么回事,一个月一杯酒不多,萧队长,那咱们就喝一年的好酒吧,一年十二个月,只有每个月都好,那才是真正的圆满,才是真正的完美!”

    刚才说的十全十美天花乱坠,一转眼又成了一年十二月都好才是真正的圆满、完美,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咬了咬牙:“好,那咱们就圆满,就完美!”

    喝完这十二个酒,萧何吏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周方圆是酒场老手,自然也看得出来,便笑笑说:“好了,下面咱们交叉进行,让萧队长休息一会,等会你们敬酒的时候,让萧队长随意就好了。”

    大家都点头说好,互相一交叉敬酒,桌上顿时热闹了起来,不多一会,桌上便有几个陪着萧何吏一起面红耳赤的了。

    “你们喝着,我方便方便。”周方圆说完出门解手去了。

    望着周方圆的背影,一个很带点酒意的副镇长絮絮叨叨地说道:“萧队长一看就是实在人,实在人沾光啊,如果你玩虚的,喝得还要多,我们这些后备力量还没上呢!一看你实在,我们就放过你吧……”

    萧何吏虽然头晕晕的,但听在耳里,也有些后怕,多亏自己今天喝的爽快,否则还不一定什么样呢!唉,人生处处有学问,这酒场也是如此啊。

    那位副镇长显然是有些喝多了,继续含混不清地说道:“有一次,周书记从一心一意一直喝了十三个酒!”

    “哦?”萧何吏艰难地抬起头,一脸迷惑地问:“怎么会出来十三个酒?”

    “闰月呗。”那位副镇长有些得意地说道。

    萧何吏心里一苦,真是没事撑的,问这个干嘛!

    果然,几个副镇长、副书记就抚掌笑了起来:“今年也闰月啊,看来还不完美,一会等周书记回来要补上!”

    那位喝多了的副镇长也笑了起来,有点得意地说道:“多亏我想起来!”

    正在说笑,周方圆一边擦着手一边稳健地走了进来:“什么有趣的事,都这么开心!说来听听?”

    那位醉了的副镇长乐呵呵地说道:“今年闰月,刚才喝得不完美,不完美!”

    周方圆皱了皱眉头,虽然已经喝了接近一斤半酒,但他却很清醒,再来也几杯也没问题,他所担心地是萧何吏,如果真醉了,那他的两件事也就没法谈了。

    “咱们现在都按阳历,不按阴历了!十二个酒很圆满了!”周方圆一边继续轻轻地擦着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人情存折

    党委书记发了话,按常理来讲,一个副镇长一般是不会再坚持不同意见的,尤其是这类无关大雅无关原则的问题,可是这个副镇长今天确实喝得有点高了,也或许是看周方圆今天笑呵呵的脾气不错,加上他酒壮熊胆,竟不依不饶起来:“周书记,这杯酒得喝,喝了才圆满嘛!”

    言下之意,竟仿佛是说这杯酒不喝便不圆满一样,在座的乡领导大多见惯了这位副镇长的醉态,也并不以为意,都作为局外人笑呵呵地静看着事态变化。

    周方圆包容地一笑:“算了,来日方长嘛,再说萧队长肯定是大度之人,就算稍微不圆满,稍微有点瑕疵,也肯定是会谅解的嘛!”

    这位副镇长没有听出周方圆是在替他圆话,仍带些醉意地笑着坚持:“周书记,九十九拜都拜了,不差这一拜了!”

    “谁拜?拜谁啊?”周方圆的脸色有些阴沉,不过碍于萧何吏在场,便忍住不悦,仍以开玩笑地口气说道:“每次喝点酒就闹傻形,以后少喝点,绣丘乡党委、政府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那位副镇长没有觉察出话的严厉与难听,还以为周方圆心情很好,是在与他开玩笑呢,所以便没有任何收敛,见周方圆这边难以攻克,又掉头笑呵呵地对萧何吏又发动了攻势:“萧队长,我觉得这个酒该喝!我们周书记都敬了你十二杯了,你怎么也得回敬我们周书记一杯吧!”

    周方圆有点恼了,把茶杯略重地向桌子上一放,眼睛一瞪就想发火。

    萧何吏早已注意到了周方圆的不悦,他虽然头晕的厉害,但还在强自支撑着,大脑一刻也不敢懈怠,及时地汇总、分析着眼睛和耳朵传送来的信息,这时见周方圆要发火,连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周书记,我觉得刘乡长说得也挺有道理,不过呢,我确实酒量也有限,这样吧,我敬周书记两个酒,把这杯干了,也正好凑齐十三个月的圆满,您看这样好不好?”

    周方圆的脸色晴朗了起来,哈哈笑道:“还是萧队长高啊,两好合一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行!那我们干杯。”

    这一杯下去,萧何吏真有点撑不住劲了,他笑着对云飞扬说:“飞扬,你别老看着,也敬各位领导几杯酒啊!”

    云飞扬笑着点点头:“那我先从周书记开始吧。”

    与周方圆喝完两杯,云飞扬又从黄镇长开始向下轮流敬了下去,酒桌上一时又热闹了起来。

    周方圆把椅子向萧何吏身边拖了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萧何吏的大腿:“兄弟,感觉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萧何吏愣了一下,周方圆一直称呼自己“萧队长”,怎么突然变成兄弟了?赶紧强打着精神笑笑:“周书记,我没事,对了,你不是说有事情吗?”

    周方圆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很亲昵地用力拍了拍萧何吏腿,轻声说道:“一会再说!”说完又关爱地说了一句:“少喝一点。”

    萧何吏感激地笑笑,心里却想光你就灌了我十三杯,这时候反倒又让我少喝了!

    等云飞扬把一圈酒敬完,喧闹的高朝渐渐过去,桌上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周方圆清了清嗓子,笑着对萧何吏说:“萧队长,这年也拜了,酒也喝了,有件事恐怕还得麻烦你帮忙啊!”

    一听这话,萧何吏立即清醒了许多,正题终于来了!他笑了笑说道:“周书记,您千万别客气,如果我能办到的,那绝无二话。只是,呵呵……”说完笑了笑,又收起笑容一脸诚挚地说道:“就怕我人微言轻,能力有限,辜负周书记的期望啊。”

    周方圆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笑道:“萧队长,你千万别为难,这事呢,能办最好,不能办也没关系。”

    萧何吏心里一宽,点点头:“周书记,您请吩咐。”

    “可不敢说吩咐,要说就就得说请托!”周方圆哈哈笑了几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事呢,严格说起来,既算是绣丘的公事,但是呢,它又是我周方圆的一件私事,甚至是一块心病!”

    萧何吏一脸认真地听着,微微点着头,并不急于表态、插话,而是静静地等着周方圆继续说下去。

    周方圆把茶杯放下,很有些感慨地说道:“咱们乡的交通你也看到了,村和村之间全是坑洼不平的土路,冬天还好一些,一到夏季的阴雨天,泥泞得连自行车都没法骑。”

    萧何吏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是啊,我上学时就这样,将近十年了,几乎一点也没变!”

    周方圆有些激动地一击拳:“是啊!我枉自干了三年多的乡长,四年多的党委书记,这些年,绣丘竟然一点改变都没有!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痛啊,良心难安啊!”

    黄镇长面色也有些黯然。大家都不说话,只有那个喝多了的副镇长拨浪鼓似得摇着头:“周书记,这怎么能怪你呢!咱们乡基础差,底子薄,拿不出配套资金,项目也就自然没有嘛!”

    众人也都点点头附和着。

    周方圆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不完全如此,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我也算弄明白了,要干出成绩,光闷头苦干不行,还得有关系,有门路!”

    众人都面色有些黯然地点着头:“是啊,现在就是这么个社会。”

    周方圆的脸色有些凄凉:“说心里话,这届任满,我实在没脸再尸位素餐了,还是让给有能力,有关系、有门路的领导来干,也好让绣丘的父老乡亲早点受益!”说着竟有些激动起来,用力地拍了一下腿:“不过,在我走之前,如果连一条路都修不好,我真地是心有不甘啊!”

    萧何吏本来一听是修路的事情,便没往心里去,觉得应该是好推脱的,但这时见周方圆竟然悲愤起来,心里便隐隐有些不忍,劝道:“周书记,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想办法,说不定有希望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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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0.人情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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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方圆深深叹了口气,点点头一脸自嘲地笑道:“是啊萧队长,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啊,知道你是农业系统的,却拜托你城建、交通的事情,呵呵,是不是有点好笑啊?”

    “呵呵,没有。”萧何吏站了起来:“周书记,我出去方便一下。”

    周方圆站了起来点点头:“萧队长,喝了点酒,乱发了点感慨,可千万不要见笑啊。”

    “哪里哪里。”萧何吏说着走出了屋门,来到厕所把门反顶上,摸出手机静静地呆了一会,还是拨了出去:“乔姐?”

    “何吏啊,在老家吗?什么时候回来啊,这次可是多亏了我啊,要怎么谢我啊?格格……”乔晓红心情不错,格格地笑着。

    “一切听晓红姐安排,受了这么多大恩,何吏这一百多斤已经是晓红姐的了!即便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萧何吏接着酒意大胆地开着玩笑。

    “何吏,你!”乔晓红仿佛被吓了一跳,萧何吏从来没跟她开过玩笑,更别说这么过头的玩笑,愣了半响,才愉悦地笑道:“好啊,既然非要给,那我就勉强收下了,什么时候交货?”

    “过几天吧,我还得在老家呆几天,再说了,也要准备准备啊,洗个澡,理个发,刮刮胡子……”萧何吏继续没边没沿的胡说着。

    “好了!别说了!”乔晓红笑着打断了萧何吏:“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了!”

    萧何吏有些委屈地说道:“晓红姐,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行了行了!少装了!”乔晓红满含着喜悦嗔怪这,顿了一顿又笑了起来:“不过我倒是很爱听,也很受用,格格……到底有什么事啊?直说吧!”

    “呵呵,”萧何吏笑道:“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你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乔晓红笑着骂道:“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有事就快点说,如果没事我就挂了,一!二……”

    “晓红姐,停!”萧何吏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强笑道:“还真是有点小事。”

    “哼,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乔晓红并没有因看透萧何吏的内心而得意,相反,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失落。

    “晓红姐,你也知道,我奶奶当初病了,是乡里把她送去的医院,后来送奶奶去东州的,也是他们……”萧何吏声音低低地说道。

    “他们提要求了?”乔晓红声音一扬。

    虽然是在电话里,萧何吏也能想象出乔晓红双眉微扬一脸不悦的表情,赶紧说道:“晓红姐,你也是了解我一点的,如果他们是以恩情要挟,我也不会……”说道后来,声音越来越低沉了。

    “好了好了。”乔晓红赶紧打断了萧何吏:“别解释了,说什么事吧?”

    “他们想在乡里修一条路,可是没门路,争取不来资金。晓红姐,你不知道,我们这里到处是山……”

    “多长的路?几级路?”乔晓红谈问题永远直截了当直奔主题。

    “这……”萧何吏犹豫了一下:“什么样的都行!最短最窄最便宜的也行,周书记也算给乡里百姓一个交代,我……也算给周书记一个交代。”

    “嗯,你是哪个乡,书记是谁,一会给我发个短信过来。”乔晓红简明地说道。

    “嗯。”萧何吏眼里有些发光:“晓红姐,希望大吗?”

    “应该没问题,以前团省委的一个朋友刚到平远市担任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我一会给他打个电话。”乔晓红口气很轻松地说道。

    “谢谢晓红姐。”萧何吏欣喜地低声谢道。

    “别虚情假意了!求我的时候嘴上跟抹了蜜一样,办完事就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乔晓红声音里带着微微地不满。

    萧何吏脸微微有些发热,忙笑笑说道:“以后一定坚持每天零报告制度,有喜报喜,无喜报平安!”

    “行了行了,贫嘴滑舌的,一个礼拜给我报告一次就行了!我还忙着,先挂了啊!”乔晓红故作不耐烦地说道。

    “嗯,我回东州给你打电话!”萧何吏突然想起了年前吃饭时乔晓红送给自己的礼物还放在苗苗那里。

    “对了,我送你的礼物,酒店的那个女孩给你了吗?”还真是心有灵犀,乔晓红居然也想到了这件事。

    “哦,说要给我,可我怕租的房子不安全,就先放她那里了。”萧何吏没敢如实说自己忘了。

    “哼!”乔晓红还是有些不满意:“何吏,你要敢把我送你的礼物转送别的女人,你可别怪我!”

    听着突然变得冷锐的声音,萧何吏心里不由一颤,忙笑道:“不会的,我会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好好珍藏着。”

    “嗯,那我挂了,拜拜。”

    “拜拜。”

    放下手机,萧何吏呆呆地愣了半响,心里莫名地有些担忧起来,想给苗苗打个电话嘱咐一下,可千万别弄丢了!可转念又一想,还是回东州再说吧。

    出了茅房,萧何吏一边走一边把绣丘乡和周方圆的名字发给了乔晓红。

    “萧队长,去哪了,这么长时间?”那个醉醺醺地副乡长嬉笑道。

    “呵呵,喝的有点多。”一通电话打下来,萧何吏的酒意消散了不少,淡淡地笑着坐了下来。

    众人又坐着闲聊了几句,就有人暗示是不是该结束了。

    周方圆微微笑了笑:“萧队长,时候不早了……”还没等说完,手机突然想了起来,掏出了一看,脸色不由一变,对萧何吏说:“接个电话,稍等一下。”说着拿着手机就走了出去:“郝县长啊,您好……”

    屋里的众人也不怎么说话,都淡淡地坐着,耳朵却向外支愣着,就听到周方圆不停地说着:“好!……嗯!……是是是!……我明白……郝县长,对不起……我会的……给您添麻烦了郝县长……嗯,再见!”

    听见周方圆挂了电话向屋里走来,众人开始若无其事地说笑,心里却都加着一份小心,周书记估计是挨训了,脸肯定不能好看,也提醒着自己这个时候千万别多说话。

    周方圆走了进来坐下,脸上却没有大家想想的低沉或气愤,而是一脸的喜气洋洋,把酒杯一端:“怎么都停了,来,继续喝啊!”

    他这么一说,那些副书记、副乡长赶紧举起了杯子附和着:“对啊,来,别闲着,喝,喝!”

    两杯过后,还是那个醉意最浓的副乡长沉不住气了,笑嘻嘻地问:“周书记,有什么好事啊,说来听听。”

    周方圆满脸含笑:“这个你不能问我,得问萧队长!”

    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萧何吏,萧何吏一脸惊讶:“我?”

    “萧队长,你刚才是不是为了路的事给上面打过电话?”周方圆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哦,”萧何吏心里暗暗佩服乔晓红,这办事速度也太快了!便笑笑说:“我……”

    刚说了个“我”字,手机却响了起来,他一看是乔晓红打来的,忙对周方圆笑笑:“周书记,我接个电话。”

    “萧何吏太客气了,要不要我们回避一下?”周方圆对萧何吏的态度一直是亲切里夹着尊重,但现在尊重的分量明显地迅速增加。

    “呵呵,不敢。”萧何吏笑了笑来到门外,这才接通了手机低声说道:“晓红姐。”

    乔晓红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何吏啊,我刚才给他们的分管市长打过电话了,他答应今年肯定会安排给绣丘乡一条二级路……”

    “谢谢晓红姐,谢谢晓红姐!”萧何吏一听喜出望外,没等乔晓红说完便急急地千恩万谢。

    “嗯,欠我个人情不?”乔晓红的声音怪怪的。

    “嗯,欠,当然欠!”萧何吏斩钉截铁地说道。

    “呵呵,何吏啊,以后别轻易为了别人而欠人情,欠了人情都是要还的。人情就像存折上的存款,没有只取不存的,否则只能越取越少,最后全是欠账。”乔晓红突然有些感慨起来。

    萧何吏一时有点发懵,搞不懂乔晓红的用意,便很歉疚地说:“晓红姐,欠你的人情,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还得上,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呵呵,何吏啊,你别想多了,晓红姐不是那个意思。”乔晓红淡淡地笑道:“好多人情是白欠的,你白欠了我一个,我白欠了你们副市长一个!”

    “晓红姐,怎么了?你的意思是落实不了?”萧何吏越听越糊涂了。

    乔晓红笑了笑说道:“刚才我给省厅基建处打了个电话,他们说明年有上百亿的资金投入到建设农村公路上,每个乡镇都会有,而且是有硬性指标任务的,自然村之间的公路通车率要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也就是说今天即便你不找我,我也不找你们平远的副市长,你们乡也会有很多条公路的项目的!”说完断了一下,笑道:“你说,这个人情不是白欠了吗?”

    “啊?这么回事啊!呵呵,”萧何吏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那这么说起来,我们绣丘的周书记也白白欠了我一个人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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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1.顺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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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晓红笑了笑说道:“呵呵,我一会再给你们那的副市长打个电话,让他在今年分配计划的时候多照顾一下你们乡!”

    萧何吏有些喜出望外,忙感激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晓红姐!只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还上你的人情。”说着说着,萧何吏的声音竟有些低沉起来。

    “咳!你这人!我又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人情都是有借有还,别太轻易张口,尤其是为了别人的事!”乔晓红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我明白晓红姐,我以后再也不会随便张口了,你放心吧。”

    乔晓红被萧何吏歉疚的语气激怒了,狠狠地骂道:“你明白个屁啊,我又放心个屁啊!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是不让你跟我张口吗?用你的笨脑子想想,你就是欠我再多,这辈子难道我还有能求到你的时候吗?除了……”乔晓红仿佛想起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有些烦恼地叹了口气:“唉,越说越乱了,没想到你还挺敏感的,算了,不说了,挂了!”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声,萧何吏呆呆地站了好一会,才慢慢地放下手机,轻轻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从队员们的医药费到黑豆的释放,从奶奶生病联系医院、大夫,再到现在修路,乔晓红帮过的忙,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晰地浮现了上来,他的心情不由有些沉重,是啊,她会有什么事能求到他呢,或许欠她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但是,这人情债一天不还,就总要在心里背负着。萧何吏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她哪一天突然开了口,让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到那时候,自己能不能张开拒绝的口呢?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转身向屋内走去。

    而此时,周方圆也刚刚忙完回到屋里。

    他刚才悄悄把秀莲的母亲叫到了院外,压低声音却又满脸喜色地说道:“弟妹,跟老人谈得怎么样了?”

    秀莲的母亲仿佛有点不太高兴,闷声闷气地说道:“还没往深里谈,你不是说要等你的消息嘛!”

    “哦,”周方圆点点头:“可以谈了,越深越好,最好能把事情定下来!千万别顾忌面子,该软就软,该求就求,关键时候,利诱也不是不可以的啊!”

    秀莲的母亲有点懊恼:“这席眼看就要撤了,还能谈多深啊,来不及了啊。”

    “那你就抓紧点!让她们几个也都帮帮腔!我先进去了啊。”周方圆说完疾步向院里走去。

    秀莲的母亲并没有急于回院,脸色有些不悦地从怀里摸出了手机拨了出去:“她爹,周方圆说让我赶紧谈,还说别顾面子也要谈!”

    电话里秀莲的父亲笑了笑说道:“方圆同意了吗?那好啊!正好趁了秀莲的心,也随了咱俩的意嘛。”

    “可酒席马上就要撤了!还怎么谈!来得及吗?!”秀莲的母亲仿佛一肚子不满。

    电话里秀莲的父亲有些着急起来:“那你还不赶紧进去!给我打电话啰啰嗦嗦个啥!快去谈,别再废话了!”

    “都怪你!我昨天是怎么说的?只要咱秀莲满意就好,管他什么官不官,权不权的!你非得听周方圆的,还什么再考察再研究,看,耽误工夫了吧!我告诉你,要是这事成不了,我跟你没完……”秀莲的母亲依然不依不饶地唠叨着。

    秀莲的父亲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方圆也是一片好意嘛。”

    “什么好意啊!嫁闺女,找女婿,秀莲嫁的是人,不是官,也不是权,只要他人好,咱闺女又喜欢就行了,可你……”秀莲的母亲又开始啰嗦起来。

    秀莲的父亲赶紧讨饶:“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行不行?你赶紧去吧,别耽误功夫了!”

    “哼!”秀莲的母亲这才把手机一合,走进了院子。

    再说萧何吏,刚进屋,周方圆就热情地站了起来:“萧队长,你终于回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看着周方圆热情的态度,萧何吏心里不禁感叹这人情的巨大作用,忙谦和自责地笑了笑,说道:“电话时间长了点,怠慢周书记了,您可千万别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你这都是为了我们乡里的发展嘛。”周方圆一副很感慨的样子:“现在像萧队长这样雷厉风行的人不多了,说办就办,用私人的时间、精力、人情关系办咱们的乡的公事,说心里,我周方圆心里是既敬佩又感动啊!”

    “呵呵,周书记说笑了,什么时间、精力、人情啊,最多也就是几毛钱的电话费而已。”萧何吏随意地笑了笑说道。

    “咳,你不说我都忘了!”周方圆懊恼地一拍脑袋,转头对党政办王主任吩咐道:“回头给萧队长的手机里冲两千元话费。”

    萧何吏慌忙连连摆手:“周书记,不是不是,您太客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队长你就不要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路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呢。”周方圆说完笑了笑:“现在真是信息时代了,前脚萧队长刚打完电话,后脚郝县长就骂了我一顿。”

    “啊?这……不会吧?”萧何吏吃了一惊,满脸的疑惑。

    “哈哈……”周方圆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胳膊:“挨批评也高兴啊。”

    萧何吏一脸内疚与不安:“周书记,真是对不住了!”

    周方圆很感慨地摇了摇头,突然问道:“萧队长,你给谁打的电话啊,效果如此立竿见影!”

    “哦,一个朋……一位领导。”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她说给市里的领导打了声招呼,却没想到让县长不高兴了,唉!”

    “萧队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越这样,咱的心里越踏实。”周方圆很开心地笑着:“说明电话的分量很重,让咱的县领导都为难了。你知道郝县长是怎么骂得我吗?”

    “怎么骂的?”萧何吏也有些歉疚,也有些好奇。

    “哈哈,郝县长骂人肯定没有好骂啊。”黄镇长笑呵呵地说道。

    桌上的其他人仿佛也对郝县长的骂功和风格比较熟悉,都呵呵笑了起来,

    “郝县长对我说,你***能不能少给老子添点麻烦!我发现你***本事不小啊,市长给我打电话让给你项目,我他妈上哪给你弄项目去!我告诉你***,真有本事就自个去要项目,别管要多少我都一个不留的全给你!要不来项目就他妈少给我添乱。对了,如果上面给你打电话说项目落实了没有,你***一定要说郝县长已经给绣丘乡落实了!听见没有!”

    或许是周方圆学得惟妙惟肖,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萧何吏也禁不住想笑,怎么自己家乡的副县太爷竟如此粗鲁呢!

    黄镇长哈哈笑道:“这不算骂嘛!我看倒像是求你了,看起来这事还真让郝县长为难了。”

    “这说明什么?”周方圆问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顿了一顿,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充分说明萧队长是从真心地、发自肺腑地想给咱们乡亲们办好事啊!”

    “周书记,可不敢这么说。”萧何吏连忙摆手,一脸真诚地说道:“要说心系绣丘,心系百姓,那还得是您和在座的各位啊。”

    “呵呵,”周方圆轻轻地摇了摇头,虽然是摇头但却并没有否定地意思,笑了笑说道:“光心系有什么用啊,干着急使不上劲,还是得清萧队长多多操心才行啊。”

    因为从乔晓红那里听说了国家和省里准备实施村村通公路项目的情况,所以萧何吏对修路的事情心里非常有底,便笑了笑说:“周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周方圆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喜,他一直觉得萧何吏是个性格谨慎内敛的人,这从他第一次出去打电话帮忙找人而回来却丝毫没有提及就可以看得出来,但现在他却很坦然地答应了下来,看样子心里的把握没有十成也得有九成。

    “萧队长,刚才郝县长跟我说了,凡是给咱们乡里的项目,他一个也不卡,一个也不截留,全部给咱们,只是,这项目还要麻烦萧队长从上面给争取一下啊。”周方圆将话说得更直白了,他盼望萧何吏能更明确地给他吃个定心丸。

    “我估计应该没什么问题。”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从容地说道:“或许,还不止是一条路呢。”

    周方圆一听这话,不由有些激动起来,最初他也并未抱多大希望,心里打的盘算是有枣没枣打上一杆,谁知道却真的打下枣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一脸郑重与感激地说道:“萧队长,您对家乡的深情厚谊,您对家乡的巨大贡献,我周方圆一定会铭记在心,这杯酒,我替绣丘的三万百姓敬您了!”

    “周书记,可不敢这么说!”萧何吏连忙按住了周方圆端着酒杯的手:“咱们该表达的都表达了,该喝的也都喝了,我实在是不能再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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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2.结账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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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队长,您坐下,这杯酒我自己喝!”周方圆说完不顾萧何吏的阻止,硬硬地挣开萧何吏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何吏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不安,这顺水人情做得是不是有点过了,连忙扶着周方圆坐下:“周书记,您太客气了,这其实也不是我的功劳……”

    就在萧何吏犹豫着到底说不说实情的时候,周方圆却很感慨地打断了他:“萧队长,您太谦虚了,如果乡里能多出几个您这样的人,咱们乡说不定早就小康了!”

    萧何吏难为情地挠挠头,看着周方圆一脸的感激与尊重,心里禁不住一个劲发虚。

    “萧队长,虽然我周方圆没本事,虽然绣丘乡贫穷落后,但我们保证照顾好老人,让您在东州没有后顾之忧。”周方圆说着端起酒杯又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说道 :“在这里,我代表我个人和绣丘乡党委政府给您表个态,家里老人的生活问题、医疗问题就包在我周方圆身上,就包在绣丘乡党委政府身上!”

    萧何吏本来犹豫着想要说出实情,一听周方圆这样说,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周书记,敬你一杯!别的不说了,两个字,感谢!”

    两个人 “当”的碰了一下杯,各自一仰头很有气魄地把酒喝了下去,然后把杯底一亮,相视一笑。

    “再来两杯。”萧何吏喝得兴起,又满上了一杯。

    “好!”周方圆也仿佛充满了豪情,甚至不再管那一比三的比例,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两杯很快又喝下去了,两个人相视笑笑,重新坐了下来,桌上响起了一片掌声。

    酒有时候确实能拉近距离,三杯酒下去,周方圆对萧何吏的态度更加亲密,笑笑说道:“萧队长啊,现在的社会,咱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在东州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咱们绣丘乡党委政府一定竭尽全力、毫无保留地支持。”

    萧何吏笑了笑,亲昵地抬手拍了拍周方圆的胳膊:“周书记,你能帮我照顾老人,我萧何吏感激不尽,别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切有我!”

    “好!”周方圆心中最后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他知道跑项目是需要花钱的,但绣丘乡连乡工作人员的工资都发不全,就更别提那些数目不菲的经费了,这时见萧何吏大包大揽下来,心里不由一宽,又端起了酒杯:“萧队长,冲你这句话,我再敬你三杯!”

    “好!今天咱们就不醉不休!”萧何吏的心里也是一阵轻松,他身在东州,心里最牵挂,也最放心不下地就是奶奶和母亲,现在周方圆把他的后顾之忧给解决了,他焉能不兴奋,虽然身体已经开始摇晃,头也又开始发晕,但还是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把杯子一举:“来,干!”

    等酒桌上的这一波喧闹过去,萧何吏已经是深醉了,他用强大的毅力强自支撑着自己:“坚持住,不能倒下,一定不能倒下!”

    周方圆喝得也很尽兴,差不多喝了有一斤半的白酒,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对萧何吏口齿有些不清地说道:“萧队长,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萧何吏自然是求之不得喜出望外,竟连一点虚假的挽留都没表示,坐在那里不停地点着头:“好!好!好……”

    桌上几个没喝多的副书记、副乡长老早就盼着散席了,当着书记、镇长的面,话深不得浅不得,酒多不得少不得,别别扭扭的。现在一看书记宣布散席了,便立刻一个个如解放一般纷纷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放松的笑容:“也好,让萧队长早点休息。”

    周方圆挥了挥手:“你们都走吧,我再陪萧队长说会话!”

    众人知趣地点点头,纷纷跟萧何吏打个招呼向外退去。萧何吏想站起起来送送他们,可腿软软的一点也不想用力,便只是坐着挥了挥手。

    “王安!”周方圆也没站起来,坐在那里喊着。

    党政办王主任赶忙回过头来:“周书记,有事?”

    周方圆摆了摆手,醉醺醺地说:“王安,一会去饭店把这两桌饭的帐给结了!”

    “好嘞,周书记,您放心吧。”王主任点点头转身刚要走,却被萧何吏又喊住了:“王主任,账我来结!你别管了!”

    周方圆按住萧何吏,转头皱着眉一脸不高兴冲王主任喊道:“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该听谁的吗?”

    王主任这才停止了犹豫,一溜小碎步跑了出去,任凭萧何吏怎么喊再也不回头。

    萧何吏有些着急,对云飞扬说:“飞扬,你去结账!”

    周方圆一把拉住了云飞扬,转头对萧何吏说道:“萧队长,你听我说一句,如果我说完你还坚持让云师傅结账,那我绝不再坚持!”

    云飞扬征询地望着萧何吏,萧何吏无奈地点点头:“周书记,那你说吧。”

    周方圆松开手,先了一口茶才慢慢地说道:“萧队长,我周方圆虽然是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正科级,放在东州那是算不得什么,但在绣丘这方圆上百里的地方,我大小还算是个人物。”

    “呵呵,那是那是。”萧何吏点着头,心里很有同感,绣丘乡总面积一百一十五平方公里,两个在这片土地上像天一样的领导也不过是正科级,但在东州,一个城区街道办事处面积不过几平方公里,却有正、副处十余个,农林局前副局长刘文正去的玉华街道办事处,据说面积仅为一点四五平方公里,萧何吏与陆春晖曾经私下拿着尺子在黄北区的地图上折合过,如果大体按长方形计算的话,那就是一个长为千把米,宽为七百多米的小小区域,据说领导视察时,司机要小心控制着车速,否则很容易就到了另外一个街道办事处的地界。而就在这片狭小的区域内,却往往还住着省、市、区政府和各级部门的很多人,如果把这些人也算到这个区域里,那处级以上的人员真是多不胜数。

    那天,萧何吏曾开玩笑地对陆春晖说:“如果咱当了书记、区长,那就把这些小办事处给合并了,再把大的乡镇分一分,让每个人管的地盘大一点!”

    当初的一句玩笑话,谁也没想到后来竟变成了现实,真地进行了新的区划调整,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周方圆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萧队长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老哥有点大言不惭?”

    萧何吏从思绪中醒来,忙笑笑:“哪里,周书记,您继续说。”

    “在这个地盘上,你老哥我还算个人物的,请我的多了去了,可是我请的人可不多。今天我带着乡里的班子来你家请你吃饭,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传出去以后,多多少少会给老人提高点地位的,尤其是在你们村里。”周方圆说完笑着问道:“你觉得呢?”

    萧何吏沉吟了一会,感激地笑笑:“还是周书记想得周到!那这样吧,一共多少钱,我把钱给你,别人不知道就不会影响地位提高的!”

    “哈哈,这可使不得!”周方圆笑着拍了一下:“吃饭结账是正常接待,收了你的钱性质就不同了。”

    “呵呵,那就谢谢周书记了!”萧何吏向椅背上一躺,脸上露出难受的神情,刚才他一直在硬撑着,现在见人都走了,精神一放松,便有些撑不住了。

    “萧哥?”云飞扬征询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抬抬手:“让周书记结吧。”

    “嗯。”云飞扬点点头:“萧哥,你跟周书记聊着,我去车里躺会,有事叫我。”

    “嗯,去吧。”萧何吏觉得抬手都有些费劲了。

    “周书记,你们吃完了?”萧家庄支部书记萧大海走了进来,因为级别的问题,他刚才被硬硬地安排在了妇女一桌上。

    “嗯,吃完了,收拾了吧,再换壶茶!”周方圆正用一根牙签剔着牙,爱答不理地命令着。

    “好嘞。”萧大海转身出门,不一会带着两个女人进来了,其中一个是秀莲。

    三个人端盆拿布的忙活了起来,萧何吏见客人们活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硬撑着站了起来,刚想伸手帮忙收拾,却被秀莲拦住了,低声说道:“你别忙了,坐下吧。”

    秀莲扶着萧何吏坐下,脸一红没再说话,转身又忙活了起来。

    不一会桌上便收拾利索了,秀莲又重新泡了一壶茶,给萧何吏和周方圆一人倒上了一杯,这才退了出去。

    萧大海本来想坐下来陪着两人聊几句,可屁股刚挨到椅子就被周方圆一瞪眼给轰了出去:“你坐这干嘛,上那屋去!”

    萧大海连忙站起来,忙不迭地快步走了出去。

    周方圆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仿佛不经意般问道:“萧队长,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萧何吏愣了一下,躺在椅背上没动,笑笑说:“还没有呢!”

    “哦,”周方圆轻轻喝了一口茶,又问道:“那萧队长想找个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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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3.你当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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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脑子却又闪现出高雅诗灿若朝霞的面庞来,心里不由一阵发痛。

    “我说一句老弟别不爱听,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周方圆放下杯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按老哥我的想法,男人要想有所成就,必须家庭安定!”

    “是啊,”萧何吏点点头:“家里天天鸡飞狗跳,还哪有心思工作啊!”

    “现在的好多小闺女,毛病特多,而且爱自以为是,找个那样的媳妇那是免不了的要闹矛盾。”周方圆摇头叹息道。

    “是啊。”萧何吏有些奇怪,周书记怎么关心起现在年轻人的婚姻了。

    “萧队长,我觉得找对象必须要找本分的,听话的,这样后院才能安定,我们男人在外面才会没有后顾之忧地大展拳脚。”周方圆仿佛很有感触:“其实男人在家里最需要地是支持、鼓励和温暖,而不是自以为聪明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周方圆的这番话深得萧何吏的心,他的内心深处一直也是着这种看法,但他还是笑了笑:“周书记,不是还有贤内助一说吗?”

    “屁贤内助,越助越乱!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需要老婆的指导!”周方圆不屑一顾地说道。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不再说话,挣扎着坐了起来,端起茶杯喝茶。

    而此时,北屋里也正在热火朝天地谈论着,秀莲早已红着脸去了街上。

    “她奶奶,现在像秀莲这样的孩子哪找去?你说呢?”周方圆的老婆问奶奶。

    “是啊,是啊,”奶奶一脸的感激:“秀莲家条件那么好,可那闺女一点也没架子,跟我和何吏他娘可和气了,也不怕脏,天天给伺候我……唉!”奶奶仿佛说不下去了。

    “他奶奶,我觉得你两家最般配了,何吏有出息,混到东州去了,秀莲呢,性格温顺还通情达理,再进一步讲,万一哪天何吏想在东州买房子,秀莲家不也能帮帮忙啥的?”

    奶奶不好意思地笑笑,脸上的皱纹堆成了花,看得出有点心动。

    “他奶奶,现在城里的小女孩你可不知道,毛病太多了!将来何吏要真给你娶个城里媳妇,嫌弃你不卫生,嫌弃你没文化,不跟你住不说,弄不好连孙子都不让你抱呢!”

    奶奶有点怀疑:“不会吧,我见了几个城里闺女,觉得孩子都还不孬啊。”

    “哎呦,他奶奶,你可别糊涂了!现在那些丫头,个个精明的跟鬼似得,先甜言蜜语哄得你找不到北,等已结婚就翻脸了!这可不是我胡说,别说东州了,就说近的,咱镇上有几户找了县城的闺女都天天打的不可开交呢!”

    奶奶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嘴上却还硬撑着:“城里也有懂事的吧?”

    “咳,反正是少!你要不信就试试吧,到时候后悔了可别说没提前告诉你!”

    奶奶一脸的犹豫,转头问母亲:“小吏他娘,你的儿子,你倒是说话啊!”

    母亲一直没有言语,这时才抬起头来,轻声说道:“我觉得秀莲好。”

    院外的街上。

    秀莲满脸羞红地埋怨道:“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秀莲的母亲表情也有点不自然,秀莲在绣丘,不管是论长相,论人品,还是论家庭条件,那都是百里挑一的女孩,乡里说媒的人不说走马灯般络绎不绝,那也是隔三差五就有登门说亲的。谁知道今天的情形居然是这样低声下气,仿佛秀莲是个没人娶的女孩一样。

    “唉!”秀莲的母亲重重地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嘛,你要不同意,咱们马上走!”

    “娘!”秀莲脸上的羞红又浓了一层:“我……愿意。”

    “那你还怪娘!”秀莲的母亲责备地看了秀莲一眼:“娘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

    “咋说的那么难听!”秀莲瞟了母亲一眼:“我愿意有什么用,他肯定是不同意的啊。”

    “为什么?你哪点配不上他?虽然他在东州上班,可他那点工资,到时候谁沾谁的光还不一定呢!”

    “娘,你不知道!”秀莲脸色有点黯然:“奶奶生病的时候,有几个女孩,有的认识很多人,跟院长都很熟悉,有的还直接拿出二十万要给奶奶看病呢!”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长得都很漂亮呢,在她们面前,我就跟土包子一样,话都不敢说。”说着眼圈就有些发红。

    秀莲的母亲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心疼地揽过一脸委屈的女儿,轻声安慰道:“别怕,不是还有娘嘛。”

    “娘!”秀莲扑在了母亲的怀里,抽泣地说道:“娘,我从心里喜欢何吏,从上学时就喜欢他!”

    秀莲的母亲爱怜地拍拍女儿的肩膀:“孩子,这婚姻是讲缘分的,你们如果有缘分,她们就是再漂亮,再有钱,再有学问,那也是抢不走的。”

    北屋内。

    奶奶叹了口气,慢慢地说道:“我和小吏他娘都从心里喜欢秀莲,说实在的,从说话办事到风俗讲究,咱们都是知根知底啊。那些女孩不管再多有礼貌,可在咱这心里,却总还是虚虚的,生怕一不小心犯了忌讳惹人家不高兴啊。”

    “就是嘛,还是咱们本乡本土的靠得住啊,再说你们两家离得又近,到时候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这多好的事啊!您老还犹豫什么啊!”周方圆的老婆一拍大腿。

    “是啊,是啊。”奶奶点着头,却又一脸为难地望着母亲:“我和小吏他娘倒是同意啊,可就是不知道小吏那孩子是什么想法……”

    “咳,感情不都是培养的嘛!”周方圆的老婆仿佛一个指挥官一样:“你老身体不是还没康复吗,那就先让秀莲来照顾你一段时间,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呢,就让秀莲和小吏订婚,这订完婚呢,就让秀莲跟小吏去东州,加深加深感情嘛,等再过段日子,就结婚,你老也能早点抱上重孙嘛哈哈……”

    奶奶也笑了起来,充满褶皱的脸上满是幸福的憧憬,嘴里却说道:“呵呵,咱们是天天盼着啊,可就是不知道孩子咋想的啊!”

    正说着话,秀莲的母亲带着秀莲走了进来。

    “秀莲,来,坐奶奶旁边,让奶奶好好看看,多俊俏的一个姑娘啊!”周方圆的老婆喊道。

    秀莲红着脸低头走了过去挨着奶奶坐在床沿上。

    “呵呵。”奶奶握住秀莲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一脸的满意。

    “我看咱们大人商量事,就别叫孩子在这了,秀莲这孩子脸皮也薄!”周方圆的老婆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秀莲,你先回家吧。”

    “嗯。”秀莲顺从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他婶,要不,你让小吏送秀莲回去算了!”周方圆的老婆对母亲说道。

    “哦。”母亲轻轻应了一声,站了起来,眼睛却看着奶奶。

    奶奶点点头:“嗯,他娘,你去叫叫小吏吧。”

    东屋里。

    周方圆正借着酒意跟萧何吏摆活着:“萧队长,你要娶了秀莲,那可真是一辈子的福气,现在这样的家庭不好找了,一家都是老实人,爹能干又有手艺,娘有头脑开个店红红火火,将来不但不会拖累你,而且还会添补你一些……”

    萧何吏酒意上涌,早已昏昏欲睡,但碍于情面,只好哼哼哈哈地应付着。

    “小吏!”母亲推门走了进来:“你去送送秀莲吧。”

    “哦,好!”萧何吏心里高兴,终于有借口摆脱这喋喋不休的说媒了,按着桌子硬撑着站了起来,转头对周方圆笑道:“周书记,那你稍等。”

    “你忙去吧,别着急管我,我去北屋跟老人扯罗扯罗。”周方圆站起身摇摇晃晃向北屋走去,手里竟然没忘了端着茶杯。

    一出大门,萧何吏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幸亏秀莲在旁边赶紧扶住了,整个人的重量有一大半压在了秀莲身上。

    萧何吏在秀莲的搀背下来到车旁,抬手敲了敲车窗。秀莲轻声说道:“这么近,就别麻烦飞扬了。”

    “没事!”萧何吏使劲摇了好几下头,又苦笑着说道:“秀莲,我是走不到你家了,除非你……”

    “背着我”三个字差点就说出口,不过还好及时打住了,但即便这样,秀莲的脸上还是飘过一抹红霞。

    云飞扬从车上下来,先赶紧转过来把车门打开将萧何吏扶了进去。

    萧何吏屁股刚一挨到座椅便歪歪地斜躺了下去,云飞扬把还露在外面的脚拿进车里,无奈地看看秀莲:“秀莲姐,你坐前面吧。”

    “嗯。”秀莲轻轻点点头。

    车缓慢地行进着,萧何吏躺在后排座位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秀莲姐,你喜欢萧哥吧?”云飞扬一边开着车一边悄悄地问。

    秀莲脸一红,没说话。

    “秀莲姐,你是不是从心里觉得萧哥哪都好?”云飞扬回头看了一眼渐入熟睡状态的萧何吏,又轻声地问秀莲。

    “嗯。”秀莲总算应了一声。

    云飞扬显得很开心:“秀莲姐,我也是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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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4.奶奶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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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莲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其实……”云飞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秀莲低着头问,她隐隐觉得云飞扬的这句话对她很重要。

    “其实,我特别希望你成为我的嫂子!”云飞扬眼睛盯着前方。

    “唉。”秀莲有些不相信,因为她见过云飞扬跟乔素影、柳青香甚至苗苗都非常的熟悉友好,便叹了口气:“我怎么能跟她们比呢?”

    “我真地是这么想的。”云飞扬侧过头认真地看了秀莲一眼:“我跟萧哥也是这么说的,不信你问萧哥。”

    “我问这个干嘛。”秀莲的脸又红了,却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秀莲姐,我总怕未来的嫂子会占住萧哥,但觉得你不会。”云飞扬认真地看着秀莲。

    秀莲咬咬嘴唇,不再说话。

    两个村离得很近,车很快就到了秀莲的家门口。

    秀莲回头看看萧何吏,对云飞扬说:“我回家了,何吏喝多了,多麻烦你照顾吧。”

    云飞扬意味深长地一笑:“还是你照顾吧。”说完下车打开后车门,轻轻地摇晃着萧何吏:“萧哥,到了,醒醒。”

    萧何吏艰难地睁开双眼:“到秀莲家了哦。”

    “是啊,到了。”云飞扬点点头笑着说道。

    “飞扬啊,我不想回家了,一会你把车开到个僻静地方我想睡一觉。”

    “萧哥,”云飞扬一脸为难:“我也想在车里睡一觉,不如你在秀莲姐家喝杯茶吧。”

    “你也想睡啊?”萧何吏连忙费力地坐了起来:“那我坐前面,你在后面睡。”

    云飞扬不置可否,等萧何吏从车上下来,却硬搀着他的胳膊向家里走去:“萧哥,你别在车上睡了,在秀莲姐家喝碗茶醒醒酒。”

    “飞扬,别,别……”萧何吏潜意识里觉得不妥,但脚步却随着云飞扬有力的搀扶拥推而向门里走去。

    “秀莲,你回来了!”秀莲的父亲迎了出来,看到一脸醉态的萧何吏,一脸惊异地问:“这是?何吏怎么了?”

    “叔。”萧何吏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

    “喝多了。”秀莲在另一侧搀扶着萧何吏。

    “唉,”秀莲的父亲很理解地摇了摇头:“那帮人全是一群酒桶,何吏一个人跟他们喝,哪能不醉啊。”

    云飞扬笑笑:“叔,去哪个屋啊?”

    秀莲的父亲愣了一下,眼睛却看着女儿。秀莲脸一红,没说话。

    “秀莲,上你屋吧?”秀莲的父亲试探地问道。

    没等秀莲说话,云飞扬就笑着问道:“好啊,秀莲姐,你是哪个房间?”

    “西边那个。”秀莲低着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你们聊着,我出去还有点事。”秀莲的父亲拍拍衣服,向大门口走去。

    两个人把萧何吏扶到床上。云飞扬笑笑:“秀莲姐,我也累了,去车里躺一会,有事你叫我。”说完笑吟吟地出门走了。

    秀莲愣了一下,连忙给萧何吏盖上被子,又拿热毛巾给他擦了两把脸,然后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俊朗脸庞,芳心不由一阵乱跳。

    秀莲不好意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坐了一会便起身到北屋去看电视,然而眼睛盯着电视,脑海里却总闪着萧何吏熟睡的面庞。中间又忍不住过来看了几眼,掖了几回被子。

    整整半个下午,秀莲一直在心神不宁中煎熬着。

    又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电视,秀莲忍不住又过去看看萧何吏,还没见门,却听见手机在不停地响着,连忙跑了进去轻轻地推着萧何吏:“何吏,电话,醒醒。何吏……”

    萧何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秀莲,心里不由一惊,赶紧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睡前的记忆,好在没发生什么事,这才赶紧起来接电话。

    刚要接通,响铃却停止了。

    冬天的黄昏来的很早,下午四点多光线便已经开始有些暗了下来,萧何吏揉揉眼睛,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却原来是徐丽珍打来的。

    “这个时候打电话会是什么事呢?”萧何吏心里嘀咕着,顺手把号码回拨了出去。

    屋内蓦地一亮,原来是秀莲把灯打开了,萧何吏冲着秀莲一笑,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嘟……嘟……嘟……”振铃一声声响着,却一直没人接听。

    萧何吏的眉头越皱越紧,话筒里也终于传出了那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怎么了?都怪我,没及时叫醒你。”秀莲见萧何吏紧皱着眉头,心里很是不安。

    萧何吏抬起头冲秀莲笑笑:“没事。”说完又把电话拨了出去。

    连拨了三四次,手机一直是空响着却没人接听。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了怀里,心想如果有急事的话应该还会打过来吧。

    “秀莲,中午喝多了,你别见怪啊。”萧何吏穿上鞋从床上下来,顺手想把被子叠起来。

    “不用了,我来吧。”秀莲抢上前来,麻利地把被子叠了起来。

    秀莲从去东州一直到今天上午,身上一直穿着那件宽松的外套,而今天或许是因为在家的缘故,终于脱去了那件外套,只穿着一件灿黄色的紧身毛衣,萧何吏突然发现,原来秀莲的身材这么好,胸部高高耸立着,又因为个头较高,所以整个人显得非常舒展,腰肢也显得细长柔软,尤其是略俯着身子叠被子的时候,腰肢在丰满臀部的映衬下更显得纤细。

    “那……我回去了,秀莲。”萧何吏收回目光,表情多少有些不在然。

    “嗯,早点回去歇着吧。”秀莲说着话不自觉向上捋了捋袖子,露出洁白莹润的一段手臂。

    萧何吏的目光又有点发直,山里的女孩毕竟是不一样,城里的很多女孩常打扮的脸的肤色比身上白,但山里的女孩永远是身上比脸要白得多太多。

    秀莲见怔怔地看自己的胳膊,脸一红赶紧把毛衣放了下来。

    萧何吏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目光赶紧从手臂上挪开,却又扫过了秀发隐约遮盖的脖颈,同样也是那么白皙光滑洁净,不知道下面会不会更白皙光滑?

    “走了,你别送了。”萧何吏不敢再看,转身向外疾步走去。

    “嗯,路上慢点。”秀莲嘴里答应着,但人却还是跟了出来。

    萧何吏张张嘴没再说什么,快步来到车旁,开门就坐了进去,还没等坐稳,就对云飞扬说:“走!”

    “嗯。”云飞扬马上发动了车,但启动前却还是放下玻璃冲秀莲动作很小的挥了挥手。

    秀莲笑了,也挥挥手。

    车开动了,萧何吏回味着秀莲的笑容,还真没见秀莲这么笑过呢,多了些开心,少了些羞怯,估计嫣然一笑就是形容的这种笑吧。

    “萧哥,刚才秀莲姐那一笑真漂亮!”云飞扬感叹道。

    “嗯。”萧何吏不自觉地点点头,突然觉得不对,便转头问云飞扬:“她好像是对你笑的,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云飞扬笑笑,继续开着车:“刚才。”

    萧何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慢慢吸了起来。

    一路无话,来到家门口,刚下车,就碰到周方圆的老婆和秀莲的母亲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地正好出门。

    “把秀莲送回家了?”周方圆的老婆明知故问。

    萧何吏脸一红,没多解释,只点了点头。

    “哈哈……你看,不好意思了。”几个女人笑了起来。

    送走了几个人,萧何吏、云飞扬和母亲回到屋里。

    “奶奶,累了吧,快躺下休息会。”萧何吏走过去扶着奶奶躺下。

    “小吏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是考虑考虑成家的事了。”奶奶用试探的口气说道。

    “嗯,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萧何吏知道奶奶想说什么,赶紧把话封死。

    “你总说有数有数,可直到现在连个正式的女朋友都没有!”奶奶叹了口气:“小吏啊,就算你现在不结婚,可是先找个合适的女孩定下来也行啊。”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才多大啊,不着急。”萧何吏给奶奶垫了垫枕头。

    奶奶却又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脸埋怨地说道:“总说不着急!不着急!你看村里跟你一样大的还有谁没结婚,人家孩子都好几岁了啊!”

    “奶奶,在东州,比我年龄大好几岁的还都还没结婚呢!”萧何吏扶住***肩膀,想扶她躺下。

    “东州!东州!你就知道跟我说东州!”奶奶略有点生气地把萧何吏的手推开:“我不知道东州啥样,但我知道这次我差点就去见了你爷爷,如果看不到你结婚生孩子,你让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说着说着眼圈一红,竟要掉下泪来。

    萧何吏呆立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奶奶,结婚哪这么容易啊,要买房子,还得装修吧,还得买家具吧?这都是需要钱的!”

    本想用钱来堵住***嘴,谁知道却把***兴头给挑起来了:“小吏,你看秀莲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萧何吏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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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5.胆子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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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莲这孩子人很好,我和你娘都喜欢,难得地是这家人也挺好,而且买房子什么的也能帮帮你。”奶奶越说越兴奋起来。

    “奶奶,你说什么呢,咱们娶媳妇买房子是应该的,怎么能用人家的钱呢?”萧何吏有些不高兴。

    ***脸色有点黯然:“理是这么个理,可是你看咱家的情况,我和你娘……”

    “哎呀,你想这么多干什么!”萧何吏轻轻拍拍***背:“不是还有你孙子嘛,我工作了你们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凡事有我呢!”

    奶奶张张嘴,没再说话,长长叹了口气。

    萧何吏刚暗自松了一口气,一向话少的母亲却突然说道:“何吏,秀莲冒着坏了名声的危险去东州照顾你奶奶,今天又铺了这么大的阵势,你要不同意,可让人家秀莲的脸往哪搁啊。”

    奶奶连忙说道:“是啊,秀莲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这样让人家多难堪啊。”

    “可是,那也不能……”萧何吏有些着急,刚说了几个字,云飞扬却插话进来:“萧哥,我看秀莲姐挺好,你就同意了算了!”

    “飞扬!”萧何吏恼怒地瞪了云飞扬一眼:“结婚也能儿戏吗?”

    云飞扬低头不说话了。

    母亲今天却反常地固执起来:“反正你现在也没女朋友,就先跟秀莲谈着吧,人家还等咱们回话呢!”

    “娘,你今天怎么了?”萧何吏又生气又诧异地看着母亲。

    母亲的眼里竟渗出了泪花:“小吏,娘害怕。”

    “你怕什么?”萧何吏吃惊地问。

    “怕你找城里媳妇!我一看到那个香香和小影心里就紧张,更别说那个晓红了!小吏,娘一想到将来要跟她们在一块过心里就害怕。”母亲低着头抹了一把泪:“秀莲好,我跟秀莲能处好,将来我们都在村里过也行,跟你去东州也行,在哪一块过都没压力!”

    萧何吏无言地站着,他知道娘老实了一辈子,也听话了一辈子,或许自己娶了那几个女孩,娘真得会有很大的心里压力。

    “萧哥,就听奶奶和婶子的吧。”一向少言且听话的云飞扬又插了一句。

    萧何吏的心有点动摇了,这都是自己最亲的人了,她们是不会害自己的。自己一直想娶的人只有高雅诗,现在梦境幻灭了,感觉谁填进来仿佛都差不多。

    秀莲白皙的脖颈和手臂又在眼前晃悠,还有那高耸的胸部和纤细柔软的腰肢,身材傲人并不最可贵,傲人且又含蓄才是真正难得的美,而秀莲,绝对是傲人与含蓄的完美结合。

    “小吏,你就先答应与秀莲谈着吧,如果觉得好,咱们该订婚就订婚,如果谈的不好,那时再分手,娘也不逼你,好不好小吏?”母亲眼里噙着泪水,口气近似于哀求。

    “唉!好吧!”萧何吏看看母亲,不由长叹了一声,心里非常矛盾。

    母亲脸上立刻破涕为笑,奶奶也有点喜出望外,连连说道:“小吏,你快给秀莲家回个话,就说同意先谈着。”

    “明天说吧!”萧何吏转身向门外走去。

    “这孩子!”奶奶无奈地看着萧何吏的背影。

    “奶奶,你有号码吗?我这有手机。”云飞扬今天的表现跟平时反差太大了。

    “有!有号码,小吏他娘,你赶紧找找!”

    “好。”

    屋里的谈话渐渐远去,萧何吏走出院子,点燃一根烟,心里很失落,难道自己的一生的伴侣就这样仓促决定了吗?

    然而在失落之余,心里竟又隐隐有一丝踏实的感觉,这丝感觉到底来自哪里,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狠狠吸完了第三支烟的最后一口,萧何吏把烟蒂一扔,刚想回家,手机却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东州的号码,或许是徐丽珍打来的吧,萧何吏接了起来:“喂,你好!”

    “萧科长啊?我是市局老鲁。”一个略带点乡音的声音传了过来。

    “呵呵,鲁处长啊,你好!”萧何吏有些开心,热情地说了起来:“上午我去过乔家园了,老人家身体好得很,精神也很好。”

    “呵呵,多谢了,多谢了,萧科长,这些等回来咱们再好好聊。”鲁处长笑呵呵地说道。

    萧何吏微微一皱眉,他觉察出鲁处长打电话好像并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忙一转口气:“对了,鲁处长,您打电话有事?”

    鲁处长清了清嗓子,语速很缓慢地说道:“刚才你们区里把产业化项目报告交上来了,因为知道你在绣丘,所以有点奇怪,想问问你了解不了解这个情况。”

    “产业化项目?”萧何吏一头雾水,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鲁处长,我刚管项目,还真不大明白什么是产业化项目。”

    “哦,那我心里就有数了。”鲁处长仿佛长出了一口气:“产业化项目是所有项目中算是资金较大的了,一般在二百万到五百万之间,全部属于无偿资金。今年本来没给黄北区指标,呵呵,正好有个县上报的项目不合适,我给刷下来了,调给了你们黄北区。”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了鲁处长!”萧何吏忙感激地说道。

    “呵呵,萧科长就别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嘛。”鲁处长话锋一转:“我今天上午才下的通知,没想到下午就报上来了,知道你在老家呢,所以心里有点奇怪,另外……”

    见鲁处长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顾虑,萧何吏赶紧说道:“鲁处长,有话您尽管说!”

    鲁处长沉吟了一会,轻声说道:“不瞒你说,这个项目你们区报的这家企业显然不太合适,我希望你们能再慎重考虑一下。”顿了一顿又说道:“产业化项目资金较大,也比较引人注目,所以选择上一定要慎重,否则很容易出乱子。”

    “哦。”萧何吏心情有些沉重,鲁处长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说明黄北区报得肯定是很离谱了。更让他不安地是,徐丽珍竟然这么大的胆子,居然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擅自做主上报如此大型的项目!

    “鲁处长?”萧何吏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您看?”

    “萧科长,一会我把你们区的项目报告打回去重弄,希望你们能按照政策规定抓紧编报。”鲁处长停了一下又说道:“我等下打回去的时候会顺便要求申报材料必须有单位法人签字。”

    萧何吏心中雪亮,忙感激地笑笑:“谢谢鲁处长,另外,材料最迟什么时间上报?”

    “别的县区都已经上报,只剩下你们了。”鲁处长犹豫了一下:“最好是在明天下午下班前上报,最迟最迟周一上午,决不能再晚了,时间是紧了点,但抓抓紧还来得及。”

    “鲁处长,我明白!”萧何吏重重地点点头,放下了手机。

    一肚子心事地回到院里,奶奶在屋里开心地喊着他进去。

    萧何吏皱着眉头走了进去,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奶奶有些兴奋地说:“小吏啊,我给秀莲家打电话了,她们家也同意了,要不明天就订婚算了?”

    “订什么婚啊!”萧何吏有点气恼,转头问云飞扬:“飞扬,咱们得连夜回东州!”

    “萧哥,不用这么急吧?”云飞扬有点诧异,以为萧何吏是为了逃避订婚,便笑笑说:“晚上光线不好,我有点怵头呢。”

    “那你把我送章惠火车站,我坐火车先走,你明天再走!”萧何吏斩钉截铁地说道。

    “怎么了萧哥?单位有事?”云飞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副担心的表情。

    “嗯。”萧何吏突然想起下午的电话,心里一翻个,连忙摸出手机给任永书打了过去。

    “任局长,我是何吏。”

    “何吏啊,老人家没事吧?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任局长,我今晚就赶回去,刚才鲁处长给我打电话……”萧何吏简单把与鲁处长的电话一说,又问道:“任局长,徐丽珍报这个项目有没有向您请示?”

    “没有!”任书记的口气明显有些不悦,很带些责备地说道:“何吏,公章是儿戏吗?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把公章要过来!”

    萧何吏一时语塞,他原以为可以温水煮青蛙从长计议,却不料被当头就砸了一棒。

    “怎么不说话!”任永书仿佛很不满的样子追问道。

    “任局长,我,我没想到她胆子竟然这么大!”萧何吏支支吾吾地解释着,觉得有点委屈,心想当初不是你让循序渐进,不要发生正面冲突的嘛!不过这些话他并不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嘟囔两声罢了。

    “何吏,你平时挺仔细的,怎么这个时候却这么大意呢!”任永书的语气有些冷冷的严厉:“当初你到项目科时,提的要求我可是都满足了,是不是?”

    萧何吏很有点惭愧,抱着话筒不说话。

    “还有别的事吗?”任永书仿佛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于严厉了,便想挂电话。

    “还有点事!”萧何吏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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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6.通情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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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说吧!”任永书的口气渐渐柔和下来。

    萧何吏吞吞吐吐地说道:“下午的时候徐丽珍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起来,后来给她打了五六个电话,她都没接。”

    “哦,然后呢?”

    “没了。”

    “没了?”

    “嗯,我就是怕徐丽珍造谣告状,所以提前和您说一声。”

    任永书笑了出来,不过随即便板着声音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一脸歉意地对奶奶和母亲说:“我不能在家待了,一会就得走!”

    奶奶有些怀疑,便生气地说道:“你就是故意……”

    “别说了!”萧何吏皱着眉头低声喊道:“我马上就走,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吧!”

    母亲一看萧何吏有些着急,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帮忙收拾东西。

    奶奶看到萧何吏的样子也有点怕,愣了一会,小心地问道:“是不吃了饭再走?”

    “不用了!”萧何吏觉得语气重了点,便走过来按着***肩膀笑道:“工作要紧,没了工作,谁还愿意给你当孙媳妇。”

    奶奶眼里闪过一丝慌惧,生气地说道:“大过年的别胡说!你是铁饭碗,怎么会丢工作啊!”

    “呵呵,现在都是竞争上岗,跟以前不一样了。”萧何吏笑着出门向东屋走去。

    这本是句玩笑话,但奶奶听在耳里,却感到莫名地忧惧,如果孙子真丢了工作,那秀莲会不会……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悄悄跟云飞扬要过手机,把萧何吏要走的事情告诉了秀莲娘。

    “你让秀莲来一趟吧。”奶奶请求着。

    “可是,天快晚了啊。”秀莲娘犹豫着。

    收拾好物品,萧何吏跟奶奶、母亲告别出门。

    车刚到村口,就看见秀莲骑着一辆小木兰匆匆驶了过来。

    “萧哥,下车说几句吧。”云飞扬近似恳求。

    “唉。”萧何吏轻叹了一声,开门下车。

    秀莲已将小木兰停好,静静地站在那里。

    萧何吏慢慢走了过去,轻声喊了句:“秀莲。”

    话音未落,秀莲却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萧何吏,将头深深地埋在那浓浓酒味和烟味混杂的胸前。

    萧何吏心里一慌,想推开秀莲:“秀莲,你起来,别让人看见……”

    他不说还好,一说秀莲反而抱得更紧了。

    云飞扬放下玻璃对萧何吏喊道:“萧哥,我在前面等你!”说完驾车绝尘而去。

    “秀莲,秀莲……”萧何吏轻轻地拍着秀莲的肩膀。

    秀莲从怀里把头抬起来,脸上全是泪水。

    记忆里的拥抱怎么总是和寒冬、泪水联系在一起,萧何吏心里一疼,抬手轻轻为秀莲擦拭着。

    “何吏,你这么晚还急着走,是不是为了躲我?”秀莲哽咽着问道。

    “不是,真的不是!单位有事!”萧何吏坚定地摇摇头。

    “不是骗我吧?”秀莲又重新把头埋进了萧何吏的怀里。

    “不是的。”萧何吏轻轻拍打着秀莲的后背。

    “何吏,我给你添麻烦了,可是我……从小就喜欢你!”秀莲抬起头来抹了一把泪:“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喜欢我,她们都那么好……”

    望着这张悲伤的变形的脸庞,萧何吏心里一疼,暖暖地把她揽在怀里,喃喃地说道:“秀莲,你也好!”

    “真的吗?”秀莲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真的。”萧何吏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喜欢我吗?”秀莲目光中充满期待。

    “喜欢。”萧何吏的口气里有丝无奈。

    “你会回来和我订婚吗?”

    “看看吧,秀莲,你也知道……”

    “我不想听了!”秀莲摇摇头:“我等你回来。”

    “秀莲……”

    “我等你!”

    “好!”萧何吏缓缓点了点头。

    秀莲立刻欣喜地望着萧何吏:“说话可要算数啊。”

    萧何吏被秀莲的情绪感染,直了直身子叹了口气,望望四周,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月亮也已悄悄上了树梢,隔着稀疏的枝条在洒下淡淡的光辉。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萧何吏笑了笑,搂紧了秀莲,觉得人生如果都像现在这样安谧祥和,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秀莲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红晕。

    白里透红的面庞在月亮的清辉下愈显得娇艳,而那两片微微翕动着的唇也更显得莹润。

    萧何吏将头慢慢低了下去。

    当唇碰到一起的时候,秀莲的身体猛地一震,这一震,让萧何吏有莫大的满足,并有些兴奋了起来,自从奶奶生病以来便几乎没有过的生理反应在突然之间便爆发了。

    他牵着秀莲的手跑着爬上了一道横梁,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

    “秀莲。”萧何吏喃喃地说着,把秀莲揽进了怀里,手开始不老实,把秀莲的毛衣、秋衣从腰里抽了出来。

    秀莲矛盾着,她本能地想推开,却又不敢,或者说还掺杂着几丝期盼。

    萧何吏觉得肚子涨得难受,这种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了。当年,他与蒋小凤也是这样,地上铺着衣服,两具赤果着的身子……

    萧何吏渐渐有些忍受不住了,他的手开始伸向秀莲的腰带,秀莲有些惊恐地按住他的手:“不要,不要。”

    “秀莲,给我吧,我会娶你的……”萧何吏喃喃自语着。

    秀莲仿佛被雷击了一样,手立时软软地没了力气,身体柔软却又僵硬,炽热却又完全被动地被任意摆弄着。

    一阵寒风吹过,萧何吏打了机灵。

    地上铺着他的外套,外套上有摊鲜红,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呵呵,不会怀孕吧?”萧何吏给秀莲披上衣服。

    秀莲趴在萧何吏身上哭了起来:“何吏,我怕,何吏,我怕……”

    “呵呵,不怕。”萧何吏抚摸着柔顺而凌乱的秀发,声音很温柔:“有事就去东州找我,或者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秀莲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秀莲,别哭了,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就会娶你!”萧何吏帮着秀莲穿好衣服:“不过我现在要走了,行吗?”

    “嗯。”秀莲顺从地点点头。

    两个人走下山梁,云飞扬已经亮着车灯在等着。

    又闻绿康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奥迪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着,暖暖的车厢里回响着轻柔婉转的音乐。

    一向喜欢坐副驾驶位置的萧何吏此时却坐在了后排。刚才送秀莲回家时他就坐在了那里,握着那冰冷颤抖的手,默默传达着一种抚慰和承诺。

    把秀莲送回家,云飞扬以为萧何吏会像往常一样坐在前面,便把门轻轻打开,但萧何吏却默默地把门轻轻关上了,并再一次钻进了车厢的后排。

    他怕云飞扬看到不该看的痕迹,甚至担心着云飞扬闻到不该闻的味道。

    默默地望着窗外黑漆漆夜空里闪烁的繁星,萧何吏裹了裹外套,一股混沌而又暧昧的气味又从里面被挤压了出来,那是一种含混着荷尔蒙和血腥的味道,萧何吏不由皱了皱眉,把窗户放下了一条缝,清冽的寒风并没有让他觉得神清气爽,相反,让他的脑海更加一片混乱与昏沌。

    秀莲不比柳青香,也不比丁艳,甚至与蒋小凤和陈方凌也不同,她的思想毕竟要保守得多,也落后得多!以后要如何面对并安置她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萧何吏长长叹了口气,摸出了一支烟点上默默地吸着。

    云飞扬静静地开着车,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两个人到底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从秀莲的表情里他也能隐约猜出几分,这个结果,他是能很欣然地接受的。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慢慢地掏出电话,淡淡地扫了一眼,神情突然一变,迅速地接了起来,他不想再给徐丽珍第二次机会。

    “徐科长?”

    云飞扬听见动静,立刻一伸手,动作轻微却又非常迅速地把音乐关掉了。

    “萧科长啊,虽然时间晚了,但该打搅还得打搅啊!哈哈……”徐丽珍的声音依然是爽朗而豪放,仿佛永远是一副坦露心扉坦诚相待的姿态。

    “呵呵,”萧何吏微微笑了笑,客气道:“不打搅,徐科长有事就请说吧。”

    “咳,也没什么事!萧科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徐丽珍仿佛闲聊一般。

    萧何吏心里一动,笑道:“徐科长,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到达东州了。”

    “呵呵,行啊,反正萧科长平时也没多少时间常回去,那就多陪老人呆几天吧。”徐丽珍很善意任意的体贴道。

    “呵呵,是啊。”萧何吏笑呵呵地附和着,心里却有些奇怪,这个女人怎么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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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7.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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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没别的事了,萧科长,周一见。”徐丽珍笑着说完便要挂电话。

    “等等!”萧何吏连忙喊道。

    “还有什么事吗?”徐丽珍不解地问。

    萧何吏笑笑:“我没什么事,我是怕你有事,如果有公事的话,我可以早点赶回去,徐科长你千万别客气。”

    “哦,”徐丽珍犹豫了,好半响才说道:“呵呵,本来我是不想打搅的,但既然萧科长问到了,那我就说了吧,今天下午,市里刚调给我们一个产业化项目,让最迟明天上午报上去!”

    萧何吏心中微微冷笑,鲁处长明明要求明天下午下班前,最晚后天上午,怎么到了徐丽珍这里就变成了最晚明天上午了呢?

    而且,通知时间明明是今天上午,怎么就变成下午了呢?萧何吏心里有些明白,却并不挑明,用很急切的口气连声问道:“多大的项目?重要吗?都有什么要求?需不需要我回去?”

    徐丽珍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很轻松地哈哈笑道:“没什么,小项目而已,不算重要,你要忙就不用回来了!”

    萧何吏心里微微冷笑,嘴上却客气道:“徐科长,我忙不忙不重要,只要工作上有需要,我马上就可以回去!”

    “哦,应该不用了吧?你轻易也没时间陪老人,我看就别急着回来了。”徐丽珍依然很体谅地为萧何吏考虑着。

    “徐科长,项目工作无小事,咱们别掉以轻心,你再确定一下,这个项目真地不需我回去?”萧何吏想逼着徐丽珍说谎。

    电话那端的徐丽珍多少有些烦躁,直后悔把电话扣慢了,当萧何吏说明天晚上回东州的时候她就该挂掉,事后就可以推说萧何吏回不来,而她也没好意思再张口要求。可现在倒好,萧何吏越问越细,越问越明确,如果不说反倒显得她心虚了。

    “其实没什么,就是项目上报材料需要你的签字,不过没什么的,你放心好了,我替你签上就行!”徐丽珍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萧何吏微微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徐丽珍,胆子确实太大了!

    “呵呵,萧科长,单位有我呢,你就放心好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拜拜。”徐丽珍说完竟不等萧何吏回话便挂断了手机。

    萧何吏心里雪亮,这个女人虽然没有什么大谋略大心机,但耍小聪明小把戏小手腕却是炉火纯青,如果事后问起,她肯定会一脸无辜底气十足地说:“签字的事情,我已经给萧科长汇报过了!”因为类似的事情,王叶秋跟他说过不止一件!

    云飞扬摸不清状况,见萧何吏打完了电话,便重新把音乐打开了。

    萧何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笑了笑,轻轻拨了出去。

    云飞扬一看萧何吏要打电话,连忙又伸手去关音乐,却被萧何吏制止了:“飞扬,不用关!”

    “哦?哦。”云飞扬有些不解,但这并没有妨碍他顺从地缩回了手。

    “飞扬,我跟你打个赌。”萧何吏晃晃手机笑着说道:“我给徐科长拨回去,打五次,我赌她一次也不接!”

    “不会吧?”云飞扬有些不相信。

    “来,不信你打!”萧何吏说着把手机递了过来。

    云飞扬接过电话,笑了笑放在耳边,果然话筒里在唱着接通的彩铃歌曲,但却无人接听。

    不一会,话筒里传出来 “请稍后再拨”的提示,云飞扬笑笑,仍不死心,重新又拨了出去。

    连续拨了三次,都是同样的状况,云飞扬摇摇头,拇指再一次按在了拨出键上,这次并没有让他等太久,话筒刚放耳边就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云飞扬笑着把手机向后递了过去:“呵呵,关机了。”

    萧何吏笑笑接过手机,没有说话,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开始沉思,这个女人虽然没什么太深的心计,但总耍这些小聪明,弄得自己的工作上磕磕绊绊也真够头疼的,得想个法子解决才行啊。

    想了一会,萧何吏睁开眼,掏出电话给王叶秋打了过去,想了解一下适合产业化项目的究竟有哪几家企业,可王叶秋虽然表面上协调了几天项目工作,但核心的东西却是一点也没有摸到,甚至还反问萧何吏:“什么是产业化项目?”

    “算了,再说吧。”萧何吏笑笑挂了电话,又给鲁处长拨了过去。

    “萧科长?”

    “鲁处长,我正往东州赶,估计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到了。”

    “呵呵,给你添麻烦了。”话是客气话,口气里却透着一种满意。

    “对了鲁处长,我想问您点情况。”

    “萧科长别客气,有事尽管说。”

    “以您的了解,黄北区哪几家企业符合产业化项目的要求?”

    鲁处长笑笑:“这个我说好像不大合适啊。”

    “呵呵,鲁处长您别见笑,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麻烦你就帮忙给我推荐几家吧!”萧何吏很恳切地说道。

    鲁处长笑了起来:“哈哈,萧科长啊,别人都是怕我推荐,你却是求我推荐啊。”

    萧何吏也笑了起来:“这不是还没摸透行情吗?等摸透了就撇开您了,哈哈……”

    “那我更不能告诉你了!”两个人又说笑了一番。萧何吏便收起笑声,认真地询问鲁处长可以上报产业化项目的企业都需要什么基本条件。而鲁处长也很痛快,把固定资产、年销售额、利润、税额等硬性指标详尽地做了一一说明。

    萧何吏掏出笔在一张破纸上快速地记着,等鲁处长说完,又笑着问道:“鲁处长,那黄北区符合这些条件的都有那几家啊?”

    鲁处长笑笑:“萧科长,你又绕回来了,说真的,我不想影响你们的倾向。”

    “呵呵,鲁处长,您别有顾虑,我也只是参考一下,具体的我还得请示任局长才能决定。”萧何吏也担心如果万一鲁处长倾情强力推荐某一家企业,而自己最终却没选择,双方脸上都显得不好看,所以便把任局长推了出来,也好做一个缓冲。

    “何吏啊,要我说……”鲁处长犹豫了一下:“你们区的神农绿康还是比较合适的!”

    神农绿康?!!

    萧何吏身体不由一震,对他来说,这个名字太熟悉了,甚至一生都难以忘却,那是一种混合着血迹、伤痛和仇恨的深深烙印,这才刚刚淡忘了几天,掩盖疤痕的那层浅浅嫩嫩的新皮却又被鲁处长重新撕了开来!

    “萧科长?怎么了?”鲁处长好像面对话筒里的突然沉默感到有些困惑。

    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地说道:“鲁处长,再推荐几家,哪怕一家也行!”

    “哦?”鲁处长仿佛觉察到了什么,笑道:“萧科长,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并不代表市局,最终方案具体怎么定还是看你们的想法。”

    “呵呵,我明白。”萧何吏强笑了笑说道:“麻烦鲁处长再推荐几家吧!”

    “哦。”鲁处长的语气已没有刚才那样自然,敷衍般地随口说了几家企业。

    两个人接下来的对话已完全没有最初的自然和亲切,又简单聊了几句项目的背景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默默地坐着,眼睛望着破纸片上写着的企业名字,却一个字也看不清楚,映在眼里的只有晃动着的神农绿康四个大字!

    究竟该怎么办?这是自己主持项目科工作以来开展的第一个大型项目,它的成与败非常关键,如果干得漂亮,除了将继续甚至进一步得到任局长的信任,震慑徐丽珍的嚣张气焰外,也算给千方百计调了这个项目给黄北区的老乡处长一个交代;反之,则有可能让任局长和鲁处长失望,从而失去他们的信任和支持。没有了这些,自己再想让胆大妄为,更加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徐丽珍极配合工作,估计更是难上加难。

    表面看起来,神农绿康倒是个很好的选择,鲁处长首先是非常满意,其次,以徐少姑的实力摆平徐丽珍肯定是小菜一碟,等项目顺利申报实施,任局长也必然满意。

    这好像真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二队弟兄们流得血会不会满意?自己的良心会不会满意?

    坚决不行!就算是黄北区丢了这个项目,就算自己失去领导信任甚至被调离项目科,这个优惠政策也不能让一个有黑社会性质的企业来享受!

    心里一旦打定了主意,萧何吏的心神反而平静了下来,抬起头对云飞扬说:“咱们直接去香香家。”

    “嗯。”云飞扬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只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一路无话,车下高速的时候,东州街头的霓虹正盛。

    云飞扬掏出电话:“香香姐,在家吗?”

    “不在啊,飞扬有事吗?”对于云飞扬的电话,柳青香仿佛有些奇怪。

    云飞扬回头看看萧何吏,见萧何吏冲他点了点头,便说道:“萧哥说一会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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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8.经理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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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哦,好,我马上回去。”香香立刻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车停到柳青香楼下的时候,她刚好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看见了自己的奥迪车,便一脸笑容地迎了过来。

    萧何吏下了车有点歉疚地笑笑说道:“香香,对不起了,占着你的车,却让你这个老板去打出租车。”

    “呵呵,瞎客气什么呢,走,上楼!”柳青香显得很开心,也不问萧何吏来做什么,转身就向楼上走去。

    进了家门,柳青香就要忙着泡茶,萧何吏赶紧拦住了:“香香,今天来主要想麻烦你帮个忙。”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怎么回趟家变得这么客气了?”香香笑了笑:“就算再急,也得喝点水啊。”说着端起茶壶又要去倒水。

    “没时间了,咱们马上就得走,你先把在医院收的卡和名片拿出来。”萧何吏拉住香香的胳膊着急地说道。

    “哦,”柳青香不解地看了萧何吏一眼,顺从地进卧室拿购物卡和名片去了,临进门还不忘转头对云飞扬喊了一声:“飞扬,冰箱里有饮料。”

    “嗯。”云飞扬应了一声,打开冰箱拿了两瓶鲜橙多,递给了萧何吏一瓶。

    萧何吏接过来随手放在了桌上,从怀里掏出那张破纸片对云飞扬说:“一会咱们把名片分分,帮我找找这几家企业。”

    “哦,好!”云飞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萧何吏端详着破纸片,自语自语地说道:“只要能找到一家,估计就能全找到了!”

    云飞扬佩服地点点头:“我怎么就没想起名片的事来呢,刚才还担心怎么联系企业呢,呵呵。”

    萧何吏也笑了起来:“我也是突然想到的。”

    柳青香拿着一摞卡从屋里走了出来,往萧何吏面前一递:“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萧何吏笑着接过卡,分成了三分,一份递给了云飞扬,一份递给了柳青香,自己拿起了一份说道:“咱们找找这四家企业,东州清真肉食品有限公司、东州……”

    三个人埋头一张张的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四家企业竟然全部找到了。

    萧何吏的脸色轻松了下来,笑着说道:“看来送礼还是有好处的啊!”

    云飞扬笑了起来,柳青香却一脸不解地看着两个人。

    萧何吏把四张名片上的姓名、电话和地址抄在了破纸片上,把卡重新交给了柳青香:“香香,市里刚给了个项目,时间很紧,我想连夜去看看,但项目的事我真不太懂,怕被忽悠了,你是忽悠人的老手了,所以想请你去帮帮忙。”

    柳青香笑了起来,然后有点担心地说道:“何吏,我忽悠人还可以,但防忽悠就不一定行了。”

    萧何吏站了起来笑道:“再不济也比我们强,走吧!”

    柳青香把卡重新放回卧室,又换了一身庄重点衣服。借这个时间,萧何吏给四家企业分别打了电话,联系上了三家,向他们说明有个五百万的产业化项目要紧急上报,问他们有没有意向,如果有,那今天晚上就要就考察。三家企业中的其中两家很痛快地便答应了下来,表示几点都可以恭候,另外一家有点犹豫,但最后也同意了。

    三个人出门下楼,萧何吏把破纸片交给了云飞扬,指着最后那家勉强同意的企业说道:“先去这家。”

    “好嘞。”云飞扬简洁地应了一声,抢先跑下楼去开车了。

    望着云飞扬的背影,萧何吏心里有些内疚,飞扬已经忙了一天,中午还替自己喝了不少酒,从绣丘到东州接近一千里的路程,而且晚上还不知要跑到多晚。有心想说几句体贴抱歉的话,却又总张不开嘴,只好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也快步向楼下走去。

    路上与企业又联系了一次,等车来到厂门口的时候,公司的经理、副经理等一系列有关人员已经在恭候了。

    进了会议室,看到提前打开的空调和桌上摆着的水果,萧何吏明显感到了干项目和干执法的区别,项目是给钱,而执法是收钱,两者性质的不同决定了在二队时常常要面对一些憎恨、鄙夷或者敢怒不敢言的神情,但现在面对的,却是一张张热情洋溢却又不乏尊敬的笑脸,让人感到一种舒心惬意的温暖。

    经理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还没等开口,先笑呵呵把一个果盘放在了萧何吏的面前:“萧科长,先吃点水果。”

    “谢谢,不用了,时间很紧,咱们还是抓紧谈谈项目的事情。”萧何吏客气的说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了两眼会议桌上摆的几盒香烟,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苏烟,曾经吸过两支便再也忘不了那淡淡香气的味道。

    经理不愧是久经阵仗之人,萧何吏若有若无的一瞟也没有逃过他那锐利的眼睛,立即客气地招呼:“萧科长,来,吸颗烟。”

    萧何吏不忍却又坚决地拒绝了:“不抽了,咱们开始吧。”

    经理却如没听见一般,走上前来把烟盒撕开,磕出了两支递了上来:“萧科长,吸烟不耽误听汇报。”

    萧何吏的心稍作了一下挣扎,还是接了一支过来。经理忙又拿起火机打着递了上来。萧何吏连忙推开:“我有,一会再吸,您别忙活了,咱们赶紧谈谈项目的事。”

    经理这才坐了下来,打开笔记本,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萧何吏早已把破纸片上的内容记得滚瓜烂熟,便清了清嗓子,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项目的背景和资金情况,以及对企业的相关要求。

    经理听完,没说话先叹了口气,然后才笑了笑说道:“萧科长,说实在话,我们这个企业不具备承担这个项目的能力,但是,我们还是要感谢领导们对我们公司的信任和关照。”

    萧何吏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企业是鲁处长介绍的,怎么会没有承担能力呢,难不成鲁处长对自己不选择神农绿康生气了,故意弄几个不合格的来迫使自己做出选择?

    “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不妨敞开谈,我们可以改进嘛。”萧何吏笑着说完,拿出火机点燃了那颗苏烟。

    经理有点无奈地摇摇头:“萧科长,我也不能瞒您,别的不说了,就单单五百万配套资金我们就拿不起,除非……”

    “除非什么?”萧何吏眯着眼睛问道。

    “除非让我们空手套白狼,呵呵,开个玩笑,萧科长别在意。”经理说完笑了起来,小眼睛却紧紧盯着萧何吏的表情。

    “呵呵,套取国家财政资金可是犯法的啊。”萧何吏轻轻地笑了笑,站了身子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搅了。”

    “让萧科长失望了。”经理一脸内疚地说道:“你看,这么晚了让萧科长白跑了一趟。”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的本分所在,倒是这么晚了,还麻烦各位跑了一趟。”萧何吏倒不是客套,他心里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话不是这么说,谁都知道项目科的工作忙,以前就算我们请也未必请得到,现在您能亲自来我们这个小企业,我们感激还来不及。”经理一脸发自肺腑地真诚。

    “呵呵,没那么严重,有时间我还会来,只要你们不烦!”萧何吏笑着说完,开始向门外走去。

    “哎呀,我们欢迎还不急呢,就盼着萧科长常来。”经理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摸起桌上几盒还没打开的苏烟塞进了萧何吏的兜里:“萧科长,您的烟忘带了。”

    萧何吏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连忙把烟掏出来扔在了会议桌上:“经理您太客气了,我自己带着烟呢。”

    经理一看萧何吏态度很坚决,便笑笑把刚拆开的那包烟拿了起来:“萧科长,我们几个人没有吸烟的,这盒拆了,不吸就浪费了,我看您就抽了吧。”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者萧何吏的脸色。

    他心里有点拿不准,虽然明明看到了萧何吏看烟时带着馋味的目光,但他也知道干项目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一盒半盒香烟的。

    萧何吏看着那盒烟,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没等开口,就被看在眼里的经理迅速将烟塞进了外套的兜里。

    一盒烟也算不得什么吧!萧何吏在心里宽慰自己,冲经理笑了笑:“好吧,那就谢谢了。”

    经理把萧何吏等人送下楼来,萧何吏转身挥挥手:“我们走了,没事的时候也常去项目科坐坐。”

    “好的好的。”经理仿佛有急事一般,匆匆打了个招呼便向后面走去了。

    萧何吏抽出一颗苏烟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对云飞扬说:“走,我们去下一家。”

    上了车,柳青香对萧何吏说:“这经理挺懂事的。”

    萧何吏脸微微一热,以为柳青香是说的苏烟的事情,便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柳青香没注意到萧何吏的表情,仍自顾地说着:“第一,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人员召集好,把会议室布置好,除了平时训练有素外,单这份重视程度就表明了一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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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9.项目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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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萧何吏一听柳青香没提烟的事情,心里略安,便插话道:“那第二呢?”

    “第二,说明这个人还是很实在,很磊落的,一上来就表明了企业能力不够,如果他玩虚的,让你把项目报上去了,却又完成不了,到那时候才叫麻烦呢!”

    萧何吏点点头:“是啊,这点确实不错!”

    车很快来到了大门口,自动门严严地关着,门前面并排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卫,最奇怪地是,这几个警卫见来了车竟然毫无反应。

    云飞扬按了几下喇叭,一个门卫才匆匆走了过来,冲车里喊道:“别按了!经理刚才打电话了,说不能放你们走!”

    萧何吏与柳青香对视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刚才夸了他懂事,怎么就干出这样的事了呢!他到底想做什么?

    处处有礼

    “萧哥,怎么办?”云飞扬回头看看萧何吏,语气非常轻松,脸上也挂着笑意。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打开了车门,以云飞扬的身手对付这几个门卫自然是绰绰有余,但应该不至于发生那种事吧。

    “你们经理怎么说的?”萧何吏下了车冲门卫走了过去。

    云飞扬和柳青香也连忙下车跟了过去。

    “我们经理说不能放你们走!”一个穿戴很整齐的门卫嘴里叼着烟,左手的短棍不停地轻敲着右手掌。

    见云飞扬想凑上前,萧何吏赶紧一伸手拦住了:“先别急。”说完掏出电话给胖经理拨了过去,可是振铃空响着,却没人接电话。

    萧何吏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非常纳闷,这个胖经理刚才一脸的讨好,而且临走还非常有眼色地把烟塞给了自己,如果他有别的想法,还有这样做的必要吗?

    正在狐疑,远处几个门卫的窃窃私语传了过来:“坐这么好的车,而且穿着都挺体面的,不像是小偷啊。”

    萧何吏又好气又好笑,居然被怀疑为小偷,刚想开口说话,却见一群人从远处一座楼后面转了出来,连提带搬地小步跑了过来,仔细一看,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胖乎乎的经理。

    眨眼间,一行人就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经理因为体型较胖,喘得也比其他人更为厉害,他却顾不上调匀气息,就忙着招呼身后的众人:“来,赶紧搬到车上。”

    后面的人或提或抱地就向奥迪车涌去,萧何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堵住门不让走是为了去搬东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伸手拦住胖经理:“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能要!”

    看得出胖经理刚才非常着急,直到现在气息也未喘匀,张着大嘴边喘着粗气边解释:“萧科长,您不要见怪,负责仓库的人今天家里老人不舒服,一直在医院,这不刚刚才回来……”

    萧何吏前段时间刚在医院呆了些日子,清楚家人住院时的感受,便皱着眉头有些焦急也有些内疚地说:“怎么这样呢!你看……”

    说话间,那群人便来到了车旁,回头望着胖经理,不知道该放到后备箱里还是放在车厢内。

    胖经理冲萧何吏笑笑:“萧科长,您让司机把后备箱打开吧。”

    萧何吏笑着拍拍胖经理的肩膀:“你准备那么多东西,后备箱哪装得下,我该开个小货车来的。”

    胖经理脸一红,神色竟有些尴尬起来,陪着笑说道:“呵呵,萧科长别见怪,刚过完节,库里现在没有黄瓜条,小里脊,不成敬意,不成敬意,等过几天……”

    萧何吏明白胖经理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心里一阵为难,若是不收倒显得嫌弃了,犹豫了一下很认真地说道:“真地是谢谢了,但我们真不能收,这么晚打搅就很不好意思了,哪能还连带加拿的呢!”

    胖经理摸不清萧何吏的真实意思,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

    萧何吏见状,便亲热地捶了胖经理一拳笑道:“开门吧,我们还有事,等过几天我再过来,到时候请我吃饭,尝尝你们的精致特色!”

    胖经理这才如释重负一般露出了笑脸:“一定一定,萧科长您可要说话算话!”

    “没问题,我一定来!”萧何吏说完挥挥手上车了。

    那些搬着东西的人都求助地看着胖经理,胖经理冲门卫挥挥手:“开门!”转身又对这些人说道:“再放回仓库吧。”说完神色有点懊恼地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唉,早知道该留几箱黄瓜条的!”

    车徐徐出了门,萧何吏放下玻璃与众人挥手告别。

    “再去哪一家?”云飞扬问道。

    “第一家吧。”萧何吏说完拿出手机给第一家企业确定了一下大体时间。

    等打完电话,车上便静了下来。柳青香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何吏和云飞扬都知道柳青香笑的什么,便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柳青香摇摇头笑道:“这经理真有意思,送个礼搞这么大阵势,还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云飞扬笑了笑,对萧何吏说:“萧哥,刚才你说用货车来拉把他吓坏了,连这些都不敢给了!”

    萧何吏笑了笑没言语。

    云飞扬本来还想问问黄瓜条之类的疑问,但见萧何吏不说话,也就闭上嘴专心开车了。

    很快到了第二家企业,这也是一家牛羊屠宰加工的企业,一众领导早已在厂门口恭候着了,把萧何吏等人让进厂区,先在会议室做了简短的汇报,又带着萧何吏去屠宰车间去看了一下。

    萧何吏自始至终只是点头,却并不说话,更不表态,直到全部看完才笑着对经理说:“不错不错,我们回去再研究一下,明天上午给你通知。”

    经理一个劲地点头哈腰感谢着。

    因为时间充足,这家企业显然准备的比较充分,等萧何吏等人上车的时候,六个小箱子已经搬了过来,没有再重演大门口惊魂的一幕。

    萧何吏看了看箱子笑着说道:“您真是太客气了,非常感谢,但是我们不能要。”说完就要上车。

    经理紧紧地拉住萧何吏,一个劲地说着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笑纳之类的话。

    萧何吏被拉住上不了车,挣了半天也没挣开,回过身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呢?只要你的企业合适,我不收东西,项目也会给你,如果不适合,即便我收了东西,项目也不会给你的!”

    经理却不听,仍是拉住萧何吏一个央求:“萧科长,您轻易来不了一次,这是我们的一点小意思,跟项目无关,真的跟项目无关。”说完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一脸着急却又斩钉截铁地说道:“要不这样吧,只要你萧科长收下了,这个项目我们不要了!”

    萧何吏焦急而无奈地笑笑,尽量和颜悦色地说道:“如果你们这样,那我以后可是再也不会来你们企业了!”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缠磨,他听过的官话虚话太多了,根本不相信萧何吏所说话的真实性。

    萧何吏有点恼了,走过去把车门一开,严厉地说道:“信不信由你!如果不信,那好,放吧!”

    经理犹豫了,看萧何吏这架势仿佛不像是虚让,便有点尴尬地凑了上来陪着笑说道:“萧科长的话我当然信,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想请萧科长……”

    萧何吏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啪的把车门重新关上,很诚挚地说道:“或许你心里并不信,但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们不给我送东西,我心里就踏实,没有压力,没有顾虑,咱交往起来自然就顺畅。”

    经理还是摸不透萧何吏的真实意图,看表情,像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但根据经验,又觉得有些不可能,便只好赶紧点头:“是,是,是,萧科长说的对,说的对……”

    萧何吏亲密地拍了拍经理的肩膀,温和地笑笑:“有时间我会常来,只要你们别烦。”

    经理仿佛有点受宠若惊:“哎呀,怎么会烦呢,我们永远欢迎!”说完又凑了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悄声问道:“萧科长,您看这次的项目,我们……”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笑着说道:“这么说吧,我现在才刚看了两家,第一家已经排除,你们这家呢,说心里话也不太够条件。”

    经理不自然地笑笑:“萧科长,您就多帮帮忙吧。”

    萧何吏爽朗地一笑:“即便选上你的话,那也不是我帮忙,而是老天帮忙!因为如果后面的企业还不如你,那就选你!如果人家比你强,那就选人家,不过你放心,在最后正式决定以前我会通知你,咱们一起去看看选上的那家,如果有什么意见还可以提。不管选谁,咱们大家都要心里亮亮堂堂的,好不好?”

    经理尴尬地一笑:“萧科长决定的肯定是对的,我们哪会有什么意见,不用去看了。”

    “一定要去看!”萧何吏说着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冲经理挥挥手:“明天给你通知。”

    车出了大门,径直向第三家企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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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0.街头小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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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青香笑着说道:“这家企业实力比上家要强,不过经理太小气了,就拿了六箱子礼品,还那么小!”

    萧何吏躺在靠背上笑笑说:“你可别小看这六小箱,比刚才那十五六箱要值钱得多。”

    “不会吧?”柳青香惊讶地坐直了身子:“我看好像是三箱子牛里脊和三箱子黄瓜条。”

    萧何吏笑笑:“亏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牛身体各部位的肉中,大黄瓜条和内里脊都是最好的之一,当然价格也就贵,如果是高档牛肉,有大理石花纹的话,那就更昂贵了,几乎都是上百元一斤,最好的有上千元一斤的呢。”

    柳青香惊得一乍舌:“这么贵啊!你什么时候吃过?”

    萧何吏笑了起来:“我哪吃过!只是上学时在课本里学过罢了,眼瘾早就过够了,只是嘴瘾还一次也没有过!”说完摇摇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柳青香正在喝饮料,差点呛到,咳嗽着笑道:“那还不都怪你,如果早说的话,我说什么也要搬一箱子带回家尝尝!”

    云飞扬转头对萧何吏笑道:“萧哥,这项目工作真好,不但不打架不生气,而且好像处处有礼收呢!”

    醉酒少姑

    最后一站是一家肉食鸡屠宰分割加工企业,生产条件和规模跟第二家大体差不多,临行前企业也给准备了一些礼品,但萧何吏照例没有收。

    回到车上,萧何吏陷入了沉思,年年抓项目,年年抓亮点,年年喊着培育壮大龙头企业,可是今天才发现,整个黄北区居然找不出一家像样的可以承担项目的企业。

    会不会是鲁处长见自己不考虑神农绿康生气了?所以故意推荐了这几家不成器的企业。

    “萧哥,去哪?”云飞扬的问话打断了萧何吏的思绪。

    “哦?哦!先把香香送回家。”萧何吏随口说道。

    “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

    “对了飞扬,别忘了明天七点接我去单位。”萧何吏又叮嘱一句,明天估计又是极其紧张忙碌的一天。

    “何吏,都这么晚了,咱们一起去吃点饭吧。”柳青香建议道。

    萧何吏低头看看表,呀,竟然已经十二点半了!

    “香香,耽误你吃饭了。”萧何吏歉疚地对柳青香笑笑。

    “那你就请我吃饭呗。”柳青香一脸期盼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改天吧,明天还要早起。”

    云飞扬插话道:“香香姐一说吃饭我倒真觉得有点饿了,萧哥,忙一晚上了,你也得吃点东西啊。”

    萧何吏缓缓摇摇头:“不吃了,一会从商店买个面包吧。”

    “何吏,”柳青香还有点不死心,又建议道:“要不去我那里睡吧,你那房子这些天没睡,估计太清冷了,而且,被子也要先晒晒啊。”

    萧何吏摆摆手:“不用了。”说完便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开始考虑起第二家和第三家各自的优劣来,如果两家都合格那也好选一点,可是那两家的条件根本就达不到鲁处长所说的标准和要求,真是让人头疼。

    看到萧何吏冷淡的表情,柳青香表情仿佛有些苦涩,坐起身子伸手拍拍云飞扬的肩膀:“飞扬,你早点送何吏回家吧,我在前面下车。”

    “不用了,先把送你回家,这么晚了,早点回家,别乱跑了。”萧何吏睁开了眼睛,语气里仿佛有责备,也仿佛有关爱。

    柳清香赌气地说道:“我不回家,冷冷清清的!”

    萧何吏不再说话,索性把眼睛闭上了,心里有些内疚,柳青香帮了自己一个晚上,却如此心情糟透地离开。

    云飞扬从反光镜里看了看萧何吏,试探地问道:“香香姐,那你去哪?”

    “送我到彩虹路。”柳青香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去那干什么?”云飞扬有点奇怪,甚至不自觉地回头看了柳青香一眼,因为彩虹路是东州夜生活最热闹的一个地方,别的地方被暗夜笼罩寂静冷清的时候,这个地方却霓虹闪烁,音乐回荡,夜里的繁华的才刚刚开始。

    柳青香一副不在意的口气:“去酒吧喝点酒。”

    萧何吏再次睁开眼,有些责备的看着柳青香:“别去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柳青香看看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习惯了,一过十二点我就睡不着觉。”

    “香香,怪我,耽误你休息了。”萧何吏歉疚地说道。

    柳青香把头扭向了窗外:“跟你没关系!”

    云飞扬看看萧何吏,萧何吏无奈地点点头。

    车很快到了彩虹路,按照柳青香的指引,在一家名叫暗夜微光的酒吧前停下了,这是一家以夜情出名的酒吧。

    萧何吏担心地看看柳青香:“香香,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柳青香的笑容里竟有些凄凉:“暗夜难熬啊,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说完便开门下车去了。

    萧何吏看看暗夜微光酒吧闪烁的昏暗迷离的灯光,再看看柳青香略显孤独失落的背影,心里竟升起了一丝不忍,便放下玻璃喊道:“香香,回来!我带你去吃饭!”

    柳青香刷的回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惊喜,不过随即就变成了苦涩,冲萧何吏挥挥手:“不用担心,我没事的!”说完转身又向酒吧里走去。

    “香香!”萧何吏有些着急地喊了一声,连忙跳下车追过了去,拉住柳青香的胳膊就往回拽。

    “何吏,你干什么啊。”柳青香被萧何吏拽得踉踉跄跄,但只是略略地挣扎着。

    萧何吏把车门打开,连推带搡地将柳青香塞进了车里,刚要关门,想了想,也钻进了后排,这才把门关上对云飞扬说:“走!找个地方吃饭去。”

    云飞扬慢慢启动了车子,柳青香半喜半恼地说道:“何吏,你这是干什么?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场所!里面常有精彩演出的,可不是每个来喝酒的人都会那样!”语气像是嗔怪,却又更像一种解释。

    萧何吏冷冷地斜了柳青香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光看这名字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就不信正常人没事会来这种地方!”

    柳青香叹了口气:“都是些寂寞的心啊。”

    萧何吏冷哼了一声:“我看都是些不甘寂寞的心吧!”

    柳青香抬头惊讶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地喜悦,把头凑了过来极轻地笑道:“你是不是怕我犯错误?”

    “我是怕你染……!”萧何吏突然惊觉,自己这是怎么了?柳青香跟哪个男人夜情又与自己何干?染上病又与自己何干?想到这里,那个病字便没有说出口,假装没好气地用手把柳青香的头推开了。

    柳青香看得出心情极好,夸张地用力甩了一下额前被推乱的头发,故作严肃却两眼含笑地小声嗔怪道:“搞乱我发型了!”

    萧何吏白了柳青香一眼,没说话,心里却一阵翻腾,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注意言行,否则很容易让柳青香产生误会。

    还没等想完,柳青香却温柔地依偎了上来,嘴唇贴在萧何吏的耳垂上低低地说道:“何吏,以前的不说了,但从我们那一次开始,我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了,你放心吧,我会守住身子的,虽然你不会娶我。”

    萧何吏脸腾地一红,轻轻地推开了柳青香,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大声冲云飞扬说道:“飞扬,磨蹭什么呢,找个吃饭的地方还这么麻烦?!”他知道虽然柳青香说的很轻,但以云飞扬的耳力,肯定是听到了。

    云飞扬也不太想柳青香与萧何吏这样,听见责备便笑着说道:“萧哥,路边有个甏肉摊,行吗?”

    “行!”萧何吏回答得很干脆。

    甏肉是一种地方小吃,由带皮的猪肉做成,肥瘦比例在六比四或七比三左右,肥肉滑腻,入口即化,而皮稍有嚼头,吃起来满口留香,但也流油,早年属于奢侈类的食物,但随着经济条件的转好,它的受众渐渐变成了主要由民工和一些底层体力劳动者组成。

    车还没有完全停稳,柳青香就皱起了眉头:“那东西能吃吗?”

    萧何吏笑笑:“怎么不能吃啊,可香着呢!”说着打开了车门。

    柳青香依旧皱着眉头,缩在车上不下来,仿佛有点怕的样子:“那东西我见过一次,也太腻了吧?”

    “香而不腻,来,快下车吧!”萧何吏下了车,弯腰伸手拽住柳青香的胳膊往外拖。

    柳青香很不情愿地慢吞吞地下了车,一看那脏兮兮的小推车又皱起了眉头:“这么脏,能吃吗?”

    云飞扬锁好车,朝小摊走了过去,笑呵呵地喊道:“老板,来三碗米饭,三块甏肉,三块扒豆腐,三个茶鸡蛋。”又转头问萧何吏和柳青香:“萧哥,香香姐,你们吃什么?”

    “我不要别的了。”萧何吏摇摇头,他爱吃的甏肉和扒豆腐云飞扬已经帮他点了。

    柳青香则苦着脸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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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1.又见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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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摊老板见竟然有客人开着奥迪车来吃他的甏肉,顿觉脸上很有光彩,连忙热情地打着招呼:“来来来,三位快请坐,快请坐,请稍微一等,我给你们捞刚出锅的!”

    萧何吏笑着道了声谢,随意选了一张空桌,坐在了一个小板凳上,云飞扬也挨着萧何吏坐了下来,柳青香犹犹豫豫地站在一边不肯坐下。

    萧何吏拍了拍旁边的小板凳:“香香,来!坐这!”

    柳青香慢慢地挪了过来,看了看那个脏兮兮的小凳子,眉头又皱了起来,掏出一张面巾纸擦拭着。

    “别擦!”萧何吏连忙制止,他知道这将更影响柳青香的食欲。

    但已经晚了,只一擦,那张洁白并散发着幽香的面巾纸上立刻黏上了黑乎乎的一层。

    “你看?”柳青香赌气般地把面巾纸像萧何吏面前一伸:“怎么坐啊!”

    “又不是富贵出身,整那么娇贵干什么!”萧何吏笑呵呵地嘲讽了一句,心想你又不是陈方凌、乔素影或者乔晓红,还怕什么脏啊!

    柳青香怔怔地看着萧何吏,眼圈突然一红,点点头,口气极平静地说:“是啊,我又不是小影,本来就脏,有什么可娇贵的呢!”

    萧何吏吃了一惊,这女人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连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能看出来,不由一阵慌乱,赶紧站起来否定着:“我哪有这意思啊!来,我帮你擦擦。”说完就作势要用外套的袖子去擦板凳。

    柳青香一把拉住萧何吏的胳膊,幽幽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是干净人,就这么坐吧。”

    萧何吏尴尬地站在那里,为自己的失口感到懊恼的同时,也对平时异常洒脱大气的柳青香突然变成一个张口就叹气的怨女感到有些疑惑。

    看这架势,哄和解释估计很难有效果了,得来点激烈的!

    柳青香慢慢走了过来,又轻轻叹了口气,刚要坐下,却被萧何吏用力地拉了起来,拉的力道很大,胳膊都被拽得隐隐发疼,不由转头吃惊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麻利地脱下外套,简单地一叠,往小凳子上一铺,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香香,来坐吧。”

    柳青香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有些扭捏地说道:“何吏,你这是干什么!天这么冷,快穿上!”

    萧何吏笑着伸手搭在柳青香的肩膀上用力地把她按了下去:“坐下吧,我没事!”

    柳青香坐在外套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想站起来,肩头却被萧何吏死死按着。

    “甏肉豆腐来喽!”老板兴高采烈地端着一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甏肉和扒豆腐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柳青香一看那大片的肥肉,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些哀求地对萧何吏说:“何吏,对不起,我真吃不了这肥肉。”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他之所以坚持吃甏肉,一来是因为喜欢吃,但更重要地是为了节省时间,因为吃甏肉毕竟时间短,十几分钟就解决了,如果在饭店点菜,估计光等菜也要这个时间,何况,还要再加上去附近找饭店的时间。

    “香香,改天我请你去苗苗那吃好的,今天就凑合一顿吧,好吗?”萧何吏搭在柳青香肩膀上的手轻轻地揉捏着,传达着一种讨好与恳求。

    “嗯。”柳青香面对萧何吏的温情,顿时失去了防御的能力,虽然对那片大大的肥肉心有余悸,但还是狠着心点了点头。

    “来,香香。”萧何吏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放在柳青香的米饭里:“香香,你吃瘦的,肥的剩下给我吃!”

    柳青香仿佛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萧何吏,一脸的不敢相信。

    萧何吏明白柳青香的感受,赶紧一低头,却看到柳青香臀部下的外套,那上面还粘着秀莲的贞洁血迹,现在却又被另一个女人坐着。

    这个乱糟糟的想法让萧何吏心里一阵翻腾,赶紧低下头自己也夹了一块放在碗里,说道:“我把肥的吃了,瘦的给你吃。”

    “嗯,好!”柳青香立刻答应了下来,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神采,连声音都变得有些甜甜软软的。

    云飞扬看在眼里,不由在心中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

    绿康内讧?

    小桌上的吃相很有趣。

    两个男人都吃得狼吞虎咽,像风卷残云一般,而女人却吃得小心翼翼,眉头紧皱仿佛有些怵头,但眉角却又隐隐有一股浅浅的笑意。

    两个男人很快就将甏肉和干饭一扫而空,然后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仍在细嚼慢咽不知在品味着什么的柳青香。

    柳青香虽然怵头那腻腻的肉,但却因与萧何吏有了互吃肥瘦,倒也吃得别有一番滋味,虽然那心怡的味道并不是来自腻腻的甏肉本身。

    萧何吏摸出一只苏烟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柳青香说:“我差点忘了,这还有道素菜呢,扒海带!你吃不吃?”

    柳青香正有点觉得腻,听说有海带心中一喜,但苦于口中刚含进一块肉,只好呜呜地不停点头。

    云飞扬笑着站起身跟老板要海带去了,萧何吏抽着烟,眼睛漫无边际地扫视着这条流光溢彩的街道。

    突然,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目光的扫巡中闪了一下,萧何吏一惊,迅速把已滑过的目光拉了回来,重新定在那个刚从酒吧走出略显摇晃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一件长长窄窄的过膝风衣,充分显露着细长的腰身,高高竖起的风衣领子遮挡住了半个脸颊,头上戴着线帽,脸上带副墨镜,但尽管如此,萧何吏还是觉得极其熟悉,但到底在哪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那女人虽然走路时身体有些风摆杨柳般的摇晃,但一旦站住,立刻就变成了一株青松,有种傲立风雪巍然不动的气魄。双腿如标枪般笔直地站着,使得整个身形少了些许女性的婀娜柔软,却多了几分男子的挺拔英姿。她走几步便停顿一下,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身体的稳定,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注重形象且很有股心劲的女人。

    萧何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在自己认识的女人中好像没有这样的女子,转头望了一眼云飞扬,却见他正端着一碗海带微皱着眉头在盯着那个女人。

    “咳!”柳青香用力咳了一声,仿佛对两个人的行为有些不满。

    云飞扬赶紧把海带放在了桌上。

    被肉汤泡过的海带散发着一股肉香,可在柳青香眼里,却变得肥腻而无法下咽,胡乱地扒了几口,掏出面巾纸擦了擦嘴说道:“何吏,我吃饱了!”

    “呵呵,吃饱了?怎么剩这么多?再吃点!”萧何吏转过身,语气很温柔却又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地责备道。

    “实在是吃不下了,你看,肉我全吃了,这一顿顶我半年吃的肉了。”柳青香又用面巾纸擦了一下嘴,心里在盘算着一会再去哪吃点。

    “呵呵,那就不要吃吃了,咱们走吧?”萧何吏微微站起身,等柳青香站起来后,便把自己的外套抽了过来,轻怕了几下便穿在了身上,眼睛却一直瞟着那个风衣女子。

    “你们走吧,我打车回家。”柳青香笑呵呵地说道。

    萧何吏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不高兴地问道:“你这是又怎么了?”

    “哎呀,我没事!”柳青香一边笑着,一边拥推着萧何吏向车边走去:“你明天有事,早点回去休息,飞扬明天也得早起,就别折腾了!”

    萧何吏边被推得向前走,边不放心地回头嘱咐道:“哪也不许去了,直接回家!听到没?”

    “好的好的,不放心可以去检查,要不,等我回家用固话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柳青香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没经历过呢,还用得着这些婆婆妈妈的叮嘱,但同时,心里又有种甜丝丝的感觉,毕竟,被人担心和爱护的感觉总是美好的。

    在萧何吏的坚持下,柳青香上了出租车,放下玻璃略带甜蜜地挥挥手说了声“拜拜”走了。

    等转身向奥迪车走去的时候,萧何吏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坐的车是人家柳青香的啊!一想起刚才自己大大方方把柳青香送上出租车的情景,心中不由一阵羞惭,自己干的这叫什么事啊,坐人家的车,把人家塞进出租车,而自己从脸上到心里竟连一点感激或者愧疚的感觉都没有!

    “飞扬,明天……等忙完,跟香香把车换过来。”萧何吏本想说明天一早换,但转念一想,云飞扬也够累了,心里不由又升起一丝愧疚,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麻木不仁了呢,即便换过来,那也是飞扬的车啊!

    云飞扬没注意到萧何吏的表情,点头“嗯”了一声便匆匆向车走去。

    萧何吏叹息着来到车旁,刚打开车门,突然一声娇斥传了过来:“都给我滚!”

    声音里含着一股冷峻的威严,好耳熟啊!萧何吏疑惑地回头望去,却原来是风衣女子正在怒斥几个不知什么时候围拢在她身边的西装墨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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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2.再见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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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男人仿佛有点怕这风衣女子,不敢上前,但也并不离去,只是一个劲低声劝说着什么,隐约几乎传来:“回去吧,姜总会生气的……”

    “姜总?哈哈哈……”风衣女子仰天笑了起来,好久才渐渐止住笑声:“你们回去告诉他,从今天起,公司所有事物都由他负责,所有的字我都不会再签了!”

    这些西装墨镜男人彷徨着,仿佛既怕这位风衣女子,但更怕那位姜总,所以既不敢上前拉扯,也更不敢放风衣女子这样离去,只好团团围绕着。

    “你们都给我滚开!听到没有!”风衣女子怒斥着并想推搡开这些人,但无奈女人力气本来就小,又加上喝了那么多酒,没推动别人,自己倒差点跌倒。

    云飞扬见萧何吏不上车,也钻了出来,轻声问:“萧哥,要不要帮忙。”

    萧何吏没说话,只是向后轻轻地摆摆了手,眼睛却依然盯着那风衣女子。

    一个拿着手机的男人匆匆跑了过去,对几个西装墨镜男人耳语了几句,场上顿时发生了变化,这些人立刻像得到了圣旨一般,竟然开始动手拉扯起风衣女子来了。

    风衣女子厉声斥骂着,看来出来,她手上是有功夫的,虽是个女子,但几个男人也很难近的身,只是可能酒喝的太多了,光自身站立就已经不稳,再一推搡,就更加摇晃起来。

    萧何吏皱着眉头思索着,但依然没摸到头绪,便摇摇头叹了口气,对云飞扬说:“估计是一家人闹矛盾,咱们走!”

    云飞扬顺从地点点头,打开了车门。

    就在这时候,女人的叫骂声又隐约传了过来:“……姜总……神农绿康……早晚要毁在你们手里……”

    萧何吏刚迈进车里一条腿,一听这话身体顿时一僵,云飞扬也从车里刷地跳了出来,征询地望着萧何吏。

    “飞扬,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给苏银忠钱的那个男人是给谁打的电话?”萧何吏急切地问道。

    云飞扬完全理解般地点点头,沉声说道:“是姜总。”

    萧何吏已经完全明白过来,怪不得那么眼熟,这个风衣女子就是神农绿康的总经理徐少姑,虽然只见过短短数面,但浑身上下散发的勃勃英姿还是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走,我带人走,你帮我拦住!”萧何吏说完便向那群人追去。

    云飞扬也不答话,锁好车立即启动身形敏捷地追了上去。

    萧何吏本是个心宽的人,对一些仇怨也并不太放在心上,比如小时候受的欺侮,比如上学上遭遇的难堪,这些都早已淡化而随风飘散,但对神农绿康的恨,他却牢牢地印在了心里。他的黯然离队,二队弟兄的斑斑血迹,甚至目前弟兄们凄凉的下场都与这个企业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就在萧何吏即将追上的时候,云飞扬纵身窜到前面,手脚并用,两个负责断后西装墨镜男人没有丝毫防备,立刻被放倒在地。

    萧何吏也霎时赶到,二话不说拉起风衣女子就跑。

    “徐总跑了,快追!”一个小头目样的人发现了异常连忙喊了起来,可惜没等话音完全落下,他也已经躺在了地上。

    云飞扬的胆子也真够大,萧何吏已经跑出老远,他还在与这些人缠斗着,只要谁想追他就向谁攻击,甚至四五个人全躺在地上的时候,他还是好整以暇地瞟了一眼萧何吏跑的方向,直到已经完全看不到人影,这才转身向一条小胡同钻了进去。

    几个西装墨镜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虚张声势地喝骂着,却也不敢真得去追,商量了一下,朝萧何吏跑的方向追去。

    云飞扬绕了几个大弯,发现后面确实没人了,这才脱了外套,顺着河边绕回了停车的地方,驾车飞驰而去。

    但纵使云飞扬如此小心谨慎,却还是被附近迪厅门口三个看热闹的保安看到了,并好事地记下了车号。这三个保安并不知道,就因为他们的好事,直接导致了一场夜幕中的火拼,而从那以后,“香姑”的名号开始在东州渐渐响亮起来。

    萧何吏心里最初并不完全踏实,直到听到有人喊“徐总跑了,快追”的时候,悬着的心才算笃定下来,手里牵着的这个女人果然徐少姑。

    神农绿康到底怎么了?内讧?还有那个在企业台面上从未出现过的姜总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萧何吏心中纵有千般疑团,却也来不及问,只顾拉着徐少姑飞奔,而徐少姑倒也配合,没有一点的挣扎反抗,借着萧何吏手上传来的力量奔跑着。

    两个人跑出了有两里多地,掉头钻进了一条漆黑的小街,这是一片未改造的老城区,房屋低矮,道路狭窄,两行光秃秃的粗大行道树证明着这条街的悠久。

    萧何吏拉着徐少姑躲入一条更小的胡同,回头看看确实没有人来,这才松开手扶住一颗行道树,弯着腰调息粗浊的气息,心里有些奇怪,自己已经用尽速度在跑了,这个女人居然一直就没落下。

    回头看看,发现徐少姑比他也好不到哪去,蹲在地上双手掐住肚子,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徐少姑才慢慢站起身,恢复了平时的做派,如标枪般直立在那里。

    “谢谢你。”或许因为漆黑一片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刚才长时间拉手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徐少姑的声音并不显得特别冰冷。

    萧何吏没有开口,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徐少姑自己的身份。

    “你胆子真够大的!”见长时间没有回应,徐少姑又说了一句。

    “呵呵,还行吧。”萧何吏故意把说话的腔调稍微改变了一点。

    徐少姑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咱们一会去哪?”

    萧何吏一惊,是啊,去哪呢?但不管去哪,一定不能去有亮光的地方,尽管只与徐少姑见过几次面,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估计彼此都会有几分印象的。

    见萧何吏不答话,徐少姑仿佛觉得有些难堪,也或许刚才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我走了!”徐少姑转身就要走。

    “等等,”萧何吏连忙喊了一声,心想你要这么走了,我不是白忙活了嘛!

    “还有事?”徐少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只是有点好奇,刚才那些人为什么缠着你?”萧何吏故作轻松地笑道。

    徐少姑轻笑了一声:“呵呵,好奇心害死人!还是不要问了,这也是为你好。”

    声音暖暖的充满了关爱,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萧何吏真不敢相信这柔和而善良的笑语会是出自一脸冷冰的徐少姑之口,但一想到那次惊心动魄的雪地械斗和弟兄们躺在医院里的情景,他刚刚柔软的心立刻又坚硬了起来,有些恶毒地笑笑:“是不是做的坏事太多,终于遭报应了?”

    夜幕太深,徐少姑看不到萧何吏讥讽和仇恨的表情,这略显怪异地口气听在耳里,却反而有了一种特殊的味道,她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吧。”

    萧何吏愣住了,难道这个蔑视国法,敢于组织殴打、陷害政府执法人员的徐少姑也会有忏悔的时候?

    “你真的想知道吗?”徐少姑问道。

    萧何吏静静地点点头,虽然徐少姑几乎看不到。

    “那我们找个地方,我慢慢告诉你。”徐少姑声音里竟有些期待,她不想回去,但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去哪?”徐少姑追问道。

    “别问,只管跟我走!”萧何吏的口气很硬,说完又挑衅地问了一句:“怕么?”

    “呵呵。”徐少姑只是轻笑了几声,算是做了回答。

    “跟我来。”萧何吏说完向胡同外走去,徐少姑没有说话,紧紧地跟了上来。

    光线太暗,两个人摸索着向外走。

    有时候一些事情真是很奇怪,刚才一路狂奔,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居然没发生什么状况,但现在小心翼翼地走着,却磕磕绊绊起来,仿佛要把刚才幸运躲过的石头瓦块都补回来一般。

    萧何吏又被绊了一下,正想摇头,身后却传来“哎呦”一声,等回头一看,徐少姑已经趴在了地上。看样子摔得不轻,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萧何吏本能地想伸手去拉,可一想这个女人是徐少姑,手立刻又缩了回来。

    等了一会,徐少姑依然没动,萧何吏有些紧张起来,连忙蹲下推了推问道:“你没事吧?”

    徐少姑艰难地抬起头,声音依然平静:“没事。”

    这次两个人的脸离的很近,徐少姑一开口,那满嘴的酒气差点把萧何吏熏倒。

    “来,快起来。”萧何吏伸出一只手,却把脸侧向一边躲避着那难闻的白酒味道。

    “谢谢。”徐少姑艰难地爬了起来。

    萧何吏看徐少姑的狼狈样,心里很有些解气,握住的手也慢慢松开了,而徐少姑却没有松手,依然紧紧地握着萧何吏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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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回到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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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拉着手慢慢向前走,刚才奔跑的时候并没有闻到特别大的酒气,但现在两个人因为距离太近,难闻的酒味一阵阵袭来,熏得萧何吏直皱眉,但心里却暗暗佩服徐少姑,都喝成这个样子了,头脑却依然清晰,刚才在胡同里与自己的对话也几乎听不出太多的醉意,如果不是摔这一跤,自己几乎都忘了这是个刚喝过酒的女人。

    来到胡同口的时候,眼睛由于已经适应了黑暗,又加上外面街上些许微弱的灯光,萧何吏偷着斜视了徐少姑一眼,这一看,让他差点没笑出来,胡同里本来就黑,而徐少姑却依然带着那副墨镜,看上去很有点瞎子的味道。

    不过随即他就警觉起来,既然他已经能看到徐少姑,或许徐少姑也已经能看到他!

    “你在前面走!”萧何吏说着甩开了徐少姑的手,退到了后面。

    “怎么了?”徐少姑有些不解地问道。

    萧何吏在后面冷冷地说道:“你倒全副武装,领子挡着脸,墨镜遮着眼,连个额头都被帽子给挡住了,我可是一点遮挡也没有!”

    徐少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倒不吃亏!”

    萧何吏很认真地说道:“不是吃亏的问题,而是要公平,如果你把帽子、眼镜都摘了,我也让你看我的脸,或者你看让我看哪,我就让你看哪!”

    徐少姑冷哼了一声,仿佛有些不悦:“咱们还是谁也别看谁吧!”

    萧何吏的心本来悬着,生怕徐少姑答应,现在听她这样说,心才放了下来,笑道:“那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车。”

    徐少姑竟顺从地点了点头:“嗯。”

    萧何吏想起家里的小录音机,心想万一能从徐少姑嘴里套出实话,说不定就能为二队的兄弟们找回个公道,说不定还能为兄弟们争取到一笔补偿费。

    萧何吏跑出胡同,小街上冷冷清清,哪有什么出租车,只好又往大路上跑,没找到出租车,却看到路边一个卖小吃的地摊,便走了过去站那等车。

    “吃点什么?”老板热情地招呼。

    “呵呵,不吃。”萧何吏回头应了一声,却发现老板的棉帽真好,是那种可以护脸的线帽,平时叠在头顶,用的时候拉下来,便能围着头绕一个整圈,只露出两只眼镜。

    “老板,你这帽子卖我吧,实在太冷了!”萧何吏开玩笑地说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冷我就不冷啊!”老板没好气地说道。

    “二十元。”萧何吏笑着伸出两个指头跟老板比划着,他知道这种帽子地摊上一般卖六七元钱。

    老板犹豫了一下,觉得倒有赚头,便说道:“好吧,看你冻得不轻,我就一口价三十元卖你吧!”

    真黑啊!萧何吏刚要说话,却远远看见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便顾不上再讨价还价,赶紧掏出三十元递给了老板。

    刚把帽子接了过来,出租车便到了眼前,萧何吏连忙摆手示意停车。

    一上了出租车,萧何吏先把刚买的帽子给带上了,像个蒙面大侠一般,把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一脸惊恐:“你,你,你这是?”

    萧何吏赶紧把帽子翻了上去,笑道:“太冷,刚买的帽子。”

    出租车司机看看这顶脏兮兮的帽子,一脸的怀疑:“你去哪?”

    “崔庄。”萧何吏笑了笑:“先去里面接个人。”

    出租车司机看看黑乎乎的胡同,脸上全是疑虑。

    萧何吏看出了司机的心思,笑笑说:“里面是个女人,你要不敢的话就在这等着,我去把他叫出来。”

    司机一听,立刻顺水推舟地说道:“那好,我在这等你!”

    萧何吏下了车,心想反正有帽子在,即便你走了,我也敢带着徐少姑去大街上打车了。

    刚走出两步,萧何吏又转了回来:“一会那女人上车,你千万不要提去哪!路不熟的话就问我怎么走,但别提地方,知道吗?”

    司机愣愣地点着头,心想怎么大晚上碰到这么个奇怪的人啊!

    徐少姑看到萧何吏的怪样,也吃了一惊:“你这是?”

    “太冷了,买了个帽子带。”萧何吏也不多说,领着徐少姑就向外走。

    司机本来正在矛盾挣扎着到底接不接这个活,可是等萧何吏把一身酒气的徐少姑领到车上的时候,他就“恍然大悟”了,原来是骗个醉妞回家,又想行好事又怕泄露住址啊,于是便一脸猥琐地冲萧何吏挤眉弄眼。

    萧何吏装作没看到,催促道:“走吧。”

    “别着急,离天亮还早呢!”司机怪怪地应了一声,一副了然的神情。

    车子慢慢启动,向着萧何吏的小破屋驶去。

    深夜的街道,车辆很少,所以显得空旷而通畅,出租车一路飞驰,很快就到达了崔庄。

    这是一个城中村,周围都是高大的现代建筑,而一进入这里,就感觉仿佛回到了五六十年代的老城,甚至与当时的老城也不能相比,因为它更多了些冷清与败落。

    在萧何吏的指点下七转八折以后,出租车司机有点受不了了,索性把车一停对萧何吏说道:“哥们,就在这下车吧,我怕找不到出来的路!”

    “呵呵,好。”萧何吏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钱来递给了司机。

    两个人下了车,步行在狭窄、昏暗而脏乱的街上,一阵寒风吹来,塑料袋、废纸片等轻物随风飘卷,不知惊动了谁家的春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徐少姑裹了裹风衣,酒意逐渐消散的她开始隐隐觉得不妥,这个决定太轻率,也太荒唐了,再侧头看看把脸包得严严实实的萧何吏,心中更增添了一份戒备。

    萧何吏自顾地向前走着,虽然隔着墨镜,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徐少姑渐趋明亮的眼神,心里不由一阵后悔,在那条小胡同里就该把自己心中的疑团都说出来,或许已经丧失了最好的机会。

    路过一个小店的时候,萧何吏发现门缝里竟然映出一缕昏黄的灯光,心里一阵犹豫,是否该再买瓶酒让徐少姑喝呢?

    徐少姑也发现了商店,不由看了萧何吏一眼,刚才光喝了一肚子酒,现在真是有点饿了。

    萧何吏平稳地走着,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停留甚至是犹豫,他打消了买酒的念头,因为目的性太强的行为十有**会弄巧成拙。

    徐少姑也没好意思张口,便默默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又钻过了三条小胡同,拐了三个弯,终于来到了萧何吏小破屋所在的院子。其实本来是不必这么麻烦的,只是萧何吏不想让徐少姑的脑海里留下清晰的路线。

    萧何吏掏出钥匙开门,徐少姑静静地站在后面。

    自始至终,两个都没有说一句话,或许是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进来吧。”萧何吏终于找到了开口的好时机,推开门招呼着徐少姑。

    徐少姑站在门口没动,萧何吏看看漆黑的屋子,明白徐少姑的顾虑,便走进去把灯打开了。

    房间很简陋,物品很少却依然显得凌乱,充分显示了这个单身男人对卫生条件的宽容程度。

    “呵呵,你住这?”徐少姑不易觉察地笑了笑,不知为何,这样的环境却让她有了一种舒服和放松的感觉。

    “嗯。”萧何吏裹了裹外套,房间里并不比外面暖和,甚至让人感觉更加清冷。

    “嗯,不错。”徐少姑转了转身子,打量着屋内的一切,淡淡地说道:“很像猪窝。”语气很自然,不带一丝开玩笑的口气。

    “嗯。”萧何吏也很认真地点点头:“我以前是养猪的,在猪窝里呆过的人,在哪都能呆得住。”萧何吏并不是完全在说谎,他实习时确实养过猪,只是时间很短便转到了鸡场。

    “嗯,”徐少姑也很认真的点点头,仿佛两个人在谈论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咱们其实可以合作,我是杀猪的。”

    萧何吏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那好啊,以后我给你供猪。”

    徐少姑点点头:“放心吧,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方面好商量。”

    萧何吏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养猪的不如杀猪的,杀猪的不如卖肉的,我辛辛苦苦养猪,钱却都被你们挣去了。”

    两个半正经半开玩笑地聊了一会,眼见气氛已经轻松了很多,萧何吏便把话头扯入了正题:“对了,今天那几个人到底因为什么要绑架你啊?”

    “绑架?”徐少姑有些好笑:“你怎么知道是绑架?”

    “难道不是?”萧何吏有些懊恼地跺了一下脚:“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你看我办的这叫什么事啊!”

    “呵呵,虽然不是绑架,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屋里光线太暗,徐少姑几次不经意地抬手想摘掉眼镜,但几次又中途放了下来。

    萧何吏也觉得带着帽子别扭,尤其是口部,虽然尽量撑开,但一想到那个小摊主的嘴也在这里喘息,就不由感到一阵阵的别扭。

    “其实今晚挺奇妙的,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或许到了明天,我们走个碰面也互相不认识,想想就很有意思。”萧何吏仿佛觉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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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4.也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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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少姑笑着说道:“那好啊,咱们谁也不许说出各自的名字、工作单位和地址。如果有缘分,也许还会见面的。”

    “好啊!真是太有意思了!”萧何吏心里想笑,你是不知道我,但我却认得你!心里想着,嘴里却说道:“为了把这个游戏玩更彻底,我看不如把灯关了吧。”

    徐少姑早就觉得墨镜碍事,一听这话正中心怀,便点点头说:“好啊。”

    萧何吏把灯关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帽子揪了下来,拿了块毛巾在脸盆里湿了湿,把脸和脖子擦了一遍。

    徐少姑也把墨镜摘了下来,刚要说话,肚子却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不由一阵窘迫,心里越发觉得同意关灯的明智了。

    萧何吏笑了笑:“饿了吗?可惜我这没吃的。”

    徐少姑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却一阵失望,她真的有些饿了,本来就没吃饭,又加上今晚的活动量特别大,胃里早就空荡荡了。

    “对了,你等等!”萧何吏突然想起在医院时有家熟食企业送了一箱真空包装的驴肉,他曾带了几包回来吃,好像应该还有剩下的。

    在黑暗中摸索了老半天,萧何吏没摸到装驴肉的袋子,却摸到了一个玻璃瓶子,稍微一愣之后不由一阵狂喜,原来自己这里还有酒,而且是白酒!

    这大半瓶酒是很久以前与王叶秋、陈玉麒、陆春晖几个人喝酒时剩下的,那次吃完饭,陆春晖把酒瓶硬塞给了萧何吏,开玩笑地说让萧何吏保管大家都放心,因为他不会偷着喝。

    虽然确实没有偷喝,但大家事后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也包括萧何吏。

    “没有就算了。”徐少姑见萧何吏在黑暗里摸索了半天,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你再等等。”萧何吏转身轻轻地把酒放在床上,又开始继续摸索着,终于,装驴肉的袋子被他找到了,伸进手一摸,居然还有两袋。

    “找到了!”萧何吏有些兴奋地刚要撕开袋子,脑子一闪念,把袋子递给了徐少姑:“给你,真空包装的驴肉。”

    “是吗?”徐少姑有些出乎意料地喜悦,她本来没抱多少希望,以为就算找到,充其量也是过了期的面包、火腿肠之类,最好的结果或许是能找到几包方便面。

    先摸了一遍,确定是还没有开封的,这才放心地摸索着找撕口,袋子被撕开的刹那,香气立刻就扑面而来,徐少姑不由咽了口吐沫,反正屋内黑漆漆一片,对方也看不到吃相,索性便低头大口地吃了起来。

    刚开始吃的大快朵颐,但几口下去,情况就有了变化,由于吃的太快,嗓子有些噎得慌,犹豫了一下,徐少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问道:“有水吗?”

    “三天以前的了,喝吗?”萧何吏作势要去提暖瓶。

    “哦,那还是算了吧。”徐少姑轻声拒绝了。

    萧何吏哦了一声,便再没了话,干干地坐在那里,屋里静静地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徐少姑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太响,感觉有些尴尬,便笑道:“给我讲个故事吧。”

    “哦,好。”萧何吏正琢磨着如何能让徐少姑开口讲公司的事情,现在听到要求讲故事,便一口应了下来,开口以前,先取出一支烟背过脸去点上,吸了一口这才慢慢地说道:“从前有座山……”

    徐少姑轻笑了一声却并没有打断。

    萧何吏知道徐少姑为什么发笑,也不点破,继续悠悠地说着:“山里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的命很不好,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前便去世了。”

    因为知道徐少姑的父亲在寻仇中远走他国,所以萧何吏想利用这个共同点拉近距离。

    果然不出萧何吏所料,徐少姑的咀嚼声立刻消失了。

    “你也知道,没有父亲的家庭就跟没了天一样,孤儿寡母受欺负是免不了的,反正没钱的家庭是这样,有钱的家庭我就不知道了。”萧何吏吸了口烟,停了下来。

    徐少姑静默了一会,轻声说道:“有钱的也是这样。”

    萧何吏“哦”了一声,开始聊起小时候受的一些欺侮,放学后拾柴禾,推水,卖菜的艰辛经历,口气虽然淡淡的,却也满含着感情,这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想起了以前的岁月,也就自然而然地动了感情。

    直到萧何吏说完,徐少姑仍在沉默着,过了好久才慢慢开了口:“你真的很不容易。”

    “呵呵,这不算什么,说说你吧。”萧何吏吸着烟很自然地说道。

    徐少姑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跟你一样,也是很早就没有父亲的存在……”

    世界上任何一件事,在不同的人眼里会呈现出不同的色彩,从每个人口中讲述出来,所含的感情也是千差万别。

    这段在很多人口中是大快人心的义士灭地痞的往事,在徐少姑的口中讲出来,就变成了一段凄美悲绝的桥段。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为了让妻女过上更好的生活,独自一人无惧无畏地打拼着,流了很多汗,也流了很多血,终于拼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就在即将退隐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时,却被一个受人挑拨的青年给残忍杀害了,他的妻女悲痛欲绝,依傍的有力臂膀没有了,天空也从此变得灰暗。

    黑暗的小屋内,女人说着,男人听着,女人讲的很动情,甚至几度哽咽。

    萧何吏有些吃惊,陆春晖不是说那男人远走他国了吗?原来是被人杀了。

    “或许都是因果报应吧!”萧何吏的语气很冷淡,他从内心里不想同情怜悯偷抢成性给老百姓造成极大困扰的地痞流氓,甚至连伪装也不屑。

    徐少姑一愣,诧异地问:“你说什么?”

    萧何吏淡淡地说道:“我是说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个杀人的人自然也逃脱不了天理国法的惩罚。”

    徐少姑叹了口气,黯然说道:“是啊,那人被逮到了,判了无期徒刑,不过听说已经减刑了。”

    “故意杀人罪怎么判无期呢?”萧何吏故意诧异地问道。

    徐少姑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或许是过失杀人吧。”

    萧何吏心里冷笑,捅了七刀还是过失杀人?估计是很多群众纷纷向有关单位反映情况,请求从轻处理罢了。

    徐少姑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唉,其实他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很多时候根本不用自己亲临一线了,可是那天……唉!”

    萧何吏也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但不是为了被杀的他,而是为了那个杀人的青年,想当年杨志杀牛二都会被轻判,为什么千年以后的今天,量刑却反而没有当年的封建王朝更有人情味呢!

    “后来呢?是不是那个人的妻女继承了他拼下的江山?”萧何吏更关心的是现在。

    “名义上算是吧。”徐少姑欲言又止,张张嘴却又闭上了。

    “啊?为什么是名义上?”萧何吏追问道。

    “也就是说,在法律上,所有的财产都由他的妻女继承了。”徐少姑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有些时候,拥有所有权并不意味着有支配权。”

    “那真是奇怪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萧何吏很惊奇地摇着头。

    “呵呵,”徐少姑笑了笑,这才继续说道:“他虽然走了,但是他那群共同打江山的兄弟还在,他活着的时候,江山所有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但他死了,那些兄弟们怎么会甘心将辛苦打下的江山送给两个并未出过力的女人呢!”

    “哦,他们想怎么办?分走属于他们的?”萧何吏盯着黑暗中的徐少姑,心想不管是她或者她的母亲,如果能将一群流氓和亡命徒摆平,那手腕的高明确实是很让人吃惊和佩服。

    “没有,他们没有分的意思。他们还想让这架马车继续向前,只是实际掌舵的人换了而已!”徐少姑摇摇头,轻轻叹息道:“她们母女只是明面上的老板,但其实,现在真正对企业进行决策的,是他的兄弟们。”

    萧何吏虽然早就有些预料到神农绿康内部会很复杂,但听到徐少姑这些话,还是深深地吃了一惊。

    “那人在的时候,他的妻子就天天担惊受怕,整日劝丈夫早日收手,现在丈夫因这些事而丧命了,她肯定从心里更加抵触。所以引得那人的兄弟们不满也是在预料之中。”徐少姑声音变得淡然,仿佛真的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那后来呢?”萧何吏隐隐猜到了几分。

    “后来,那人的妻子就走了,但江山还要有人出面打理,又加上小孩比较听话,所以他们就把他的女儿给抬了出来,坐着表面的老板。”徐少姑说完用轻松的声调笑道:“好了,这个故事讲完了,你觉得有趣吗?”

    “有趣!”萧何吏挠挠头:“只是有一点不合逻辑,那些兄弟既然实际掌控了企业,为什么不亲自出面呢?多一层手续不是多一层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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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5.闻香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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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想的还挺仔细,他不出面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什么原因,别说你不知道,就连我也不知道。”徐少姑摇摇头,仿佛也很困惑。

    萧何吏笑笑,没再说话,摸出一支烟点上,美美的吸了几口,突然问道:“那这样的话,你不成傀儡了吗?”

    徐少姑长叹了一声,黯然说道:“是啊,我就是个傀儡。”话一出口便警觉了,但为时已晚,不过仍然强笑道:“什么我是傀儡啊,是那个人的女儿是傀儡!”

    “嗯,”萧何吏心里雪亮,却不点破她,继续吸着烟问道:“那这个女孩大学毕业,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就没有想按照大学里学的东西进行企业改造吗?”

    徐少姑仿佛被戳到了疼处,竟然有些激动起来:“她想法很多,计划也很多,只是与那些人的想法差距太大。她知道产品要以质量求生存,所以迫切地想改进生产设备,提高生产标准,但这些想法,对那些只认成本低甚至天天想着做无本生意的人来说,简直是太可笑了,所以根本无法沟通,想法计划自然也就无法实施了。”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往事一幕幕浮现,或许很多事真地是那个姜总干的,但谁又能保证徐少姑不知情呢?

    “呵呵,今天晚上聊得很开心。”萧何吏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不能留你了,因为再谈下去咱们就要坦诚以待了,可是咱们既然约定了那个游戏,就能坏了规则,所以我还是送你走吧!”

    徐少姑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好啊,希望以后还能见面!”说着伸过手来。

    “一定会再见面的!”萧何吏伸出手握了握那温软却又沾了少许油腻的小手:“我送你出村!”

    “今天晚上我很愉快,谢谢你了。”徐少姑并没有急于把手松开。

    “呵呵,我也一样。”萧何吏握着的手渐渐松开。

    或许是因为黑暗中看不到任何表情的缘故,徐少姑并没有平常的冷冰与矜持,虽然感觉到萧何吏的手已经松开,但她却依然紧紧地握着,带些恳求意味地说道:“再握我一会,好吗?”

    “哦?哦!”萧何吏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手上一紧,牢牢地握住了那柔软却略带凉意的小手。

    “你的手真好,又温暖又干燥,还那么……有力量……”徐少姑终归还是个女孩,虽然环境是奇妙的,但说出这样的话对她来说总归还是有些难度,所以语气便有点扭捏羞怯了。

    萧何吏无言以对,只好默默地握着。

    “你知道,我有时候是多么想握住一只温暖而有力量的手吗?在我面对困难的时候,在我实现心愿的路途上,能给我温暖,给我力量。”徐少姑声音飘忽,仿佛有些神往。

    萧何吏被一个女人握住说着这样赞美的话,很有些汗颜的感觉,脸上一窘,赶紧说道:“会的,你一定会找到的,而且会比我的手更温暖更有力量!”

    “希望吧,那,我走了。”徐少姑把手松开,开始摸索着向门口走去。

    萧何吏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上摸起了那个线帽:“我送你!”

    徐少姑未置可否,自顾开门儿出,并重新带上了墨镜。萧何吏走到门口,低头看看那个帽子,实在不想再捂在嘴上,心想天色这么暗,她又戴个墨镜,估计应该看不清楚,便把帽子戴在头上,却并没有拉下帽帘:“我不带帽子了,你别回头。”

    徐少姑也不说话,径直向院子外走去,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出村子。

    出了村口,徐少姑速度慢了下来,轻声说道:“你大概能猜到故事的女孩是谁吧?”

    萧何吏在后面跟着,心里正诧异于徐少姑的记忆力与方向感,自己左拐右绕,她居然还能记得如此清楚!这时听到问话,连忙嗯了一声以示肯定。

    徐少姑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其实,我本来有个计划,想与他们做分割,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哦?”萧何吏来了兴趣:“什么计划?怎么失败的?能说说吗?”

    徐少姑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叹息:“还是算了。”说完站住身,却没有回头:“我能找到路了,你回去吧。”

    萧何吏也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好。”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眼前的这个努力挺直却其实柔弱的背影竟提不起一点恨意,反而隐隐有一股怜惜涌上心头。

    “希望我们还能见面,希望我们到时候能认出对方。”徐少姑依然没有回头:“我对自己有信心,只要我们将来能还握手,我就能感觉到你!”

    萧何吏一惊:“不会吧?你有特异功能?”

    徐少姑轻声笑了笑:“秘密!”顿了一顿又问道:“你能感觉到我吗?”

    萧何吏挠挠头,有些为难地说:“不能,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徐少姑没说话,仿佛有些失望,过了一会,轻声问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认出我呢?”

    萧何吏没想到徐少姑会有这么一问,不禁愣住了,呆了半响才笑道:“我也有绝招啊,闻香识女人,你只要让我闻闻你身上的味道,下次我就能认出你!”

    这本是一句狎戏的玩笑话,谁知徐少姑略一犹豫,竟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认真地说道:“那你闻吧!”

    萧何吏又是一呆,不过还是向走了几步,来到徐少姑的身后,低头将鼻子靠在那露在外面的秀发上。

    酒气一经消散,佳人只留一股幽香,萧何吏深吸了一口,竟然有些心醉神摇,头不禁继续向下低去,鼻子便轻轻滑过耳廊,钻进了竖起的风衣领子里。

    徐少姑仿佛被萧何吏的气息弄的有些发痒,情不自禁缩了一下脖子。

    见徐少姑竟然这么模样,萧何吏不禁想起了前几次见面时那威严冷俏的面庞,心里一动,双手便环住了那纤细的腰肢。

    徐少姑身体一震,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萧何吏感觉到了徐少姑的反应,便更加紧紧搂住纤腰,用鼻子和嘴戏弄般在脖颈和耳垂间游走,手也悄悄地不断上移。

    徐少姑仿佛从没被男人如此亲密接触过,身体紧绷,一动不动地僵硬着,喘息也渐渐粗了起来,直到萧何吏环腰交叉的双手触到双峰的一刹那,才仿佛如梦初醒,反应极其强烈地用力把手推开。

    萧何吏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火了,便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徐少姑发火。

    然而徐少姑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暴怒,甚至连句“臭流氓”、“不要脸”之类的话也没有说,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肩膀略略地抖动着。

    萧何吏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轻声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徐少姑虽然极力想保持语气的平稳,却依然显得有些颤抖:“你已经闻过了,记住了没有?”

    “呵呵,”萧何吏见徐少姑没有生气,心里一宽,一股戏谑之心又升了起来,笑道:“唉,早知道你答应,就不说闻香了,说摸玉就好了。”

    背后看不到徐少姑的表情,只是见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一会,猛地一跺脚,像是要走,却又一侧头急道:“你到底记住了没有?”

    萧何吏见她羞急,心里好笑,也不好再戏弄,便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记住了。”

    “真的?”徐少姑有些不相信地追问了一句。

    “当然是真的,我也有绝招,一百次都不会失手!”萧何吏心里好笑,我明明知道你是谁,别说一百次,就是一万次我也不会错啊。

    “嗯,那我,走了!”徐少姑说完快步向前走去。

    萧何吏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那里,直到那条倔强而坚定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这才莫名地叹了口气,转身向小破屋走去。

    回到小破屋躺在床上,萧何吏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那坚强却又脆弱的身影,淡雅却又沁人心脾的幽香,慌乱却故作镇定的神态,都反复地在心中回荡着。怎么看,徐少姑都不像自己印象里那个穷凶极恶的人,难道,以前发生的一切都真的有隐情吗?

    萧何吏使劲晃晃头,强迫自己把思绪转到项目上来,三个企业都不合适,呈报方案究竟要定哪一家呢?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依然还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神农绿康看看?这个念头把他弄的更加心烦意乱,最后索性把烟一扔蒙头而睡了。

    第二天清晨,云飞扬早早便来到了小破屋。萧何吏简单洗了把脸,两个人在附近简单吃了早点便直奔黄北区政府大院而去。

    因为没有项目科办公室的钥匙,萧何吏掏出综合科的钥匙递给了云飞扬:“你先去综合科,我上去看看。”

    云飞扬点头走了,萧何吏来到项目科,敲了敲门,又推了推,确定里面没人,不禁摇头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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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6.给我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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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手机给徐丽珍打了过去,情况与昨天完全一样,空响振铃而无人接听,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向三楼走去。刚来到楼道口,就听见一个女人豪爽的声音:“什么?是吗?昨天夜里?”

    萧何吏听出这是徐丽珍的声音,刚想说话,却又犹豫了一下,便没有开口,而是轻悄却敏捷地窜上了二楼和三楼拐角的楼梯。

    “搞这一套啊,昨天跟我通电话还说不回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什么玩意!”徐丽珍边打着电话边向上走来。

    萧何吏隐约觉得徐丽珍说的应该是自己,便侧身屏气地听着。

    “没事,你放心吧!”徐丽珍古怪地笑了两声:“别管报什么,签字可以不要,但公章那是必须要盖的,哈哈……”

    徐丽珍沿着走廊向项目科走去,虽然离得渐远,但好在她声音响亮,倒也能听得清楚:“没事,你只管放心好了,项目我一定给你报上去。”

    萧何吏从楼梯上慢慢下来,贴在拐角的墙侧静静地听着,就听到徐丽珍边掏钥匙开门边发狠似地说道:“你放心吧,如果这个项目不报你的话,那就谁也别想报上!”

    随着门被用力地关上,声音一下子消失了。萧何吏心里一惊,徐丽珍怎么会有这样的把握?他本来是想跟徐丽珍商量一下昨天那三家企业的,但见这个情况,便打消了商量念头,略一犹豫转身上楼去了。

    趴在桌上,又把昨天在三家企业听、看的各种情况汇总分析了一通。因为是第一次申报项目,萧何吏心里很没底,也就越发谨慎,去掉第一家的决定还比较轻松,但后两家的取舍就让他犹豫不决,又低头对比了好久,依然是拿不定主意。

    徐丽珍毕竟见得多,还是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吧。萧何吏无奈地站起来,拿上材料想去项目科。还没等出门,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一看,心里不由一喜,原来是徐丽珍打来的。

    “萧科长,你还在老家?”徐丽珍明知故问。

    “呵呵,徐科长啊,我回东州了,昨天想给你说的,可是打了好多电话也没打通。”萧何吏善意地解释并提醒着。

    “哦,哈哈……”徐丽珍招牌笑声又出来了:“咳,我那手机总爱出这毛病,可是我这人又重感情,恋旧!所以就不舍得换,哈哈……”

    “呵呵,没事,对了,徐科长找我有事?”萧何吏想赶紧扯到正题上来。

    “是这样,昨天给你说的项目申报的事,现在已经都搞好了,想跟你说你声的,既然你回来了,那,你还需要看看吗?”徐丽珍虽然是在问,但话里的意味却是否定的,即便这样,仍怕萧何吏听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时间很紧,我想抓紧报上去,毕竟,一旦耽误了上报,就是咱们的失职啊!追究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呵呵,徐科长,我刚来咱们项目科,对申报也不熟悉,正好借这个机会学习一下,还是看看吧。”萧何吏进一步试探徐丽珍的反应。

    “好啊,我在单位,你过来吧!”徐丽珍很干脆地一口便答应了下来,这多少出乎了萧何吏的预料,正在疑惑,徐丽珍又说道:“时间很紧了,十分钟你能过来吧?”

    萧何吏心里的疑惑顿时消散,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便笑笑说:“一分钟就可以,我正巧也在单位呢。”

    电话那端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大笑:“这么巧?哈哈,那你赶紧下来吧。”

    “呵呵,好!”萧何吏笑着放下电话向楼下走去,边走边回味着刚才的笑声里究竟有没有不自然的成分,虽然他在结果上占了上风,但徐丽珍这种瞬间变脸的功力还是让他深深佩服,一个看上去如此浅薄的女人,竟然在这些方面也能修炼到这种火候,看来自己需要提高的地方还有太多太多。

    然而更令他佩服的还在后面,他刚转过楼梯,就看见一个人抱着一摞材料要匆匆下楼去了。萧何吏也没有多想,快步来到项目科推门进去,抬手看了看表笑道:“徐科长,没迟到吧,说好一分钟,只用了三十七秒。”

    “呵呵,看你萧科长说的,迟到也只有领导说我们这些小兵迟到,哪有小兵敢说领导迟到的。”徐丽珍并没有站起来,坐在自己的桌前,手里端着水杯笑吟吟地说着。

    “申报材料呢?”萧何吏笑笑便扯入正题,并很自然地随口问道:“这是一家什么企业?规模大吗?”

    徐丽珍笑笑,随后递过来一本项目呈报方案:“都在里面了。”

    萧何吏有些奇怪:“就报一本?”

    徐丽珍笑得差点喷出茶水来,表情是那样自然,语气也是那样自然:“哪会报一本呢!一共报了三十本,怕时间来不及,刚才已经让人送市局去了,你不是说要看看吗?这是单独给你留的一本。”

    “报上去了?”萧何吏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望着徐丽珍。

    “嗯。”徐丽珍从容地站起来点点头,并随手收拾了一下桌上物品,笑着说道:“萧科长,我先走了,你慢慢看吧,如果哪有不明白的,明天只管问我。”

    连萧何吏都能想象出自己瞠目结舌的样子,可徐丽珍居然仿佛没看到一般,竟没事人一样向外走去。

    “等等!”萧何吏低沉地喊了一声。

    “还有事?”徐丽珍笑吟吟地回过身问道。

    “把这个企业的情况给我说一下!”萧何吏面沉似水,心里的火苗不断地向上窜着,心想别说你就是个临时工,就算你是个正式人员的副科长,也没资格这么嚣张。

    “呵呵,”徐丽珍仿佛对萧何吏的反应一点也不以为意,随口笑道:“呵呵,企业的情况项目书上都有,你自己翻翻看吧。”

    萧何吏晃了晃手中的项目书:“我时间有限,你简要给我说一下。”

    徐丽珍见萧何吏仍紧咬住不松口,脸上也沉了下来:“对不起了萧科长,第一,今天是放假期间,第二,我儿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有什么事等明天上班再说吧!”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徐丽珍!你给我站住!”萧何吏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充满了愤怒的威慑。

    徐丽珍被吓了一跳,不过随即就恢复了常态,竟笑了起来:“萧科长,还有事吗?私事需要我帮忙可以说,公事就不必了!”

    “徐丽珍,谁给你的权力私自上项目!”萧何吏眼睛里有些喷火,晃了晃手中的项目书:“我明明在单位,你凭什么代我签字?”

    “哎呦萧科长,你可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报项目的事早就跟你说过了,签字的事也是你同意的,怎么?想翻脸不认账?”徐丽珍早有准备一般地一一回顾着昨天电话里的内容,当然都是曲解意思以有利于她。

    萧何吏瞪着徐丽珍,一步步走了过去,把手一伸,冷冷地说道:“把项目科的公章给我!”

    徐丽珍没有料到萧何吏会突然要公章,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对不起萧科长,公章是任局长让我保管的,如果你想要,也请让任局长跟我要。”说完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萧何吏抬腿“咣”的一脚把门揣死,冷笑道:“不是让任局长要吗?你等着,我马上给任局长打电话!”

    徐丽珍这次是真被吓到了,刚才握门的手指被门的边缘擦过,虽然没有出血,却变得通红,又疼又怕,眼圈不由一红,也跑到一边摸出了电话。

    “任局长,我是何吏。”萧何吏尽量让语气平静下来。

    “哦,何吏啊,回来了?”任局长那边说话仿佛有些不方便,声音很低。

    “是,任局长,我刚才跟徐丽珍要公章,她说公章是您让她保管的,需要你出面要才行!”萧何吏有些气呼呼地说道。

    “哦,你就告诉她,我同意你要了!我这忙着,先挂了。”任局长说完也不等萧何吏再说话便扣掉了电话。

    萧何吏怔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把手机放下,再看看那边已经变成个泪人正在哭诉的徐丽珍:“呜呜呜……一周就行!一周……你知道什么啊!呜呜呜……你一定要给任局长打电话啊!对,一周,我只要一周……现在就打!嗯,拜拜。”

    徐丽珍放下电话,挑衅般地望着萧何吏。

    “把公章给我!任局长已经同意了!”萧何吏走了过去,把手一伸,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哼!”徐丽珍冷笑了一声,抹了一把眼角的残泪,不屑地说道:“让任局长跟我说,给我打电话也行,你?哼哼,还是算了!”

    徐丽珍说完就往外走,萧何吏一张双臂把她拦住了。

    “你想干什么?别说我没警告你,你要敢耍流氓,我可告你!”徐丽珍要挟道。

    “随你的便,今天你不交出公章,就别想出这个门!”萧何吏心里也有些发虚,但嘴上却硬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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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7.参观绿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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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拉扯了一会,徐丽珍毕竟是个女人,就有点气喘吁吁了,转回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笑道:“好,你要愿意,咱们就耗着吧。”

    “那就耗着吧。”萧何吏嘴上硬,但心里已经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搞成现在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后悔的同时,心里更多的却还是疑惑,徐丽珍如果没有能力把自己弄走,那么就依然要与自己公事,闹成这样对她这样一个临时工有好处吗?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萧何吏正在胡思乱想着,手机的短息提示音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却是任局长发来的,赶紧点开,发现只有短短不到十个字:公章先别要,以后再说!

    看着萧何吏的神情,徐丽珍猜到了**分,站起来把包一挎,有些得意地冷笑道:“任局长的吧?是不是该让我走了?”说完也不等萧何吏说话,便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萧何吏尴尬地站在那里,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徐丽珍出门走了,一股愤懑从心底冲了上来,不由骂道:“操***,还有没有天理!”说着扬起手臂狠命地把手中的项目书摔在了地上。

    正在气恼,徐丽珍却又走了回来,看到这幅场景,不由一脸鄙夷地嘲讽道:“呦,萧科长,这点小事还用生这么大的气啊,您消消气,也别着急,实话告诉你,这个破公章我还真不稀罕!不出一周,就是你不要,我也扔给你!”说完竟然从包里掏出公章冲萧何吏晃了几下,并做了个虚摔的动作,这才转身出门而去。

    萧何吏体会到什么是怒极反笑了,徐丽珍以前虽然也有点过分,但跟今天的嚣张和狂妄还是有天壤之别,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

    点了支烟,萧何吏无力地坐了下来慢慢地吸着,突然一个词进入了他的脑海,一周,对,是一周!徐丽珍在打电话求救和离开前都提到过“一周”,而且不止一次。

    徐丽珍为什么非要坚持再掌控公章一周呢?萧何吏轻吐出一口烟,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把门反锁好,萧何吏快步跑上三楼。

    “飞扬!”刚拐上楼梯,萧何吏就大声喊着。

    云飞扬听到喊声,急忙开门出来:“萧哥,有事?”

    萧何吏几步来到近前,低声却急促地说道:“你赶紧下楼,跟上徐丽珍,看能发现点什么不。”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脸上虽然闪过一丝不解,但并没有妨碍他迅捷地向楼下奔去。

    萧何吏趴在走廊的窗台,略显紧张地向下望着,看到徐丽珍的红色雪铁龙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一红一黑两辆车相继驶出了政府大院。萧何吏回过身,一脸阴郁地斜靠在窗台上,摸了一支烟点上慢慢地吸着,过了一会,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狠狠地把才吸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又抬脚用力地碾了几下后走进综合科摸起了电话。

    “鲁处长吗?我是黄北区何吏啊。”萧何吏的脸上表情不再阴郁,变得热情起来,说话的口气也充满了热情。

    鲁处长显得有些意外,笑着问道:“萧科长啊,有什么事吗?”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说道:“鲁处长,昨天您给我推荐的几家企业我都连夜看了,可是好像不太符合条件呢。”

    鲁处长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道:“萧科长啊,很多事我就不明说了,你看着弄吧,差个一丁半点的也没太大问题。”

    萧何吏明白鲁处长的意思,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感激,但这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于是又说道:“鲁处长,我想麻烦您点事,今天您有空没?”

    “哦?什么事?”鲁处长笑着说道:“咱们老乡之间还有什么客气的,有话直说无妨。”

    “鲁处长,上次记得你说这个项目由神农绿康担任比较合适……”没等萧何吏说完,鲁处长便急忙说道:“那只是我个人私下的意见,具体怎么定还是你们区里拿主意。”

    萧何吏明白鲁处长的心思,连忙解释道:“我想去神农绿康看看,但跟企业不是很熟悉,所以希望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去看看,您是专家,也正好帮我们把把关,您看?”

    “好!那我过去!你现在在哪?”鲁处长立刻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我现在区政府呢。”萧何吏见鲁处长答应下来,心里不由一宽。

    “那好,一会见。对了,要不要我去接你?”鲁处长仿佛想起了萧何吏那次搭便车的情形。

    “呵呵,那就麻烦鲁处长了!”萧何吏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姿态摆得越低,处境越困难,有时候越发能收到意外的效果。

    “好的,那我到了区政府门口给你打电话。”鲁处长笑呵呵地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坐在桌前又点上了一支烟,眯着眼慢慢地吸着。他的这个决定很冒险,如果鲁处长来了说企业非常合适,那他基本上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但是为了争取鲁处长的大力支持,坚决地否掉徐丽珍的方案,也只能做出这样一个迫不得已的无奈选择了,更何况,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对神农绿康,对徐少姑的印象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攘外必先安内,两者权衡取其轻,为了对付徐丽珍,也只好先这样了!

    约莫过了有半个多小时,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果然是鲁处长打来的。

    “萧科长,我到了政府门口了。”

    “好,我马上过去。”萧何吏放下电话,带上笔和记录本锁门下楼而去。

    来到门口,鲁处长已经客气地站在车外,两个人热情而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上车直奔神农绿康。

    因为鲁处长早已打了电话的缘故,车顺利地进入了神农绿康的厂区,徐少姑等人早已在楼下等待。

    徐少姑一眼就看到了萧何吏,虽然早就听说萧何吏已经主持项目科工作,但见面仍有些尴尬,毕竟一个有个过节的人掌管的项目,对她来说,总不是一件好事情。

    不过这丝尴尬一晃而逝,徐少姑热情地迎了上来与鲁处长打着招呼,鲁处长也笑呵呵地回应着,看得出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非常熟悉并且很良好。

    两个人寒暄着,后面的人纷纷过来跟萧何吏握手问好。

    鲁处长指着萧何吏对徐少姑说:“这是你们区农林局分管项目的萧科长。”

    徐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了一步,刚要伸手,萧何吏却侧头对鲁处长一笑:“早就认识了!”又转过来对徐少姑笑道:“徐总,这天寒地冻的,别让鲁处长在外面站着了,去会议室吧?”

    徐少姑把伸了一半的手缩了回去,神情立刻恢复如常,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吟吟地说道:“鲁处长,萧科长,请上楼!”

    这个会议室很气派,绝不是昨天晚上的几家企业所能比拟的,虽然天气寒冷,但室内却温暖如春,会议室的两侧甚至还摆着七八盆香气扑鼻的鲜花,明亮洁净的会议桌上放着多种色泽鲜亮的水果。

    鲁处长随意地坐在了冲门居中靠左的位置,拍拍右边的椅子招呼着萧何吏:“萧科长,来,坐!”

    萧何吏点点头,靠着鲁处长坐了下来。

    鲁处长并没有急于谈项目的事情,而是随手拿起一个柑橘,一边不紧不慢地剥了皮,往嘴里填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企业最近的情况。徐少姑坐在对面居中的位置,一脸微笑地回答着。

    萧何吏看得有些出神,徐少姑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阴鸷冷冰,会议桌前的她谈笑得体,只是眉宇间的神情有些淡淡的,口气也不急切,并不像昨天后两家企业经理那样一脸的曲意奉承。

    过了有七八分钟的光景,鲁处长咽下了嘴里最后的一瓣橘子,这才将肥大的身躯向后一仰,抬手捋摸着油光锃亮半秃脑门上少的可怜的头发开了腔:“徐总,今天的来意电话里也说过了,你把企业目前的情况和最近的想法给萧科长汇报一下吧。”

    徐少姑冲鲁处长和萧何吏笑着点点头,拿起一份装订很精美的材料侃侃而谈起来。

    萧何吏听得很有兴趣,这份计划从引进全自动生产线到全方位监控再到厂区绿化,可以说很全面、很细致也很有操作性,更难能可贵地是企业主动提高了资金配套比例,上级资金二百万,企业自筹三百万,有了资金保障,项目实施也就会更加顺利,届时肯定会成为黄北区农业工作的一个亮点。

    徐少姑汇报完,鲁处长侧头笑着问萧何吏:“萧科长,听完汇报了,咱们去车间看看?”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好啊。”

    一行人来到车间,就见屠宰间内污水横流,腥臭味扑鼻,一些工人正在持刀宰牛,血并没有完全流到盆里,喷溅地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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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8.局里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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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皱着眉摇了摇头,这样的企业是怎么评上龙头企业的呢!

    鲁处长仿佛看出萧何吏的心思,小声说道:“如果确定由神农绿康承担项目的话,可以留一些照片,等项目完成领导参观时做一下对比。”

    萧何吏点点头,心里更加佩服鲁处长,这样一来,项目的效果分外明显,得到领导的表扬与肯定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参观完车间,鲁处长悄声问萧何吏:“你觉得怎么样?如果觉得可以,那就让他们赶紧做项目书,毕竟时间已经很紧了。”

    萧何吏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项目实施顺利,这里必将成为黄北区甚至是东州市的一个亮点,自己在项目工作上就会有一个开门红,而且会得到任局长甚至是区里领导的认可,可是,将这样一个企业做大做强,他心里又有些不甘心。

    鲁处长看出了萧何吏的犹豫,便笑笑说道:“我说过很多次了,主意还是你拿,我只是建议。”

    萧何吏一狠心,抬起头对鲁处长笑道:“鲁处长,我没经验,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看神农绿康挺合适的!”

    鲁处长一阵惊喜,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老大哥不会害你的,放心吧,只要盯好这个点,肯定会出成绩的!”

    萧何吏笑笑:“我相信。”

    鲁处长神态轻松了很多,转头对徐少姑说道:“徐总,萧科长对你们这里比较满意,确定你们承担这个项目了,赶紧申报吧。”

    徐少姑一愣,脸上仿佛有些不相信的神情,狐疑地看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扭过头不说话,鲁处长笑道:“徐总,咱们丑话说在头里,这个项目可一定要干得漂亮,否则,再有什么好事可就轮不到你们了!”

    “那是一定的,请鲁处长放心。”徐少姑的脸上开始挂上了笑容。

    鲁处长转过头对萧何吏说道:“萧科长,那就赶紧让他们准备申报材料,等你们盖好章就送我那里,省里催了好几遍了。”

    萧何吏笑了,他一直在等鲁处长的这句话,因为拿回公章才是他请鲁处长来的根本目的。

    鲁处长抬手看了看手表,对萧何吏笑道:“时间不早了,简单吃点饭再走。”说完又转头对徐少姑说道:“徐总,中午怎么安排?”

    徐少姑紧走了两步过来笑着说道:“鲁处长,都已经安排好了,大梁骨、牛尾都已经上锅了。”说完指着几个正在杀羊的工人说道:“这只羊不错,中午咱们来个地锅全羊。”

    鲁处长脸色一板,略带责备地说道:“萧科长第一次来,怎么能这么简陋呢!”

    徐少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转头看看萧何吏,仿佛有点明白,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定在清雅居?”

    鲁处长笑笑并不回答,却转头问萧何吏:“萧科长,你觉得怎么样?”

    “呵呵,”萧何吏笑得仿佛有些勉强:“鲁处长,按说您第一次来,我无论如何都该陪着,只是……”

    鲁处长愣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便很理解地笑了起来:“萧科长如果有事,那我们就下次好了,来日方长嘛。”

    “鲁处长,实在是对不住您了,改天我一定赔罪。”萧何吏一脸的内疚。

    因了以前的恩怨,徐少姑心里本来就不是特别踏实,现在见萧何吏执意要走,心里更是一凉,向前走了两步说道:“萧科长,你看鲁处长为了咱们区的事情,大周末的也没能休息,你要不陪着显得不好啊!”

    萧何吏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冷冷地说道:“就是为了不辜负鲁处长的心意,所以我才必须得赶回去。”

    这话一出,别说徐少姑,就连鲁处长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他怔怔地看了一眼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拉着萧何吏走到一边低声问道:“萧科长,到底是什么事?方便说吗?”

    萧何吏微微皱起了眉头,一副很为难的表情:“鲁处长,真不好说出口,我感觉挺丢人的!”

    “哦?”鲁处长也微微一皱眉,低声说道:“如果是因为这个项目而感到为难,你但说无妨。”

    萧何吏叹了口气,像是一狠心,抬起头说道:“鲁处长,您刚才说申报材料上要盖公章。”

    “是啊,”鲁处长有些不解地点点头,但随即就若有所思地小声问道:“是不是徐那边……有麻烦?”

    萧何吏有些羞愧地点点头:“不怕鲁处长笑话,项目科的公章还一直没能要过来呢!”

    “哦!”鲁处长沉默了半响突然问道:“那局里的章方便盖吗?”

    萧何吏心里一喜,忙点点头:“农林局的公章应该没问题。”

    鲁处长神情一松,笑道:“那不就得了!”说完拍拍萧何吏的肩膀:“走,吃饭去!”

    萧何吏笑笑,却又还是一脸不放心地问道:“鲁处长,局里的章能行吗?”

    “呵呵,”鲁处长笑了起来:“其实严格说起来,申报材料必须用行政单位的公章,也就是局里的公章,但为了提高我们项目工作的地位,我反复申请了多次,最后省里才同意我们东州各县区可以用项目科的公章代替局里的公章,但也仅仅是止于县区,市级的公章还是必须盖局里的!”

    “哦,这样啊!”萧何吏一脸的恍然大悟,神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放心了,那咱们中午就多喝一点!”鲁处长亲热地拍了拍萧何吏的后背。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了笑,带些扭捏地说道:“鲁处长,我有个请求,不知道该不该提。”

    “看!又瞎客气!说吧!”鲁处长故作生气地责备道。

    “鲁处长,虽然认识您时间并不长,但您对我的关照,我一直都装在心里。”萧何吏一脸真挚地望着鲁处长。

    “呵呵,都是正常的工作而已,哪有什么关照不关照!萧科长你想得太多了!”鲁处长虽然摇着头说着否定的话,但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萧何吏把头向前探了探,在鲁处长耳边说道:“鲁处长,这是我主持项目工作后您第一次来黄北区,所以这顿饭无论如何要我请!”

    鲁处长不以为意地笑着摆了摆手:“萧科长,你太客气了,在哪吃都一样。”

    萧何吏一脸恳求地说道:“鲁处长,我知道您不会在乎一顿饭,但这是我的一个心意,这顿饭跟项目没关系,跟农林局也没关系,只跟我个人有关系。”说完顿了一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然去清雅居我是请不起的,只能找一个小店,希望您不要嫌弃。”

    鲁处长本来笑呵呵地听着,准备等萧何吏说完再拒绝,但一听后几句话,心里却为难了,萧何吏说要个人请客,而且去的是小店,他如果不去反倒显得不太合适了。

    “这个……”鲁处长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犹豫了一下沉吟道:“在哪吃都一样,萧科长,你的心意我都领了,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吃,好不好?”虽然话语依然在坚持,但口气却发生了松动。

    萧何吏叹了口气,有些黯然地说道:“鲁处长,实不相瞒,表达心意是一个原因,但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我想借这个机会向您请教几个问题,您也知道,我刚接手项目工作,最近一段时间非常不顺利,所以我想……”

    “哦。”鲁处长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萧何吏爽快地说道:“好!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走!”

    “谢谢鲁处长。”萧何吏的口气里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呵呵,”鲁处长笑笑,转身对徐少姑高声说道:“徐总啊,我和萧科长还有事,就不在这吃了,下次再来叨扰。”

    徐少姑脸色一变,心想这项目看来十有**是泡汤了,刚才见他们两个人躲在一边嘀嘀咕咕,她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现在见鲁处长要走,心里更加肯定是萧何吏从中作梗了,不由一阵气恼,又加上最近这些日子本来就不顺心,早就动了不再掺和公司这些杂七杂八事情的念头,所以现在烦怒交加,心却一下子平静了,也没有再强烈地挽留,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就算项目不成,饭还是要吃的。不过如果萧科长实在不给面子,那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鲁处长一听,倒有些警觉起来,有些担心地看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冲徐少姑非常冷淡地说道:“刚才鲁处长说过了,现在时间很紧,你们就不要再想三想四的乱寻思了,抓紧时间弄出材料,最好下午三点前送到农林局。”说完转头对鲁处长说:“四点半前送到市局可以吧?”

    鲁处长的神情这才有些放松下来,点点头笑道:“可以,再晚点也没关系,我安排人等着你!”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下午没事,我也在市局等你。”说完又冲徐少姑说道:“徐总,一定要按照萧科长的要求,把项目书保质保量地按时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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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9.两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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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没问题。”徐少姑喜悦中夹杂着茫然,这一会功夫,她的心上上下下已经好几次了。诺大企业,尽管不缺少这几百万,但也并非不在意,况且,争取到产业化项目本身就是对自身企业形象的一种宣传。对她来讲,更是让企业走向正规的一种手段。

    “虽然时间紧,但你们有经验,又早就计划,应该是很快就能完成的,那我们就先走了!”鲁处长跟徐少姑等众人道了别,然后与萧何吏上车向门外驶去。

    “鲁处长,第一次吃饭,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萧何吏显得很开心,一脸笑容地问道。

    鲁处长略一犹豫,笑着说道:“这样吧,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咱们就去那里吧。”

    “好啊。”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今天不管去哪,他心里都比较踏实,因为在绣丘老家不管是吃饭还是买东西,基本都是云飞扬结的账,他带回家的钱,除了给鲁处长姨妈的两千元以外,今天都特意带在了身上。

    鲁处长驾驶着车熟练地拐绕着,不一会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饭店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鲁处长一边笑着,一边解开了安全带:“这地方不错,挺有特色的。”

    “哦。”萧何吏下了车,看着那因老旧而失去光泽的牌匾和狭小低矮简陋的门面,心里半信半疑,是不是鲁处长为了给自己省钱而随意找了这么一个小店啊。

    不过他随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小店的老板已经热情地迎了出来:“哎呦,鲁处长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走,咱们进去。”鲁处长笑呵呵地招呼着萧何吏。

    “好。”萧何吏应了一声,跟在鲁处长后面随着老板进了一个小房间,房间很小,大约也就是七八个平方左右,正中央摆着一个大灶台,估计得占了房间一半的地方,灶台上有一口黝黑黝黑的大铁锅,屋角摆着一堆整整齐齐地长木条,仿佛是烧火用的。

    萧何吏有些惊异,怎么跑厨房里来了?可向四周看看,却又不太像,因为灶台的边缘摆着一些包装好的消毒过的餐具,灶台旁边还放着一些小马扎,好像是用来就餐的。

    “鲁处长,你的专座!”老板拿着一个高一点的马扎走了进来递给了鲁处长,笑呵呵地问道:“怎么?今天就你们两位?”

    “萧科长,来,坐!”鲁处长一边招呼着萧何吏一边坐在了那个高一点的马扎专座上,转头对老板笑道:“今天就两位!恐怕要浪费你点火头了!”

    “哪里话,您就是一个人来吃,咱也烧的旺旺的,保管你离开的时候汤还开着。”老板乐呵呵地笑着说道。

    萧何吏找了马扎慢慢坐了下来,看着鲁处长肥大的身躯,尤其是那硕大无朋的屁股,简直要把那马扎包住一般,心里恍然大悟,怪不得老板要给鲁处长拿一个高点的马扎专座,如果换了其他的,就算小马扎受得了,可恐怕鲁处长那怀孕七个月般的肚子也受不了啊。

    “还是老三样?”老板笑呵呵地问道。

    “嗯。”鲁处长点点头:“两个人,分量少一些。”

    “好嘞,马上!”老板笑着转身走了。

    萧何吏刚想说话,却又进来一个小伙子,端着一大盆汤倒进了锅里,又拿出些破报纸,蹲在灶台旁点燃,塞进了长长的灶坑,然后又往里添了些玉米核,等火烧得忘了,这才去屋角把那些长木条拿过来一条一条地塞了进去。

    不一会,炉灶里的火忽忽带声地燃了起来,锅里本来就冒着热气的汤也开始因蒸腾而显得有些荡漾,小伙子站起身看了看,转身走了。

    “吃过这种地锅没有?”鲁处长笑着问萧何吏。

    萧何吏笑着摇摇头:“呵呵,第一次呢,看着挺新鲜的。”

    “呵呵,挺好的,一会好好尝尝。”鲁处长笑呵呵地说着,也不等萧何吏回答,又接着笑道:“萧科长,吃饭前我有两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哦?”萧何吏一惊,不假思索地说道:“鲁处长,还说什么商量啊,有事您尽管安排!”

    “呵呵,不是担心你萧科长不答应嘛!”鲁处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没问题,一定答应!”萧何吏因为对鲁处长印象极好,心里对他又非常感激,也非常信任,所以这话没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了。

    “真的?”鲁处长对萧何吏的反应仿佛很满意。

    “当然是真的!”萧何吏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那么快的答应仿佛有些无原则巴结讨好的味道,但略觉尴尬的同时,又在心里对自己的反应隐隐有些高兴,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起码显示了自己对鲁处长一种毫不设防的信任。

    “那好,我就提要求了。”鲁处长盯着萧何吏的眼睛:“我相信萧队说话算话。”

    “嗯,鲁处长您尽管吩咐!”萧何吏把心一横,就赌注完全压在了自己的感觉上,他相信鲁处长应该不会提一些太让自己为难的事情。

    鲁处长先没急着说话,慢慢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灶台上,然后又轻轻地推了过来:“第一件事,这是你帮我捎的两千元,请点点收好。”

    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着急,他本来想鲁处长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二千元就当感谢了,更何况在以后的工作中还要多多仰仗他。

    “停!”鲁处长冲刚要说话的萧何吏短促地喊了一声,有些不悦地说道:“刚才说好的,怎么先忘了!赶紧收起来!”说完转头向门口望了望:“让人看见不好!”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轻叹了口气,拿起信封揣进了怀里,点了点头,用很爽快的口气说道:“好,我拿着!”

    鲁处长脸上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点头,伸出了两个指头:“这第二件事,今天中午我请客!”

    一听这话,萧何吏坐不住了,噌地站了起来一脸着急地说道:“鲁处长,这,这怎么行呢!”

    “萧科长,别着急,先坐下。”鲁处长轻轻摆了摆手:“你帮我看望老人,我帮你推荐把关项目,你在先,我在后,你是公,我是私,所以今天无论从哪个方面将,都应该我先请你,再说也没什么关系嘛,改天你再请我就是了,咱们两个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得是,来日方长嘛,难道你还怕没机会请我?”

    “可是,这,这,本来都说好的,是我请客啊!”萧何吏依然一脸着急地坚持着。

    “呵呵,坐下说。”鲁处长笑着又摆摆手示意萧何吏坐下:“一共花不了多少钱,挣来抢去的让人家笑话!听我的,下次你请!”

    “那,好吧。”犹豫了一会,萧何吏无奈又感动地坐了下来。

    老板推门进来了,端了一个很大的托盘,上面有一大盆鸡,一大碟花生米,还有一大盆泛白的羊肉,一看就是经过初加工但没有完全熟透的样子。

    “呵呵,老板亲自上菜啊!”鲁处长呵呵地笑着打趣道。

    “哈哈,鲁处长大驾光临,应该的,应该的!”老板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把那盆鸡和花生米放在了灶台上,那盆半熟的羊肉却被倒进了锅里。

    “喝什么酒?来点白的?对了,你酒量好像不行,哈哈……”鲁处长问完萧何吏,也不等回答,便扭头对老板说:“来一瓶五十二度的珍珠泉,再来两瓶啤酒。”

    对面鲁处长的体贴和玩笑,萧何吏真想鼓起勇气豪迈一回,但无奈想起那刺鼻的酒精味道就心怯,只好讪讪地笑着不说话。

    三瓶酒很快上了桌,鲁处长拿起那瓶珍珠泉说道:“今天没外人,咱么自斟自饮,谁也别客套!”

    萧何吏本来想起身给鲁处长倒酒,听到这样说便又坐了下来,他从心里喜欢鲁处长这种作风,很适合他的脾性,就笑道:“好!自斟自饮!”说完拿起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还有什么需要没?”老板体贴地问。

    “没事了,有事叫你,没事就不要进来了!”鲁处长笑着对老板说道。

    “好嘞,明白!”老板笑着退了出去,并随手把门关死了。

    外面的嘈杂被挡在了门外,房间内立刻安静了下来,萧何吏冲鲁处长笑笑,他有一肚子话想问,干好项目工作需要把握住什么?日常又应该注意、小心、防范哪类人和哪类事情?如何处理企业送礼的问题?徐丽珍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她是谁的关系?为什么会如此出格的、让人匪夷所思的猖狂?虽然疑问很多,但最终他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开口,因为觉得现在气氛里的冷静与理性还是太多了一些,贸然张口仿佛显得有些唐突。

    “萧科长,来,先吃点菜垫垫。”鲁处长拿起筷子指着那一大盆炖鸡招呼着。

    “鲁处长,这里又没外人,您就别萧科长、萧科长的喊了,叫我何吏就行。”萧何吏拿起了筷子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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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0.要钱要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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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好。”鲁处长笑了笑,继续用筷子点着那盆鸡:“何吏,来,先吃点鸡,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嗯,好的。”萧何吏也没再客气,伸筷子夹了一大块鸡肉填进了嘴里,还不忘了招呼:“鲁处长,您也吃!”

    “怎么样?”鲁处长期待地望着萧何吏,表情竟仿佛有些担心。

    看着鲁处长的表情,萧何吏突然想笑,这个时候的鲁处长居然有点像小孩子在炫耀他的杰作一般,生怕别人说不好。

    其实这种担心是完全不必要的,换做谁也不会没心没肺口直心快地说难吃,更何况,这鸡的味道也确实不错。

    “嗯,不错不错。”萧何吏嘴里含着没咽下的鸡肉,含混不清地回答着:“真是挺香的!”

    鲁处长听完露出一脸的笑容,显得非常开心,这才拿起筷子也夹起了一块放进嘴里,品味了一下,然后颇有些自得地说道:“这鸡的做法还是我教的呢!以前他做得可没有这么好吃。”

    “哦?不会吧?”萧何吏一脸的震惊,当然这里面有一大半是夸张出来的:“真是没想到啊,鲁处长竟然还会做菜,而且手艺居然还这么高!”

    说完后,萧何吏的脸上略略有些不自然,他对溜须拍马曲意逢迎还远远没有习惯,更谈不上游刃有余,所以说出这番赤果果的奉承的话后,心里多少有点羞惭的感觉,隐隐对自己有些鄙视,也有些吃惊。

    愈发高兴起来的鲁处长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萧何吏表情的微妙变化,更加得意却刻意一副谦虚的口气:“其实也没有多高,都是瞎做,呵呵。”可客套只是一刹那,话锋一转就变了味道,笑着自夸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对这几道菜还是很有研究的,一会等锅开了以后再尝尝羊肉,绝对鲜美。”

    萧何吏忍住笑不停地点着头,原来足有二百多斤的鲁处长,虽然身材体重、举止动作、神态表情都异常严肃稳重,但居然也有神采飞扬的时候。

    被这个话题一搅,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萧何吏笑着一举杯:“来,鲁处长,我敬你一杯!”

    “好,互敬了!”鲁处长深深地喝了一大口。

    两个人一边聊着家乡的风物,一边各自吃喝着,等萧何吏一瓶啤酒快见底的时候,鲁处长已经倒上了第二杯白酒。

    萧何吏异常地高兴,因为鲁处长喝酒并没有硬拽上他,在东州,白酒和啤酒的比例,官方定价一般是一比八,也就是说鲁处长这一杯,按正常情况萧何吏应该喝接近两瓶。

    喝酒一直是萧何吏最头疼地事情之一,他甚至有时候幻想着,如果自己生在南方多好,据说那边的人喝酒是不怎么劝的。可是在北方,尤其是东州,劝酒的讲究太多了,有端有敬,而且开场时的共同科目都是平端,不论酒量大小都先要喝完或者六杯或者八杯以后才能开始或端或敬。这些都让萧何吏异常地发愁,他最渴望酒分量饮的场合,几个人谁也不劝谁,各自按照酒量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与数量,最后同时到达舒畅尽兴的境界。不过这种场合是极为难得的,对萧何吏来说,只有跟陈玉麒喝酒时能有这种待遇。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跟鲁处长喝酒居然能是如此。

    过了一会,锅里的羊肉汤开始沸腾起来,随着香气的四处飘溢,房间的气氛更加轻松和温暖,两个人的话也就更加多了起来,话题也渐渐由故乡慢慢扯到了东州。谈话的气氛是如此之好,以至于萧何吏日后多次回想起来都禁不住怀疑鲁处长从自夸手艺高超到宽松饮酒政策都是有意为之。

    又是几杯啤酒下肚,萧何吏的脸已经变得通红,他一边吃着,一边很自然地请教着项目上的事情。

    鲁处长仿佛也不藏私,话虽然不多,却都说在点上,包括对企业的态度,应该保持的距离,把他自己的认识都一一告诉了萧何吏。

    萧何吏听得很尽兴,也很受启发,心情也愈发高兴,站起身从锅里捞起几块羊肉放到鲁处长的碗里,笑着问道:“鲁处长,我们单位那个徐丽珍是谁的关系,您清楚吗?”

    鲁处长仿佛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顾虑,随口说道:“我只知道她是市农委项目开发办副主任孙永祥的小姨子,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关系,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萧何吏微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只是一个开发办的副主任吗?”

    鲁处长笑笑,把筷子放下,抹了一把嘴,这才说道:“虽然是副主任,但韩新平主任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实际上开发工作一直是由他主持的。”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老孙这个人你应该见过的,就是上次能繁母猪补贴会议上坐中间的那个!”

    “奥!”萧何吏恍然大悟一般:“是不是白白净净,戴副眼镜的那个?”

    “对!就是他!”鲁处长重新拿起了筷子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拥簇着萧何吏:“来,快吃点,趁热!”

    “嗯,好的。”萧何吏敷衍地答应着,打心眼里佩服鲁处长的饭量,其实严格说起来不是饭量,而是肉量,大块大块的肉不停地往嘴里填着,仿佛像个无底洞一般,就连他这个爱吃肉而且也正值能吃年龄的青年也是望尘莫及。

    “鲁处长,开发办主任这个职位很厉害吗?”萧何吏拿着筷子迟疑着,两眼盯着锅里,看能不能找块小点的肉。

    “嗯,级别不算高,但权力还是比较大的,而且,总也算是党委口的人,所以自然架子大一些。”鲁处长又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

    听鲁处长随意的口气,这孙副主任应该并没有多高的地位,可徐丽珍为什么会这么嚣张呢,难道还有其他更厉害的关系?萧何吏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有些沉重。

    “何吏,怎么了?”鲁处长注意到了萧何吏的表情变化。

    “鲁处长,是这么回事……”萧何吏把徐丽珍的事情原原本本向鲁处长说了一遍,然后问道:“鲁处长,按说一个临时工,就算她再狂妄,也不该如此过分吧?”

    鲁处长端起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口,仿佛有了些顾虑,迟迟没有说话。

    萧何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鲁处长:“如果她的关系真有那么厉害,足以让她如此嚣张,那她为何不直接办成正式人员呢?不比现在干个名不副实的副科长要强多了!”

    鲁处长犹豫了一下,呵呵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挺奇怪的,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萧何吏听出鲁处长的敷衍,叹了口气,却仍不死心地问道:“鲁处长,您见多识广,帮我分析一下吧。”

    鲁处长沉吟着不说话,过了许久,才慢慢地说道:“何吏,这些事我也不好妄加猜测,不过我觉得,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人觉得权重要,有人觉得钱重要。”

    萧何吏听得似懂非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点点头。

    鲁处长挠了挠那油光锃亮的脑门,好半天才又蹦出一句:“或许她已经不想干了,所以也就没理由怕得罪你。”

    萧何吏又是一愣,不想干了?不会吧!刚想摇头,耳边却突然响起徐丽珍打电话求救和与自己叫板时的声音:

    “呜呜呜……一周就行!一周……你知道什么啊!呜呜呜……你一定要给任局长打电话啊!对,一周,我只要一周……”

    “……实话告诉你,这个破公章我还真不稀罕!不出一周,就是你不要,我也扔给你!……”

    一周,对,是一周!徐丽珍反复地多次说过这个时间!萧何吏眼睛一亮,鲁处长说得没错,她极有可能是不想干了,而且时间就是一周!

    可是,她为什么要等一周呢?这一周她到底要做些什么?萧何吏眼神中的光亮渐渐又转换成了迷惘,不由抬头看看又在低头吃肉的鲁处长,心想别看人家鲁处长人生得胖大魁梧,但心思却真是缜密,到底是什么原因想必他心里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不过却又说的如此蜻蜓点水。

    看着萧何吏若有所思的样子,鲁处长把酒杯一端,笑道:“呵呵,何吏,我只是随便一说,你也就随便一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来,不说这些了,喝酒!”

    “呵呵,好,我明白。”萧何吏赶紧端起酒杯与鲁处长碰了一下,见鲁处长这般小心,自然也就不好开口再问,只好又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两人又喝了一会,鲁处长拍拍肚子笑道:“何吏,我吃饱了,你呢?”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我也吃好了。”

    “那咱们喝完杯中酒就结束。”鲁处长说着站了起来,摸了摸看上去又大了半个月的肚子笑道:“我去方便一下。”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可等鲁处长出去以后,他心里却犯了犹豫,该不该借这个机会把帐结了呢,如果鲁处长是虚让,而自己却真的让他在黄北区的地界上请客,好像显得有些不懂事,但如果他是心口如一的人,那自己结账说不定又会引起他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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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1.想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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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激烈思想斗争,萧何吏最终还是决定把帐结了,如果鲁处长不高兴,非要拿钱给他,那他就痛快地收下。

    打定了主意,萧何吏出门来到柜台:“老板,多少钱?”

    “吃好了?”老板乐呵呵地问道。

    萧何吏点点头:“马上吃完,我先把帐结了。”

    “一共是一百四十八,收您一百四十五吧。”老板很慷慨地让了三元钱。

    萧何吏掏出一百五十元钱,还没等递过去,门口旁边的厕所就传来冲水的声音,鲁处长要出来了,萧何吏心里一急,赶紧把钱扔在了桌上:“一百五,先不用找了,一会再说。”说完也不等老板回答转身快步回了房间。

    刚坐下一会,鲁处长就推门走了进来,萧何吏刚要说话,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云飞扬打来的,便抱歉地对鲁处长笑笑:“我接个电话。”

    鲁处长一边擦着手,一边坐了下来点点头:“嗯。”

    萧何吏拿着手机出了门,这才接通了电话:“飞扬?”

    “萧哥,徐丽珍回家了,还继续盯着吗?”

    “现在才回家?”萧何吏有些惊奇,也有些内疚,这个时间了,飞扬肯定还没吃饭呢。

    “嗯,她去商场了,具体情形等我回去说还是现在说?”

    “这……”萧何吏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吧!”

    “她从区政府出门就直接去了商场,一直转到现在,买了不少东西。”

    “哦,有什么发现吗?”

    “没发现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就是买的东西挺多,我留意了一下价格,有些很贵的,加起来估计得几万元。”

    一个临时工怎么有那么多钱?萧何吏心里一翻个,问道:“买的时候犹豫吗?”

    “呵呵,出手可大方了,一点也不犹豫,看一眼就往购物车里放啊。对了萧哥,她是用购物卡结的账,就是企业送给你的那种。”

    “嗯,我知道了。”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飞扬,不用再盯了,你赶紧吃点饭吧,吃完直接回单位。”

    “好的萧哥。”云飞扬挂了电话。

    萧何吏收起电话回到房间,冲鲁处长解释般地笑笑:“一个朋友。”

    “嗯,”鲁处长点点头:“来,咱们赶紧喝。”

    萧何吏刚坐下,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呵呵,何吏,你业务还挺忙啊。”鲁处长笑着打趣道。

    萧何吏微微有些难堪,自己一个小副科长,怎么比处长还忙啊!

    “快接吧。”鲁处长善解人意地催促道。

    萧何吏拿出手机一看,是任局长打来的,刚想站起来出去,但转念一想就没动,冲鲁处长笑笑:“任局长打来的。”说完接通了电话:“任局长?”

    “何吏啊,上午一直在开会,现在刚吃完饭。”任局长解释着。

    萧何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个劲“嗯”着。

    “何吏,上午你说的公章的事,我看就先别急着要了。”

    “呵呵。”萧何吏未知可否地笑笑。

    “上午的时候,市里一个领导给我打电话了,说徐丽珍马上要走了,最多还呆一个礼拜。”任永书停顿了一下,仿佛想给萧何吏一个表达意外惊喜的空隙,然而空隙是有了,可话筒那边却没有反应,只好继续说道:“还剩一周,就给市领导个面子把,也给徐丽珍留个面子,让她再保管一周吧。”

    “行啊,我听您的。”萧何吏笑笑:“对了任局长,咱们下午报项目需要局里的公章,我已经给陆主任说了。”

    “项目?就是那个产业化项目吗?”任永书有些奇怪地问道。

    “是啊。”萧何吏有些奇怪,任局长怎么这样问。

    任永书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地说道:“何吏,徐丽珍要走了,这个项目是她最后经手的一个,就按她的意思报吧。”

    萧何吏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忙冲鲁处长掩饰般地笑笑,站起来向门外走去:“任局长,她还一周就走了,这个项目批下来怎么办?如果企业如果没有能力承担,最后都是麻烦。”

    “哦,”任永书也意识到了不妥,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只是公章就先别要了吧,好了,我挂了。”

    萧何吏刚想同意,但一个念头却突然冒了出来,心里一惊,赶紧喊道:“任局长,您等等!”

    “还有事?”任永书问道。

    “公章也必须拿回来!”萧何吏很急切地说道。

    “哦?”任永书有些奇怪,刚才还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又不同意了。

    “任局长,既然她要走了,还拿着公章做什么?估计不会是好事!”萧何吏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果万一她用公章干了不该干的事情,任局长,最后追究起责任来,估计会落到……我的头上啊。”本来想说落到你和我的头上,但略一犹豫还是把任局长去掉了,反正他肯定也明白。

    任局长沉默了,他也意识到了后果的严重性,好半响才问道:“你说的对,要走的人了,就不要带着公章了,你跟她要回来吧。”

    “好!”萧何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还有,”任局长犹豫了一下说道:“多动动脑子,多想想办法,不要引发矛盾和冲突。”

    “哦,好。”萧何吏心里一苦,那样的人会乖乖交出来才怪!放下电话,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坐下,端起酒杯先喝了一大口。

    鲁处长见萧何吏一脸苦相,便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何吏?我跟你们任局长也吃过几次饭,如果有需要,我还能说上几句话。”

    萧何吏挠挠头,苦笑道:“还是公章的事情,任局长让我从徐丽珍那里要回来,而且还不能发生冲突。”

    鲁处长沉思了一下,摇摇头,微微叹息道:“这还真挺难办的,她就是不给,你能有什么办法!”

    萧何吏强作欢颜地把酒杯端起来笑道:“没事!鲁处长,来,喝酒!”

    鲁处长端起杯子,无奈地摇摇头,将杯子里的酒猛地倒进嘴里。

    萧何吏突然眼睛一亮,对鲁处长说道:“鲁处长,你能帮我个忙不?”

    鲁处长略带诧异地望着萧何吏:“你有办法了?”

    “如果黄北区的项目申报材料里有忘了盖章的,你就可以让徐丽珍带着公章过去补盖吧?”萧何吏有些兴奋地说道。

    鲁处长不解地望着萧何吏:“你怎么知道申报材料会忘了盖章呢?如果万一没有呢?”

    萧何吏笑笑:“有的,您放心吧!”

    鲁处长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何吏,这事虽然不大,但总归不好,你可要拿准了,万一我打了电话,徐丽珍也带着章去了,却没有不盖章的,我这老脸可没地搁。”

    “呵呵,”萧何吏笑了起来:“鲁处长,那这样吧,我下午去市里把没盖章的给您找出来,您看过以后再打电话,这样行吗?”

    鲁处长犹豫着点了点头:“行!”

    “那我就先谢谢鲁处长了。”萧何吏高兴地感谢着。

    鲁处长不解地摇摇头,神情慢慢地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何吏,我把丑话说在头里,能帮忙的我一定帮,但是你别让我为难,我老鲁这辈子做事还没让别人说过一个不字!弄虚作假留下话柄的事我还没做过!”

    萧何吏第一次见鲁处长这么严肃地跟自己说话,而自己确实也是想玩一个花招,不由脸上一红,讪讪地说道:“鲁处长,不会的,您放心吧。”

    “也不许在市局硬抢公章啊,不好看!”鲁处长又叮嘱了一句。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哪能硬抢呢,再说任局长也交代过不能起冲突啊。”

    “嗯,那咱们就走吧?”鲁处长说着站了起来。

    “好。”萧何吏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出了门,鲁处长对老板喊道:“老板,结账!”

    萧何吏连忙小声说道:“鲁处长,先别结了,一会我还来个朋友,正好也让他尝尝这鲜美的羊肉。”

    鲁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着:“我先结了,你朋友的一会再说。”

    萧何吏拉住鲁处长的胳膊:“鲁处长,您就别客气了。”

    鲁处长刚想说话,老板却冲他喊道:“鲁处长,你朋友已经结了。”说完拿着一张钱挥了挥对萧何吏说:“这是找你的钱!”

    萧何吏冲老板摆摆手:“先别急着找钱,一会一块算。”转头对鲁处长说:“鲁处长,谁先请谁后请有那么重要吗?下次你请就是了。”

    鲁处长犹豫了一下,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我就先走了!”

    萧何吏一直把鲁处长送到饭馆门外。

    鲁处长上了车,摇下车窗玻璃又叮嘱了一句:“萧科长,下午别耽误了送材料。”

    “一定会的,您放心吧。”萧何吏略弯着身子跟鲁处长挥手道别:“鲁处长,路上慢点。”

    鲁处长点点头,启动车子而去。

    直到车拐过路口看不到了,萧何吏这才转身回了饭馆,进门对老板笑笑:“老板,我朋友刚打电话,说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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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2.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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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没事,有机会再来。”老板笑呵呵地拿出五元递给萧何吏。

    “五元钱,算了吧。”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他进来主要目的是为了跟老板解释没有第二顿了,可看老板的意思,仿佛他进来是为了来要这五元钱一样。

    “那可不行。”老板上前一步硬是把钱塞进了萧何吏的口袋里。

    萧何吏笑了笑,也没再坚持,跟老板道了声别,走出饭馆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区政府而去。

    来到区政府,慢悠悠地来到西副楼,还没等上楼梯,就看见陆春晖从走廊窗户里探出头来,冲他骂道:“我草,走快点能死啊!赶紧上来,都几点了?”

    萧何吏赶紧小跑着上了楼,刚拐过楼梯,陆春晖就迎了过来,一脸焦急地埋怨道:“娘的,大周末的用什么公章啊!还来这么晚!”

    “呵呵,不是有急事嘛。”萧何吏边说着边掏出钥匙向综合科走去。

    陆春晖一把拽住了萧何吏:“我下午有事,就不等了,这是钥匙,公章在我右边第二个抽屉里,你自己拿吧。”

    萧何吏愣愣地看着陆春晖,并没有伸手去接钥匙,而是有些担心地说道:“公章也能随便拿啊?”

    “你的嘴只要不是烂裤裆就肯定没事!”陆春晖没好气地说道:“快拿着,我有急事,得赶紧走,用完后别忘了再给我锁起来。”

    萧何吏挠挠头,接过了钥匙,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相信的神情。

    陆春晖转身刚要走,却又回过头来问道:“***身体没事了吧?”

    萧何吏感激地笑笑:“没事了。”

    “嗯,那我走了。”陆春晖看来是真有急事,说完便甩开大步向楼下跑去。

    萧何吏眯着眼睛盯着陆春晖的背影,一个新的念头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闲言少叙,萧何吏进屋喝了几杯水,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时间很快就到了两点半,这时候云飞扬回来了,萧何吏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跟他聊着徐丽珍的事情。

    时钟不知不觉就到了三点,神农绿康的人也真准时,一个姓徐的项目部经理带着三十多份项目书敲门进屋了。

    因为上午已经见过面,萧何吏与徐经理略微寒暄了几句便拿过早已从陆春晖抽屉里取出的公章一份份盖好,笑着对徐经理说:“徐经理,我要马上把材料送到市里,就不能留你了,呵呵……”

    徐经理慌忙站起来摆手:“萧科长,可不敢这么说,您是给企业帮忙,我们感激都还来不及呢。”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徐经理,有件事我想得告诉你。或许你也知道,这项目科现在是我跟徐科长负责,都是一样的副科长。”

    徐经理搞不懂萧何吏想表达什么,便点点头没说话,继续一脸恭敬地听着。

    “今天吧,徐科长有事没能过来,我呢,你看这,呵呵,就擅自做主,把你们企业给报上了,如果徐科长知道了,我担心……”萧何吏露出一丝愁容,仿佛觉得此事做得不太妥当。

    徐经理仿佛恍然大悟,连忙一脸感激地说道:“萧科长,我都明白,您的大恩我们企业绝不会忘记,一定会好好谢谢您的,你放心好了!”

    “呵呵,”萧何吏轻轻摆了摆手:“徐经理,你误会了,你别感谢我,这都是鲁处长安排的,我只是跑跑腿而已,我是说徐科长那边……”

    “哦,”徐经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萧科长,您放心吧,徐科长那边我们去办,绝不会让您为难的。”

    萧何吏满意地点点头,把头凑过去悄声说道:“我认为事不宜迟,据我所知,徐科长今天晚上就有空,我看不如……”

    徐经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好的,我马上回去安排。”

    萧何吏仿佛还有些不放心,又叮嘱道:“这次的项目,徐科长那边也有中意的企业,听说这事后心里肯定不痛快,所以你们千万别掉以轻心。”

    徐经理听萧何吏这么一说,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了,便轻声问道:“那萧科长的意思是?”

    萧何吏笑笑:“你们打过不少交道了,该怎么办你肯定比我清楚,只是,我还想在时间上提醒你一句,晚上六点到七点最合适,不过呢,最好早点打个电话约一下,以便坐实它,好不好?只要徐科长那边没意见,我也就不为难了,你说是吧?”

    徐经理点点头:“您放心吧,我马上去办,您?晚上几点有空?”

    “今天晚上我没空。”萧何吏拍拍徐经理的肩膀:“我的不急,以后再说!”

    “呵呵,好。”徐经理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嗯,走吧。”萧何吏笑着把徐经理送出了门外,又叮嘱了一遍:“记得早打电话!”

    “行,您放心吧。”徐经理转身走了,可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萧科长,您看要多大分量呢?”

    萧何吏沉吟了一会,笑着说道:“这个我还真不好说,分量你自己掂量吧,我认为主要是还是心意,起码表示一种尊重,你说呢?”

    徐经理无奈地笑着点点头:“对对对。”心里却想这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萧何吏抬手轻轻地用拇指挠了挠眉毛,沉吟道:“打电话的时候千万别说项目的事,就说……就说快元宵节了,去看看她。”

    “我明白。”徐经理又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萧科长,那,我走了?”

    “嗯,一定要抓紧点。”萧何吏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办完以后,不管多晚,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一定会给您汇报的。”徐经理说完与萧何吏告别,匆匆下楼去了。

    萧何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在他脑海里出现了几个意思接近的成语,一箭双雕?一石两鸟?一举两得?

    “萧哥,几点走?”云飞扬刚才一直静静地在一把角落里的椅子上坐着,仿佛没有这个人一样,直到徐经理走了,这才站起走了过来。

    萧何吏走到桌前拿起徐丽珍留给自己的那份项目书,虽然早已经确定那封面上没有公章,但还是不自觉地又扫了一眼,再次确定后,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容,转头对云飞扬说:“现在就走。”

    “好的,萧哥。”云飞扬说完抱起那摞项目书出门下楼了。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左手摸起电话想问鲁处长在没在办公室,右手自然地拿着手机向外调着鲁处长的号码,可是刚一调出拨出记录,任永书三个字就赫然映入眼帘。

    怔怔地看了一会,萧何吏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把电话放下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迷失方向,不知道这么干到底值不值得。任“书记”自从变成了任“局长”以后,仿佛一下变了好多,以前的睿智、平和、全面、深刻都很难见到了,随之而来的却是过分的谨慎,过分的妥协,过分的患得患失和不坚持原则。

    但转头再仔细想想,以前的任书记和现在的任局长,性格方面几乎也没什么变化,或许只是因为职务变了,也许现在这个位置不允许他再作为一个旁观者那么从容地观察分析,而算计的利益也从全局的方方面面而聚焦成了某一点的缘故吧。

    萧何吏摇摇头,把徐丽珍留给自己的那份项目书塞进公文包里,长长叹息了一声,锁门下楼而去。

    闲言少叙,在沉思中,车很快就停在了东州市畜牧局的楼下。

    萧何吏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抱出那摞项目书。云飞扬赶紧绕了过来:“萧哥,我来。”

    “不用了,”萧何吏看看四周,轻声说道:“你回去把车跟柳青香换回来,然后去徐丽珍那那盯着,看那个徐经理到底去没去。”

    云飞扬点点头:“行,萧哥。”

    看着车出了大门,萧何吏这才抱着项目书向楼上走去,

    来到五楼的生产项目处,推门进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便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地接过萧何吏抱着的项目书说道:“哎呀,您就是黄北区的萧科长吧?鲁处长让我等您呢!”

    萧何吏有点受宠若惊,市里的人员大多是高高在上的,一个县区的副科长能在市里得到这种待遇,那确实比较难得,不由对这人产生了很大的好感,连忙客气道:“给您添麻烦了,你看这大周末的,还得来加班。”

    “哎呀,是你萧科长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把那摞项目书放在桌上,又热情地拿了一次性纸杯去给萧何吏倒茶。

    萧何吏惊异于这人的过度热情,不由细细打量着他:面皮白净,戴一副银灰色镜框的眼镜,眉毛清淡,嘴唇较厚,两眼有神,憨厚中透着精明。

    “来,喝点茶。”三十左右的男人把沏好的茶放在了萧何吏前面的茶几上。

    “呵呵,谢谢。”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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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3.有些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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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姓马,叫马武杰,你叫我小马就行!”马武杰身段很低地说道。

    萧何吏慌忙摆摆手:“那可不敢!我以后就叫你马哥吧!”

    “呵呵,”马武杰没有拒绝,很客气地笑笑:“你先喝茶,我看看材料。”

    “嗯,你忙。”萧何吏本来刚坐下,又连忙站起身点头,他突然发现跟过分客气的人打交道也是种负担。

    马武杰查看的很仔细,先拿起一份仔细看了许久,没有发现问题,好像长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这才边跟萧何吏说话边一份份地查看起来,后面的速度就快了许多,估计都是只看一些关键部位了。

    “你跟鲁处长是老乡?”马武杰边翻看着材料,便随意地问道。

    萧何吏心里有些明白了马武杰这种态度的原因,便笑笑:“是老乡,家离得还挺近呢。”

    “哦,乡亲乡亲,老乡最亲啊!”马武杰眼睛依然盯着材料,仿佛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在我们老家,几乎转几个弯都能套上点亲戚呢。”

    “哈,是啊。”萧何吏很有同感,但一想不对,便连忙改口道:“不过我家亲戚很少,只有个舅和姨。”

    “哦,”马武杰随意地应了一声,转换了话题:“鲁处长对你真是好!我跟了他也快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中途在县区之间调整项目呢!”

    “是吗?”萧何吏很惊讶,也很感动,对马武杰行为的原因也更明朗了一层,便点点头说道:“鲁处长可真是个好领导啊!”

    “是啊!”马武杰仿佛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讲起鲁处长过五关斩六将的英雄事迹和数次化险为夷的惊险经历,以及他对鲁处长发自内心的钦佩。

    萧何吏只是微笑着听着,并不插话,因为他知道马武杰并不想跟自己讨论,而只是想让自己把这些话带给鲁处长。

    “马哥,我想看看我们区上午报的项目,方便吗?”萧何吏终于逮到机会插了一句话。

    “哦,方便方便!”马武杰连忙放下手中的材料,走到另一张桌旁,拿了一摞材料过来:“这是你们区徐科长报来的材料。”

    “谢谢马哥啊。”萧何吏接过材料放在茶几上。

    “你们区那个徐丽珍可真不相处,脾气太大了,其实也没多少能力……”马武杰应该是隐约听到了一些什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徐丽珍的坏话来。

    萧何吏微笑着嗯啊着,翻着徐丽珍报的项目书,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马武杰没注意到萧何吏的神态变化,依然在边翻材料边自顾地说着。

    萧何吏把包放在脚下,轻轻地拉开拉锁,慢慢地抽出了那份没有盖章的项目书,用两腿的膝盖夹住,一时感觉心跳得很厉害,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马武杰,见并无异样,这才略略宽了点心,拿起一份项目书看着,借端茶杯的时候“不小心”将项目书掉在了地上,然后低头“捡”了起来,不过不是从地上,而是从膝盖中间。再次看看马武杰并没有异样,这才把项目书放在了茶几上,再偷偷把地上的那份塞进了包里。

    “萧科长是哪个学校毕业的?”马武杰头也不抬地问道。

    “呵呵,江北农业大学。”萧何吏一说起这个大学时,心里就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哎呀,这么巧!”马武杰停止了翻看材料,一脸吃惊地盯着萧何吏叫了起来:“我也是啊!”

    “哦?”萧何吏也很意外,忙问道:“你是哪一级的?”

    “九一级的。”马武杰兴奋地说道:“你呢?”

    “我是九五级的啊!”萧何吏有点遗憾的样子:“马哥,就差一年,否则说不定咱们在学校就能认识了。”

    “是啊,”马武杰兴奋地点点头,不过脸色随即就变得有些黯然:“唉,你参加工作才三年多,就成了科长了,可我连个副科长都不是。”说完摇摇头,一脸的失落。

    萧何吏本来想说自己也只是个副科长,但一想到马武杰连副科长都不是,便又咽了回去。

    “呵呵,兄弟你行啊,年轻有为!好好干吧,前途无量!”马武杰对萧何吏的称呼不知不觉地改变了。

    萧何吏也觉得这称呼亲切了许多,便问道:“马哥,市里提拔干部按说应该比县区快啊,你怎么……”

    马武杰脸上闪过一丝惨然,摇摇头说道:“我一毕业就分配到种牛改良站去了,一呆就是七年,这不,前年才掉到局里。”说完摇摇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当时是我主动要求去的,种牛改良站是个科级单位,一正一副两个站长,我一直是排在第三,只要他们中任何一个职务有变化,我就能当上副站长,可是他们两个一直没动,后来我也曾有机会调走,可眼看副站长就要退休了,就想再等等吧,结果,还没等到副站长退休,改良站却被精简掉了。”

    “唉。”萧何吏被马武杰的情绪感染,也有些感叹这世事的无常,但心里却又隐隐有些为自己高兴,虽然自己也经历了一段愤懑无力憋屈的岁月,但比起眼前这位精于算计的师兄来,却又是何等的幸运!

    “唉。”马武杰又惯性般地叹了一声,不过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真情流露的有点过了,便赶紧不自然地笑笑:“萧科长,这些话我可是谁都没说过,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今天一见你就感觉特别亲切,竟什么都倒出来了,你可别见怪。”

    萧何吏一脸沉重地点点头:“马哥,你放心,绝不会有人从我这里知道这些事情,另外,你是师兄,以后就别科长科长的了,还是叫兄弟来得亲切!”

    “呵呵,好,兄弟!”马武杰脸上露出了笑容,仿佛也很满意这个师弟。

    两个人一时没了话,便都静静地翻着材料。

    萧何吏点上一支烟,若无其事地用一只手随意地翻看着,突然,他惊异地喊道:“马哥,这里怎么有份材料没盖章啊?”

    “啊?是吗?”马武杰吃了一惊,他一向自认为小心谨慎,因为没有太多的用武之地可供他施展,所以他一直只能利用这个充满琐事的小平台将工作尽力干得完美,以博得鲁处长的赏识。

    “你看。”萧何吏把那份项目书拿在手中扬了扬。

    马武杰脸有点变色,慌忙跑了过来,不用仔细看,封面上根本没有那鲜红的印迹,心里不由着慌,自己明明仔细查了一遍,怎么会没发现呢?

    萧何吏看着马武杰的表情变化,心里有些不安,他没想到马武杰会如此在乎一个公章。

    “我明明一份份挨着查过的!”马武杰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抬起头看着萧何吏:“你确定是这里面的吗?”

    萧何吏心里一慌,含糊地回到道:“可能吧,具体哪的我也忘了。”

    “难道茶几上本来还有一份?”马武杰胡乱猜测着,不过随即就否定自己的想法:“不对,应该没有!”说完便一份份地点了起来,等全部点完,数目正好是三十份的时候,脸上变得有些苍白。

    “没事吧?”萧何吏心里更加内疚和慌乱,这在他看来本是芝麻大的事情,怎么到了这位师兄面前就变得如此严重了呢?

    “唉!”马武杰没说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萧何吏忍不住就想把那份从包里掏出来,然后说马哥别怕,我这里还有一份,正好顶上!

    就在萧何吏快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门一开,胖大半秃的鲁处长进来了:“小马,给黄北区萧科长打个电……”话没说完,便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萧何吏,一脸责怪却又热情地说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到我办公室去?”

    “呵呵,鲁处长。”萧何吏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道:“第一次弄项目材料,怕有不合适的地方,这不,先找我马哥把把关。”

    鲁处长脸上闪出一丝诧异,但并没有开口问。

    萧何吏了解鲁处长心中的疑问,便笑笑说道:“马哥是我师兄,我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鲁处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略带责备对马武杰说道:“这有什么好瞒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不怪马哥,都怪我跟马哥认识太晚了,这不,刚才我们哥俩才聊起这事。”萧何吏赶紧解释道,他见马武杰有点紧张,心想真是防不胜防,自己这随便一句,又给他惹麻烦了,心里不由更加内疚不安。

    “哦,”鲁处长仿佛有些不信,但也没再深究这个话题,随口问马武杰道:“小马,材料行吗?”

    “嗯,很好,很好,挺好的,都弄得挺好,挺好。”马武杰的回答有些慌乱的重复。

    萧何吏捕捉到了鲁处长眼中闪过的那丝不快,不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这师兄在社会上浸淫了这么多年,怎么修为还这么不老道啊,见了朝夕相处的领导也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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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4.巧夺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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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处长没再理会马武杰,岔开了话题转头向萧何吏问道:“对了萧科长,你不是说上午看看材料吗?有没盖章的吗?”

    “哦,”萧何吏看看马武杰愈发难看的脸色,心里不禁有些犹豫。

    “有。”马武杰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发现了一份。”

    鲁处长皱起了眉头,看样子是想批评马武杰。萧何吏看在眼里,连忙抢先说道:“鲁处长,不服不行,马哥真是火眼金睛啊,我查了三遍都没发现,马哥打眼一瞧就给找出来了,哈哈……”

    马武杰感激地看了萧何吏一眼。

    鲁处长未知可否,哈哈一笑说道:“萧科长,走,去我屋里喝点茶。”又转头对马武杰说道:“给徐丽珍打个电话,让她带上公章来一趟。”

    萧何吏由于有种歉疚感,就在鲁处长面前愈发尊敬马武杰:“马哥,我先过去了,有什么事您安排兄弟就行,随叫随到哈!”

    马武杰见萧何吏当着鲁处长的面这么抬高自己,有些感激,又有些惶恐,于是赶紧说道:“你忙你忙,我没事,我没事。”

    萧何吏心里暗暗摇头,就这种紧张程度,如果能得到鲁处长的欣赏,那才是奇怪了呢,这样一想,不由又回想起自己初到农林局时的情景,那时候自己见了赵逸云、乔玉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看来也不能完全怪别人,这种表现又怎么能奢望领导赏识重用呢!

    “你看,都是一个学校的,可你这个马哥比起你来就差远了!”鲁处长一边从橱子里拿起杯子放着茶叶,一边带些埋怨地说道,对两个人间的校友关系仿佛也没有太多的顾虑。

    “鲁处长,我看马哥这人挺好的,工作认真严谨,责任心也强。”萧何吏赶紧给马武杰脸上贴金,虽然看出了鲁处长表面上对马武杰并不十分满意,但两人内在的关系如何,他并不清楚,况且,背后说人好话永远是不会吃亏的行为。

    “工作上粗枝大叶的,上进心倒挺强,但把心思全用在上进上就不好了,”鲁处长放好茶叶走了过来,弯腰去提暖瓶:“能有你一半我也省心了!”

    萧何吏连忙抢先把暖瓶提了起来:“鲁处长,我自己来。”把水倒上,又笑着对鲁处长说道:“我马哥其实比我强多了。”

    “呵呵。”鲁处长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的意思给她报上?”

    萧何吏一时没听明白:“什么?谁?”

    “徐丽珍报的那个项目啊。”鲁处长说道。

    “哦,”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并没说什么,却问鲁处长:“您的意思呢?”

    “我尊重你们局里的意见,”鲁处长坐下来,掏出一支烟仍给萧何吏,又自己掏出一支含在嘴里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说道:“不过我觉得现在拿下来应该好一些,她那个姐夫孙主任也认识省局的一些领导,如果都报上去,我担心会多一些波折,当然最后省里主要还是考虑我们市局的意见。”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那您的意思是拿下来?”

    “嗯,我的意思倾向于这样,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尊重你们的意见。”鲁处长长长吐了一口烟:“如果拿掉的话,我看就不必让徐丽珍来盖章了,再白跑这一趟干嘛呢?”

    这正是萧何吏最担心的,也正是他不敢迟迟表明态度的真正原因,现在听到鲁处长这样说,赶紧笑笑说道:“鲁处长,不是周一才往省里送吗?”

    鲁处长点点头:“是啊。”

    萧何吏一副为难的表情:“鲁处长,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我也不怕您笑话,现在的关键是任局长拿不定主意,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还说按徐丽珍的报上去,所以我觉得现在撤下来不太好。”

    “哦?”鲁处长有些吃惊:“你们任局长是这个意思?那你的项目?”

    萧何吏叹了口气:“是啊,有点小麻烦。”说完马上又换上了一副自信的表情说道:“不过鲁处长您放心,我觉得任局长最终会同意咱们的方案的,今天上午口风就已经松动了,让我看着办,否则我也不敢擅做主张再报一个项目。”

    鲁处长松了口气的样子,点点头:“那行,回头你再做做你们任局长的工作,如果需要我出面的话就告诉我。”

    “行,如果需要的话我给您打电话!”萧何吏高兴地答应下来,心里却有点奇怪,鲁处长对这个项目如此赞成,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或许神农绿康占的成分要更大一些,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鲁处长对神农绿康如此关爱呢?

    坐了一会,萧何吏借上厕所的空又去了对面一趟生产项目处,办公室里只有马武杰一个人,正在托着腮苦恼着,对萧何吏的进来竟然一无所知。

    “马哥。”萧何吏轻轻喊了一声。

    马武杰抬头一看是萧何吏,赶紧站了起来:“萧科长,有事?”

    萧何吏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故意有些埋怨道:“不是叫兄弟嘛,怎么又叫萧科长了!”

    “呵呵,来喝水。”马武杰挠挠头,拿起暖瓶给萧何吏茶几上的杯子添了点热水,然后端了过来。

    “马哥,看你好像有心事啊?”萧何吏接过杯子笑着问道。

    “没事。”马武杰无奈地笑笑。

    “说给兄弟听听呗。”萧何吏低头喝了一口茶,微笑着静静地望着马武杰。

    “唉,”马武杰叹了口气:“不瞒兄弟说,最近我干得很不顺心,你看看这办公室,别人都去基层考察项目了,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干这些凌杂的琐事。”

    看着马武杰落寞伤感的表情,萧何吏是很心有戚戚感同身受的,因为这种感受他也刻骨铭心地经历过。

    见萧何吏沉默着,并没有安慰自己,马武杰仿佛有些意识到话说多了,连忙笑着解释道:“也只是随便说说,鲁处长其实对我还是很好的,兄弟,这话我就跟你一个人说过,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嗯,放心吧马哥。”萧何吏一脸郑重地点点头,心里却不禁摇头,才刚刚认识,又不清楚自己跟鲁处长的关系,居然就把心中的牢骚发了出来,而且看起来这也绝不是第一次了。

    萧何吏很想告诫自己这位师兄,要么就把话烂在肚子里不说,若是忍不住说了,那就不要怕别人知道!而最忌讳的就是说完又叮嘱一句保密,这样做既没有效果,又显示了内心的怯懦和不坦荡,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表明了对对方的不信任。其实,谁人背后无人说,又谁人背后不说人呢,这都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不过犹豫了一下,萧何吏还是没有将这番话说出来,论公事,马武杰虽然是一般人员,但毕竟身处上级业务部门,论私下,他长己幼,毕竟是师兄,也不适宜说这些满含着指点与告诫意味的话,况且,以马武杰现在的表现,萧何吏也不想与他太过推心置腹。

    “马哥,有时间多去黄北区转转,改天我约鲁处长和你去黄北区检查指导工作!”萧何吏笑着端起了纸杯说道。

    “哦?”马武杰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变得黯然:“就怕鲁处长他不愿意带我。”

    萧何吏喝了口茶,带点保证口气地说道:“我约!马哥放心吧,这事交给兄弟办!”

    马武杰变得有些高兴起来,喜滋滋地说道:“那我就先谢谢兄弟了!”

    “咱们兄弟还客气什么啊!”萧何吏笑笑说:“以后的工作兄弟还要靠马哥多多支持呢!”

    “那没问题,有什么消息,我第一个告诉你!”马武杰脱口而出,说完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有鲁处长,哪还用得着我啊!”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也给马武杰留下一个想象的空间:“马哥,我去鲁处长那边了,一会等黄北区的人来盖章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说完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行!”马武杰异常爽快地答应下来。

    萧何吏又重新回到鲁处长办公室继续闲聊着。

    鲁处长笑着说道:“何吏,今天晚上我请你吃点特色。”

    萧何吏心里苦笑,想你那特色不会又是一大锅肉吧,正盘算着自己提出让马武杰一起参加合不合适,鲁处长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啊?哦,好,行,一会。”鲁处长眉头紧锁,放下了电话。

    “鲁处长,有事?”萧何吏注意到了鲁处长的表情变化。

    鲁处长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何吏,我家里出了点事情,看来晚上不能陪你了。”

    “哦,那你先忙。”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如果有需要你就开口,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呵呵,不用了,也没什么大事。”鲁处长说着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上,又一脸抱歉地说道:“真是对不住了啊。”

    “哎呀,鲁处长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家里的事重要,咱们吃饭那还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啊。”萧何吏刚说完,手机响了一下,一看是马武杰发来的短信:盖章人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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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5.巧夺公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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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把鲁处长一直送进电梯道了别,这才转身快步向生产项目处走去。

    把门推开,目光便略带急切地望了过去,等看清了来人,萧何吏心里不由一阵喜悦,事情的走向竟然真地在向着他原本也没抱多大的希望的目标靠近着。

    “萧科长,你来了,这位是……”马武杰指着站在旁边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热情地说着,看样子是想要给萧何吏介绍来人。

    萧何吏其实早就认出了来人正是他上午在农林局楼梯拐角碰到的那个抱着材料下楼的那个人,只是现在还不想捅破,所以便假装没有看到,现在听马武杰要介绍,便连忙截口打断了马武杰并岔开了话题:“马哥,我报那材料你都看完了吧?”

    来人仿佛也认出了萧何吏,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将头略略地低下,并不易觉察地微微转了下身子,留给萧何吏一个偏侧的背影。

    马武杰略微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看完了啊,刚才咱们不是……”

    萧何吏再次打断了马武杰:“马哥,那没事我就回去了,这个项目你可要多操心,一定不能出问题!”

    马武杰一脸轻松地笑了笑:“你的这个项目是鲁处长亲自去看的,哪会出什么问题啊!”说完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着急地说道:“你可不能走啊!刚才鲁处长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晚上没空,让我务必留下你吃个便饭!”

    这些话正是萧何吏想让马武杰说的,这倒并不是因为他想听,而是他想让旁边的这个人听。

    果然,这胖胖的中年人听完,立刻一脸紧张地回过头来,目光中隐隐带有几丝紧张。

    萧何吏哈哈一笑说道:“鲁处长想的还真是周到!你看,这么忙还惦记着我们这些基层人员。”说话间心里也隐隐有一丝佩服,这鲁处长不愧是在官场浸淫多年,处事确实是滴水不漏,忙而不乱,或许是怕当面讲,自己很可能会谢绝,所以才等进了电梯才给马武杰打电话。也或许是接完电话,心里着急便忘了这事,直到进了电梯才想起来。但不管怎么说,既当面致了歉,又事后特意安排部属留他,这礼节也算是很周全了。

    马武杰笑了笑,带些些奉承讨好意味地说道:“鲁处长一向对咱们项目上的人员非常关爱,更何况是你这个老乡呢!”

    萧何吏笑了起来,在“不经意”间又扫了来人一眼,发现那人的脸色更加地不自然起来,心中不由更加有底,便笑着说道:“呵呵,马哥,饭我就不吃了,不过我还有个事要拜托你一下。”

    “看你说的!咱们兄弟还有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啊!”马武杰皱起眉,仿佛对萧何吏的见外有些不满:“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嘛!”

    萧何吏哈哈一笑:“说的也是啊,马哥说的对,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什么呢!”

    “就是嘛。”马文杰这才仿佛转嗔为喜:“你说吧,什么事?”

    “材料不是周一报省里嘛,这两天我再找上面领导沟通沟通,咱们这样,你呢,等我个电话,如果能争取两个项目呢,就都报上去,如果争取不来呢,那就按预定计划把徐科长报的那个撤下来!”萧何吏说着抬手捋了一下头发,借机又扫了来人一眼,只见那人脸上的神情越发的紧张起来。

    “呵呵,呵呵。”马武杰神情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没回答,然后侧过脸有些着急地冲萧何吏挤眉弄眼,仿佛在提醒他,这个人就是徐科长派来的,你说话注意点,小心走了话。

    萧何吏气的直想笑,心想你都给我发了短信了,我还能不知道这个人是来盖章的吗?我再晕蛋也不会这么晕吧?

    “就这么说定了啊!”萧何吏冲马武杰意味深长地笑笑,意思是说我知道他是谁。

    可马武杰显然并没有理解萧何吏的意思,还在替他着急,依旧挤眉弄眼地说道:“这个,呵呵,兄弟,要不等等再说?”

    越守着这个人还越不给面子了!萧何吏心里一股憋火往胸口上撞,见过笨人,但还真没见过这么笨的!于是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口气也冷淡了很多:“马哥,我真没想到你办事这么不利索!”剩下的一句“我都跟鲁处长商量过了,到时候鲁处长会安排你的!”差点就脱口而出,可是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的话毕竟太伤马武杰的面子,便忍了忍又咽了回去。萧何吏怕马武杰再冲他挤眉弄眼,便故作生气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马武杰见萧何吏生气,心里有点发慌,又见萧何吏不看他,也没法“提醒”了,便一狠心,赌气般地说道:“好,都按你说办好不好!”

    萧何吏这才转过脸来,挤出了几丝笑容,虽然只有几丝,却实在很困难,淡淡地说道:“那我就先谢谢马哥了!”

    马武杰转头看了看来人,还是不甘心,又善意地“提醒”道:“兄弟,要不你还是回去再考虑一下?”

    萧何吏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位师兄如此愚笨且自以为聪明,一股闷气直冲脑门,如果是周星驰电影的话,他估计得狂喷好几升血了。

    就凭这点眼色,估计将来在仕途上也不会有多大出息!心里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一股轻视便在表情、口气上自然不自然地流露了出来,萧何吏很冷淡地说道:“我不用考虑了,刚才已经跟鲁处长商量过了,这主要也是鲁处长的意见,你就等我电话,按我说的报吧!或者,我直接给鲁处长打电话!”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去。

    马武杰一脸的尴尬的神情,生气的成分不多,反倒是忧惧的成分更多一些,慌忙放下材料追了过去一把拽住萧何吏:“兄弟,不是说了嘛,都按你说的办!还有,你怎么也要吃了饭再走,否则我没法跟鲁处长交代啊!”

    “唉!”萧何吏转过身叹了口气:“那好吧,那我就吃了饭再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味道,但心里却有些隐隐的自责,是不是太过分了呢,以前看徐丽珍是狗仗人势,那现在自己的行为呢,至少也该算是仗势欺人吧!

    马武杰一听,却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巨石,立刻变得满面春风起来,笑着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说道:“那兄弟你等等,盖上章咱们马上就走。”

    “好吧。”萧何吏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句,便很随意地走过去坐在了马武杰对面的椅子上。

    马武杰手忙脚乱地找出那份没盖章的项目书,冲来人很有气势地喊道:“来,抓紧盖上!快点!”

    那胖乎乎的中年人一听,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紧走几步来到桌前,却因为紧张而解不开系扣了,最后索性一用力把塑料袋撕开,这才把公章拿了出来,放在嘴上用力哈了口气,仔细地盖在了项目书上。

    “哪个区的?开会时怎么没见过?”萧何吏点上支烟,很随意地笑着问道。

    “咳!你们黄北区的啊!”马武杰可找到了机会,语气里隐隐有些委屈,仿佛在说我那么提醒你,可你偏还要说,而且还生我的气,真是不是好人心!

    “奥?”萧何吏皱起了眉头,紧盯着来人一脸疑惑问道:“你是农林局的?哪个科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胖乎乎的中年人更加慌张,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是大勇冷藏食品公司的,我叫庄大勇……”

    萧何吏冷冷地打断了他,带着强烈质问的口气喝道:“你怎么会有项目科的公章?”

    “啊,这,这个……”庄大勇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是不是假的?给我拿过来看看!”萧何吏声音更加严厉了起来。

    马武杰狐疑地望了庄大勇一眼,顺手把公章拿了过来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这个章,真假自然分辨不出来。

    庄大勇刚才见识了萧何吏的脾气,他连市局的人都敢摆脸色,更何况是对他呢,便赶紧凑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这是徐科长让我带着公章来……”

    “啪”的一声,萧何吏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在上,用力太大,桌上的水杯都微微有些晃动。

    “胡闹!简直是***胡闹!”顾不上疼的发麻的手,萧何吏猛地站了起来,愤怒地喝道。

    这一拍一喝,别说那个胖胖的中年人被吓得脸色煞白,就连马武杰都被惊得一哆嗦。

    “这是什么?这是公章!你以为这是菜市场的白菜豆腐吗?谁都可以乱拿?啊?!!”萧何吏指着胖胖中年人的鼻子厉声质问,其实,这些话是都是该对徐丽珍讲的,跟人家一个外人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胖胖的中年人在慌乱中也顾不了考虑那么多,只是一个劲道歉:“对不起萧科长,对不起萧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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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6.曲意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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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仿佛在努力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又过了好半响,这才用尽量缓和的口气说道:“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你,如果徐科长非让你来,那你肯定是也很为难!”

    胖胖的中年人有点茅塞顿开,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也不想来啊,但没办法啊!”

    “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记住!对谁也不能说,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徐科长,闹不好要受处分的!”萧何吏一边语重心长地叮嘱着,一边很自然地把公章用张废纸包好装进了自己的兜里。

    庄大勇应声虫一般“嗯嗯”地点着头,直到见萧何吏把公章放进了兜里,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张张嘴:“萧科长……”

    萧何吏把脸一沉,不耐烦地说道:“又干什么?”

    “萧,萧,科长,您,您……”庄大勇干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任由那字一个两个地往外蹦着。他心里极度为难,既怕回去见了徐丽珍没法交代,又怕惹恼了萧何吏再被训斥。

    “记住!以后可不能再干这么没数的事情了!”萧何吏恨铁不成钢地责备道:“我不是危言耸听吓唬你,如果因为公章滥用而出了大问题,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你都会是最大的嫌疑对象!懂吗?”

    “懂。”庄大勇垂头丧气地点着头,彻底没有了索要公章的勇气。

    “兄弟,咱们去吃饭吧?”马武杰这次表现不错,适时地插了句话进来,转移了话题。

    “呵呵,马哥,我看还是算了吧!”萧何吏笑了笑,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何况,为了我们黄北区的项目,你和鲁处长大周末的也没能休息,就算吃饭也该我们黄北区请你才对啊!”

    “对对对。”庄大勇赶紧接过了话头,一脸媚笑地说道:“相逢不如偶遇,马领导今天忙了一天,萧科长也为了我们黄北区的企业忙了一天,今天就请两位赏个脸,让我代表黄北区的项目企业请顿饭吧!”

    马武杰冲庄大勇摆了摆手:“别的今天不提,萧科长来到市里,我当然要尽尽地主之谊。”说完转头对萧何吏很诚挚地说道:“何吏,今天鲁处长确实安排了,但即便他不安排,我也不能让你走哇,就算我个人拿钱也要请你吃个便饭。”

    萧何吏上前双手握住马武杰的手,一脸感激地说道:“马哥,心意兄弟都记下了,但今天晚上我确实有事,来日吧,等下周我约你和鲁处长去黄北区指导工作!好不好?”

    马武杰又挽留了几句,见萧何吏态度诚恳而坚决,不像是虚让,便叹了口气说道:“那咱们就以实为实,兄弟,今天我就不留你了,但下次来,一定不能再这样了!”

    “好好好,一定一定。”萧何吏笑着拿起包与马武杰告别,出了门向电梯走去。

    庄大勇看看萧何吏,又看看马武杰,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也向马武杰道了别,快步向萧何吏追去。

    萧何吏进了电梯,刚要关门,庄大勇便气喘嘘嘘地跑了过来,嘴里还高声喊着:“萧科长,等我一下!”

    萧何吏心里也正有些疑惑想问庄大勇,见他追来,连忙又按开了电梯门。

    胖人一般都缺乏运动,一共也没跑了几步远,可窜进电梯的庄大勇还是手扶着膝盖,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庄经理,我看你现在很需要锻炼啊。”萧何吏笑呵呵地望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庄大勇,也不知道是关心还是嘲讽。

    “呵呵,”庄大勇好不容易把气息调匀了,直起身子笑了笑:“是啊,得锻炼锻炼了。”

    两个人来到楼下,萧何吏突然想起了正在蹲守的云飞扬,也不知道盯得怎么样了?

    “萧科长,您……”庄大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何吏心里很想搭庄大勇个便车,趁机也能了解下情况,但又不好直说,想了想便笑道:“庄经理,你住哪?我一会打车回黄北,要不稍你一段?”

    庄大勇愣了一下,随即高兴起来,仿佛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便很有些兴高采烈地说道:“萧科长,打什么车啊,我开车来的,我送你!”

    萧何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嘲地笑笑:“哎呀,忘了庄经理是大老板了,还以为跟我一样都是坐公共汽车呢!”

    “哪里哪里,萧科长你笑话我呢!”庄大勇一脸卑微的笑容。

    “哪能呢,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萧何吏表情很严肃地说道。

    “呵呵,”庄大勇笑笑不再说话,直到来到一辆崭新的轿车面前,把后车门打开,这才回头说道:“萧科长,您请上车。”

    萧何吏笑着摇摇头:“庄经理,您开车,我怎么能坐后面呢,不是把你当司机了吗?”说着绕过庄大勇打开前门坐在了副驾驶上:“我坐这里挺好,咱俩聊着也方便!”

    庄大勇脸色露出一丝受宠若惊地惊喜,忙把后车门一关,小步跑着绕了过去,打开驾驶室的门钻进车里,掏出钥匙发动了车子。

    车在路上行驶,窗外霓虹闪烁,一派热闹,而车内却有些沉闷,两个人一时无话。

    萧何吏见庄大勇还是有些拘谨,便笑道:“庄经理还没吃晚饭吧?”

    “是啊。”庄大勇摸不透萧何吏的意思,便没敢多说。

    “我也没吃。”萧何吏笑笑说道:“你看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了一趟,晚上我请你简单吃个便饭,也算感谢了,好吧?”

    庄大勇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慌忙摆手,连声说道:“萧科长,你不能请,我请你,我请你!”

    两个人让了半天,最后萧何吏做出了让步:“这样吧,你先把车放下,然后咱们找个地方吃饭,谁请客到时候再说,好不好?”

    “也好。”打定主意请客的庄大勇点点头:“不过,车就不必放下了,我没事……”

    “必须放下!”萧何吏不容置疑地说道:“如果你不放车,那咱们就别吃了。”

    庄大勇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我听萧科长的。”

    车很快来到了庄大勇的楼下,二人下车,庄大勇把车锁好,两个人走出了小区。

    “这里吧,我喜欢吃这个。”萧何吏指着一家烤羊肉串的地摊说道。

    庄大勇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这,太简单了吧?萧科长,你第一次……”

    萧何吏摆摆手:“我觉得挺好,这种气氛说话也随意,你说呢?”

    庄大勇犹豫了一下,觉得也有些道理,在地摊吃饭少了些公事的味道,多了些私谊的味道,便点点头说道:“那好,就按萧科长的意思。”

    两个人找了张小桌子坐下,点了些羊肉串、翅尖之类,又要了两杯扎啤,便开始喝了起来。

    萧何吏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举杯,虽然他只喝一小口,但庄大勇为了表示敬意,每口都喝很多。等萧何吏喝完两杯的时候,庄大勇已经喝了六杯多,两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浓浓的醉意。

    “庄经理,你车是什么牌子啊?” 萧何吏有些醉眼朦胧地问道。

    庄大勇尽管有了些酒意,但还在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虽然有些吃惊萧何吏的无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现代。”

    “哦,是美国车吧?”萧何吏说完急忙改口道:“不对!好像是日本车,是吧庄经理?”

    庄大勇愣了一下,半响才轻轻笑了笑说道:“呵呵,是韩国车。”

    “哦,韩国车啊,这个牌子好像挺有名的,得不少钱吧?十几万?”萧何吏仿佛并没有对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和不好意思,依然兴致盎然地问着。

    庄大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很有些自豪地说道:“二十多万呢!”

    “这么贵啊?比桑塔纳贵多了!”萧何吏一副吃惊的表情。

    庄大勇差点笑出来,强忍住点了点头:“是,比普通桑塔纳要贵不少。”

    萧何吏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羡慕地啧啧嘴,带着醉意笑道:“真是好车!庄经理,你太幸福了!”

    三十多万的车就幸福了?庄大勇的嘴动了几下,但并没有说出来。

    萧何吏的嘴却不闲着,又问道:“庄经理,你开车技术真好啊,驾龄得二十多年了吧?”

    “呵呵,没有,也就五年多点。”庄大勇有些纳闷,这位萧科长怎么喝这么点酒就变成了个碎嘴娘们,婆婆妈妈叽歪个不停,而且还说不到正点上,有了这种印象,心里不免渐渐产生了几分轻视。

    “哦,那你悟性可够高的。”萧何吏一脸感慨地说道。

    “呵呵,可不敢这么说。”庄大勇摇摇头笑着说道,语气变得有些随意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有些人开了一辈子车,我感觉车技比你差远了。”萧何吏一脸的认真地奉承道。

    “呵呵,也算不上,不过我学得还算快,别人考驾照用几个月,我只学了三周便过关了!”架不住萧何吏的无知和奉承,庄大勇渐渐信心膨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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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7.打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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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学会开车。”萧何吏幽幽叹了口气,一副遗憾的样子。

    庄大勇诧异地瞟了一眼萧何吏,有些吃惊地问道:“怎么?萧科长还没有驾驶证?”

    “是啊。”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我觉得开车挺难的,估计是学不会了。”

    “哈哈哈……”庄大勇大笑了起来:“天下没有比开车更简单的事了!”

    “是吗?”萧何吏不相信地摇摇头:“庄经理,你别安慰我了。”

    “来,喝酒!”庄大勇渐渐有了气魄,端起酒杯与萧何吏一碰,又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这开车,其实最简单不过了,你只要记住两条,第一,胆子要大……”

    酒桌上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主客也颠倒了过来,萧何吏渐渐地听多说少,而庄大勇却变得口若悬河起来。

    “咳,不说了!”萧何吏端起酒杯冲庄大勇一举:“喝酒!”咚咚咚喝了几大口,把杯子放下,摇摇头叹了口气:“其实学了也没什么用,又买部起车!”

    庄大勇早已没了最初的拘束,亲昵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弟,你不是太谦虚,就是太纯洁了,车对你来说,那不就是小菜一碟嘛!”

    萧何吏不解地摇摇头:“庄经理,我工资不到两千,一辆车至少也得七八万吧?这对我来说可是个大数目,怎么会是小菜一碟呢”

    庄大勇摇头大笑,用力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老弟,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萧何吏一脸的疑惑:“庄大哥,你有话说明白,我怎么傻了?”

    庄大勇一脸神秘地将头探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区里那么多项目单位,你张口跟谁要辆车开,谁敢不给?”

    “不会吧?”萧何吏仿佛有些吃惊。

    “肯定会!”庄大勇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信你可以试试,老哥给你保证,绝没有一个企业会拒绝!”

    “那也不行!”萧何吏仿佛有些害怕的样子:“这样会犯错误的!”

    “错误?哈哈哈……”庄大勇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眼泪都流了出来:“什么错误?谁管?”说完压低声音说道:“徐丽珍科长这半年换了三辆车了,不都是从企业借的?犯什么错误了?”

    萧何吏皱起了眉头,半响笑着问道:“那庄经理,我跟你借车,你借我吗?”

    庄大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再次亲昵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老弟,你只要给我弄来了项目,别说这辆车,就是给你买辆新的也行!”

    “真的?”萧何吏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是不是今天这个项目我帮你拿下来,你就能给我买辆新车?”

    庄大勇没说话,考虑了半天才说道:“这个项目不行。”

    “为什么?”萧何吏不解地问道。

    庄大勇一脸神秘地摇摇头:“对不起老弟,这个不能说。”

    “那就算了,来,我们继续喝酒!”萧何吏端了酒杯。

    又是几杯下肚,两个人酒意更浓。

    “好了,我吃饱了,你呢?”萧何吏拍了拍肚子笑着问道。

    “嗯,我也吃饱了!”庄大勇看样子是真地喝多了,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笑道:“怎么样老弟?今天跟我喝酒没白喝吧?”

    萧何吏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全白喝了,一句真话没有!”

    庄大勇不乐意了:“哎,这是怎么说呢?”

    “又说哪个企业都会借给我车,可你就先不借了,你说,这不是胡扯是什么?”萧何吏摇摇晃晃站起身,很不高兴地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结账走人。”

    庄大勇有些着急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明天你找个企业借借试试!”

    “那我就先借你的!”萧何吏把手向前一伸。

    “我这个项目是有原因的,跟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萧何吏追问道。

    庄大勇犹豫了一下,一脸为难地说道:“我不能说。”

    “呵呵,”萧何吏轻笑了一声,又站了起来:“服务员,结账!”

    “因为我不能赔钱!” 庄大勇虽然已经醉了,但嘴却依然很严:“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信不信由你!”

    赔钱?200万的项目难道还买不起辆车?一个念头在萧何吏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结完帐,萧何吏摇摇晃晃地冲庄大勇摆摆手:“庄经理,我走了。”

    庄大勇确实醉了,否则他如论如何也不会让萧何吏结账,虽然钱数并不多。

    “嗯,走吧。”庄大勇竟然没有一点送送的意思,醉醺醺地点了下头,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手机却响了起来,便不再理会萧何吏,自顾地掏出来接通,含混不清地喊道:“喂,我是庄,庄大勇,哪,哪位?”

    萧何吏笑笑,转身向马路对面走去,刚走出了十几步远,却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不由诧异地回过头来。

    “等,等等!”庄大勇在身后有些急切向他招着手。

    萧何吏先是愣了一下,脑子一闪念,心想坏了,忘了公章的事情了,估计这个电话是徐丽珍打来的,如果以庄大勇此时的状态,非坚持要拿回公章,自己还真难以摆脱,何况街上人来人往的,跟个酒鬼纠缠不清肯定会引起围观!

    怕什么来什么,庄大勇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站,站住!”跑到萧何吏跟前把手一伸:“老弟,公章你得给我!”虽然说话还有些含混不清,但神志仿佛已经有些清醒,估计是被徐丽珍骂得不轻。

    “什么公章?”萧何吏一脸疑惑地问道。

    “别,别装了!”庄大勇对萧何吏已经完全没有了在市局时的怯意,理直气壮结结巴巴地说道:“章是徐科长交给我的,我就得保证把章再交给徐科长,违反不违反规定,那是你和徐科长的事,我不管!”

    显然徐丽珍刚才已经在电话里教过庄大勇了,否则以他现在的神智不可能说的这么有条理,萧何吏沉吟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庄大勇的肩膀笑道:“庄经理,来,路边说话。”说完连搀带扶地把庄大勇引到了路边。

    “庄经理,你喝了这么多酒,说实在话,我担心啊,公章丢了是小事,再刻一个就完了呗,可是我担心地是你啊,如果真出点枝节……怕倒是不用怕,不过总归是麻烦啊。”萧何吏很诚恳地说道。

    庄大勇犹豫了一下,连连摇头:“我,我丢不了,你放心吧!没事!”

    “你还真够有责任心的!”萧何吏心里升起一丝烦躁,表面却继续和颜悦色地劝道:“我给你讲,公章你是从项目科拿的,现在又给了项目科,这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庄经理,你不要考虑太多。”

    庄大勇也仿佛觉得有些道理,却依然觉得不妥,便又摇摇头:“不行,还是给我吧!”

    萧何吏笑了起来:“是不是怕徐科长骂你?”

    庄大勇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的神情,却又满不在乎地嚷道:“我怕她什么!也就是因为项目,如果没有项目,我才不……”说道这里,庄大勇仿佛有了一丝警觉,便闭口不说了。

    “这样吧,我给徐科长打个电话,给她解释一下,这样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好不好?”萧何吏很有耐心地给庄大勇出这主意。

    庄大勇犹豫了一下,仿佛觉得可行,便点了点头。

    萧何吏拿出手机,调出徐丽珍的号码,先让庄大勇看了一下,这才拨了过去,可是等了很久,那边并不接听。

    “庄经理,我手机快没电了,借你的电话打一下。”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庄大勇应了一声,拿起电话给徐丽珍打了过去,这次对方马上就接了起来。

    没等徐丽珍说话,萧何吏一把拿过了手机,小声问道:“哪个是免提?”

    庄大勇费劲地看了半天,这才找到了免提键并按了下去。

    “徐科长啊,我是萧何吏,我现在正跟庄经理在一起呢,呵呵,公章的事你就别管了,明天见面再说。”萧何吏笑着说道。

    电话那段的徐丽珍犹豫了一下,也笑了起来:“萧科长,咱们可是说好一个礼拜的,你怎么能这样呢?”

    “呵呵,我看庄经理喝多了,拿着公章也不安全。”萧何吏笑了笑,突然加重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神农绿康的项目也报上去了,公章也盖上了,你现在拿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徐丽珍沉默了一会,竟哈哈笑了起来,虽然她自己也能听出笑得非常难听:“行!萧科长,你有办法,我佩服你!”

    “就这样吧,徐科长,那我先挂了。”萧何吏笑着说道。

    “等等,萧科长,你把电话给庄大勇,我跟他说几句话。”徐丽珍的声音明显充满了强压的愤怒。

    萧何吏征询地看了庄大勇一眼,庄大勇看样子是真怕了徐丽珍,一边连连摇手,一边向后退着。

    “呵呵,庄经理不在,一会我让他给你打过去。好了,再见!”萧何吏说完直接扣掉了电话,并轻轻地按住了关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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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8.香姑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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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庄经理,你好像很怕徐科长啊?”萧何吏嘴里笑着,手指也不闲着,轻按了一个键,而屏幕毫无亮光反应,在确定了关机以后,这才把手机递了过去。

    庄大勇接过电话,扫了一眼,有些狐疑地说道:“关机了?”

    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心想都喝成这样了,居然也能发现!赶紧笑了笑说道:“我是怕徐科长再打电话来训你,等明天我跟她把章的事情说清楚以后,你就不用怕了!”

    “嗯,你想的挺周到,谢谢!”庄大勇点点头,仿佛很满意。

    萧何吏转身刚要走,却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笑道:“其实,你不必怕她,项目的事她比你上心,因为她毕竟拿大头嘛。”

    “嗯,说的也是……”庄大勇说了半截突然停住了,用吃惊地目光盯着萧何吏:“你,知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萧何吏拍拍庄大勇的肩膀,故作神秘地说道:“她有把柄在你手上,应该是她怕你才对啊!”

    “嗯。”庄大勇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赶紧摇摇头:“哪有!没有没有!”

    “哈哈,有没有你心里知道就行了,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萧何吏笑了起来:“我走了,再见。”

    走在寒意深重的街头,萧何吏却心情很好,步履轻快,他甚至没有着急打车,看着街道两边暮色下的繁华,竟突然有种很享受的感觉。

    正在走着,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云飞扬打过来的,连忙接了起来:“飞扬,怎么样了?”

    “徐经理来过了,不过没提什么礼品,是不是送的……”云飞扬声音很轻,仿佛有些遗憾。

    “呵呵,很好!”萧何吏心情愉快地打断了云飞扬,他要的并不是徐丽珍收礼的证据,而是从陆春晖因事把公章交代给他而得到的启示,看能不能借徐经理牵绊住徐丽珍,现在目标已经达成,心情自然不错:“飞扬,还没吃饭吧?”

    “还没呢,下午在车里啃了个面包。”云飞扬听萧何吏心情很好,也笑了起来。

    “辛苦了飞扬,”萧何吏心中泛起了一股内疚:“晚上想吃什么?”

    “萧哥,你也还没吃?”云飞扬有些诧异地问道。

    “呵呵,过来再说吧,”萧何吏说完四周看看:“我在大西洋花园小区向西第一个路口的东北角等你。”

    “好的,萧哥!”云飞扬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来到路口,闲看了一会街景后便找了个台阶坐下来吸烟,没过多一会,云飞扬就驾驶着那辆奥迪车驶了过来。

    萧何吏扔掉烟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快步走过去钻进了车里。

    “去哪萧哥?”云飞扬一边平稳启动车子,一边略略地侧头问道。

    “你怎么没去换车?”萧何吏皱起了眉头,语气里隐隐有丝责备。

    云飞扬赶紧解释道:“萧哥,我在回来的路上就给香香姐打电话了,她说换车不急,而且她也正在忙着。”

    萧何吏“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萧哥,要不咱们去香香姐那吧,听说他们市场后天就要开业了,今天最后一次研究,动检的弟兄们都在呢!”云飞扬的神情略略地有些神采飞扬。

    “呵呵,不去了,去了又要喝不少酒,明天还有事呢。”萧何吏心里开始预演着明天见到徐丽珍时的情景。

    “哦,”云飞扬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失望,侧头问道:“萧哥,晚上你想吃什么?”

    “飞扬,要不这样吧,我在前面下车,你去跟弟兄们见个面吧,都聚在一起也不容易。”萧何吏眼睛望着窗外,心里期盼着柳青香他们包的市场能红红火火,弟兄们也好有个不错的归宿。

    “不用,”云飞扬摇摇头:“吃过再去吧,我跟他们见面次数多。”

    “也好。”萧何吏点点头。

    两个人找了一个小店,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盘水饺,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云飞扬饿了大半天自然是狼吞虎咽,而萧何吏刚才也基本没吃什么,精力都放在了套话上,光喝了一肚子酒,又加上心情不错,所以也吃得很香。

    吃完饭,萧何吏结了帐,坚持不让云飞扬再送自己:“你过去换车吧,明天起的早就接我,多睡会就直接去单位。”

    云飞扬见萧何吏态度坚决,也只好点点头:“行,那我去了。”

    萧何吏回小破屋,衣服没脱就倒在了床上,一天的脑力交锋下来,已经是心神疲惫,拖过被子盖在身上,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萧何吏睡了,但却有人没睡。

    神农绿康的姜总按照那几个保安提供的车牌号早已经摸清了车主柳青香的底细,但对那晚到底是谁“劫走”了徐少姑却一直没有头绪。盯了这几天下来,依然是毫无进展,姜总有些沉不住气了,决定先教训一下柳青香,然后从她口中再问出那晚“劫走”徐少姑的两个人的下落。

    黄昏刚过,十几个年轻人便依照计划早早来到了柳青香所住的小区,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在楼下守候,另一路则去埋伏在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内。

    说来也巧,柳青香这些天几乎就没动过云飞扬的车,但今天却因为有事而开去了公司,与动检的弟兄们研究了一天的市场管理费的收取和税务、工商、卫生的代收项目,就在细节大致都已敲定,只留了一点尾巴的时候,大楼却突然停电了,心情不错的柳青香便决定会议转移到她家里继续,开完后大家一起喝个开工酒。

    柳青香的车第一个驶进了停车场,人刚一下车,几个带着捂脸线帽的年轻人便冲了上来挥拳便打,边打还便喊着:“臭娘们,让你多管闲事……”

    也是柳青香命里该着不受这皮肉之苦,若是前几天发生这样的事,那是必定会被打惨,但今天她却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随后赶到的两辆车内的动检队员听到柳青香的呼喊,立刻一个个蹭蹭跳下车,在黄猛和麻子的带领下纷纷冲了上去。

    我众敌寡,动检队员很快占了上风,把那群年轻人打的抱头鼠窜哭爹喊娘。柳青香静了静了心神,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

    就在这时候,埋伏在楼下的那群人收到消息也纷纷赶了过来,形势瞬间逆转,变成了敌众我寡的局面。然而这种局面持续了仅仅不到一分钟,云飞扬便恰巧赶到了。

    云飞扬一到,结局自然不用细说,混战以柳青香这边大胜告终,动检队员们不但几乎没人受伤,而且还抓到了三个没来及跑的年轻人交给了随后赶来的警察。

    因为这场殴斗基本上属于先报警后动手,又因为柳青香和动检队员们没有任何的前科案底,所以公安人员很快便排除了黑社会火拼的可能,而是按照偶然的普通打架斗殴事件来处理了。性质一定,处理起来便轻松了很多,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警方倾向于双方协商,而当晚,与柳青香认识的几个道上朋友也纷纷打电话来做调停,所以事件很快就被平息了,甚至没有拘留那三个年轻人人,更没有追查其他斗殴人员和事件的原因,只是以简单地付给柳青香一笔医药费和修车费而告终。

    不过,这场斗殴给柳青香以及动检队员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仿佛在一夜之间,“香姑”的名号便传遍了东州的各个“幽暗”角落,云飞扬更是被冠以“金牌打手”而渲染得无以复加。这所有一切,都对那些觊觎他们市场的大大小小的帮派团伙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使得公司的起步有了一段较为平稳的日子,而就是这段日子,使得整个公司迅速地风生水起,为以后的发展壮大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不可思议

    抬手看了看表,七点二十五分,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萧何吏没有去综合科,到了二楼便拐弯径直向项目科走去。

    门敞开着,徐丽珍正坐在桌前发呆。

    萧何吏不易觉察地一笑,今天果然是个“早”日子,当然这“早”并不是因为工作积极,而是因为相关的人都有些睡不安稳。

    “徐科长,好早啊!”萧何吏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徐丽珍扭头一看是萧何吏,也笑了笑:“萧科长,公章带了吗?”

    萧何吏一拍脑袋:“哎呀,给忘了,我马上去综合科给你拿,稍等一会。”

    徐丽珍有些惊异,她原本以为会费些周折的,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料到萧何吏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还给她。

    萧何吏转身出门上了三楼,先去了任永书的办公室,门开着,但任永书并不在,只有陈方凌在打扫着卫生。

    “呵呵,方凌,任局长还没来啊?”萧何吏尽量保持自然的口气。自从萧何吏与苏银忠闹僵,分属不同阵营的两个人已经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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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9.体贴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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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方凌抬头看看萧何吏,笑了笑:“任局长还没过来呢。”

    话简短而正式,客气中显示了距离,萧何吏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来到综合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给任永书打个电话。

    “何吏啊,项目的事怎么样了?”没等萧何吏开口,任永书倒先问了过来。

    萧何吏笑笑:“昨天已经报上去了,按照市里的意思和咱们区企业的实际情况,最后定地是神农绿康。”

    “何吏啊,人生就是这样,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有些人和事就会变得不同。”任永书有些高兴,仿佛为萧何吏能放下与神农绿康的过节而感到欣慰。

    萧何吏笑了笑,没接这个话题,解释道:“这主要是鲁处长的意思,我第一次申报项目心里没底,让他给咱们把关应该能好一点。”

    “对!”任永书很赞同:“咱们很多工作都离不开市里的支持,要与他们建立良好的工作和生活关系,对了,公章的事情怎么样了?”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笑道:“挺巧的,我报项目的时候正碰上咱们区的一个企业带着项目科公章去市里盖章,我觉得挺离谱的,便拿回来了。”

    “这么巧?呵呵,拿回来就好!”对如此轻易地拿回公章,任永书显得有些意外,也有些担心,怕萧何吏拿得太顺利而引不起重视,便又叮嘱道:“一定要妥善保管好,凡是盖章的事情你都要亲自经手,就不要随意给别人了!”

    “任局长,我明白,您放心吧!”萧何吏心想我费尽周折才拿回来,怎么会轻易再交到别人手里,忽然又像想起什么,说道:“任局长,如果您没意见,那我就告诉鲁处长咱们确定神农绿康了!”

    “行!”任永书很干脆地答应了。

    放下电话,萧何吏立刻给鲁处长打去了电话:“鲁处长,任局长同意了,就报神农绿康一家吧!”

    “呵呵,好!”鲁处长很爽快地答应了。

    萧何吏之所以没有过多的铺垫,而是选择直接开门见山简明扼要地说明选择,是因为他知道这也正是鲁处长所期待的结果,虽然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依然还是摸不到头绪。

    放下电话后,萧何吏心里轻松了很多,摸出一支烟点上,静静地吸了一会,又斟酌了一遍要说的话,这才又摸起电话。

    “庄经理吗?呵呵,你好,我是黄北农林局萧何吏。”萧何吏笑呵呵地说道。

    “哎呀,萧科长啊!”庄大勇的口气里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哎呀,昨天喝多了,如果有言语不周的地方,萧科长您大人大量,可不要见怪啊哈哈……”

    “呵呵,哪能呢。”萧何吏心里暗暗点头,倒不是个真正的晕蛋,居然还能记起昨晚的事情来:“庄经理啊,今天主要是给你通报个情况,经市区两级反复考察论证,最终决定由神农绿康来承担这个项目。”

    “啊?”庄大勇难以掩饰地惊讶:“这,这,萧科长,你肯定吗?”

    “是啊,定好了,之所以赶紧给你打电话,就是担心你再白白继续投入,得不偿失啊!”萧何吏意味深长地说道。

    庄大勇仿佛还抱有一线希望,恳求道:“萧科长,您多帮忙,昨天说的事情都好商量……”

    萧何吏笑着打断了庄大勇:“庄经理,我尽力了,可是市里和局领导已经定了,你也知道,我一个小小的副科长,说话能有多少分量呢!”

    “哦,我知道了。”庄大勇口气充满了失望与无奈,却又强打起精神说道:“谢谢你啊萧科长,改天我请你吃饭。”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立刻想起了昨晚让萧何吏结账的情形。

    “好啊,去的时候一定给你打电话,就这样了,再见。”萧何吏挂断了电话,将身体斜靠在窗台上,眼神飘忽地望着远方,这时候,庄大勇应该开始拨徐丽珍的电话了吧。

    等了约莫一支烟的功夫,萧何吏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服,这才出门向楼下走去。

    刚走到门口,还没等推门,就听到屋内徐丽珍愤怒地吼声:“这能怨我吗?昨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不下四十个电话!你接一个了吗!这是什么时候……”

    萧何吏停住脚步,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徐丽珍见萧何吏进来,立刻止住了吼声。

    萧何吏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冲徐丽珍笑笑:“徐科长,能繁母猪补贴项目的文件还有吗?我那份找不到了。”

    徐丽珍点点头,从桌上找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萧何吏,对着话筒说道:“先挂了,晚上见面再说!”

    “徐科长,我去复印一份,一会就给你拿回来。”萧何吏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很客气地说道。

    “呵呵,没事,你拿去用好了,咱们还分这么清干嘛。”徐丽珍的脸变得真快,刚才还面色铁青,这时却已挤出几丝笑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歉疚地地问道:“哎,对了萧科长,产业化项目怎么样了?你看我光顾孩子了,也没能来加班!”

    萧何吏摸了摸鼻子,一脸为难地说道:“徐科长,既然你问了,我就实话实说吧,这个项目其实是带着帽子下来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看出这是市里专门为神农绿康调过来的项目。”

    “那,就不能报两个吗?让省里择优批复不是更好吗?”徐丽珍一脸认真而期待地问道。

    “我感觉没什么意思。”萧何吏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第一,两家企业不在一个档次上,第二,就算真在一个档次上,那就更威胁到神农绿康了,市里估计也就更不给报了!”

    “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徐丽珍不死心一般地又问了一句。

    “我觉得是没希望了。”萧何吏说完顿了一顿,突然说道:“你可以问问市农委开发办孙主任,看他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徐丽珍脸色微微一变,神态有些尴尬,不自然地笑笑:“不用了,报谁不报谁,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从工作角度考虑,觉得应该优中选优。”

    “嗯,我明白。”萧何吏一脸理解地点点头,扬扬手中的文件:“我先去复印了。”

    “嗯,好。”徐丽珍脸上挤出几丝笑容,甚至还向前走了两步,算是送他。

    萧何吏出了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他原本以为徐丽珍会跟他大吵大闹,甚至已经做好了徐丽珍撒泼跟他抓扯的准备,但没有想到,徐丽珍竟是这般平静,而且这般客气。

    萧何吏的心有点揪了起来,夹杂着电闪雷鸣的暴风雨并不可怕,真正让人提心吊胆地是隐藏在风和日丽后的暴风雨,因为你很难知道它何时发难。

    发呆的萧何吏有些机械般地复印完材料,还是没能明白徐丽珍反常表现的原因,订好材料,微微叹了口气,重新回到项目科,把原件递给了徐丽珍。

    徐丽珍却不接,摆摆手笑道:“萧科长,原件你拿着吧,我用复印件就行。”

    “呵呵,徐科长太客气了,都是一个科,谁拿着还不是一样啊。”萧何吏笑着把原件放在了徐丽珍的桌子上,尽管心里疑问重重,但脸上却一副坦然平静的笑容,既然没有什么突破口,那就只好静观其变以静制动了。

    “对了,萧科长。”徐丽珍拿起了文件:“能繁母猪补贴的项目上周开过会了,这周是不是调度一下?”

    萧何吏的脑子里充满了问号,徐丽珍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如此尊重?为何对一个“坏项目”又如此上心?为何闭口不谈公章的事情……

    “呵呵,我也正在考虑这个事,徐科长有好的意见没有?”萧何吏淡淡地笑着,数不清的疑惑只化作了一句问话。

    “咱们是省会的市辖区,乡镇少,我觉得咱们有条件把每个乡镇都巡查一遍。”徐丽珍仿佛早有计划。

    萧何吏很感兴趣,点点头:“嗯,徐科长,你继续说。”

    “我觉得咱们可以兵分两路,你是领导,主持科里全面工作,可能要忙一点,我的意思是我负责黄河北的四个乡,萧科长你负责黄河南的清水镇。”徐丽珍有理有据地分析着,并适当地照顾了作为“领导”的萧何吏。

    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萧何吏沉吟着,没敢贸然接话。

    “萧科长,怎么?”徐丽珍不自然地笑笑,甚至带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觉得不合适?”

    “呵呵,”萧何吏抬手轻轻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地笑了笑:“不合适倒谈不上,只是感觉徐科长给我分配的任务太轻了一点,清水镇现在基本都属于市区了,哪里还有养殖啊?”

    “呵呵,你还有科里的其他重要工作,像这种小项目就交给我吧!”徐丽珍恢复了爽快地笑容,体贴关照地说道:“你就不要为这些小事分散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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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0.胆子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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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沉吟了半响,笑了笑说道:“徐科长,最近科里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呢,也正好想借这个项目熟悉一下工作流程,不如这样吧,我业务不熟,就只负责河南的清水镇和河北的牧羊乡吧。”

    徐丽珍略一犹豫,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行,我就听萧科长的!”

    萧何吏也笑了起来,客套地说道:“徐科长,剩下三个乡养殖量很大,可是没办法,能者多劳,你就多多辛苦吧。”

    徐丽珍摆摆手,拉下脸一副见怪地样子:“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没等说完,脸上便浮现出笑容,哈哈笑了起来。

    萧何吏跟着笑了一阵,心里很想提提公章来试探下徐丽珍的反应,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咽了回去,既然她不提,那自己还是装迷糊好一些。

    “我上去了。”萧何吏止住了笑声:“先去学习学习文件。”

    “好,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一起商量探讨。”徐丽珍竟破天荒地送了萧何吏出门:“萧科长,一会我把屋里给你收拾一下,已经来了项目科了,总往综合科跑也不好。”

    萧何吏一脸感激地点点头:“那就麻烦徐科长了。”

    “对了,萧科长,还有点事情。”徐丽珍又把刚转身的萧何吏叫住了:“刁勇来电话了,说该审车了。”

    “刁勇?审车?”萧何吏愣了一下,没有搞懂徐丽珍是什么意思,心里隐隐觉得应该和公章有关,便笑道:“那徐科长是什么意思?”

    徐丽珍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这件事,该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哦,”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抬起头问道:“徐科长,我还是不明白。”

    “是这么回事,本来年前就该审车了,但因为老刁天天开着单位的车但不干单位的事,所以我便想让他把车交回来,他不交,我呢,也就不给他盖章,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徐丽珍仿佛很不愿意说这些事,说完叹了口气,仿佛解释一般又添了一句:“反正我问心无愧,都是为了工作,得罪人就得罪人吧!”

    萧何吏点了点头,一脸诚挚地说道:“徐科长,很多事的来龙去脉我都不是很清楚,你还得多指点着啊。”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不能给他盖章,天天不上班不说,还开着单位的公车,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这个项目科长还没车呢!”徐丽珍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

    萧何吏不知道徐丽珍和刁勇的关系,也摸不清话里的意思,便索性不发表意见,只是笑呵呵地点着头。

    “他这几天要过来领工资,有可能会找你,盖不盖你自己拿主意吧。”徐丽珍说完笑笑转身就要回屋。

    “徐科长,你等等,你是说不上班也有工资?”萧何吏一脸吃惊地叫住了徐丽珍,那个刁勇他从来就没见过!

    “清河区人大主任张光辉的老婆叫蔡永艳,刁勇的老婆叫蔡永霞。”徐丽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乍一听仿佛跟萧何吏的问题毫不相干,但仔细一听却又好像是问题的真正答案。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笑了笑对徐丽珍说道:“徐科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希望你能帮我!”

    徐丽珍眼里发出一丝不易觉察的亮光:“萧科长,你说吧。”

    “你跟财务商量一下,制定个与工资挂钩的工资表,然后再整个奖惩制度。”萧何吏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我这边没问题!”徐丽珍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却又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就怕弄了也执行不了,我真希望这次能坚持到底!”说完转身回屋了。

    这话什么意思?善意提醒?恶意激将?萧何吏摇摇头淡淡一笑,既然你徐丽珍不提公章的事,那我还是先把精力放在眼前的能繁母猪项目上吧。

    整整一天,萧何吏都在细细地研究着几乎早已烂熟于心的能繁母猪补贴项目的有关文件,生怕不能正确地掌握政策。

    云飞扬也没闲着,萧何吏扔给他几份文件,让他好好地看看。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鲁处长打来电话,告诉萧何吏神农绿康的项目上午就报到了省里,并且初审已经通过。萧何吏免不了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放下电话,又看了会文件,萧何吏抬头看看墙上的表,指针已经接近五点,便放下文件,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云飞扬见萧何吏直起了身子,也站起来舒展了下身体,这些文件对他来说太乏味了,还不如被安排去盯个梢打个架来得轻快。

    “萧哥,看完了?”见萧何吏能对这么乏味的文件看得如此聚精会神如此忘我投入,云飞扬心里非常地佩服。

    “呵呵,看完了,明天没事的话咱们就去下面转转。”萧何吏把文件合起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笑道:“你呢?看得怎么样?”

    云飞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好几遍,也没真正明白是怎么回事!萧哥,我根本不是那块料,还是你安排什么,我就干什么吧!”

    萧何吏一皱眉,刚想责备他几句,但转念一想,眉头又舒展了开来,笑着说道:“飞扬,什么事都要慢慢来,不要着急。”

    云飞扬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道:“萧哥,我脑子笨,你别见怪。”

    萧何吏放下杯子,站起来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笑道:“飞扬,只要沉住气慢慢学,凡是我会的,你将来都能学会,但你会的,我这辈子是学不会了呵呵。”说完又补充道:“也不仅仅是我,整个农林局,我看也是这样!”

    云飞扬脸微微有些发红:“萧哥,你可别这么说!”

    萧何吏笑了笑,把文件装进包里:“走吧!”

    “嗯,”云飞扬应了一声,却又悄声问道:“萧哥,今天还盯着徐丽珍吗?”

    “这……”萧何吏犹豫了,本来他是想取消这个行动的,一来是徐丽珍今天晚上要见谁,要谈什么,他心里大体已经有数了,二来是徐丽珍已经收敛了很多,没必要继续抓她的把柄。但现在云飞扬一提,他不禁又矛盾了起来。

    “还盯吗?你觉得还有必要吗?”萧何吏显得有些拿不定主意。

    “反正我晚上也没事。”云飞扬一脸轻松地笑着说道。

    萧何吏哈哈大笑了起来,拍拍云飞扬的肩膀:“那就去吧,飞扬,别太辛苦。”

    “嗯,那我去了。”云飞扬显得很高兴,自信心又被找了回来,自己终归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望着云飞扬的笑脸,萧何吏心中也有些明白他的心情,自从跟了自己,不论是在市场检疫,还是在帮柳青香盗合同抑或是帮自己进行盯梢,甚至是暗地里收拾苏银忠,每一件都是干得得心应手,可是现在,天天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文件,或许就未必那么游刃有余了。

    云飞扬尾随着徐丽珍走了。萧何吏又重新坐下来,托着腮发了好久的呆,这才起身回了小破屋。

    没有吃晚饭的萧何吏和衣躺在床上,点上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两眼望着天花板又开始发呆,那些白天的疑问一个个又闪进了脑海。

    徐丽珍所有的反常,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和他缓解紧张的关系,而不是继续搞这样僵。一周后她不是要走人吗?这样做究竟是什么原因呢,难道她不想走了?可是为什么呢?

    渐渐的,一个答案在萧何吏的心中慢慢明晰了起来。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云飞扬的电话打了进来:“萧哥,徐丽珍回家了。”

    “嗯,庄大勇都跟她谈了些什么?”萧何吏口气非常自然地问道。

    “啊?”云飞扬愣了一下,很佩服地说道:“萧哥,你怎么知道是庄大勇?你认识?”

    “呵呵,继续说吧飞扬。”萧何吏笑着说道。

    “萧哥,我先不说,你猜猜他们谈的什么事?”云飞扬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口气中有一种少有的掩饰不住的兴奋。

    “庄大勇想要回他投资项目的钱,但徐丽珍劝他不要着急,以后还会有机会,对不对?”萧何吏觉得自己至少有七成把握。

    “啊?!!”云飞扬又震惊般地喊了一声,半响才很钦佩地啧啧了两声:“萧哥,我发现你快成诸葛亮了,未卜先知啊,太神了!”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数目是多少?”

    “请客送礼不算,现金是八万!”云飞扬说完顿了一顿,又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萧哥,还有一件事……”

    萧何吏随着心里的疑问逐渐明朗,心情也轻快了许多,听云飞扬神秘的口气,不由又卖弄地插了一句:“是不是两个人本来就已约好,这个项目批复以后,项目资金大半给徐丽珍?或许不是大半,而是绝大半!”

    云飞扬彻底呆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具体怎么分配的?”萧何吏也觉察自己有点过于卖弄了,便笑了笑问道。

    “徐丽珍一百六十万,庄大勇四十万。”云飞扬说完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萧哥,我还跟得了宝贝一样,原来你早都知道了啊!”

    “没有,你打电话前我只是猜想,现在我就全明白了!”萧何吏说完,又关心地问道:“飞扬,吃饭了吗?快回去吃饭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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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1.春晖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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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哥,我买点吃的去你那吧,否则我回家也睡不着。”云飞扬的口气里充满了恳求和期待。

    萧何吏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肯定激发了云飞扬的好奇心,而且一听要带吃的来,他的肚子顿时也觉得有些饿了,便笑了笑说道:“好啊,来吧,顺便买点喝的,我今天没烧开水。”

    “好嘞萧哥,你等我!”云飞扬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点上一支烟,眉头又皱了起来,整个人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约莫过了有二十多分钟,云飞扬提着几个大方便袋兴冲冲地进了门:“萧哥,饮料我买的绿茶、鲜橙多和矿泉水,行吗?”

    萧何吏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外套笑道:“我爱喝什么你都知道,哪会不行呢!”

    “呵呵,”云飞扬笑了笑,从房间里找了个小箱子搬到了床上,又把带来的熟食和小凉菜摆上:“来,萧哥,你也吃点。”

    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我还真有点饿了。”说完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嗯,好香!”

    “萧哥,这些事你怎么猜到的?跟我说说吧,越详细越好,行吗?”云飞扬显得有些兴奋,一脸期待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笑了笑,又随手夹了一块肉填进嘴里,细细品味了半天,直到全部咽下去,又喝了口绿茶这才说道:“我也是瞎猜的,那天徐丽珍跟我吵完,便怒气冲冲地去了超市,我猜肯定是临时起意,以购物泄愤,后来你描述的购物情况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云飞扬听得有些摸不着头绪,又不好明说,便点点头说道:“那后来呢萧哥?”

    “她是用购物卡消费,如果是临时起意去的超市,她身上怎么会带那么多钱的购物卡呢?所以我猜想她一定是刚刚得到的,也就是从家里出来以后到跟我见面以前的这段时间拿到的。”萧何吏说完笑了笑:“飞扬,我这不是破案推理,逻辑肯定不严密,主要还是凭借感觉瞎猜。”

    云飞扬一直在出神地听着,甚至连筷子都没动,这时赶紧摇摇头笑道:“不,萧哥,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萧何吏笑了笑,又吃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道:“这段时间她都见过谁呢?咱们知道的只有一个,就是那个来拿材料并帮她送去市里的庄大勇,而这个庄大勇,又恰巧是产业化项目的受益者,所以他送购物卡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云飞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这样啊,我怎么没想到!”

    萧何吏又把那天与徐丽珍发生争执的内容复述了一边,然后说道:“她反复多次地提到一周,后来我被人提醒,猜到她是想一周后就走人!”说完顿了一顿,眼中露出了一丝迷茫,摇了摇头说道:“可是她这一周到底要干什么呢?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哦,那萧哥你觉得她最有可能想干什么呢?”云飞扬也皱起了眉头,一副困惑的样子。

    “再等几天吧,如果一周内神农绿康的产业化项目能批下来,那就容易理解了。”萧何吏沉吟着说道。

    “嗯,肯定是这样!她在等项目坐实!”云飞扬再一次恍然大悟。

    “飞扬,吃菜,别光顾说话啊!”萧何吏笑呵呵催着云飞扬。

    云飞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萧哥,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市里碰到了庄大勇,再后来就一起吃了个饭,他酒后无意中说起这个项目批下来,居然不够买一辆几十万的车,

    我就知道徐丽珍这次张的口太大了,肯定是拿绝对的大头!”萧何吏脸上出现了一抹不忿之色,仿佛对徐丽珍的行为有些痛恨,项目定了,她拍拍屁股走人了,可这个烂摊子将来还是要由他萧何吏来收拾!

    “哦,我明白了!”云飞扬仿佛茅塞顿开,高兴地拧开一瓶鲜橙多很感慨地说道:“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说完仰脖喝了一口,又问道:“萧哥,这些我全明白了,可是,你又是怎么猜到他们两个今天晚上的谈话内容呢?”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庄大勇那个人是怎么起家的我不清楚,总之我感觉他运气应该很好。”

    云飞扬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这个人水平很一般,往回要钱的时候真是丑态毕露!”

    “这么精彩的场面,可惜我没看到!”萧何吏充满惋惜地说道,还没等说完便笑了起来,顿了一顿又说道:“庄大勇这种人是利字当头,我当时只是露了点怯,他就能立刻变副嘴脸,甚至可以连百多元的帐也不结,这样的一个人,如果知道了徐丽珍马上就要离开项目科,而且他的产业化项目又泡了汤的时候,那是绝对会不顾一切地立刻撕破脸皮要钱的。”

    “嗯,那徐丽珍呢?她不是要走了吗?怎么还对庄大勇说以后还有机会呢?她是不是骗庄大勇?还是真的改变主意了?萧哥你是怎么猜到她会这样说的?”云飞扬一口气问了六个问题。

    “呵呵,徐丽珍住的房子怎么样?”萧何吏对连珠炮一样的发问听而不闻,反倒问起云飞扬不相干的问题了。

    云飞扬知道这话虽然貌似听着不相干,但其实肯定是密切相关,便认真地回答道:“房子很一般,应该有很多年了,是那种老式砖结构的房子。”

    萧何吏轻轻点点头:“是,我原本以为徐丽珍家庭条件不错,自从知道了她开的车是跟企业借的以后,我有意无意地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的丈夫原来是下岗职工,直到去年下半年才被安排在了一个效益一般的工厂里,而徐丽珍来项目科也不过两年,就算有点灰色收入,依照她这挥霍炫耀的个性,家里也存不住一些钱。”

    “哦,我明白了。”云飞扬若有所思地说道:“她还不起这钱了?”

    “未必事一定还不起,但如果动用家里的钱,估计会出现一些矛盾,她也未必舍得。”萧何吏胸有成竹地说道:“而且她今天太反常了,公章不要了,工作也变得积极主动,这些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她已经不想走了,即便是想走,那也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云飞扬诧异地问道。

    “呵呵,或许是能把庄大勇的钱还上的时候!”萧何吏眼神有些复杂,表情也有些古怪:“如果不出意外,她可能会在能繁母猪项目里做手脚!”

    “啊?她胆子这么大?”云飞扬一脸地不相信:“我在文件上看了,如果贪污或者套用这种惠农资金,除了要进行行政处分,还要追求刑事责任的,并且会从严从重判刑的!”

    “她怕个屁!”萧何吏眼里射出一道狠狠地目光:“临时工怕个屁开除!如果真有抓她的那天,咱们也一定要滚蛋了!”说完又冷哼了一声:“估计任局长都要被连累!昨天下午看一份印有机密字样的内部通报,一个局的副局长贪污了十多万的惠农资金,竟然被判了十四年!而且正局长好像也被撤职了呢”

    云飞扬一愣:“这么严重啊!”

    “是啊,”萧何吏面色凝重地缓缓点了点头:“这些钱都是跟救灾款是一个规格的,有的钱,你就算贪污几百万,或许也就是判个十几年,但这种钱,就算是几万,那也是了不得的。”

    “那我们怎么办?”云飞扬向来沉着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慌乱:“萧哥,我没关系,你可不能被她连累了啊!”

    萧何吏冷冷地一笑,目光中尽是寒意:“她如果真要以身试法,那就怪不得我了!”

    文胜归来

    云飞扬一愣,萧何吏这样的眼神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准备收拾苏银忠的时候,一次就是现在。

    “萧哥,你能不出面,最好就不要出面,”云飞扬有些担心地轻声说道:“一些事情,交给我办就好了!”

    萧何吏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笑了笑说道:“飞扬,见不得光的东西我们以后一定要慎重,这次我们光明正大地搞!”

    云飞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萧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干!”

    萧何吏把刚吸了两口的烟扔掉,一脸轻松地笑道:“飞扬,不说这些了,来,吃饭!”

    云飞扬点点头:“嗯。”

    两个人闷头吃完饭,云飞扬把剩下的菜收拾了一下,装在一个大塑料袋提在手里站了起来:“萧哥,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嗯。”萧何吏点点头,叮嘱道:“这几天够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如果没事,咱们就去乡镇转转。”

    “好。”云飞扬提着垃圾出门走了。

    萧何吏躺在床上,又将去乡镇检查项目补贴的一些环节细细地琢磨了一遍,一直到了半夜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云飞扬来接了萧何吏上班,两个人正在常去的地摊上吃早饭,萧何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陈方凌打来的,萧何吏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两个人好久没通过电话了,一大早会有什么事?

    “方凌啊?这么早,有事啊?”萧何吏很自然地笑着。

    陈方凌的口气很客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局里上午开全体人员会,任局长说不得缺席。”

    “哦。”萧何吏很想问问会议是什么内容,但听陈方凌略显冷淡的口气,便又咽了回去,笑笑说道:“好的!”

    “飞扬,上午可能去不了乡镇了。”萧何吏放下电话对云飞扬说道:“局里有个会。”

    “哦,什么会啊?”云飞扬很自然地问道。

    “没说,去了就知道了。”萧何吏放下电话,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脸上露出微笑。最近一段时间,随着交流的频繁与加深,云飞扬的话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对这样的变化,他的心里隐隐有些高兴,虽然两个人以前的关系也很好,但话多的飞扬不再像以前那么深不可测,两颗心也就自然因了解的不断加深而变得更加亲密了起来。

    来到区政府,刚上楼,就看到陆春晖撅着屁股拿个拖把正卖力地拖着走廊。

    萧何吏轻手轻脚地靠上去,从后面用膝盖顶了一下陆春晖的屁股。

    “公章我给你放抽屉里了。”萧何吏笑了起来。

    “啊?”陆春晖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来,吃惊的表情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容。等看清了是萧何吏,眉头不由一皱,刚要说话,却又突然换上了笑脸:“我看到了。”

    “呵呵,今天要结婚吗?怎么穿的这么利索?”萧何吏向后退了一步,丁字步一站夸张地上下打量着陆春晖。

    “别胡说!”陆春晖一举拖把作势要打萧何吏,却又略带不安地看了自己一眼的穿戴,有些紧张地问道:“挺反常吗?挺扎眼吗?”

    四九刚过,春寒尤在,陆春晖却只穿了一件蓝色西服,蓝灰色鸡心领毛衣内是洁白的衬衣,甚至还打了领带,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头上的短发也梳得一丝不乱,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干净利索,精神上也充满了一种喜气洋洋的味道。

    “有什么好事?”萧何吏笑吟吟地盯着陆春晖。

    陆春晖拉过萧何吏,在耳边轻声说道:“今天上午组织部来考察我,一定给我打高分说好话啊!”

    “啊,真的?”萧何吏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不过随即就把脸拉了下来,摇摇头说道:“没好处,谁干那事啊!”

    “妈的,就忘不了敲竹杠!”陆春晖似乎早有准备,从兜里拿出两盒小熊猫递给了萧何吏:“够了吧?”

    “勉强吧。”萧何吏接过烟放在手里掂了掂,面有喜色地问道:“原地还是调走啊?”

    陆春晖刚想说话,却听见后面楼梯有脚步声传来,连忙对萧何吏低声说道:“一会再说,先把烟装起来!”

    萧何吏把烟塞到兜里,笑了笑:“我走了,你继续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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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2.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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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早晨,陆春晖都在忙活着,见了人也分外得客气,说说笑笑的,甚至有几分讨好的模样。

    九点多钟的时候,由组织部一个副部长带队的考察组来了,任局长亲自将副部长迎进自己的办公室,欢声笑语地谈了很久。

    考察进行得很顺利,第一项是推荐,副部长按照程序讲了几句,要求大家出于公心,出于工作,推荐出最合适的副处级领导干部人选,然后又讲了讲填表的细则,每个人最多推荐三名人选。

    局里的正科级任职时间超过三年的只有寥寥数人,而且有几个是在下面站上副科十多年,眼看就要退休的副站长、副所长之类,被领导发了慈悲弄了个享受科级待遇的虚职,所以这次推荐,陆春晖并没有太大的悬念,很快就顺利通过了。

    在确定了人选之后,考察组的四个人分别在不同的房间里与局领导班子和中层干部进行了单独谈话。

    任永书、苏银祥、冯连才三位局长谈完以后,局里的科级干部,包括副科级干部也被叫去谈话,萧何吏进去后,自然是对陆春晖赞不绝口,从头道脚,从里到外,踏踏实实地夸了个遍。

    很快,公示便被贴在了墙上。农林局推荐的拟提拔副处级干部只有一个:陆春晖。

    整整一上午,农林局的大部分人员都因了这件事而有些兴奋,三五成群地端着个水杯闲聊着,各个办公室都显得有些热热闹闹乱乱哄哄。

    陆春晖自然也闲不住,一脸掩饰不住的喜悦,向前来道喜的同事频频点着头说笑着。

    快中午的时候,陆春晖一脸笑意地来到综合科:“何吏,项目科的车在家吗?”

    萧何吏白白眼球:“什么吊项目科的车,项目科哪有车?”

    陆春晖心情很好,也不跟萧何吏计较,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个人的车好不好?我出去一趟,给市里送个材料。”

    “马上当副局长,还亲自送材料啊?”萧何吏装出一副吃惊地样子。

    “少他妈废话,快点!”陆春晖笑骂道。

    萧何吏嘿嘿一笑:“飞扬在下面呢,你去找他吧。”

    “嗯,”陆春晖点点头,转身出门了。

    萧何吏坐下喝了口水,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王叶秋瞎聊着,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陆春晖打过来的,连忙接了起来:“陆主任,啊,不!陆局长,有什么指示?”

    陆春晖的声音明显不悦:“下来一趟,我在楼下呢!”

    萧何吏放下电话连忙下楼,陆春晖站在楼梯口,见他下来,劈头就问:“你上午去乡镇?”

    “哦?哦!”萧何吏恍然大悟,连忙笑道:“本来是要去的,可被你这喜事一冲,给忘到脑后去了。”

    云飞扬也看见萧何吏,连忙下了车,远远地小跑了过来。

    “飞扬,今天咱们不去乡镇了,你先跟陆主任去市里吧。”萧何吏说完,又一脸责备地叮嘱道:“飞扬,别人用车必须跟我讲,但以后陆主任用车,你不用跟我说,直接跟陆主任走就可以!”

    云飞扬点点头:“好的萧哥,我记下了!”

    陆春晖脸色缓和了一些,转头与萧何吏道别,跟着云飞扬上车走了。

    萧何吏转身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拐了个弯去了项目科,一进门,发现徐丽珍不在,便问会计王云霞:“徐科长不在?”

    王云霞见是萧何吏,微微欠了欠屁股:“徐丽珍说去乡下看看能繁母猪补贴了。”

    萧何吏心里一沉,徐丽珍动作可真够快的!看来自己也要抓紧时间行动了。

    王云霞见萧何吏不说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地神情,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是当领导好啊,可以天天在暖气屋里喝茶聊天!别人就得天天往下跑!”

    萧何吏愣了一下,他本来对王云霞的印象还不错,在嚣张跋扈的徐丽珍面前,她一直显得很内敛含蓄,谁知道居然也是个带刺的人物。

    “呵呵,徐科长工作态度严谨认真,值得我们大家学习!”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转身出门走了。

    回到综合科,王叶秋有事已经走了,萧何吏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暖暖的水杯,开始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起来。

    项目科三个人,徐丽珍和刁勇就不用提了,让他们滚蛋已经列入了自己的计划,但是却没想到财务王云霞居然也是跟她们穿一条裤子的,看来自己的计划需要调整一下了。

    徐丽珍估计很快就要露出马脚了,刁勇那边怎么办呢?还有这个王云霞!想了老半天,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萧何吏不由一阵烦躁,其实这些人也未必比二队的人刁钻难缠,只是他们身后的关系却让人投鼠忌器,自己可以不在乎,但任局长肯定不会不在乎的!

    一想到二队,会计徐燕那张浓妆艳抹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脸居然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起来。

    以毒攻毒!萧何吏打定了主意,立刻翻出徐燕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徐燕,我是萧何吏。”

    “呵呵,萧队啊,今天太阳从哪出来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徐燕一听是萧何吏,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他虽然依仗业务很熟,所以一直也自视甚高,但是对于年龄小她不少的萧何吏,却是有几分发自内心的佩服,

    “呵呵,想让你给帮个忙啊。”萧何吏笑着说道。

    徐燕嗤嗤地笑了起来:“我说呢!就知道没事你也不会给我打电话!”顿了一顿,又半开玩笑地说道:“老领导只管吩咐吧!只要我能帮忙的,粉身碎骨万死不辞!”这时因没了领导关系,徐燕说话比以前轻松俏皮了很多。

    “到不了那么严重!”萧何吏笑了起来:“项目科现在只有一个会计,我感觉很多事情不规范,想请你来帮帮忙!”萧何吏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也没有问徐燕现在是否有工作,待遇如何。

    徐燕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萧队,我在你朋友这里帮忙呢。”

    “我朋友?”萧何吏诧异地问道。

    “还装!你跟我们的柳总不是朋友吗?”徐燕反问道,好像有点怪萧何吏装迷糊。

    “柳总?”萧何吏有点迷惑,不过随即就恍然大悟,笑了起来:“是不是香香啊?”

    徐燕幽幽叹了口气:“看,香香!叫的多亲热!”

    “呵呵,你考虑一下吧,如果来的话就给我打电话,不过,别拖太久。”萧何吏知道柳青香那里刚开张,人手肯定也很紧张,便没有再坚持。

    徐燕犹豫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唉,不用考虑了,我去!反正不管在哪也是给你两口子打工!”

    萧何吏一楞,不禁笑了起来:“徐燕,几天没见,你这嘴怎么胡说八道的,什么两口子啊!”

    徐燕也嗤嗤笑了起来。

    “那香香那边怎么办?”萧何吏收住笑声,满是担心地问道。

    “刚开业,账目不是很多,我晚上加班吧!”徐燕说完,自嘲地笑笑:“反正是单身,没人管,时间宽裕!”

    “嗯,那你准备准备,等我电话,我抽时间给任局长汇报一下。”萧何吏高兴地说道。

    徐燕心情很好地开着玩笑:“呵呵,最好是任局长不同意!”说完又收起笑声正经地说道:“萧队,那我等你电话。”

    “嗯,再见。”萧何吏刚放下电话,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陆春晖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

    “草,干嘛呢!办公室电话一直占线!”陆春晖劈头骂了过来。

    萧何吏一副委屈的样子:“忙工作呢,陆局长,有什么指示?”

    “妈的,狗屁指示!”陆春晖说完仿佛觉得有些不妥:“说话方便吧?”

    “呵呵,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说什么都方便,要不聊聊你跟小翠的事?”萧何吏笑呵呵地开着玩笑。

    “聊个屁!***烦透了!”陆春晖仿佛火气很大:“我在珍珠大酒店呢,你要没事过来吃饭!”

    “都有谁?”萧何吏有些吃惊,走的时候还喜气洋洋的,怎么这么一会就火气冲天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底一闪,顿时有些紧张起来,连忙问道:“飞扬呢?他没做错事吧?他不太懂机关的事……”

    “跟他没关系!来了再说!”陆春晖刚想挂电话,又不放心一般叮嘱了一句:“谁也别告诉!”

    “嗯。”萧何吏一听跟云飞扬没关系,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站起来刚要出门,想了想又摸起电话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在哪?”

    “萧哥,我快到区政府了,刚才陆主任让我把他放在北安路了,说不用管他了。”云飞扬说完又问道:“萧哥,有事吗?”

    “哦,没事!”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说道:“飞扬,下午别来上班了,休息半天,从明天开始,咱们就要忙了!”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说完又解释般补充了一句:“我下午没什么事,手机会一直开着。”

    “嗯,我知道了。”萧何吏放下电话,抬头看看表,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便穿上外套急匆匆地向外走,刚出门,却差点与路过的任永书撞个满怀。

    “何吏,屁股着火了?”任永书看得出心情不错。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就要走,却被任永书拦住了:“进去,我跟你说点事。”

    萧何吏无可奈何,只好跟着任永书重新进了办公室。

    任永书坐在萧何吏的椅子上,从桌上摸了一支烟点上,悠悠地吸了一口:“何吏,有什么感想?”

    萧何吏一时没听明白,随口问道:“什么?”

    “春晖的提拔。”任永书悠闲地弹了弹烟灰,笑吟吟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笑着说道:“哦,挺好的!” 说完又低声问道:“任局长,陆主任是留在局里还是调走?”

    任永书淡淡地笑了笑:“这个由组织部门统一协调。”

    “哦。”萧何吏语气里透着一股失望。

    “心里有什么想法没有?”任永书笑呵呵地问道。

    “我?”萧何吏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没有,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宽了!”任永书笑着站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不知是表扬还是责备。

    “呵呵。”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这种提拔,离他太远太远,甚至几乎就从来没想过。

    “春晖很优秀,但局里就他最优秀?我看这也不好说,人很多时候还是靠机遇的。”任永书吸了口烟,很感慨地说道。

    萧何吏摸不清任永书这番话的真正意思,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静静地听着。

    任永书弹了弹烟灰,眼睛望着烟缸,仿佛自说自话一般:“所以人不管处在哪个位置,眼睛都不能总向上看,向上看,容易看到很多水平不如你的领导,心里就会不平衡,但如果经常向下看,就会看到很多水平比你强的部下,这样心里就会觉得幸运,觉得知足!而且会有危机感,也能促进你的进步提高!”

    萧何吏点点头:“是,任局长说得对!”心里却在想,任局长这是怎么了?这感慨发的仿佛有点莫名其妙啊。

    “何吏,我知道你心底无私,有些话根本不用说。”任永书说着站了起来,把烟按死在烟缸里:“但有几句话我还是想告诉你,人这一辈子,什么事都会碰到,像春晖,现在我是他的领导,或许过几年他就是我的领导了,这样的情况很多的,像今天是同事关系,明天是领导关系的就更多了,所以人总要学会面对!何吏,你说是不是?”

    萧何吏听的一头雾水,刚想附和,手机却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陆春晖打来的,连忙扣死,笑着对任永书点点头:“对!”

    “何吏,响鼓不用重锤,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好好干吧!”任永书说完向外走去。

    萧何吏心里咯噔一声,这话是什么意思,任永书前面的话他就已经隐隐觉得和自己有关,但只是一直不能确定,但最后一句已经是很明确了,明显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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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3.文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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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局长,我还有个事要汇报一下。”萧何吏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喊道。

    “哦?”任永书回过头来,微笑着问道:“何吏,什么事?”

    “现在项目科的财务只有一个人,明显不符合财务规定,我想进个人!”萧何吏说的很简单,也很明确,只是把真正的原因给省略了。

    任永书笑了笑,他也明白,任何一个单位和部门的负责人,如果整天面对一个貌合神离甚至貌离也神离的财务,那是非常别扭的,便点点头:“行,只要科里的经费充裕,你看着办吧,进一个两个都可以,但一定要尽快!”说完刚要走,又回过头来叮嘱道:“如果还有其他的想法,也抓紧考虑考虑,最近一起办了!”

    萧何吏见任永书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并且还下放了这么大权力,心里有些感动,便用力点点头说道:“任局长,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快把项目科的财务关系理顺。”

    任局长笑着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好好干吧!”

    萧何吏笑着把任局长送出了综合科,刚转身把门锁好,陆春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何吏现在业务繁忙啊。”任局长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何吏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萧何吏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上下不舒服,匆匆来到楼梯口接通了电话,一边快步下楼一边低声吼道:“我草!你急个屁啊!催命吗?!!”

    话筒那边并没有反击,沉默了一会,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

    啊?听声音好像不像是陆春晖,坏了!萧何吏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又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号码,的确是陆春晖的号码啊!萧何吏不由一阵迷惑,这是谁呢?难道是串线了?

    “呵呵,何吏,怎么了?这么大火气?”一个中年男人带着笑意地亲切声音传了过来。

    这声音好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萧何吏赶紧歉意地笑笑:“呵呵,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

    “呵呵,那我让春晖接。”男人笑呵呵地说道。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会是谁呢?萧何吏紧皱着眉头思索着。

    “草,你吊干嘛呢,磨磨蹭蹭的!”这次是陆春晖的声音:“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连赵书记也敢骂!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书记?萧何吏惊出一身冷汗,怪不得听着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赵逸云!

    “你个王八蛋!故意害我是不是?”萧何吏连羞愧带恼怒,禁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少他妈废话,赵书记等你半天了!抓紧点!”陆春晖虚张声势地吼道。

    放下电话,萧何吏加快了脚步,正是下班时间,政府大院里人来人往,不好发足狂奔,只能一溜小跑。出了政府大门,冲过马路,焦急地招手拦车,等上了车,又不停催促司机师傅快点。即便这样,等萧何吏气喘吁吁来到珍珠大酒店的时候,时间也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

    在苗苗的引领下,萧何吏走进了小包房,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赵书记,我不知道您来……”

    赵逸云大度地摆摆手:“呵呵,没事。”转头对苗苗说:“可以上菜了。”

    萧何吏见赵逸云居然等自己来了再上菜,不禁更加惶恐,挨着陆春晖坐了下来,歉疚地说道:“赵书记,您看这……”

    赵逸云哈哈一笑,也不说话,却把菜单推了过来:“我和春晖的已经点完了,你再点两个菜。”

    萧何吏一脸惶恐:“赵书记,不用了,您点,您点。”

    陆春晖在一旁笑道:“你小子平时跟我吃饭不是总嫌这嫌那的吗?怎么今天见了赵书记这么老实了?”说完转头对赵逸云笑道:“赵书记,你可别被这小子蒙骗了,看着老实,其实一点也不老实,都是装的!”

    赵逸云哈哈大笑,岔开了话题埋怨道:“看来你们这些年轻人是经常在一起聚聚啊,可是从来没叫过我一次啊!是不是嫌我老了,跟不上形势了啊?”

    陆春晖和萧何吏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禁不住赵逸云的催促,萧何吏只好点了两个菜。三个人又说笑了一阵,菜便开始上桌了。

    赵逸云端起小酒杯笑道:“今天这第一杯酒是祝贺春晖提拔,来,干了!”说完将小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谢谢赵书记!”陆春晖端起酒杯笑笑,一仰脖,满满一小杯白酒就倒进了口中。

    见萧何吏有些犹豫,陆春晖不满道:“第一杯,赶紧喝了!”

    赵逸云也笑着说道:“何吏,一会满满喝,但这杯是祝贺酒,还是喝了吧!”

    萧何吏无奈地点点头:“好。”说完也屏住一口气将那小杯白酒倒入了口中,一股辛辣冲上来,萧何吏皱着眉、咧着嘴不停地吸气,又赶紧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大口,以冲淡那难以忍受的味道。

    赵逸云微微笑了笑:“何吏的酒量还得加强锻炼啊!”

    萧何吏羞愧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赵书记,我看是没什么希望了!”

    “何吏,春晖提拔了,文胜去了政府办,玉麒去了财政局,现在就剩下你和叶秋了,你俩得努力了!”赵逸云端起茶杯,笑吟吟地说道。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笑没有说话。

    又是几杯下肚,萧何吏已经是不胜酒力了,一脸恳求地对赵逸云说道:“赵书记,我不行了,换啤酒了!”

    “不行!跟赵书记喝酒哪能喝啤酒!”陆春晖不满地斥责道。

    “呵呵,何吏酒量有限,就让他喝点啤酒吧。”赵逸云宽容地笑笑说道。

    令萧何吏惊奇地是,陆春晖不但没有再坚持,反而立刻转身对服务员喊道:“服务员,来两瓶啤酒!”

    三个人又说了会话,萧何吏明显感到陆春晖对赵逸云有种超乎一般的尊重,甚至神态举止中透着一股讨好巴结的味道,而赵逸云仿佛也对陆春晖很关心的样子,说了好多鼓励的话。

    看着两个相谈甚欢的样子,萧何吏心里很感慨,以前赵逸云跟乔玉莹水火不容的时候,陆春晖是坚定站在乔玉莹一边的,对赵逸云的态度只能说表面上还过得去,当然,赵逸云对陆春晖的态度也一般。可谁能想到,短短两年不到,就完全换了一副光景,看来在官场上,确实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样一想,萧何吏不由又想到了自己跟陆春晖以及陈玉麒、王叶秋的关系,现在的和谐亲密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何吏,想什么呢?”陆春晖不满地瞪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连忙把思绪收了回来,掩饰地笑笑,问道:“对了陆主任,你这次提拔是留在局里还是调走啊?”

    陆春晖脸上闪过一丝怨恨,虽然这丝恨意稍纵即逝一闪而过,但他自己还是感觉到了,为了掩饰,沉下脸嘲讽地说道:“你这样的人都能当了项目科长,我还有脸呆在农林局啊?可不在那丢人显眼了。”

    “草!”萧何吏白了一眼陆春晖,又一脸正经地问道:“那去哪啊?定了吗?”

    “去牧羊乡,跟着赵书记干了!”陆春晖显得很开心。

    “哦?!”萧何吏先是吃了一惊,心中对两人关系迅速亲密的疑惑也立刻烟消云散了,原来如此!

    “那谁来农林局呢?”萧何吏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在他心里,担任农林局副局长,没人比陆春晖更合适。

    陆春晖脸上又闪过一丝恨意,神情古怪地对萧何吏说:“你猜猜!”

    “草,我上哪猜去!”萧何吏不满地白了一眼陆春晖。

    陆春晖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老朋友,老校友,老领导,段文胜!”

    萧何吏含在嘴里的烟差点没掉出来,坐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陆春晖,仿佛惊呆了一般!

    陆春晖隐约知道萧何吏和段文胜之间的微妙关系,所以才故意用那种语调说话,现在看到萧何吏震惊的模样,不由笑道:“段文胜来了也好,如果让真我分管你,估计你小子能把屁股撅到天上去!”

    萧何吏缓缓地抬手把烟从嘴上拿掉,不理陆春晖,却向赵逸云问道:“赵书记,是不是真的?”

    赵逸云轻轻地点点头:“听说是这样定的。”

    萧何吏突然想起临来前任永书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现在一想,顿时就完全明了了,风云变幻世事难料就是说的他跟段文胜啊。

    陆春晖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段文胜这次来,肯定就是冲着项目科来的,不信你就等着吧。”

    萧何吏心里有些烦躁,不耐烦地顶道:“我干我的工作,谁当领导还不一样!”

    陆春晖笑了起来,用筷子点着萧何吏说道:“别嘴硬,到时候让你哭都找不到北!”

    萧何吏没说话,段文胜领导他的那段日子一幕幕浮上脑海,心情顿时有些沉重,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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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4.自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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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逸云看了一眼陆春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不悦,轻声笑了笑,安慰道:“何吏,你也别太担心,我看文胜志不在此,有可能只是个过渡,没准过些日子就去办事处干正职了呢!”

    萧何吏轻轻摇了摇头,换上一副笑容说道:“赵书记,我真的没事,文胜本来就很优秀,能取得今天这成绩也不是偶然的,如果他分管我,我一定尊重他。”

    陆春晖不屑地撇撇嘴:“别说屁话了,等哪天在农林局混不下去了,别哭着喊着来找赵书记。”

    萧何吏一愣,看看赵逸云一脸的微笑,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豪气:“陆主任,你放心,我萧何吏就算干一天也会干好,真要有一天离开农林局,那也是个漂亮地转身,绝不会是灰溜溜地走!”

    “何吏,有志气!”赵逸云端起了酒杯:“来,干一杯!”

    “好,干了!”萧何吏有些豪气干云地说道。

    陆春晖脸色有些难看,他走的不是很漂亮,是愤然外带黯然地离开。

    萧何吏也觉察到自己的话有点刺到了陆春晖,仰头把酒干掉便不再说话。

    气氛冷了下来,赵逸云挑动了几次也没有效果,便笑了笑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陆春晖和萧何吏不约而同地说道,说完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有丝尴尬。

    “那就走吧。”赵逸云说着站了起来,对服务员喊道:“来,结账。”

    陆春晖连忙从兜里取出钱来递给了服务员,转头对赵逸云笑着说道:“赵书记,还是我来吧。”

    赵逸云不紧不慢地掏钱,很和蔼地对陆春晖说道:“春晖,你这是干嘛?说好我结的。”

    “赵书记,哪能让您拿钱……”陆春晖还想坚持。

    “春晖!”赵逸云眉头一紧,一脸地威严,命令的口气里还略略含着一丝不耐烦:“别争了!这点钱抢来抢去地成什么样子!”

    陆春晖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见赵逸云不悦,连忙讪讪地缩回了拿钱的手,一脸地不自然,却还自强笑着。

    萧何吏看在眼里,不由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时移位易的效果就是这么明显,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任命还没下来,陆春晖也还没有真正地走马上任,但他与赵逸云的关系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在今天以前,没有这层上下属关系的时候,陆春晖自然不会这么刻意地委曲求全,而赵逸云也必定不会如此坦然地居高临下。

    昨日见面还称兄道弟不分彼此,今天分别就已高下有别层级分明,这就是社会,这就是现实啊!萧何吏在心底重重地感慨着。

    结完账,赵逸云回过头来冲萧何吏笑笑:“走吧?”

    萧何吏忙点点头:“赵书记先走。”

    赵逸云笑了笑,刚想过去拿包,陆春晖已经抢先一步提了起来,笑道:“赵书记,我帮您拿着。”

    赵逸云坦然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昂首挺胸器宇轩昂向外走去。

    萧何吏怕陆春晖尴尬,故意拿出手机看时间,想让陆春晖先出门。

    “何吏,走吧。”陆春晖的语气里多少有些不自然。

    “唉!”萧何吏用力拍拍陆春晖的胳膊,表情很复杂地叹了口气。

    陆春晖明白萧何吏的心意,反倒洒脱了起来,笑道:“唉声叹气地干吊,走吧!”

    两个人出了门,站在门口的赵逸云并没有理会提包的陆春晖,而是笑着走上来,把萧何吏拉到一边轻声说道:“何吏,如果哪天干得不顺心了,我还是那句话,可以来牧羊乡!”

    “呵呵,谢谢赵书记。”萧何吏一脸感激地笑笑,心里却想,看看陆春晖的处境,也能知道自己去了之后的处境,看来,还是跟着任局长干比较稳妥一点!

    “那行,随时联系吧。”赵逸云说完作势向陆春晖走去。

    没等赵逸云走出两步,陆春晖紧走几步迎了过来,一弯腰很恭敬地把包递了过来,一米八几的个子,突然之间就仿佛矮了许多。

    赵逸云随手把包接了过来,转身对萧何吏笑道:“何吏,没事多去乡里看看,有什么好项目也别忘了老大哥!你也知道,牧羊乡穷啊!”

    “一定,一定!请赵书记放心吧!”萧何吏说完一抬头却看到了站在一边的陆春晖,心里一动又说道:“再说了,有陆主任在牧羊乡,我也不敢不照顾啊!否则,陆主任还不骂死我啊!”

    赵逸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啊,就看在你们兄弟间的关系上,也得多照顾下牧羊乡啊!”

    “一定的!”萧何吏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我走了,你们兄弟慢聊!”赵逸云说完上车走了。

    “唉!”看着赵逸云的车渐渐远去,萧何吏忍不住叹了口气。

    “叹个鸟气啊!”陆春晖眼里闪着一丝感动,嘴里却骂着:“我草,看来以后我在乡里的地位还真得靠你了呢,真***没天理了!”

    萧何吏长叹了一声,摇摇头不说话。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这点道理都不懂?”陆春晖尽量让声音欢快:“别几巴叹气了,遭罪的又不是你?”

    萧何吏笑了起来,回头骂道:“别自作多情了!你以为我为你叹气啊,我是为我自己!”这话并不完全是开玩笑,因为他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段文胜。

    两个熟悉的人一旦成为了领导与被领导关系,那种感觉真是极其复杂且微妙的。在残酷的现实中,他跟段文胜究竟将会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风生水起

    陆春晖挥挥手:“走!找地喝酒去!”

    萧何吏能体会陆春晖心中的烦闷,但酒对他来说,却不是消愁解闷的利器,有时甚至会让他更添燥闷,便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做了个挥刀的手势说道:“还喝个屁啊,挥刀断愁愁更稠!”

    两个人并肩在路上走了一段,谁也没再说话,气氛非常沉闷。

    又走了一阵,萧何吏侧过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干部条例上规定正科任职三年才能提拔副处,可段文胜才一年多点怎么就……”

    陆春晖冷哼了一声,愤愤地说道:“草,就看领导的嘴向哪歪了,向左歪,规定是严肃的,神圣的,不可跨越雷池半步的,向右歪,干部年轻化是大趋势,不能墨守成规,要不拘一格降人才!”说完摇摇头叹了口气:“妈的,怎么说都有道理!就看他妈个比的嘴往哪歪了!!”

    萧何吏愣了一下,不知道陆春晖的最后一句话怎么如此激动,不过心里又仿佛有些明白,停下脚步,苦笑了一声,对陆春晖说道:“行了,虽然没重用,但毕竟也是提拔,人得知足才行!”

    陆春晖长长叹了口气:“唉!是啊,该知足了!一个没关系没背景的农村孩子,能混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想去乡镇呢!”

    “好,那我走了。”陆春晖挥挥手,突然笑了起来:“以后多到牧羊乡指导、检查工作!”

    “草!进入角色还挺快!”萧何吏也笑了起来。

    两人挥手道别,陆春晖没有回局里,打车不知去哪里排遣愁闷去了。

    萧何吏没有坐车,在路上慢慢地走着,心里很替陆春晖难过,他认为得陆春晖最大的失落和最大的打击不在于被人挤去了副局长而成了副乡长,而是他唯一的靠山,鞍前马后伺候了很多年的老领导乔玉莹,竟然为了段文胜而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这的确是很大的伤害!萧何吏摇摇头一声叹息,心想文胜还真是厉害,人生得帅气,气质又儒雅,心计也够深,才短短几年就把乔玉莹最信赖的陆春晖给完全取代了!萧何吏心里有些佩服,但一想到那个暧昧的电话,心情又有些复杂,这算出卖色相、卖身求荣吗?好像不算,但好像又可以算。

    不想这些没用的了,还是多考虑考虑能繁母猪补贴的事情吧!萧何吏使劲晃晃头,仿佛要把这些念头甩到脑后去。

    回到单位,萧何吏拿出文件铺在桌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段文胜调来以后的情形。

    妈的,窝里的狼还没除掉,又进来一只虎!以后的日子估计更难熬了!况且这只虎还是只有能力、有心计、有靠山的虎!萧何吏皱着眉头,心里冷笑了一声,你段文胜虽然是很有手段,但我萧何吏也不是当年的萧何吏了,这次是不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的了!

    整整一个下午,萧何吏都在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时间紧迫了,很多事情需要赶紧做,以免多生枝节。

    快下班的时候,萧何吏终于做出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是交权的问题。

    萧何吏决定将项目科的财务权上交给局里。第一,项目科权力太大,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掌控和使用,但也已经觉察出他这个副科长的权力有时甚至比有些副局长还要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低调一些好,也算是种自我保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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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5.招兵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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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他主动把财务权交给局里,任局长心里肯定会很高兴,或许对他也会更加信任。而且这在工作上也不会有任何负面的影响,项目科实际支配权其实还是他说了算,无非就是多一道任局长签字的手续而已。只要他不做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任局长这个关卡就等于形同虚设,很多人不想交权,不想多道手续多道关卡,其实并不是为了工作的简便顺畅,而是为了那些暗中的勾当更便于操作而已。

    除了以上这两点,萧何吏心中还有一个他自己不想承认的原因,那就是想给段文胜套上个枷锁,你如果想胡来,我制约不了你,但你起码还要再过任局长那一关。他心里甚至期盼着段文胜能在看到项目科没有了自主权以后做出新的选择。

    第二个决定是招兵买马、培植势力的问题。

    在项目科,萧何吏觉得自己还是显得人单势孤,他本来是想进徐燕一个人,但现在却改变了主意,决定同时进两个,既然任局长已经开了金口,那他何不趁此壮大自己的势力呢!如果将来万一出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手中也会多几张筹码。

    时日无多了,这两件事显得尤为紧迫,万一段文胜来了,或许就会徒增肘掣,所以要越快越好。打定主意后,萧何吏站了起来,又考虑了一下,便摸起了电话。

    “飞扬,我想让小云来项目科帮忙,你问问麻子和小云同意吗?”

    “哦,好的萧哥。”

    云飞扬把萧何吏的意思跟麻子和小云一说,麻子非常高兴,立刻同意了下来,而小云仿佛比麻子还高兴,因为这样又可以与云飞扬天天在一起了。

    “萧哥,麻队和小云都同意了。”云飞扬最近对麻子的称呼有了改变,从“麻哥”变成“麻队”了。

    “呵呵,也不知道现在飞扬怎么称呼麻嫂?”放下电话的萧何吏心里轻松了不少,加上徐燕和小云,项目科有七个人了,而自己一边就占了四个,已经属于多数了。更重要地是,在将来和徐丽珍、王云霞发生冲突的时候,有了徐燕和小云在前面顶着,自己也算有了道隔离墙了,不至于亲临一线跟两个女人争执甚至吵骂。

    这件事情解决了,另一件应该会更加轻松顺利。萧何吏脚步轻快地来到任永书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

    “请进!”任永书的声音传来了出来。

    萧何吏推门走了进去,笑着叫了声“任局长。”

    任永书见是萧何吏,笑了笑问道:“何吏啊,有事?”

    萧何吏笑笑,点了点头:“任局长,我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呵呵,来,坐下说。”任局长做了个让萧何吏坐下的手势。

    “任局长,我认为项目科的财务应该合到局里。”萧何吏简明扼要地直接说明了来意。

    “哦?”任永书有些吃惊,侧转过身子,一副非常有兴趣的表情:“说说理由!”

    “第一,项目科资金量大,审计也严格,我年轻,历练也浅,心里总是没有底,如果任局长您能把关,我干起工作来,心里就会踏实很多!”萧何吏认真地望着任永书说道。

    “嗯,嗯,嗯。”任永书不停地点着头,等萧何吏一说完,便笑着接口问道:“那第二呢?”

    “第二,我毕竟还是一个副科长,独立支配的权力如果比苏书记、冯局长他们还大,我感觉心里也不安。”萧何吏微皱着眉说道。

    任永书笑着站起走了过来,轻轻拍拍萧何吏的肩膀:“你想的很周到!”说完用赞许地目光看着萧何吏:“何吏,我没有看错你!不争权,不争利……”

    萧何吏慌忙站了起来,一脸惶恐地说道:“任局长,您过奖了……”

    任局长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萧何吏,用力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声音里透着期望:“好好干吧!”

    “任局长,我会的,您放心好了!”萧何吏重重地点点头,顿了一顿轻声说道:“任局长,那我就回去了,您抽空跟齐会计说一声。”

    “好。”任永书笑着点了点头。

    从任永书的办公室出来,萧何吏脸上更加轻松,只是嘴角隐隐有丝苦笑。人,总归是最信任他自己的,任局长自然也不例外。他以前就有这种感觉,虽然任局长很信任他,但对任局长来说,项目科的财务如果能交到局里,直接归任局长掌控,那才是最完美的!

    看到刚才任局长的反应,萧何吏心里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只是却觉得有些好笑,任局长也太追求完美了,既然有种想法,那直接安排自己就是了,却非要自己主动提出。难道,任局长对自己也心存顾虑吗?

    这个念头一起,萧何吏心里又有些烦躁,不过随即便自嘲地一笑,也太疑神疑鬼了,自己怎么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了呢!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在按照萧何吏的想法进行着。

    徐燕和小云顺利地上班了,两个人甚至没有问工资是多少,因为柳青香知道这件事以后,告诉她们两个安心在项目科帮忙,公司如果忙不过来会再请个会计,但她们的工资一分也不会少。

    两个人的到来,极大地改变了项目科的气场。

    按照萧何吏的要求,徐燕不再把那张脸搞得不人不鬼,去掉浓妆后的脸立刻素净了很多,但是,这张素净的脸却一点也没让人感到美好和亲切,甚至比以前更让人有点怕。因为浓妆多少能淡化一些表情,没了遮盖,徐燕那张脸阴沉地像是能滴水一样,让人看了心里总感觉有些发毛,甚至连徐丽珍跟她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

    萧何吏让徐燕担任出纳,但徐燕却总爱没事翻着项目科的账本看,三看两看就挑出好多毛病,加上语气又阴阴阳阳地不友善,常常弄得财务王云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如果说徐燕是项目科密布的阴云,那小云则是雨后初晴的太阳,就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麻雀,天天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给项目科带来很多生机。

    王云霞本来以为这个小孩很好玩,便总想开她的玩笑,谁知道这小丫头也不吃素的,而且自认为是科长萧哥亲自请来的,所以自我感觉还高出王云霞一头,所以每每反唇相讥,那伶牙俐齿的小嘴叭叭叭地一说,常把王云霞堵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这段日子不见,小云仿佛变化很大,总有点盛气凌人的感觉。每每看着小云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萧何吏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快感,反而有些同情王云霞,虽然知道她们在强忍着等待捞最后一把离开,但看着两个人被一个年龄差一半的小云欺负,心里总还是感觉有些过分。

    当着王云霞和徐丽珍的面,萧何吏也曾表情严肃地批评过小云几回,教育她要注意尊敬老大姐,多向她们学习之类的话,但话从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一股表面责备,暗里却透着关爱甚至娇宠的意味,仿佛一个父亲在轻描淡写地责备一个干了让他快意的坏事情的女儿。

    小云自然能听出亲疏远近,一来二去,也就越发地不把徐丽珍和王云霞放在眼里,王云霞渐渐有些怵头小云,极少再主动招惹她,反而是小云有时候会没大没小地开王云霞的玩笑,徐丽珍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一上班就去乡下,直到很晚才回来,有时甚至就不再回单位而直接回家去了。

    两个人不经意的一退一让之间,科里的形势便发生了绝对逆转。

    萧何吏日渐舒心惬意,渐渐有了在二队时的感觉,每天一到单位,桌洁椅净,一杯香茶也早已泡好。

    萧何吏吸着烟,喝着茶,看看乡镇报上来的能繁母猪统计表,尤其是能看出漏洞的徐丽珍负责乡镇的报表,心里异常舒爽,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幸福的人总爱心软,萧何吏心情一好,再看徐丽珍和王云霞忍气吞声忍辱负重的样子,心里就有很大不忍,甚至想联合她们,共同对付段文胜。

    不过萧何吏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以段文胜的手段和计谋,自己想象中的虎狼相残的局面几乎没有可能发生,虎狼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倒是很有可能。算了,还是先除狼再拒虎吧!

    萧何吏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缭绕的烟气,心里说着,文胜,来吧!何吏已经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就看你的表现了,就像那首歌里所唱的,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几天后,区里干部调整的任命文件下发了,集体谈话以后,大多数职务和单位发生变化的干部便纷纷在组织部门或本单位一把手的陪同下去新单位报道,开始了官场生涯又一段崭新的征程。

    陆春晖心境不佳,没等局里安排,便早早打好包裹,简单地向任永书辞了个行,匆匆忙忙去牧羊乡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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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6.水分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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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站在楼下,挥挥手,望着陆春晖上了车孤独而去。

    车早已消失在门外,但那抹掩饰不住的凄凉和苦涩的神情却还在眼前回荡,萧何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没有送行酒席,也没有美好祝愿,甚至没有虚假的遗憾与客套,就这样孤零零地离去了。前面刘文正是如此,现在陆春晖又是如此,农林局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本该是热闹欢腾的场面,却总是冷清得如此让人心酸。

    萧何吏在楼下久久伫立着。

    * * *

    陆春晖走了,但两天以后,段文胜却依然没有来。

    寒冬渐去,春风含暖,柳条开始染绿。

    这文胜,还真能沉得住气!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萧何吏在心里嘟囔着走进了项目科,小云又在兴高采烈神采飞扬跟云飞扬不知说着什么。

    云飞扬端着个杯子,微笑地听着,一抬头见到萧何吏进来,忙站了起来:“萧哥,上午出去吗?”

    “嗯,”萧何吏点点头说道:“咱们一会去牧羊乡。”

    “好的萧哥,我在楼下等你!”云飞扬站起来,拧好杯盖出门下楼去了。

    萧何吏走到桌前,整理了一下材料塞进包里,然后把包往胳膊下一夹向外走去。

    “萧哥,我也要去!”小云扑了上来,抓住萧何吏的胳膊撒娇般地使劲摇晃着。

    萧何吏将脸一板,略显严厉地责怪道:“小云,放开!这是办公室,成什么体统!”

    “我不,我不!”小云撅着嘴哀求着:“萧哥,带我下去看看吧,好不好,好不好……”

    萧何吏偷瞄了一眼王云霞,果然见她在那里低头偷笑,不由狠狠地瞪了小云一眼,低吼道:“放开!”

    小云脸上闪过一丝害怕的神色,眼圈顿时也有些发红,但却硬撑着坚持不肯放手。

    萧何吏紧皱着眉头,却也有些无奈,只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好吧,去看看也好,多见识见识,以便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奥,太好喽!”小云欢喜地雀跃着。

    萧何吏叹息地摇摇头,转身出门了。小云随手拿起个本子冲徐燕做了个鬼脸,飞快地追了出去。

    两个人来到楼下,云飞扬早已把车开了过来。萧何吏跟往常一样走向副驾驶的车门,云飞扬也像往常一样侧探过身子打开副驾驶的门,然而接下来却没有继续像往常一样,小云窜了过来挤在了萧何吏的前面钻进了副驾驶的座位,回头笑嘻嘻地说道:“萧队,您是领导,得坐后面。”

    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打开后门坐了进去,无奈的同时,心里也有丝微微的差异,小云虽然一直很活泼,但在自己面前总还算是很乖巧的,几个月没见,总感觉哪里变了许多!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抽空跟飞扬和麻子聊聊,却一时又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闲言少叙,三人很快来到了牧羊乡政府,因为提前已下了通知,所以萧何吏带着小云直奔陆春晖的副乡长办公室。

    乡政府是五六年代的建筑,一排排平房整齐排列,像极了八十年代以前的农村中小学校,陆春晖的办公室在北面第二排的东面第三间。

    萧何吏推门进去,笑道:“陆乡长好。”

    陆春晖见是萧何吏,先是一喜,却又随即故意哭丧着脸说道:“现在还吊不是真正的副乡长呢!”

    乡镇跟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不同,局长、副局长、主任、副主任可以任命,但镇长、副镇长是需要人代会选举的。萧何吏自然也明白,便撇撇嘴笑笑说:“那还不是走走过场!”

    陆春晖摇摇头,夸张地叹了口气:“也有翻船的时候。”

    “不跟你扯淡了,今天来有正事。”萧何吏说完指着身后的小云说道:“小云,还认识吗?”

    陆春晖眯着眼睛盯了小云有几秒钟,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珍珠大酒店!是不是?”

    小云笑嘻嘻地走过来一伸手:“陆乡长好。”

    “呵呵,你好你好。”陆春晖一边与小云握手,一边回头问萧何吏:“咱们先看材料,还是先下村?”

    “先看看材料吧。”萧何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行。”陆春晖坐回座位摸起了电话:“朱主任,把能繁母猪的统计表拿上来。”放下电话,对萧何吏笑道:“何吏,这是我上任后的第一件工作,务必要干得漂亮,千万不能出纰漏,所以你一会检查得严格一点。”

    萧何吏点点头,笑道:“放心吧,这也是我到项目科的第一件工作,肯定要认真的。”

    不一会,牧羊乡的农委主任抱着一摞表格进来了,轻轻地放在茶几上,一脸恭敬地说道:“请领导过目。”

    陆春晖笑道:“不用对他这么客气,他算什么吊领导!”

    朱主任知道陆春晖是从农林局出来的,现在见他这副口气,便知道他与这位萧科长关系非同一般,脸上也轻松了起来,笑着说道:“你们是老朋友,感情深,怎么开玩笑都可以,可咱们这些在基层呆惯了的人,可不敢跟区里的领导放肆啊。”

    “朱主任您太客气了。”萧何吏一边仔细地看着那些表格,一边笑着问道:“进行公示了没有?”

    朱主任犹豫了一下,笑道:“肯定的,每个村都公示了。”

    “哦,”萧何吏缓缓地点点头,继续看着统计表格。越看脸色越不难看,看到一半便把表格推到了一边,抬头对陆春晖说道:“咱们去村里看看吧。”

    陆春晖点点头问道:“表格没问题吧?”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笑道:“等看完现场再说吧。”

    “好!”陆春晖站了起来,对朱主任说:“叫上曹站长,咱们一起去村里。”

    “嗯,”朱主任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望着萧何吏:“萧科长,咱们看哪个村?”

    萧何吏拿起一摞表格,看似不经意地翻着,随手抽出了三份:“去这三个村看看吧。”

    朱主任探头想瞄一眼到底是哪三个村,萧何吏却很自然地把纸卷了起来,冲陆春晖笑笑:“陆乡长,您还亲自下去看看吗?”

    陆春晖拿起包,挥挥手:“走,一起去!”

    朱主任什么都没看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对萧何吏和陆春晖笑笑:“那我去叫曹站长。”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主任朱和曹站长是哪个村的?”萧何吏问道。

    “好像是丁家屯和吕公店的。”陆春晖含糊地说道。

    “哦,”萧何吏低头从统计表里翻了翻,抽出了这两个村的报表,又把手里的三份放在了桌上。

    陆春晖看在眼里,笑道:“怎么?对我们乡镇干部不放心?”

    萧何吏淡淡一笑:“既然看,那就要看最好的嘛。”

    不多会,朱主任领着曹站长进来了,众人略略地打了个招呼。萧何吏把表摊开看了一眼:“这一张是丁家屯的。”

    朱主任一听,脸上顿时有点变色,陆春晖装作没看到,大手一挥:“走,先去丁家屯。”走到门口,回头说道:“朱主任和曹站长坐我的车,何吏,我头前带路,你跟上。”

    “好。”萧何吏点点头。

    一行人乘坐两辆车很快来到了丁家屯,在村口下了车。萧何吏四处望望,一片无垠的麦地,春风初暖,麦苗刚开始返青,一片蒙蒙的绿色,煞是好看。小云更显得有些兴奋,甚至窜到地里跑了几个来回。

    朱主任走了过来,热情地介绍道:“萧科长,我家就是这个村的。”

    萧何吏笑笑:“好福气啊,你看多美啊!”说完指着一个大湾问道:“朱主任,我发现村名带屯的好像村口都有个大水湾呢。”

    朱主任一条大拇指赞叹道:“萧科长观察果然仔细,屯以前就是存粮草的地方,都要选个有水的地方,以备火灾。”说完有些自豪地说道:“据考证,这里曾经是李世民屯粮的地方呢!村后还有棵大槐树,我带你去看看。”

    萧何吏笑了笑:“朱主任,咱们还是先看猪后看树吧。”说完拿出登记表看了看说道:“咱们一家家的走,正好朱主任熟悉,咱们也能少跑冤枉路,朱主任,咱们第一家去哪?”

    朱主任见萧何吏摆出一副真查实看的架势,心里有些发虚,笑了笑说道:“既然来到丁家屯了,那第一站当然是我家了,走,先去我家喝点茶。”

    萧何吏心似明镜,却不点破:“朱主任,我看还是查完再喝吧。”

    朱主任见萧何吏拒绝得不是那么坚决,不由更加热情地邀请起来:“走吧萧科长,怎么也要给我个面子!对了,家里还有晒好的花生,萧科长拿几袋回家尝尝,这可是真正的绿色食品啊……”

    萧何吏笑笑,却把纸摊开:“花生倒不必了,猪倒是可以看看,朱主任家养猪了吧?我看表上没你的名字,是不是用的家里其他人的?”

    朱主任脸上一窘,干笑了两声,却不回答。

    陆春晖不耐烦地说道:“别啰嗦了,抓紧时间!”

    朱主任正在尴尬,听陆春晖这样说,连忙接口道:“好的好的,那咱们就开始!”

    萧何吏故意问道:“那就先看朱主任家的猪?”

    朱主任不自然地笑了笑:“还是挨着看吧,否则来回绕路。”

    萧何吏点点头:“也行,那咱们先去第一家,叫什么名字?”

    “丁长山。”朱主任既不情愿地从嘴里蹦出一个人名。

    萧何吏一边跟着朱主任走着,一边查看着丁长山的数目,一百三十四头,数量居这个村第二名。

    在朱主任的带领下,一行人就来到了丁长山的猪场门口,云飞扬用力砸了两下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不一会,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六十多岁年纪,稀疏胡子的人探出头来冷漠地扫了一眼:“干什么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朱主任,冷漠地脸上顿起泛起了热情,笑着招呼道:“哎呀,朱主任,没看见你,快请进快请进。”

    朱主任笑笑,指着陆春晖和萧何吏给老头做了介绍。

    老头更加热情,把门打开将众人迎了进去。

    萧何吏坐定,拿出本子:“大叔,一共养了多少猪啊?”

    “一百多头吧。”老头笑呵呵地答应道,一转头看到朱主任射过来的目光,立即觉察出不妥,忙改口道:“领导,我是说有一百多头母猪,所有的猪加起来一共有二百多头呢。”

    “哦,”萧何吏随口又问了几句有关品种、效益之类的话,便站了起来:“那咱们去猪舍看看吧。”

    老头看了看朱主任,见朱主任轻轻摇摇头,便笑道:“猪舍不能随便进的,一是怕有应急反应,二来万一带进去病菌就不好了。”

    萧何吏微微一笑:“没有隔离衣和消毒设备吗?”

    “没有啊。”老头笑着回答。

    “飞扬,从车里取套隔离衣来。”萧何吏转身对云飞扬说道。

    云飞扬应了一声跑了出去,不一会拿来了一套一次性隔离衣。萧何吏接过穿在了身上,对老头笑笑说:“大叔,应急是难免的,但绝对不会严重,你如果怕应急不让查,那可就享受不到补贴了。”

    老头又偷眼看看朱主任,朱主任还是拼命给他使眼色,但老头这次却没有听他的,补贴都要没了,顾不上别的了!

    萧何吏拿着本子和笔,跟着老头进了猪舍。十多分钟后,两个人把三栋猪舍都查完了,这才回到了屋里。

    萧何吏把隔离服脱下来塞进个塑料兜递给了云飞扬,转身坐在椅子上,笑着对老头说道:“我说,你这母猪数量,水分也有点太大了吧!”

    老头看了看朱主任,冲萧何吏干笑了两声:“有水分吗?应该是差不多吧?”

    “呵呵,”萧何吏低头看着刚做的记录,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一共是一百八十九头吧?”

    老头脸色一变,钦佩地点点头:“这位领导真是厉害,走了一遍就全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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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7.准备迎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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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猪三头,小猪五十八头,对吧?”萧何吏抬起头笑着问道。

    “对对对,”老头忙不迭地点头:“去掉这三十一头,剩下的母猪正好是一百二十八头,呵呵。”

    “去势的母猪五十三头,”萧何吏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头:“这些,你都按母猪养的?是不是开玩笑啊?”

    老头脸微微一红,尴尬地笑笑说道:“呵呵,没想到领导竟然这么内行。”

    “还有四十多头去势的公猪,这你也算母猪?”萧何吏冷下了脸来:“养了这么多年猪,你不会公母都不分吧?”

    老头脸腾地红了,半响说不出话来。

    萧何吏盯着老头,许久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你一共是二十一头能繁母猪,对不对?还要不要再查一遍?”

    老头看了萧何吏一眼,从那目光里知道自己多报的这一百多头是要被砍掉了,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一万多块钱就这么飞走了,心里不由一阵恼火,把头扭向一边,用一种不耐烦地口气说道:“二十一头就二十一头!这年头真是奇怪了,又不是从他家掏钱,管的什么闲事呢!”

    没等萧何吏说话,朱主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朱,你胡说什么呢!”

    老头看看朱主任,张张嘴仿佛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闭上了,把头扭向了一边生起闷气来。

    “走吧,咱们再去看看第二家。”萧何吏站起来向外走去。

    陆春晖紧跟着走了出来,小声问道:“我草,你还真厉害,说得老头哑口无言的,对了,什么是去势啊?”

    “就是已经阉割的!”萧何吏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

    陆春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不由笑了起来,边走边自语自语道:“还真能扯淡,阉了的猪也能当母猪!”

    朱主任走在后面,听到陆春晖的话,脸上不由青一阵白一阵。

    闲言少叙,一行人又看了第二家,第三家……第五家,各家的情况都差不多,统计数几乎都比实际数多出几倍。

    等看完第六家,朱主任的哥哥家,萧何吏再也忍不住了,登记数是十头,但实际情况却是一头也没有,不但是能繁母猪没有,就是刚出生的小猪也没有,

    萧何吏回过头,皱着眉头对朱主任说:“朱主任,家里连根猪毛都没有,哪来的十头母猪?你觉得还用继续往下看吗?”

    陆春晖也面沉似水,冷冷地看着朱主任。

    朱主任一脸地羞惭与尴尬地挠挠头:“不用看了,萧科长,您放心,我马上安排人重新查一遍。”

    萧何吏点点头,回头问曹站长:“你村是什么情况,还用不用看?”

    曹站长支支吾吾地说道:“情况大概,可能,差不多,就别看了吧。”说完跟下保证一般拍拍胸脯说道:“萧科长请放心,我们一定如实地进行重新登记!”

    陆春晖抬手看看表,笑着对萧何吏说:“何吏,快十二点了,咱们回去吃饭,边吃边谈。”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笑了笑说道:“嗯,好吧。”

    两辆车驶回了乡政府,餐厅的包间内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众人洗洗手,分别落座。

    陆春晖举起酒杯说:“来,感谢萧科长来检查指导工作,说心里话,你要不来,我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水分会有这么多,工作有这么差!”说完转头对朱主任和曹站长说道:“萧科长把咱们的问题都给找出来了,我希望你们两位能用点心,好好地重新普查登记一次,要实事求是,懂吗?”

    朱主任和曹站长慌忙点头:“明白,明白,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萧何吏一边拿餐巾擦着手上的水,一边笑着说道:“朱主任,曹站长,说到底,咱们都是自己人,检查的目的是为了黄北区的工作不出问题,这些问题我发现了,这是好事情,如果等省市领导来检查时发现,那我们到时候就非常被动了!”

    朱主任和曹站长一个劲点头:“萧科长说的对……”

    陆春晖却警觉起来,问道:“省市还要来检查?”

    萧何吏笑笑:“检查是一定的,不过肯定是抽查,未必抽到我们。”

    陆春晖皱起眉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要以必检的态度来准备。”说完表情严肃地对曹站长说:“老曹,近期你就先不要安排别的事了,给我一家一家跑,每家都要给我摸出实数!如果省市领导来检查,再出现像今天这样公猪报母猪的洋相,给牧羊乡丢了人,给赵书记丢了人,那我丑话先说在头里,你这个站长就不用再干了!”

    “哦,好的,好的,好的……”曹站长的头上有些冒汗,除了“好的”,嘴里再也说不出其他词汇。

    萧何吏见气氛有些紧张,便笑着对曹站长说道:“曹站长,你是老兽医了,能分清去势母猪和能繁母猪吧?”

    曹站长讪讪地笑笑:“能分清,能分清。”

    陆春晖神情还是很严肃,对曹站长说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借这个机会,赶紧问问萧科长,别整天稀里糊涂的!”

    曹站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向萧何吏问道:“萧科长,我干兽医这么多年,只知道老母猪,但能繁母猪这个词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萧何吏笑笑:“以前是不太用这个词,能繁母猪是指体重达到成年猪体重的70%以上;能定期正常发情,配种,受孕,生产;身体健康,没有影响繁殖疾病的母猪。”

    曹站长微微皱眉,有些为难地问道:“萧科长是行家,肯定知道养殖户都爱留一些后备母猪,您说的这个界定操作起来好像……”

    “是!”萧何吏点点头:“是不太好界定,曹站长,这样好了,为了方便咱们的人员操作,我们统计的标准都按两条,一条是经产母猪,另一条是怀孕母猪,你看这样操作起来如何?”

    曹站长高兴地点点头:“萧科长,有这两条我们就好干了,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这两条统计,绝不虚报一头!”

    两个人谈的兴致勃勃,其他人听的迷迷糊糊。陆春晖不太明白有些术语,像经产,仿佛有些明白,但又好像不是很清楚,耐着性子等两人告一段落,连忙举起杯子:“来,喝酒!”

    “好,先不聊工作了,来,喝酒!”萧何吏也举起了杯子,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热烈起来。

    正在说着话,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却是鲁处长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呵呵,鲁处长你好。”

    “萧科长啊,呵呵,吃饭呢?”鲁处长笑呵呵地问道,也不等萧何吏回答,又接着说道:“今天省里来了个通知,近期可能要派检查组来东州,主要是看能繁母猪补贴的事情,让咱们市里推荐优秀的县区和乡镇,如果检查合格,可能会有资金奖励……”

    萧何吏连忙插话道:“哎呀,谢谢鲁处长,您看,遇到好事总忘不了关照我。”

    “呵呵,萧科长,你先别忙着谢!”鲁处长笑了笑:“我得告诉你,这钱可烫手,检查合格那自然是没问题,但这种补贴我心里有数,能合格的不多,如果万一检查出很多问题,奖励没有了是小事,我担心……”

    “鲁处长,我明白,您放心吧!”萧何吏信心满满地保证着:“只要您能把黄北区报上,我就一定不给您丢脸!”

    “何吏,你也知道,这事关咱们东州的荣誉问题,所以我也拍不了板,这样吧,我先把你作为一个备选,你先好好准备着,过几天局里的领导可能会下去转转。”鲁处长没有一口答应,显得对此事非常的重视和谨慎。

    放下电话,萧何吏立刻对陆春晖说道:“你看多巧,刚说到省市检查,鲁处长就打电话来了。”

    陆春晖有些紧张,忙问道:“怎么说的?检查黄北区吗?”

    “检查!”萧何吏点点头:“过几天市局的领导先过来打前站,如果合格,可能会推荐省里和国家检查组来看。”说完拍了拍陆春晖的肩膀:“这是咱们兄弟上任后的第一件工作,一定要干得漂亮,得个省级表彰!好好地露个脸!”

    陆春晖先是精神一振,不过随即就有些丧气起来,担心地问道:“咱们能合格吗?就今天的情况,我看挺悬!”

    萧何吏自信地说道:“没问题,这种项目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只要实事求是地统计就行!”说完转头对云飞扬和小云说道:“最近几天你们就把精力全放在这事上,朱主任和曹站长统计完一个村,你们就挨家挨户地复核一个村,一定要确保牧羊乡不出任何问题!”

    云飞扬点点头:“好的萧哥!”

    陆春晖也严肃地又给朱主任和曹站长下了死命令,要求坚决不能虚报一头。两人也一再坚决地表示,一定如实统计,让检查顺利过关,绝不给牧羊乡和黄北区抹黑。

    酒席散场,萧何吏三人上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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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8.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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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一边开车,面有难色望了萧何吏一眼,轻轻地说道 “萧哥,我不太懂这些,可能掌握不好,真怕给您耽误了事。”

    萧何吏笑了笑,将嘴贴在云飞扬耳边说:“很简单,就统计两种猪,第一是怀孕的,第二是经产的,怀孕的好辨认,肚子大,经产的更好认,**大,在肚子下面晃荡着。”

    云飞扬腼腆地笑了起来,小云好奇地问:“你们说什么呢?”

    两个人笑笑,谁也不理她,小云撅起嘴生起闷气来。

    萧何吏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脑子却一刻也不休息,不停地计算着。

    在黄北区,牧羊乡的生猪饲养量最高,按理说能繁母猪的数量也应该最高,但根据上报的统计数据,却显示牧羊乡竟然在河北四个乡镇中是数量最少的。

    萧何吏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牧羊乡能繁母猪的统计数量水分如此之大,居然还赶不上徐丽珍负责的三个乡镇,如果按正常情况推理的话,那其他三个乡镇的已经不是向酒缸里添水了,很有可能是往水缸里添酒!

    回到局里,萧何吏先起草了一个关于进一步核实能繁母猪数量的紧急通知,并将能繁母猪的范围用文件的形式确定了只包括怀孕和经产母猪。

    文件打印好后,徐丽珍正好回来了。

    萧何吏拿出四份文件,走过去递给了徐丽珍:“徐科长,这是我刚拟的一个通知,你看你一下,顺便给你负责的三个乡镇带过去。”

    徐丽珍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萧科长,这样不太合适吧?规定的有些太明确了!”

    萧何吏笑了起来:“徐科长,明确不好吗?只有明确了,乡镇的人员操作起来才会更简便啊!”

    徐丽珍不理他,继续紧皱着眉头看文件,半响才说道:“我感觉不合适!萧科长你想想,乡镇干部大多都是本乡本土,谁没有个三亲六故,他们都等着这个机会照顾一下自己的亲朋好友,村里的书记、主任也要靠这种项目拉拢人心!可你这么一明确,会让他们为难的!这不是让他们犯错误吗!”

    “哦?”萧何吏一脸地迷惑:“明确了应该是减少错误啊,怎么会是让他们犯错误呢?”

    徐丽珍摇摇头说道:“本来上面的文件规定的很模糊,他们即便有些越界,那也可以往文件上推,最多落个理解不透的责任,可你规定这样明确,这不是明摆着要断他们的后路吗?”

    萧何吏微微一笑:“徐科长,如果真能断了他们的后路,我觉得更好!因为这条后路本来就是不该有的!”

    徐丽珍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摇摇头回到座位,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说到底,还是不了解基层的情况,这么搞,乡镇干部谁还有积极性啊!”

    萧何吏走了过去,耐心地说道:“徐科长,照你这么说,凡是对自己没利的工作,乡镇干部就都不做了?难道每项工作都要先考虑到咱们干部自身的好处?”

    “我不是那意思。”徐丽珍摆摆手,却又说不出更好的理由,便和颜悦色地笑笑说道:“我看这样吧,咱们不是有分工么?你负责的乡镇你搞,这个文件你下发给他们,我负责的乡镇还是按照省市的要求来搞,咱们各负其责,好不好?”

    萧何吏看看徐丽珍,没有说话。

    “好不好?萧科长。”徐丽珍放下姿态,一脸期待地望着萧何吏,语气里充满了恳求。

    萧何吏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飞扬跋扈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一丝怜悯之情竟然油然而生,他冲徐丽珍笑笑,真诚地提醒道:“徐科长,这种补贴一定要慎重,钱虽然不多,但出了问题就一定不会小!”

    徐丽珍显然没明白萧何吏话里的善意,以为这是拿冠冕堂皇的官话来搪塞她,心里不由很不高兴,可在这关键时刻,她又不想把关系搞僵,只好又强笑道:“萧科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萧何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已经贪婪到无可救药了,如果这时回头,从家里拿出积蓄,把挥霍的赃款还给庄大勇,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可是如果再这样一意孤行,非要从别处捞回这笔钱,那后果就真地是不堪设想了。

    “以后再说吧。”萧何吏有些失望地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座位,心里却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如果自己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其放任甚至故意纵容的话,那徐丽珍离进监狱就真的不远了,而到时候,作为代理科长的自己甚至是任局长估计也要受到连累,究竟怎么办才好呢?

    萧何吏的紧紧地揪着,但徐丽珍心里却一宽,她并没有预见到危险的来临,这时见萧何吏主动做出让步,心里自然十分开心,拿起包对萧何吏客气地说了句:“萧科长,那我下乡去看看了。”

    萧何吏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去吧。”其实心里很想再提醒点什么,却又矛盾着。

    徐丽珍一脸笑容地出门而去了。

    萧何吏怔怔地望着徐丽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恍惚中竟觉得徐丽珍不是去乡镇,而仿佛是走向了一片火海。

    不能去啊!萧何吏蹭地站了起来,那句话就差点从嘴里蹦出来。

    “萧哥,怎么了?不舒服?”云飞扬赶紧走了过来,一脸关切地问道。

    萧何吏自知失态,苦笑了一声重新坐下,轻轻地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忙吧。”

    “哦。”云飞扬有些担心地看了萧何吏一眼,确定他确实没事,这才满腹狐疑地回了座位。

    * * *

    两天后,副局长段文胜来报道了,是在刚提拔为黄北区政府办公室主任王涛的亲自陪同下来的。

    或许是因为带了点衣锦还乡的味道,段文胜从容儒雅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奕奕,客气而亲热地与大家寒暄着。

    任局长召开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并安排王叶秋把刘文正以前用的副局长办公室收拾出来,作为了段文胜副局长的办公室。

    欢迎会很简短,一会就结束了。任永书对政府办王主任说道:“王主任难得来一次农林局,今天就不要走了,我们新班子一起给王主任庆贺一下。”

    王涛主任一脸歉疚地谢绝了:“任局长,我中午真的还有事情,真地是不好意思,咱们改天,好不好?”

    “呵呵,好。”任永书笑笑,转头对段文胜说道:“文胜,那你送送王主任。”

    段文胜把主任一直送到楼下,这才回来,挨个科室串了一串,不过呆的时间最长的还是他的老领导苏银祥的办公室,门虽然关着,但还是不时传出苏银祥爽朗开心的笑声。

    萧何吏一散会便回了二楼的项目科,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能繁母猪统计的事情。

    项目科的门锁着,最近科里的人都很忙,徐丽珍一如既往“认真负责”地去了乡镇,小云和云飞扬这两天也一直在牧羊乡盯着,徐燕和王云霞去了银行,偌大一个科里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萧何吏。

    萧何吏坐了下来,一端杯子,才发现里面没水,不由自嘲地笑笑,小云才来了几天,就把自己培养的这么饭来张口了!

    提起暖瓶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又摸出一支烟点上,这才摸起电话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统计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了?”

    “萧哥,全乡五十六个行政村已经统计完三十四个了,估计再有一天多点的时间就能全部结束,最迟到明天晚上!”云飞扬那边很嘈杂,尽管说得很大声,但听起来依然费劲。

    “公示都张贴上墙了吗?”萧何吏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贴了,老百姓都围着看,评价很不错呢,说都政府这次有正事了!”云飞扬笑着说道。

    “呵呵,好!”萧何吏笑了笑,又问道:“统计完的村子你和小云又重新核实了吧?有问题吗?”

    “都核实了,一头头细细地查的,这次连一头都没错。”云飞扬笑笑,佩服地说道:“萧哥,你来一趟真管用!”

    “呵呵,”萧何吏的心逐渐放了下来:“那就这样吧,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萧哥。”云飞扬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萧何吏突然想起鲁处长说市局领导要来检查的事,琢磨着是不是给鲁处长打个电话问一下呢。正在犹豫间,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却正是鲁处长打来的。

    “鲁处长你好。”萧何吏笑了起来:“就这么巧,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何吏,顾局长和我昨天去的青云县,现在正往潍临县赶,顺路正好看看你们能繁母猪补贴的工作,估计再有半小时就到了,你赶紧准备下,选个比较好的乡镇和村子。”鲁处长叮嘱道。

    “好的,我马上准备。”萧何吏放下电话,心里却总感觉有点不大对劲,怎么是“顺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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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9.领导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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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去给任局长汇报一下吧!萧何吏心里想着,还没等站起身,门一开,任永书却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何吏,跟我去清河北!”

    “哦,好。”萧何吏站起身说道:“任局长,刚才鲁处长打电话来说……”

    “路上再说!”任永书挥挥手,向外走去。

    萧何吏心里有些奇怪,任书记怎么看上去这么慌张,但这时也顾不得多想,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任书记出门向楼下走去。

    任永书一边下楼,一边问道:“刚才市畜牧局顾局长打电话说来我们区里看看能繁母猪补贴的事,让我在清河大桥北头等他,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萧何吏愣了一下,怎么这通知还两头下啊,连忙点点头轻声说道:“刚才鲁处长打电话,说市里领导顺路看看咱们的能繁母猪补贴工作,这不,我刚……”

    “哦,这种事以后要及时给我说一声!”任永书打断了萧何吏的解释,语气里透着浓浓地责备。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心里多少感觉有些委屈,轻轻点点说道:“嗯,我知道了。”

    任永书脸色缓和了一点,回头问道:“咱们进展地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前天我刚去看了,问题不少。”萧何吏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任永书的脸色:“已经都给他们指出来了,这两天飞扬和小云一直在那盯着呢,乡里也很重视,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哦。”任永书的脸色又缓和了一些,脚步却更快了。

    萧何吏跟着任永书上了车,心里有些不踏实,摸出手机给陆春晖打了过去:“陆主任,今天市里领导来检查能繁母猪补贴,你抓紧选两个好群众基础好一点的村,那些因为没能多报而心生不满的养殖户一定要避开,别到时候丢了人!”

    陆春晖一听,非常重视,连声说道:“行,我马上准备,市领导什么时候到?”

    “现在还搞不准,据说半小时后到达清河大桥北头。”萧何吏说完又叮嘱道:“有些实在避不开的养殖户,你先让镇上的干部去嘱咐嘱咐,做做工作,别让他们到时候乱发牢骚!”

    “草,下次能不能不搞突然袭击,提前个半天通知能死吗?”陆春晖埋怨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任永书一脸关切地问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情况都比较好,从里面选两个群众基础好一点的就行了。”萧何吏表情轻松地说道。

    “嗯。”任永书点点头,仿佛也放下心来,笑着说道:“人家春晖现在是乡长了,你还一口一个主任的!”

    “呵呵,叫顺嘴了。”萧何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想任局长管的也真够宽的。

    任永书没再说话,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萧何吏也想学着任永书假睡一会,可惜根本不困,便只好又睁开眼,向窗外看着。车在清河堤坝上飞驰,隔岸的杨柳远远望去,像是笼了一团淡淡的绿烟,非常漂亮。

    这地方倒真是个散心的好去处!萧何吏不由在心底盘算着哪天带着云飞扬、小云,如果乔素影、柳青香和苗苗有空,也一起带着,买些饮料、熟食,把床单往绿草上一铺,说说笑笑,或者打把扑克,可真是一种享受。

    正在胡思乱想,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鲁处长打来的,心中不由一阵惭愧,检查当前,自己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何吏啊,我们快到了。”刚一接通,鲁处长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呵呵,怎么这么快啊!鲁处长,你是不是故意搞突然袭击,要杀我们个措手不及啊!”萧何吏见任永书睁开眼睛一脸关注地看着他,便故意跟鲁处长开着玩笑,以便显示自己处理的工作关系还不错。

    果然,任永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赏的微笑。

    “萧科长,局里定的备检单位是青云县和潍临县,后来我多次推荐,领导最后才勉强答应过来看看。”鲁处长笑着解释了几句,然后收起笑声,换上严肃的口气说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最后确定一下你有没有把握,如果工作进展一般,我认为最好还是不要看了,别弄巧成拙!到时候你脸上不好看,我脸上也不好看!”

    “鲁处长,没问题,所有的工作都是完全地、严格地按你的要求进行的!”萧何吏笑着信誓旦旦地做着保证。

    “哦,”鲁处长犹豫了一下,仿佛还是有些不放心:“何吏,这项工作没有技术含量,也没有什么特殊标准,只要事实就最好了,但是,它最难的地方在于乡镇干部,如果镇上的领导不重视,那就很难避免虚报和漏报!”

    “鲁处长,您放心好了,牧羊乡的书记和分管副乡长都对我们的工作非常支持,而且他们本身的主动性就很高!”萧何吏笑着说道。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心里有数就好。”鲁处长仿佛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年轻人容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沉吟了一下又说道:“何吏啊,我们一会在清河大桥北大约五十米处路东等你,两辆车,开着四闪,应该很容易看到。”

    “嗯,好!”萧何吏放下电话对任永书说道:“任局长,市局的领导马上到了,说在桥北等我们。”

    “哦,”任永书应了一声,直起身子对司机老黄说:“那咱们快点。”

    老黄应了一声,一踩油门,车速明显加快,大约过了有十几分钟,便通过了清河大桥。

    “黄师傅,应该就是前面那两辆车。”萧何吏指着路边两辆开着四闪的轿车说道。

    老黄应了一声,将车贴了上去停在了路边。

    任永书下了车,快步向两辆车走去,萧何吏忙在后面跟着。

    鲁处长在第二辆车里下来,笑呵呵地与任永书握手寒暄:“顾局长在前面。”

    任永书连忙又向第一辆车快步走去,而鲁处长则笑呵呵跟萧何吏握手:“都准备好了?”

    萧何吏笑着说道:“鲁处长,从我的眼光来看,应该是没有问题,不过不知道领导怎么评价,哈哈……”

    “呵呵,你觉得没问题,那就应该是没问题了。”鲁处长笑着给萧何吏一指刚从前面车里下来的一个高瘦男人:“那是顾局长,赶快过去打个招呼吧。”

    “嗯。”萧何吏应了一声,连忙上前,但顾局长仿佛已经跟任永书打完招呼,淡淡地看了一眼正赶过来的萧何吏,转头对任局长说:“那咱们先去乡政府,你在前面领路。”说完转身开门上车了。

    任局长应了一声,掉头就快步往回走,萧何吏愣了一下,也只好跟着快步走了回来,经过鲁处长身边的时候,略显尴尬地一笑。

    鲁处长也冲萧何吏一笑,意思想说这很正常,别往心里去。

    任局长的车头前开路,市里两辆车紧随其后,三辆车相继驶进了牧羊乡政府的院里。

    会议室早已布置完毕,王乡长开会去了,所以只有赵逸云和陆春晖守在门口迎接。

    一阵寒暄过后,顾局长便昂首阔步走入会议室。

    “顾局长派头好大!”走在最后的萧何吏冲陆春晖吐了吐舌头。

    “级别跟咱们书记、区长一样高,见了咱们这些小人物,肯定不放在眼里……”陆春晖没等说完,就赶紧快步进去忙着沏茶倒水去了。

    顾局长大喇喇地坐在中间的一张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最近,省里要来检查咱们的能繁母猪补贴工作,这也是为国家来省里检查提前做做准备。”

    任永书恭敬地插话道:“顾局长能来我们黄北区,这充分显示了对我们的厚爱一层、高看一眼,充分显示了对我们工作的信任,我们深受鼓舞……”

    顾局长轻轻摆摆手:“任局长言重了,我也只是顺路来看看,在项目方面,咱们市做的比较好的一直是青云和潍临,这次也不例外,我昨天去的青云,今天准备去潍临看看,正好路过这里,鲁处长多次向我推荐咱们黄北,说虽然属于市区,所以养殖总量不大,但工作很扎实细致,我也是实在拗不过他了,呵呵。”

    这番话说得很坦诚,但却坦诚得让人难以接受。

    鲁处长正端着杯子喝茶,听到这话连忙把杯子放下笑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顾局长对黄北的关爱,其次就是黄北区的工作也确实很扎实。”

    赵逸云笑笑:“主要还是顾局长的关爱啊。”

    顾局长笑了笑,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很紧,简要汇报一下吧。”

    任永书愣了一下,转头对萧何吏说:“何吏,你给顾局长汇报一下,拣重点,简明扼要地说说。”

    顾局长见任局长不亲自汇报,找了个小毛头来应付,脸上便有些不悦,抬手指了指萧何吏:“这是?”

    任局长忙笑道:“这是我们局项目科科长萧何吏,全权负责黄北区的所有农业项目工作。”

    “奥?”顾局长见萧何吏如此年轻便担当大任,心里多少有些惊奇,便点点头,大喇喇地说道:“那你就说说吧。”

    “自市局布置任务以后,局领导高度重视,及时召开了会议,进行了传达部署……”萧何吏翻开记录本,开始汇报。

    “不用说这些虚的,”顾局长不耐烦地摆摆手:“简单说说目前的情况。”

    “哦,”萧何吏合起笔记本,不慌不忙地说道:“目前,我们正在进行第二轮和第三轮的逐场逐户、一头不漏地复核。”

    “哦?”顾局长仿佛有了点兴趣:“第二轮和第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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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0.露了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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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萧何吏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轮核查由乡里负责,第三轮的核查由区里负责,目前核查工作已经进行了一半,从现在的情况看,乡里的第二轮核查工作做的相当细致,近期我们复核了三十四个村,三千余头能繁母猪,没有一头虚报或着漏报的情况。”

    “一头也没有?”顾局长仿佛有些好笑:“你能这么确定?”

    萧何吏笑了笑,拿起一摞统计表:“顾局长,这是复核完毕的,可以随便抽查。”

    顾局长看了看萧何吏,见他一脸的坦然,便笑道:“嗯,很自信,看来是下了力气用了功夫了!”说完又转头对任永书和赵逸云说道:“其实,核实准不准这只是检查的一个方面,最关键地是要看资金到位的情况。”

    任局长忙笑道:“这个请顾局长放心,我们可以先从农发资金里垫支,绝不会影响进度。”

    顾局长点点头:“嗯,你们有这个优势,一盘棋嘛。青云就要麻烦一些,他们畜牧局、农业局、林业局都是单列的,动用农发资金需要区里协调。”

    任局长笑着点点头:“是啊。”

    顾局长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大的难题,青云方面提出来,现在最难地是跟财政协调,上面的资金什么时候下拨,这是个大难题。”

    任局长很有感触地说道:“是啊,现在财政规定的一些程序太繁琐,要求也相对太严格,不过,请顾局长放心,我们会努力协调的。”

    顾局长没接话,自顾地说道:“目前就是这样的现实情况,我们业务部门急的头上直冒烟,但财政部门照样迈着四方步悠然自得,抱着那些死规定不懂变通!”说着仿佛有些生气起来:“财政部门总觉得高人一头,其实都不是政府部门嘛!不瞒你们说,不光你们区县协调起财政来很难,就是我们市局协调市财政也很难,计财处都跑了四五趟了,可迟迟就是不答复!”

    鲁处长附和道:“是啊,财政现在太难沟通了,架子太大。”说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最近几天我抓紧跑财政,尽力协调市财政把资金拨下来,你们呢,也赶紧协调区财政,尽量在检查组来之前把钱发到养殖户手里。”

    顾局长笑了笑说道:“你们要有什么关系,也可以用用,尽快让资金到位,我这次下决心了,哪个县区到位最早,给东州挣了光,咱们就奖励哪个县区!”

    任永书给顾局长往杯子里添了点水,笑道:“顾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努力!”

    顾局长端起杯子说道:“事情也不是想得那么难,只是咱们现在的一些干部,就是不想为公家的事欠人情,总想着把那点人情都用到自己的私事上,所以就不愿开口!公事公办,那自然就难办了嘛!”

    陆春晖在一旁插话道:“何吏,你不是有个同学在市财政局吗?”

    “哦,是啊!”萧何吏其实早就想到了乔素影,只是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她开口,可这时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又加上顾局长刚才那番欠人情的话,也容不得他再考虑了,便掏出电话笑了笑:“我打个电话试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了。乔素影显得有些高兴,笑着开玩笑道:“保准又有事要我帮忙,否则你肯定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萧何吏一阵尴尬,但当着那么多人又不好解释,只好一本正经地问:“能繁母猪的补贴资金能不能赶紧拨下来?”

    乔素影一愣,以为萧何吏对自己的玩笑有些生气了,便赶紧笑道:“各县市区都还没拨呢,你怎么这么着急?”

    萧何吏咳嗽了一声,又问道:“今天能不能给我拨下来?”

    乔素影又是一愣,犹豫了半响,低声说道:“那我先把指标给你拨过去吧,不过最快也要明天到账了。”

    “谢谢你,”萧何吏一阵惊喜:“那你拨完给我回个电话啊!”

    “嗯,你可要请我吃饭。”乔素影听萧何吏的口气带着高兴,不由一阵嗔恼,白白吓了她一跳!

    “没问题,再见!”萧何吏干净麻利地挂断了电话,然后面有喜色地说:“乔处长同意了,今天下拨,可能明天到账!”

    众人一听也都很高兴。顾局长看萧何吏的眼里便多了些诧异,也多了些了然,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当了项目科长,看来背后确实有一定的关系!

    鲁处长也有些诧异,不过更多地却还是高兴,对萧何吏笑道:“萧科长,既然市里同意了,那你下一步就抓紧时间协调区财政。”

    萧何吏也是有些高兴得过了头,随口答道:“好,我现在就联系!”说完又拿起手机给陈玉麒拨了过去,毫不客气地问道:“市里的能繁母猪补贴资金明天到账,拨给养殖户都要走什么程序?”

    陈玉麒心情不错,笑道:“这种小事还用你亲自打电话啊!只要请我吃个饭,然后把统计表给我,随时都可以!”

    “好,再见!”萧何吏说完就扣了电话,完全扣掉之前隐约从话筒里传来陈玉麒的骂声:“我草,什么熊人……”

    “陈玉麒说只要我们统计完成,资金随时可以下拨!”萧何吏有些兴奋地说道。

    “好啊!”顾局长看萧何吏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萧科长年轻有为啊,任局长,你有眼光!”

    任永书自然是一脸高兴,呵呵地笑着并不说话。

    “资金没问题了,下一步就是你们乡镇要服从、配合好萧科长的工作了!”顾局长转头对赵逸云说道。

    “何吏的工作,我绝对无条件支持!”赵逸云笑了笑又说道:“再说了,我们这分管农业副乡长跟何吏还有财政局的陈玉麒那都是农林局的同期小弟兄,感情深得很呢!有他在,根本就轮不到**心、支持啊!”

    “呵呵,后生可畏啊!”顾局长感慨地说:“我这个局长处理一些工作,估计也没有像萧科长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萧何吏也略带腼腆地笑着。

    顾局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我今天在这里表个态,只要你们资金及时发放到养殖户手中,并且不出什么大的问题,这次的先进就是你们的了!”

    任局长微微一笑说道:“那真是太感谢顾局长了。”

    顾局长看看任永书,明白他的心思,便笑了笑说道:“老任,你可别以为是市里给你的一个奖牌,我说的是市里的落实科学发展观先进单位。”

    任局长惊得张大了嘴,半响才恢复了常态,有些不信地笑道:“顾局长,您开玩笑吧?”

    落实科学发展观先进单位是近年来分量最重的一个奖项,也正因为分量重,所以名额稀少,一般只有像组织、人事、财政、发改等重要部门才有希望获得。但是这个奖项是一直都是由党委政府来评选,没听说哪个部门还能颁发这个奖项。

    顾局长似看出了任局长的迷惑:“呵呵,具体你就不用多管了,总之今年我能弄来一个,但你记住啊,不是发给你农林局的,而是表彰黄北区政府的!”

    任永书明显地有些兴奋,这样的奖项在年底考核中是加分最多的,而且能为区委、区政府争取到这样的荣誉,书记、区长肯定也会龙颜大悦的。

    先不管事情的可信度,单有这份表态也是很难能可贵的,即便年底的时候这张口头支票兑现不了,也会成为提出一些其他的要求的筹码。任永书高兴地站起来,提着暖瓶给顾局长添了添水:“顾局长,中午说什么你也不能走了,我们得好好谢谢你!”

    “呵呵,”顾局长笑了笑没接话,继续说道:“除了名誉,这次还有奖励,”说着转头问鲁处长:“多少钱来着?”

    “十万。”鲁处长赶紧欠欠身子回答道。

    “嗯,十万。”顾局长笑着对任永书说道:“老任,别看钱不多,可你也知道,这钱好花啊!”

    “是啊,是啊!”任永书感慨地点着头,近几年审计越来越严格,钱也越来越难花了。

    顾局长转头对鲁处长笑道:“以后咱们局里也要多注意培养年轻人,如果有几个像小萧这样的干部,咱们还用天天在下面跑吗?你看人家任局长,什么都不用动,名誉和钱都来了!哈哈……”

    众人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鲁处长和萧何吏也笑着,但心思却有几分不同,鲁处长心里多少有点尴尬,猜不透顾局长这话里究竟有没有责怪自己无能的意思。萧何吏心里却又几分复杂,大家没日没夜地核查,数据精准倒没被领导在意,可两个电话领导却一下就高看自己了。不过尽管心情复杂,但还是暗自庆幸,正好凑巧是乔素影和陈玉麒管这事,否则自己上哪协调去。

    顾局长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站了起来:“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任永书和赵逸云连忙挽留,说眼看中午了,无论如何也要吃过饭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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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1.局长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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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局长笑了笑,说道:“上午去潍临,昨天就定好了,人家的副县长在等着呢!”说完回头对鲁处长说道:“下午看看潍临的情况,从两个县里选个比较好的。”

    鲁处长点点头:“嗯。”

    顾局长笑着对任永书说道:“你们黄北区是必查单位,一定准备好!”说完看了萧何吏一眼,点了点头:“小伙子,好好干!”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请顾局长放心,我们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好!”顾局长笑着出了门,鲁处长也与众人点头告别。

    一行人一直把顾局长和鲁处长送上车,等两辆车相继驶出了大门,赵逸云这才回头笑道:“任局长,今天你收获这么大,中午我给你庆贺一下得了。”

    任永书摆摆手笑道:“不麻烦了,中午我也有事,还是改天我请你吧。”

    两个人笑呵呵地客套了半天,任永书转身冲萧何吏挥挥手:“何吏,咱们走。”

    萧何吏正在低声跟陆春晖说着复核进度的事情,见任永书叫他,忙跟陆春晖和赵逸云打了个招呼,匆匆跟了上去。

    车驶出了乡政府的院子,任永书开始闭目养神,一句话也不说。萧何吏闲的无聊,就侧着头看着车窗外的风物。

    “何吏。”车行驶到清河大坝的时候,任永书突然睁开了眼睛。

    “哦?任局长,有事?”萧何吏忙把目光从车窗外杨柳如烟的美景中收了回来。

    任局长也不看他,眼睛半眯着看着窗外说道:“何吏,项目工作熟悉地怎么样了?已经得心应手了吧?”

    萧何吏愣了一下,很认真地说道:“我感觉还谈不上得心应手,毕竟才刚刚开始,这次的工作能得到市里领导的认可,我认为还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

    任永书回过头,定定地看着萧何吏,过了足足有四五秒钟,转头对老黄说道:“靠路边停一下。”

    “嗯。”老黄应了一声,将车速减下了,慢慢地停靠在了坝边。

    “何吏,下车看看,春天又来了!”任永书一边开门下车一边对萧何吏说道,仿佛很感慨的样子。

    萧何吏搞不清任永书的意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是笑笑跟着下了车。

    任永书站在大坝上,俯视着碧绿的河水,久久没有开口。萧何吏知道任永书有话要对自己说,或许正在酝酿如何开口,所以也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又过了许久,任永书才慢慢转过身来,声音很柔和地说道:“何吏,最近工作顺心吗?”

    “挺好的。”萧何吏笑了笑,岔开了这个话题:“对了任局长,财务已经都弄好了,明天就可以交到局里了。”

    “嗯,好。”任永书慢慢地点着头,半响才又说道:“何吏,我没有看错你,不争权不争利,一心想着工作,连头带尾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将项目工作搞得这么有声有色。”

    “任局长,这评价太高了!”萧何吏略微显得有点惶恐:“主要都是您领导得好。”

    任永书没接茬,笑了笑,盯着萧何吏说道:“何吏,如果给你安排个分管局长,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该来的终于要来!萧何吏早已有了充分地心理准备,淡淡地笑了笑:“任局长,是不是局里要安排文胜分管项目科?”

    任永书轻轻咳了一声,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何吏,事情还没有定,我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萧何吏明白任永书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决定,并且这个决定估计也很难改变,便笑了笑说道:“任局长,我服从局里的任何安排。”

    “男人这一辈子,什么都可以选择,但只有两类人最难选择,而这两类人又偏偏会对你的人生产生巨大影响。”任永书叹了口气,声音里有股苍凉的味道:“第一类人是你的父母,这个绝对没得选择,第二类人就是你的领导,这类人对大多数人来说,也几乎是没得选择,除非你辞职,但你换了单位,那里的领导也由不得你挑。”

    萧何吏点点头:“任局长,我明白,我会全力配合好文胜的工作的。”

    任永书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看萧何吏,慢慢地点了点头:“何吏,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都是我的经验之谈,希望能对你有点用处。”

    “嗯,您说吧。”萧何吏轻轻点了点头。

    “何吏,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既然不是全知全能,那么对工作和生活中出现的问题也就很难完全应对裕如。在漫漫的人生路上,每个人都不会是一帆风顺,有表扬,也有批评;有掌声,也有讽刺;有获得,也有失去,生活从来就是这样复杂多样的。”任永书仿佛很有些感慨。

    萧何吏点点头,静静地听着。

    “在单位,每个人跟自己领导的脾性很难相同,再加上不同的阅历,不同的思想、不同的学识、不同的品格等等,甚至还有身份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所以对事物的理解很难完全统一,在方方面面发生一些矛盾,受到一些委屈也在所难免。”任永书的声音略含苍凉,仿佛深有体会,说完对萧何吏笑笑:“何吏,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吗?”

    萧何吏虽然不是完全明白话里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肯定是任局长预感到他可能与段文胜发生矛盾,从而给他提前打打预防针,想到这里,便笑了笑说道:“任局长,我会调整好心态的,理解的服从,不理解的也会服从。”

    “何吏,你能这样说,我心里很高兴,年轻人就该这样,越是面对矛盾甚至是委屈,就越要保持好的心态,既不能破罐破摔消极逃避,也不能有不顾一切,激烈地甚至是极端的对抗。”任永书欣慰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这些都是人生的常态,既然是常态,那我们就要以平常心对待,你说对吗?”

    “对。”萧何吏用力点点头,任永书所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有几分高度,也有几分道理,但却总还是觉得有些空洞和虚无。不过这并没有妨碍他心生感激,局长能为了给自己派一个分管领导而推心置腹地谈了那么多,这种待遇,或许不是每个副科长甚至正科长所能享受到的。

    任永书用力地拍了萧何吏一下,笑道:“何吏,虽然有很多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但是,也有很多事是我可以做主的,在以后的工作上中,姿态上可以谦逊,但内心里胆气要足,只要认为正确的,就放心大胆去做,真正解决不了的,可以直接找我汇报!”

    “呵呵,行!”萧何吏一脸的笑容,仿佛非常的开心:“任局长,您放心,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干好工作!”

    一招致命

    在局里,任永书真正信任的人并不多,而萧何吏便是其中一个。在他的眼里,萧何吏为人正派,处事大度,正重要地是工作能独当一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任永书左右为难,他既不想得罪乔玉莹副区长,也担忧萧何吏寒心羞恼撂挑子不干。

    现在看到萧何吏这种态度,任永书自然非常高兴,心情也轻松起来,话也就漫山遍野不着边际了,一会说点清河的典故,一会又聊点他年轻时候的事,一会还又插杂点国内国际形势。

    萧何吏一脸微笑地听着,他明显感受到了任永书的愉悦,知道这些话不再像刚才那样含有点拨的深意,整个身心便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站在大坝上,云山雾罩东扯西拉地聊了好久,直到肚子发出咕咕的提醒,任永书才发觉有些饿了,抬手看看表,不由大吃一惊,笑道:“哎呀,两点了!”

    “呵呵,”萧何吏满脸含笑,轻声说道:“任局长,不早了,回去吧。”

    “嗯,走,先去吃饭!”任永书笑着挥挥手说着,临上车却又回头望了一眼碧水似带春柳如烟,仿佛还有点意犹未尽。

    萧何吏也随着任永书的目光回头望了一下,心底里又泛起改天约几个女人来春游的念头。

    上了车,任永书的兴致依然很高,乐呵呵地问萧何吏:“何吏,中午想吃点什么?”

    萧何吏赶紧笑笑说道:“我吃什么都可以,听您的。”

    司机老黄插嘴道:“任局长啊,瀛海路最近新开了家竹荪鹅,听说挺好的,要不去尝尝?”

    “嗯,”任局长点了点头,仿佛同意了,却又扭过脸问道:“何吏,怎么样?喜欢吃吗?”

    “呵呵,好啊。”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但心里其实真不太想吃那种炖锅,他从小就对煮的东西不敢兴趣,或许是家里穷的缘故,天天吃那些带汤带水的都吃腻了,甚至小时候很少吃到的水饺都不爱吃,只喜欢吃干的,比如蒸包,比如烧饼,比如油条,总之除了煮的以外,蒸煎烙炸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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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2.会上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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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黄爱吃那一口,这时见两个人都同意,情绪顿时有些高涨,车速也快了起来。

    到了酒店,三个人找了张小桌,要了个中锅,嘶嘶哈哈地吃着。整顿饭的气氛一直非常好,每个人都是一脸轻松的笑容。

    “任局长,都吃好了吧?”老黄摸出了钱包。

    萧何吏知道任局长肯定要看他,便抢先说道:“我吃好了。”

    “嗯,去吧。”任永书站起来对老黄说道,随手抽出一根牙签,一边剔着牙向外走,一面侧头对萧何吏说道:“下午开个办公会,把事情定下来。”

    “嗯。”萧何吏一脸微笑的点了点头,在心里也非常的满意,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情,只有相对完美的事情,这件事他自认为处理的已经很完美了。对他来说,能取得任永书的信任、欣赏,如果能再有点对自己的歉疚,就是最大的成功。

    “何吏,也不用有太多的顾虑,”任永书随手把牙签扔进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是代理科长,科里的人员还是你领导,工作也还是你安排,跟以前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

    萧何吏笑了笑:“任局长,我一定努力做好,希望能不让您失望!”

    任局长张张嘴还要说什么,却看见老黄结完帐走了过来,便没再说话。

    “任局长,咱们去哪?”老黄边开车门边问道。

    “回局里。”任永书坐在车里,拿出了电话:“叶秋,给班子成员下个通知,下午三点在局会议室开局长办公会,对,别忘了文胜。”

    萧何吏望着车窗外的行人和建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在心里说道,文胜,如果大家都心系工作,互相尊重,那肯定是双方都心情愉悦,但如果想重复历史,那么对不起了,上有任局长的信任与支持,下有飞扬、小云、徐燕死心塌地的拥护,真闹僵了的话,到最后憋闷气恼的人未必是我萧何吏!

    任永书松松地倚在座位上,脸上也是一副惬意的表情,这个结果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完美的!

    下午的会议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等开完会,这件让自己头疼了几天的麻烦也就算过去了!任永书微微闭着眼,脸上挂着丝丝笑容。

    ***

    下午三点,黄北区农林局会议室。

    任永书、苏银祥、冯连才、段文胜四位都已就坐,王叶秋在一旁负责记录。

    任永书一脸轻松了开口,先是讲了几句欢迎文胜的到来,农林局的力量又得到了充实和加强等客套话。众人也都笑眯眯地听着,不时地附和上一句,整个会场的气氛异常地和谐。

    然而等任永书刚把话扯入正题以后,会场的气氛立刻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文胜,局里现在正缺人手,你来得也正好,咱们的项目工作一直没有分管领导,我看你就暂时先分管项目吧。”任永书说的很轻松,也很笃定,他有一万个信心段文胜不会拒绝,因为这个职位是他自己要求的!

    然而,事情的走向却没有像任永书拟好的方向进行。

    段文胜微微笑了笑,很诚恳地说道:“任局长,您一直是农林局的主要领导,我就不多说了,在座的苏局长、冯局长,都是我的老领导。我以前是农林局的兵,是各位老领导的兵,现在依然是农林局的兵,是各位老领导的兵!”

    苏银祥首先笑了起来:“文胜啊,可不能这么说了,你现在也是局领导了。”

    任永书也笑了笑:“文胜,如果你同意那就这么定下了,让叶秋一会起草个班子分工的通知。”虽然对段文胜没有直接答复他有些诧异,但也并没有想的太多。

    段文胜优雅地笑了笑:“任局长,我有点想法,不知道现在说合不合适?”

    任永书心里有了一丝警觉,身子向后一仰,笑了笑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说吧。”

    段文胜严肃起来,一脸认真地说道:“任局长,我有两点想法,第一,我主动要求回农林局,不是想回来当领导的,而是想踏踏实实地干点事情!”

    苏银祥赞许地点点头:“嗯,不错,文胜,像你这个年纪能有这种想法,很难得,很难得啊!”说完转头问任永书:“是不是,任局长?”

    任永书笑着点点头:“嗯,文胜一直就是个注重实干的人。”

    段文胜笑笑,接着说道:“另外,我总感觉论资历,论能力,还是论贡献,我都与各位领导差得太远,所以今天跟各位老领导坐在一起,心里还是很惶恐,总觉得不安。”说完看看苏银祥,又看看任永书,一脸真诚地说道:“所以我想提个要求,在工作和生活的待遇上,能不能我比各位老领导降低一点,这样我也心安一些。”

    任永书工作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要求降低自己的待遇,一时摸不清段文胜是发自真心的还是故作姿态,便笑笑说道:“文胜啊,不用有压力,也不用心里不安,相关的待遇都是有规定的,改了反而不好,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

    段文胜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强笑了笑:“我还是希望任局长能考虑一下我的要求。”

    “文胜,不用想太多,过几天就适应了,好了!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吧,不要再继续了!”任永书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段文胜无奈地笑笑,点了点头。

    一直半躺着的苏银祥却直起了身子,拧开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不紧不慢地开了腔:“任局长,我倒有个主意。”

    任永书见苏银祥又扯起这个话题,心里不禁有些烦躁,却又不好表现出来,便笑了笑说道:“苏书记什么想法啊?”

    “既然文胜有这个心意,觉得我们是老领导了,平起平坐有些心里不安,另外呢,文胜还想踏踏实实做点工作,我看不如这样,也别让文胜分管项目科了,就让他直接兼任项目科长得了!”苏银祥把笔向前一扔,身子向后一仰,仿佛做出了重大决定一般。

    任永书愣了一下,不悦地说:“苏书记,没必要吧?”

    苏银祥掰着手指说道:“任局长,这样一举数得,第一,文胜想踏踏实实干事,那当项目科那是最合适不过了,总比站在那瞎指挥强,第二,文胜想低调一些,兼任科长也能达到一些效果,第三,副局长兼任项目科长,这无形中就加强了项目科的力量,对下一步开展工作那是有利无弊!”

    冯连才一直坐在那里默不作声,这时也抬起头来说道:“文胜兼任项目科长,何吏往哪里放?”

    “何吏本来就是副科级,担任项目科副科长还委屈了他?”苏银祥看了冯连才一眼,冷冷地说道。

    “你也不是不知道,何吏一直负责项目科……”冯连才想据理力争,可看看苏银祥,又看看段文胜,剩下的话就又咽了回去,转头静静地看着任永书。

    苏银祥却得势不饶人:“负责也是副科级,再说,不是从年后才开始负责的嘛,这才几天啊?可是就是这几天,我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反应!”

    “不好的反应?我怎么没听到。”任永书皱着眉问道:“你都听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反应的问题很多!”苏银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很烦恼的样子:“肆意妄为,独断专行!说进人就进人,我是分管人事的书记啊,起码该给我汇报一声吧?”

    “哦,这事啊。”任永书沉吟了一下,笑笑说道:“这个事情我知道,何吏事前跟我汇报过了,我也是同意的。”

    苏银祥看了任永书有几秒钟,然后无奈地摇摇头:“任局长,这事你该跟我打个招呼吧,即便不说我分管人事的权限,就单说造成这误会,也不应该吧?”

    任永书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却又不好发作,便淡淡地说道:“局里聘任文件上讲明白了,何吏完全负责科里的人事和财务……”

    “那也不能由着他瞎折腾吧?”苏银祥打断地任永书的话:“刘文正在的时候,科里加司机和财务只有四个人,不照样干的很好?刘文正走了,叶秋管过一段时间,科里干活的只有徐丽珍一个人,不也是什么都没耽误吗?怎么萧何吏一负责,就要七个人了呢?而且还都是从些没学历,没经验的临时工里招的,到底怎么招的?走的什么程序?有没有暗箱操作?有没有以权谋私?有没有违纪违法?”

    任永书被苏银祥连珠炮样的问句弄的一时语塞,半响没说出话来。

    冯连才见状,笑了笑说道:“苏书记,我觉得你有点过于敏感了,不就招了几个临时工吗,提升到这种高度,不至于吧?”

    “好,不说这些了。”苏银祥点点头,伸手两个手指继续说道:“第二个反映,就是萧何吏功利心太强,专权独断,一个小小的代理科长,还要搞一言堂。别的不说,就说公章,从刘文正开始,公章就一直由徐丽珍保管,也从来没出过什么事,但萧何吏一去,公章就必须由他拿着,这算怎么回事?”苏银祥略显激愤地说着,又伸出一个手指:“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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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3.人去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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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说了!今天的会议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任永书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以为是个走过场的会议,却演变成了这种局面,心里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着,虽然苏银祥过去也有些过分的地方,但在自己恩威并施下,总体上说还过的去,尤其最近一段时间更是非常的安稳,怎么段文胜一来,就马上变本加厉地复燃了呢!

    段文胜静静地坐着不说话,表情非常安详镇定,他真正的杀手锏还没有拿出来。对于这个杀手锏的威力,他心里非常笃定,不出则已,一出则必杀!

    命门卡位

    虽然明显看出任永书已经非常不悦,但苏银祥的神态依然轻松,微微笑了笑说道:“好吧,那今天就不讨论了,不过我保留自己的意见!”

    任永书看看苏银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再看看段文胜淡淡地坐在那里,一副稳坐钓鱼台的神态,心里也有些没底,到底这两个人私下商量了些什么,又是谁在给两个人撑腰壮胆,竟然让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地向他这个一把手挑衅!

    首先映入他脑海地是乔玉莹那张风韵犹存的面庞,任永书心里不由一阵气恼,既然已经离开了农林局,而且又不分管农业,还来掺和什么!再说你也是当过局长的人,难道不明白这种事需要事前当面沟通而不是背后操纵吗?

    “那分工的事就拖一拖再说吧!”任永书站起身,带上本子头也不回地径自出门去了。

    冯连才摇了摇头,也拿上本子,端这杯子出门走了。

    等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听不到了,苏银祥才端起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文胜,我的能力也就这么大了,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剩下的还要靠你自己了!”

    段文胜微微一笑,慢慢地站起身,从容而自信地说道:“苏局长,不用担心,剩下的我来做!”

    苏银祥却仿佛有些不放心,微皱起眉头说道:“任永书毕竟是区里的老人了,虽然不太善于交际,但人脉之广,根基之深,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他真要铁了心不同意,我估计玉莹区长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段文胜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正如苏银祥所担心的,任永书气冲冲回到办公室,面色铁青地站在桌前,心里恼怒异常,心想乔玉莹啊乔玉莹,你也欺人太甚了!以为任永书是个面团吗?想捏成扁的就捏成扁的,想揉成圆的就揉成圆的?休想!

    任永书越想越气,到了后来再也忍不住,“啪的”一声把笔记本用力地摔在了桌上,心里暗自发着狠:“乔玉莹,即便你是副区长,又能奈我何!这科长我还就不让你兼了,不想干那你就先闲着吧!”

    就在任永书赌气发狠的时候,在相隔不到十米的副局长办公室里,段文胜正在用一种温柔又饱含委屈的声调打着手机,电话很短,三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段文胜动作轻柔地收起了手机,俊朗儒雅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而眼神里却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杀气。

    ** *

    两天过去了,农林局平静如水,大家来来去去依如往常,只有参加过前天局长办公会的几个人心里清楚,波澜不惊的局面只是暂时的,或许一场风暴即将发生。

    任永书被这死气沉沉的平静压的有些心乱,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决定到底值不值得,其实只要牺牲一个萧何吏,这场危机就会暂时地消弭于无形,只是,他心中还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这次的让步,会不会导致苏银祥和段文胜的气焰更盛,愈加得寸进尺。

    苏银祥、冯连才、王叶秋都在静静地等着,等着看事情的结局到底会是谁做出让步。

    除了这些知情人,局里还有一个人也隐隐地觉得气氛反常,那就是萧何吏。

    “萧哥,这是牧羊乡所有的统计明细,你看看。”云飞扬把一大摞表格放在了萧何吏的桌子上,他和小云昨天已经把牧羊乡的能繁母猪全部核实完毕。

    “嗯,我看下。”萧何吏端起小云沏好的茶喝了一口,随意地翻看着统计表格。

    “萧科长,牧羊乡完事了?我这边三个乡镇昨天也全部弄完了,就等你签字呢。”徐丽珍抱着一大摞报表走了过来,往桌上一放,笑着说道:“我问了一下别的县区,咱们的进度算最快的了,萧科长,你一会签了字,我就赶紧给市局和区财政局送去,咱们能得个第一。”

    萧何吏抬头看看徐丽珍,似笑非笑地说道:“不急,等等吧。”

    徐丽珍一听顿时有些着急起来:“为什么啊?第一个报上去多好!”

    萧何吏笑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局里可能要安排文胜分管项目科,我看还是让他过过目比较好。”

    对于徐丽珍的统计数到底上不上报,萧何吏心里一直矛盾着,因为如果报上去了,东窗事发,徐丽珍非进去不可,毕竟是身边人,虽然可恶,但眼睁睁看她进监狱总还是觉得不忍。另外,就是徐丽珍受到应有的严厉惩罚是咎由自取,但他这个代理科长也肯定会被追究失职的责任,而且弄不好连任局长都要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这种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结果,也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徐丽珍自然不知道萧何吏的想法,依然焦急地催促着:“我觉得还是先报上去吧,等段局长分管了以后你再给他汇报呗,如果他一个月不分管,难道咱们就一个月不报吗?”

    “呵呵,不会的,应该很快了,放心吧!”萧何吏仿佛很有把握的样子,但心里却也在疑惑着,办公会已经开完两天了,可段文胜却一趟也没有来过项目科,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啊。另外,按照以往的正常惯例,局里关于调整班子分工的文件应该会在局长办公会的当天下午或者第二天上午就能印发出来,可这都已经第三天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徐丽珍见萧何吏态度坚决,只好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那就随你吧。”说完走到衣架旁边摘下衣服,说了声“我去趟乡镇”便出门走了。

    萧何吏强压住思绪,把心静下来,细细地把牧羊乡的报表又审核了一遍,在确定没有错误后摸起电话给陈玉麒打了过去,没有任何地虚假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看看钱到了没有!”

    “嗯。”陈玉麒应了一声,却又笑骂道:“跟催命似得!前天刚说完,昨天催了一遍,今天又催!又不是你的钱,你急个屁啊!”

    “别说那些没用的!”萧何吏心里有些乱,口气也有些不耐烦:“赶紧去看看。”

    “草,”陈玉麒骂了一句就不吱声了,估计打开电脑开始查资金到账了没有,过了一会,没好气地说道:“钱到了!拨到农林局?”

    “不用,”萧何吏一听钱到了,心情这才有些好转:“我一会把牧羊乡能繁母猪养殖户的姓名、饲养头数、补贴金额和一卡通账号发给你,你核实一下看有没有错,如果没错你就直接通过银行把钱打到养殖户的卡里。”

    “就你牛,敢命令财政局给你干活!”陈玉麒半真半假地怒道。

    “你上午不出去吧?我一会叫人给你送去!”萧何吏没接茬,自顾地说道。

    “别人来我不收,你来吧,正好中午请我吃饭。”陈玉麒听起来心情不错,随意地开着玩笑。

    “滚吧,我还忙着!”萧何吏说完挂断了电话,拿起牧羊乡的那摞表转身对云飞扬说:“飞扬,先把这些表送到财政局去,找农财科的陈玉麒科长。”

    “嗯。”云飞扬应了一声,走过来把那摞表接了过去。

    “萧哥,我也去!”小云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萧何吏有些无奈地蹬了小云一眼,略含责备地说道:“整天就知道玩!去吧!”

    “嗯,谢谢萧哥!”小云一听萧何吏答应了,高兴地冲云飞扬直做鬼脸:“走啊,还不快点!慢腾腾的家伙!”

    云飞扬和小云走了,萧何吏无事可做,开始托着腮发呆,段文胜的事情又开始来缠绕他。

    “我上楼一趟。”萧何吏站起来对徐燕说道,他实在憋不住了,决定去找王叶秋问个究竟。

    萧何吏来到三楼综合科,见王叶秋正在整理东西,便笑道:“怎么?要搬家了?”

    王叶秋一抬头见是萧何吏,笑了笑说道:“是啊,搬过去吧,方便一点。”

    “嗯,”萧何吏随口应了一声,四处看看,心里很有些感慨:“当初屋里的四个人,现在都走了。”

    王叶秋脸上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笑容:“走了才好啊,都不在一个单位更好。”

    萧何吏愣了一下,看看王叶秋:“呵呵,叶秋,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王叶秋直起身子,仿佛有话要说,但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又继续整理起物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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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4.请了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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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愣了一下,看看王叶秋:“呵呵,叶秋,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王叶秋直起身子,仿佛有话要说,但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又继续整理起物品来。

    “叶秋,办公会早开完了,调整分工的文件怎么还没下发啊?”萧何吏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很自然地随口问道。

    “这个,”王叶秋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有分歧。”

    “奥?什么分歧?”萧何吏皱起了眉头,果然出事了!

    王叶秋又犹豫了一下,挠挠头轻声说道:“文胜要求兼任项目科长。”

    “呵呵……”萧何吏在瞬间的震惊过后竟然笑了起来。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话真是一点不假,段文胜确实太聪明了,他知道如果兼任了项目科长,不但能牢牢地将萧何吏压在与徐丽珍同等的位置上,而且,徐燕,飞扬等人也就暴露在了他的直接安排指挥之下,这个小团体一旦脱离了萧何吏的直属领导,也就几乎完全丧失了在工作上抱团的力量。除了这些,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能顺理成章地隔断萧何吏与任永书正常的工作接触。

    萧何吏其实并不想笑,但他却有些控制不住,段文胜仿佛一下子就找准了他的命门,只出了一招便让萧何吏精心所作的一切准备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只是,为什么内心深处有一股浓浓的快意,让他情不自禁地笑呢?

    “何吏,怎么了?”王叶秋有点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呵呵,没事。”萧何吏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很是有些欣慰,既然发生了分歧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那就肯定说明了任局长在这一点上没有做出让步和妥协。

    王叶秋的脸上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整理着物品。

    “任局长什么态度?”萧何吏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不太高兴。”王叶秋没有抬头,很平静地说道。

    “叶秋,我走了。”萧何吏笑了笑向外走去。

    “嗯。”王叶秋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不紧不慢地整理着物品。

    萧何吏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心里升起一股暖暖的感觉。

    王叶秋一直是个少话的人,该说的话甚至也很少出口,更何况不该说的。但刚才这些话,即便是陆春晖,或许都不会告诉自己,而王叶秋却说了,这不能不让萧何吏有些感激。

    除了感激,他心中隐隐还有一丝敬佩,因为王叶秋并没有像有些人那样故作神秘的恩惠,或者满脸义气为先的慷慨,更没有事后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反复叮嘱不要外传。从头到尾,王叶秋的表情与口气一直都是平淡自然的,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萧何吏却明白,办公会记录者是有纪律的,这里面饱含了太多弥足珍贵的情意与信任。

    “何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任永书刚从楼梯拐上来,看到站在综合科门口的萧何吏,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烦躁。

    “哦?任局长!”萧何吏听到声音回头见是任永书,连忙点点头应了一声。

    两个人进了局长办公室。任永书眉头微皱,略带责备地说道:“何吏,不抓紧时间把补贴的事弄好,没事瞎跑什么!”

    萧何吏心里清楚任永书心中烦恼苦闷,便笑笑说道:“牧羊乡的补贴资金数目和补贴申请都已经报给了财政局,估计近几天就会拨到养殖户手里了。”

    “哦,”任永书脸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说道:“其他乡镇也要赶一赶进度,最好总体保持一致,否则很容易出现问题,咱们不要人为地制造一些完全可以避免的矛盾。”

    “我会抓紧的。”萧何吏神情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一想起徐丽珍统计的“天文”数字,如果说心里一点也不犯愁那是假的。

    “嗯,这就好。”任永书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何吏,工作上一定不能出现纰漏,尤其是现在,要万分的小心再小心,懂吗?”

    如果这话是说在王叶秋告诉他办公会的事情以前,萧何吏或许会当成一句普通的叮嘱而并不在意,但现在听在耳里,自然就多了一层感受。

    “任局长,我会努力的。”萧何吏觉得肩上沉甸甸的,抛开他的荣辱不说,单单就凭任局长的这份信任与支持,他也辜负不起。

    “嗯,那就去忙吧……”任永书冲萧何吏挥挥手,话没说完,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号码,神情立刻一紧,慌忙拿起电话,满脸堆笑却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哎呀,雷书记,您好!”

    “哦,对,对……嗯,挺不错的小伙子……呵呵,是吗……哦……呵呵,行!那我替文胜谢谢您的关心了!好,雷书记再见!”任永书慢慢放下了电话,脸上堆满的尊敬笑容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阴霾。

    萧何吏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但“文胜”“雷书记”这两个名字却仿佛一根绳索,牢牢地将他的腿脚牵住,一步也动弹不得,回过头望望任书记的表情,不用问心里也能猜到几分。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就这样静静地站有了足足有二十几秒的时间。

    “何吏,来,坐下。”任永书强打起精神,笑着对萧何吏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萧何吏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本来寄希望于段文胜的咄咄逼人会让任局长极度反感而更加地倚重自己,但现在看来,事情仿佛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

    任永书虽然极力想保持一种轻松的姿态,但双眉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段文胜怎么会有能力请来区委书记打这个电话。雷书记的为人,他任永书是很清楚的,根本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而亲自打这个电话。在一个区委书记的眼里,这种副局长的分工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啊!退一万步讲,即便跟他有些牵扯,但也不至于亲自打电话直接安排啊,随便暗示给区委办公室主任在内的任何一个常委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啊。

    实在是想不通!任永书一连端了四次杯子,喝了七八口水,也未能冲淡心中的疑惑与烦闷。

    “任局长,抽颗烟吧。”萧何吏掏出烟递了上去。

    这个马屁拍的不是时候,任永书不耐烦地摆摆手。

    萧何吏有些尴尬,退回来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任永书仿佛意识到了不妥,冲萧何吏笑笑:“我这有好的。”说完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苏烟扔给了萧何吏:“抽这个。”

    萧何吏此时反倒放松了下来,也没客气,接过来把烟盒撕开,抽出了一支含在嘴里,拿出火机“吧嗒”一声点上了,先美美地吸了一口,这才又抽出一支:“任局长,您也来一只?”

    任永书这次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笑道:“好!来一支!”

    萧何吏摸出火机给任永书点上,任永书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手,然后直起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微仰起头慢慢将烟雾向着上方吐着。

    萧何吏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的明白,见任永书如此煎熬,便笑笑说道:“任局长,您也别为难,有什么事情您就尽管说吧,我能接受得了。”

    任永书笑了笑,轻轻往烟缸里弹了弹烟灰:“何吏,我想让文胜兼任项目科长。”

    短短的一句话,很简洁,但传达的意思却明白无误,任永书说完两眼紧盯着萧何吏,仿佛要从他脸上发现点什么。

    “呵呵。”萧何吏轻声笑了笑,也朝烟缸里轻轻弹了弹烟灰,手非常稳定,脸上也没有出现任永书想象中的愤怒和激动,甚至连错愕的表情都没有,就仿佛谈论的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何吏,我也知道你委屈,这样吧,你如果想到别的科室,我可以给你调一下。”任永书说完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项目科,你能明白吗?”

    萧何吏抽着烟没有说话,心里五味杂陈,有苦涩,有酸楚,也有点凄凉。

    “那好吧,你想到哪个科室?”任永书也觉得让萧何吏继续留在综合科确实有些过分。

    萧何吏把烟狠狠地碾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朗声说道:“任局长,我哪都不去,就留在项目科。”

    任永书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说话也微微带了一点激动,站起身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何吏,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萧何吏笑了笑:“任局长,您不用说了,我心里都懂,也很知足!”这话倒并不完全是虚假,一个副科长的去留,能让局长如此为难,在一定程度上,确实也该感到满足和荣幸了。

    “唉!”任永书转过身,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心里还是不明白段文胜怎么会请得动雷书记,按照雷书记的一贯风格,即便是乔玉莹亲自去请,也肯定不会有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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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5.当坏人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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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局长,您让办公室下文件吧,我觉得这事越早定下来越好。”萧何吏轻轻地说道。

    任永书转过身,怔怔地看着萧何吏,好半响,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我一会让徐燕把财务交到局里。”萧何吏笑着说道,他心里清楚,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他这次是会绝不会束手就擒的,哪怕拼个两败俱伤。

    “行。”任永书点点头,又是只说了一个字。

    萧何吏转身出门,快步来到楼下项目科,推开门就对徐燕说道:“按照任局长上周的意思,科里的财务归到局里去,你现在就去办吧!”

    “哦?嗯。”徐燕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便点点头,和王云霞带上账本去了三楼。

    整整一个下午,经历了巨大失望的萧何吏,心情反而越来越轻松起来,徐丽珍的“天文数字”一点也不再让他心生困扰,所有这些都交给段文胜去思考吧。

    做好人难,做坏人容易,想把工作干得完美漂亮,心力交瘁也难以如愿,但拖人后腿,让别人干不漂亮却又那么简单而省力。

    未来要做的事情就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热闹而已,或者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顺手浇点油添把柴,呵呵,也该轮到段文胜满头起大包了。

    突然之间的角色变换甚至让萧何吏对未来感到几分迫不急待的向往。

    晚上五点三分,萧何吏吹着口哨走在霓虹闪烁的路上,这是他春节以来第一次正点下班,心里没有了想不完的工作,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他没让云飞扬送他,他需要提前适应一般人员的生活了。

    突然,一个人影映入他的眼帘,萧何吏心里不由一惊,那不是段文胜吗?他在这里干嘛?

    正在惊疑间,一辆火红宝马飞驰过来停在了段文胜的面前,段文胜笑着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优雅的笑容里隐约有几分讨好。

    这辆车怎么这么眼熟?乔晓红?对,就是她!

    萧何吏在震惊的同时,心中的一些谜团也随之解开,比如段文胜的破格提拔,比如雷书记亲自打电话指点分工,就都有了合理且充分的理由。乔晓红出面,雷书记即便心里再不情愿,面上的事估计还是要做的。

    望着那辆火红宝马车飞驰而去,萧何吏微皱双眉,脑海中又被新的问号所填满,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现在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文胜还与乔玉莹副区长保持那种关系吗?乔晓红和乔玉莹分别知道对方与段文胜的关系吗?

    想到乔玉莹那张冷若冰霜威严的面庞和乔晓红嚣张跋扈的神态,萧何吏心中的压力倍增,段文胜也真够厉害,居然找了乔家这么两个强力有的女人做靠山,想不顺风顺水也难啊!自己还有没有资本和信心与他斗下去呢?

    管他呢!萧何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老虎虽然有让人锋利的爪牙,可蜜蜂也有纤细的蜇针,即便不能造成致命的危险,但也会让你满头起包,苦不堪言。

    萧何吏看看华灯闪烁的街道,轻松的心情早已一扫而光,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陈玉麒让他请客的事,反正也闲着无事,不如请他吃个饭吧,也顺便解解心中的烦闷。

    “在哪呢?”萧何吏问道。

    “吃饭呢。”陈玉麒说话仿佛有些不方便。

    “哦,那算了。”萧何吏有些失望,便想挂断电话。

    “等等,”陈玉麒说了一句,便没了反应,估计是从房间里走出来,估摸过了十几秒钟,才又传来声音:“我出来了,你说吧。”

    “没事了,你忙吧!我就是闲着没事,想找你吃饭呢。”萧何吏淡淡的口气里略有些低沉。

    “草,你不是大忙人吗,今天怎么有空了?”陈玉麒听出了萧何吏的情绪不高,便有些好奇地问道。

    “滚吧!”萧何吏挂断了电话,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正在走着,手机却传来短信的提示声,萧何吏以为是陈玉麒,也没在意,又向前走了一会,看到有个烤羊肉串的地摊,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些肉串、鸡翅之类,这才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短信一看,却原来是乔素影发来的:何吏,晚上八点以后有空吗?有事!

    萧何吏抬手看看表,才六点多钟,离八点还早呢!刚想推辞,却一想自己晚上也没什么事,就等着吧,请她吃个饭,正好还上拨款的人情。想到这里,便简单地回复了一条:好!

    肉串很快上来了,有些饿的萧何吏刚要开吃,乔素影的短信却又发了过来:八点半行吗?在哪集合?

    刚还八点,现在又成了八点半!萧何吏有些不悦,又发了一个过去:行!

    乔素影很快又发了回来:在哪集合?

    萧何吏心想,你时间都定不住,还谈什么在哪集合啊,便没理睬,继续吃着烤串,甚至还跟老板要了一杯扎啤。

    不一会,乔素影又发来一条:生气了?

    萧何吏怔怔地看着这条短信,心情有些复杂,是啊,自己怎么仿佛有些生气呢?

    如果发这条短信的是陆春晖、王叶秋、陈玉麒,甚至是苏银祥或者是段文胜自己肯定不会生气, 但为什么对小影竟有点生气呢,因为她是女的?不对,如果这时发这条短信的是乔玉莹或者是乔晓红,自己心里可能还非常激动与受宠若惊呢!

    这样一想,萧何吏心里有些不得劲,乔素影从没有欠过自己什么,相反,给自己帮了不少忙,而自己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她呢!

    正在想着,乔素影的电话打了过来,估计是左等右等短信不回,心里不踏实了。

    这就是感情,而感情永远是不对等的!萧何吏叹息着摇摇头,把电话扣死了,因为他想好了一条短信,而内容在打电话时不好说出口。

    “小影,我哪会生气呢!我正欢喜呢!不管几点我都等你!我带你去吃羊肉串!”萧何吏输入完又看了一遍,总感觉有些肉麻和调戏的味道,不过最终还是一狠心发出去了。

    乔素影没有回短信,萧何吏也没太往心里去,喝着酒吃着串,外表一副悠然的神态,但内心里却总摆脱不了那些疑问的纠缠。

    大约过了有半个多小时,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刚接通,陈玉麒带着浓浓酒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老萧,在哪呢?我这边结束了!”

    萧何吏愣了一下,抬手看看表,才刚六点半多点,到八点半还两个小时呢,正好陪自己聊聊天,便笑道:“我在文化路科技大学对面的羊肉串摊上,赶紧过来吧。”

    约莫十几分钟的功夫,陈玉麒一脸微笑地坐在了萧何吏的对面:“忙人,跟你吃个饭不容易啊!”然后转头喊道:“老板,五瓶啤酒!”

    萧何吏看看陈玉麒煞白的脸,劝道:“别喝了。”

    陈玉麒结果老板递过来的酒,一边向杯子里倒着,一边摇摇头说道:“还没喝够呢!”

    萧何吏皱着眉头挖苦道:“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只要你这张脸喝得跟擦腚纸一样白了,那就肯定是喝多了!”

    “草,什么狗屁比喻!”陈玉麒也不生气,端起酒杯咚咚咚喝了三个口,满满一大杯扎啤顿时下去了一小半。

    萧何吏拿起一根肉串慢慢地吃了几口,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诧异地问道:“对了,你不是请市领导吃饭吗?怎么结束得这么快?”

    “别提了,今天请市里乔处长吃饭,对了,就是你那个校友!”陈玉麒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望着一脸吃惊的萧何吏,有些得意地说道:“可惜你没看到,今天太漂亮了,粉红色大毛衣,紧身黑色牛仔裤,那线条,啧啧……”

    “滚蛋!”萧何吏没好气地骂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陈玉麒自从当上了农财科长,变化太大了,有了权力之后,骨子里深藏的玩乐和享受的潜意识都爆发了出来,不过他在一般场合还是很注意的,只有在两个最要好的朋友面前时才彻底地放肆地暴露,而萧何吏便是其中之一。

    “唉,可惜。”陈玉麒遗憾地摇摇头。

    “怎么了?”萧何吏心里莫名地一紧。

    “只可惜人家有男朋友了。”陈玉麒仿佛有些失落,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哦?”萧何吏吃了一惊,心里除了有些不相信意外,也有些淡淡的失落:“真的假的?你见过了?长得什么样?”

    “没见过,我猜的。”陈玉麒晃晃脑袋,随手拿起一根肉串放进嘴里。

    “草!”萧何吏嘴上骂着,心却一安。

    “你不信?”陈玉麒一脸神秘地说道:“今天晚上她在那发短信,脸上有些幸福的红晕,我都看到了,后来又收到了一条短信,结果,泪差点掉出来,把手机放桌上就上洗手间了。”

    萧何吏心里一阵紧张:“我草,你还偷看啊,都看到什么了?”

    “草,我能干那事吗!”陈玉麒不满地瞪了萧何吏一眼:“回来后虽然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眼睛还是有点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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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6.有些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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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察得还挺仔细!我看你现在快有病了!”萧何吏隐约猜到影响乔素影心情的可能就是自己那条短信,一想到她这么在乎自己,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你笑什么?一副**样!”陈玉麒不解地瞪着萧何吏。

    “草,你才**呢!”萧何吏赶紧端起杯子喝酒,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对了,你今天怎么想起喝酒了?”陈玉麒有些好奇地问道。

    “唉,娘的,一言难尽!”萧何吏便把段文胜回农林局,而且提出要兼任综合科科长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我从刚报道那天就觉得这小子挺阴!”陈玉麒恨恨地说完,又一脸担忧地问道:“那你以后就要在他手底下干了?再跟以前一样?”

    萧何吏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全倒进了嘴里,然后把杯子向桌上重重地一放:“门也没有!”

    “好!早就该这样了!”陈玉麒仿佛很高兴,端起杯子也一干而尽:“所有涉及项目科的资金,你来要,马上给,别人来要,坚决不给!”说完仿佛觉得话有点过了,便不好意思地笑笑:“如果局里领导发话让给,我也没办法。”

    “给肯定要给,你也拦不住,只是能拖两天的,你就别拖一天,总之,他让我心里不痛快,你也得想法设法让他心里不痛快!”萧何吏一边给陈玉麒倒着酒,一边笑着说道。

    “没问题,我过几天准备去查查支农资金的使用,看有没有违规的。”陈玉麒又端起了酒杯。

    萧何吏心里一动,笑道:“你先别着急,等合适的机会。”

    陈玉麒点点头:“行,你觉得什么时候去合适,需要查哪一块,随时打电话告诉我。”

    萧何吏叹了口气,微微仰起头看着天,声音有些飘忽地说道:“你说说看,文胜有书记、区长撑腰,我有小科长帮忙,最后谁能赢?”

    “呵呵,”陈玉麒笑了起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咱也不吃吃素的。”

    萧何吏没笑,眯着眼睛望着远处:“起码有一条,他肯定不如我!”

    “什么?说来听听。”陈玉麒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萧何吏没说话,却端起了杯子:“来,喝酒!”

    “草!”陈玉麒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两下,也端起了杯子。

    萧何吏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心里想着,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好处,就比如陈玉麒,自己随时能打个电话或者喝场酒,而到了区委书记那个层次,即便是乔晓红,恐怕也不好意思天天为了些鸡毛小事儿开口吧?

    “不说算了!”陈玉麒换上了笑脸,故作神秘地说道:“哎,晚上我给你找两个女孩去解解闷吧。”

    萧何吏眼神复杂地看了陈玉麒一眼,叹了口气:“你以后能不能少喝点酒,多干点正事!”

    陈玉麒不屑地哼了一声,很有些骄傲地说道:“切,我用小指头随便干点,都比你们干得多!”

    “滚吧!”萧何吏不耐烦地挥挥手,虽然现在的陈玉麒与他的关系仿佛比以前更加亲密,但相对来说,他还是比较喜欢以前身上总有那么股冷冷清高,爱拒人千里的陈玉麒。

    “不信?”陈玉麒洋洋得意地伸出四个指头:“你在二队时,几十个队员一个月能收多少钱?”

    萧何吏知道他又要开始吹嘘,便装作没听到,自顾地吃着肉串。

    “二十万顶天了吧?你知道我一个人收了多少?”陈玉麒晃着那四根手指:“光我经手的房产契税就四千多万!这还不包括土地契税,全部加上过亿!”

    萧何吏斜了陈玉麒一眼,冷冷地说道:“那是你收的吗?那都是人家主动来交的好不好?买了几十万的房子,谁还在乎几千块的税钱?跟我们在市场收那三元五元的钱能比吗?”

    “你别管那些,反正都是我收的!”陈玉麒醉眼朦胧,凑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说着:“以后别在农林局干了,真没意思!你看我,也不用犯错误,就是打个擦边球,按规定的下限收钱,就能给房地产公司省下个百八十万!随便给我一点……”

    “住嘴!”萧何吏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四处看看,发现并没有人在特意地听,这才放下心来,看看一脸醉意茫然的陈玉麒,不禁又怒有怕,伸过手去掐住陈玉麒的大腿狠狠地拧了一把。

    陈玉麒疼得直呲牙,用手不停地揉抚着被拧的疼处,虽然醉意朦胧,但心里有些明白萧何吏的心意,呵呵一笑,装出一副迷惑的样子嗔怪道:“我草,你干什么啊!”

    “你他娘的神经病吗?!胡扯什么!”萧何吏伸手又想掐他。

    陈玉麒赶紧躲开,笑嘻嘻地说道:“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我喝再多也不会跟别人说这个。”

    “滚!跟我也别说!”萧何吏觉得胸口一阵发堵,憋闷得有些呼吸困难。

    “好了,看把你吓的!我没收过钱,最多收点烟酒之类的,对了,哪天去我那,给你拿几条烟。”陈玉麒拍拍萧何吏的肩膀,也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安慰。

    “谁要你的烂烟!”萧何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沉默了一阵还是又抬头认真地叮嘱道:“玉麒,小心点,可千万别胡来啊!”

    陈玉麒的眼里闪过一丝感动,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笑道:“我会的,放心吧,来,干杯。”

    萧何吏把陈玉麒放在他肩上的手推开:“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一会还有事。”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要不我带你……”陈玉麒刚说了半句,立刻意识到不妥,便闭上了嘴。

    “我不去了,你也别去了!赶紧回家吧。别跟那些人瞎混,他们靠近你不是喜欢你的人,是喜欢的你的位置!”萧何吏微皱着双眉,一脸愁容地望着陈玉麒说道。

    “我明白,在东州,能真心为我好的也就你了!”陈玉麒说完摇摇晃晃站起来:“我走了,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萧何吏也站了起来,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喝了这么多,还能开车吗?”

    “没事,能开!”陈玉麒挥挥手,摇摇晃晃地向马路对面的车走去,还没等走到车旁,便摸出了电话:“曹经理吗,我是陈玉麒啊,哈哈……对,喝酒了……嗯?洗澡去?好!哈哈……”

    萧何吏望着陈玉麒的背影,沉沉地叹息了一声,却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现在就是这么个社会吧,洗洗澡唱唱歌,收点烟酒其实算不得什么。

    萧何吏又呆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起来,抬手看看表,才七点多钟,看来还要孤零零地一个人呆上个把小时。

    按刚才陈玉麒的说法,饭局不是早结束了吗,难道小影还赶第二场?这样一想,萧何吏心里竟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仿佛有点居家男人在等外出应酬的女强人妻子回家一样。

    把手机拿在手上不停地把玩,心里在犹豫着,催一下到底合不合适?就在萧何吏还没拿定主意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赶紧接了起来:“小影,几点能到?”

    乔素影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喜悦的羞怯:“我出发了,到哪呢?”

    “呵呵。”萧何吏一听时间提前了,心里顿时有些高兴,忙把具体位置告诉了乔素影。

    约莫十多分钟的功夫,乔素影便赶到了,一件过膝的黑色束腰风衣,使得整个人更显苗条,里面穿一件蓝灰高领毛衣,头发好像刚刚洗过,非常柔顺地批在肩上,人还没坐下来,一股清香就先远远地拂了过来。

    “来了。”萧何吏笑着站了起来,伸手去接乔素影的包,心里有些诧异,怎么这身打扮跟陈玉麒说的不一样,难道陈玉麒醉酒眼花看错了?还是小影为了见自己特意回家换了一身?

    “嗯。”乔素影见萧何吏破天荒的献殷勤来替自己拿包,又想起那个略含暧昧的短信,脸上不由一红。

    趁萧何吏弯腰放包的时候,乔素影皱着眉瞄了一眼那脏乎乎的小板凳,偷偷地咧嘴苦笑一声,不过等萧何吏回过身子,乔素影脸上那丝为难的神情早已一闪而逝,很自然地撩起风衣坐了在小板凳,轻轻地笑道:“呵呵,等急了吧?”

    “没有!你来得正好!”萧何吏笑眯眯地看着乔素影,竖起一根手指:“我刚来一分钟!”

    乔素影抿嘴笑着,看着萧何吏笑容满面的样子,仿佛上学时的他又回来了。

    “看你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好事吗?”乔素影笑着问道,心里有些犹豫是不是该把自己看到和听到的告诉他。

    “是啊,好久没这么轻松了。”萧何吏把双手举过头顶,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呵呵,那说来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乔素影用肘顶在膝盖上,手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萧何吏问道。

    “高兴的事太多了,都不知道从哪说。”萧何吏笑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笑道:“看!忘给你要东西吃了,想吃点什么?”

    乔素影看了看小桌上并没卫生保证的铁钳上插的肉串,实在提不起一点食欲,但还是笑笑说:“我好养活,什么都行!”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变味,俏脸不由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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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7.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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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那来点串吧。”萧何吏跟老板又要了些肉串,回过头来笑道:“吃完大餐,再吃地摊,什么感觉啊?”

    “啊?难道他看到自己了?”乔素影心里一惊,没敢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好在萧何吏也没再追问,拿起一根肉串递给了乔素影:“小影,挺好吃的,尝尝吧。”

    “嗯,”乔素影接了过来,硬着头皮吃了一块,放下味道不说,单说上面各种刺鼻的粉末和烤焦的黑点就让她难以下咽。

    “上次的事谢谢你了。”萧何吏拿起一根串,放在小炉子上饶有兴致地烤着。

    这句话勾起了乔素影的心事,她微蹙着双眉,看着若无其事正在烤串的萧何吏,心里非常矛盾,拿不定注意是不是该将那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他。

    “怎么了小影?”萧何吏抬起头笑着问道。

    乔素影勉强一笑,仿佛不经意地随口说道:“何吏,最近省里正评疫病防控个人三等功呢。”

    “哦?是嘛。”萧何吏随口说道,忽然又抬起头有些诧异地问道:“疫病防控评先进,怎么还传到你那里了?”

    “我听小红说的。”乔素影盯着萧何吏,想看他的反应。

    “哦,乔晓红吗?”萧何吏随口应了一声,继续聚精会神地烤着串,仿佛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三等功不是人人都得的。

    “黄北区可能有一个名额。”乔素影轻轻地说道。

    萧何吏抬起头,笑着问道:“是吗,那可真是好事!”

    “你知道可能会报谁吗?”乔素影看着萧何吏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谁啊?任局长有希望吗?”萧何吏抬起头来,把烤好的串递给了乔素影,很有些沾沾自喜地笑道:“小影,尝尝我加工过的,味道不同哦。”

    乔素影接过羊肉串,随手放在了托盘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段——文——胜!”

    口是心非

    萧何吏看看乔素影,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扯到不高兴的事情上了。他把肉串放进了托盘里,擦了擦手,冲乔素影微微一笑说道:“怎么回事?文胜怎么跟疫病防控挂上关系了?从预防到监测再到扑灭,哪个环节他也没参加过啊。”

    乔素影急道:“对啊,所以他现在就要跟这沾点边啊!”

    萧何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了起来:“我说文胜最近怎么对母猪敢兴趣了呢,哈哈……”

    乔素影一脸的焦急地嗔怪道:“还笑!”本来还想板住脸再说几句,可一想到萧何吏竟然把文胜跟母猪联系起来,好像也太歹毒了点,忍了几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捂嘴也跟着了笑了起来。

    “小影,人得多笑笑,看,你笑起来多好看!”萧何吏装出一副痴痴的表情看着乔素影。

    乔素影脸一红,嗔道:“油嘴滑舌的!”说完又恢复了着急的神态:“你知不知道……”

    “停!”萧何吏打断了乔素影,笑笑说道:“我全知道,三等功退休加百分之五的工资?但是,这事肯定跟我没什么关系,文胜有能力去争,就让他去争呗。我不怪他,即便没有他,我也没戏。”

    “我说的不是这事!”乔素影微蹙着双眉,神态有些沉重:“这是个一连串的事,你们区能繁母猪补贴据说会有奖励,如果再评上三等功,就有希望入围团省委组织评选的十佳青年了,何吏,你可别小看这个十佳青年……”

    “呵呵,小影,别说了。”萧何吏没等乔素影说完,笑着摆了摆手:“不管十佳还是百佳,跟我都没关系。”说完又探过头来一脸好奇地问道:“你能入围吗?”

    乔素影脸一红:“小红倒是说给我个名额,不过我没要。”

    萧何吏摇摇头,悲叹道:“省里的评选,居然都有名额,你说现在还有没有一点正事啊!”

    乔素影沉默了半响:“何吏,我说了这么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何吏心里隐约觉得乔素影今天的话好像都跟段文胜和乔晓红有关系,难道她了解到了什么?便笑着摇了摇头:“你东一句西一句的,我哪能听明白。”

    “何吏,有一件事……”乔素影仿佛在下最后的决心:“段文胜挂上乔晓红的关系了!”

    “哦,”萧何吏拿着一根肉串若无其事地烤着,抬头笑了笑说道:“文胜还真有两下子,呵呵。”

    “你?!”见萧何吏一点都不吃惊,乔素影反倒吃了一惊:“你?不意外?”

    “不意外,最意外的都见过了,再发生其他的事肯定不会感到意外。”萧何吏低头烤着肉串淡淡地说道。

    乔素影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她知道萧何吏说的是什么,段文胜一直追求她,却突然之间跟她的姑姑说不清了!萧何吏说的对,这种事都能做出来,还会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何吏,我是担心。”乔素影声音低低地说道:“小红有些怪你,其实在她心里,你的地位比段文胜要高,我觉得只要你去找找她,或许……”

    “你让我学文胜吗?”萧何吏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乔素影。

    乔素影被看得有些慌张,目光不敢跟萧何吏对视,慌忙低下头转向了一边。

    “小影,有些东西能学到,可是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追求,不同的遗传基因,”萧何吏叹了口气:“人生的目标不同,达到目标所用的手段也不同,这些光靠学是学不来的,别最后弄个画虎不成反类犬,我看,还是老老实实做我自己吧。”

    乔素影低头不语,是啊,如果萧何吏也学会了这些,他还是自己心中的那个萧何吏吗?

    萧何吏一脸轻松地笑了笑:“小影,你看这夜景多美,肉串多香,这样的生活多美好啊!”

    乔素影抬起头,不相信似得看看萧何吏,那张脸上确实有着开心的笑容:“何吏,我是担心段文胜可能又要故意压制你……”

    萧何吏微微一笑,咬了一口肉串:“不是可能,已经开始了!”

    “啊?”乔素影虽然早已预料到,但听萧何吏说出来还是吃了一惊:“那你,还……”

    “我还这么开心是不是?”萧何吏笑嘻嘻地说道:“人生的快乐只有一分,你怎么辛苦也不会找到更多,但烦恼,只要你想找,到处都是!所以我现在看透了,既然现实不能改变,又何苦烦恼呢!所以,我要笑对人生!”

    “何吏,你真地成熟了!”乔素影喃喃地说道,望着谈笑风生的萧何吏,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萧何吏已经成为真正的男人了,面对打击,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当年风雪中的悲愤和凄凉,取而代之地是自信与从容。

    “呵呵,这回该放心了吧!”萧何吏站了起来:“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乔素影站了起来:“那我回去了。”

    “真回去啊?”萧何吏吃惊地问道。

    “怎么了?”乔素影愣了一下。

    “这么晚跑过来,就为了告诉我这点事?”萧何吏走过去,拍拍乔素影的肩膀:“走,陪我街上转转。”

    “还真是变性了呢,以前都是赶我走!”乔素影笑着说道。

    逛了个把小时,两人才分手各自回家。

    望着乔素影渐渐远去的背影,萧何吏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呆立了半响,自嘲地摇摇头,自己真地这么成熟,这么洒脱了吗?那为何仿佛有一根锯条,在不停地撕裂着自己充满抑闷苦恼愤恨的心。

    结完帐,萧何吏走在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手机不停地在手里旋转着,屏幕上,乔晓红的号码早已被调了出来。

    打,还是不打?萧何吏极度矛盾着,他心里有种隐隐地预感,乔晓红应该也在等待着他。

    第二天,黄北区农林局领导班子调整分工的文件印发了。

    看着红头黑字的文件,苏银祥脸上闪过有丝诧异,摸起了电话,用略带命令的口气大喇喇地说道:“文胜,过来一趟。”

    “呵呵。”段文胜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了一声。放下电话,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服,顺了顺头发,这才向外走去,可是他并没有去苏银祥的房间,而是先慢悠悠地串了几个办公室,,与众人随意谈笑了一阵,最后才向苏银祥的办公室走去。

    段文胜一脸微笑地进去,门刚一关上,苏银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文胜,真有你的!你是怎么让老任改变主意的?”

    “我也不清楚啊,可能任局长最终还是觉得这个方案好一些吧。”段文胜虽然嘴里说着不清楚,但充满从容与自信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疑惑的表情。

    “好,好!这样好啊!”苏银祥笑了起来,但目光中却多了丝复杂。

    “是啊,这样好,呵呵。”段文胜也笑了起来。

    一片或真或假的笑语响起,充满了整个书记办公室。

    隔壁的副局长办公室,冯连才正出神地望着窗外,桌上放着调整班子分工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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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8.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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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任永书给他打过电话,简单通报了一下即将调整分工的内容。可等真正看到文件,冯连才心情还是很复杂,尤其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笑声,更是皱紧了眉头,苏银祥本来就已够嚣张跋扈,现在再加上老部下段文胜,更是占了领导班子的半壁江山,看来自己以后在农林局的日子要更加难随心顺愿了。

    文件怎么会下得这么快?连个局长办公会都不用开吗?!冯连才心中很有些不悦,他早上跟任永书通话的时候是说保留意见的,但显然任永书并没有在意他的意见。

    在窗前站了一会,冯连才转身回到桌前拿起了电话,手按下去的时候本来是要打给任永书的,但犹豫了一下,拨出的号码却变成了项目科的电话。

    “何吏,过来一趟!”冯连才的声音沉闷中显得有些焦躁,仿佛暴雨前的闷热。

    “好嘞。”萧何吏放下电话,又看了一眼王叶秋刚送过来的调整分工的文件,摇摇头出门上楼。

    王云霞冲徐丽珍挤挤眼,徐丽珍还了一个笑容,立刻又一脸严肃地看报表上她所关心的几个关键数据。

    副局长办公室。

    萧何吏微笑着走了进来,刚转身把门掩好,冯连才就啪的一声把调整分工的文件摔在了桌上。

    “呵呵,怎么了冯局长?”萧何吏笑呵呵地问道。

    “看了没有?”冯连才指着桌上的文件,面色阴沉地仿佛能出水。

    萧何吏的神态倒很放松,悠闲地踱了过去,随手从桌上拿起了文件,扫了两眼,抬头冲冯连才一笑,口气非常平静地说道:“哦,分工啊,我看到了。”

    “准备怎么跟任局长谈?”冯连才坐了下来,叹了口气。

    “谈什么?”萧何吏一副不懂的表情:“谈这个?”

    “何吏,你是真迷糊还是跟我装迷糊?”冯连才不悦地看了萧何吏一眼:“都被人卡住脖子了,你还笑得出?”

    “呵呵,”萧何吏摇摇头笑了起来:“文胜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一个堂堂地副局长,你说跟我抢这个代理科长干什么呢!”

    冯连才见萧何吏嘻嘻哈哈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不由露出了几分诧异和失望的表情:“何吏,你不准备争取?”

    “唉!”萧何吏重重地叹了口气:“冯局长,任局长已经跟我谈过了。”

    “那也要继续争取!还记得你当初竞争一队队长的事吗?”冯连才又旧事重提,把那个极具说服力的经典战例列举了出来。

    萧何吏笑着摇摇头:“冯局长,我知道您在办公会上肯定是支持我,任局长估计也是支持的吧,可你们都左右不了局面,更何况我了!”

    冯连才一时语塞,愣了一下,才说道:“何吏,我说跟你自己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是啊,”萧何吏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你们说话有分量,我说话哪有人听啊。”

    “净胡扯!”冯连才拉下脸来,很不高兴地说:“你自己不说,任局长怎么会明白,我们又怎么帮你说话!”

    萧何吏见冯连才有些生气了,这才收住嬉皮笑脸,走过去先递给冯连才一支烟,又自己掏出一支点上,慢慢地说道:“冯局长,你的关心我明白,也很感激,只是我感觉逆势不可违,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啊,既然知道继续争取只能自取其辱,我又何苦呢!”

    冯连才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相信似得看着萧何吏:“何吏,你这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

    萧何吏笑笑,长长突出一口烟:“其实文胜挺有能力的,工作也有思路,我感觉跟着他干,应该不会错。”

    冯连才看看萧何吏,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久,才笑了笑说道:“人各有志,也勉强不得。”

    “呵呵,唉。”萧何吏笑笑,叹了口气说道:“随方就圆吧,这样估计能少吃点苦头。”

    冯连才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好自为之吧。”

    萧何吏点点头,心里很想说几句感谢的话,但张了几次嘴,最终也没说出来,叹了口气转身出门了。

    从冯连才屋里出来,萧何吏下意识地就向综合科拐去,等推开门,才发现屋内已是人去房空,王叶秋早已搬到了局办公室陆春晖以前的位置上去了。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萧何吏心里竟生出几分凉意,连忙退了出来把门关上,想去办公室找王叶秋聊聊,但那屋还有齐大姐和见面就有几分尴尬的陈方凌,想想还是算了!

    正准备下楼,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项目科的号码,连忙接了起来。

    刚一接通,云飞扬略带紧张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萧哥,段,段局长过来了,说要开会,你在哪?”

    萧何吏心里一皱眉,文胜可真够麻利的,嘴上却笑道:“让段局长稍等,我马上下去。”

    下楼来到项目科,刚一推门,萧何吏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没有往日的生机,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小云老实地坐在一个角落里,云飞扬看到萧何吏进来,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徐燕看不出任何表情,专注地玩着手中的笔。徐丽珍和王云霞头低得很低,看不到表情,估计是在偷着乐吧。

    “何吏,干嘛去了?”段文胜和蔼可亲地笑问道。

    “呵呵,刚才冯局长找我。”萧何吏笑笑,见段文胜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四处看看哪里还能坐下。自从徐燕三个人加入,房间里变得拥挤起来,那条长沙发便被清理了出去。

    “哦,没椅子了?”段文胜仿佛刚发现这个问题,笑了笑指着云飞扬很自然地说道:“何吏,你跟这个谁先挤一挤,咱们开个短会,很快就结束。”

    “萧哥,坐这吧,我站着就行。”云飞扬见状赶紧站了起来,将自己的椅子给萧何吏让出来。

    “呵呵,不用。”萧何吏过去略微用力地把云飞扬按回了椅子上,转回来很随意地坐在了段文胜面前的自己的桌子上。

    段文胜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过,不过随即便笑了起来,拿着文件晃了一晃,笑道:“文件大家可能都看到了,根据局里的分工,以后项目科的工作就由我来跟何吏,徐科长一起负责。”说完顿了顿,又笑道:“今天咱们开这个短会,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通报我入伙的问题!从现在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徐丽珍带头鼓起掌来,王云霞也赶紧鼓掌,小云愣了一下,也跟着鼓起掌来,可一看萧何吏和云飞扬都没动,便又停了下来,由于动作太明显,更显得有些尴尬。

    段文胜都看在了眼里,笑着对萧何吏一语双关地说道:“何吏,你以后可要带头支持我的工作呦!”

    “一定!”萧何吏节奏很慢地鼓起了掌,小云和云飞扬也跟着鼓掌,只有徐燕,依然是专注地低头玩转着手中的笔。

    萧何吏坐在桌子上,一条腿随意地晃着:“以后我们项目科的工作在段局长的亲自指挥下,肯定会勇创佳绩,更上层楼。”

    “何吏,你能不能从桌上下来!”段文胜笑着责备道:“这么多年了,毛病还是改不了,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虽然是责备的话语,口气里却透着亲近和包容,但是,如果仔细品味,里面又真切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势。

    去了政府办一年,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萧何吏心里感慨着,嘴上却笑道:“文胜,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毛病改不了,还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啊!”

    望着萧何吏貌似坦荡的笑容,段文胜微微一愣,他没变,但萧何吏却变了,一些技巧仿佛没有以前的效果了。

    “何吏,这都不是好习惯,就是一时改不了,也要慢慢改嘛!人总是要一点一点进步的嘛!”段文胜微笑着说道。

    “呵呵,文胜,我要能改能进步,现在可能也是副局长了呢,哈哈……文胜,你说是不是?”萧何吏又笑了起来,嘴里一口一个文胜,亲切地叫着。

    段文胜心里极其不舒服,他原本是想先给萧何吏一个下马威的,却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都怪他有些浅虑了,低估了萧何吏一年来的变化。

    抬头看看坐在桌上居高临下望着他的萧何吏,段文胜实在觉得有些别扭,便站了起来:“咱们项目科的办公环境太拥挤了,我跟任局长说说,再调一间办公室给我们。”

    “哎呀,局长就是局长啊!”徐丽珍夸张地叫道:“咱们项目科多年了就是一间办公室,可段局长一来,咱们项目上马上就变成三间办公室了。”

    “哪里,”段文胜谦虚地笑笑:“主要是何吏一贯是不愿给组织添麻烦,总爱损私肥公!”说完仿佛觉得有趣,禁不住笑了起来:“这话好像不妥当,不妥当啊。”

    徐丽珍和王云霞也跟着大声笑着,小云和云飞扬也一脸不自然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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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9.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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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这个了!”段文胜摆摆手,屋里的笑声立刻消失了。

    段文胜对这个效果仿佛很满意,笑了笑说道:“下面我说说……”

    “文胜,坐下说!”萧何吏打断了段文胜,指着椅子很好心地提醒着。

    “不用!”段文胜有些不悦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又换上笑脸对徐丽珍的方向说道:“现在既然我们两个办公室了,那就要考虑……”

    “文胜,你不坐?”萧何吏一点眼色没有,又问了一遍。

    段文胜无奈地笑了笑:“何吏,咱们先说正事,先谈工作好不好?”

    “哦,行。”萧何吏从桌上下来,轻轻地拨开段文胜:“别浪费,你不坐我坐!这也是按你的要求,一点点进步嘛!”

    段文胜没想到萧何吏会来这一招,一愣神的功夫,萧何吏便挤过去坐在椅子上,笑着对他点点头:“文胜,说吧!”

    这下想坐也没得坐了!段文胜脸色有点掩饰不住地难看起来,他本来准备洋洋洒洒多讲点的,但现在看来,还是早早结束吧。

    “我是这样想的,这个办公室呢,就改为项目科副科长室,徐科长,你跟何吏在这办公,你看怎么样?”段文胜也不看萧何吏,笑着向徐丽珍征求意见。

    徐丽珍是个精明人,早就看出萧何吏和段文胜表面嘻嘻哈哈,实则唇枪舌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徐丽珍早就倒向了段文胜一边,这时见如此尊重地询问她的意见,连忙笑着说道:“一切都听段局长安排。”

    “嗯,”段文胜点点头,也不理会萧何吏,又冲王云霞说道:“王会计,那你们就搬到三楼原综合科办公。”

    王云霞连忙点点头:“嗯,好。”

    “行,那就这样吧!”段文胜说完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道:“现在就开始搬吧,中午咱们聚餐,喝个开工酒,也算是我的入伙酒,谁也不能请假!”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转身走了。

    萧何吏摇摇头,苦笑了一声。他一向认为小伎俩成不了大气候,可没想到二人的第一次交锋,竟然是在比口舌之利!

    这些的输赢都只是面子好看或难看而已,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搬家看似麻烦,其实也很简单,除了王云霞的一些账本、单据搬起来啰嗦点外,云飞扬、小云、徐燕三个人由于刚来单位不就,基本没什么物品,所以还不到中午的时候,综合科的阵地就已经插上了项目科的大旗。

    中午,海鲜楼。

    众人进了房间,萧何吏笑道:“文胜,今天我请客,代表项目科欢迎新领导,如何?”

    “呵呵,不用,说好是喝入伙酒的,还是我来吧。”段文胜笑着走到主陪的位置坐下。

    萧何吏也清楚段文胜不会给自己坐主陪的机会,便笑笑站在了一边,等着段文胜把他安排在副陪的位置。他甚至能想象到段文胜要说的话:“今天没外人,咱们也没职务高低,就按年龄坐!徐科长坐主宾,王会计坐副主宾,何吏,你帮我坐副陪!”既显得与萧何吏很亲近,却又徐丽珍和王云霞的位置抬高,凌驾于萧何吏之上。

    徐丽珍倒有几分自知之明,很自然地走到了副主宾的位置,脱下衣服挂好,刚想坐下,却被段文胜拦住了:“徐科长,今天没外人,咱们就不按职务高低了,老大姐,你年龄最大,来,坐这边!”说着用手拍了拍右边的椅子。

    徐丽珍愣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地向萧何吏望去。

    萧何吏站在副主陪的椅子后面,双手自然地按着椅背,笑了笑说道:“徐科长,别客气了,听文胜的!”

    “哦。”徐丽珍犹豫了一下,笑了起来:“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了,老大姐就倚老卖老一回!”

    段文胜见徐丽珍居然在萧何吏同意之后才过来,心里有些不悦,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又拍了拍左边的椅子:“何吏,你坐这。”

    萧何吏先是一愣,他没想到段文胜竟然安排自己坐副主宾,心里不由一阵气恼,如果让自己做副陪,那起码还含有一点亲近的意味,因为副陪一般都是自己人,但坐副主宾就不同了,那就是明显地在徐丽珍以下了。

    “文胜,我给你坐副陪好了!”萧何吏强压着不快笑道,虽然以前很少注意这些细节,但是空气里弥漫的较劲气息却也让他异常敏感起来。

    “坐下吧!今天主要请你们两个!”段文胜不容置疑地说道,又抬手指了指云飞扬:“飞扬,来,你帮我做副陪。”

    “哦,哦?”云飞扬愣了愣,眼光不由自主地向萧何吏望去。

    “呵呵,坐吧!”萧何吏不想让云飞扬为难,便笑了笑走向了副主宾的座位。

    其他人也分别找合适的位置坐下,王云霞坐在了徐丽珍的旁边,小云和徐燕坐在了云飞扬的两边。

    酒菜很快被端了上来,段文胜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开场白,一桌人便开始喝了起来。

    段文胜属于那种特别有风度有气质的人,在酒桌上,因为酒量极大而挥洒从容,更让这种风度和气质更加彰显出一种特有的魅力。

    王云霞和徐丽珍显然被段文胜的魅力所倾倒,一个个笑靥如花,跟段文胜说话时,一脸脸喜悦兴奋的笑容,小云看段文胜时,目光里也流露出一丝异样,甚至连徐燕冷冰的眼中都没有反感。

    萧何吏在心里暗暗叹息,这点是自己一辈子学不来,也追不上了!

    段文胜一杯一杯地喝着,神态依旧潇洒,而徐丽珍和王云霞等人却面色潮红,带了醉意。

    萧何吏没怎么喝,段文胜倒也没刻意地劝,仿佛有点故意忽略他,只顾与其他人谈笑着。

    酒过三巡,萧何吏找了个空,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我提个建议,咱们大家共同敬文胜一杯,希望领导以后多支持,多照顾!”

    “好!”小云首先站了起来相应,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段文胜端坐着不动,一脸笑意地轻轻摆了摆手:“都坐下,都坐下。”

    众人一时有些发愣,面面相觑了几眼后,都慢慢坐了下来。

    段文胜微笑着责备道:“喝过入伙酒,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分这么清干嘛!”说完端起杯子站了起来:“何吏,不,萧科长,这杯酒应该我先敬你!这段日子你为了项目工作辛苦了,我先代表自己敬你一杯!”

    萧何吏心里有些诧异,赶紧笑着站了起来:“都是应该的。”

    段文胜笑了笑,没再说话,举起杯一饮而尽。

    萧何吏端着酒杯,有些为难的样子:“文胜,我可喝不干啊!”

    段文胜大度地笑笑:“没事,可以不喝干。”

    萧何吏点点头,浅浅地喝了一口。

    段文胜也不在意,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朗声说道:“上杯酒我代表个人,你可以不喝,这杯酒,我代表大家敬你,你必须喝了!”说完转头问众人:“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笑着附和:“对!”

    萧何吏一脸苦笑,狠了狠心说道:“好,我喝!”说完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进去。

    “呵呵,萧科长还是对大家有感情啊!”段文胜说完举起杯又是一饮而尽,他喝酒不像萧何吏那样一口一口的咽下,而是直接倒入喉咙里。

    放下酒杯,段文胜没有停留,又满满倒了一杯,徐丽珍站起来想接过酒瓶替领导服务倒酒,却被段文胜温柔地扶住肩膀给轻轻按坐了回去,那张早已不嫩的老脸居然泛起了一片红晕。

    “我提议,咱们大家一起敬萧何吏一杯!”段文胜地进攻如水银泻地般袭来。

    萧何吏看看杯子里的酒,心里真是有些犯难,但见众人都纷纷站起来跟他碰杯,也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下去。

    “呵呵,来,大家坐下先吃点菜。”段文胜从容地掌握着进度。

    萧何吏坐在那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段文胜刚来科里,怎么就跟大家一起敬起自己的酒来了呢?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外人,成了被感激的对象了呢?

    萧何吏越想越不对,忍着难受端起了酒杯,笑道:“文胜虽然刚到项目科,但毕竟是领导,我们大家一起敬文胜一杯!”

    段文胜笑着斜了萧何吏一眼:“都是一家人了,还敬什么敬啊!”

    “呵呵,那我们也要表示一下欢迎吧,以后工作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领导还要多担待呢!”萧何吏坚持着。

    “何吏,你干什么,怎么老想把我往大家的对立面上推呢?”段文胜不端酒杯,自顾地吃着菜:“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担待不担待的!”

    萧何吏心中雪亮起来,段文胜是故意营造这种氛围的,以自己和飞扬、徐燕的深厚关系,这种伎俩当然不会立刻有多么显著的效果,但这种心机也确实让人身生冷汗,居然缜密到连这种小细节都要如此算计!

    散场的时候,萧何吏喝得有点多了。

    段文胜稳稳地站在台阶上,俨然已经是项目科的主人,招招手对云飞扬说:“飞扬,你送萧科长回家吧,下午别上班了,好好照顾。”说完又转身对众人说:“各位老大姐,还有小云,你们辛苦辛苦,咱们走着回去。”

    除了徐燕没有过多的表示,几个带了醉意的女人都有点欢呼雀跃的样子:“好啊!”

    萧何吏在心里叹了口气,形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主客易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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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0.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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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车闪烁着刺眼的灯光呼啸前进,晃晃荡荡的车队一路畅通地向清河大桥驶去。

    面对提前精心准备,也达到了预期效果的一路畅通,黄北区的领导们却不但高兴不起来,反而愈加忧心如焚,在他们心里,巴不得今天堵车堵到黑,甚至清河大桥断了才好。

    任永书看看刘敏副区长铁青的脸,陪着笑说道:“刘区长,已经派人过去了,有可能让养殖户散了。”

    “派人去?你去也是白费!”刘敏副区长冷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了窗外。

    任永书自讨了个没趣,却又有些不甘心,就又向前凑了凑笑道:“这个年轻人还是很能干的,以前很多次的重大情况都是他……”

    “行了行了。”刘敏副区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现在没工夫听以前,我要地是现在!”

    任永书讪讪地缩回了身子,在心里不停地祷告着老天爷能帮萧何吏,也帮他处理好这件事,以期安全过关。

    刘敏副区长却又突然转过了身子:“那个小段我看还是很机灵的,你让他先过去控控场面。”

    “嗯,好的。”任永书见刘敏副区长终于和颜悦色跟自己说了句话,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连忙摸出电话给段文胜打了过去。

    而此时,在清河大桥的南侧,萧何吏正站在那辆货车的驾驶室顶上,手拿高音喇叭大声地喊着:“乡亲们,都过来,围拢一下,我有话说!乡亲们,都围拢一下……”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有些养猪户认出了萧何吏:“那不是农林局的萧技术员吗?以前他帮我联系过他的同学专家呢……”

    “别老外了,听说人家早干了科长了!要不这么长时间不来啊!”有的养猪户信息还很灵通。

    “是吗,没听说,走啊,过去听听。”

    人群中有一些认识萧何吏的,一边交头接耳着,一边慢慢围拢了上去。

    “这人是干什么的?怎么爬车顶上去了?”

    “谁知道啊,走,过去看看。”

    人群中还有一些是因为看到一个人年轻人爬上车顶,感到有些好奇,所以也慢慢向货车靠了过来。

    有几个穿着不太像养殖户模样的人也随着人群靠了过去。一个低声说道:“这人好像是农林局的,估计是来做思想工作的。”另一个冷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就凭他?不管他说什么,我们就在下面起哄!让他自己觉得没趣就灰溜溜走了!”

    跟在后面的一个人附和道:“是啊,这么个小角色就想打发我们?也太小瞧我们了!费心费力组织了这么大的阵仗,就是见不到省领导,起码也得见个区长吧,哈哈……”

    这人得意的笑声还没落地,就被第一个说话的人回头瞪了一眼,压低声音喝道:“住嘴!妈的,这什么地方,还组织?谁组织的?”

    发出笑声的那人一时被骂的灰头土脸,连忙赔笑道:“刁哥,你看我这嘴,该打,该打。”

    “刁哥”余怒未消地又瞪了这人一眼,然后这才指指前面一个黑大汉和一个精瘦老头,不怀好意地笑笑:“是他们组织的,懂吗?”

    “明白,明白。”被骂的人哈巴狗一样点头笑着。

    几个人笑笑,向前拨开众人挤到最前面去了。

    这些话虽然说的声音很低,却恰巧被一个人听到了,那就是正焦急地混在人群中打探消息的云飞扬。

    云飞扬听到这几个人的谈话,心里更加忧虑,几百人的场面要靠几个人来控制太难了,更何况还有故意捣乱的。想到这里,先在心里又回忆了一下那几个人的面孔,牢牢记在心里,这才用力分开众人来到货车旁,神手一搭车厢的挡板,人就跃了上去,几步抢到车头,仰脸焦急地喊道:“萧哥!”

    萧何吏早已看到了云飞扬,赶紧俯下身子,神情凝重地问道:“飞扬,什么情况?”

    “到底有什么事啊,快说啊!”“哎,咋回事,这人怎么爬我车顶上了?赶紧给我下来!踩坏了你赔啊!”“倒是说啊?”“就是啊,把我们叫过来又不说话了!”……

    人群开始此起彼伏地发出哄叫,场面顿时一片嘈杂。

    “有人捣乱!”云飞扬略显紧张看看车下的人群,迅速地寻找着刚才说话的那几张面孔。

    车下的人群发出的嘈杂声越来越高,车的主人也已经挤了过来,看架势想上来拉他们,

    “嗯,”萧何吏眉头紧皱,时间已经不能再等他详细周全的安排,只简短地对云飞扬了说了一句“尽量控制住他们”便直起身子举起了喇叭:“都静一静!”

    嘈杂的人群渐渐静了下来,云飞扬也悄无声音地下了车,像泥鳅一样滑入了人群,摸到了那几个人的身后。

    萧何吏望着下面数百张面孔,心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第一句话显得尤为重要,因为这暂时的平静是极为难得的,如果第一句话镇不住,再想人群平静就很难了。

    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萧何吏控制着语速向人群喊道:“乡亲们,你们想知道这件事的内幕吗!”

    这话果然有些效果,人群中的大多数都是一愣,立刻交头接耳起来:“他什么意思?”“听听不就不知道?”“嗯。”

    人群在一阵极短暂的轻微骚动后,立刻静了下来。只有刚才被“刁哥”骂的那个人运足了气想喊,却被云飞扬动作很小地一脚踹在腿弯处,跪在了地上,灰头土脸地爬起身,回头恼怒地看看,却也不知道是谁,再想喊时人群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好怒目挨着瞪了后面的人一眼。

    萧何吏心里略略安了安心,摆出一副放松的姿态,在车顶上盘腿坐了下来,用略低且平缓的声音说道:“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所有的内幕我最清楚了,我可以负责人的告诉你们,你们都上当了!”

    上当了?上谁的当了?人群又发出一阵骚动,也很快又再次归于了平静,甚至比刚才还要平静。

    整个过程,只有刁哥几个人大喊着:“别听他胡扯了,他知道个屁啊,让他滚啊。”“上什么当啊?上你骂了个比的当啊!快滚!我们要见领导!”

    不过这几声孤零零的叫喊并没有引起共鸣,甚至前面那个精瘦老头回头不满地呵斥道:“乱叫什么!你知道?你知道那你说!”

    周围的几个人也附和着:“就是,先别乱叫!”

    刁哥几个人脸上一阵尴尬,但众怒难犯,也只好闭上了嘴。

    一直等人群完全静了下来,萧何吏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腔,神情也更加放松:“各位老少爷们,内幕我知道,但不能在这说,因为有坏人,想破坏咱们牧羊乡养猪户的好事!”

    “麻痹的,卖什么关子!”“不说滚蛋!”人群中发出零星的骂声。

    萧何吏一指正在骂着的刁哥:“你是哪个村的?养猪吗?”又对众人喊道:“老少爷们都看看,这几个人是哪个村的?”

    见大家都望了过来,几个人脸上顿时出现了慌张的神色,不过“刁哥”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淡淡地说道:“我替朋友抱不平,不行吗?”

    “谁是你朋友?”萧何吏有些意外的惊喜,他本来是随意一指,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也顺便给这几个叫的最欢的人一点精神压力,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真问对了人。

    “他的朋友!”“刁哥”一指前面的一个黑大汉,然后煽风点火地叫道:“凭什么别的地方都算后备母猪,只有牧羊乡不算,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人!”

    萧何吏却不理他,冲黑大汉微微抬抬下颌:“你认识他吗?”

    黑大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认识,常来收我们的猪。”

    “哦,”萧何吏表情古怪地一声,不再说话,只一个劲意味深长地看着“刁哥”冷笑。

    “刁哥”被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骂道:“你看个屁啊!我抱不平不行啊!”

    萧何吏莞尔一笑,点点头:“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别人!”

    “刁哥”先是一愣,不过见矛头不再对着自己,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萧何吏抬手看看表,一脸认真地说道:“各位爷们,时间不多了,如果再闹估计乡里尽心费力给你们争取的好处就得泡汤。”

    黑大汉走了过来:“你把话说明白!”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重重叹了口气,“好!我豁出去了,就告诉你们内幕!”说完从车顶站了起来,不放心地说道:“但你们一定要保证给我保密!”说完冲人群喊道:“能吗?”

    很多人不由自主地随口喊道:“能!”但心里却在发笑,觉得这个年轻人也太幼稚了。

    萧何吏笑了笑,又抬手看了看表:“我还是不放心,这样吧,你们一个村里的集合一下,一个村或者几个村派一个代表,不能超过十五个人,咱们偷偷地说,然后你们的代表再偷偷地告诉你们,咱们说好,不是本村养猪户的,一律不能说!”说完又看了看表,指了指不远处的河滩:“给你们三分钟选出代表,然后去那边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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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1.又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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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说完跳下车向河滩走去,丢下了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人。

    不过人群还是很快统一了意见,听听也无妨。同一个乡的养殖户尤其是那些养殖大户之间本来就熟悉,所以很快地就推选了十五个代表,说说笑笑地向着河滩走去。

    萧何吏在河滩上悠闲地抽着烟,但脑子却在急速地运转着,考虑着一会先说什么后说什么。

    不一会,养猪户的代表都到了。萧何吏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烟,笑呵呵地问道:“在我说内幕之前,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折腾?”

    众人互相看看,谁也没说话,把目光都望向了黑大汉。那黑大汉见众人都看他,便站出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欺负人!”

    “欺负人?”萧何吏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谁欺负你们了?怎么欺负的?”

    黑大汉冷哼了一声,满腹怨气地说道:“别的乡,都统计的那么松,两头可以报十头,而且后备母猪也能算!那为什么我们乡就非得那么严格?而且后备母猪还不让统计?”

    “哦,这事啊。”萧何吏心里渐渐明朗了起来,招招手:“都过来,围成个圈。”

    萧何吏故作神秘地让养猪户代表围成了一个小圈,在再次要求保密并得到了保证之后,这才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次能繁母猪补贴,资金其实非常少,根本不够分!”

    “啊?不会吧,不是全有吗?你骗人的吧?”几个代表惊讶地喊出了声。

    萧何吏先是仰头向天不屑地冷笑了几声,这才又有些鄙视地看着他们说道:“那我问你们,如果钱够分,那别的地方怎么还没发钱?为什么就只有牧羊乡的养殖户收到钱了?嗯?你们说啊!”

    十几个养猪户被萧何吏连珠炮似的发问弄得面面相觑,是啊,别的乡镇的养猪户都没收到钱啊!

    黑大汉凑了过来:“那,这位领导,你能说说是什么原因吗?”

    萧何吏故意犹豫了一会,最后才好像很为难地说道:“我告诉了你们,可千万不能外传啊,否则对我,对你们乡领导都不好!”

    “我们保证,你说吧!”黑大汉看看这些养猪户的代表:“谁也不许说啊,否则别怪我三黑子翻脸不认人!”

    其他的养猪户仿佛都有点忌惮这个黑大汉,连忙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不会说的!”

    萧何吏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怕你们说,因为你们如果说了,这到手的钱就有可能还要再交回去。”

    众人一听更迷惑了,纷纷急切地问道:“再交回去?到底为什么啊,你倒是快说啊!”

    虽然是在荒无人烟的河滩上,萧何吏还是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补贴资金不足这个事是要求保密的,本来除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但你们知道吗?你们乡刚来的分管农业的副乡长是从我们农林局调来的,他知道这个事。”说完意味深长地冲他们点着头:“明白了吧?”

    “哦,这么回事啊。”黑大汉仿佛有点明白,却又完全不明白,便疑惑地问道:“那后来呢?”

    萧何吏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后来自然是他想方设法地给你们争取这个钱啊!费了好大劲的,先是放烟雾弹,说后备母猪也能享受,让别的乡镇先搞着,你们想,统计头数多,速度自然就慢,所以牧羊乡是第一个完成的,所以钱就优先照顾你们了!”

    “哦,”一众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但这事一定不能说!”萧何吏又不放心地再三叮嘱道:“如果让别的乡镇知道了,肯定会闹,闹的后来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是什么?”黑大汉好奇地问道。

    “就是得把钱平均开发放!”萧何吏拍了拍黑大汉的肩膀:“本来是一头一百元,可头数多了,钱却不变,就只能一头补十几块钱了,明白了吗?”

    “哦,明白了!”黑大汉连连点头。

    “所以说,谁闹你们也不能闹!”萧何吏责备地看了这些人一眼:“我们辛苦给你们争取点利益容易吗?还冒着风险!”

    黑大汉不好意思起来,有些扭捏地说道:“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啊!”

    “现在知道了吧!”萧何吏没好气地说道。

    “知道了!”众人纷纷点头。

    “另外,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萧何吏继续装神弄鬼地说道:“现在我们还在积极给你们弄钱,如果钱充足了,我们就会搞第二次统计调查,把后备母猪重新统计上,你们放心吧,如果别人有,你们就肯定有,而且一定是优先发!谁让我跟你们副乡长关系这么好呢!”

    这些养猪户顿时高兴起来,黑大汉更是不好意思地挠头,只有那个精瘦老头突然说道:“可是,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呢?你该不会是糊弄我们吧!”

    “草!”萧何吏有些“愤怒”起来:“你这个人,说话真让人心寒,给你往嘴里抹蜜,你还想咬我手指头咋地?要是不相信就把钱交出来!等别的乡镇发的时候一块给你发,这样放心了吧?!”

    精瘦老头见萧何吏发怒,愣了一下没敢再说话,黑大汉也有点不高兴,责备精瘦老头道:“四叔,你平时挺明白个人,怎么也糊涂了,骗不骗你还看不出啊!起码现在别的乡都是一个子都没见着吧?”

    精瘦老头仿佛也有点怕黑大汉,连忙冲萧何吏歉疚地笑笑:“同志,对不起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萧何吏大度地摆了摆手,向这群养猪户问道:“现在都明白了吧?”

    “明白了!”这些代表纷纷点头。

    “那就赶紧散了吧,还等什么!”萧何吏瞪起眼睛,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好好,我们这就回去跟他们说!”一众养殖户在黑大汉的带领去向着路边的人群奔去。

    望着路上交头接耳准备散去的人群,萧何吏长长松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美美地吸了几口,拿出手机给任永书打了过去。

    “何吏,怎么样了?”电话刚一接通,任永书焦急且充满期待的声音便立即传了过来。

    萧何吏笑笑,语气很轻松地说道:“任局长,您放心吧,人群马上就散了。”

    “真的?”任永书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兴奋:“何吏,你辛苦了!”

    放下电话,萧何吏回头望望波涛奔流的清河,心里有种很美好的感觉。

    感到高兴的并不仅仅是萧何吏,此时坐在刘敏副区长车上的任永书显得十分激动,甚至说话都有些不连贯起来:“刘,刘区长,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你,你赶紧给周区长汇报一下吧。”

    刘敏毕竟虽然是下派干部,遇到事就慌乱,但见过的风浪还是远比任永书要多,在一刹那的惊喜过后,就立刻冷静了下来,拿着手机对任永书说道:“再确定一下!”

    任永书见刘敏副区长如此冷静,禁不住对自己的事态有些惭愧,连忙收敛笑容,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何吏,你确定吗?”

    “确定!任局长,你放心好了!”萧何吏收起电话,望着已经纷纷上车的人群,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突然,原本平静的人群突然喧闹起来,并且夹杂有高声的叫骂。萧何吏不由一惊,连忙奔了过去。

    等跑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乡政府的人到了,阵势很大,足足来了有七八辆车,五十多个人,正在气势汹汹地怒喝并推搡着,企图逼退着养殖户们。

    萧何吏不由大急,连忙冲了上去,却苦于一个人也不认识,想栏也力不从心,还被几个机关干部作为养殖户给推搡了几下。

    正在着急,突然一条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陆春晖!萧何吏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拽住脖子暴着青筋正在冲养殖户怒喝的陆春晖:“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春晖仿佛有些疯狂,感觉胳膊被人抓住,下意识地就向外用力甩去,等看清是是谁的时候却早已来不及。

    萧何吏没有防备,被人高马大的陆春晖甩得踉踉跄跄退出去五六步,最后还是没能站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何吏!”陆春晖赶紧跑过来想扶起萧何吏,却被几个人赶在了前面,把萧何吏扶起,并对他怒目而视着,看那架势马上就会冲上来揍他。

    “飞扬,别乱来!”萧何吏一时心急如焚,先喝止了左边跃跃欲试的云飞扬,又赶紧拉住了右边的黑大汉,这才赶紧过去急促地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啊?”

    “来不及细说了!”陆春晖眼里冒出火,恶狠狠地骂道:“这帮狗杂碎不让我好过,妈的!”

    “到底怎么了?”萧何吏死死抱住了陆春晖。

    “麻痹的!刚才区里发话了,如果事情闹大了,第一个就先他妈撤我!”陆春晖说完又要向上冲去,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重重叹了口气,“好!我豁出去了,就告诉你们内幕!”说完从车顶站了起来,不放心地说道:“但你们一定要保证给我保密!”说完冲人群喊道:“能吗?”

    很多人不由自主地随口喊道:“能!”但心里却在发笑,觉得这个年轻人也太幼稚了。

    萧何吏笑了笑,又抬手看了看表:“我还是不放心,这样吧,你们一个村里的集合一下,一个村或者几个村派一个代表,不能超过十五个人,咱们偷偷地说,然后你们的代表再偷偷地告诉你们,咱们说好,不是本村养猪户的,一律不能说!”说完又看了看表,指了指不远处的河滩:“给你们三分钟选出代表,然后去那边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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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2.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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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已经同意散了!”萧何吏大声喊着,可周围的嘈杂和内心的暴躁,使得陆春晖根本听不清楚也不想听萧何吏在说什么。

    萧何吏终归还是没有陆春晖的力气大,眼看就要被他挣脱,再看看干群两边剑拔弩张的对峙,禁不住忧心如焚。

    技高一筹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突然一个人猛地冲了上来,两手分别扯住萧何吏和陆春晖,大声喊道:“究竟怎么回事?”

    萧何吏回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段文胜,便赶紧喊道:“快帮我拉住春晖!”

    陆春晖看到段文胜也愣了一下,身体渐渐停止了挣扎。

    “何吏,这怎么回事?到底怎么样了?”段文胜一脸的焦急,刚才在风驰电掣驾车赶来的路上,他大脑旋转的速度一点也不比车轮的速度慢,他隐隐有些后悔抢这个功劳,在会上,当着这么多领导,刚说了周区长带领的这届政府是多么深得民心,然而一个小时还不到,一记重拳就打的他要满地找牙了,一句句深得领导欢心的奉承,此刻也已经变成了颗颗碎牙,逼得他要硬硬地咽下去。

    谁做的孽谁承担!这项目本来就是萧何吏一手操弄的,现在出了事当然要他全权负责,只是,自己刚才的表现好像……唉!段文胜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不过想到萧何吏是那种对自己做的事一定会有所担当的人,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没想到刚过了清河大桥,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副如此混乱的局面,刚放下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赶紧下车,却一眼看到萧何吏正死死抱着奋力挣扎的陆春晖,这才连忙赶过来拉住了二人。

    春寒犹在,但萧何吏头上连急带累已经满是汗水,他见陆春晖终于稍微安静了一些,顾不上擦汗,赶紧把刚才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真的?”陆春晖瞪着眼睛吃惊地叫了起来。

    “妈的!肯定是真的,我有病吗?这时候还骗你?”萧何吏急地跺脚:“赶紧让乡里的干部都住手啊!”

    陆春晖如梦初醒一般,从萧何吏腰里一把拿过高音喇叭冲着乡干部喊了起来。

    乡镇干部一退,场面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大多数老百姓毕竟还是胆小,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跟政府较近呢,所以即便吃了点小亏,也没再计较。

    “你赶紧走,这里我来处理!”萧何吏推搡着陆春晖上车走了以后,这才又回过身陪着笑脸跟黑壮汉等人解释。

    黑壮汉等人倒也通情达理,认为他们自己理亏在前,乡政府给他们帮了这么大的忙,而他们却还要闹事,也难怪乡里生气。

    段文胜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之间客气的对话,脸上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就在双方还在互相谅解互相道歉的时候,远处却隐隐传来警笛的声音。

    段文胜脸色不由一变,低声对萧何吏说道:“何吏,领导马上要过来了。”

    萧何吏回头一看,已经依稀能看到车队的影子,顿时有些慌乱起来,拿起喇叭对众人喊道:“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黑大汉也有些着忙,招呼着身后的养殖户:“快上车,赶紧撤,都给我麻利点!”

    段文胜皱着眉头望着越来越近的车队,突然一把夺过萧何吏手中的高音喇叭喊了起来:“乡亲们,都过来!”

    一众养殖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差异地回过头来看。

    段文胜焦急地望望四周,那辆货车映入了眼帘,他也像刚才萧何吏那样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只是他一贯优雅从容,这时嘴里咬着系着喇叭的细带,连滚带爬地上了车顶,略带笨拙的样子多少有些好笑。

    “乡亲们!都过来!”段文胜高声喊着。

    人群好奇地站在原地,议论纷纷着。

    萧何吏连忙喊道:“各位老少爷们,都靠近一点,这位是咱们农林局的段局长!”

    人群立刻有人发出惊讶:“啊?局长啊?这么年轻!”

    别看老百姓平时谈论起政府领导来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但在官本位思想浸淫千年的中国,对权力总还是有一种深深的敬畏,一个农民在闲聊时可以把省长说的一文不值,但如果他被某一个县长和蔼地接待过,那肯定会成为他嘴里骄傲的荣耀。

    “这位大伯,再靠里一点,这位大叔……”段文胜和蔼亲热地聚拢着人群。

    见段文胜如此和善,人群对这个俊朗的年轻局长顿时更增添了不少好感,配合地围拢了过来。

    “各位大伯大叔大哥们,你们说,政府给我们发放补贴是不是好事啊?”段文胜一改以前的优雅语调,极具煽情地喊着。

    “是!”几乎超过一多半的人都在响应着。

    “我们应不应该感谢政府啊!”段文胜的节奏控制地很好。

    “应该!”人群的声音比第一次又要高了不少。

    “一会省、市的领导马上就要道了,咱们欢迎他们好不好?”

    “好!”人群爆发出响亮而整齐的声音。

    “来,大家都在车前站成三排!”段文胜紧张有序地指挥着人群。

    萧何吏已经完全明白了段文胜的用意,心里不由暗暗佩服,自己只想着消弭坏事,但却没想到可以坏事变好事!不过这个当口,他顾不上想太多,尽管心里不痛快,也紧张地帮段文胜安排着人群。

    人群还没有完全排列好,车队便驶了过来。

    任永书早已看道了路边的人群,一脸焦急地不断给萧何吏拨打着手机,却总是无人接听,回头再看看张敏副区长铁青的面庞,心里顿时泛起了一股绝望的感觉。

    “周区长……好,我明白!”张敏副区长放下了电话,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很平静地对司机说道:“在人群处停车!”

    任永书知道这是要实施最后一套方案了,舍弃检查组以确保乔天舒书记的行程。

    车停在路边,张敏副区长一脸威严地下了车向人群走去,任永书也急忙跟了过去。

    萧何吏抢前几步迎了上来:“刘区长、任局长。”

    “何吏,你不说人群散了吗?”任永书尽管压低了声音,还是透露出一股强烈的失望甚至愤怒。

    还没等萧何吏开口,站在车顶的段文胜拿着喇叭喊了起来:“乡亲们,咱们鼓掌欢迎领导!”

    一片响亮而热烈地掌声顿时在人群中响起。

    刘敏副区长愣了一下,脸上威严的寒冰犹如遇到了春风,消融过后,随之而浮上来的则是和蔼亲切的笑容。

    “何吏!怎么回事?”任永书惊喜交加,侧头向萧何吏问道。

    萧何吏注意到刘敏副区长虽然没回头,但仿佛耳朵方稍微向自己偏了一偏,心里明白他也奇怪,再看看紧张盯着自己的黑大汉他们,便大声笑着说道:“养殖户们说咱们的政策好,所以就自发地组织起来欢迎省领导呢!”

    黑大汉站在最前面,本来脸上还有些扭捏和担心,现在听到萧何吏这样说,也乐得顺杆爬,一个劲冲刘敏副区长点头,嘴里也连连感谢着:“感谢政府,感谢领导,给我们争取这么好的政策。”

    “哈哈……”刘敏副区长脸色晴朗,虽然对这话的真假心知肚明,却也不去点破他,爽朗地笑道:“党和国家近几年对咱们三农工作很重视,每一年的中央一号文件都是关于咱们农业、农村、农民的啊!”

    “是啊,是啊。”黑大汉等人忙不迭地点着头。

    “赶紧跟周区长汇报一声,让他和检查组的领导们也来感受一下我们黄北区农民的热情!”刘敏副区长回过头笑着说道。

    “哦,好。”任永书下意识地转身就向后跑,却见刘敏副区长的秘书已经提前一步窜了出去,便想硬生生地站住,但冲劲太大,顿了好几步才算停下。

    萧何吏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复杂,任局长也快五十岁的人了,一向很柔和庄重,但在小他几岁的刘敏副区长面前,却也像小年轻人一样,跑腿打杂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刘敏副区长又和蔼地跟养殖户交谈着:“光政策好还不够,你们自己也要努力……”

    说话间,段文胜已经从车顶下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微笑着走了过来:“刘区长!”虽然尽力地拍打,但衣服上还是黑一块,灰一块。

    刘敏副区长看看段文胜的狼狈样子,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文胜在肩膀上感受到了领导的满意程度,便笑了笑退在了一边。

    “刘区长!”赵逸云气喘嘘嘘地跑了过来,他今天本来是在省里参加一个重要培训,但接到陆春晖的电话,顿时吓得七窍没了五窍,立即心急火燎地往回赶,好在人在中途的时候就接到了好消息。

    刘敏副区长刚要跟赵逸云打招呼,却看见周区长便带着姚副厅长等人走了过来,下意识地就猛回头找段文胜,而段文胜也恰巧将高音喇叭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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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3.众星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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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接一递显得相当默契,刘敏不由赞赏地看了段文胜一眼,这才举起喇叭喊道:“同志们,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省检查组的领导!”

    养殖户和在场的机关干部都纷纷使劲地鼓掌,使得整个现场的气氛显得十分热烈。

    一众领导显得非常高兴,跟众养殖户打完招呼,姚副厅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周区长说道:“周区长果然是深得民心啊,竟然能让百姓自发地夹道欢迎,难得啊,难得!”

    周磊区长心里苦笑,心道自发倒是自发的,不过本意可不是来欢迎的啊,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半开玩笑地说道:“姚厅长怎么说是自发的?这可是我精心组织的欢迎仪式呢!”

    姚副厅长微微摇着头,抬手指了指横七竖八占了小半条路的各式农用车辆:“老周啊,别以为我不懂,告诉你,我在基层干过十八年呢!”

    “呵呵,”周区长微微笑了笑,略带奉承地说道:“什么都逃不过姚厅长的火眼金睛啊!”

    “仪式也举行了,掌声也收到了,那咱们就走吧!”姚副厅长转身就要向车上走去。

    “姚厅长,”周磊区长本来也想赶紧离开,可看到现场人群的热烈,突然改变了主意,于是喊住了姚副厅长:“你不是说要见见乔书记吗?咱们要不就在这?”

    姚副厅长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好!这么美,这么香的花,一个人看太浪费了!”

    周磊区长被说中了心事,也哈哈笑了起来,笑了一阵轻声说道:“姚厅长稍等,我给陈书记汇报一下。”

    姚副厅长笑着点了点头,周磊区长便到车里打电话去了,不多会,就笑吟吟地走了回来,见姚副厅长正在眉飞色舞地逗得巧玉莹花枝乱颤,便笑了笑没有过去凑热闹,背着手心情很好的四处望着。

    刘敏副区长、政府办主任等区里的一些人很自然地就慢慢靠在了周磊区长身边。

    周磊区长背着手慢慢地踱着步,突然漫不经心地问道:“谁给养殖户做通的工作?”

    刘敏副区长一愣,马上笑道:“农林局的小段,还有……”因为不知道萧何吏的名字,便略一停顿。

    任永书跟在身后,想提醒一下刘敏副区长,但又怕不合适,稍微一犹豫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但就因为这略一犹豫,刘敏副区长也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萧何吏。”

    “乡里的人员。”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只是任永书的声音显得小了一些。

    周磊区长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任何的表示,微笑着继续向前踱去。

    又过了一会,一列车队远远地驶了过来。萧何吏注意到与检查组的车队比起来,这个车队的车的数量少了一些,但却高档,排场也大,前面有两辆警车,后面还有两辆警车。

    等车上的人下来后,萧何吏发现也与检查组显得不同,检查组是领导多,省里市里区里,群星灿烂,但这行人却仿佛只有一个太阳,其他所有的人都像一颗颗暗淡无光的小星星一样围绕着他。萧何吏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小星星如果进了检查组的队伍,那立刻就纷纷变成月亮。

    太阳当然就是省委常委,东州市委书记乔天舒,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不算太魁梧,却因众人的略略弯腰而显得高大挺拔,他走进那里,人群就随着走到那里,使得他永远保持着最中央的靠前位置。

    养殖户们一听是乔天舒书记,大多数显得非常紧张,站在那里一个个有些肢体僵硬。

    东州的老百姓,他们可能不知道前任书记,也可能不知道后继的书记,但是对于乔天舒的铁血手腕,他们却异常清楚。

    那是乔天舒刚来东州不久的事,东州有一个特殊乡,自持享受特殊政策,时常逞勇斗狠,搞得四邻不安,甚至过往车辆一般都要为了躲过这个乡而放弃顺畅的国道而去绕走别的县。尽管如此嚣张,尽管严重影响了这个地区的招商引资与经济发展,但各级领导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在他们与邻乡、邻县发生冲突或械斗的时候,为达到息事宁人的效果,某些领导还经常对他们有意偏袒、纵容、包庇。

    中国话很多时候非常有意思,中央讲发展才是硬道理,发展是第一要务,其他一切都要让路,但又说稳定压倒一切,这里说的一切是不是也包括第一呢?没有具体解释,所以在一些执政者的嘴里便成了左右逢源的利器,碰到软弱可欺的善弱之辈的反抗,自然要挥着发展是第一要务,其他一切都要让路的大旗进行正义凛然地“斗争”,但遇到势力庞大的棘手的刁恶之流,则要祭出稳定压倒一切的圣旨来妥协让步。

    但是,就在这么一种情况下,在周围百姓甚至官员已经慢慢适应了被民族乡欺侮的现实的情况下,在民族乡的两个村愈加肆无忌惮地再次砸了周边一个乡政府和派出所并扬言还要再来之后,刚到东州不久的乔天舒书记震怒了,防暴大队严阵以待,各县市区的公安局大楼都变得空荡荡的,甚至交警也参与了外围的封锁。

    后果可想而知,平时嚣张万分的那些人,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恐惧的表情一个不剩地进了拘留所,公安当天就放出了话来,领人可以,一个五万,用于重新修缮、购买被砸的房屋和办公用品。

    自此以后,这个乡一蹶不振,变得温顺起来。

    这件事,被东州尤其是那些受过欺侮的人快意地谈论了好久。

    也因为这件事,乔天舒在东州百姓心中的威望如日中天,但是,民众对他除了敬佩,也隐隐有丝畏惧。这些养殖户当然也不例外,事后他们甚至很庆幸能及时转向,否则后果真地难以想象。

    乔天舒书记带着威严的笑容慢慢走了过来,人做官到了一定程度,脸上的笑容再和蔼,身上也会散发着一种浓浓地居高临下地味道,尤其是在面对下属和辖民的时候。

    说的很多,但乔天舒书记下车的时间其实非常短,因为本来就没又计划来牧羊乡,只是从清河大桥路过而已,所以略略地说了几句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向车走去,与迎上来的省厅的领导们点头打招呼。

    乔天舒走路目不斜视,目光威严而锐利,但在走过张敏、任永书几个人身旁的时候,眼睛突然一紧,很自然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很慢看了过去。

    萧何吏站在任永书的身后,心里很是有些紧张,他曾经在单老家中面对面地见过乔书记,但自己并没有太过于礼貌,这时见他转过头看过来,心里不由一阵紧张,连忙把头低下了。

    见乔天舒书记停下了脚步,紧跟在后面的黄北区委书记陈晨立刻明白乔书记有话要说,他当然不会傻到等乔天舒书记亲自开口问,赶紧侧过身来用手指着笑道:“这位是刘敏同志,分管农业的副区长。”

    “乔书记您好!”刘敏副区长的脸上竟然也闪过一丝紧张,见乔天舒书记没有握手的意思,也没敢主动伸手,只是恭敬地弯了下腰。

    陈晨一指乔玉莹,刚想说话,乔天舒笑了笑:“玉莹就不用介绍了。”

    乔玉莹俏脸带笑,不似刘敏副区长那般紧张,柔和地一笑:“乔书记好。”

    陈晨看了看乔天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下介绍,略微犹豫了一下,见乔天舒并没有走的意思,便指着任永书说道:“这位是任永书同志,农林局局长,这个项目就是他们组织实施的。”

    “哦,”乔天舒点点头:“辛苦了。”

    任永书显得很惶恐,连忙说道:“都要归功于市委市政府和区委、区政府的正确领导。”

    乔天舒书记淡然一笑没接茬,眼睛却望向了段文胜和萧何吏。

    段文胜当然清楚这就是东州的天,乔晓红的父亲,赶紧静静心情,尽量从容地笑着点了点头,恭敬地说了声:“乔书记好。”

    萧何吏见乔天舒离自己越来越近,虽然觉得市委书记那么大的领导,肯定不会记得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这时见段文胜打招呼,连忙也点点头:“乔书记好。”

    乔天舒书记点点头,算是回答,但是却并不离开。

    陈晨书记赶紧对任永书说道:“永书,给乔书记介绍一下。”

    “哦?好!”任永书慌忙应了一声,略带写紧张地一指两个人:“乔书记,这是段文胜同志,局里的副局长,这位是萧何吏同志,项目科的科长,这个项目主要就是他……们……两个抓的。”

    段文胜优雅而从容地站在那里,心里却很不舒服。他认为任永书应该介绍他是副局长兼项目科长,而萧何吏只是副科长,而且,虽然任永书最后改口成了:“他们”,但中间的那一顿也让他非常不悦,他很清楚任永书的本意是想把功劳都放在萧何吏的头上!

    “哦,”乔天舒书记的头稍稍上扬,微头微皱,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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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4.惊人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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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文胜,这个名字怎么有些熟悉?

    乔天舒书记平时对家人要求非常严格,唯一管教不了的只有他疼爱的女儿乔晓红,虽然也知道女儿平时的一些所作所为,但女儿已经长大,作为父亲去干涉她的一些私生活也不太合适,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时地关注着。在东州,市委书记想知道的事情,恐怕还没有多少能瞒得住的。

    乔天舒书记想起来了,在最近收到的关于女儿的行踪汇报中,段文胜这个名字被多次提起。

    想到这里,乔天舒不由多打量了段文胜几眼,虽然衣衫略脏,但仍可以看出是个玉树临风的小伙子,不由满意地一笑。

    段文胜正在那里耿耿于怀,见乔天舒书记看他,连忙把心里那点阴霾扫净,很阳光地微笑着。

    “你是章惠人吧?”乔天舒书记笑着说道。

    段文胜一愣,刚想回答说不是,却发现乔天舒的头已经转向了萧何吏。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不明白乔天舒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萧何吏更是一愣,脱口而出道:“是啊,乔书记怎么知道?”

    乔天舒微微一笑,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仅凭萧何吏早已杂了口音的一句“乔书记好”就能听出章惠的味道,这份听力不是人人都有的。

    陈晨书记钦佩地笑笑:“乔书记的记忆力、判断力真是让人叹服啊。”

    萧何吏也是由衷地钦佩,看来一个人能走到这么高的位置,绝对是有很多的过人之处的。

    “我在章惠当过三年兵,”乔天舒书记很自然地从萧何吏身边慢慢踱过,向着河滩方向走去。

    萧何吏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上,有些失措地看了看任永书,可任永书也正在吃惊,哪有心思提示他。

    还是周磊区长反应快,对萧何吏冲着乔天舒书记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颚。

    “你是章惠哪个乡镇的?”乔天舒依旧慢慢地向前走着,却又淡淡地问了一句。

    “哦?哦,乔书记,我是绣丘乡的。”萧何吏连忙紧走了几步来到乔天舒的身后。

    “奥?”乔天舒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仿佛有些惊喜:“二八四部队知道吗?”

    萧何吏点点头:“知道,我上小学时还有呢,天天早上吹号,后来就搬到县城去了。”

    “哦,”乔天舒仿佛回想起了许多往事,一副感慨的样子:“当年我们挖的那些防空洞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在的!”萧何吏赶紧说道:“青峰山有三个,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奥?” 乔天舒皱起了眉头,仿佛有些惊奇:“怎么发现的?当年可是用石头封了口的!”

    萧何吏见乔天舒这么熟悉绣丘,禁不住有些兴奋,一时竟眉飞色舞起来,连比带划地说着:“一次山洪把石头冲开了,呐,有这么大的口,小孩能钻进去,那时候我常去钻,呵呵。”

    乔天舒被萧何吏的情绪所感染,也笑了起来:“胆子够大的,这么深的洞也敢钻!”

    两个人说笑着,渐渐远离了众人,来到了堤坝和河滩的分界处。。

    陈晨书记等人远远地看着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心里面都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站在堤坝的边缘,乔天舒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转头问道:“小萧,以前见过我吗?”

    萧何吏正沉浸在童年快乐的回忆中,被乔天舒这突然一问,心里不由一慌,马上意识到是有关那天在单老家中的事情,便赶紧笑笑说道:“见过,在报纸和电视上常见到乔书记。”

    “去年的腊月二十七,还记得吗?”乔天舒转回头,眺望着清河在阳光照耀下不停闪烁的碧波。

    “啊?”萧何吏不知是否该承认,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忘了呢。”

    “真的?”乔天舒回过头微笑着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脸一红,赶紧把头低下了。

    “忘了也好。”乔天舒又把目光望向了清河,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有些该忘的,就必须忘,该说的说,有些不该说的,就是掉了脑袋也不能说!”

    萧何吏本来正听得迷糊,可乔天舒最后加重语气的一句“掉了脑袋”立时把他吓醒了。

    乔天舒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不知道为何,莫名地觉得乔天舒的笑容非常阴冷。

    “乔书记,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过!”萧何吏恨不能指天发誓。

    “小萧,该忘的就忘了吧,不该知道的也不要想去知道。”乔天舒背着手,仰头望着天边。

    “恩,都忘了。”萧何吏点点头,一脸茫然地说道,心里疑惑的发狂,不就是在单老家见过一面吗?就算**战士都应该是唯物的,都应该不信算卦之类的迷信的,但也不至于被人发现就要提到掉脑袋吧?乔书记的话里究竟是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最近见单老了没有?”乔天舒的声音变得极轻,不努力听几乎听不到。

    “没有,”萧何吏老老实实地说道:“单老出远门了。”

    “哦。”乔天舒叹了一声,仿佛有着浓浓的失望。

    萧何吏见乔天舒这么在意单老,心里一动,一边留意着乔天舒侧面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单老说还会回来的,他说两年后会再和我见面,乔书记你也知道,单老说话很准的。”

    “奥?”乔天舒立刻转过头,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萧何吏,目光很复杂,有惊喜,有失落,也有迷惑,仿佛怎么也不明白单老会对这样一个平凡的年轻人青睐有加。

    “小萧,有些事要忘,有些话不要说,但是有些事不能忘,有些事也必须要说。”乔天舒仿佛成了高僧,说的话异常隐晦。

    “哦。”萧何吏根本不明白乔天舒的意思,只好不停地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单老回来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乔天舒紧盯着萧何吏的眼睛。

    萧何吏心里顿时豁然开朗,这肯定就是乔天舒书记口中不能忘必须说的事情了,于是笑了笑,非常笃定地说道:“放心吧乔书记,我一定不会忘,一定给您说!”

    “恩。”乔天舒满意地点点头,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也不是想象得那么迟钝。

    “知道怎么找我吗?你们的乔……”

    玉莹两个字还没出口,萧何吏却腼腆地回答道:“我认识乔处长,”仿佛怕乔天舒不明白,又解释了一句:“乔晓红处长。”

    乔天舒诧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点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开始向回走。

    萧何吏连忙跟在后面,他发现跟着领导走路真是别扭,快了就超过他,慢了就落下,所以只能不断地调整步伐速度以达到亦步亦趋的效果。

    见乔天舒书记回来,陈晨书记和周磊区长笑着慢慢地迎了上来,既显得尊重,又不会过多打搅二人可能未完的谈话。

    “小萧,现在是什么职务?”距离陈晨书记和周磊区长很近的时候,乔天舒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副科了。”萧何吏连忙小声回答道。

    “还没到正科?年轻人,要努力啊!”乔天舒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

    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口气也淡淡的,但听在陈晨书记和周磊区长等人的耳朵里,却不啻于一个炸雷,谁知道这话里面究竟有没有对他们的不满和责备呢。

    陈晨书记赶紧笑着走上前来,一脸认真地说道:“乔书记,小萧一直非常优秀,区里也一直是作为苗子来培养的,本来就定好在这周转正科的……”

    乔天舒摆摆手笑笑:“这些就不用向我汇报了。”

    陈晨书记愣了一下,转念一想也是,一个小小的科级给乔书记汇报确实也显得太小题大做了,转身对身边的周磊区长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小声说道:“立刻!”说完便笑着向乔书记追去:“也是怪我们平时对培养工作太松懈了,以后我们一定坚决改正……”

    乔天舒书记一行人上车走了。

    直到车队远远而去,站在路边的人们这才停止了挥手,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周磊区转过身,冲任永书招招手:“永书,过来一下。”

    任永书连忙跑了过来:“周区长,您有事?”

    周磊板着任永书的肩膀向人群外走了几步,小声问道:“这个萧,萧什么力?”

    “萧何吏。”任永书赶紧小声提醒道。

    周磊区长若有所思地问道:“对,萧何吏,是不是就是上次处理禽流感的那个小伙子,看着眼熟。”

    “对,就是他。”任永书赶紧说道。

    周磊点点头,又问道:“平时表现怎么样?”

    “这个年轻人,能干、踏实,任劳任怨,关键时候头脑冷静,而且不争功诿过,人品……”任永书虽然不清楚周磊区长为什么对一个副科级人员这么关心,但也隐隐觉出肯定与乔天舒书记有关系,再说逮到这个机会也不容易,便扎扎实实地甚至略带抬高的将萧何吏夸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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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5.晓红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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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周磊区长摆摆手,不悦地说道:“现在夸得这么好,早干吗了?为什么现在还是副科?”

    任永书一愣,有些委屈地解释道:“都是按程序来的,他提副科时还不够年限呢,现在任职期限也不到,估计还差半年多吧……”

    “不要太拘泥于条条框框嘛,用人,就要大胆,就要超常规,就要大跨步,你这种做法,怎么培养优秀的年轻干部?”周磊区长不满地批评道。

    “周区长,我明白了!”提拔萧何吏,任永书自然是从心底赞成,但又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周区长,人事局那边会不会卡这些规定?”

    周磊区长没说话,却拿出了手机拨了出去:“黄局长,我是周磊……恩,下午你别安排其他事了,我让农林局老任去找你,是我的意思,也是陈书记的意思,不但要办好,而且要办快!”

    放下电话,周磊区长对任永书说道:“下午你直接去找老黄,能今天下午办就不要拖到明天上午!”

    周磊区长走了,人群也渐渐散了。任永书偷偷把萧何吏拉到一边问道:“乔书记说什么了?”

    萧何吏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答道:“没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任永书疑惑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笑笑说道:“回去换身衣服,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人事局会来考察你!”

    “啊?”萧何吏惊讶地喊了出来,不过随即心里就一片雪亮了。在兴奋和狂喜的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丝悲哀,面对不公的待遇,自己毫无怨言,尽心尽力做了那么工作没有得到的东西,却仅仅因为乔天舒淡淡的一句话就立刻拥有了。

    整整一个下午,萧何吏都恍然如梦中一般。

    领导平时讲话时总爱把“高度重视,提高认识”放在第一条,但萧何吏以前一直并不理解,总觉得太虚无,远没有“强化措施,狠抓落实”的第二条来的实在,但是,下午发生的一切,却让他彻底地改变了看法。

    领导重视与否,认识程度高低,直接关系到了各项工作的速度和质量。

    首先是任局长,在上午回来的路上,便给王叶秋打了电话,让他下发通知:下午有重要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如有特殊情况,需给局长请假。

    回到局里以后,任永书又马不停蹄地召开了局长办公会。在这次会议上,任永书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柔和与谦逊,口气不带有一丝商量,姿态非常强硬地要求大家必须高度统一思想,不能出半点差池。

    段文胜当时在现场,已经目睹了那一幕,心里有几分明白,便没有吱声。冯连才虽然有些错愕,但马上就表示赞成。只有苏银祥,立即表示反对:“任局长,你这不是搞突袭吗?我作为分管人事的书记,事先居然一点也不知道?”说着把杯子重重一放:“这是一种起码的尊重吧?任局长,如果你觉得我不胜任,可以向组织反应调整我的岗位。”

    苏银祥说完,将身子重重向椅背上一仰,静等着任永书跟以往一样和蔼地笑笑,略带歉意地给他做出解释。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任永书并未做任何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调整岗位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先说萧何吏的事情。”说完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强调一点,这也是区里的意思,所以请各位千万不要把它看做是一次普通的提拔,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不但要完成,而且要完成的漂亮!”

    苏银祥有些发愣,他还从未看到过任永书如此霸气十足。

    任永书表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给区里反应,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但是!如果搞小动作,影响整个农林局的大局,那确实要考虑组织手段了!”

    苏银祥的脸色非常难看,组织手段一向是一把手很忌讳提到的,属于只能背地做而不明说的手段,这时见任永书有恃无恐地把组织手段提了出来,心里也不禁有些疑惧,但尽管不满,也没有再继续反驳。

    “没别的事就散会!”任永书并没有让苏银祥尴尬太久,端起水杯站了起来:“会后,都给下面的站、所打个招呼。”

    苏银祥回到办公室,立刻给乔玉莹打了电话,满腔委屈地诉起苦来,谁知没等他说完,就被乔玉莹就打断并狠狠地批了一顿。状没告成,还碰了一鼻子灰,苏银祥只好灰溜溜地挂断了电话。

    而任永书仿佛还有些不放心,在吃完午饭和去人事局的空隙,还专门找了王叶秋等几个容易捋顺的中层,又高度统一了思想,并让他们下午做好谈话的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还不到一点半,任永书就匆匆赶往了人事局。

    在萧何吏眼里,人事部门一直是个细致严谨略带神秘的部门,掌握着全区科级以下所有行政和事业人员的档案,各类资料谈不上浩如烟海,也称得起万分庞杂。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掌握着全区所有基层人员底细,审批程序异常繁琐且严格的部门,竟然在任永书去后的半个小时内就做出了决定,分管副局长任组长,公务员管理科科长任副组长的考察小组立即成立并在十分钟后就到达了位于西副楼的农林局。

    没有所谓的笔试,也没有所谓的面试,考核组长简单说了一下萧何吏的优秀,然后要求大家出于公心,抛开恩怨,投上自己公正的一票。

    投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快得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全局七十多个人,统计结果只用了仅仅三分钟。

    考核组副组长当众宣布而宣布经统计投票过半数后,谈话立即开始进行,王叶秋等通过气的中层干部轮流走进了谈话的房间。

    谈话进行的速度也非常快,十余分钟便草草结束了,整个考核的过程竟然没有超过半小时。

    当那张拟提拔的公示被贴在了墙上的时候,萧何吏甚至还在怀疑是不是真的,难道提拔一个干部会如此儿戏吗?

    下班后,西副楼渐渐寂静了下来。

    萧何吏从没有开灯的办公室慢慢走了出来,转身把门锁好,脚步很轻地上了三楼。

    确定了所有办公室都已经人走灯灭后,萧何吏打开了走廊上的灯,久久地伫立在那张鲜红色的公示下。

    昏暗的灯光照着墙上的鲜红,墙上的鲜红再反射到他的脸上,像是柔柔地抹了一层红晕。

    萧何吏并不是在尽情地享受这片刻的欢娱,相反,他的心里充满了煎熬和未知的迷茫。

    二十多年来一直牢不可破的信念,就这样一朝被击得粉碎,应该何去何从,他彻底迷惑了。从小到大,无论是家人朴素的叮嘱,还是学校老师的谆谆教导,无一不是让他要堂堂正正做人,以自己的辛勤汗水收获自己的甜美果实。而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也一直认为是正确的。上学时刻苦学习,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让他更坚定了一份付出一份收获的信念。虽然工作后,经历了悲悲喜喜风风雨雨,但心中的这份理念却从未动摇,依然笃定地相信不劳而获的东西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有扎扎实实地去努力去付出,收获的果实才是最甜美的,也是最真实的。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开始动摇了,千滴汗水居然抵不上半句闲话!在以后的人生,自己究竟是要选择汗水,还是选择闲话呢?即便再次选择了挥汗如雨,可是还能做到像以前那样笃定踏实义无反顾心甘情愿吗?

    失去了人生目标与方向的萧何吏久久地伫立着,直到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萧何吏长长叹了口气,慢慢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喂,我是萧何吏。”

    “听说升官了?”电话里传来乔晓红格格的笑声。

    这是一个可以说“闲话”的人!

    连萧何吏自己也觉得奇怪,在听到乔晓红的声音后,第一反应竟是和“闲话”有关的念头。

    “格格......何吏,听说你升官了,姐姐给你祝贺一下!”乔晓红说完也不等萧何吏同意便把酒店的名字、位置和房间号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呵呵,好的。”萧何吏痛快地便答应了下来,他并没有感觉乔晓红的做法有何不妥,因为在他心里,乔晓红仿佛生来就是那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人。

    出门下楼打车,萧何吏很快来到了指定的酒店。

    这间酒店门面很小也很朴素,但等进去以后却发现是别有洞天,奢华中带有精致,雄浑中又含清雅。

    萧何吏不禁摇摇头,不愧是乔晓红,这么偏僻的店也能找得到。他当然并不知道,这本来就是一所不接纳外客的酒店,平时来往的只有一些官宦子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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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6.晓红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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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么?”一个高高瘦瘦面容清秀的男服务员拦住了萧何吏,虽然话里的字面意思很客气,但口气却很冷漠。

    “哦,618房间。”萧何吏赶紧解释般地笑笑:“团市委乔处长定的。”

    “乔处长?”服务员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怀疑,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萧何吏,这才客气地说道:“您稍等,我去查一下。”

    服务员说完走了,萧何吏站在那里无所事事,便东张西望地地四处打量着,与一般的酒店不同,这里的大厅面积很小,没有那么金碧辉煌,也没有那么热闹喧腾,每张沙发的靠背都很高,几张沙发围着一个精致的茶几,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小包房。人们三三俩俩地坐在略显昏暗的光线里,低低地窃语着什么,更是为这个大厅笼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不一会,服务员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全是热情的笑容:“您好,查到了,我带您过去。”说完边向电梯走,边回头歉意地解释道:“我们这里都不称呼职务的,所以您说乔处长我一时没听明白。”

    “呵呵,我第一次来,不大明白,你多见谅。”萧何吏笑了笑说到。

    服务员略显诧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大概他没碰到过这么客气的客人的吧。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萧何吏来到了618房间,这是一个很小的包房,与外面的昏暗的不同,包房内的光线显得很明亮,中间是一个高脚紫檀色的木茶几,茶几两旁各放着一张单人沙发,而乔晓红就正坐在左边的沙发上。

    “来了,坐。”乔晓红坐在那里,冲萧何吏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晓红姐,你久等了吧?”萧何吏一边歉意地说着,一边脱下外套挂在了屋角的衣架上,然后整了整中午刚穿的崭新的高领毛衣,这才坐了下来。

    乔晓红有些怔怔地望着萧何吏,虽然略显清瘦,但肩腹腰胯却异常的匀称,更重要地,是举手抬足间却充满了力量。

    萧何吏被乔晓红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说道:“晓红姐,你想吃点什么,我请客!”说完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口袋。

    乔晓红心情有些复杂,她对萧何吏有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好感,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好感,使得她在萧何吏面前总是缩手缩脚,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天马行空随心所欲的恣意妄为,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在他面前塑造并维护一个美好的形象,哪怕这个形象是作为一个大姐姐出现的。

    在官场,她看到了太多了龌龊与下贱,所以在内心里,她并不希望看到萧何吏陷入这个圈子,甚至,她从来不敢试探萧何吏,因为在她的意识里,还没有人能够抵御住权力的诱惑。

    “晓红姐,你怎么了?”萧何吏看到乔晓红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

    “呵呵,我没事,好了,先让他们上饭吧。”乔晓红说着随手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绿色按钮,而思绪却继续飘荡着。

    下午晚些时候,她接到了她的父亲,市委书记乔天舒秘书的电话,让她立刻到办公室去一趟。她当时有些奇怪,父亲从来不在办公室跟她谈事情的,甚至非常明确地告诉过她不许到办公室找他。

    难道自己最近又做错什么事惹他生气了?怀着一肚子的迷惑,乔晓红来到了东州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当看到神情凝重的父亲时,她的心里莫名地一颤,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当时乔天舒急着要去接待一个外商,只对她说了三句话便匆匆地走了。第一句是:“你给我办个事情。”当听到这句话时,乔晓红的感觉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手中握有万千资源,在东州呼风唤雨的父亲究竟遇到了什么事,需要让她这个从来没被指望过的女儿去办呢。

    “与黄北区的萧何吏保持联系,尽量融洽, 密切注意单老的行踪!”当第二句话说出来时,乔晓红心下就释然了,这件事由她来办确实最牢靠,也最方便。

    “了解一下他的品性,如果能干事,也敢干事,就告诉你黎叔,留意栽培一下……”乔天舒说第三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仿佛还有什么要说,但最后还是匆匆走了。

    从市委大院出来到现在,乔晓红心里一直很矛盾,究竟让不让萧何吏融入这个圈子呢?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把沉浸在思绪中的乔晓红拉回了现实。

    “进来。”乔晓红直了直身子,冲萧何吏一笑。

    三个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茶几上很快就摆满了极精致的小菜,有中餐,也有西餐,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萧何吏的心里倒也坦然,他知道如果菜价很贵的话,乔晓红是不会让自己掏钱的。

    “不用管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乔晓红说道。

    “好的。”带着白手套的服务员放好酒菜后轻轻地退了出去。

    “喝点酒吧。”乔晓红的口气像询问,但更像决定,说完拿起一瓶白兰地就要往杯子里倒。

    萧何吏忙站了起来,尊敬地用双手接过酒瓶:“晓红姐,我来吧。”

    乔晓红也没客气,把酒瓶递给了萧何吏。

    两个酒杯很快就被嫣红色的液体倒满,乔晓红笑着把两个酒杯都端了起来,递给了萧何吏一杯:“何吏,来,姐姐给你庆祝一下。”

    “谢谢晓红姐。”萧何吏笑着接过了酒杯。

    人有心事的时候,酒量一般来说都会变差,而喝酒的速度却会加快。现在的乔晓红就是这样,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四瓶红酒就已经见底了。

    乔晓红眼神变得朦胧,口齿也有些微微地含混起来:“何,何吏,你说姐,姐对你怎么样?”

    酒量本来就差的萧何吏正一脸浓浓醉意地笑着,听到这话马上变得严肃起来,一脸认真地说道:“晓红姐,你给我的恩惠太多了,别的不说,就只是奶奶看病这份恩情也大过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谁信呢,说不定过上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呢!”乔晓红端起酒杯,半开玩笑地说道。

    “晓红姐,你的恩情,我萧何吏会永远都记在心里。”萧何吏竖起右臂,一脸的认真,仿佛发誓一般。

    “算你还有良心!”乔晓红斜瞟了萧何吏一眼,嗤嗤地笑了起来,虽然是中等姿色,但两颊绯红,媚眼如丝,倒也平添了几分风情。

    萧何吏嘿嘿一笑:“当然了,我哪会是忘恩负义的人呢。”

    “那你怎么报答我?”乔晓红将头斜靠在了沙发背上,但身子却没有后靠,甚至还有些向前挺出,这使得整上身如弓形一般,两个本来并不太突出的山丘也变得异常醒目起来。

    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到别处,轻声说道:“晓红姐,说心里话,有时我也常想这个问题,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我能力太小,而你又什么都不缺……”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缺?”乔晓红歪着头笑道,依然弓着身子,挺立着突出的胸部。

    萧何吏把头转了过来,两眼尽量全部盯在乔晓红的脸上,直了直身子,很有豪气地说道:“晓红姐,你缺什么?只要我萧何吏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乔晓红好像有些感动,怔怔地看着萧何吏,好半响没有说话。

    萧何吏本来是一副很有豪情的样子,可在乔晓红**的目光下,那股豪情顿时如漏气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头慢慢变低,硬直的腰板也渐渐松弯。

    “何吏,你过来,我告诉你我缺什么。”乔晓红两眼有些迷离,笑着伸出食指向萧何吏勾了两下,身子也不再挺立,软绵绵地靠了沙发上。

    萧何吏觉察出乔晓红已经喝多了,但又不敢拒绝,只好起身走了过去,站在乔晓红的沙发边,略弯了弯腰:“晓红姐,你说吧。”

    “过来啊!离那么远怎么说!”乔晓红斜躺在那里媚眼如丝地嗔怪道。

    萧何吏心里一阵为难,沙发背紧靠着墙面,而沙发与茶几间的空隙又不是太宽敞,何况还有乔晓红的两条腿横在里面,如果硬要将身子探过去,那就会很难避免身体的接触。

    “过来啊!”乔晓红又勾了勾手指,娇媚而又略显放荡地笑道:“怕什么?我又吃不了你!”

    看来乔晓红确实喝多了!萧何吏心里开始有些后悔,或许今天晚上就不该过来。如果这种情况是出现在昨天以前,他可能会很从容洒脱地一笑了之,但经历了今天发生事情之后的他变得犹豫了,如果他选择第二条路的话,那乔晓红无疑会给他巨大的帮助。

    “何吏!你不是说我有什么要求都会全力以赴吗?怎么,才一分钟不到就反悔了?”乔晓红斜躺在那里,绯红的脸颊笼上了一层薄怒,口气也变得冷淡起来。

    萧何吏不敢再犹豫,赶紧笑了笑:“哪有,晓红姐,我是怕碰着你的腿。”说完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横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那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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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7.生气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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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提醒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让乔晓红更加放肆起来,一抬脚在萧何吏的腿上挑了一下,然后搁在了茶几上,一脸调笑地说道:“怎么了?姐姐的脚不漂亮?”

    萧何吏一阵难堪,两脚下意识地想退后,不过马上意识到不妥,便硬硬地立住了身子。

    “快点过来!怎么这么不听话!”乔晓红声音变得有些严厉,口气也充满了命令的味道。

    过去就过去,还能少块肉不成!萧何吏一狠心,心中下了最后的决定,可等抬眼看到乔晓红斜躺着的那副不雅姿势,心里又开始为难,不过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抬脚从斜横的腿上跨了过去。

    “来啊,把头凑过来。”乔晓红又勾了勾手指说道,仿佛想要彻底击溃萧何吏的意志。

    萧何吏略微一弯身子,臀部立即就碰到了身后翘着的那双腿,略一尴尬后索性全部放开了,身子一弓,将头埋了下去,尽量自然地笑道:“晓红姐,我听着呢,你说吧。”

    “何吏,你今天仿佛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啊?”乔晓红的笑容里仿佛有些讽刺,伸手揽过萧何吏的脖子夹在臂弯里:“是不是被提拔了的缘故呢?”

    萧何吏的头被紧紧箍住,而且还是一副弯腰撅腚的姿势,内心里不由涌起了一股屈辱的感觉,但又不敢发作,只好硬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晓红姐,有事你就说吧。”

    “你不是问我缺什么吗?我缺男人!”乔晓红放荡地笑着翻了个身,右胳膊依然紧箍着萧何吏的脖子,左手却在萧何吏撅起的屁股上拧了一把,格格地笑道:“何吏,你就以身报答我的恩情吧。来,给我服务吧!”

    见乔晓红居然如此放肆,萧何吏内心有些不悦,伸手掰开了绕在脖子上的胳膊,动作很慢却非常用力,直起了身子淡淡地说道:“晓红姐,你喝多了,早点回去吧!”

    乔晓红翻身坐了起来,轻轻揉着被掰得生生作痛的手腕,脸上笼上了一层寒霜:“萧何吏,你什么意思?”

    萧何吏刚想说话,却突然发现了二人位置的不妥,他站在沙发前,而乔晓红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距离非常近,乔晓红的脸几乎就要挨着萧何吏的小腹。

    萧何吏赶紧向一旁挪了挪身子,尽量温和地说道:“晓红姐,时间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乔晓红冷哼了一声,没有理睬萧何吏,从包里取出一盒女士香烟,抽了一支含在嘴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悠悠地吐了出去,这才抬起头睥睨地望着萧何吏冷冷地说道:“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滚蛋,我也不稀罕你的报答,但你别耽误了我定的房间!”

    房间?萧何吏的脸腾地涨红了,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了上来,不由冷冷地说道:“乔处长,我先走了!”说完转身走到衣架前把外套取了下来。

    “萧何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乔晓红腾地站了起来厉声说道,冷酷的目光中充满了威胁:“别觉得你今天提了科长,明天我就让你回到副科,你信不信?”

    萧何吏望着乔晓红有恃无恐异常张狂的脸庞,心里闪过一丝恐惧,他知道这个女人是说到做到的,而且她也完全有这个能力。

    乔晓红看出了萧何吏的犹豫,慢慢走了过来,抬起手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温柔地轻抚着:“何吏,你眼前有两条路,我希望你考虑好,一条是光明大道,不敢说飞黄腾达,但起码也是顺风顺水,段文胜就是最现实的例子,而你,我保证比他提拔得要快!”

    萧何吏轻轻地把乔晓红的手拨开,脸上露出意思嘲讽的笑容:“那需要我做什么呢?开房间?像段文胜一样?”

    “不要为具体的事情烦心,只要放下了自尊,做这些就容易得多了。”乔晓红仿佛刚才还没摸够,又将手贴在了萧何吏的脸上,继续威胁道:“如果你拒绝,那我保证你在东州的官场上永无出头之日。”

    “乔处长,谢谢你能明白地告诉我这些。”萧何吏再次拨开了乔晓红的手,有些悲哀地摇摇头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在东州的能量,如果你非要针对我,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难道非要这么固执?”乔晓红的脸色反倒渐渐缓和了下来,说话的口气也竟然有些语重心长起来:“何吏,今晚的要求虽然确实是我心里非常向往和渴望的,但是,这并不是全部,这只仅仅是个关卡而已,你如果过不了这一关,就凭你这层薄脸皮和脆弱的自尊,在这条路上你也不会走多远!”

    “走不远,那我就走近点吧!”话说到这个份上,萧何吏反而轻松了起来,穿上了外套便向外走去,等走到门口,却又站住了,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地说道:“晓红姐,不管以后怎样,你以前的恩惠我萧何吏都会永远牢牢记在心里,还是那句话,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决不推辞!”说完顿了一顿,又轻声说道:“类似今天这样的要求以后就不用提了,我不会答应的!”

    “何吏!”乔晓红的脸上充满了绝望的愤怒,却话里又带有浓浓的希冀:“你再考虑一下好吗?我等你!”

    “不用了!”萧何吏开门而去。

    “明天上午八点前给我回话,你的正科说不定还能保得住!”乔晓红跟出门口冲萧何吏的背影喊道。

    萧何吏身子微微顿了一顿,不过随即就快步向电梯走去。

    望着萧何吏的身影消失进了电梯,依门而站的乔晓红脸上的醉意渐渐消褪了,取而代之地是一抹复杂的笑容,既有几丝苦涩,又满含着欣慰。

    再说萧何吏,出了酒店的大门,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心情异常地沉重,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太有戏剧性了,由坏变好,再由好变坏,都是那么的突然,那么地让人不可思议。

    春寒犹在,东风料峭,萧何吏裹了裹衣服,突然觉得心脏有些憋闷,或许是因为它今天承受了太多剧烈悲喜起伏的缘故吧。

    他发现,就是自己的内心,也会隐瞒一些东西。在下午的时候,他并没有对突然轻松得到的正科感到过太多的喜悦,相反,他想得最多地是当前政府人事体制和自己未来的道路,对这个正科级甚至还有几分嘲讽和不屑,但现在,真地要失去的时候,他才清楚地知道他对这个职务是多么的在乎和不舍,而什么人事制度,什么汗水闲话,现在反而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是啊,那些与他又有多少关系呢!

    “如果今天晚上没来会怎么样呢?”

    “乔晓红会不会改变主意呢?”

    “如果正科明天被取消,自己会不会就此成为局里的笑话呢?”

    一个个念头纷乱地冒出,弄得他有些心烦意乱,他甚至在想着,如果乔天舒书记不说那句话多好,那自己今天晚上也能平静如水。有些东西等得到了再失去,那种感觉远远比从未得到来的更难受更煎熬。

    一路走着回到了小坡屋,当他开锁的时候,心里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明天要不要上班。

    他觉得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事情。

    一夜辗转无眠,早早起来,最后还是决定去上班,逃避总归不是办法。

    整整一天,萧何吏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一有点风吹草动便怀疑人事有了变化,几度忍不住想去问问任永书,但想想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傍晚下班,人们纷纷喜笑颜开地应酬或回家了,萧何吏又独自坐了一会,直到确定今天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变故了,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向外走去。

    一连五天,萧何吏都在这种煎熬的等待中度过。由于萧何吏所负责的牧羊乡和清水镇补贴统计工作早已结束,钱也早早就打进了养殖户的一卡通账户,所以一直忙着带领徐丽珍跑其他乡镇的段文胜并没有过多的安排萧何吏工作。而这种工作的空闲,又使得他有更加充裕的时间来胡思乱想,既担心着,又盼望着。这种感觉很折磨人,就仿佛是脖子被塞进了铡刀,而刀却迟迟不落下,让你时刻紧绷着神经恐惧着、焦虑着。

    天色又渐渐黑了下去,楼里早已一片寂静,萧何吏慢慢走出了办公室,返身把们锁好,走到楼梯口,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楼,而是转身向楼上走去。

    再次来到那张颜色已经有些消退的红色公示面前,目光再次聚焦在落款的日期上,明天公示期就要过了,如果按照以往的惯例,那就要算公示已经过关,该下发任命文件了,难道乔晓红把这事给忘了?

    正在胡思乱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下意识一震,不会是乔晓红吧,那天也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

    拿出一看,果然是乔晓红,看来她没忘啊,这是要给自己下最后通牒了吧!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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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8.低价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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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晓红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是往常的口气笑着说道:“何吏,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吧。”

    倒真会装!萧何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用一种非常客气也非常冷淡的口气说道:“乔处长,您身居高位,时间宝贵,我一个小人物还是不要去打搅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阵,才慢慢说道:“何吏,几天不见就这么生分了吗?这些天过得好吗?”

    萧何吏心底的一股怨气涌了上来,冷冷地说道:“乔处长,我求求您了,别再折磨我了,要杀要剐来个痛快吧!”

    电话那段沉寂,仿佛愣住了一般,过了一会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何吏,我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原来,你心里也在乎得紧啊!”

    萧何吏被说中了心事,有些无言以对,沉默了半响恨恨地说道:“乔处长,这样做你觉得很快乐吗?”

    乔晓红仿佛对萧何吏的质问并不介意,继续格格地笑道:“何吏,我不会再为难你了,晚上你再过来一趟吧,咱们聊聊。”

    萧何吏听乔晓红说不再为难自己,心里登时一喜,但听到让自己再过去一趟,又犹豫了,沉默了半响,才冷冷地说道:“乔处长,有什么话你就在电话里说吧,我晚上想早点回去休息。”

    “放心吧何吏,我都说过不再为难你了,过来吧,反正你回去也睡不着,今天我跟你正经谈点事情。”乔晓红的口气变得严肃且庄重。

    “好吧。”萧何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乔晓红说得对,他回去也睡不着,反倒不如早一点揭开底牌,不管是福是祸,自己也就踏实了,不必再天天悬着心这么难受。

    “还是老地方,好吗?”乔晓红的语气少了些居高临下的命令,多了些客气的商量。

    “去珍珠大酒店吧!”萧何吏觉得还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好一些,那里人来人往喧腾热闹,起码会限制乔晓红的一些出格举动,而且在那里,他也容易想起当初乔晓红急着帮奶奶联系医院的情形,或许对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会有些好处。

    “哦,那好吧!”乔晓红略一犹豫便答应了下来:“现在就出发吧!”

    “恩。”萧何吏放下电话,出门打车向珍珠大酒店驶去,在车上,他提前给苗苗打了个电话,让她把上次那个僻静点的座位给自己留一下。

    苗苗显得非常兴奋和高兴,连声答应了下来:“好啊!萧哥,你什么时候到?这里刚上了一些新菜,正好过来尝尝。”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有些暖暖的,莫道世态皆炎凉,人间也有真情在啊。

    来到酒店门口,萧何吏下车进了酒店,先来到前台,却发现苗苗不在,大堂经理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请问,苗苗在吗?”萧何吏走上前客气地问道。

    中年人热情而干练,见萧何吏走过来早已站起身等候,这时听他找人,不由皱起眉微微摇了摇头:“苗苗?没听说过呢,是厨师还是服务员?”

    “哦,那就不麻烦您了,我给她打个电话吧。”萧何吏歉意地笑笑,拿出手机给苗苗拨了过去:“苗苗,我到了,你在哪?”

    “萧哥,我马上下去!”苗苗匆匆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莫非苗苗跟自己一样也……想到这里,他冲中年男人笑笑:“您是大堂经理吗?”

    “是啊,请多指教。”中年人立刻双手捧着一张名片,带着一脸程式化的笑容恭敬地递了上来。

    萧何吏心里一沉,连忙双手接过,先仿佛很认真地看了一眼,然后装进了兜里。

    “你坐坐吧,喝水吗?”中年人礼数很周全,待人热情而诚恳。

    “不用了,谢谢。”萧何吏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就单凭这份待人接物的素质,把苗苗顶下去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萧哥!”一声喜悦的喊声从楼梯方向传了过来。

    萧何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苗苗,微笑着转过身,心里想着一会如何安慰她。

    苗苗一溜小跑地过来了,身上果然没有了那身蓝色的大堂经理服,甚至连领班的衣服也不是了,上身穿一件乳白色的收腰小皮草,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黑色暗格筒子裤,宽大略长的裤筒几乎把一双三六尺码的棕色小鹿皮靴完全盖住,脸上倒没有萧何吏想象中失落或者丧气的情绪,反而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

    “苗苗,”萧何吏有些吃惊,心想苗苗是不是已经辞职去了柳青香那里,听到自己来吃饭又特意赶回来的?这样一想心里顿时不安起来,便有些责怪地说道:“苗苗,你……”

    “苗总好!”干练的中年人毕恭毕敬地冲苗苗一弯腰,又略显惶恐地对萧何吏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找苗总……”

    “苗总好!”“苗总您好!”来来往往的服务员也都恭敬地向苗苗问好。

    “没事,你去忙吧!”苗苗仿佛见惯了这种场面,不经意地摆摆手把大堂经理打发走了,这才冲萧何吏一笑:“萧哥!”

    “你?当?总经理了?”萧何吏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连说话也有些不连贯了。

    “呵呵!”苗苗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冲萧何吏笑着。

    萧何吏见苗苗没有否认,心里顿时一阵惊喜:“苗苗,真当总经理了?厉害啊,比你萧哥可强多了!”一想到自己还悬着的正科的事情,心里又不免有些失落。

    苗苗比以前仿佛开朗了很多,甚至揽住了萧何吏的胳膊:“萧哥,走!我给你准备了单间,去看看满意吗?”

    萧何吏闻着苗苗身上散发的清香,心里一阵慌乱,忙挣开胳膊:“不用单间,一共两个人,在大厅里吃就可以!”

    “萧哥,你不用客气,现在酒店已经是咱们家的了,有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呢!”苗苗脸上闪现着甜蜜幸福的红晕,抿嘴笑着:“萧哥,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苗苗都管的起!”

    “萧哥,别客气了!”苗苗不由分说又拽起萧何吏的胳膊抱在怀里向楼上拖去:“这些桌子太小,我给你准备了不少新菜呢!”

    大厅里的人,尤其是那些服务员,看到她们的年轻女老板亲昵地揽着一个衣着普通青年的胳膊,都不由一脸惊奇地偷偷看着。

    萧何吏被那些好奇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连忙再次挣脱开胳膊,有些着急地责备道:“苗苗,别胡乱!你看人家都看呢!”

    苗苗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倒不是在乎那些服务员的目光,而是有些担心这种行为被她的萧哥轻视,脸不由一红,带些尴尬却依然固执地坚持着:“萧哥,上楼去吧,我都准备好了。”

    萧何吏看到苗苗的表情,心里清楚她在想些什么,便亲昵地揽过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两下,柔声说道:“苗苗,以后我会再来,但今天在包间真的不方便,听话!”

    苗苗见萧何吏这么温柔地对她,心里自然有些甜蜜,又见他说得坚决,便只好点点头:“那好吧萧哥,我带你过去。”

    离窗前还有老远,萧何吏就发现上次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男人,刚想对苗苗说别的地方也可以,话还没等出口,苗苗已经走了过去,一脸微笑地说道:“先生,对不起,能不能请你换张桌子。”

    大堂经理连忙赶了过来,客气地说了几句,就开始帮那位客人收拾盘碟。

    “凭什么啊,我在这吃的好好的!”那位客人看得出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在最初的错愕过后,只是略有些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便去了另外一张桌子。

    “一会结账给他打个六折!”苗苗很有派头地吩咐着大堂经理。

    “好的苗总。”大堂经理给二人倒上茶水,然后恭敬地问道:“还有什么吩咐吗?苗总。”

    “你去忙吧,有事我叫你!”苗苗看得出已经习惯了这种恭敬,很随意地吩咐着。

    “好的苗总。”大堂经理弯着腰先退出了几步,然后才转身离去。

    “苗苗,你这是干嘛啊!”萧何吏皱着眉看着苗苗,有些感动又有些不满地说道:“座位不都一样嘛,哪用得着又得罪客人又打折的!”

    苗苗不接话,一脸笑容地岔开了话题:“萧哥,你以后记得要常来吃哦!”

    萧何吏又好气又好笑,嗯了一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苗苗,你哪来的钱啊?”说完望望金碧辉煌的大厅,一脸怀疑地说道:“得很多钱吧?”

    “呵呵,萧哥你放心吧,现在苗苗有钱了。”苗苗似乎也不是太忙,笑了笑在萧何吏的对面坐了下来:“香香姐的公司现在很大了,她也管不过来,就把下面的公司都分了,黄猛几个负责市场,麻哥几个负责娱乐城,我就干了餐饮了,效益我们拿七成,总公司收三成。”

    这是什么公司?!这是什么发展速度啊?!!萧何吏有些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带些担心地压低声音问道:“苗苗,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不会都是抢来的吧?”

    苗苗犹豫了一下,仿佛觉得不应该说,但又觉得不该对萧哥隐瞒,便点点头:“都是低价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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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9.幸福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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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眉头紧锁,着急与担心溢于言表,指了指酒店的大厅,小声问道:“苗苗,这个也是?”

    苗苗没说话,仿佛是默认了一般。

    萧何吏有些气愤和悲哀地摇摇头,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苗苗,做人不能这样啊!我记得你说过,这里的老板当年对你非常好,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苗苗脸一红,轻声解释道:“萧哥,是这样的,黄北的青皮蛇他们要强买这个饭店,天天派人过来捣乱,老板实在干不下去了,可卖又没人敢买,最后转让价格都落到了130万,可还是没人接手,他实在没办法,知道我跟着香香姐,就去找我帮忙,我正好在那边的酒店刚赚了五十多万,就答应了下来,借了香香姐一点,先给了老板100万,算我们俩合伙,我七成股份,他三成股份,这样他也能少赔一点……”

    “呵呵,你还挺仗义的,你那老板很感激你是吧!”萧何吏弹了弹烟灰,将头转向了窗外,心里很不是滋味。

    “恩,”苗苗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却突然发现萧何吏的表情不对,再一回味,才发觉话里的讽刺,俊脸不由一红,声音变得如蚊子一般:“萧哥,我也知道不对,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不用!”萧何吏转过头来,有些凄然地一笑:“你萧哥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哪有资格再对你指手画脚。”

    苗苗有些着急起来:“萧哥……”

    萧何吏摆摆手打断了苗苗,问道:“那你自己开店,不是另立山头了吗?香香能同意?”

    苗苗低下头,小声说道:“香香姐同意的,她说那些营生总归是在刀口上混日子,这个店就当条退路吧,一般人都不知道的,我也很少过来。”

    萧何吏怔怔地望着苗苗,看着那张俊俏羞涩的脸庞,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样的一个女孩,怎么也看也不会与目无王法穷凶极恶的黑道联系起来啊!

    可转念再一想,麻子、黄猛、刘子辉也不会让人联想起黑道啊。

    “对了萧哥,今天你跟谁吃饭啊?”苗苗换上笑容问道,她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另外,心里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会不适合在包间吃饭呢?

    “哦,你见过的,就是上次跟我在这里吃饭的那个人。”萧何吏也不想再谈那个话题,弹了弹烟灰随口说道。

    “哪个啊?”苗苗微微一皱那好看的眉头,轻笑道:“萧哥,那天好像不是一个姐姐哎,应该是两个吧,先是小影姐,后来又是个年纪大点的姐姐,对了!她送你的东西还在我那放着呢。”

    萧何吏脸一红,瞪了苗苗一眼:“什么两个!四个呢!还有你和香香呢!”

    苗苗见萧何吏把自己也列上,心里有些高兴,笑着问道:“那今天呢?”

    “就是后来那个!”萧何吏没好气地说道。

    苗苗莫名地有些高兴,却又一脸俏皮地问道:“萧哥,你跟那姐姐吃饭,为什么不去单间呢?不方便吗?”

    萧何吏刚要说话,乔晓红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是啊,不方便。”

    萧何吏隐约听出是乔晓红的声音,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连忙站了起来回过头一瞧,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是乔晓红。

    “呵呵,姐姐来了啊,你要再不来,萧哥急的都快没魂了。”苗苗不知道两人目前的紧张关系,还自顾地帮萧何吏说着好话。

    萧何吏瞪了苗苗一眼,心里有些许懊恼,早不说晚不说,偏偏乔晓红来的时候说。

    苗苗看出苗头不对,一吐舌头:“你们慢聊,我先忙去了。”

    乔晓红面冷似水,把包往桌上一扔:“何吏,我想去单间,方便吗?”

    萧何吏看这架势,如果不答应,说不定乔晓红立刻就能拂袖而去,但马上答应,当着苗苗的面,又有些下不来台,一时就呆立在了那里。

    乔晓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伸手将桌上的包拎了起来,语气冰冷地说道:“萧何吏,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方不方便?”

    苗苗见气氛不对,就想劝萧何吏,但张张嘴刚喊了一声“萧哥”就被萧何吏一摆手给制止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萧何吏打定了主意,胆气也立时壮了起来,冲乔晓红微微一笑:“晓红姐,你觉得这里不方便吗?”

    “你觉得呢?”乔晓红目光如刀,紧盯着萧何吏的眼睛。

    萧何吏这次没有退缩,将目光淡淡地迎了上去,笑道:“我觉得挺方便的啊。”

    “你小子,还真是够种!”乔晓红紧绷地脸突然一下子放松了,脸上居然荡漾起了一丝笑容。

    萧何吏被乔晓红的突然变化弄得愣了一下,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乔晓红把包重新放回桌上,拖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今天你请客,去单间还是在大厅,都由你说了算,不过我已经说过不为难你了,你要是相信我呢,就请我去包间,但是你还是坚持在大厅,我也不怪你,谁让我做出让你不相信的事情了呢。”

    乔晓红这么一说,萧何吏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苗苗在一旁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半句也听明白,不由一脸疑惑地看萧何吏。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觉得既然乔晓红给了自己这个台阶,那就顺着下吧,也顺便给乔晓红一个台阶下,想到这里他回头对苗苗笑了笑:“单间还有吗?”

    苗苗一时摸不透萧何吏的意思,搞不清他是不是想借她的口来回绝乔晓红,便犹豫着没有说话。

    “我问你刚才留的那个包间还有吗?要有,我就跟你晓红姐上楼。”萧何吏心里清楚苗苗的疑惑,便更加明白直接地问着。

    “哦,”苗苗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萧何吏的神情,等确定是真实的想法后,这才笑了笑说道:“当然有了,不管萧哥什么时候来,咱们的包间都一定会有!”

    萧何吏转头对乔晓红笑道:“晓红姐,那咱们上楼吧。”

    乔晓红鲜见地叹了口气,好像很是有些无奈:“行啊,到了这里,我听你安排,你说去哪就去哪。”

    苗苗领着二人上了楼,顺着走廊走向了最里端,已经到了倒数第二间的总经理室,但苗苗还是继续向前走,倒数第一间没有挂任何牌子,而苗苗最后将门推开的却正是这一间。

    走进门一看,萧何吏不由一乍舌,房间不大,装修摆设却非常奢华考究,屋内中间是一张仿紫檀圆桌,围放六把椅子,左面有一张古式小桌,小桌的两侧各有一把古式木椅,房间的右侧是一个异常宽大的真皮沙发,如果体型稍瘦,估计躺两个人还略显宽敞。

    萧何吏看看这张沙发,不由一皱眉,这种物件很容易让人联系一些不好的东西。乔晓红的目光也正在盯着这张沙发,仿佛也想到了那些,便侧过头瞥了一眼萧何吏,却见他皱着眉头也正向自己望来,知道两人想到了一块,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萧何吏当然知道她在笑什么,脸上闪过一阵尴尬。

    苗苗被两个人的表情弄得有些发懵,有些心虚地问道:“萧哥,这里的摆设很好笑吗?”

    萧何吏摇摇头,由衷地赞叹道:“设计的太好了,如果我能有这么一间宿舍就好了!”

    苗苗一听萧何吏夸赞自己精心设计的摆设,心里顿时高兴起来,悄悄拉过萧何吏,指了指大沙发小声说道:“萧哥,这就是我以前的宿舍,你在这里睡过,还记得吗?”

    萧何吏隐约记起了第一次在这里喝多的情形,轻声笑了笑:“记得,好像还吐了你一地呢。”

    苗苗的脸红红的,洋溢着幸福的红晕,她也想起了那晚的情形,萧何吏一动不动地躺在旧沙发上,任凭自己用热毛巾轻柔地一遍遍地擦拭着,也想起了自己差一点就在那这棱角分明的脸上留下自己的吻痕。

    萧何吏自然不清楚苗苗的心理,只见她俏脸泛红,痴痴地出神,不免有些奇怪,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苗苗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刷一下变得通红了,神情也有些慌乱,就脸说话也变得不连贯起来:“萧哥,你,你们坐,我,我去给你们准、准备菜!”

    “恩,去吧。”萧何吏笑着推了苗苗一把:“就说了句喜欢,看把你吓的,我还能真把这里当宿舍啊!”

    苗苗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顿时站住了,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地说道:“萧哥,这个房间不对外,你随时都可以来,天天来也行。”

    萧何吏这时心里有些明白了,不由一阵感动,真是个多情的女孩,但嘴上却装着迷糊:“这么高档的地方我可消费不起。”

    苗苗有些着急,脱口就想说你来不要钱,但还没说出口便被萧何吏打断了:“别磨蹭了,快点上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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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0.温暖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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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苗苗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一直看着二人的乔晓红突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何吏,这姑娘是老板吧?”

    “呵呵,好像是吧。”萧何吏故意装迷糊,岔开了话题:“晓红姐,快坐吧,你想吃什么?”

    乔晓红笑了笑,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一脸认真地说道:“何吏,我来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但现在我一点担心也没有了。”

    “哦。”萧何吏没听明白,但也没有插话,他知道乔晓红会继续说下去。

    “何吏,你最近这些天的表现没有让我失望,我确信没有看错你!”乔晓红很有些感慨的样子:“其实也不能说跟我想象的完全一样,确切地说,你的表现,好得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我从没想到一个人可以面对权力还能如此冷静,如此自尊自爱。”

    萧何吏很少被人这样赤果果地夸赞,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晓红姐,哪有这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乔晓红摇摇头:“官场上的人我见得多了,在台面上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到了私底下,一个比一个龌龊下贱!”

    萧何吏谦虚地笑笑:“可能我还没适应这些吧。”

    “对!”乔晓红斩钉截铁地接过了话头:“何吏,你确实不适应,你根本不适合在官场混!”

    萧何吏一句谦虚却换来了乔晓红的一番盖棺定论,不由一愣,本来夸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话锋一转,一棒子把自己打死了。

    乔晓红摸出一支女士烟点上,轻轻吐了一个烟圈,悠悠地说道:“何吏,官场上讲究厚、黑、狠,但这些你一样也没有,所以你在官场上基本没什么希望了。”

    萧何吏越听越别扭,自己才刚刚起步,怎么就没有希望了呢!脸色不由慢慢地难看起来。

    “你看你的脸,”乔晓红弹了弹烟灰笑道:“你连喜怒不行于色这点基本功都没有练好。”

    萧何吏微微摇摇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晓红姐,我觉得任何一种性格都会成功,在学术上是这样,在官场上同样也是这样,就说我们开国十大元帅,他们有的刚直,有的阴柔,有的张扬,有的内敛,但还不是一样都做到了开国元帅吗?”

    “何吏,你还年轻,很多事你不懂……”乔晓红还想再谆谆教导,可还没等她说完,就被情绪有些激动的萧何吏给打断了:“晓红姐,我是年轻,我是有很多事不懂,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就彻底否定了我!晓红姐,我不求你帮忙提携我,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压制我,你就让我凭个人的本事干,好不好?”

    乔晓红怔怔地看着萧何吏,好半响,才慢慢点点头:“何吏,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官场太黑暗了,有着无穷无尽的妥协和斗争,牺牲和交换,我不帮你是因为不想害你!何吏,你能理解姐姐吗?能不怪姐姐吗?”

    萧何吏听乔晓红这样说,心里顿时一安,知道自己这次的正科肯定没有问题了,便站了起来,一脸认真地说道:“晓红姐,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我绝不会怪你!我相信,人总是还要靠自己的,靠一些歪门邪道总归是不能长久的!”

    乔晓红微微摇摇头,轻叹了口气,仿佛在为萧何吏的幼稚和执迷不悟而感到惋惜。

    “何吏,本来我也是很矛盾的,在仕途上帮你,就等于害你,但不帮你,又怕你过得苦,但刚才见了那个姑娘,我彻底放心了,你有人格魅力,很多东西并非要依靠权力才能得到。”乔晓红说完站了起来:“何吏,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走了。”

    萧何吏一愣,忙说道:“那也要吃过饭再走啊!”

    “不吃了,”乔晓红拿起包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回过头来:“何吏,仕途上的事就凭你自己的本事了,不过其他方面有困难,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有空的时候,咱们也常在一起吃个饭。”

    “恩,好的。”萧何吏点点头,心情充满了愉快,事情终于归于了平淡,乔晓红虽然不帮自己,但毕竟不再是敌人。

    乔晓红走后不久,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看得出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一下就端上来六个精致的凉菜。

    萧何吏忙站起来对服务员笑道:“留下两个就行,客人走了,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两个服务员面面相觑,仿佛做不了主。

    萧何吏看出了服务员的为难,便笑笑说:“你们苗总呢?”

    “在厨房呢。”年轻的女服务员好奇地偷眼打量着萧何吏,不明白苗总为什么会如此重视这个长相还可以,穿着却极普通的年轻人。

    萧何吏心里有些感动,笑笑说道:“让你们苗总过来吧,别忙活了。”

    “恩,好的。”服务员退出去了。

    萧何吏心情不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六盘精致的凉菜,每一道看上去都那么赏心悦目,白的雪白,黄的金黄,红的嫣红,绿的翠绿,先抛开味道,就单凭这色泽搭配,也让人有些垂涎欲滴了。

    门一开,苗苗推门进来,有些诧异地笑道:“萧哥,那姐姐怎么走了?”

    “恩,她还有事。”萧何吏神态自若地继续欣赏着六盘凉菜。

    苗苗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心:“萧哥,没什么事吧?是不是我多话了?”

    萧何吏笑着转过身,一脸疼惜地嗔怪道:“有你什么事!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苗苗搓搓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对了,人都走了,就别上这么多菜了,太浪费了。”萧何吏回头看看桌上的菜,微微皱起了眉头。

    苗苗走了过来,目光里透着诚挚:“萧哥,这是我刚从北京请的一个大厨做的,平时这些菜都不是一齐上桌的,你尝尝。”

    萧何吏心里暖暖的,却故意拉下脸,有些不悦地嗔怪道:“这大冷天的,光让萧哥吃凉菜吗?”

    苗苗没听出萧何吏话里的玩笑味道,一时有些着急,忙解释道:“还有别的菜呢萧哥!”

    萧何吏的心情很久没这么明媚了,这时看着苗苗着急的样子,心里更是暖暖甜甜的,不由起了捉弄之心,大喇喇往宽宽的沙发上一坐,皱着眉头很不悦地说道:“我不信!”

    萧何吏一直把苗苗当小妹妹一样呵护体贴着,虽然当着她的面也发过脾气,但那是跟柳青香她们,跟苗苗说话时,他从来都是非常温柔的。

    苗苗显然很不适应萧何吏现在的表情和语气,不由更加慌乱起来,几步过来坐在萧何吏旁边,有些紧张的抓住萧何吏的胳膊,惶声说道:“萧哥,我这桌菜准备了很久呢,六道凉菜,十二道热菜,六道素,六道荤,还有六个汤,再外加六个果盘和六个点心,一共是三十六道菜,我希望萧哥你能六六大顺,什么事都顺顺利利的。”

    看着苗苗一副心惊胆颤的样子,不知怎的,萧何吏的眼眶突然湿润了,他赶紧把头扭向一边,生怕被苗苗看到。

    人生从来都是不公平的!自己对工作,对领导,对高雅诗,无怨无悔地付出了那么多,但得到的却总是伤心和无奈,而对苗苗、飞扬他们,自己其实真地没做多少,但他们却真挚地回报给自己那么多浓得发稠的感动和温暖。

    苗苗见萧何吏把头扭向了一边,以为他还在生气,可仔细想想,也不知道错在那里,连急带怕,泪水便涌了上来,轻轻摇着萧何吏的胳膊,惊惶不安地低泣了起来:“萧哥,我错了,你骂我吧。”

    滚烫的泪水立刻溢满了眼角,萧何吏幅度很小却用力地低头一甩,泪滴带着温度从眼角飞出,没在腮边留下任何痕迹。

    转身扳过苗苗,把她温柔地揽在怀里,用手轻抚着那散发清香的秀发,用故意提高的笑声掩盖那那丝哽咽:“傻瓜,萧哥生谁的气,也不会生你的气的!”

    苗苗温顺地依偎在萧何吏的怀里,带着泪水笑着问道:“真的萧哥?”

    萧何吏用力地把苗苗抱紧,一滴泪还是从眼角滚烫地滑了下来:“当然是真的,苗苗,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萧哥又不傻,能分得清的。”

    苗苗抬起头,看到了萧何吏脸上的泪痕,泪水不由再一次涌出:“萧哥,你也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萧何吏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评价让他很羞愧,自从苗苗从日本回来以后,他在平时几乎很少想起她。

    苗苗仿佛想起身,可仿佛又贪恋怀里的温暖和淡淡烟草的味道,略一犹豫,抬起的头又慢慢依偎进了萧何吏的怀里。

    两个人正沉浸在这静谧而安详的温情中,还没尽情地享受够,门一开,两个服务员端着菜推门进来了。

    “啊?”一个女服务员仿佛被屋内的一幕吓了一跳,竟脱口惊叫了一声,手里的托盘也差点歪斜,连忙用另一只手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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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1.美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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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大沙发上的两个人条件反射般地分开,苗苗背过脸去掩饰地整理着有些蓬乱的头发,萧何吏也背着身轻轻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两个服务员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进来还是退出去。

    “放桌上吧。”苗苗没有转身,指了指圆桌说道。

    两个服务员连忙端着托盘走过去,有些手忙脚乱地将四个盘子放在了桌上,然后逃离一般地退出了屋子。

    苗苗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依然没有转过身来。

    萧何吏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呵呵,今天下午她们可有得谈了,总经理在屋里抱着男人哭呢。”

    苗苗一脸的羞涩,转过身低头坐了下来,蚊子般哼哼道:“萧哥,那姐姐走了,我陪你吃吧?”

    “好啊。”萧何吏故作夸张地笑道:“老板请客,那可得再多加几个菜。”

    苗苗还没从刚才的幸福和羞涩中摆脱出来,脸色微红,低头小声说道:“萧哥想吃多少,我就做多少。”

    “还是苗苗好。”萧何吏看看桌上的菜,做出一副垂涎的表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翠放进嘴里,嚼了几口,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嗯,不错,好一块宫廷青萝卜。”

    苗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终于笑了,让你笑可真不容易。”萧何吏也笑了起来。

    一听这话,苗苗的脸腾地又红了,紧紧抿着嘴,努力不想笑出声。

    萧何吏换上了认真的表情:“苗苗,你给厨房打电话,不能再上菜了,咱们两个吃这些就够浪费了!”

    苗苗抬起头,小声说道:“萧哥,这都是刚上的新菜,想让你尝……”

    “傻瓜!”萧何吏不满又怜惜地瞪了苗苗一眼:“难道以后不让萧哥来了吗!这次把新菜都吃完了,下次不就没新的了吗?”

    苗苗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就犹豫着问道:“那今天就不上了?”

    “恩。”萧何吏点点头,开玩笑道:“以后萧哥会常来的,上次你开的饭店没捞着吃几顿,得在这个饭店补回来啊。”

    苗苗抿着嘴笑了笑,起身拿起内线电话给厨房打过去,吩咐他们不必全做了,再挑着好的上两三个就行。

    放下电话,苗苗笑着问萧何吏:“萧哥,你喝点什么酒?”

    “还喝吗?”萧何吏有些犹豫。

    “要不喝点红酒吧?”苗苗轻声建议着,仿佛很小心的样子。

    “那就喝点吧!”萧何吏心想今天晚上全是高兴的事,就当是祝贺一下吧。

    苗苗给萧何吏倒上,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觉已经喝了两瓶多,萧何吏面色通红,苗苗的脸更是灿若桃花。

    “苗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萧何吏醉眼迷离地望着苗苗,这句埋在心底很长时间的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萧哥是好人!”苗苗的眼里少了些平日的羞涩和躲闪,多了份些炽热和勇敢。

    醉意深重的萧何吏已经注意不到苗苗的情绪变化了,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解地追问道:“你对每个好人都这样吗?可是我总觉得你对我特别好!”

    苗苗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炽热的目光渐渐被涌上的泪水朦胧。

    萧何吏端起酒杯,含混不清罗利啰嗦地嘟囔着:“来,苗苗干杯,祝愿我们的这份感情到永远永远,你永远对我好,我也永远对你好,到老也不变。”说完举起杯一饮而尽。

    苗苗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倾泻而下,忙举起酒杯挡住,并不易觉察地将腮边的泪水轻轻抹去。

    “不喝了,我躺一会。”萧何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沙发前,扑身倒在了上边。

    苗苗抹了一把泪,快步走到一个酒柜面前,打开下面的柜门,从里面拿了一床崭新的鸭绒被出来。

    小心地给萧何吏盖好,苗苗坐在宽大的沙发边缘,静静地看着那英俊脸庞。

    萧何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眉头紧皱,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萧哥,你怎么了?”苗苗有些紧张,轻轻地推了推萧何吏。

    “头有点疼,你帮我按按吧。”萧何吏迷迷糊糊地说完又睡了过去。

    苗苗费力地托起萧何吏的上身,自己将身子向里靠了靠,再把萧何吏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揉按起来。

    记得上次萧哥喝多的时候,是她与香香姐、小影姐三个人给萧哥按头的,但现在,他只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腿上,没有人争,也没有人抢,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一瞬间那该有多好。

    心里想着,几颗滚烫的泪珠又滴了下来,落到了萧何吏的脸上。

    萧何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抹了一把脸,感觉湿乎乎地,顿时有些清醒,赶紧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看低头垂泪的苗苗,心里有几分明白,却不愿意点破,便笑着刮了她一个鼻子:“苗苗,怎么了?”

    “萧哥,我喜欢你!”苗苗满面娇*羞,这句话仿佛费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说完后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倒在萧何吏怀中无声地哭泣起来。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萧何吏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不说或许可以是一辈子的兄妹,但一旦挑破了这层纸,以后再相处恐怕就变得难了。

    “苗苗,你喝多了。”萧何吏轻柔地抚摸着怀里苗苗的头发,喃喃地说道。

    苗苗将头深深地埋在萧何吏的怀中,断断续续地哭泣着说道:“萧哥,我没喝多,我就是喜欢你,我从见你的第一晚就喜欢你。”

    萧何吏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萧哥,你知道什么时候的我最开心吗?就是我们都在那片废墟里租房子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天天早上一起跑步,一起吃早餐,萧哥,你知道我多幸福吗?后来你让我去卖水果,虽然累,但每天也都好开心,萧哥,你知道吗?每次都进完货,我都会把最好的留起来,等你晚上来看我的时候给你吃……”苗苗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了。

    萧何吏的眼睛慢慢变得湿润,那是他最苦闷、最无奈的一段时光,自从有了苗苗,他的生活中仿佛吹来了一缕清风,让快要窒息的他得以暂时地呼吸到新鲜空气。然而,为了迁就陈玉麒,他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便决然地转身离去了。现在想起来,或许苗苗正是因为自己,才跑去国外吃了那么多苦。

    “苗苗……”萧何吏叫了一声,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苗苗从萧何吏的怀里坐了起来,擦了一把眼泪笑道:“萧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就是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啊。”

    萧何吏看着那张泪流满面却强颜欢笑的脸,心募得疼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张开双臂无声地把苗苗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苗苗却又挣脱出来,笑着说道:“萧哥,你以后还会理我吗?”或许是在心里憋了太久,也或许是酒精的催化,苗苗终于鼓起勇气把心事说了出来,在感到轻松的同时,却还有着深深的恐惧。

    萧何吏捧起苗苗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苗苗,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都不会不理你!”

    “谢谢萧哥。”苗苗眼里又渗出了泪花,一头伏进了萧何吏的怀里。

    萧何吏抚摸着苗苗的背,一脸的为难,他从来没想过要娶苗苗,可是面对这份纯洁又沉重的感情,他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萧哥,你不用为难,我知道配不上你,你只要拿我当妹妹就好了。”苗苗仿佛感觉到了萧何吏的为难,善解人意地说着口是心非的话。

    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轻轻抚摸着苗苗的背,思绪纷乱,在这个社会上,不管是经济条件还是做出的成绩,苗苗都要比自己强太多太多。

    沉默了好一会,萧何吏才缓缓地说道:“苗苗,其实,或许是萧哥配不上你。”

    苗苗从怀里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摇摇头:“不!萧哥,你是最好的!”

    萧何吏苦涩地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苗苗一动不动地望着萧何吏,目光渐渐变得炽热,过了一会,脸突然一红,头一低,将额头放在了萧何吏的肩膀上,用蚊子般地声音说道:“萧哥,三年前我就告诉自己,第一次一定要给萧哥,萧哥,我会一直等你……”苗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就听不到了。

    萧何吏的心里充满了震惊和感动,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半响,这才轻轻扶起了苗苗,有意无意中,手扶在了那高高耸立的柔软圆丘的侧面,心头不由猛地一颤,再看看那张梨花带雨却又娇艳如花的面庞,体内莫名地涌起了一股躁动,双手捧住那娇羞的面庞,将自己的嘴慢慢地靠了上去。

    苗苗慢慢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脸上全是羞涩和幸福。

    两个人越抱越紧,两条口中物也很快便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终于还是没能把持住!萧何吏在心里有些悲哀地叹息着,却又不舍得放弃这美好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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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2.进入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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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以前接吻过的女孩里,只有陈方凌的口舌有种隐隐的香甜,蒋小凤、乔素影、秀莲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很好,至于丁艳和柳青香,那更是无法逃避而不得不强忍着。

    但是苗苗却与她们都不一样,虽然明显地是初次,几乎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被动地被萧何吏吮着,但隐隐散发的一股甜甜的芬芳却让萧何吏沉醉不止,让他真正感觉到了接吻是一件太过美好的事情。

    再一想到这种芬芳是自己独自占有的,身体上就不由更加兴奋起来,慢慢地,他的手开始钻进衣服并不停地移走着。

    苗苗有些矜持,尽力地克制、掩饰着自己的身体反应,但却总是难以做到。忽而突然战栗,忽而突然僵硬,然后再渐渐变得柔软。而这些,更强烈地刺激着萧何吏的感官,他渐渐有些不再满足止于此了。

    当他的手摸向腰带的时候,苗苗的身体再一次不可抑止地一僵,然而随即就变得柔软,下意识去护腰带的手也改变了目标,转而揽向了萧何吏的脖子。

    就在腰带刚刚被萧何吏笨拙而忙乱的解开时,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苗苗将头埋进萧何吏的怀里,嘤咛一声:“不管他。”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手再次摸向了腰带。

    “萧何吏,开门!”门外竟然传来了乔晓红的声音。

    她怎么又回来了?!!

    萧何吏心中充满了惊骇,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归于了平淡,可千万别再生波折。

    与萧何吏的紧张不同,苗苗虽然是第一次,却显得没有那么慌乱,她不想失去这次能与萧何吏融合的机会,也贪恋这种温存的感觉,可是请求萧何吏继续的话又难以启齿,只好躺在那里娇羞万分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你开不开门!”乔晓红仿佛有些恼怒了,抬脚踹了一下门。

    接着传来一阵纷乱,夹杂着许多服务员的劝阻声和乔晓红的怒喝。

    萧何吏心里一惊,那些服务员不知道乔晓红的厉害,可千万别做出什么事来,否则最后遭殃的还是苗苗。想到这里,赶紧翻身而起,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对苗苗说道:“苗苗,快起来!”

    “萧哥……”苗苗的眼里似乎有些哀求。

    萧何吏整理好衣服,俯下身轻吻了一下苗苗:“苗苗,你说过,第一次是萧哥的啊,一定给我留好!否则,我饶不了你!”

    苗苗的脸上升起一片幸福的红晕,含羞笑笑,顺从地坐了起来。

    萧何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把门打开,就见乔晓红一脸的怒气,而一边有个服务员正捂着腮一脸的委屈。

    终于还是发生了!好在看上去乔晓红没有吃亏,萧何吏顾不上考虑自己念头的自私,上前一把拉住乔晓红:“晓红姐,你怎么又回来了,进屋吧。”

    “瞎了你们的狗眼!”乔晓红又狠狠地瞪了那几个服务员一眼,这才昂首挺胸地进了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一脸绯红,衣衫还没完全整理好的苗苗,乔晓红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虽然也预料到了,但当真正看到的时候,心里却依然是那样的不舒服。

    萧何吏很想解释一下,却又觉得多余,更何况如果万一解释的不好,更会伤害了苗苗的感情。

    乔晓红在屋子中间站了一会,这才冷冷地说道:“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啊?”

    可不就是不该回来嘛!萧何吏和苗苗心里都在想着,不过两个人自然都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哪会呢,对了晓红姐,你回来有什么事吗?”萧何吏笑笑说道,说完回头对苗苗说:“你先忙去吧。”

    苗苗还真是个害羞的女孩,这么久了,脸上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拘谨地点点头:“那我走了萧哥,”说完又冲乔晓红点点头:“你们聊吧。”

    乔晓红用鼻子发出了一声冷哼,算做了回答。

    萧何吏柔和地一笑,微微点点头:“去吧苗苗。”

    乔晓红抽出支烟点燃,来到宽大的沙发前,刚想坐下,却仿佛突然联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转身走向了房间的另一侧,在一把古式木椅上坐了下来。

    萧何吏跟了过去在另一张古式木椅上坐下,突然发现下面支架上有个烟缸,连忙殷勤地拿上来放在了乔晓红的面前。

    乔晓红冷眼斜了一下烟缸,微微哼了一声,却将烟灰随手弹在了厚软的地毯上。

    萧何吏无奈地苦笑,转过身坐好,一语不发起来。

    过了许久,乔晓红终于抽完了那支纤细的白过滤嘴香烟,随手仍在了地毯上,又抬脚用力地碾了几下,鲜艳的黄色图案上顿时有了一小片黑污。

    萧何吏静静地坐着,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却在担心着乔晓红下一步更激烈的行为。

    “你跟段文胜还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啊!”乔晓红终于开了腔,一副很感叹的样子。

    萧何吏笑笑,仍然不说话。

    “我原本以为段文胜在意地是外在的洁净,你更在意内心的洁净,现在我才知道,他内外都比你干净!”乔晓红说话的口气尽量平淡,却依然掩饰不住那深深的失望。

    萧何吏低头不语,心里却不服气,苗苗比你干净多了,再说,我就是不洁净也没出卖色相,也没同时上乔家两姐妹,而心里却还恋着人家的侄女。更何况,就算自己真地不纯洁,别人能说我,但你乔晓红也没有资格。

    “何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却没想到……你知不知道酒店女经理都是些什么人?我……”乔晓红渐渐说不下去了,一抹怒色开始在脸上蒸腾。

    萧何吏明白乔晓红的意思,既然连一个风骚酒店女老板都可以上,为什么对她却要那样正经呢。

    苗苗很纯洁,还是处呢!萧何吏很想解释,但没敢,这无异于是说自己嫌弃乔晓红不纯洁。

    犹豫了一下,萧何吏突然冒出个念头,放松地笑了起来:“晓红姐,我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呢,怎么会没需要呢?”

    “你?那……”乔晓红一愣,却又说不出什么,不由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萧何吏慢慢站起来走到乔晓红的椅子后面,双手按在那骨干的肩膀上轻轻揉着:“晓红姐,我也喜欢玩玩啊,别生气了,你肯定也清楚,如果遇到自己尊重的人,那肯定玩不尽兴啊,闹不好还能玩出毛病呢!”

    乔晓红一听萧何吏说是玩玩,心里竟莫名地一宽,转念再一想,自己一个女人都玩那么疯,更何况一个正常的男人呢。这样一想,心里的怒气竟渐渐便平息了下来,却又故作嗔恼地说道:“谁稀罕你尊重!”

    萧何吏觉察出了乔晓红的情绪变化,便笑笑说道:“晓红姐,尊重不是稀罕就有的,是发自骨子里的,想去也去不掉。”

    “真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了?”乔晓红回过头白了萧何吏一眼。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萧何吏想尽力做出一副坦然的神情,可脸还是微微一红。

    “算了,不跟你说了。”乔晓红把萧何吏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拿掉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回来也不是抓奸的,是要给你提个醒!”

    萧何吏见乔晓红如此严肃,知道事情不小,也认真了起来:“晓红姐,你说吧。”

    乔晓红语重心长地说道:“何吏,你跟文胜不一样,你心太软,很容易妥协,但是身架又太僵硬,而文胜就不一样,他的心硬,也狠,身架却很柔软,所以你跟他斗,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

    萧何吏有点诧异于乔晓红一针见血的见解,心里很有些佩服,脸上却无所谓地笑笑:“有你呢晓红姐,我才不怕!”

    乔晓红皱了皱眉,仿佛有些苦恼:“文胜今晚见了个人,表现不错,或许已经进入圈子了,以后的很多事,或许我也无能为力。”乔晓红说得很含糊也很隐晦。

    萧何吏心里有些明白,但又不是太明白,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晓红姐,谢谢你的提醒。”

    乔晓红微皱着双眉,白了萧何吏一眼:“别光嘴里说,要记在心里才行!”

    萧何吏双手抱拳给乔晓红作了个揖,一脸不胜其烦的样子:“好姐姐,我都记在心里了!”

    刚才在给乔晓红揉捏肩膀时,萧何吏仿佛突然找到了两人的相处之道,不必正经,不必拘谨,也不必尊重,嘻嘻哈哈亲亲热热地当一个小弟弟,反而更能让乔晓红无可奈何,或许还能顺便消灭她那方面的念头。

    “那我走了,”乔晓红果然一副无奈的样子,走到门口,又转回头来,再次有些担心地叮嘱道:“何吏,不要小看你晓红姐,我看人很准的!段文胜前途不可限量,你一定不要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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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3.胜请玉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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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心里也清楚,如果事情不是很重要,乔晓红绝不会再跑这一趟,虽然心情有些沉重,但表情却越发放松起来,借着酒意有些放肆地用手向外推着乔晓红,嘴里也没正经地嬉笑着:“唠叨得跟个老太婆一样,快走吧,别耽误我继续玩!”

    乔晓红嗔恼地瞪了萧何吏一眼,张张嘴没说话,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乔晓红的背影渐渐消失了,萧何吏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渐渐凝固,想和段文胜解开心结谈何容易,二人也算宿仇了,要想彻底化解这份恩怨,或许只有乔素影转而喜欢他,否则,这段阴影一定会永远留在段文胜的心里。

    苗苗从隔壁总经理室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一脸担心地问道:“萧哥,没事吧?”

    “没事。”萧何吏尽量轻松地笑笑。

    “哦,那,再坐坐吧?”苗苗看样子还想重温残梦,说完后脸色微微又有些发红。

    “苗苗,我走了。”萧何吏抱歉地笑笑,他现在提不起一点兴致。

    苗苗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随即就笑笑说道:“恩,早点回去休息吧萧哥,有时间常来。”

    萧何吏点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

    回到小坡屋躺在床上,自然又免不了一番辗转反侧,反复估量着与段文胜的角斗的利利弊弊。

    * * *

    第二天,萧何吏早早来到单位,打扫了下卫生,又提了两暖瓶开水。自从小云搬到楼上去以后,下来帮着打扫了两三次之后就连个人影也见不着了。

    不一会,徐丽珍也来了,最近她的脸一直拉得很长,仿佛谁欠了她钱不还一样,只有见到段文胜的时候,才换上一脸讨好的笑容。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都在自己忙自己的。

    九点多钟的时候,段文胜拿着一张文件推门进来,笑着对萧何吏说道:“何吏,恭喜啊。”

    “段局。”徐丽珍连忙站了起来,脸上也变戏法一般地出现了笑容。

    萧何吏记得乔晓红的叮嘱,连忙也笑着站了起来:“呵呵,文……什么喜事啊。”

    段文胜看上去心情精神都不错,神采奕奕地一脸笑容,先对徐丽珍略一点头,又冲萧何吏扬手挥了挥文件:“萧科长的 任命文件。”

    “哦?”萧何吏一阵惊喜,今天才过公示期啊,怎么先下文件了?

    段文胜意味深长地看着萧何吏笑道:“领导重视就是不同啊,我当年的科级任命文件可是等公示结束后一个月才下发的。”

    萧何吏有些急切地接过文件,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果然是自己的任命文件。

    “何吏,不简单啊,人事局单独用一个文号任命一个科长的文件可不多啊!”段文胜微笑着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我是不是该恭喜一下,你是不是也该请个客啊?”

    如果不是乔晓红昨天说过,萧何吏肯定会诧异于段文胜今天的反常,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真的不错。

    “段局,你提拔局长还没请客,我一个科长请客是不是显得不太好啊?”萧何吏夸张地开着玩笑,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借着玩笑改变了一下称呼,也想借此与段文胜逐渐改善一下关系。

    段文胜看得出很满意,拍拍萧何吏的胳膊,亲切地说道:“好,那我先请,你后请,好不好?”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那自然好。”

    “我上楼了,一会找你还有事。”段文胜潇洒地挥挥手,脚步轻快而有力地转身出门而去。

    拿文件的手渐渐垂下,萧何吏眯着眼睛望着门口,看来段文胜确实是有大喜事了,他一向是个含蓄的人,这些年来,还从未见过他如此踌躇满志春风满面的样子。

    管他呢!不管怎么说,这种改变还是好的,如果不是太过分,那自己也就尽量尊重、迁就他呗。心情不错的萧何吏抛开了杂念,拿起任命文件又开始喜滋滋地看了起来。

    十点左右的时候,萧何吏接到陈玉麒的电话:“何吏,段文胜说中午你要请客?”

    “啊?我不知道啊。”萧何吏愣了一下:“他说他先请客的啊。”

    “草,到底谁请?”陈玉麒不悦地问道。

    “草,我也说不准啊。”萧何吏也有些着急。

    “那你参加吗?”陈玉麒缓和了一下口气问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笑着说道:“不吃白不吃啊,只要他请,我就去。”

    “哦,知道了。”陈玉麒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心里迷惑,段文胜请客怎么还带上陈玉麒呢?正在想着,电话又响了起来,看看内线分机号,是段文胜打来的,赶紧接了起来,来来去去犹豫了几个回合,最后还是叫了声“文胜。”虽然刚才借着开玩笑叫了声“段局”,算是开了个头,可这突然改变称呼实在是太让人别扭了。

    好在段文胜仿佛并没有太在意,亲切地说道:“何吏,准备一下,中午咱们一起吃饭,走时我叫着你,对了,你给徐丽珍说一声。”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又犹豫着问道:“都有谁啊?”

    段文胜仿佛明白萧何吏心中的疑惑,笑了笑说道:“没谁,就咱们三个和你的老朋友陈玉麒,你升官了,他也高兴嘛。”

    “哦,好。”萧何吏放下电话,把段文胜的意思给徐丽珍说了。徐丽珍听完,脸上竟闪过一丝喜色。萧何吏看在眼里,心里着实有点纳闷,吃顿饭而已,至于吗?

    为什么要请陈玉麒呢?肯定不想他说的那样简单。萧何吏琢磨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段文胜的用意,于是摸出手机给陈玉麒发了个短信,不一会陈玉麒就回过来了,只有四个字:管他干吊!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看来陈玉麒对段文胜成见比自己还要深。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段文胜下楼来到综合科,先是说笑了一阵,等时间到了下班的点,这才带着二人下楼去了饭店。

    段文胜亲自开着车,动作潇洒地挂档摘挡,脸上始终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一路上妙语连珠地谈笑着。

    望着段文胜意气风发的样子,萧何吏心里更加好奇,他昨晚究竟是见了一个什么人,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来到酒店,虽然一共只有四个人,段文胜却要了一个很大的房间。

    坐了一会,段文胜看看表,对萧何吏说道:“给玉麒打个电话,问问到哪了?”

    萧何吏应了一声,掏出手机给陈玉麒打了过去:“到哪了?”

    “到门口了,正停车呢!娘的,跟催命似得。”陈玉麒骂骂咧咧地说着。

    萧何吏当着段文胜的面不好还口,以免有卖弄关系好的嫌疑,便客气地把房间号说完扣掉了电话。

    “玉麒到哪了?”段文胜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表情,兴致勃勃地问道。

    “到门口了,正停车呢。”萧何吏一边将手机往口袋里装着,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哦,”段文胜笑着站了起来向外走去:“我出去迎一迎。”

    萧何吏有些佩服段文胜礼数的周全,但对陈玉麒,他懒得出去了,何况真出去了,弄不好还会成为陈玉麒和陆春晖的笑柄。

    段文胜刚走出门口,陈玉麒也恰巧从大厅方向转进了走廊。

    “玉麒,来的真快啊。”段文胜热情地迎了上去。

    “呵呵,让段局长久等了。”陈玉麒表情略有些冷淡,与段文胜简单地握了一下手,便向房间走去。

    两个人进了房间,徐丽珍赶紧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站或不站都显得不太好,最后索性忙着往菊花茶里舀糖块。

    陈玉麒面无表情地冲徐丽珍点了下头,便径直走向了主客座位,路过萧何吏身边的时候,顺便踢了一脚。

    “娘的,有病啊!”萧何吏转头瞪了一眼,低声骂道。

    陈玉麒却似毫无察觉,一屁股坐在了主客座位上。

    众人就坐,段文胜仿佛有些深意地笑着说道:“玉麒可是大忙人啊,今天我要不打着何吏的招牌,估计还是请不动啊!”

    陈玉麒淡淡一笑:“段局长请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萧何吏请我,我没空。”说完像想起了什么,骂道:“妈的,萧何吏就从来没请过我!每次去财政局找我办事,也是让我请客!”

    “呵呵,谁让你俩的关系好呢。”段文胜不以为意地笑笑,仿佛很明白陈玉麒想表达的意思。

    “我跟谁好也不跟他好,这烂人,太不像话了!”陈玉麒一本正经地样子,端起茶杯喝轻轻了一口,仿佛要急于撇清与萧何吏的关系。

    “呵呵,”段文胜笑了笑,冲萧何吏说道:“何吏,记得以后多请请陈科长,咱们项目可又不是没钱。”

    萧何吏看到陈玉麒的表现,心里开始有几分明白,应该是段文胜有求于陈玉麒,而陈玉麒并不想答应,或许是因为为难,也或许是因为想难为段文胜。这时听见段文胜嘱咐自己,便漫不经心地端起杯子喝茶,面无表情地说道:“请他?哦,那还不如喂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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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4.觉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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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丽珍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段文胜强忍着没笑出声来,陈玉麒气得也笑了起来:“妈的!”

    “好了,不开玩笑了。”段文胜收起笑容,表情真挚起来:“咱们三个和叶秋是同时来局里的,我和玉麒就不用说了,叶秋已经是局里的办公室主任,就只剩下何吏还不是正科了,但现在好了,何吏也高升了,作为朋友加同事,我心里是特别的高兴,我相信玉麒的心情也是一样,所以今天咱们几个坐一坐,好好给何吏庆祝一下。”

    “恩,”陈玉麒点点头,笑着说道:“确实是喜事,那咱们就一醉方休,但是先说好,今天只谈感情,不谈工作,好不好?”

    段文胜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一举酒杯:“好,只谈感情,不谈工作!”

    一番交杯换盏之后,萧何吏不出意外地率先败下阵来,面红耳赤地瘫靠在椅背上,半真半假地粗重喘息着。

    段文胜表情神态不带一丝酒意,微微笑着责怪道:“何吏,今天给你庆祝,你不能倒下啊。”

    萧何吏头也不抬,一脸难受地坐在那里,无力地举起胳膊挥了挥,含混不清地说道:“你们喝,我不行了!”

    陈玉麒脸色有些苍白,笑笑说道:“何吏别的行,但酒量白给!”说完端起杯子冲段文胜和徐丽珍一举:“来,咱们三个喝!”

    段文胜笑着摇摇头:“不好吧,我感觉还是要带上何吏,今天他是中心嘛。”

    “不用带他了,让他休息会吧!”陈玉麒坚持着自己的意见,说完也不等段文胜说话,便一仰头将酒灌进了口中。

    段文胜微微皱着眉,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举起杯一饮而尽。

    萧何吏退出战团,这下可苦了徐丽珍,虽然她本来也有些酒量,但面对这两个酒坛、酒缸式的人物,却还是相距甚远。

    陈玉麒步步相逼,段文胜又隔岸观火,徐丽珍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坚持着,心里却一个劲发狠,等补贴一批,什么段局长,什么陈科长,都给我滚你娘的蛋!

    过了许久,萧何吏腹中的翻江倒海才渐渐平息,他抬起头看看,正在倒酒的徐丽珍已经步履歪斜一脸痛苦,陈玉麒虽然看上去依然很稳,但脸上却愈发苍白,萧何吏知道这是要醉的前兆,再看看段文胜,依然不动声色的一脸微笑。

    “文胜,我看差不多了,结束吧。”萧何吏抬手看了看表说道。

    “呵呵,何吏醒了?来,补上一杯。”段文胜笑着岔开了话题。

    “算了,不喝了,下午还有事。”陈玉麒说着站了起来:“谢谢段局长的款待。”

    段文胜连忙站起来,笑着把陈玉麒按回座位:“还没上面食呢,吃过面食再走,否则让我这请客的脸往哪搁?”

    陈玉麒拍拍他那没有一点外凸迹象的肚子笑道:“已经吃饱了。”

    “吃完再走!”段文胜一脸地诚挚:“面条很快的,五分而已。”说完冲徐丽珍喊道:“准备面条,一人一碗炝锅面。”

    徐丽珍连忙出去安排了饭,等重新回来坐下后,看着段文胜和陈玉麒继续谈笑,脸上明显开始闪现焦急不安的神色。

    萧何吏看在眼里,心想,估计要步入正题了。

    段文胜拍拍陈玉麒的胳膊:“玉麒,前期咱们区的能翻母猪工作在全市乃至全省能走在前列,这离不了你陈科长的大力支持啊!”

    “呵呵,都是咱们农林局干得好,财政只是配合而已。”陈玉麒端起茶杯,淡淡地笑着说道。

    段文胜一脸的感慨:“是啊,配合最重要,配合好了,工作就出成绩,配合不好,累死也没用啊!”

    徐丽珍一脸讨好地笑容:“陈科长对咱们农林局工作的支持,那是没得说。”

    段文胜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玉麒,你是农林局出去的人,对农林局自然是有深厚的感情,现在,何吏又是项目科的科长了,以后有关项目资金方面,你还要继续大力支持啊。”

    “现在萧何吏是我领导,从来都是安排我。”陈玉麒瞟了一眼萧何吏,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当初拨付资金的时候,牧羊乡的几个养猪户一卡通账号和姓名不符,这个烂人居然让安排我去核查!”

    段文胜笑了起来,仿佛很有兴致地样子:“那你查了没有?”

    “唉,能不查吗?”陈玉麒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碰到这种人,没法办。”

    段文胜哈哈大笑,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一下大腿:“哎呀,今天忘了把统计表带过来了,正好让陈科长稍回去。”

    陈玉麒顺嘴说道:“没事,一会我走的时候去局里捎着也行。”话一出口就有些警觉了,连忙抬手看了看表,笑笑说道:“哎呀,时间可能来不及了,要不改天吧。”

    徐丽珍脸上有些小小的激动,站了起来:“咳,太巧了!昨天我带回家检查,今天忘了放办公室了,还在我包里带着呢!”

    段文胜一脸的惊喜,连忙说道:“那好啊,赶紧给陈科长,呵呵,省下跑一趟了。”

    陈玉麒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那就给我吧。”

    徐丽珍欢喜地从包里取出一大摞表格,跑过来交给了陈玉麒。

    段文胜笑着说道:“玉麒,审审,审完咱们吃面条,不过这都是何吏审过的了。”说完冲萧何吏使了个眼色。

    陈玉麒抬头看看萧何吏,萧何吏将头扭向了一边,心里非常矛盾。

    陈玉麒略略地翻了翻,上面有农林局的公章,但是签字一栏却只有徐丽珍的签名,眉头不由慢慢皱了起来。

    “玉麒,怎么了?”段文胜故作惊讶地问道:“哪有问题吗?”

    陈玉麒叹了口气,将表格塞进了包里:“既然何吏说行,那我就办呗,反正最后别坑了我就行。”

    段文胜很优雅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陈玉麒的肩膀:“放心吧,何吏坑谁也不能坑你啊。”说完笑着向萧何吏问道:“是吧何吏?”

    萧何吏仿佛心事很重的样子,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段局,该办的都办了,饭吃不吃就没那么重要了吧!”陈玉麒说着站了起来:“我走了,下午真有事。”

    段文胜听出了陈玉麒话里的讽刺,却并不以为意,继续笑着客气道:“吃过再走吧,估计马上就要端上来了!”

    陈玉麒笑笑,没再说什么,挥挥手向外走去。

    送完陈玉麒回来,段文胜回来坐下,仿佛一身轻松,表情也更生动起来,举起筷子招呼萧何吏和徐丽珍:“来来,别浪费,吃啊!”

    徐丽珍心情也不错,附和着拿起了筷子。

    不一会,服务员把面条端了上来,萧何吏一点食欲也没有,基本没动筷子,但段文胜却吃得津津有味,一直把碗底吃了个干净,这才把筷子放下,还好整以暇地拿面巾纸擦了擦嘴,这才从容地笑问道:“都吃好了没?”

    萧何吏和徐丽珍点点头:“吃好了。”

    “那我咱们走?”段文胜好像是在征求意见,但说完也不等二人回答便站起来向外走去。

    回到单位,萧何吏越想越觉得不对,第一是时间上太巧,这几个乡镇的补贴已经拖了很久,而且兄弟县区的补贴截止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也不必急于这几天,为什么自己刚被任命科长就要急于上报呢?第二就是后果太严重,这几个乡镇的统计工作都是包括后备母猪的,如果真地按这种标准发放了补贴,那牧羊乡和清水镇的养殖户不闹翻了才怪,而闹的目标和矛头也会很明确,那就是他萧何吏。

    段文胜是不会想不到这些问题的,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萧何吏不太想用恶意去揣测段文胜,但每一种想法在反复思量过后,却总是以段文胜的蓄意而告终。

    不行,要先让陈玉麒放一放!萧何吏刚拿出手机,却正巧来了一条短信,点开一看,竟是陈玉麒发来的:乐乐高KTV318号房间,等你,已关机。

    萧何吏赶紧摸起电话打过去,但已经晚了,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妈的,喝点马尿就又去唱歌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呢!萧何吏心里骂着,但脚步却开始向外走去。

    出了政府大门,看看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心里不由有些犯愁,这个乐乐高在哪呢?

    正在犯难,一辆出租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问道:“坐车吗?”

    “哦?对!”萧何吏连忙凑过去,小声问道:“你知道乐乐高KTV吗?”

    出租车司机看看刚从区政府大院里走出来的萧何吏,脸上不易觉察地露出一丝鄙视,淡淡地点点头:“知道,上车吧。”

    萧何吏看到司机的表情,心里一阵难堪,不过还是赶紧钻了进去,心想,政府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被这么一点一点破坏掉的。

    二十多分钟以后,车停在了乐乐高的门前。

    “到了,这里就是。”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很不屑地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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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5.信马由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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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萧何吏掏出钱递给了司机,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我一个朋友说在这附近的一个饭店等我。”

    司机微微一笑,没说话开车走了,但眼神里却似乎有种嘲笑。

    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政府形象也不是自己一个人造成的,由他去吧!

    随着距离那扇门越来越近,萧何吏也越来越紧张,很有种做贼的感觉,东瞧瞧西看看,在多次确定没有熟人之后,这才快步跨了进去。

    等走进了大厅,萧何吏才发现这里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没有华灯异彩和音乐喧天,相反,大厅里的光线非常暗,而且寂静的有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

    萧何吏不由更加紧张起来,好在,这时走过来一个西装男人非常热情地问道:“先生,有预定吗?”

    “哦,我朋友在318房间。”萧何吏强作镇定地回答道。

    “请跟我来。”西装男人很有礼貌地将萧何吏引进了电梯。

    从电梯里出来,萧何吏发现三楼的光线更暗,走廊里隐约回荡着一些跑调的歌声。

    一路看着房间号,萧何吏有些提心吊胆地顺着走廊寻找着318,正在着急,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极少的女孩,看到萧何吏后机械地一鞠躬:“先生好”,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萧何吏很想问问318在哪,可看看女孩机械麻木的表情,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继续自己向前摸索着。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的包间门上,萧何吏看到了318三个数字,心里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轻轻地推开门,刚探头往里一望,就被吓了一大跳。

    房间里光线极暗,所有的灯都关着,只有闪动着的屏幕上还发着光,长长的沙发排成半月形,沙发的中间趴着个人,不,是两个人重叠地趴着。

    萧何吏惊了一下,连忙退了出来,看看门牌,确实是318,翻开手机看看,短信显示的也确实是318,再仔细回想一下,刚才沙发上的背影仿佛也确实是陈玉麒。

    萧何吏的心情一时非常复杂,生气、失望、惋惜、好奇、促狭都一一涌了上来,不过最终还是好奇和促狭占了上风,他蹑手蹑脚地重新进了包间,把门轻轻关好,在离二人有半米左右的位置坐了下来。

    沙发上的两个人非常的投入,再加上屋里还回荡着震耳的音乐,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屋里已经又进来一个人,还在继续忘我地绞缠在一起,不是地发出阵阵声音。

    萧何吏刚想出声惊吓一下他们,谁知就在这时,被压在下面的女人突然坐了起来,反倒把萧何吏吓了一大跳,以为被发现了,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结果却发现沙发上的两个人只是主客易位,女人翻身把陈玉麒压在了身子下边。

    对于男女之事,萧何吏一向对自己的理性和克制很有信心,但尽管如此,这火辣的场面还是让他有点血脉喷张不能自已,趁着二人还没发现,赶紧悄悄地溜了出去。

    萧何吏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再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这才将身子靠在墙上大口地喘息起来。由于刚才一直憋着气,再加上心情有些紧张,倒也没觉得什么,可现在一放松下来才发现他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没吓到人,反倒自己虚惊了一场!

    过了好半响,心跳才渐渐归于正常,萧何吏定定神,等把呼吸彻底调匀,这才走回门口抬手稳稳地“当当当”敲了三下,然后轻轻将门推开了一条缝:“玉麒?”

    “草,敲什么门啊,进来吧。”陈玉麒带着酒意的声音竟然异常自然,听不出有一丝的慌乱。

    “妈的,他都不怕我怕什么!”萧何吏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推门走了进去,先把目光在屏幕的画面上停留了两秒,这才把慢慢头转向了沙发。

    那两人依然还腻在一块,只不过姿势由躺着换成坐着了。

    “玉麒,这位是?”萧何吏走了过来坐下,心情多少有些矛盾,既盼望这是陈玉麒的女朋友,但又不太喜欢陈玉麒找这种衣着暴露行为放荡的女孩。

    陈玉麒抬起了环绕细腰的左臂,用手掌压了压女孩前突出的肉团:“出去吧,一会再叫你!”

    “不嘛,人家舍不得哥哥嘛!”女孩坐在陈玉麒腿上扭动着腰肢不肯下来,嘴里肉麻地撒着娇。

    陈玉麒将烟含在嘴里,腾出右手从裤兜里掏出钱夹,抽了三张一百元的,在女孩面前一晃:“别上钟了,下午是我的,听到没!”

    “放心吧,谁来我都不接,就等哥哥!”女孩接过钱,伏下头在陈玉麒的脸上亲了一口,站起来冲萧何吏娇媚地笑了笑,这才一扭一扭地走了。

    “玉麒,刚才那女的是干什么的?”萧何吏心里明白了**分,却还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在他的印象里,陈玉麒应该不会是个找小小姐的人。

    “小姐呗,这也问!”陈玉麒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说完又带些不满地提醒道:“在这里,别叫名字,也别称呼职务。”

    “我草!”萧何吏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失望的同时又有些恼火,陈玉麒怎么把自己引这种地方来了,万一被公安当嫖客抓了,那可真是一辈子都洗不清了,想到这里,不由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骂道:“麻痹的,你有病啊!赶紧走,换个地方说话去!”

    陈玉麒仿佛看透了萧何吏的担心,轻轻吐出一口烟,微微笑道:“放心吧,一百二十个安全,你知道这是谁开的?市公安局局长的大姨子开的!”

    “滚蛋!别乱说!”萧何吏慢慢坐了下来,以前也曾风闻有公安让自己家属开店的事情,但等真亲耳听到了,却还是有些怀疑。

    “我骗你干吊!”陈玉麒眯着眼睛仰躺在沙发背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咱们是先说事后玩,还是先玩后说事?”

    “滚你的蛋!”萧何吏站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这沙发很肮脏,不定多少狗男女在上面干那些苟且之事呢,可不知怎的,这样一想,脑海里居然出现了珍珠大酒店的那张宽沙发和苗苗纤细的腰肢,心里不由一阵燥热,竟莫名地出现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一会找苗苗去。

    “萧何吏,别这么没出息!”萧何吏有些羞愧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陈玉麒自然不知道萧何吏的内心活动,懒洋洋地坐直了身子,拿起瓶啤酒倒在杯子里:“来,喝一杯。”

    萧何吏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陈玉麒,强压着愤怒低声骂道:“你他妈有病啊!让我用她的杯子?”

    陈玉麒一愣,随即摇摇头笑了起来,把自己的杯子向前一推:“那你用我的,要还嫌不干净就拿个新的。”

    “滚蛋!这里杯子没一个干净的!”萧何吏有点吃惊于陈玉麒对卫生安全的戒备竟然这样宽松,心想以后再跟陈玉麒一个碗里吃饭估计会有心理障碍了。

    “干净的跟个屎壳郎一样!也不知道是谁三天洗次脸半月洗次头。”陈玉麒不屑地撇撇嘴,拿起瓶酒递了过来:“那你用酒瓶子喝吧。”

    “不喝,我说完就走!”萧何吏皱着眉头问道:“补贴的事你准备怎么弄?”

    “我还想问你呢,上面连个领导签字都没有,不出问题还好,如果出了事我会被领导骂的。”陈玉麒一边喝酒,一边不满地说道。

    “就只是被骂这么简单?”萧何吏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还想怎么地?处分?撤职?开除?草!”陈玉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最多是个审核不严的责任,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让我来干嘛?”萧何吏不禁有些奇怪,他原本以为陈玉麒是感到为难才叫他来的。

    “叫你来陪我喝酒啊,顺便告诉你,我的好日子快到头了。”陈玉麒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局里来了个新领导,可能要分管农财。”

    “那又怎么了?”萧何吏迷惑地问道:“你现在不是也有分管局长吗?”

    “不一样,”陈玉麒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以前是钱局长,他主要分管综合预算、国库、经济、政府采购中心、国库支付中心,而农财,他只是捎带着分管,几乎什么也不过问,一切都是我说了算,要不任局长他们能对我那么客气?”说完重重叹了口气:“新来这个局长估计只分管农财,你说他没别的吊事干,还不天天盯着我啊。”

    萧何吏听完露出了笑容:“我倒觉得是好事,你现在也太信马由缰了,也该有个人管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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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6.日子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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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玉麒白了萧何吏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妈的,权力真是好东西,没拥有过还好,拥有了再失去,真是太他妈难受了!”

    “没那么严重吧?”萧何吏笑了起来:“就是少抱个女人而已,而且还能降低你染病的几率,多好。”

    “唉,你不懂的!”陈玉麒表情痛苦地摇摇头:“这个人以前是文化局的副局长,曾经为了契税的事找我帮过几次忙,可我一次也没答应,谁知道……唉,草!”

    “啊?”萧何吏忽然想起了中午吃饭时陈玉麒对段文胜的态度,是啊,人家现在求你,看你的脸色,可说不定哪天你就要看人家的脸色了。官场如流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谁将来会怎么样,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了“尊重年老的,团结相仿的,巴结年轻的”诸如此类的谆谆之言。

    “愁眉苦脸有个屁用啊!”萧何吏叹了口气,想坐下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了那里:“以后你得改改这脾气,要低调,要与人为善才行。”

    “嗯,以后我夹着尾巴做人。”陈玉麒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别再喝了!”萧何吏皱起了眉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多大点事,至于吗!是男人就咬咬牙,哪有过不去的坎!”

    陈玉麒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不说这些了,你最近有什么事要我办的,赶紧说,晚了估计就难办了!”

    见陈玉麒都这副模样了,还能想着自己,萧何吏心里有些感动,沉吟了半响说道:“中午段文胜给你的补贴表,你拖着先别办。”

    “行,”陈玉麒点点头:“不过丑话说到头里,现在不比以前了,段文胜以前跟着乔玉莹,乔玉莹又分管文教卫生,我估计段文胜跟这个文化局的副局长肯定很熟,如果他要硬压我,我也没办法。”

    “我草!”萧何吏不由替陈玉麒担心起来,一脸着急地骂道:“你他娘的既然知道,中午还那副熊样干吗?”

    “妈的,没办法,看见他就生气,咱们四个同时进来的,凭什么他先提副科!”陈玉麒恨恨地说道,第一次说出了深埋于心的原因。

    怪不得那么深的成见,原来根在这里。萧何吏在恍然的同时,身上觉得一阵冷飕飕的,怪不得单老说在单位,你就是再与人为善,也必定会被某些人看成是绊脚石,看来真地一点也不错!

    “如果当时提拔的是我呢?”萧何吏犹豫了许久,这句话还是问了出来,他感觉如果不问,以后再跟陈玉麒交往就会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隔阂。

    “提拔你我肯定没意见,”陈玉麒很自然地说道:“你不是踩着别人上的人,如果咱俩竞争,真到了撕破脸的时候,我有七分把握你会让我的!”

    会吗?也许会,但也许不会,萧何吏没有说话,在心里默问着自己,虽然没有确定的答案,但对于陈玉麒给自己这样的评价还是感到一丝欣慰。

    不过在欣慰的同时,却又感到了隐隐了压力,正如陈玉麒嫉恨段文胜一样,段文胜也一直在嫉恨着自己,而现在,即将失去陈玉麒支持的自己,在段文胜的面前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好了,不聊这些烦心事了,来,唱歌!”陈玉麒站起来走到点歌器旁边随手上先按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开始点起歌来。

    “唱个屁!”萧何吏的思绪又转回到牧羊乡和清水镇的养殖户身上去了,心里不由一阵沉重,如果万一陈玉麒扛不住压力把补贴拨付了,那下一次的养殖户集体上访就不会有上一次那么好收场了。

    或许,应该找段文胜好好谈一谈了!萧何吏对谈话的结果总体上还是比较乐观的,因为如果出了事,作为分管领导的段文胜毕竟也是要负责任的。

    门一开,进来个穿着不那么暴露的女孩,一笑露出两排好看的牙齿:“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陈玉麒聚精会神地继续点着歌,头也不抬地说道:“叫四十六号过来,另外让她再带个小姐过来。”

    “好的,先生您稍等。”女孩笑着一弯腰,轻轻退出去了。

    “滚蛋,我走了,你别几巴胡闹!”萧何吏说着向外便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劝道:“玉麒,一起走吧,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陈玉麒有些不高兴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带些赌气地说道:“草,你爱走走吧!还好哥们呢,我都这么难受了,也不陪陪我。”

    萧何吏看着陈玉麒皱眉苦练的消沉样子,心里也好大不忍,便转回身轻声说道:“走,咱们找个地方,我陪你喝酒去。”

    “去哪啊,在这不就挺好?”陈玉麒还没说完,门被推开了,先前那个女孩领着另一个穿着同样很少的女孩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先前那女孩就先尖叫着扑过了过去,用胸抵住陈玉麒的脸把他摁到在了沙发上:“哥哥,想死我了没?”

    萧何吏一看这架势也没法再劝了,掉头就准备离开。

    陈玉麒倒没只顾着自己享乐,从胸下探出头来对女孩说道:“这是我最好的哥们,让你的小姐妹好好服务。”

    那女孩抬起脸来,冲萧何吏放荡地笑着:“你有福气,我这朋友可是店里最漂亮的了。”

    “我走了。”萧何吏不顾陈玉麒的叫喊,头也不回地出门走了,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想看一眼另外一个女孩的,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很文静的样子。

    出大门的时候,做贼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身上,萧何吏低着头快步出门,先紧贴着墙根走了一段,这才又敢抬起头四处瞄了几眼,在确保安全后,这才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单位,萧何吏直奔三楼的副局长办公室。

    段文胜正坐在老板椅上看一份文件,一抬头见萧何吏进来,仿佛很惊喜,忙指着沙发招呼道:“何吏,来,坐,坐!”说着又站起来作势去拿纸杯:“我正想找你呢,对了,喝水不?”

    “别倒了,不渴。”萧何吏忙拦住了段文胜,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找我有事?”

    “是啊,”段文胜也没再坚持,回到桌前将刚才在看的那份文件拿起来递给了萧何吏:“刚跟任局长商量过,拟定了个工作小组名单,主要也是为了应付上级的检查,这样既显得规范,也显得重视。”

    “哦,”萧何吏接过文件粗粗地看了起来,这是一份关于成立能翻母猪补贴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组长是任永书,可是等看到副组长时,他的瞳孔立刻有些紧缩,副组长有两名,他的名字竟赫然排在段文胜之后!定定神,又仔细看了一眼,在确定没有看错后,不由诧异地抬头看了段文胜一眼。

    段文胜端着水杯,一脸亲切笑容地望着他:“何吏,我来的晚,前期工作都是你做的,我也不与你抢功,这也是任局长的意思。”

    萧何吏笑了笑,低头继续向下看,徐丽珍和各乡镇的农委主任或兽医站长是成员。名单的最后有几句简单地分工,大意是说任永书局长负总责,萧何吏全权负责牧羊乡和清水镇的补贴工作,段文胜负责其他乡镇的补贴工作。

    “何吏,你看怎么样?如果没有问题,我准备就下发了。”段文胜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在了桌上。

    “我感觉不太合适,”萧何吏犹豫着说道:“我认为还是你当副组长合适,我当成员就行。”

    “何吏,这样能提高你在局里和乡镇上的地位,再说也不全是为了你,这也是为了以后便于开展工作的需要嘛。”段文胜说完笑着摆了摆手:“何吏,这个问题不谈了,就这样定了!还有别的问题吗?”

    “还有个事想跟你汇报一下,”萧何吏坐了下来,一脸真诚地望着段文胜:“文胜,你也知道上次养殖户是为什么闹事,如果这次别的乡镇都把后备母猪算上了,他们肯定会再闹的。”

    “哦,”段文胜仿佛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点了点头说道:“何吏,你提醒得对,可是我下周要出差,想在走前把补贴落实了。”沉吟了半响,突然轻轻一拍桌子,像是想到了好主意,带些兴奋地说道:“那咱们这样,这批补贴照常发放,你赶紧在牧羊乡和清水镇再搞一次统计,将后备的重新算上,这不部分补贴咱们作为第三批发放。”

    “这样啊,”萧何吏皱起了眉头:“行是行,不过资金方面得先确定一下,别到时候钱不够了。所以我感觉还是先统计,等你出差回来,咱们一批发下去,这样更稳妥一点。”

    段文胜脸色渐渐有些不悦,冷冷地说道:“何吏,不能逮住好吃不放筷吧,牧羊乡和清水镇率先领到了第一批,已经够照顾他们的了,最后一批晚一点又怎么了?难道风头、好处都得是他们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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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7.片叶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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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明白段文胜的话明里说乡镇,其实是说他,便站了起来:“文胜,如果非这样也不是不行,但领导小组的分工我觉得还是改成你负责全局,然后我和徐丽珍分开好些。”

    段文胜意味深长地看着萧何吏,足足有五六秒的时间,才笑了笑:“何吏,你想得太多了,名单的事你就别考虑了,把精力多放在牧羊乡的第二轮统计上吧。”说完站了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文胜,我保留我的意见。”萧何吏心里升起一股寒意,段文胜这也太歹毒了,把自己架到火上烤不说,还把任局长也绕了进去,而他自己却是片叶不沾身。

    决不能让任局长蒙在鼓里!萧何吏从副局长办公室出来,看看任永书的局长办公室,心想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什么越级不越级了。

    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前,看着段文胜驾车走后,萧何吏立即转身径直去了三楼。

    来到任永书办公室门前,先敲了几下,没有反应,用手轻轻一推,居然锁着。

    王叶秋正好从走廊那边迎面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任局长刚拿了几个材料去给刘区长汇报了。”

    “哦,”萧何吏失望地点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刚走了没几步,又转回头对王叶秋说道:“我有点急事,等任局长回来你给我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行。”王叶秋点点头,柔和地一笑。

    “一定别忘了啊。”萧何吏临走不忘又嘱咐了一句。

    “呵呵,忘不了。”王叶秋脸上闪现着几年来一直未变的那种淡淡笑容。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王叶秋这样没有烦恼呢?几个春去冬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变了很多,陆春晖变了,段文胜也变了,陈玉麒更是变了,只有王叶秋仿佛还是刚上班时的样子,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话语,淡淡的动作,无不透着内心的平静与安宁。

    萧何吏感慨地摇摇头,没回办公室,径直顺着小铁梯去了楼顶的平台。

    迎着风吹了一会,萧何吏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思绪也渐渐情绪,其实整个事情的关键就是一个钱字,如果资金充足,那么段文胜的做法也未尝不可,牧羊乡养殖户的思想工作也容易做通,只是晚几天而已。但是,如果资金不够,那问题就严重了。

    萧何吏甚至在心里隐隐地后悔当初自己的认真,养殖户多领点钱又怎么了?又不是自己的钱!如果当时都算上后备母猪的话,哪里会出现这些棘手的问题!

    不想这些没用的了,还是先落实一下资金情况吧。萧何吏掏出电话给陈玉麒打了过去,估计那边还在忙活着,打了几遍也人接。

    “妈了个比的,死在那算了!”萧何吏在心里狠狠地骂着,很有种摔手机的冲动。

    刚想从楼顶下来,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陈玉麒打回来的,不由一阵惊喜,连忙接了起来:“喂,麻痹的你干嘛呢,连电话也不接。”

    话筒里面声音很乱,夹着着音乐声和女人娇媚做作放荡地笑声。

    “把音乐关了!”萧何吏冲着话筒怒吼着。

    很快,话筒里安静了,陈玉麒醉醺醺懒洋洋地声音传了过来:“干吊啊,净耽误我好事,要不你过来吧,小姐我还给你留着呢,现在我一人两个,哈哈……”

    “滚蛋!”萧何吏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陈玉麒:“能繁母猪补贴,区财政一共配套了多少?”

    “草,我哪记得住!”陈玉麒酒意虽浓,却依然迅速地给出了“答案”。

    萧何吏有点苦笑不得,管资金的居然连数目都不知道,便提示道:“按市里批复的文件,一共是一万五千头的指标,补贴资金应该是一百五十万,前期牧羊乡和清水镇发放了十五万七千三,对不对?”

    “早忘了,干嘛?”陈玉麒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给我大体算算,把段文胜的申请的资金拨付以后,还能剩下多少?”萧何吏强忍着烦躁,耐心地问着。

    “段文胜报了多少?你拿一百五十万减去你说的那个十五万多少来着,然后再减了段文胜的不就知道了!”陈玉麒虽然喝了很多酒,但居然还会算这么复杂的应用题。

    萧何吏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先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才控制好语调不带一丝着急地问道:“区财政要全部配套后,才是一百五十万,我问你区财政一共配了多少?”

    “早忘了,好像是二十万?不对,好像是四十多万,哦,也可能是一百多万……”陈玉麒仿佛在苦思冥想着。

    “麻痹的,还有点准头没有了!”萧何吏实在受不了了,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妈地赶紧回单位,给我查一查,我有急用!”

    “明天吧?好吧?”面对着急的骂声,陈玉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麻木不仁,精力都放在了别处,很快话筒里便传来了女孩的笑声。

    “今天吧,好不好?”萧何吏一脸的痛苦与无奈,开始软声细语地央求。

    “不好。”陈玉麒拒绝地非常果断。

    “麻痹的,你到底回不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去纪委举报你!”萧何吏见软的不行,立刻又开始威胁。

    “不回,你举报去吧。”陈玉麒无动于衷,没有一点担心和惧怕的表现,而且看样子应该又动了那女孩的某个部位,话筒里立刻传来一阵做作夸张的尖叫。

    “陈科长,陈大哥,陈大爷,我求您了,回来吧,何吏真地需要你!”面对这个醉鬼,萧何吏真地无计可施了,就差对着话筒跪下了。

    “哦,”陈玉麒仿佛对萧何吏的态度感到有些新鲜:“我有什么好处?”

    萧何吏立刻听出了陈玉麒话里的那丝松动,赶紧说道:“我请你唱三次歌,一次给你找两小姐,行不?”

    “我草,真的假的?”陈玉麒的态度更加松动了。

    “真的!我萧何吏说话绝对算话!”萧何吏心里想,我可没说时间限制,让我请你找小小姐,等三十年以后再说吧!

    “行,那我一会就回去。”陈玉麒说完还不忘叮嘱一句:“你小子说话算数啊,我也不贪,请我一次就行。”

    “说三次就三次,绝对没问题!你抓紧!”萧何吏放下电话,小跑着下楼回了办公室,开始一分钟两次地给陈玉麒打电话催促,直到听到话筒里传来汽车喇叭的鸣叫,心里这才渐渐踏实下来。

    虽然心里已经踏实下来,但闲着也是闲着,萧何吏还是隔上两三分钟就给陈玉麒打个电话,一是及时掌握行踪,别半路又改变了主意,二是就当给他提提神醒醒酒了。

    在接通第六个电话的时候,陈玉麒气得骂了起来,就没见过萧何吏这么黏糊这么催命的。

    听着陈玉麒酒意渐消的声音,萧何吏心里又踏实了许多,这才停止了骚扰。

    十几分钟以后,陈玉麒主动给萧何吏打来了电话:“中央、省、市三级资金一共是112.5万,区里应该配套37.5万,已经足额配全,一共是150万,除去已拨付的15,73万,目前账户还余134.27万。”

    “段文胜申请的这批资金是多少?拨付完还能剩下多少?”萧何吏一边在张破纸上记录着,一边不停地问着。

    “133.23万。”回到办公室的陈玉麒恢复了以往的清晰:“也就是说拨付完这批资金,账户还能剩下一万零四百块钱。”

    我草,卡得可真准,诚心不给我剩啊!萧何吏心里一阵烦躁,又问陈玉麒:“徐丽珍以前的报表我看过,不是一百五十多万吗?怎么成了一百三十多万了,你再仔细看看!”

    “恩,”陈玉麒倒没因为被怀疑而不高兴,又查了一遍笃定地说道:“没错,就是133,23万。”

    “哦,”萧何吏心里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徐丽珍最近下一次乡镇回来脸色就难看一层呢,原来段文胜给她割肉呢。

    “如果再进行第三轮统计和补贴,资金还好申请吗?”萧何吏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的问题。

    “很难。”陈玉麒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今年财政的盘子很紧,光给教师涨工资这一块就用了六千多万,对其他的支出卡的很紧,上面有配套指标的还好些,如果超出指标基本上不太可能。”

    “哦,知道了。”萧何吏有些黯然地挂到了电话,他其实也知道申请超出指标资金的难度,因为带指标的,区里只需要拿25%,但超出指标的部分,则是完全由区财政来承担的,也就是说如果第三轮统计五千头的话,那区里就要拿出五十万,而不是最早的十二万五。很多兄弟县区的这项工作还没正式展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过于庞大的数字让县区财政确实难以承担。

    正在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王叶秋打来的:“何吏,任局长回来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萧何吏没有迟疑,立刻拿上记着各个数字的纸出门向三楼跑去。

    任永书也是刚进门,正提着暖瓶往水盆里添热水,见到萧何吏,笑了笑:“何吏啊,文胜把任命文件给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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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8.逃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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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了。”萧何吏这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今天是有喜事的,可心情怎么与高兴一点也扯不上边呢?

    “怎么?不高兴?”任永书把毛巾从盆里捞出来拧了两把,擦着脸笑问道。

    “任局长,领导小组名单你看了没?”萧何吏决定直奔主题。

    “看了,不错。”任永书擦完脸,又把毛巾扔回了盆里:“文胜还是有觉悟的,我本来是让他当副组长,可他坚持你也当副组长。”

    “任局长,我感觉他这是在推卸责任。”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决定不采取迂回了,还是直接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吧。。

    “推卸责任?”果然,任永书愣住了半响有些不太高兴地说:“怎么是推卸责任呢?文胜这次姿态很高,说前期工作都是你做的,而且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任局长,”萧何吏有些着急地打断了任永书:“上次养殖户闹事是为什么?就是因为统计标准,对于工作严格,他们也说不出什么,但如果标准不一,那他们就理直气壮了,如果再闹起来,恐怕就没有上一次那么好收场了。”

    “哦?”一听养殖户闹事,任永书立刻重视起来:“来,坐下,慢慢说。”

    萧何吏便把段文胜申请拨付资金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任局长,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这批资金拨付,势必会引起牧羊乡和清水镇养殖户的不满。”

    “哦,是啊。”任永书点点头,皱着眉头问道:“你跟文胜说过了么?他什么意见?”

    “我跟他说过了,他想分三批拨付……”萧何吏又原原本本地将段文胜的意思说了一遍。

    “哦,这样的话,我看也不是不可以啊。”任永书仿佛松了一口气。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拿着那张纸走上前,指着那些数字把补贴账户资金的出入和剩余一一做了说明:“任局长,这批钱拨付以后,还剩下一万多块钱,你如果有把握从区财政争取到这块钱,那就没问题!”说完顿了一顿:“不过听玉麒说今年财政盘子很紧,恐怕有难度。”

    “是啊,今年涉及到涨工资,而且这次连教师的工资也要一起涨,财政缺口很大。”任永书紧皱着眉头,沉吟了半响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感觉还是先拖一拖放一放,等把牧羊乡和清水镇的后备母猪统计完以后再做安排。”萧何吏试探地说道。

    “拖一拖放一放……”任局长皱着眉头,显然对萧何吏的建议非常不满意:“那拖到什么时候?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补贴总归要发,资金总归要申请,如果时间拖得久了,牧羊乡和清水镇的养殖户还没闹,我看其他乡镇的养殖户倒要出来闹了!”

    萧何吏羞愧地低下头,这个问题他当然也想过,以拖待变也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为了争先进,反倒把自己放到火盆上了,现在其他县区肯定没有这么多麻烦。”任永书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话里却有充满了抱怨。

    萧何吏猛地抬起头,很坚定地说道:“任局长,我还有个办法。”

    “哦?什么办法?”任永书急忙问道。

    “让这些乡镇也按牧羊乡和清水镇的标准重新统计一次,这样的话,资金就完全充足了。”萧何吏一脸企盼地望着任永书。

    “恩,这倒也是个办法。”任永书点着头,却又露出一丝为难:“刚搞完统计,又要重新再搞,浪费人力物力,乡镇会有情绪的,再说我们朝令夕改,对我们以后的工作开展也不利。”

    萧何吏坐在那里低着头不出声。

    “一开始怎么没有按照统一的标准?”任永书突然想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抬起头严厉地盯着萧何吏。

    “最早,我是制定了标准的,并且也下发了文件,可是徐科长说还是根据各乡镇情况,自己搞自己的吧……”萧何吏越说越低,最后如蚊子哼哼一般。

    “胡闹!”任永书拍了一下桌子:“一个区还两种标准吗?徐科长!徐科长!她不执行,你难道不会给我汇报吗?”

    萧何吏低着头不说话,他现在是有苦难言,总不能把最初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吧。

    任永书仿佛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用一种罕见的严厉狠狠把萧何吏训了一顿。

    好大一顿训,自从任永书调来局里,这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或许是一想起群众闹事还心有余悸,连怕带怒,就把气都撒到了萧何吏的身上。

    萧何吏一动一动地听着,对这些批评,他倒也能接受,毕竟很多问题还是因为他考虑不周而引起的,不过心里也有点小小的委屈,当时市里要把牧羊乡当作试点并给奖励的时候,刘区长和任局长可是都是场啊,而且还都乐呵呵的。

    脾气发得差不多了,任永书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略带点歉疚地说道:“何吏,干得越多,错得也就越多,挨批评也就越多,这是惯例,什么都不干的,肯定挨不着批评。”

    萧何吏抬起头笑笑:“任局长,我明白。”

    任永书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也别光顾着委屈,人要不断总结才能提高,这都是教训,在以后的工作中要尽量考虑的周全一点,总猛冲猛打也不行。”

    “恩。”萧何吏一脸羞愧地点点头。

    任永书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按你的办法弄吧,我给文胜打个电话……”一边说着一便就去摸电话,然而还没等摸起来,电话却响了。

    “刘区长?”任永书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恭敬的神色:“啊?这周到位?您给财政局打电话了?哦,刘区长,出了一点小变故,这样吧,我马上过去,给您当面解释一下。”

    好悬!任永书放下电话,看看萧何吏,心想他如果晚来告诉几分钟,或许真会出事。

    “何吏,跟我去刘区长办公室。”任永书风风火火地向门外走去。

    刘敏副区长办公室,段文胜也在。

    任永书先是婉转地说了资金不够的问题,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区长,财政还能给配套一部分吗?”

    刘敏副区长不高兴地说道:“今天的财政情况你还不知道吗?我上哪给你弄钱去?”

    “刘区长,您看这样行不行……”任局长把萧何吏的方案简略地说了一下。

    段文胜一听,为难地冲刘敏副区长一咧嘴,刘敏副区长看了段文胜一眼,对任永书说道:“刚统计完就再重新统计,让乡镇怎么看?农林局还有点正事没有,就这样朝令夕改吗?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任永书苦笑着点头:“是啊是啊,要不这样,咱们先拖一拖……”

    “你准备拖到什么时候?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萧何吏听得忍不住想笑,情景、话语,人物表情都太似曾相识了,唯一不同的就是地点和人物变了,由局长办公室的任永书训萧何吏变成了副区长办公室的刘敏训任永书。

    不过萧何吏很快就笑不出了,训斥的内容又到了他的软肋,最初的标准不统一上来了。

    萧何吏低着头,心想这下刘区长的火力该转到他的身上来了。然而出乎他的预料,任永书主动地把责任揽了过去:“刘区长,都怪我当时太疏忽了,因为当时市里要在我们试点,也没有其他兄弟县区的经验可以学习,就想两条路走路,看哪一个办法能更好一点……”

    刘敏副区长不耐烦地摆摆手:“先进还没到手呢,先把自个放在火上烤起来了。”

    “呵呵,是啊,”任永书陪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区长,那咱们下步怎么办呢?”

    刘敏副区长沉吟了一下,看看段文胜,段文胜忙说道:“刘区长,任局长,我觉得重新统计的方法不可行,乡镇有意见,养殖户也有意见,我估计这项工作很难推下去。”

    任永书不悦地看了段文胜一眼,没说什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刘敏副区长。

    刘敏副区长看样子也有点挠头,沉吟了一会,有些不悦地说道:“那就先放一放,通知财政先不要拨付资金,关于后续的措施,你们先回去再商量商量,拿出个可行的办法。”

    段文胜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刘敏副区长摆摆手制止了:“好了,就这样吧,钱一定不能拨,否则很容易出乱子的!”

    任永书倒是能接受这个决定,又说了几句便带着萧何吏退出来了。

    “文胜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难道他看不出会出大问题?”任永书半疑惑半恼火地说道。

    “说不定他盼着呢。”萧何吏冷冷地小声说道。

    任永书吃惊地回头看着萧何吏:“你说什么?”

    萧何吏心想,不能再让任永书瞒在鼓里了,便上前小声说道:“我估计他早就想好了给刘区长的说辞,那份领导小组名单,看着好像是不争功,其实我看他是为了逃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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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9.屈辱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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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永书仰起头,细细想着名单后面的分工,眉头不由越皱越紧,喃喃地说道:“不会吧?如果真要是这么想的,那这个年纪有这分心机,也有点太可怕了。”再转头看看萧何吏,心里也有隐隐产生了一丝戒备,他居然能看得这么清晰,看来这些年轻人每个都不简单啊。

    回到办公室,萧何吏坐在桌前,托着腮呆呆地望着窗外,心里充满了烦恼。先进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本来还觉得刚自己刚主持项目就抓出了亮点和成绩,谁知到还没顾上沾沾自喜一番呢,这后续的麻烦竟然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区里配套资金一天批不下来,他的心也就一天踏实不了,而且,能拖的时间也不多了,正像任局长说的,还没等牧羊乡和清水镇的养殖户闹,估计那些到现在还没见到钱的其他乡镇的养殖户也要沉不住气了。

    到底怎么办好呢?萧何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那个办法最好,就是让其他乡镇都按照牧羊乡的标准重新统计一次,但是,困难又好像有些大,别说养殖户不会配合,就是乡镇的工作人员也会消极对待甚至是抵制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偏巧不巧,鲁处长这时又打来了电话,很是歉意地说神农绿康的项目在省里审核时被打回来了,规模到了,但标准相对太低,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产品没有固定来源,很难保证稳定的质量,所以与那些配套有大型养殖基地的企业一比,立刻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萧何吏顿时有些着急起来,自己上任后的两个事竟然没一个顺利的,语气里便不由有些消沉起来,但却仍尽力争取着:“鲁处长,就是因为现在标准低,才更需要改造提升啊,您说是这个道理吧?”

    “何吏,你的心情我明白,不过这事……”鲁处长的语气露出一丝为难:“呵呵,还是算了吧,看看下次。”

    “唉。”萧何吏放下电话,重重叹了口气,这项目科在外人眼里看起来那是风光无限,但等真进入后才发现其中的无奈也是蛮多的。

    正在感慨着,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一般划过脑海,他立即又摸起了电话。

    “何吏,还有事?”鲁处长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诧异。

    “没什么事,呵呵。”萧何吏笑了笑,用一种轻松的口气问道:“鲁处长,各县区的能翻母猪补贴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唉,”鲁处长仿佛被这个问题引得情绪有些低落:“除了你那里以外,别的县区都还没开始呢,统计工作倒是都搞得差不多了,但数目太大,财政配套普遍困难,现在有的县区正建议把现有的资金平摊给养殖户呢。”

    “哦?”萧何吏莫名有些兴奋起来:“可是那样很难保证每个县区补贴数目一致啊,领补贴少的养殖户会不会有意见甚至是闹事啊?”

    鲁处长仿佛也早已想到了这个问题,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有可能引起不平衡啊,所以还没下最后的决定。”

    萧何吏强压住内心的兴奋,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道:“鲁处长,我看不如把我们区作为样板在全市推行算了,只统计怀孕和经产的,这样数目就降下来了,财政压力也就没有了。”

    “你这个建议倒也不错!”鲁处长竟然很快地肯定了萧何吏的建议,非常高兴地说道:“我一会给领导汇报一下。”

    “恩,最好出个文件,全市统一标准。”萧何吏见鲁处长同意,心里顿时一阵狂喜,表面上却仿佛吃亏了一般,“自私”地提着条件:“哈哈,鲁处长,可不能忘了在文件上写上黄北区啊,让我也露个脸。”

    “呵呵,这我说了可不算,到时候看看吧。”鲁处长笑着说道。

    萧何吏放下电话,心里竟然有些紧张,暗暗双手合十,老天爷,帮我一次,让鲁处长的建议顺利通过。

    放下萧何吏这边暗自祈祷不说,任永书回到单位也没闲着,立刻先给段文胜打了个电话,一听竟然还呆在刘区长办公室,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和善:“马上回来一趟,有要紧事!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段文胜却仿佛有恃无恐,继续与刘区长说了一会话,这才慢腾腾地回到了农林局。

    “任局长,什么急事?”段文胜一脸儒雅的微笑。

    “你先等等!”任永书没给段文胜什么好脸色,没好气地说完后便自顾地翻着桌上的文件,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足足找了五分钟还没找到,段文胜脸上的微笑渐渐有些凝固,略一沉思,别傻傻地站着了,还是坐下吧。谁知刚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却又被任永书叫了起来:“去把叶秋给我喊来。”

    段文胜明显觉出了任永书态度的反常,这种事放在平时,任永书一个内线电话就办了,根本不会命令他亲自去跑一趟。

    “好的。”段文胜微微一笑,转身向门外走去,虽然他心里对任永书已经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轻视,但一贯能克制自己情绪的他还是微笑着服从了命令。

    他的思绪不禁又飞到了那个愉快的夜晚,在他的老领导兼“老情人”乔玉莹副区长的陪同下,跟同样是泰丘市出身的东州市委组织部长钱大亮共进了晚餐。在饭桌上,他尽情却又不张扬地将自己发亮的一面全部展现了出来。这些表现当然不是无的放矢的胡乱展现,而是根据乔玉莹的叮嘱专门投钱大亮所好甚至私下还预演过几次的精彩演出。

    这些辛苦的准备明显没有白费,钱大亮部长很快就显示出了对段文胜的欣赏,这倒不完全是因为他清楚这个青年与乔晓红的关系,而是从心里觉得这个青年是个可造之材。

    “这孩子我看不错,尽快安排个合适的正职,做出点成绩,为下一步副区打基础。”这是乔大亮对乔玉莹私下说的,而乔玉莹转身又告诉了段文胜。

    段文胜的欣喜可想而知,那一刹那,他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副区级?也太遥远了吧?

    当他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的时候,乔玉莹抿嘴一笑:“在你眼里,副区是个大官,可在前部长他们那里,就像口袋里装着的物件,随时都能掏出一个来。”

    一想到这些,段文胜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副区长,这可是很大的官了,如果真能如愿,那自己也就对得起段家的列祖列宗了。

    如果能当上区委书记就更好了。

    胃口有点太大了,这不是目前应该想的!段文胜随即就否定了自己好高骛远的想法,不易察觉地自嘲地笑了笑,但思绪却依然在蔓延,如果当上了区委书记,那自己也就无所求了,就不必再违心地曲意奉承侍候那个乔晓红了。

    一想到乔晓红,段文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俊朗的脸庞也变得阴鸷,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简直是变态。

    虽然跟乔玉莹年龄相差很大,但那种感觉还是很享受的,在做那种事的时候,他还是能强烈地感觉到乔玉莹对他的渴望、依恋甚至是讨好。虽然一个年龄比自己大很多的女人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感觉总是有些怪怪的,但最起码还是一种人格上的平等。但乔晓红就不一样了,每次上来二话不说便按他的头,只顾自己享受,没有一点爱的感觉,带给他的只有屈辱。

    早晚让你栽在我手里!段文胜恨恨地想着,脸上升起一片怨恨与恶毒。

    “叶秋,任局长喊你过去一趟。”推开办公室门的刹那,段文胜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哦,呵呵。”王叶秋永远没有着急的时候,柔和地笑笑,把手头在忙的材料放下,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段文胜心里也有点佩服王叶秋,如果自己正潜心工作的时候,是很烦别人打搅的,因为重新捋顺思绪是个麻烦的过程,但王叶秋却仿佛随时都能从工作里摆脱出来,也随时能迅速地重新投入进去。

    “任局长,你找我?”王叶秋走进局长办公室,柔和地问道。

    “哦,”任永书没了刚才的着急,和声细语地问道:“班子分工的文件你那还有吗?我那份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段文胜气得鼻子一歪,以为找什么重要东西呢,原来就是这个,也不等王叶秋回答,便插口说道:“任局长,你早说啊,我那有,要不先给你拿过来?”

    “哦,行,去拿吧。”任永书也没客气,一口便答应了下来,又笑着对王叶秋说道:“没事了叶秋,去忙吧。”

    段文胜心里窝着火,却又无可奈何,只恨自己多嘴,怏怏地回到办公室找出那份文件,回来递给了任永书,还得多加上一句话:“任局长,您看是这份吧?”

    任永书没说话,眼睛盯着在文件,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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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0.荒唐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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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很压抑,甚至有些诡异。在局长办公室,一个副局长略显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前,而局长却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并不急迫地文件一语不发。

    很多领导喜欢这样,把你叫来,却又不急于跟你谈话,淡淡地把你晾在一边,那种压抑让会人有些无所适从,从而在心底生出一丝敬畏。

    然而今天的段文胜,心里并没有生出敬畏,反而隐隐有丝不悦。

    如果放在以前,以段文胜玲珑的心思,早就会软下身子示好了,但作为一个年轻人,在见了市委组织部长并得到一些讯息之后,狂喜之下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自我膨胀,即便像他这样一向善于自我克制的人也未能幸免。

    “呵呵,任局长,您先忙着,忙完给我打电话。”段文胜表情随意地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任永书没有说话,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向那背影撇上一眼,但是,眼里还是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段文胜刚出门,任永书便摸起了电话:“叶秋,过来一趟。”

    王叶秋苦思冥想的思路再次被打断,但却毫无怨言服从着召唤,语气依然轻声慢语:“任局长,您找我有事?”

    “恩,把这个改一改,”任永书拿起那份关于成立领导小组的文件,细细地说着:“组长改成段文胜,萧何吏任副组长并兼任办公室主任,成员嘛,就不用动了。下面的分工也改一下,段文胜对补贴工作全面负责,萧何吏协助段文胜全面负责……”

    “嗯,嗯……”王叶秋不停地点着头,等任永书说完,这才轻声慢语地问道:“什么时候要?”

    “马上。”任永书把文件递给了王叶秋:“现在就去改,我在这等着。”

    “好。”王叶秋转身走了。

    任永书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不一会,王叶秋拿着改好的文件又走了进来,递给了任永书:“任局长,您看行吗?”

    “行!”任永书大体看了一眼,脸上露出非常满意的神情:“把文胜叫过来。”

    “恩。”王叶秋应了一声出去了,不一会,段文胜敲敲门进来了。

    “任局长,您找我?”段文胜略略地一弯腰,态度跟刚才相比,明显增加了浓浓的尊敬的味道。

    虽然年轻,但段文胜并不糊涂,回到办公室以后,他立刻觉察到刚才的行为非常不妥,任永书明显在试探他的忍耐和服从,而他却非常欠考虑的轻率地就表现出了他的不耐和轻慢。

    虽然有了强有力的靠山,但任永书毕竟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些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没有必要为了一些无关颜面的小事而在升迁路上给自己设置障碍。

    任永书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地不快,笑呵呵指着沙发说道:“来,文胜,坐。”

    段文胜笑笑,并故意带出些许的拘谨,轻轻地坐在了沙发上。

    “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我把领导小组的人员及分工又重新调整了一次,你看看有没有问题。”任永书拿起文件冲着刚坐下的段文胜说道。

    段文胜的屁股刚挨到沙发,又赶紧站起走过来接过文件,刚想看,任永书却又笑着说道:“文胜,坐下慢慢看。”

    “我站着看就行!”段文胜真想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笑了笑,退回沙发旁坐了下来。

    “文胜,你看这样调整可以吧?”任永书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笑呵呵地问道。

    这个老狐狸!段文胜心里骂着,但表面却笑道:“规格降低了,呵呵,我没意见,只要任局长信任我,我就一定努力干好!”

    他打眼一看文件,便清楚地知道任永书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既然改完再通知他,那一定是有备而来,无论他怎么坚持,都会有一套说辞在等着自己。还是索性应下来吧,否则更显得自己心虚。

    任永书对段文胜的反应显得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这才笑着说道:“既然没意见,那就下发各乡镇和有关科室吧。”

    “好的,”段文胜顺从地答应下来,又尊敬地问道:“任局长,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任永书轻轻摆摆手,又开始专注地研究起班子分工文件来了。

    段文胜心里莫名地一寒,他怎么总对这个文件这么感兴趣了?难道是要重新调整班子分工?这样一想,心里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改后的领导小组名单和职责分工很快发了下去,萧何吏作为综合科的科长也收到了一份,他眯着眼睛看着,知道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心里不免有些高兴,这下把段文胜跟自己捆到一块了,真出了事情,他也要负起领导责任了。

    然而风云变幻,没有哪个人能真正看透。没等萧何吏高兴完,鲁处长的电话便到了,喜气洋洋地说道:“何吏,你的建议在局长办公会通过了,现在领导已经去市政府跟分管副市长汇报去了,如果市长同意,明天就可以下文件了。”

    “真的?”胸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萧何吏禁不住有些欣喜若狂。

    “嗯,我感觉问题不大,”鲁处长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何吏,你把所有的文字性资料整理一下,市长一旦同意这个方案,各县区估计都会去你们那里学习经验,市里也可能要组织各县区去你们那开现场会。”

    “好的,没问题,请鲁处长放心。”放下电话,萧何吏情不自禁地蹦了起来,可是当目光扫向那张新领导小组名单的时候,那股兴奋顿时冷淡了下来。

    黄北区这次是真正地成为了先行先试的典范了,黄北区的经验马上将以点带面地在整个东州市铺开,然而,令人啼笑皆非地是,这份功劳竟然又记在了段文胜的头上。

    一天以后,市局正是下发了文件,统计标准确定为经产和怀孕。两天以后,全市能翻母猪补贴现场会在黄北区隆重召开。

    黄北区非常重视这次现场会,副区长刘敏全程陪同市局领导和各县市区的分管局长和科长们,甚至周磊区长还特意过来站了一站。

    现场会圆满地落下了帷幕,刘敏副区长非常地高兴,带着任永书和段文胜,陪着市局领导和各县区人员去了清雅轩大酒店就餐去了。

    热闹散去,负责发放并讲解资料的萧何吏孤零零地站在会场边整理着摆的到处都是的文件和表格。

    桌上有一张领导小组名单,萧何吏随手拿了过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名单上赫然写着,组长:刘敏(黄北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副组长:任永书(黄北区农林局局长)丁守玲(黄北区财政局副局长)成员:段文胜……

    这张新的领导小组名单是萧何吏昨天下午才重新打印的,当任永书让他修改的时候,他心里竟然莫名地一阵愉悦,虽然自己被无毫不留情地被从副组长的位置上划去,甚至连成员的队伍也没能混进去,但看到段文胜的名字从组长变成了成员,心里立刻就平衡了,他能想象段文胜看到这份名单时的难看脸色。

    当然,事实证明刘敏副区长和任永书还是高瞻远瞩的,这份名单的修改也是很有必要的,在现场会上竟变成了黄北区最重要的经验之一。很多县区的局长、科长们窃窃私语,怪不得人家黄北区这次走在了全市的头里,你就单看这份领导小组就知道了,重视程度明显不同嘛!

    市局的领导也对这份领导小组名单表示了高度的肯定,因为这不但充分表明了黄北区政府对这项工作的重视,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显示了对市畜牧兽医局工作的支持。

    拿着文件站在那里,萧何吏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份成立领导小组的文件在实质上并没有对工作起到一丁点的作用,怎么到了现场会上就成了熠熠生辉的经验了呢?萧何吏不解地摇了摇头,将这份散发着经验光辉的文件塞进了档案盒里。

    整理完毕,萧何吏又四处看了看,直到确定没有落下任何物品,这才摸出手机想让云飞扬过来帮忙搬一下东西,可一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竟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飞扬估计早就去吃饭了吧。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把手机装进裤兜,萧何吏抱起那一大摞高高的足以影响到视线的档案盒走出了政府中厅会议室,步履艰难向着西副楼的农林局走去。

    还没等上楼,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萧何吏双手抱着档案盒,根本腾不出手,便没有管他,自顾地上了楼。

    来到项目科办公室门前,萧何吏慢慢地蹲下,极小心地控制着那摞档案盒的平衡,可是就在即将安全落地的那一刹那,那摞高高的档案盒最终还是晚节不保,歪歪地倒了下来,许多文件也从盒子里掉出而散落了一地。

    萧何吏叹了口气,摇摇头蹲下了身子。

    “萧……科长?”就在萧何吏苦笑着再次依着顺序、门类整理着文件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背后响起,语气中满含的诧异冲淡了固有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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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1.难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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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一回头,不由吃了一惊,原来来人竟然是神农绿康的徐少姑!

    “徐总啊,你好。”萧何吏慌忙站了起来,一想起那晚的情景,见了徐少姑总感觉心里有些发虚。在公共场合或许还会好一点,但在这种两人独处的环境里,很难不回想那晚的一切。

    “萧科长,你这是……”徐少姑慢慢地伸出手,仿佛有些不可置信,想问却又不好意思。

    “呵呵,刚开完会,这不,不小心撒了。”萧何吏一边笑着解释,一边自然地伸出手去。

    在握住小手的一刹那,萧何吏突然想起了徐少姑半开玩笑地说过她有“特异功能”,握过的手一定会记得,尽管他不是完全相信,但也有些紧张起来,将手轻轻一握便想赶紧松开。

    徐少姑本来脸上是挂着微笑,就在手刚要松开的刹那,脸色突然一僵,手也下意识地一紧,又牢牢攥住了萧何吏的手。

    萧何吏心中大骇,难道她真的有特异功能,那可完蛋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耍流氓啊,万一传出去,那以后可真是没法做人了。一想到这严重的后果,萧何吏的头上禁不住有点冒汗。

    徐少姑的身体仿佛也微微一震,非常诧异地瞥了萧何吏一眼,在见到他一脸尴尬的样子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把手松开,为了掩饰,一撩风衣蹲了下来:“呵呵,我帮你收拾。”

    萧何吏直感觉心跳加快,嗓子发干,见徐少姑松开手蹲了下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深呼吸了两口后也连忙蹲了下来:“徐总,您别忙了,我来吧。”

    越忙越出错,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萧何吏尽力地想避免手的接触,但两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手总是伸向同一份文件。文件没捡几份,手却又碰了好几次。

    “徐总,您歇着吧,我自己来!”萧何吏不敢抬头,觉得脸上忽忽地发热。

    徐少姑也有些难为情,便笑笑站起来退到了一边。其实徐少姑并没有什么特异功能,当时也只是随口开了一个玩笑而已,但是那晚的握手她却确实是真正用了心去体会的,并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不断地重温着那种感觉。

    那晚在握手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对方小指下方的手腕处有一道小小的疤痕,这疤痕虽然小,却有些明显,因为中间有些断开,仿佛是两条。

    以前她是不喜欢和别人握手的,现在却变得主动了许多,而且总要在那手腕处感觉一下,也多亏了这个位置碰触到很自然,不用太刻意。

    浪漫和梦幻,是每个女人的天性,看似刚强的徐少姑也不例外,虽然知道几乎是没有可能,但经常也会遐想一下再遇到那个男人时的情景。

    可就是在刚才,她却突然隐约感触到了那两道小小的疤痕,仿佛又重温了那种感觉,既真切清晰,又隐约朦胧,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但直觉却又在不停地搅乱着她的思维。

    蹲在地上的萧何吏也顾不上的文件分门别类和前后顺序了,手忙脚乱地一通乱堆,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塞进了档案盒里。

    萧何吏打开门,与徐少姑一起把档案盒搬了进去。

    萧何吏借着洗手,顺便抹了一把脸,直到微微平静了一些,才回头笑道:“徐总,你是喝茶还是喝水?”

    “喝水吧。”徐少姑浅浅一笑,她本来下意识地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刚才望着萧何吏的侧影,脑海总又不受控制地反复出现那晚的身影,两个身影不断地重合着,最后竟然完全融合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还真是奇怪呢,除了声音不像,其他的竟然都那么像!

    萧何吏有些失望,他本指望徐少姑站站就走的,但现在看来,却像是一副久呆的架势。

    “徐总,请喝水。”萧何吏端着纸杯放在了徐少姑身前的茶几上,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徐总找我有事?”自从经历了那晚,徐少姑在他的印象里已经不再是穷凶极恶心狠手辣的形象。

    “恩。”徐少姑点点头,虽然淡淡地笑着,脸上却依然能隐约看到以前的冷峭:“最近企业有一些变化,想把有关的情况给萧科长汇报一下。”

    “可别这么说,什么汇报不汇报的。”萧何吏连忙摆摆手,正想再客套几句,却突然想起了鲁处长的电话,脸上不由一阵尴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徐总,鲁处长给您打电话了吧?”

    徐少姑坦然一笑:“打了,鲁处长还告诉我,你听说后好像不太高兴。”

    “哪有!”萧何吏连忙摆摆手,可说完后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否定地这么干脆,仿佛有些对企业的利益有些漠不关心不负责任的嫌疑,于是赶紧笑笑:“我心里不高兴,也没那个胆子表现出来啊。”

    徐少姑理解地点点头:“今天我见鲁处长了,把神农绿康的情况简要地跟他说了说,鲁处长说这些情况最好能让萧科长知道。”

    话的意思仿佛是说并不是我想来找你的,是鲁处长的意思。

    萧何吏听得一愣,点点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徐少姑说完也觉察了不妥,看到萧何吏诧异的表情,忙笑着岔开了话题:“对了萧科长,你怎么没去吃饭啊,鲁处长以为你在酒店呢,好一通找,结果没找到你却找到了任局长,任局长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也没接。”

    萧何吏这才想起上楼时的电话,急忙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果然显示有任永书的三个未接电话。顺手就想打回去,但看看眼前的徐少姑,萧何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就把手机顺手放在了桌上,笑道:“徐总,既然鲁处长安排了,那你就说说吧。”

    “恩。”徐少姑点点头,开始说起了神农绿康的情况。

    原来,神农绿康内部产生了分裂,这源于管理理念的不同,以徐少姑为首的现代派主张用现代管理模式来运营公司,而以姜总为首的黑道派觉得公司就是靠明抢豪夺发展起来的,这条路以前走得通,现在依然也走得通。

    在多次的矛盾冲突后,双方最终达成了妥协,决定分家。但在财产分配上,双方又起了争执,根据一张徐少姑父亲生前与众兄弟签的契约,徐家本应该拥有百分之六十的资产,但姜总一方的人却要以当时的公司家底来计算,理由是自从老大死后,公司增长的部分都是他们兄弟流血流汗得来的。僵持了许久,徐少姑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但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在分割公司的时候,公司的商标和屠宰车间必须归她。

    而这个要求也正中姜总等人的下怀,当初建屠宰车间的时候他们就反对,认为在哪还宰不了牛,何苦费钱费地建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至于商标,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价值,只要有肉难道还怕卖不出去?就这样,一边觉得是宝贝,一边觉得是累赘,两边很快就顺顺当当地就分了家。

    徐少姑简要地将分家的过程和目前的状况说了一遍,这其中当然略去了有关姜总的部分。

    整个过程,徐少姑的语气始终淡淡的,没有颓然,没有激昂,甚至没有悲喜,仿佛在讲别人的事情,一副超然在外的姿态。

    萧何吏因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大多数人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清楚虽然徐少姑现在讲得好像非常简单平和,但当时的情景肯定不会波澜不惊,甚至硝烟弥漫剑拔弩张也不一定,毕竟那些人都是常年在刀口舔血过生活的人物。

    想到这些,他再看徐少姑的眼神里便多了一些钦佩和怜惜,语气也变得愈加柔和起来:“那,徐总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徐少姑端起纸杯喝了口水,其实最初她并没有真正想喝水,但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确实有点口干舌燥了。润了润嗓子,徐少姑放下杯子,淡淡地一笑:“萧科长,这次来主要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想让萧科长了解,现在的神农绿康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神农绿康了,曾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萧科长能宽宏大量,忘掉以前的那些不愉快,另外也请萧科长放心,类似以前那种事情也绝不会再出现在神农绿康;第二层意思嘛,现在的神农绿康体质单薄了很多,正处于重新起步的阶段,所以……希望……萧科长……在……合适的机会……能……给予一定的……照顾。”

    徐少姑开始说得还非常从容,但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仿佛很是有些艰难,几乎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以前求人的话也不是没说过,但那是腰杆还硬,即便对方不答应也没什么大不了,但现在却是真地需要扶持一把,底气便有些不足,而她又一贯是个冷冰高傲的人,所以这时说出求人的话也就分外地感到难为情起来。

    “哦,”萧何吏皱起眉头有些发愁,他从心底想帮徐少姑一把,但思索了好一会,也没想到合适的项目,便为难地说道:“徐总,目前好像没有合适的项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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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2.为啥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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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少姑看看萧何吏眉头紧锁的样子,知道这副为难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心里很有些欣慰,她这次来也不是要项目的,最主要的目的是按照鲁处长的提醒来与萧何吏冰释前嫌的,这时见目标已经达到,便开朗地笑了起来:“萧科长,你不必太为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项目,你总不能凭空给我变出一个来吧?只是希望以后如果有合适的,萧科长能帮忙提醒一下。”

    “呵呵,没问题。”萧何吏松了一口气,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说道:“对了,龙头企业有资金。”

    徐少姑一愣,疑惑地问道:“可是龙头企业不能重复申报啊?”

    “这个好办,你不是已经分家了吗?以前的神农绿康也就不复存在了,你重新注册一个新公司,最好法人代表也换一下,这样就可以申请了。”萧何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略显兴奋地解释着:“今年可以先申请区级龙头企业,钱不多,估计有二十万,但明年可以申请市级的,那就有多了,省里的……”

    “萧科长!”徐少姑显然没有被萧何吏的兴奋情绪所感染,脸上甚至有丝不悦,冷冷地说道:“我刚才说过了,企业的名称和商标我是不会改的!”

    “哦,”萧何吏这才注意到徐少姑的脸色,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句糊涂,她刚才明明说过跟姜总提的两个要求之一就是保有神农绿康的牌子,又怎么会为了区区几十万元而去重新注册呢。

    “徐总,我可能考虑不周了。”萧何吏一脸的歉意。

    徐少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忘了自己是来求人的了,更何况,他是发自内心的想帮自己啊。想到这里,脸上便有些不自然,勉强笑笑说道:“萧科长,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还是想保住这块牌子。”

    萧何吏点点头,坐在那沉思着,想还有没有其他的渠道。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徐少姑想起身告辞,又觉得此时走有些不太合适,想了想便没话找话地笑道:“对了萧科长,刚才听鲁处长说你抓项目可是很有一手啊,全市都来参观学习。”

    沉思中的萧何吏还没有完全从思绪中摆脱出来,竟然顺嘴用上了汇报材料中的语言:“呵呵,黄北区的补贴工作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主要是区委区政府的正确领导和周密部署,当然,跟市局的大力支持也是分不开的,另外,全区农业战线上的全体职工也为此付出了辛苦的……”话说了一半,萧何吏突然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太官腔了,连忙收住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徐少姑也有些好笑,看着萧何吏略带调侃地说道:“萧科长真是好文才,出口成章啊。”

    萧何吏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道:“这几天一直在加班搞汇报材料,满脑子里乱哄哄的都是这些词。”

    “萧科长还写材料啊,”徐少姑眼睛一亮,由于她自小生长的环境充斥着粗鲁野蛮,所以对有书卷气的人格外钟爱一层,本来看萧何吏不像那种戴副眼镜文文弱弱拿笔杆子的样子,现在一听他居然执笔这么大场面的材料,禁不住有点肃然起敬。

    “对了,他们都去吃饭了,你怎么没去啊?”徐少姑有些好奇地问道,在她心目中,玩笔的人都是紧跟着领导的。

    “哦,哦?”萧何吏一时竟愣住了,心里一阵难受,好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笑了笑借口上厕所逃到了天台。

    是啊,自己怎么没去?

    补贴工作都是按自己的思路来的,最早的点也是自己抓的,为什么庆功会没有自己呢?

    给自己打下手写材料的去了,没有写材料的人也去了,为什么自己没去?

    这个一直被忽略,从未被放在心上的问题突然之间就像变成了一根鱼刺,深深地卡在了萧何吏的心里,下不去,上来不,难受地竟有些想落泪了。

    迎风而站,萧何吏心里突然被委屈填满,寒风虽烈,却再也不能吹散。

    他从未过多地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是当他一旦开始考虑,却如洪水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了。

    为什么没让他去就餐?这个问题对萧何吏来说,已经不单纯是一顿饭甚至是一种待遇的问题了。

    他开始进行深刻地反省,并将这个问题升高到了人生的成功或失败的高度,因为他觉得领导之所以会这么对他,从一个侧面来说,无疑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他一直以来在做人和做事的方式上是一种失败。

    或许是生性豁达淡然,不会特意计较一些枝节细微,或许是性格怯懦软弱,不愿也不敢去直面不公,也或许两者兼而有之,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却因了徐少姑一句无心的好奇,让他不得不开始正视起这个问题来,一时间,平时沉寂在平静下的各种带有强烈情绪的念头纷杂而混乱地充满了他的整个脑海。

    是谁突破了补贴对象的模糊,制定了补贴的标准?是我,是我萧何吏!

    是谁协调市区两级财政,让黄北区在整个东州地区拔得落实资金的头筹?还是我萧何吏!

    是谁冒着风险及时赶到,解除了养殖户上访的危机?又是我萧何吏!

    是谁千万百计想法设法,让市政府下文件明确标准,化解了黄北区左右为难的困境?也是我萧何吏!

    是谁连续两天加班到深夜,制定并整理现场会的文档资料?依然是我萧何吏!

    是谁在现场会圆满结束后,还在孤零零地收拾着冷清凌乱的残局?依然还是我萧何吏!

    所有的这些事,一直以来,萧何吏从没有特意地总结归纳整理过,但经过此时的回忆,才发现自己竟然有那么多的苦劳和功劳。

    萧何吏慢慢地抬起头,凝望着淡蓝色的天空,虽然阳光并不明媚,但也将他的眼睛刺得有些潮湿。

    两个深夜的灯火加班,一摞摞完整有序的资料,所有的这一切,任局长心里应该比谁都要清楚,包括段文生在内的很多局里的同事也大都看在了眼里,甚至连刘敏副区长也有所耳闻,可是,为什么都还要这样对他?

    萧何吏一向异常笃定地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对这句话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就算是现在,他也认为任永书对他的付出,对他的努力,对他的所作所为,在心里应该是持肯定的态度甚至是高度赞赏的。

    只是,今天的萧何吏突然对这句话比平时多了一层疑惑,公道虽然确实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但是只存在于内心深处的公道到底算不算得上真正的公道呢?

    萧何吏突然觉得,他最迫切需要的并不是大家内心深处的公道,这种公道太虚无缥缈了,他现在更需要地是一种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由心而生,通过语言和行为表现出来的公道。

    为什么自己在很多时候得不到这种公道呢?萧何吏微皱着双眉思索着,努力在他自己身上查找着问题的原因。萧何吏清楚地知道,之所以会出现今天这个结果,尽管领导有一定的责任,但更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这点从王叶秋和陈方凌都去参加了午宴,而只单单留下了他一个人收拾现场就可以看得出来。

    想了许久,萧何吏终于归纳出了好坏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从好的方面考虑,领导都喜欢鞭打快牛,而他一直干得不错,又一向任劳任怨,所以一些重活、累活、琐碎的活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而另一个原因是从坏的出发点考虑的,领导都爱鞭打顺牛,你就如一团面,想捏成圆的就捏成圆的,想捏成方的就捏成方的,无论怎么摆弄,你都不会有半丝火气,那不欺负你欺负谁呢?常言说的好,有孙不拿便是孙啊!

    萧何吏慢慢地下了天台,在楼梯的拐角处站定,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慢慢地吸着,随着新旧烟雾的不断融合消散,他的思绪也在不断地融合着。领导既爱鞭打快牛,也爱鞭打顺牛,但是最爱地却是鞭打即快又顺的牛,而他萧何吏,从种种表现上来看,正是属于这种牛。

    鞭打不要紧,拉车也不要紧,但是不要等吃草上料的时候忘了这头牛啊!

    萧何吏有些失落地摇摇头,眯着眼睛向空中吐出了一个烟圈,但没有飘出多远便被风给吹散了,不停地变换着各种形状,在某一个瞬间,居然像极了一条狗。

    萧何吏怔怔地望着那团烟雾,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条狗的影子,略一沉思,这才发觉他想到的狗居然是第一次随乔玉莹去牧羊乡时那条大黄犬!

    自己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想到那条狗了呢,萧何吏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但很快,他便笑不出了,因为他有些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与那条大黄犬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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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3.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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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陌生人,大黄犬异常的凶狠勇猛,甚至下颌被狠狠地踢到后,仍然狂吠不止作势欲扑,但对主人,它却又不分好歹,任凭发落,被主人一棍子打的哀嚎而去。

    萧何吏仔细想想他自己,却又何尝不是呢!对待头上写着坏人二字的人,他从来没有胆怯退缩过。

    大学时,面对两个持刀小贼,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二队时,面对一帮穷凶极恶的流氓打手,他摸起铁棍便冲了上去,毫无惧色。

    在那种场合下,他一直都是勇敢的,可是,一旦当面对领导的时候,不管是乔玉莹还是任永书,那份勇敢却立时荡然无存,只剩下了唯唯诺诺惟命是从忍气吞声。

    虽然是人狗殊途,但却又何等的相似啊!

    妈的,老子可不是大黄狗!萧何吏有些恶狠狠地把烟头扔在了地上,抬脚又狠狠地碾了几下,心里暗暗下着决定,既然领导也会欺软怕硬,那我就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对领导说“不”!

    回到项目科,徐少姑标枪般站在屋内,身姿依然挺拔,脸上却略显得有些不安。

    “徐总,让你久等了,有点拉肚子。”萧何吏一脸的不好意思,解释般地笑笑。

    “哦,”徐少姑看看一脸笑容的萧何吏,仿佛松了一口气,抬起玉腕,看了一眼精致的手表,矜持地笑着邀请道:“时间不早了,既然萧科长还没吃饭,那我们一起去吃点?”

    如果放在平时,萧何吏肯定会婉言谢绝,然后自己去随便买点东西便打发了。但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一想到那些人正在清雅轩大吃大喝,他的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便点点头笑了笑:“好,那咱们就去吃饭!”

    徐少姑见萧何吏如此痛快地就答应下来,不由微微一怔,在她的印象里,政府种这些有点小权利的人总爱推三阻四一番,然后才会半推半仿佛很为难一般地答应下来。这时见萧何吏如此爽快,徐少姑心里不由又平添了一份好感。

    萧何吏锁好门,两人转身下楼。

    不知什么原因,徐少姑今天没有开以前那辆悍马,而是一辆萧何吏叫不上名字的轿车。

    趁徐少姑上车的功夫,萧何吏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给任永书打了过去:“任局长,刚才您找我?有事吗?”

    话筒里很喧闹,任永书略带醉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何吏啊,呵呵,没事了,好了,先这样吧。”

    萧何吏心里有些不悦,居然连自己是否吃过饭都不问一声,也有点太漠视自己了吧!想到这里,便不动声色地笑道:“哦,我刚收拾完会场,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吃饭了。”

    “哦?”任永书仿佛想起了什么,刚想说话,却又被人催着敬酒,便忙乱简短地说了一声:“好了,那你去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望着手机,有些失望地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向徐少姑的车走去。

    车缓缓驶出了政府大院,徐少姑侧头笑道:“萧科长,想吃点什么?”

    萧何吏哈哈大笑起来,爽朗地说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想吃好的喽。”

    徐少姑微微一呆,这次怎么连语调也与那晚的男子有些相像了。

    “嘟~~~~~”对面响起了一阵持续尖锐的鸣笛声,徐少姑猛一抬头,发现迎面冲过来一辆面包车,连忙向右猛打方向,而对面的车也努力地向左躲闪着,两辆车这才堪堪地擦肩而过。

    面包车的司机将头伸出窗户回头大骂:“妈的,怎么开车的!”

    徐少姑定定神,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因为出神而把车开到了逆行车道上,不由暗叫了一声好险。不好意思地侧头看看萧何吏,却见他竟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好奇,笑着问道:“萧科长,我开车技术很差,你不会担心吧?”

    萧何吏眼睛望着窗外,嘴角挂着一丝随意地微笑:“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只要敢开,我就敢坐。”

    “哦?你就这么相信我?”徐少姑眉角一条,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几分欣喜。

    “我坐谁的车都相信,你们总比我心里有数。”萧何吏淡淡地说道,眼睛依然望着窗外,仿佛有什么心事。

    原来如此!徐少姑心下微微有些失望,又见他这幅爱答不理懒洋洋的样子,不由被激起了一股薄怒,笑笑说道:“萧科长,青丘县城有个好馆子,要不咱们去那吃吧?”

    “这么远?”萧何吏有些吃惊地说道:“吃顿饭竟然要跑出一百多公里,也太奢侈了吧!”

    徐少姑抿嘴笑道:“这有什么,我父亲在的时候,哪天想起吃广州菜,坐上飞机就走,下午吃完再飞回来。”

    “嗤,”萧何吏禁不住笑出了声,本来他就对那个黑社会分子有些鄙视,现在见徐少姑一副自豪的样子,便忍不住有些夸张地讽刺说道:“怪不得弄了这么多年,屠宰车间还跟作坊一样,原来把钱都送给航空公司了。”

    徐少姑见萧何吏明目张胆地说自己的父亲,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侧脸狠狠地瞪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也觉得这样说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不是太合适,便闭了嘴转头继续望着窗外。

    话不投机半句多,徐少姑也不再说话,出了市区,方向一转便上了国道。

    轿车在路况并不算太好的国道上飞驰电掣着,看着一辆辆车向后退去,徐少姑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坐她车的人有很多在下车的时候经常是脸色腊黄腿脚虚软,尽管她真正飙车的时候车上从不载人。

    可是等侧脸看看萧何吏,竟然没事人一样,依然淡淡地望着窗外,仿佛有无尽的心事。徐少姑心里冷笑:“我看你还能从容到什么时候!”一念至此,右脚微微用力一踩,车速便冲上了一百五十迈。

    随着离城区原来越远,路的两旁渐渐出现了庄稼地,萧何吏的心情也渐渐变得舒展起来,望着一片片绿油油的麦苗,心里觉得十分亲切,禁不住想着,这个时候应该开始要浇返青水了吧?

    一路看着想着,萧何吏竟然慢慢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身边开车的人是云飞扬,于是便很不自觉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含在了嘴里,左手拿出火机,右手下意识地放下了一点车窗。

    由于车速太快,玻璃刚被放下一条缝,微冷的春风便立刻钻进来并疯狂地扑卷着,萧何吏的头发立时变得凌乱,眼睛也几乎有些睁不开。

    “萧科长,请把窗户关上。”徐少姑心里有些不满,她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开车窗会影响到她的发挥。

    萧何吏忙回头看看,这才意识到开车的是个女人,其实不等徐少姑说,萧何吏的手已经伸向了按钮,这风太猛了,吹得他眼里一个劲想出泪。

    徐少姑两手紧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前方,不停地超越着,时速表显示此时的速度已经到了一百九十迈,甚至在某个时间段还短暂地超过了二百一十迈,这个速度在路况不是太好的国道上已经是徐少姑的极限了。

    轻抬油门,车速慢慢降了下来,徐少姑舒缓了一下紧张的神经,有些幸灾乐祸般地侧头看看萧何吏,结果却蹙起了双眉,这家伙居然还在静静地发呆。

    车又走了一段,徐少姑实在是憋不住了,便提示般地说道:“萧科长,刚才开得有点快,现在可以放点窗户了。”

    “哦,好!”萧何吏仿佛很有些惊喜的样子,连忙伸手去按按钮。

    徐少姑微微一愣,开个窗户至于这么高兴吗?可等看到萧何吏接下来的动作就完全明白了,原来萧何吏以为她话的意思是可以吸烟了。

    萧何吏点上香烟,美美地吸了一口,缩靠在椅背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徐少姑有种很挫败的感觉,不死心地又问道:“萧科长,刚才我开的速度怎么样?”

    “嗯?”萧何吏一愣,像是没明白什么意思,想了一想,点点说道:“嗯,挺好挺好。”

    徐少姑鼻子差点气歪了,坐车的人没什么感觉,开车想吓人的司机倒差点紧张出一身汗来。

    其实,徐少姑并不知道,如果车上坐的是一年后的萧何吏,那他肯定会非常紧张,但是现在的萧何吏对车几乎没什么概念,甚至汽车的类型在他心中也只有两种:小汽车和货车。既然都能把面包车归入小汽车的行列,萧何吏自然也就对车速几乎没什么概念,又加上他从来没遇到过一起车祸,所以在心里一直认为汽车比马车要安全的多,因为马毕竟还有受惊的时候。

    车很快进入了青丘县城,徐少姑有些郁闷地把车停在了老魏县菜馆的门口,先前的兴致早已一扫而空,甚至心里已经开始有些隐隐后悔跑这么远来吃顿饭。

    萧何吏兴致倒很高,东瞧瞧西看看,高高兴兴地进了酒店。

    两人寻了一张小桌坐下,徐少姑先点了三个招牌菜,然后把菜单递给萧何吏:“萧科长,你点几个。”

    萧何吏一眼就看到了最爱的干炸里脊,但为了表示跟过去决裂,开始以崭新的姿态面对生活,他很有点毅然决然地把眼睛硬挪到了别处,点了三个从来没吃过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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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4.不再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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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少姑见萧何吏点菜竟然一点也不客气,心里便隐隐有些异样,虽然钱并不太多,但两个人怎么能吃得了六个菜呢?但脸上还是笑笑:“萧科长,我开着车,就不喝酒了,你喝点什么?”

    “啤酒吧。”萧何吏随意地笑笑。

    “服务员,来一听王老吉,两瓶啤酒。”徐少姑朝服务员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两瓶不够,开四瓶。”萧何吏笑着对服务员修正道。

    徐少姑有些诧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上次吃饭时记得他不胜酒力啊,哭丧着脸端着酒杯,仿佛喝药一般,今天这是怎么了?

    萧何吏也不在意徐少姑的目光,自斟自饮地喝了起来,他之所以要四瓶啤酒,一方面是心情的原因,今天确实有些想喝酒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心中隐隐对段文生在酒桌上的潇洒从容很有些羡慕,所以早就暗下决心,准备高强度锻炼一下酒量。

    徐少姑由于心里有种难以言传的挫败感,所以情绪一直不高,食欲也不好,便只是随便吃了一点。

    萧何吏也不说话,依然自顾地喝着,不一会两瓶啤酒就见底了。

    徐少姑不经意一抬头,却发现萧何吏的脸已渐渐涨得通红,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便好意地劝道:“萧科长,如果喝不下就算了。”

    萧何吏虽然觉得脸上忽忽地发热,但却没有往日翻江倒海想呕吐的感觉,便笑嘻嘻地摇摇头:“没事,花钱了,可不能瞎了(浪费了)!”说着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这句带有浓浓家乡味道的话让徐少姑又是一愣,怎么这声音与那晚的他这么相似呢?难道真地是他?!!徐少姑的眼神开始不停地在萧何吏的眼睛和嘴唇上飘来飘去,结果越看越心惊,看到后来,一颗芳心竟忍不住碰碰乱跳起来,难道,那晚真地是他吗?

    由于女性的矜持和羞怯,那晚徐少姑并没又过多地注视过男子暴露在线帽外的眼睛和嘴,但尽管这样,她还是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已经从微醺进入浓醺的萧何吏并没有注意到不时扫过自己眼睛和嘴唇的目光,继续在那里一心一意地苦练着酒功。

    徐少姑突然眼睛一亮,她想起那晚的男子左臂上仿佛有粒小痣,那是她在两个人跑进那条光线暗淡的小胡同后,她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下,而那个男子很自然撸起了袖子,右手扶在树上,而左臂就在她的眼前微微晃动的时候隐约看到的。

    “喝吧,最好喝得人事不省!”徐少姑突然强烈地希望萧何吏喝醉,因为那样她就可以去查看那条左臂上究竟有没有那个隐约模糊的小痣了。

    萧何吏喝完第三瓶的时候,开始感觉有些撑不住了,心里不禁有些丧气,看来这酒量不是一两天就能练出来的,正在犹豫着是不是再继续喝,徐少姑却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笑颜如花地说道:“萧科长,虽然一会要开车,但我还是要敬你一杯!”

    醉意朦胧的萧何吏觉得眼前一花,定定神再看,面前的人确实是徐少姑,原来她真正地笑起来时竟然这么好看!想想也很奇妙,他与徐少姑的交往就如戏一般,初次,她像是个黑社会老大,冷冰的眼神咄咄逼人,后来摇身一变,成了大企业家,优雅地与政府官员谈笑着,再后来,就变成了自己租住的小破屋里的落难少女,而现在,又仿佛成了地位相称的朋友一般。

    徐少姑被萧何吏痴痴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起来,脸上顿时笼上了一层红晕,带些薄怒地嗔道:“萧科长,我先干为敬了!”说完一仰脖,一杯啤酒一滴不剩地倒进了嘴里。

    重新做人

    徐少姑把酒喝完,却见萧何吏仍在痴痴地望着她,脸上不由一红,将杯底一亮,笑道:“萧科长,我干了,你怎么喝?”

    萧何吏借着酒意,也不在乎自己的失态了,盯着徐少姑笑了笑:“徐总敬酒,就是喝死也要干掉!”说完举起杯也咚咚咚地喝了进去。

    一样的话,不一样的人说,听起来便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徐少姑自从怀疑萧何吏就是那晚上的男子以后,很自然地就想起了那同样温暖干燥而有力的手掌,虽然一向以刚强示人,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有的时候她是多么需要一个坚强的臂膀来依靠,有的时候她是多么想把手放入一个温暖安全的手掌内,将自己完全地交托出去。

    自从那夜之后,她不管白天多忙多累,等孤身躺在暗夜中的床上时,总是情不自禁地回味着她将自己冰凉的小手放进温暖大手里时那种踏实安全的感觉,也经常羞红了脸想起她放下矜持狠着心要求他再握她一会,想起他在背后轻柔地抱住她,想起他热乎乎的唇在自己的颈和耳垂之间游走,想起那双色胆包天的贼手静静地上移并竟然碰到了自己的双峰,想起那种触电般的战栗,强作的从容,恐慌的幸福,都一一甜蜜地浮现上来,充满她的整个心田。

    对徐少姑来说,所有这些感觉都是从未有过的,新鲜的,刺激的感觉,都是让她难以抗拒并深深向往能再次体验的诱惑。

    也正因为如此,萧何吏明显带有轻薄挑逗的话语,让徐少姑仿佛又想起了那晚的情景,心里不但升不起半丝的恼怒,反而有一丝甜蜜的幸福荡漾开来。

    萧何吏喝完酒,也学着徐少姑的样子将杯底一亮,却发现徐少姑根本没有看自己的杯子,而是将目光散散柔柔地笼在了自己的脸上,不由吃了一惊,难道她认出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起,酒意登时被吓得清醒了几分,忙咳嗽了一声:“徐总?”

    徐少姑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一时羞惭并起,脸腾地变成了一块红布,为了掩饰,连忙低下头去喝茶。

    萧何吏看得一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徐少姑也会有这种小女儿的神态呢?但现在他顾不上想太多,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被认出来那就麻烦了。

    刚想说已经吃饱,还没等开口,手机却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任永书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任局长?”

    话筒里传来任永书略带醉意却显得异常满足的声音:“何吏啊,这次现场会开得非常好,刘区长对咱们农林局的工作高度肯定,准备这几天给周区长做一次专题汇报,你下午整整汇报材料。”

    开始听表扬的时候,萧何吏半闭着眼睛,头轻微地摇晃着,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直到听到下午要材料,这才有些慌张起来,下意识就想站起来马上走,可想了想又重新坐了下来,笑了笑,用略带醉意地声音说道:“任局长,今天现场会开得很圆满,我心里真是很高兴,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嗯,”任永书听出了异样,有些责备地说道:“何吏,是不是喝酒了?”

    “是啊,任局长。”萧何吏半真半假地醉着:“这几天加班太累了,天天搞到深夜,今天终于完事了,我也放松一下!”

    “哦,”任永书仿佛有些不满,但想想却也无可厚非,便带些无奈地说道:“别喝太多,下午还要整材料呢!”

    “任局长,中午想给你打电话来着,可是你忙着,也没来得及说。”萧何吏根本不接那个话茬,口气里的酒意也越来越浓,他突然发现这样说话真舒服,“中午正好神农绿康的徐总过来找我,我一看也正好到吃饭的点了,就代表项目科留下徐总吃个便饭,呵呵,任局长,您不会怪我吧?”

    电话那端的任永书一皱眉,但并没有发作,淡淡地说道:“正常招待,你安排就好了,不过下次要记得跟叶秋提前说一声。”

    “行,那我就好好陪陪徐总,”萧何吏说着冲徐少姑做了鬼脸,心里很有些得意,心想既然你不给草,那我就只好自己要草吃了。

    “好了,吃完早点回来,下班前把材料给我看看。”任永书还是一贯地语气,他知道萧何吏一定能按照规定的时间做好的。

    “嗯,行。”萧何吏干脆地答应了,却马上一转口气又醉醺醺地说道:“任局长,我可能得稍晚一会回去,现在才刚到饭店,你可能不知道,我收拾完会场的时候,你们都快吃了一半了。”

    电话那端的任永书皱紧了眉头,他对萧何吏这种说话的腔调很不适应,话里话外总透着诉苦,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别耽误了材料就行!”说完啪的挂断了电话。

    拿着手机依然在前后左右晃着脑袋的萧何吏仔细地回味辨别着“啪”的力度和其中对应的情绪,迷迷糊糊地分析了一会,最终确定是微怒。

    “还喝吗?”徐少姑仿佛有些失望,局里既然有事,那看来萧何吏今天是醉不了了。

    “喝啊,为什么不喝?”萧何吏一副很惊奇地样子,仿佛徐少姑很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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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5.拿人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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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来,那咱们喝。”徐少姑一阵惊喜,没敢多解释,生怕说完以后萧何吏会改变主意。

    两个人又喝了一个多小时,萧何吏足足喝了有五瓶啤酒,肚子涨得难受,腹中也开始翻江倒海,但令人奇怪地是,他的思维依然不混乱迷糊,脑海里还一直清醒地惦记着两件事,一件是别让徐少姑认出自己,一件是回去怎么跟任永书交代。

    吃完饭,萧何吏踉跄着抢到头里结了帐,看看四百多元的发票,用手轻轻弹了弹,心想花得真是不少,任局长够呛能同意,但又转念一想,中午在清雅居摆了五桌,哪一桌也得花费两千多元吧,自己这区区四百多又算得了什么呢?

    摇摇晃晃出了酒店,徐少姑早已把车开到了门口。一上车,萧何吏便立刻合上眼假睡起来。

    困意一阵阵地袭来,萧何吏快要坚持不住了,却依然还在勉力支撑着,因为他隐隐觉得仿佛要有事情发生。

    果然,没多久,徐少姑轻轻地喊他:“萧科长?萧科长?”

    萧何吏闭着眼继续装睡,还略微地发出一点鼾声。

    徐少姑见萧何吏没反应,便把车慢慢地停在了路边,看得出心里也非常紧张,估计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和挣扎吧,过了大半响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萧何吏无奈,只好继续装着,只是总一个姿势也是很难熬的,便索性装着迷迷糊糊转了个身,留给徐少姑一个背影,这样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稍微松弛一下了。

    这个转身倒起了一点效果,估计是徐少姑担心萧何吏醒来便再没了机会,便狠狠心采取了行动。

    徐少姑慢慢抬起萧何吏的左臂,动作极轻柔地慢慢捋起外套和毛衣的袖子。

    萧何吏此时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心中充满了疑惑,她看自己的胳膊干什么?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难道她见到过自己左臂上的那块小胎记?应该不会啊!

    徐少姑终于将外套和毛衣捋了上去,虽然整个过程看上去不用费多少力气,但她却仿佛很累,甚至头上有些冒汗,当那颗小痣赫然映入眼帘的时候,尽管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手还是不可避免地猛颤了一下。

    萧何吏见徐少姑停止了捋袖子,心里刚踏实了许多,因为那块小胎记的位置还要再靠上一点。但徐少姑的手猛然一颤,让他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而此时,徐少姑正用微微发抖的手指慢慢伸向了那颗小痣。

    萧何吏脑海中突然电光一闪,也想到这里的那颗小痣,就在他刚想到还不能确定的时候,徐少姑那冰凉滑腻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那里并轻轻地擦拭着,仿佛在确定是痣还是粘着的污物。

    一滴带着温度的泪滴到胳膊上的时候,萧何吏绝望了,徐少姑绝对认出自己了,她会怎么办?会宣扬吗?会报警吗?萧何吏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只盼着徐少姑骂自己一顿流氓就算了。

    可是过了许久,徐少姑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依然在用手摩挲着那粒小痣。

    萧何吏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脑海里却在急剧地思索着等睁开眼时该如何面对的情形。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胳膊传遍了全身,萧何吏禁不住抖了一下,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时徐少姑用温润的小唇吻了那颗小痣。

    萧何吏知道是逃不过了,加上发现徐少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愤怒,便装着刚醒的样子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艰难地坐了起来。

    泪流满面的徐少姑连忙转过了脸去,悄悄地擦拭着。

    萧何吏一脸茫然地看看四周:“咦,徐总,怎么停车了?”

    徐少姑没有回头,声音里却充满了柔情:“看你睡了就停了,我没事,你要累就再睡一会吧。”

    萧何吏又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睡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嗯。”徐少姑仿佛变了一个人,脸色红红的,根本不敢向萧何吏这边看。

    萧何吏突然有些明白,因为自己知道那女孩就是徐少姑,所以见了她才会担心被认出来,现在徐少姑认出了自己,或许也正在担心自己认出她,所以也在躲闪着。

    对啊,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早知道是她啊!萧何吏动作很小拍了一下大腿,悬着的心在瞬间踏实了下来。

    萧何吏又暗暗观察了一会,徐少姑确实显得有些紧张,脸上不停地飘起朵朵红云,而且只要一感觉到萧何吏在看她,不管从侧面的面部表情还是整个身体,甚至是握方向盘的手,便都会显得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萧何吏决定进一步再试探一下,于是大喇喇地摸出烟含在嘴里,啪的一声用火机点燃了,把身子半躺下美美地吸着,顺手又把车窗玻璃放下了一条缝隙。

    果然,徐少姑依然没有回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但萧何吏却明明看到了在火机啪的喷出火焰的一刹那,她的脸微微抖动了一下。

    呵呵,这下子我可是吃定你了!萧何吏美滋滋地向窗外弹了弹烟灰,心里开始恶作剧地想着以后怎么捉弄这个在外人眼里的冰美人。

    车驶进了东州市区,进入了黄北地界,经过神农绿康厂区的时候,萧何吏坐直了身子笑道:“徐总,不用送了,我从这里下车就行。”

    徐少姑努力支撑了一路,仿佛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只盼望着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情,这时见萧何吏提出不送,下意识地就很想答应,可又担心引起萧何吏的不悦,影响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便犹豫着说道:“还是把你送过去吧。”

    “真的不用送了,我还有别的事,不回区政府了。”萧何吏一脸认真地说道。

    “哦,”徐少姑把车慢慢停在了路边,眼睛望着前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你要去哪?我把你送过去就可以。”

    “呵呵,那地方,女人去不方便。”萧何吏故意开着玩笑。

    果然,徐少姑的脸色一变,自从萧何吏醒来后,第一次把脸转过来直视着他,不自然地笑问道:“什么地方?还女人不方便?”

    “不告诉你,走了。”萧何吏笑着打开车门,却又回过身来一伸手。

    徐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去,但脸却又不争气得发红了。

    “唉,可惜你没有特异功能!”萧何吏摇摇头,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徐少姑身子蓦地一震,勉强笑道:“什么特意功能啊?”

    “秘密,我心中永远的秘密,再见!”萧何吏做了个鬼脸,下车走了。

    秘密?心中永远的秘密?徐少姑发了一会呆,脸上竟慢慢浮上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萧何吏下了车,先是顺着路边溜达了一阵,然后才坐着公交车回了区政府大院。

    徐丽珍正心不在焉地看着一本杂志,见萧何吏进来,硬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段局长来找你好几趟了,我说给你打电话,可他却不让,说等你回来让你去找他。”

    萧何吏随口应了一声,拿了张报纸坐下看了起来。

    徐丽珍脸上有些奇怪的神情,犹豫了一会,笑道:“萧科长,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反常啊?”

    “哦?是吗?”萧何吏把报纸放了下来,饶有兴趣地问道:“哪里反常啊,徐科长说说看。”

    “以前总感觉你跟上满了发条的弹簧一样,一听有工作立刻就弹出去了,可今天怎么好像不太积极啊?”徐丽珍笑着,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

    “哈哈,我还不积极呢?”萧何吏把报纸放在了桌上,笑道:“你说谁比我积极?这几天光加班了,我倒看你好像最近兴致不高啊,对了,那几个乡镇的重新统计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了?”

    徐丽珍仿佛被触到了伤心事,摇摇头:“谁爱弄谁弄,我是不管了。”

    萧何吏知道她的如意算盘打空了,肯定心里不舒服,便笑笑没再说话,低头又看起报纸来。

    快下班的时候,段文胜推门进来了,见到萧何吏仿佛有些诧异,便不满地看了徐丽珍一眼。

    徐丽珍张张嘴,仿佛想解释,但最后也没说话,一脸漠然地看起杂志来了。

    “何吏,你来一下,我有几个事想跟你说说。”段文胜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地说道。

    “哦,什么事?”萧何吏放下报纸,抬头笑了笑。

    段文胜看了徐丽珍一眼,仿佛觉得不太方便。

    徐丽珍觉察到了,但并不避开,继续坐在那里看着杂志,鼻子里还似有似无地发生了一声冷哼。

    “何吏,小云最近太无组织无纪律了,三天两头不来上班,”段文胜仿佛有些生气:“你是科长,人也是你招进来的,明天你跟她谈谈,愿意干就干,实在是觉得委屈,那就请她另谋高就。”

    萧何吏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意思,现在就要拿人开刀了吗?便不阴不阳地笑笑:“小云一直表现挺好的啊,怎么一上楼就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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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6.忽冷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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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文胜见萧何吏这幅神态,脸色也沉了下来:“以前的表现我不清楚,但现在的表现我都看到了。”

    “哦,那行,我明天跟她谈谈。”萧何吏说着话拿起了报纸,并略略举高遮住了自己的脸。

    段文胜心中更是不快,语气也更冷淡了下来:“还有,从明天开始,那几个乡镇的新一轮统计工作就要全面展开了,你最近把主要精力向那几个乡镇靠一靠,跟徐科长密切配合,一定要把这次的统计搞实搞细。”

    萧何吏把报纸放了下来,有些不理解地问:“不是有分工吗?我是负责牧羊乡和清水镇的吧?”

    段文胜盯着萧何吏,仿佛有些不认识一般,好半响才略带严厉地说道:“何吏,你也是农林局的老同志了,怎么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全局工作一盘棋,要都像你分得这么清,工作还怎么开展?”

    萧何吏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段局长,你这话我觉得不对,如果都像我分得这么清,咱们的工作早就圆满结束了,还用得着第二轮吗?”

    段文胜一时语塞,半响没说出话来,俊朗的脸上不由有些泛青。

    徐丽珍在一旁幽幽地开了腔:“段局长,我能力有限,第二轮统计工作我就不参加了。”

    徐丽珍对重新统计意见太大了,她本来与几个乡镇的统计人员暗箱操作,虚报了有两千多头能翻母猪,本来想领到自己该得的十万,把一些窟窿补上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谁知道段文胜来了以后,去一趟乡镇给她剥一层皮,到了目前,虚报的两千多头能翻母猪只剩下了五百多头。虽然最后到手也就落个几万块钱,徐丽珍咬咬牙也认了,但是却没想到居然又横生枝节,竟然还要再重新搞一次统计,她的心彻底凉了,因为所有的虚报头数都是以后备母猪的名义报的。

    段文胜略显吃惊地望着徐丽珍,心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成了同一阵线了。

    萧何吏也有些吃惊,不过他心里对这样的局面还是很乐观其成的,看来这两个人之间也出现了矛盾了,而且这矛盾仿佛还很难调和。

    “给我个理由!”段文胜冷冷地说道。

    “我能力不行!你也看到了,这几个乡镇虚报、漏报的很多,但是我尽力了!”徐丽珍仿佛早有准备,接过话头便说了起来:“我看还是交给萧科长吧,牧羊乡和清水镇是一次成功,而且也是市里的典范。”

    我草!怎么三转两转又转到自己身上了!萧何吏用心揣摩着徐丽珍的表情,心想别是这两个人唱戏给自己听吧?

    “何吏肯定要干,但那是过来帮你,按照工作分工,这几个乡镇还是要以你为主!”段文胜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

    “段局长,也别说为主了,就是为辅我也不干,你还是趁早把这活交给萧科长吧。”徐丽珍毫无犹豫地再次拒绝了,而且不留一点余地。

    “徐丽珍,在其位谋其政,你毕竟是局里任命的副科长,现在说能力不行了,当初的时候怎么不说?!!”段文胜被两个部下的突然抗命弄了个措手不及,竟然一改儒雅风度,罕见地严厉起来。

    徐丽珍丝毫没有惧色,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物品,背起包冲段文胜说道:“段局长,到下班时间了,我得去接孩子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说完便侧身从段文胜身旁挤了过去。

    段文胜面色铁青,下意识地抬了抬手,看架势像是要拦住徐丽珍,但犹豫了一下,却又把手放下了,回头望着徐丽珍扬长而去的背影,眼神不由中闪过一丝狠毒。

    “何吏,能繁母猪补贴,咱们黄北区一直是走在全市前列的,现场会也开了,各兄弟县区也开始行动了,如果咱们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变成了落后,呵呵,我想这肯定不是刘区长和任局长所想看到的,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段文胜回过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少拿刘区长和任局长压我!萧何吏愤愤地想着,可心里总免不了有丝担心,万一徐丽珍真地甩手不干,那进度还真有可能被别的县区超过。那种局面,他也是不想看到的。

    正在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何吏,汇报弄完了没有,一会给我一份,我回家看看。”任永书的酒意消淡了不少,笑吟吟地问道。

    “哦,这个,还,没弄完呢。”萧何吏心里矛盾着,他真想果断地拒绝,说自己累了,明天再弄,可听到任永书暖暖的声音,这决心又是如此的难下。

    “哦,”任永书仿佛有些失望,却又柔和地叮嘱了一句:“何吏,抓点紧,我等着你。”

    下午的决心都跑哪去了?放下电话,萧何吏有些痛恨自己,同时,也对任永书有些怨恨,如果冷淡地忽略自己,那就一直冷淡下去,不要这样忽冷忽热的,口气一和蔼关切,就会让他很容易想起任永书以前的好。

    琢磨了好久,萧何吏还是决定要与以前有所变化,掏出中午的发票看了看,还是咧了一下嘴,毕竟是四百多元,他还从没有这么奢侈过。

    写明事由,签上名字,又拿起看了一眼,把发票重新装进兜里,起身出门上楼,敲开了任永书的房门。

    “哦?何吏,弄完了?”任永书有些欣喜,可看到萧何吏两手空空,眉头不由一皱。

    “任局长,中午跟神农绿康的徐总吃了个饭……”萧何吏从兜里掏出那张发票放在桌上,并轻轻地推了过去。

    “以后再说!”任永书心里不悦,正事还没忙完,报单子倒挺积极,紧皱着双眉问道:“汇报弄得怎么样了?”

    “中午喝了点酒,还没搞呢。”萧何吏心想,豁出去了,爱咋咋地吧,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够失败的了,再失败还能败到哪里去。

    “还没弄?”任永书瞪大了眼睛,不相信似的看着萧何吏。

    话已出口,后悔也来不及了,萧何吏低下头,一言不发。

    任永书怔了半响,有些失望也有些包容地微微叹了口气:“哦,那晚上加加班,一早给我吧,明天上午有急用。”

    萧何吏慢慢抬起头,两眼望着任永书,一脸为难地说道:“任局长,不是我不想写,现在脑子跟浆糊一样,连续三天都没怎么睡觉了!”

    “何吏,你怎么也学会叫苦叫累了?年轻人就要有股冲劲,有股狠劲,很多时候只要再坚持一步……”任永书不满地数落着萧何吏,可一见他那副疲惫难受的样子,也就没再说下去,叹了口气说道:“这几天你确实也辛苦了。”

    萧何吏感激地笑笑,小心地提着建议:“任局长,我看,要不这个材料让别人搞搞吧,别耽误你明天上午急用。”

    任永书在心里掂量着,这种材料估计也只有王叶秋才能搞得了,但他又不熟悉情况,就算熬一夜搞出来,明天上午也可能还要反复修改,还不如直接让萧何吏明天上午弄省事,便叹了口气说道:“你情况熟,我看就别换人了,这样吧,晚上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抓紧弄出来。”

    “嗯。”萧何吏点点头忙答应了下来,他心里也没底,别的或许能要挟住任局长,但材料方面的事情最好是适可而止,因为任永书的文字水平那是有目共睹的,就连自己的这点水平也都是跟他学的。

    “好了,那早点回去休息吧。”任永书说着站了起来,开始收拾物品准备走人。

    “任局长……”萧何吏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发票递了过去。

    任永书犹豫了一下,接过发票,尽管四百多元的金额让他不满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但还是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名字。

    萧何吏欣慰地接过发票,冲脸色不是很好看的任永书笑着点点头出门了,心里却愈发的矛盾,这样做好吗?外在和内在的认可究竟哪个更重要呢?

    “萧哥。”

    萧何吏一回头,原来是云飞扬也正要下班,便笑笑说道:“飞扬啊。”

    “萧哥,我送你回家吧。”云飞扬最近也很烦闷,上了楼离萧何吏远了,一天也见不了一面,他又不想给段文胜开车,但别的工作他又不会,天天悠悠荡荡地空虚无聊。

    “行,正好问你点事。”萧何吏突然想起了小云的事,便顺口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出了楼门,萧何吏一边走一边说道:“飞扬,晚上没事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聊聊了。”

    云飞扬略一犹豫,笑着点点头:“好啊萧哥。”

    “飞扬!”两个人正走着,突然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女孩挥着手跑了过来。

    萧何吏有些吃惊地看看表情不自然的云飞扬,心想什么时候又认识女孩了?张口想问,又觉得不太合适,便转过头走向了一边。

    “小云,晚上我和萧哥吃饭,你自己去吧。”云飞扬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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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7.人都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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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云?萧何吏猛地回过头来,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小云吗!

    “萧哥,你也在啊。”小云冲萧何吏笑了笑,又撅起嘴不满地说道:“晚上我和飞扬约好了去看演出,票都买好了,你可不能把他拉走啊!”

    “呵呵,别说我不会拉他走,就是拉也未必拉的走啊。”萧何吏笑了笑说道,可一看到小云那身刺眼的打扮,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小云,你这是穿的什么啊?”

    虽然春寒犹在,但小云却已过早地穿上了单装,上身穿一个齐腰小毛衣,外套一件雪白的毛坎肩,一个短得不再短的小皮裙子差点就能露出屁股,脚上却又穿一双过膝的棕色长皮靴。这还不算,一头好看的顺直乌发染成了金黄,蓬松地像个爆米花,脸上浓妆艳抹,耳朵上还分别挂着一个手镯般大小的耳环。

    “不好看吗?”小云冲云飞扬搔首弄姿地摆着造型:“萧哥,你落伍了!”说着挎起云飞扬的胳膊:“只要我们飞扬看着好就行,其他人,哼,我才不管呢!”

    萧何吏皱着眉看着小云,才几天不见,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摸样了,想想心里也有些自责,把小云招进项目科,可是对她的关心太少了。

    “小云,别胡闹!你看你穿的!”云飞扬有些尴尬地抽出胳膊。

    小云愣了一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委屈,再看萧何吏的时候,眼神里便多了一层怨恨。

    “小云,你今天没来上班吧?”萧何吏责备地望着小云。

    “这种烂班,我才不上了!没几个钱,还无聊得要死!”小云扭过头去看着云飞扬:“是吧,飞扬?你也说过的哦。”

    云飞扬脸一红,没说话,他确实跟小云说过类似的话,但没想到她竟然当着萧何吏的面说了出来,一时左右为难,既不好说不对,又不好说对,只好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萧何吏的火腾地冲上了脑门,冷冷地说道:“不想干就跟单位辞职。”

    小云现在似乎一点也不怕萧何吏了,不屑地撇了撇嘴:“辞什么职啊,爱咋地咋地,直接开除不就完了!”

    “你!”萧何吏指着小云,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手也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小云,别胡说!”云飞扬拉下脸,厉声对小云喝道,又转过脸,有些惶恐地对萧何吏解释道:“萧哥,你别误会……”

    “哎呀,飞扬,咱们走吧,演唱会就要开始了。”小云拉了拉云飞扬的胳膊,转头对萧何吏说道:“萧哥,其实你也就在二队时威风,现在在局里,我看好像说什么都不算呢。”

    萧何吏听完不由一呆,半响没说出话来。

    “要不你去我们公司吧,工资肯定比你现在多得多,去不去萧哥?”小云凑上前来,笑嘻嘻地说道。

    “小云,你给我滚!”云飞扬有些恼了,一抬胳膊把小云甩了出去。

    小云踉跄了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哭了起来,指着云飞扬骂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现在随便找个男人就比你强!”说完从地上爬起来,哭着上了一辆通体鲜红的跑车走了。

    “萧哥,你别在意。”云飞扬歉疚地说道。

    萧何吏长长出了一口,摇摇头不解地问道:“小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唉,”云飞扬叹了口气:“麻队不是开了几家娱乐城嘛,小云没事就爱去玩,大家都知道他是麻队的女儿,自然就百般讨好她,她天天在那边呼风唤雨,慢慢就惯出毛病来了。”

    “这是多长时间的事了?”萧何吏皱着眉头问道。

    “也就这个把星期的功夫,以前我陪她一起去,倒还安稳,就是最近这些天,她也不来上班,天天泡在那里,更变本加厉了!”云飞扬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哦,”萧何吏隐隐有些自责,自从小云不给她打扫卫生,他其实就该问问的,不过转念一想,小云说得也对,她是大老板的女儿的了,有的是呼风唤雨的资本,而自己,只是一个处处受制的小职员,又有什么权力和资本去对人家指手画脚呢!想到这里,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看看云飞扬,苦笑着说道:“飞扬,你也不想干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咱们兄弟之间什么时候也有隔阂了?”

    云飞扬脸微微有些发红,神情也有些惶恐,赶紧解释道:“萧哥,我说过,我干什么都无所谓,只是想跟你一起干,可是现在……”

    萧何吏背过身去,半响才缓缓地说道:“飞扬,我当初让你来,确实是一番好意。但现在看起来,我当时想得有点太多了,也想得有点太少了,以前二队的弟兄们一个个都腰缠百万了,只有你还是个临时工,唉!都是我耽误了你啊!”

    “萧哥,你别说了,我不后悔。”云飞扬眼里闪着坚定自信地光芒:“萧哥,只要我们想干,就一定不会比他们差,哪怕我们起步晚!”

    萧何吏叹了口气,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云飞扬,半响缓缓地说道:“飞扬,我现在的很多想法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也有一些想法是从来没改变过的,那条路对我来说不合适,就算成功了,我心里也不踏实,也不会觉得光彩!”

    云飞扬眼中的光亮渐渐暗淡了下去,无力地点点头:“萧哥,我明白。”

    “去吧,去哄哄小云,也劝劝她,别让她偏得太远!”萧何吏侧过身,向后轻轻地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回去也好好考虑考虑,如果真得不想在这干了,就辞职吧!”

    “萧哥,如果你需要我……”云飞扬向前走了一步,轻轻地说道。

    萧何吏摇摇头:“不需要,我谁也不需要。”

    云飞扬站了半响,轻声说道:“萧哥,那我走了,就像以前,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用车也好,别的也好,飞扬都一定有空。”

    “嗯。”萧何吏黯然地点点头,过了许久,直到听见云飞扬的车渐渐远去了,这才回过头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停车区,心里有些酸酸的不是滋味。

    每个人都在变,自己在变,任永书在变,段文胜在变,小云也在变,柳青香、苗苗、麻子、黄猛等人也在变,只是每个人的变化都不同,他们的人生大多都是在上升,而只有自己,不但止步不前,而且看不到未来。

    突然又想起了傍晚跟任永书的隐形叫板,萧何吏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自己究竟有什么资格呢?混到今天,自己无外乎只是能干好一点琐碎的工作罢了,除了这点,自己还剩下了什么?

    路有千百条,到底那一条才是自己的?萧何吏有些痛苦,如果单纯为升官,他可以去求乔小红,如果想过得舒服,他也可以去找柳青香,甚至,连苗苗这样一个女孩或许也能养得起他,只是,那些是他想过的生活吗?

    在楼下呆呆地想了好久,也没理出个头绪,萧何吏叹了口气,转身向政府大门走去。

    习惯的力量是巨大的,一个人一旦形成了喜欢加班,不让事情过夜的习惯,如果碰到事情没完结,就算你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萧何吏现在就是这样,走两步停一停,仿佛总有根绳子在背后拉着他。

    “不想了,都抛开!”萧何吏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说道:“他们都睡得着,你一定也行!”

    刚迈出没几步,另一个声音却又响起:“现在这种情况,回到小破屋也是心烦意乱,还不如干脆加班整出汇报材料算了!”

    萧何吏又犹豫了,停下来发了一会呆,最后苦恼地摇摇头,折身向西副楼走去。

    开门,亮灯,泡茶。

    萧何吏坐在桌前,看着那份给市里的汇报材料,心里突然一阵悲哀。

    来到农林局,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干出一番成绩,不在乎能当多大的官,只希望领导们提到自己,能一挑大拇指,这年轻人不错,有能力!与业务相关的农民、养殖户、企业提到自己,能赞一声这人公道正派热心。

    萧何吏常想,一个公务员或者一个领导的成功,不在于你在位时听到的上级表扬和下级奉承有多少,而是你离开的时候,百姓脸上能否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惋惜、遗憾和不舍。

    然而,这些目标仿佛自己越来越远了,萧何吏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汇报材料上,那上面到处充斥着什么什么的重要保障,什么什么的重要体现,什么什么的关键措施,什么什么的必要手段,流畅的排比仿佛显得很有才华,也让领导语气铿锵,仿佛很有力度,但这都是什么呢?虚头八脑的套话、虚话、官话、废话!

    萧何吏点燃了一支烟,心里微微有些发凉,这些曾几何时自己还引以为傲的文字游戏,究竟与自己的理想抱负到底有多远?

    可是想归想,做还得做,几颗烟吸完后,萧何吏开始俯身写起材料来。

    首先是数字化的归纳,给出一个简洁却又印象深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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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8.重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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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领导,有很多都喜欢数字化,比如全区有一个良种繁育中心,四家个屠宰加工龙头企业,四个标准会养殖基地,三十多个规模饲养小区。你如果平铺直叙地写不会有太好的效果,但你如果把规模较小的企业和基地各去掉一个,再把小区数量添点水分,就变成黄北区发展现代畜牧业的1234工程:一个中心,两个龙头,三个基地,四十个小区,再以此为中心,辐射带动全区甚至周边地区。

    这样一目了然又好记忆的材料,往往是领导们最喜欢的。萧何吏也早已轻车熟路,略一思考便列出骨架,开始在电脑上啪啪地打了起来。

    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萧何吏打印出了一份,又看了一遍材料。在今天以前,他都是作为一种艺术品来欣赏的,但今天他却没有这个心情,甚至看到“要以试点成功的牧羊乡为中心,大力实施东展西进南突北越”以及“战略”字样的时候,感到丝丝的好笑,怎么有点像射雕英雄传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呢!更何况,多大点事,也能与战略两个字挂上钩吗?

    不管了,材料只是文字游戏而已!萧何吏装订好材料,轻视地随手扔在桌上,出门走了。

    刚出了大院,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陈玉琪打来的,不由没好气地骂了过去:“又在哪晕呢?娘的,我刚加班还没吃饭,你要请客吃饭我就过去,别的免谈!”

    话筒里传来陈玉麒沮丧的声音:“我草,晕个屁啊,加班呢,快过来帮忙!”

    “帮忙?”萧何吏愣了一下:“我又不是会计,既不懂帐目,也不懂财税,帮个屁忙啊!”

    “快点,过来就知道了,我在办公室等你!”陈玉麒唉声叹气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萧何吏心里疑惑,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财政大楼而去。

    晚上九点多钟,财政大楼的门早已关了,好不容易叫开门,跟门卫说清来意,门卫又给陈玉麒打了电话,这才放了萧何吏进去。

    一推开农财科的门,饶是老烟民了,萧何吏还是被狠狠地呛了一下,整个办公室弥漫着浓浓的烟气,仿佛着火了一般,门打开的一刹那,那些浓烟也发仿佛被解救了一般,整团地向走廊里涌去。

    “我草,你干吊呢!”萧何吏皱着眉,拿手在鼻前扇着。

    陈玉麒一脸苦恼,嘴上叼着半支烟,看样子很久没动了,烟灰老长,眼睛被熏得眯着,却还盯着电脑,仿佛在苦思冥想着什么。

    “唉,”陈玉麒把烟从嘴上拿掉,揉了揉熏得流泪的眼睛,垂头丧气地说道:“快来帮我看看。”

    “什么东西?”萧何吏好奇地走了过去。

    “一个汇报材料,”陈玉麒一脸的痛苦:“我都改了三遍了,领导还是说不行!娘的!”

    “呵呵,草,你也会加班啊。”萧何吏坐在沙发了,摸出一支烟点上,缓解下屋里烟气对自己的刺激。

    “唉!”陈玉麒叹口气,把材料打印了出来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笑着接过来,打眼一看,是个会议交流材料,还没看两行,眉头就皱了起来,坚持着看完了第一页,便再也坚持不住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两眼,摇摇头把材料扔到了陈玉麒的桌上:“你写的是屎吗?”

    陈玉麒也不生气,哭丧着脸说道:“帮我改改。”

    “草,怎么改啊!”萧何吏紧皱着眉头:“这叫材料吗?”

    “别说废话了,我要能写,还叫你来干什么!”陈玉麒把材料从桌上拿起来又塞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无奈,只好接过材料再看,越看越头疼,没有框架,没有归纳,更谈不上提升,看了半天,脑子里如浆糊一般,这时突然想起了当初任永书给他改材料的情形,摇摇头,无助地看着陈玉麒:“玉麒,我真改不了。”

    “妈的,不够意思!”陈玉麒一把拿过材料,自己又认真地看了起来。

    萧何吏起身找出贴着自己名字的水杯,泡上茶在一边喝着,表现仿佛很悠闲的样子,脑子却像得了强迫症一样,不受控制地想着如果自己写这个材料,该分哪几块。

    陈玉麒又把材料看了一遍,仿佛有些满意,便试探地问萧何吏道:“还凑合吧?”

    萧何吏刚喝了一口水,一听这话全给喷了出来。

    “麻痹的,让你改你又不改!”陈玉麒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自己谦虚地一问,居然引来这么大的反应!

    萧何吏摇摇头,笑着说道:“最早,任局长刚来的时候,有次给我改的体无完肤,几乎每句话都有错误,我那时真是羞愧万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但任局长说,写的不错!很进步!”

    “那怎么还改得体无完肤?”陈玉麒好奇地问道。

    萧何吏饶有深意地看着陈玉麒:“当时我也奇怪,但没敢问,任局长说,有的材料能改,有的材料不能改,能改的就是好材料,有一些材料让你一看就懵了,想修改不知道从哪下手,还不如自己重新写一篇,那就是失败的材料。”

    “我草,你就是说我的是没法改的那种了?”陈玉麒听出了话里的味道。

    “嗯,”萧何吏郑重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你这个根本不能叫材料!”

    “我草,那你赶紧帮我重新写一个!”陈玉麒着急起来。

    “你以前的材料是怎么写的?”萧何吏皱起眉头,满脸的困惑。

    “唉,别提了,”陈玉麒往事不堪回首地摆摆手:“以前不是钱局长忙嘛,所有的分管局长会议都是我参加,所以也没人看我材料。”

    “新分管局长到任了?怎么样?”萧何吏吃惊地望着陈玉麒。

    “别提了,很严厉的一个人!”陈玉麒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啰嗦了,赶紧写吧,他还在那边等着呢!”

    “还等着?”萧何吏吃了一惊,不敢再啰嗦,跟陈玉麒要了原始数字开始皱着眉头看了起来。

    万物一理,很多事都是相通的。萧何吏虽然对财政摸不到头绪,但对归纳提升已经是驾轻就熟,苦思了一会,便决定走近路,不展开描述,只归纳标志性数字。从税种分析,大多小少,从税额分析,前多后少,从税质分析,烂多良少……

    四十多分钟以后,萧何吏终于一脸疲惫地躺在了沙发上,陈玉麒则忙着进行最后的工作,打印装订。

    门一开,进来一个三十多岁,中等身高,一脸严肃的人,看到沙发躺着的萧何吏,脸色更加阴沉。萧何吏忙起身笑了笑,中年人却不理会,转头对陈玉麒说道:“玉麒,搞完了没?”

    “陈局长,搞完了。”陈玉麒连忙把材料递了上去。

    陈局长冷冷地接过材料,看了两眼之后,眼里开始发出异样的光芒,看看陈玉麒,又看看萧何吏,笑着问道:“玉麒,你朋友?”

    陈玉麒忙点头:“萧何吏,农林局项目科科长。”

    陈局长仿佛恍然大悟:“哦,跟文胜一起干,呵呵,文胜这小子省心了。”

    萧何吏笑笑:“还是陈局长还有福气,玉麒在我们那帮年轻人里面,那是属于最优秀的了。”

    “哦,呵呵,是。”陈局长笑笑:“玉麒,我带回家看看,时候不早了,你留萧科长吃个饭。”

    “陈局长慢走。”两个人把陈局长送出了门。陈玉麒转过头长出了一口气:“我草,还是你厉害,看了几眼就过关了!”

    萧何吏摇摇头,善意地提醒道:“玉麒,没事你还要多看看材料,你写的实在是太差了,虽然写材料不重要,但起码也得会写啊。”

    “妈的,谁说写材料不重要,没比写材料更重要的,会写材料,到哪都吃香!”陈玉麒骂骂咧咧地收拾着东西,一脸难过地摇摇头说道:“我是学不会这东西了,太难了!”

    萧何吏有些惋惜地摇摇头说道:“也不是,主要是任局长来农林局的时候你已经调走了,否则肯定早就写的很好了,你不知道,叶秋现在的材料才叫棒呢!”

    “不说这个了,喝酒去!”陈玉麒收拾好东西,披上外套向外走,回头冲萧何吏喊着。

    萧何吏笑着跟了出来:“娘的,你就不能说吃饭去!不喝酒能死啊!”

    “我请你唱歌去!”陈玉麒仿佛想起了什么,笑道:“你那天说请我唱歌来着,不过今天你帮我大忙,就算了,还是我请你吧!”

    萧何吏也没客气,点点头:“应该的。”

    “妈的!”陈玉麒笑骂了一声,转身把门锁好,带着萧何吏下楼出门。

    两个人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店吃饱,陈玉麒神秘地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去的能有什么几把好地方,我不去!”萧何吏对上次的乐乐高还心有余悸。

    “真的,不骗你,这地方漂亮小姐特别多,而且特别开放,不用特别的给小费就能放开得玩,不信你去看看。”陈玉麒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吧,不过咱们说好,只喝酒,不找小小姐。”萧何吏心情本来也不好,一肚子话也想找人发泄,所以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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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9.小云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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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来到一处叫海上仙境的娱乐城,装修很气派,五彩斑斓的彩灯在夜幕中闪耀,像极了一个个妖冶的女郎在搔首弄姿撩拨着过路的行人。

    进了大厅,陈玉麒便轻车熟路地去交订金领房号了,萧何吏则随意地四处打量着,只见人来人往,女的妖冶放荡,男的流里流气,而且有几个看到萧何吏便横睨过来,带着一副不服就试试的架势。萧何吏心里不禁有点不安,这是个什么地方啊,越看越觉得不像什么好地方。

    “哎,走啊。”陈玉麒招手喊他。

    萧何吏快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玉麒,这不像什么好地方,别出什么岔子,咱们还是走吧!”

    “都交钱了,没法退!”陈玉麒不满地斜了萧何吏一眼,硬拉起萧何吏的胳膊就往里走。

    萧何吏刚要用力挣脱,突然眼前一个人影闪过,顿时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不是高雅诗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萧何吏吃惊地揉揉眼,等定睛再看,人影早已经闪进一条昏暗的走廊。

    “草!看什么呢,走啊!”陈玉麒又开始强拖着萧何吏向楼上走去:“里面漂亮的多地是,到时候有得你看!”

    萧何吏心里矛盾着,虽然依然不想上楼,却也没再用力挣脱,犹犹豫豫中被陈玉麒拖得脚步踉跄地向楼上走去。

    进了包房,里面摆设还算气派,环形暗红沙发,锃亮的暗黑茶几,一个大屏幕挂在墙上,音响里回荡着刺耳的音乐。

    “先生,您好!请问来几位小姐?要不要点号?”一个穿白色仿绸衬衫,还打个黑色领结的年轻人弯腰说道。

    “我们不要小姐,光喝点酒。”萧何吏看着因弯腰而探过来的脑袋,也不知道上面究竟打了多少摩丝或啫喱水之类,油光锃亮,根根柔顺一丝不乱地贴在头皮上,但却给人一种油腻腻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油葫芦脑袋立刻抬起脸来,诧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仿佛感觉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口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呵呵,光喝酒?”

    萧何吏刚想说是,却被陈玉麒拦下了,对油葫芦脑袋说道:“来两个小姐,再拿一箱啤酒。”

    “好的,先生请稍等!”油葫芦脑袋的脸上这才重新浮上一丝尊敬,一弯腰退出去了。

    “麻痹的,不是说不找小小姐吗!”萧何吏站了起来,不满地瞪着陈玉麒。

    “草,你不点小姐,人家不让你在这喝酒啊!”陈玉麒解释完摆了摆手:“快坐下吧,不懂就少说话,别出洋相!”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猛一跺脚:“草,你自己在这喝吧,我走了!”

    “别啊,我一个人多无聊。”陈玉麒忙站起身拉住了萧何吏,两个人正在拉扯,油葫芦脑袋领进了两个女孩,笑道:“先生,中意吗?”

    萧何吏还想挣扎,陈玉麒低声说道:“别闹了,被人看笑话!”说完对油葫芦笑笑:“行,留下吧。”

    油葫芦一脸谄笑地退出去了,两个女孩腰肢撩人地走了过来,一个拿起酒瓶开酒倒酒,另一个笑着问陈玉麒:“先生,现在点歌吗?”

    “嗯,点,先点个腾格尔的天堂。”陈玉麒笑着捏了女孩的屁股一把,女孩笑着躲开跑去点歌了。

    倒上酒,陈玉麒搂着一个女孩就开始吼起了天堂,虽然他长得瘦削,但嗓门却很高亢,唱得倒也有几分摸样。

    一曲完毕,陈玉麒跟搂着的女孩庆功一样的碰了下杯,一饮而尽。

    一直安静坐在萧何吏旁边的女孩也笑着端起了酒杯:“先生,我也敬你一杯。”

    萧何吏摇摇头:“我一会再喝。”

    女孩笑着放下了杯子,又问道:“我给你点个歌吧?”

    萧何吏敷衍地笑笑,指了指陈玉麒:“你过去陪他吧,我自己在这就行!”

    女孩愣了一下,却笑着依偎了上来,嗲声嗲气地说道:“不陪他!一看就是个色浪,嗤嗤……人家就想陪哥哥嘛!”

    “真地不用,”萧何吏慌忙把身子向一边挪了挪,一脸认真而神秘地说道:“我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对女人没兴趣。”

    “啊?”女孩的脸上露出了诧异和惊奇,不但不怕,反而笑嘻嘻地探过头来,仔细端详着萧何吏,笑着问道:“真的假的啊?”

    萧何吏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吞吞吐吐地低声说道:“是真的。”

    女孩竟然开心得不得了,用手悄悄一指陈玉麒:“那他们在那玩,你吃醋吗?”

    萧何吏沉思了一会,轻轻地点了点头:“多少有一点点。”

    “哦,”女孩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笑道:“那我过去了啊。”

    “嗯,”萧何吏不好意思地请求道:“保密。”

    “嗯,好的,放心吧!”女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一脸快意地起身过去靠在了陈玉麒的身上。

    “哎,你怎么过来了?陪我朋友啊!”陈玉麒有些诧异地问道。

    “他让我过来陪你。”女孩笑着端起了酒杯:“来,哥哥,喝一杯。”

    “嗯,”陈玉麒举杯喝完,转头对另一个女孩说道:“那你过去陪我朋友。”

    “不去,我就想陪你嘛!”女孩说着伸出胳膊环抱住了陈玉麒的脖子:“你看你,左拥右抱的多好!”

    “你要不再点一个?”陈玉麒拨开女孩,冲萧何吏喊道。

    “不用。”萧何吏轻轻摆摆手,他实在不想用这里的酒杯,便拿起瓶子直接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陈玉麒跟两个女孩越来越过分起来,萧何吏有点如坐针毡,这次倒不是因为有冲动,而是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想了想,摸出电话给飞扬打了过去,心想万一碰到点什么事的话,有飞扬在,起码能撑住场面。

    “飞扬,在哪?”环境嘈杂,萧何吏几乎在喊。

    “萧哥,我在外面瞎转呢。”云飞扬好像是在路上,周围不停地有汽车的鸣笛声响起。

    “一个人吗?”萧何吏大声问道。

    “是,一个人,萧哥,你在哪?方便的话我过去吧,想跟你聊聊。”云飞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萧何吏自然是正中下怀:“嗯,快过来吧,我在海上仙境。”

    “啊?”云飞扬像是大吃了一惊,又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因为这边太乱,萧何吏也没有听到,继续大声喊道:“一会我把房间号发给你!”

    放下电话,萧何吏问了房间号,给云飞扬发了过去。陈玉麒听说再来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随即就又重新投入到温香软玉的温柔乡中去了。

    萧何吏拿起酒瓶刚想喝,云飞扬发来一条短信:“萧哥,你一个人吗?”

    萧何吏回了一条:“还有一个,财政局陈科长,保密,谁也不要说!”

    “知道了。”

    百无聊赖又内心忐忑地坐了一会,萧何吏突然感觉有些内急,便跟陈玉麒打了个招呼出门去厕所。走廊里光线昏暗,萧何吏也不好意思问,便顺着走廊慢慢找着,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灯光昏暗的大包房里传来阵阵地女人喝骂和尖叫声。萧何吏心里不由一紧,果然是是非之地,看来还是要早点离开,等飞扬一到,就赶紧换地方喝酒去。

    心里想着,眼睛却不经意地瞟了过去,只见一群女孩站在房间里,大多数女孩身上的穿着跟陈玉麒点的两个差不多少,只有中间两个人特别醒目,一个身上红色皮裙的女孩正在骂着对面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女孩,红色皮裙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狠狠地抓起蓝色西装女孩早已凌乱不堪的头发东扯西拽着,并不时扇上几个耳光。而那蓝色西装女孩却仿佛怕得很,除了被扇耳光和揪住头发的时候身体摆动几下,其余时间都是紧紧地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女人也暴力啊!”萧何吏摇摇头,心想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走吧!想到这里,便低头快步向前走去。

    “你看你个骚样!你以为你长得很好吗?妈的,给我舔鞋你都不配!”红色皮裙仿佛打骂得有些累了,招呼旁边那些小姐:“都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我负责!”

    一声惊恐的认错告饶还没等说完,就立刻被一阵噼噼啪啪的殴打声和叫骂声淹没了。

    萧何吏蓦地停下了脚步,这不是小云的声音吗?急忙倒了回来,偷偷地向里瞄着,可不正是小云嘛!

    小云仿佛很生气的样子,身体微微有些抖动,稍微平息了一阵,一摆手,那群小姐仿佛训练有素一般,立刻停手闪到了一边,只留下蜷缩在地的蓝西装女孩。

    “起来!”小云威严地喝道。

    西装女孩仿佛被打的奄奄一息,用了用力,竟然没爬起来。

    “臭表子,还给我装!”小云上前两步,一抬脚就踩住了蓝西装女孩的脸,用力碾了起来。

    “啊~~~~”蓝西装女孩抱着小云的脚发出凄惨地哀号。

    “起来!”小云居高临下地看着蓝西装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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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0.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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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西装女孩再不敢迟疑,赶紧吃力地爬了起来,谁知道刚刚直起上身,就被小云一脚揣在胸上,整个人顿时向后仰跌了出去。

    “爬过来!”小云又冷冷地命令道。

    蓝西装女孩不敢怠慢,赶紧挣扎着跪了起来,慢慢地吃力地爬了过来。

    萧何吏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嘴唇也差点被咬出血,这还是小云吗?这还是那个为了救父亲满眼含泪赤身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乞求放她父亲一马的小云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人性了?

    萧何吏实在看不下去了,几乎就要冲进去,但肩头却被牢牢抓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个保安,足足有一米八多的个头,体型健硕,却露出一丝猥琐地笑容:“女人教训女呢,好看吗?”

    “你赶紧进去帮忙劝劝吧!”萧何吏眼里闪着愤怒的火焰,他没想到有人竟可以如此麻木不仁,还露出这样猥琐的笑容。

    保安眼睛一瞪,小声说道:“你疯了,小云姐教训人谁敢管,不过那女的要敢还手,我肯定马上冲进去。”说完拍拍萧何吏的肩膀,笑着伸出三个指头说道:“我看你看了好久了,过瘾不?想看我就破例答应一次,毕竟这种场面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给这个数就行!”

    萧何吏还没等说话,就听见小云气喘吁吁地说:“给我只鞋子。”

    旁边一个女孩立刻脱下脚上的高跟鞋递了过去,小云接过鞋子照着跪在地上的蓝西装女孩的脸就猛扇了过去。

    又是一声哀嚎,蓝西装侧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抽搐着。

    “不行,得赶紧进去拉开她们,否则会出人命的!”萧何吏一边焦急地对大汉说道,一边扭着肩膀想甩开大汉的手。

    大汉冷冷一笑,两手如钳子一般牢牢抓住萧何吏的肩膀,阴阴地说道:“兄弟,别让咱为难,不想看赶紧滚蛋,这没你能管得闲事!”

    萧何吏心里急剧地挣扎着,这里毕竟不是大学校外林中的小贼,也不是清河桥边雪地里的恶徒,这里是藏污纳垢的娱乐场啊!在前面的场景中,只要有正气和勇敢就够了,但在这里,无论结果输赢,传出去都会成为笑料:“黄北区农林局的萧何吏为了个小姐在娱乐城跟人家打起来了!”这话好说,但不好听啊!

    “唉!算了!”极其矛盾的犹豫挣扎了一会,萧何吏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反正在这里面的也没什么好人,打死一个死一个吧!

    叹了口气,萧何吏轻轻推开大汉的手,转身向来的方向走去,想赶紧拉陈玉麒离开,但即将走过包间门口的时候,眼睛却还是又忍不住又向里瞟了一眼。

    蓝西装女孩已经被揪着头发拽了起来,两个女孩面对面站着,虽然个头差不多,但神态却相距万里,一个挺胸抬头趾高气扬,一个战战兢兢畏畏缩缩。

    小云冷笑了一声,再次粗暴地抓起了西装女孩的头发晃了起来,没了凌乱头发的的掩盖,一张苍白的脸立刻露了出来。

    “啊?”萧何吏忍不住叫出了声,那不正是高雅诗吗?虽然那种脸已经高高地肿起了一个鞋印,嘴角及脸颊也有殷红的血迹,但是,对与萧何吏来说,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也是能够一眼便认出的!

    小云又举起了那只高跟鞋,高雅诗惊恐万分,却又不敢抬手挡护,眼看那只鞋就要再打下去,萧何吏的心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顾不上喊“住手”,人便已经冲了进去。

    那保安在门口刚悠然自得地点上了一支烟,火机还没放下,却见萧何吏已经冲了进去,不由一阵慌乱,忙把烟扔掉,也跟着追了进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在这种场所,更是要尽量避开事端,萧何吏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一看到高雅诗那张被打的几乎变形的脸,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带着对高雅诗的疼惜,带着对小云的愤怒,疼怒交加的萧何吏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他本来只是想拦住小云,把她手中的高跟鞋夺下来,可是等出手的时候,动作却不受控制般走了样。

    小云正愤怒而得意地盯着高雅诗,等着她再一次的抽搐和哀嚎,可是挥起的鞋子还没等落下,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鞋子便掉在了地上,这还不算,一股强大的拧劲顺着胳膊冲顶在了柔弱的肩膀上,她一个小女孩怎么会吃得消,直疼得哎呀一声,足足向后踉跄了四五步,如果不是几个小姐在后面扶住,非仰摔出去不可。

    小云吓得花容失色,半天没反应过来,有个小姐反应比较快,尖声高叫了起来:“快去叫人啊,有人砸场子了!”

    这时那保安大汉也已经冲了进来,不过却发现人早已经分开,一众小姐围着小云,一个个脸上浮现着貌似奋不顾身的慷慨样子,另一边萧何吏也早拉着高雅诗退到了墙角,用身体把她护住了后面。

    保安大汉站在那里,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起来,直到那个反应快点的小姐提醒他:“快守住门口,别让他们跑了!”保安大汉这才如梦方醒一般,退回了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有些心焦,刚才把小云拧摔出去的同时就后悔了,这个时候,一个动作就可能让事态变大,再看看四周,自己毕竟势单力孤。他很想小云赶紧看到自己,以便好好解释一下,或许还能消弭这场即将来临的冲突。

    可小云却仿佛有些怕,眼神一直没有看过来。

    虽然最近骄横跋扈惯了,但小云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再说也不是那种自小高贵的人,只是最近才被奉承的有些找不到北,还远远没有培养起举手投足间就自然带股居高临下处变不惊临危不乱的素质,所以乍碰到这种突发情况,早已七魂丢了六魂,呆了好大一会,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一个小姐抚慰地拍拍小云的肩膀:“小云姐,不怕,他就一个人!”

    小云一听只有一个人,又突然记起这是自己的地盘,胆气立时壮了起来,腿也不再发软,把腰一挺,回头冲那小姐冷笑道:“谁怕了?”

    那小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不由一慌,连忙赔笑道:“小云姐当然不怕,”为了转移视线,赶紧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萧何吏和高雅诗说道:“看来今天要不把你俩废了,你俩就不会知道小云姐的厉害!。”

    小云顺着小姐的目光望去,不由大吃一惊,身体略略地僵了一下,有些怯怯地叫道:“萧,萧,萧哥?”

    虽然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却使得整个屋里的气氛顿时发生了逆转,那帮小姐和保安本就是见风使舵的老手,一见小云叫的这么亲切,仿佛还带些怕,再看萧何吏的目光中便少了些许的凶狠,有的甚至还带了一丝微笑与萧何吏点头示意。

    “小云,你让她们出去,咱们有话好好说。”萧何吏见人越来越多,连那个油葫芦脑袋也气势汹汹地带了几个人涌了进来,心里不由更加焦躁。

    “啊,这不是刚才那小子吗?妈的,我说怎么不找小小姐呢,原来是来闹事的,弟兄们,给我打!”油葫芦脑袋气焰很嚣张,看来是个小头目之类。

    门口的保安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油葫芦脑袋不由脸色一变,忙招呼住了就要往上冲的几个保安:“啊,停,啊,先停。”

    几个保安都已经快冲到了萧何吏的面前,有的人甚至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家伙,听到喊声都停了下来,回过头来面面相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小云暗自掂量了一下,觉得萧何吏肯定不是这些保安的对手,再看看缩在萧何吏背后的高雅诗,胸中一团怒火又燃烧起来,用手指着萧何吏说道:“萧哥,没你的事,你闪开!”

    萧何吏的心里也是异常的紧张,这种场面太凶险了,完全不是他能掌控的,就像刚才,如果不是油葫芦脑袋及时喊停,估计他现在早就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了,鼻梁骨都不知道被打折几回了。

    虽然知道他现在还能借着小云的这句话全身而退,但高雅诗怎么办?伏在他背上的高雅诗仿佛处在极度恐惧中,抓住他衣服的手的微微颤抖着,让他真切地感觉到那种绝望的乞求。

    决不能扔下她!萧何吏定定心神,用尽量平稳的口气说道:“小云,让我带她走,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不行!”小云斯声高叫起来:“我绝不放过这个臭表子,萧何吏,你抢我的飞扬,她也抢我的飞扬!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眼里竟要渗出泪花。

    萧何吏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不用细问,也能大体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小云,你别冲动,你这样做是犯法的!”虽然知道跟这帮人谈法律无异于对牛弹琴,但萧何吏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希望法律的威严震慑能起到一点作用。

    “切!”果然,小云仿佛嗤之以鼻:“萧哥,这里不是二队,也不是农林局,你少给我谈这些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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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1.翻脸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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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脸微微一红,他实在不想在这种地方暴露自己的单位和姓名,太丢人了!

    “小云姐,他跟另一个人来的,我去把那小子弄住吧,别让他跑了。”油葫芦头果然精明,想的很周到,既防止了萧何吏同伙跑掉去找帮手,又能离开这个尴尬的场合。

    他知道这种场合最好别闹翻脸,谁能知道哪天 “小云姐”和“萧哥”的关系不会在重新亲密起来呢?

    “嗯,”小云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光:“去把他弄过来!”

    “好嘞,小云姐放心吧!”油葫芦头脚下抹油带着几个兄弟就要出门。

    “你们别胡来!”萧何吏大喝道,心想如果连财政局的也打了,那丢人的就不止是他了,而是整个黄北区政府了。

    “兄弟,对不住了。”油葫芦头半真半假地一拱手,闪出门去抓陈玉麒去了。

    萧何吏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暗暗觉得对不住陈玉麒,本来好心请自己唱歌,却落得一顿胖揍。

    小云冷冷地说道:“萧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还可以走!”

    萧何吏实在不明白小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也或许是,这才是小云的真正模样,他以前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

    恐怕今天是难以收场了。萧何吏冷冷地看了小云一眼,咬咬牙,侧过头沉声说道:“雅诗,咱们走。”

    高雅诗恐惧得早已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颤抖着,也不知道到底听见没有。

    萧何吏打量着几个保安,一看就知道是惯于打架的老手,自己对付一个或许很有把握,但打赢两个以上基本就没有希望了。

    小云扶着那只仿佛已经脱臼的胳膊,眼含凶光,恶狠狠地说道:“姓萧的,我要不是看在飞扬的面上,早就叫人动手了,但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你不要我也没办法……”

    一群保安凶神恶煞地围了过来。

    萧何吏本想借着自己在二队的那点余威,最好能拖着高雅诗走出去,但现在一看,基本没什么可能了。

    “还等什么!你们......”小云气急败坏地吼道。

    没等她喊万,萧何吏已经抢先出手了,他早已看到一个手里拿着短木棍的保安腰里别着一把七八寸长的小刀,这时趁大家都在听小云说话,便一个箭步窜了过去。

    屋里顿时发出一阵骚乱,木棍、铁链纷纷朝着萧何吏招呼过来。虽然肩上和胳膊上各挨了一下,不过萧何吏总还算麻利地退回了墙角,不同的是,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把锋利尖刀的刀柄。

    失刀的保安有些骇然,这小子身手怎么这么快,居然面对这么多人和家伙,还敢主动冲上来。

    “好,既然你先动手了,那就更不能怪我了!”小云仿佛心里对萧何吏还是有点恐惧,不停地说着理由,但情绪却又仿佛被恶魔控制了一般,嘶哑却又尖利地吼叫着。

    众保安得了命令,立刻一个个手持家伙慢慢地靠了上来。

    萧何吏低头看了一眼高雅诗,在他刚才冲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紧靠着墙角,仿佛恨不能将身体融进墙里。

    叹了口气,萧何吏慢慢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围拢上来的保安,他一直有这个优点,虽然平时略显得优柔懦弱,但到了危机时刻,却总是异常冷静,那是种可怕的冷静,是把一切都抛在脑后的冷静,与不顾一切的冲动很相似,却又有着很大的不同。

    最初那个一米八多的保安率先冲了上来,或许是因为刚才表现不佳怕被责怪,所以这次冲锋显得特别勇猛。

    萧何吏手里拿着刀,静静地站着,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唯一的出路就是打出豪气,在气势上完全把他们压住。

    木棒抡起,照着萧何吏的头狠狠地砸了过来。

    萧何吏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跨了一步直挺刀刺向大汉的胸口。

    那大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一棒估计要不了萧何吏的命,但这一刀却很可能要了他的命,他只是想抢功,但并不想死,于是急忙一弯腰向侧后方躲去,尽管他身手也算灵巧敏捷,但胸口的的衣服已被划破,一股殷红的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一众保安都被镇住了,谁不怕不要命的呢!

    房间的气氛一时沉寂。

    萧何吏伸手搀起了高雅诗,冷森森地对小云说道:“小云,你让他们让开,别逼我杀人!”

    昏暗的灯光,影绰的人影,沉寂的气氛,听到这阴森的“杀人”二字,在场的人都感觉莫名地一悸,纷纷向后退了一步。

    小云哪见过什么世面,就算打过人,那也是打不敢反抗的人,这时见萧何吏眼露凶光,再想起二队的事情,不禁更有些害怕,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杀人?好啊,那咱们就杀杀呗。”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油葫芦头带着陈玉麒走了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告诉你们,我们可是政府的,赶紧让我们走,否则别怪把你门给封了!”陈玉麒不愧官家子弟出身,疾言厉色地威胁着油葫芦头。

    萧何吏看看陈玉麒,仿佛并没有受伤,或许是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起了作用,心理不由略略一宽。

    “政府的有什么了不起!”油葫芦随手扇了陈玉麒一个耳光:“老子打的就是你们政府的!”

    陈玉麒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样的侮辱,顿时双眼圆睁,激烈地挣扎起来,无奈两条胳膊被两个大汉死死地拧在背后,无论如何挣扎,就是动弹不得。

    油葫芦头顺手又给了陈玉麒一个耳光,笑道:“怎么了?不服啊,再动?再动大爷再赏你一个……”

    话还没说完,一条人影已经冲到了跟前,刀柄狠狠地砸在了油葫芦的油光锃亮的脑门上。

    油葫芦头哎呀一声,觉得头上一疼一热,等伸手摸的时候,一股滚烫的鲜血已经糊住了他的右眼。

    房间里又是一阵大乱,萧何吏挥着锋利尖刀疯狂般刺着,吓得众保安连连后退,陈玉麒也借着这个机会趁机挣脱开了两个保安,他的报复心还真重,不顾油葫芦头已经血流满面,上去就是几拳。油葫芦头本来就已经连吓带怕已经慌了,被这几拳打的更是眼冒金星,瘫倒在地上。陈玉麒还不解恨,又狠狠地补了一脚,

    “玉麒,过来!”萧何吏一面挥着刀阻止着众保安过来帮忙,一边对陈玉麒喊道。

    两个人很快背对背会合到一起,心里这才都稍稍安定。

    陈玉麒不知道屋里还有“自己人”,便大喊了一声:“何吏,走!”说完便向外冲去,而萧何吏回头看看高雅诗,却又退回了墙角。

    两个人分开了,这时众保安也清醒了过来,见油葫芦头被打的这么惨,一股同仇敌忾之心顿起,纷纷挥舞着手中棍棒刀链冲了上来。

    萧何吏和陈玉麒立刻陷入了被动,由于萧何吏手中有刀,所以众保安的火力大部分集中在了陈玉麒身上,不多会,陈玉麒的肩、背、腿上就挨了好几下。

    萧何吏从来没想到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陈玉麒这么能打,身形极其敏捷,出手也又狠又准,只是吃亏在赤手空拳,混战中很少有机会够着对方。

    眼看两个人就要支撑不住,突然门口响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住手!”

    一听到这个声音,萧何吏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用不着回头,他也能确定是云飞扬来了。

    这一众保安仿佛都认识云飞扬,一愣之后便纷纷向一边闪开,有几个反应迟缓的立刻被横撞了出去,其中还一个没站稳还被撞趴在了地上。

    “萧哥,你没事吧?”云飞扬几步来到萧何吏身边,一脸担心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萧何吏笑着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心里很庆幸,如果飞扬晚来一会,估计自己就很难这么从容地站着说话了。

    陈玉麒也靠了过来,刚才打架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浑身上下开始有些疼得钻心了。

    “飞扬!”小云冲了过来,用手拉扯着云飞扬:“你怎么来了?”

    “小云,你怎么在这?”云飞扬见小云在这,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迷惑,小云是认识萧哥的啊,她在这里,怎么会看着两边的人打起来呢?

    “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我的还是找她的?”小云愤愤地指着高雅诗说道,脸上既有生气,又有期待,还隐隐带着丝担心。

    云飞扬这才看见了墙角蜷缩成一团的高雅诗,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便皱着眉头说道:“不是找你的,也不是找她的,是萧哥叫我来的!”

    萧何吏心里早就明白,这里应该就是麻子开的娱乐城,但刚才一直顾不上考虑这些,现在听飞扬说自己叫他来的,心里不由一阵尴尬,唱歌居然唱到了麻子的娱乐城,而且还点了小姐,真是丢人啊!

    “飞扬,你不要帮他们,他们欺负我。”小云说着扶着胳膊,捋起手腕,将一小片淤青露出来给云飞扬看:“看,这就是你萧哥打的!胳膊现在还不敢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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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2.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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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云飞扬有些迷惑,也有些吃惊,转头低声问道:“萧哥,怎么回事啊?”

    萧何吏见众人的目光都射向了自己,在这种场所,又误伤了小女孩,不由一阵羞愧,便含糊地说道:“飞扬,这些事以后再说,今天我先带雅诗走,必须马上去医院。”

    没等云飞扬说话,小云斯声高叫:“不能让他们走!飞扬,你别管!你走!”

    云飞扬像捉小鸡一样将小云提到了一边,转头对萧何吏说道:“行,萧哥,你先走吧。”

    萧何吏点点头,俯身轻轻地搀起了高雅诗,高雅诗还在恐惧中,紧紧抓住萧何吏的手,刚才抓萧何吏的时候,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一个劲的颤抖,而现在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抓得如此之紧,甚至指甲都深深陷入了肉中。

    萧何吏对手上的痛仿佛浑然没有感觉,只觉得心里绞痛得厉害,看着高雅诗肿起变形,还带有殷殷血迹的脸庞,一股怒气又渐渐浮上了脸庞,这个女人也太狠了!不由转头冷冷地充满恨意地盯了小云一眼。

    小云本来在挣扎着,这时被萧何吏的目光一吓,本能地向后一缩,却又在瞬间也燃起了怒火,猛地挣脱开冲了上来,一把揪住高雅诗的头发,又开始用力地扯了起来。

    “小云,住手!”萧何吏和云飞扬同时喊道。

    云飞扬从后面抱住了小云,萧何吏则使劲地想掰开抓住头发的手,然而小云抓的如此之紧,半天竟然掰扯不开。

    高雅诗的头随着被扯动的头发而来回晃动着,嘴里也再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萧何吏看着那张在眼前不断晃动的痛苦的肿脸,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股狂怒,抬手用力一挥,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过后,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何吏出手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后悔,但为时已晚。

    小云双手捂住腮,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云飞扬震惊地望着萧何吏:“萧,萧,萧哥!你……”

    没等云飞扬说完,小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抽泣中,却不小心咽下了一口血,疼痛、委屈再加上恶心,让她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边哭边吐着,模样很是可怜。

    云飞扬慢慢地蹲下来,轻轻地给小云锤着背,许久小云才渐渐止住了哭声,脸上再也没有那骄横凶狠的表情,静静地依偎在云飞扬肩上,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云飞扬静静地揽着小云,过了一会,这才轻轻将小云推开,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看高雅诗,又看看萧何吏,有些痛苦,也有些为难地说道:“萧哥,你快走吧!”

    “飞扬……”萧何吏很想解释一下。

    可是云飞扬没有给他机会,轻轻一摆手,低下头说道:“萧哥,不用说了,我懂!如果换做有人这么打小云,我也会动手的......除了你。”

    萧何吏默然地站了一会,深深呼出一口气,转头对陈玉麒说道:“咱们走!”

    两个人搀扶着高雅诗刚要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是哪位朋友啊,闹完就走?”

    麻子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麻子明显地胖了,脸色也红润了,走路昂首挺胸,很是有股气派。

    “啊,萧队,你怎么在这?”麻子突然看到了萧何吏,脸上顿时一阵惊喜,急忙上前伸出了手来。

    萧何吏有些尴尬,笑了笑:“麻队,今天对不住了。”

    麻子听完一愣,再看看蹲在地上的小云和把脸扭向一边的云飞扬,心里有些明白,不过还是笑道:“到底怎么回事啊?萧队,如果他们有对不住的地方,你可要多担待啊。”

    萧何吏黯然一笑:“我也有不对。”

    麻子不解地看看萧何吏,蹲下问自己的女儿:“小云,怎么了?”

    小云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头扑到麻子的怀里哭了起来。

    麻子看到了小云嘴角的血迹,脸渐渐沉了下来,扶开小云站了起来,阴沉地问满脸是血的油葫芦头:“怎么回事?”

    油葫芦头指着萧何吏说道:“他来闹事,打我不说,还竟然打小云姐。”

    “萧队,怎么回事啊?得给我个解释吧!”麻子起身问道,语气冷淡了下来。

    麻子现在也是一方人物,知道面子的重要性,出来混的,讲的是面子。没了面子,里子也保不住。

    萧何吏本来是一腔怒火,但在失手打了小云之后,心里的怒气早已被懊悔代替,这时听麻子问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麻子见萧何吏不说话,便转头问云飞扬:“飞扬,怎么回事?”

    云飞扬背对着众人,一语不发,也不回头。

    麻子只好又转身问女儿:“小云,怎么回事,你放心大胆地说,爹给你做主!”

    “她,都是因为她!”小云又有些冲动起来,指着高雅诗骂道:“都是这个臭表子,狐狸精!她够引飞扬,我教训他,结果,萧,萧,萧何吏就来打我!”

    “别胡说!”麻子瞪了小云一眼:“没大没小,萧队的名字是你叫的吗!”说完笑着对萧何吏带些恳求地说道:“萧队,您帮我教育孩子,我麻子谢了!但是,请您把这个女人给我留下,我要问个清楚!”

    面对着麻子的以退为进,萧何吏着实很为难,那一掌打出去,屋里的情势就发生了逆转,如果自己现在再拒绝麻子仁至义尽的一番好意,人情、道理就更不会在自己这一边了。

    可是就这样抛下高雅诗,他也万万做不到,萧何吏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现在一走,那他一生都要活在阴影里。

    “萧队,怎么?”麻子眉头一挑,眼神逐渐有些凌厉。

    怯懦的麻子在萧何吏进入二队后,重新找回了当年的自信和凶狠,可是,谁能料到有一天会用在萧何吏身上。

    高雅诗紧紧地抱着萧何吏的胳膊,瑟瑟发抖,生怕他丢下自己。

    萧何吏看看惊恐万分的高雅诗,心里又是一疼,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雅诗,别害怕,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何吏,我,我,我……”高雅诗紧张恐惧地有些说不出话。

    萧何吏冲高雅诗笑笑,柔声说道:“雅诗,别着急,慢慢说。”

    高雅诗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原来她在这里做个小主管,今天批评了几个不遵守规矩的小姐,但那几个小姐与小云关系很好,便去告了她的状,小云来质问她的时候,她辩解了几句,然后小云就怒了,在那几个小姐的怂恿下就开始打她了。

    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就被小云给打断了:“她都是胡说!她就是够引飞扬!”

    “我没有!”高雅诗也不知道是来了勇气还是着急辩白,竟然脱口喊了起来。

    “你给我住嘴!”麻子冷冷地喝道:“这里没有你高声的份!”

    高雅诗立刻惊恐地闭上了嘴。

    看着麻子傲气的样子,萧何吏因懊悔内疚而虚软的身体又渐渐硬直了起来,对高雅诗柔声说道:“雅诗,别怕,你说!”

    可是高雅诗还是紧紧低闭着嘴,瞪着惊恐的眼睛拼命地摇头,一个字也不肯再说了。

    “哈哈,萧队,在二队你说了算,在这里,我的话好像更好使一些。”麻子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萧何吏冷冷地看看麻子,转身看看云飞扬的背影,轻声说道:“飞扬,你是当事人,你说说。”

    麻子也说道:“是啊,飞扬,你说说,这个臭表子是不是够引你了?”

    云飞扬慢慢转过身,缓缓地说道:“高雅诗是我安排在这里的,她来找我,我觉得毕竟相识一场,就答应了!”他并不想说的太详细,尤其是涉及萧何吏的事。

    “那她到底够引过你没有?”小云有些急切地问道。

    云飞扬犹豫一下,有些为难地看看萧何吏,低声说道:“有过。”

    萧何吏的心一沉,再看怀里的高雅诗,也早已吓得面无血色。

    “萧队,听见了没有!”麻子眯起眼睛盯着萧何吏,目光中闪着凶狠的光芒。

    云飞扬表情痛苦,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又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高雅诗来到这里,跟我再没什么关系!”

    “不可能!没有关系你怎么会把她安排在店里,还让她当客房副经理!”小云又冲动地叫了起来。

    云飞扬转过脸,没有再说话,他不想说这些是因为看在她和萧哥曾经的情分上。

    萧何吏觉得有些理亏,但也有些怒气:“飞扬,你既然明知道她喜欢你,为什么还要把她安排在这里!!”

    云飞扬目光中有些痛苦,心想还不是因为萧哥你,但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

    眼看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许多还是东州道上的人物,麻子的眉头不禁越皱越紧,沉声说道:“萧队,给我个面子,女的留下,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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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3.还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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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看看麻子,很诚恳地说道:“麻队,今天不管谁对谁错,雅诗受伤了,我先送她去医院,以后的事咱们慢慢再说,好不好?”

    “不行!”麻子斩钉截铁地拒绝道:“只要我在这里站着,这个女人就不可能出这个门!”

    “麻队,不能再商量吗?”萧何吏心底的火气也开始又想往上泛。

    “哈哈……”麻子一阵狂笑:“萧队,废话不说了,我麻子吐个涂抹那就是个钉,我说过了,只要我站着,这女人就不可能出这个门!”

    萧何吏的心里绝望了,却还抱有一丝幻想,他其实很不想提起那些:“麻子,当初你求我的时候,我可是答应了,现在我求你一件事,就这么难吗?”

    小云又叫了起来:“你当时把我爸爸打成什么样了!你都忘了吗?我爸爸不让我说,他当时疼了一个多月才好……”

    那些保安和小姐都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惊奇,原来他们的老板居然被这小伙子打得很惨过。

    “小云,别说了!”当着这么多人,麻子自然不想提起那些丢脸的事,仿佛有些解释地说道:“当时我是不愿还手而已!”

    萧何吏心里彻底绝望了,知道这件事想和平解决再无可能,也对麻子不顾兄弟情面觉得悲哀,便深深叹了口气,把高雅诗交给了陈玉麒,冲麻子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麻子,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麻子愣了一下,萧何吏从二队的时候就几乎没有喊过他麻子了,定定神说道:“我说只要我在这站着......”

    没等他说完,萧何吏冷冷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躺下了,这个女人就可以出这个门了吗?”

    麻子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萧队,你别逼我!”

    事到如今,豁出去了!萧何吏叹了口气,盯着麻子冷冷地说道:“麻子,你别一口一个萧队了,还是叫姓萧的来的痛快!”

    麻子一愣,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萧何吏往前跨了一步冲麻子招招手:“来吧麻子,这次记得还手,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出息了。”

    麻子在心里对萧何吏总还是有些恐惧的,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掩饰地冷笑道:“我现在还用亲自动手吗?”

    “麻子,你废了!你没种了!”萧何吏鄙夷地看着麻子说道。

    麻子脸微微一红,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哈哈……”萧何吏脸上突然笼起了一股豪气,大吼一声:“麻子!拿出在桥北雪地的气魄来,跟你萧队打一回!”

    麻子其实很想在众手下面前保持住老大的威严和做派,但看到萧何吏的这副神情,还是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看看四周望向自己的目光,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大喝道:“还***看什么,都给我打!”

    一般来说,当着大老板的面,众保安的精神会显然多了几分抖擞,可刚才的谈话都听到了,也看出了麻子其实还是有点怯这个年轻人的,更重要的,是看上去曾经很有交情,下手这个分寸就不好拿捏了。

    油葫芦比较贼,没敢自己上,一挥手:“上!”

    保安都拿出一副摩拳擦掌杀气腾腾的样子,这时听麻子和油葫芦都下了命令,立刻提棒拿刀就要往上冲。

    气氛一触即发。

    “谁敢动!”云飞扬终于还是转过了身,眼神冷冷地看着那群作势欲扑的保安。

    众安保不由一呆,纷纷停下来将目光向麻子望去。

    麻子也是一愣,看看云飞扬,心里很是有些为难。

    说心里话,他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刚才话一出口便有些隐隐感到后悔了,毕竟萧何吏待他家不薄,别的不说,就是麻嫂知道了这事肯定也会埋怨他,更何况还有二队的其他兄弟。

    但是目前这个情势,又让他退无可退,如果今天就这样算了,那他这个老大的威信在兄弟们的心中肯定会大打折扣。

    正在犹豫着,小云却突然扑了上去,死死抱地住了云飞扬,大声哭喊着乞求道:“飞扬,我求求你,你别管!”

    云飞扬用手掰住小云的手腕,还没等用力,却感觉小云身体一颤,立刻尖声哭了出来,心里不由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正掰在了小云刚才被萧何吏拧伤的手腕上。

    麻子冲油葫芦头使了个眼色,油葫芦头心领神会,大喊一声:“弟兄们上啊!”

    屋里顿时乱了起来,一时间乒乒乓乓不绝于耳。

    尽管云飞扬还是护在了萧何吏的前面,帮他化解了很大的压力,但对绕过他而包抄到萧何吏后面的保安却是无计可施。

    萧何吏在动手的一刹那,心里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撕破脸了,曾经的兄弟反目,却是因为一个品行并不怎么好的女人!

    因为心里多少有些内疚,所以在最初的时候,萧何吏下手总归是留有几分余地,心中也早已没有的刚才的豪情,因为与过去的打架不同,这场战斗毕竟不是那么光彩和正义的。

    然而那些保安却似红了眼,丝毫没有留余地的意思,棍棒、铁链纷纷呼啸着向萧何吏身上招呼着。

    彻骨的疼痛让萧何吏终于渐渐变得控制不住自己了,眼睛开始充血发红,手中的刀也开始见血。

    多年后,每当萧何吏回想起这一幕,总是有很多的遗憾和感慨,觉得其实是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化解这场争端的,如果当麻子刚进门热情地向他伸出手时,他也热情地迎上去;如果他当时没有那么高的戒心,能放下高雅诗走近麻子放松平和地解释一下,甚至用开玩笑的口气打闹几句,或许也不至于弄到这个局面。

    但发生了的事情,即便有再多的如果也是无济于事难以挽回的了。人的一生,很多都是在某个关键点上做出了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比如桥北血战后在医院的尤太华,比如现在的麻子和萧何吏。

    房间是如此的混乱,以至于没人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说笑声:

    “妈的,居然还有敢在麻哥地盘上闹事的,我倒是要好好地看看。”

    “呵呵,光看吗?我看你是手痒了吧!”

    “妈的,说地也是呢,好长时间没真正干一场了!”

    “那就进去吧,帮帮麻哥,也趁机练练手!”

    “对,那今天咱们兄弟就不用给麻子钱了,白玩他的小姐,哈哈……”

    “哈哈……”两个人和随行的四五个人都发出一阵轻松而愉悦的笑声,仿佛打架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一般。

    咣地一声,门被踹开了。一个个头不高却异常壮实的人率先走了进来,先瞥了一旁的麻子一眼,然后大喇喇分开众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种!”

    萧何吏此时的神智已经接近恍惚或者说是疯狂,那些彻骨的疼痛不时在身上各个部位出现,突然一张脸庞映入了眼中,恍惚中竟感觉好似又回到了桥北雪地的战斗中,不由大喝了一声:“黄猛,给我上!”

    那汉子愣了一下,惊叫了一声“萧哥!”后便再没迟疑,挥起拳头狠狠地向攻击萧何吏的人打了过去。

    这个壮实的汉子正是黄猛,据他事后讲,当时由于震惊,脑海几乎一片空白,当听到萧何吏喝了一声让他上以后,便毫无意识一般地冲了上去。

    刚才跟黄猛说话的人正是刘子辉,见到萧何吏先是一喜,继而一惊,再后来的表情就只剩下怒气了,身形一晃也进入了战团,虽然成了有钱人,但功夫却未放下,三拳两脚间,一个保安被瘫软在了地上。

    随他们而来的四五个人都听见了黄猛的那声“萧哥!”,虽然没见过面,却经常听几位老大总是一脸佩服地提起过,这时见萧何吏独自一人力战,不由更加钦佩,这时见两位老大加入战团,便立刻也纷纷动了手。

    麻子一见黄猛来,便知道坏事了,谁都知道,在二队的兄弟带的队伍里,只有黄猛和刘子辉带领的负责市场的兄弟是最能打的,娱乐场的保安虽然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平时吓吓人可以,但如果跟这帮天天与拳脚棍棒打交道实战经验异常丰富的市场弟兄干起来,那肯定是白给啊!

    麻子很想喊停,但又不知停下来后如何收场,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那一众保安,刚才还个个杀气腾腾他的手下,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呻吟着,倒不是受的伤太重,而是没有一个人再有勇气敢站起来。

    “萧哥,你没事吧?”黄猛扑了过去抓住了萧何吏的胳膊。

    萧何吏疼得一呲牙,勉强笑了笑:“没事。”

    黄猛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瞪着麻子骂道:“麻子,我草你妈的,怎么回事?!!在你的地盘被打,你是干什么吃的?”

    麻子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气派,脸色有些发灰,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响没说出话来。

    “没看出来吗?萧队就是他的人打的!”刘子辉的脸阴得能出水一般,但眼睛里却又明明冒着火焰,他一步一步向麻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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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开除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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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子本能地一退,却碰到了茶几,退无可退,便一挺胸,只等着挨揍了。

    云飞扬突然窜了过来,一伸手,拦在了麻子前面。

    刘子辉愣了一下,冷笑道:“飞扬,你要再拦在这里,从此就不是兄弟!”

    “对!”黄猛跟着叫了起来:“飞扬,我麻痹的看不起你!你在这,居然能让萧队受伤!草你吗的!”

    云飞扬的脸腾地红了,挡也不是,闪也不是,一时尴尬地立在了那里。

    “黄猛,子辉,别为难飞扬了,如果不是他刚才帮忙,我现在早躺在地上了。”萧何吏伸手扳住想冲上去的黄猛的肩膀。

    这本是一句替云飞扬解释开脱的话语,可听在黄猛等人耳里,却又是另一番味道了。黄猛眼睛瞪得溜圆,气的有点哆嗦,指着麻子骂道:“麻子,我草你吗的!你真够种啊!居然要把萧队放倒在这!”

    “黄猛,别说了!”萧何吏渐渐恢复了理智,见事态越来越大,心里不由担心起来,用手死死拉住黄猛:“我也有错,不全怪麻子!”

    刘子辉死死地盯着麻子,冷冷地说道:“麻子,你今天如果给不了合适的解释,我就把你的场子全给砸了!你信不信!”

    “解释他妈了个比啊!敢对萧队下手,什么狗比解释我也不听!”黄猛说完冲几个兄弟一挥手:“你们几个都给我砸!”

    跟随黄猛来的几个兄弟立刻冲了上去,那些刚才还仿佛很慷慨义气的小姐们吓得尖叫声不断,纷纷躲来躲去,尽量不让砸东西的人觉得自己碍事。

    房间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茶几,音响、屏幕,电脑,不一会功夫,只要能砸烂的,几乎一件也没剩下。

    麻子面如死灰,站在那一动不动,小云也早已忘记了哭泣,缩在角落里瞪着恐惧的眼神看着发生的一切,那些保安更是不敢起来,就算是有些碎片杂物砸在他们身上,也不敢躲闪,一个个抱着头或趴或躺着。

    “把别的屋也都给我砸了!”黄猛一挥手,带着几个兄弟就要向外走。

    “黄猛!”萧何吏一把拽住了黄猛,由于太用力,肩头的伤口一阵彻骨的疼痛,不由一皱眉。

    黄猛想挣脱,可看到萧何吏的表情,立时温顺了下来,但眼睛的火气却更大了:“萧队,你伤的厉害吗?”

    “呵呵,”萧何吏有些开心地淡淡一笑:“我胳膊还没断呢,你说能算得上厉害吗?”

    黄猛心里美滋滋的,他知道萧何吏这是在说他在桥北雪地之战中断了胳膊依旧气势不减的事情,笑了笑回过头对几个兄弟说道:“都过来认识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常说的萧队。”

    几个弟兄点头哈腰地过来,一脸的钦佩:“萧哥,以前光听猛哥和辉哥他们说起你,本来还有点不信,现在是真服了!”

    萧何吏一笑,冲几个弟兄点点头,心想也不知道黄猛几个把自己吹嘘成什么样了。

    “黄猛,子辉,我得走了,你们也别闹了,这件事,不管谁对谁错,我们以后找时间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萧何吏诚恳地看看黄猛,再看看刘子辉。

    刘子辉点点头:“我听萧队的。”

    黄猛看看麻子,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妈的,就该给他全砸了!”

    “黄猛,你也不拿我当回事了吗?”萧何吏略显责备地看着黄猛。

    “不,不,不会的萧队。”黄猛赶紧摇头:“萧队,我听你的,这笔账改天再跟他们算!”

    萧何吏欣慰地点点头,看看靠在陈玉麒怀里已经恢复点生气的高雅诗,转头向云飞扬问道:“飞扬,你现在有事吗?”

    “啊?萧哥,我没事。”云飞扬连忙答应道。

    “没事的话送我去趟医院吧。”萧何吏看似随意地说道,他倒不是非用飞扬的车,而是表明一种姿态,发出一种暗示,告诉云飞扬自己还是拿他当兄弟,还是拿他像以前那样可以信任可以安排的兄弟。

    “好的萧哥,那我先去把车开到门口。”云飞扬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低头从黄猛等人身边穿过,出门开车去了。

    看着云飞扬出门的背影,萧何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最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一直担心,有些话如果不能在今天晚上说开说透,以后或许就会成为一个死结。

    其实在刚才,云飞扬的心里也正在焦急,如果萧哥现在一走了之,日后再见面的时候或许就会非常尴尬了,即便不反目成仇,相互之间也必定会增加几分疏远的客气。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却听萧何吏安排他开车,心里顿时是一阵轻松,所以马上就答应了下来,甚至因为担心节外生枝,先借着提车躲了出去。

    “萧队,咱们有车!不用他的!”黄猛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在二队的时候,萧队就对飞扬最好了,真没想到这小子也这么没良心!”

    萧何吏搀着高雅诗走了过来,他知道刚出门的云飞扬肯定能听到这句话,不由微微一笑,拍拍黄猛的肩膀:“好了黄猛,别叽歪了,难道我对你不好?”

    黄猛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然也好。”一边随着萧何吏向外走,却不经意发现了缩在旁边的小云,不由扭头责怪道:“还有你这个丫头,当初萧队对你多好!可不能跟你爹这没人性的学啊!”

    小云低下了头,她知道黄猛一向很疼爱自己,所以口气才这么宽容,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事正是因她而起,如果知道了以后,还会这样跟她说话吗?

    萧何吏和陈玉麒架着高雅诗下了楼,云飞扬早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两个人先把高雅诗弄到了车上,陈玉麒刚想坐副驾驶,却被萧何吏拉住了:“你坐后面!”

    “何吏……”高雅诗轻轻地喊了一声。

    萧何吏身体顿了一下,他能明白高雅诗的意思,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径直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陈玉麒摇摇头,钻进了后排,坐在了高雅诗的身边,心想刚才连命都不要了,还装什么啊!

    “我们走了。”萧何吏很想对窗外的人说几句感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望着黄猛和刘子辉,心里不禁暖暖的,很多人在变,但也有很多人没有变,都说感情是最善变的,可有些真情却又是那么难以改变。

    黄猛悄悄用胳膊捣了一下刘子辉。

    “干吗?”刘子辉不解地问道。

    “我还是不解气!”黄猛压低声音说道。

    刘子辉略一犹豫,点点头:“等萧队走了再说。”

    “嗯,”黄猛点点头,来到车窗前弯下腰问道:“萧队,用不用我们也去医院?”

    “不用了,回去吧。”萧何吏放下车窗,冲黄猛、刘子辉和身后的几个弟兄挥挥手。

    “萧哥,钱够吗?我带着一些,你先拿着吧。”刘子辉也凑了过来,拿出了钱包,其实他现在一般都是刷卡,现金从不多带,今天带的这些都是准备给小姐小费的。

    “飞扬,你带了吗?”萧何吏扭头问云飞扬,神情、口气尽量与往常完全一样。

    “带了萧哥,放心吧。”云飞扬脸上表情虽然依旧有些不自然,但却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

    “走吧。”萧何吏注意到了云飞扬脸上的表情,心里也是一阵轻松安定,对窗外的人挥了挥手:“黄猛、子辉,都早点回去吧。”

    “嗯。”黄猛和刘子辉在车前点点头,挥挥手目送车渐渐远去。

    萧何吏走后,黄猛和刘子辉还是又回去砸了几个房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很多时候都适用,在道上混的尤其适用。

    几天功夫,麻子店被砸的消息就传遍了道上同行,也就有稍微胆大些,尤其是以前有点小过节的来寻事。以前碰到大事,总是黄猛和刘子辉来帮忙,现在麻子也没脸再去找他们了。柳清香更不必说,听说萧何吏被打,气得脸都变了色,有意无意的风声就传了出去,麻子已经被开除了组织,不再被“香姑”罩着了。麻子的店逐渐开不下去,慢慢又混回了街边。

    麻子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夜晚在懊悔,倒是麻嫂并没有特别的反应,还专门去找萧何吏道了两次歉,她早就觉得那个营生不好,现在倒心里更踏实了。

    车很快来到了附近的市立二院,几个人下车先搀着高雅诗挂了急诊,进行了简单地伤口清理。

    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大夫,以为是小两口发生了家庭暴力,先狠狠地责备了萧何吏一顿,然后才说伤势无碍,不会有任何影响。

    萧何吏放下心来,刚要走,云飞扬说道:“萧哥,你和陈科长也看看吧。”

    萧何吏刚想拒绝,可看看身边的陈玉麒,又改变了主意,于是让飞扬又挂了两个急诊号。

    看完萧何吏的伤势,女大夫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望着高雅诗,不相信似地说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下手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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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5.失去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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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连忙解释道:“大夫,不是她。”

    女大夫一脸的疑惑,问道:“不是你两口子打架啊?”

    陈玉麒在旁边笑了:“他欺负我妹子,我帮妹子打他。”

    “哦,”女大夫恍然大悟,然后有些不满地责备道:“那也不能下手这么狠!毕竟还是一家人嘛!”

    “是啊是啊,”陈玉麒笑着脱下了外衣,伸出胳膊给女大夫看:“大夫,该给我看看了,他打得我也不轻呢!”

    女大夫给陈玉麒看完,眉头紧锁着看着几个说说笑笑的年轻人,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没有再说话,刷刷地开了药方递给了云飞扬。

    云飞扬跑去拿了药,几个人出门向车走去。

    “萧哥,先去哪?”云飞扬问道。

    萧何吏不假思索地说道:“先送雅诗回家。”

    “嗯。”云飞扬点点头,遥控按开了车门。

    “何吏,我不想回家,让家里看到我这副模样……”高雅诗有些为难地低声说着,眼里几乎要渗出泪来。

    萧何吏看看高雅诗的脸,不禁又有些心疼,在他的印象里,高雅诗永远是在黄昏斜阳里带着自信飞扬的那张青春面庞。

    “何吏,我在你那睡几晚好吗?”高雅诗低声说道,眼神里透着恳求。

    “这……”萧何吏犹豫着了一会,转头过轻轻却坚定地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去给雅诗找个好一点的宾馆住下吧。”

    “好的萧哥,放心吧。”云飞扬点点头。

    萧何吏转回身看看高雅诗,轻声说道:“雅诗,我那里太脏了,上厕所还要出门,不利于你养伤,还是住宾馆吧。”

    “何吏……”高雅诗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萧何吏摆摆手制止了:“雅诗,快上车吧。”

    高雅诗看看萧何吏,叹了口气,钻进了车里。

    “萧哥,你……一起去吗?”云飞扬有些担心就此别过,因为他还有些话想说。

    “我不去了。”萧何吏摆摆手,他对自己继续拒绝高雅诗没有太高的把握。

    “萧哥,我……”云飞扬欲言又止。

    “飞扬,我和陈科长一会找地方吃点饭,你送下雅诗后给我打电话。”萧何吏轻轻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小声说道。

    “好的,萧哥。”云飞扬轻松起来,脚步轻快地绕过去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云飞扬和高雅诗走了,萧何吏摸了摸肚子,皱着眉头说道:“草,有些饿了!都他妈怪你!如果不是帮你弄什么狗屁汇报,现在我早就吃得饱饱的钻被窝了!”

    “那就再去喝点。”陈玉麒笑着向前走去:“别占便宜卖乖了,让你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还不满意!”

    萧何吏愣了一下,看着陈玉麒洒脱的背影,不禁有些诧异地笑了,虽然一直也算很熟悉,但却从没想到陈玉麒居然也这么能打架,而且挨打后会这样的浑然不以为意。

    两个人找了个烧烤地摊,烤了些肉串,又要了两杯扎啤,慢慢地喝着。

    不一会,云飞扬打过电话问了方位后也赶了过来。

    三个人海阔天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有过多地说起晚上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谈工作上事情。

    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陈玉麒站起来拍拍肚子:“饱了,我先走了!”

    云飞扬连忙站了起来:“陈科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陈玉麒向后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桌上就剩下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云飞扬终于开了口:“萧哥,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萧何吏拿起两根肉串,递给云飞扬一根,点点头笑道:“说吧飞扬。”

    “我跟小云分手了。”云飞扬平静地说道。

    “什么时候?”萧何吏拿着的肉串停在了嘴边,吃惊的同时也有些明白小云为什么对高雅诗有这么深的恨意了。

    云飞扬叹了口气:“今天在楼下时,小云对你不礼貌,我回家说了她几句,结果她就……所以,你别太怪小云,她今天……”

    “哦,我明白,况且我也没怪她!”萧何吏点点头,怪不得小云对自己突然好像有种敌意呢。

    “萧哥,还有……”云飞扬说得很艰难,仿佛有些难以启齿:“如果没分手的话,今天下午的场合我会好处理一些,可是刚分手,小云本来就很伤心,所以我……”

    “不用说了飞扬,我明白。”萧何吏笑了笑,举起了酒杯:“我只说一句话,关于你和小云感情的事情我不参加意见,是分是合你自己拿主意,但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

    “萧哥!”云飞扬举起杯子,眼中有些湿润:“谢谢你。”

    萧何吏把酒一饮而尽,将酒杯一放:“结账回家!对了,你有地方住吗?没有的话就跟我去挤一挤。”

    “没有。”云飞扬有些喜悦地说道。

    “哈哈……那咱们回家!”萧何吏笑着站了起来。

    萧何吏和云飞扬两人回到小破屋,一晚上经历了那么多事,都仿佛有些疲惫了,简单洗刷便倒床上睡了。

    其间,云飞扬收到几个小云打来的电话,犹豫了一下,都没有接,摇摇头直接挂掉了。

    萧何吏的睡眠一向很好,但今天他却是真正有些失眠了,碍于云飞扬在旁边躺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吸烟,也没有辗转反侧,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睁着眼睛,清醒而迷茫着,清醒是因为身上隐隐地疼痛,迷茫是因为对现实和未来的难以把握和对人情冷暖的感慨。

    芋老人曾说过:“时位之移人。”这句话虽然是出自一位普通老人之口,但古往今来,却发生了太多类似的事情,从宰相的芋头到朱元璋的“翡翠白玉汤”,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如此?麻子和小云只是其中的沧海一粟罢了,并没有什么好奇怪和不能接受的。

    真正让萧何吏为难和迷惘的,反而是黄猛和刘子辉,都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过去是,现在也是,可是将来呢?会不会也发生变质?会不会也成了曾经的芋头和翡翠白玉汤?就如同自己对高雅诗的感情,一直以来总以为会难以割舍终生不变,但今天却突然发现,其实这份感情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地位不同了,时势不同了,很多感情便会不可抑制地发生着变化,如果自己的人生继续庸庸碌碌毫无进展,即便黄猛等人依旧尊敬自己,但对于人微言轻的一个小职员,将要以何种的心态与角度去面对这些快要跻身富豪的弟兄?

    萧何吏静静地躺在床上,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受到一种危机感,如果身边的人都飞黄腾达或腰缠万贯,面对冷淡和无情,他将情何以堪!即便还残存一丝尊敬,但那基础也是极其脆弱而单薄的。

    该何去何从?找乔晓红谋官职提高身价,还是依赖柳青香以稳固自己在弟兄们中的影响?萧何吏想了好久,总归觉得这两路对自己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顺其自然吧,远离这些!萧何吏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样的选择算不算是一种逃避。

    ***

    因睡的太晚,第二天起床时,天色早已经大亮。

    萧何吏也不着急,跟云飞扬找了个地摊慢吞吞地吃了点饭,这才让云飞扬把他送到了区政府。

    “飞扬,你决定不上班了?”吃饭时没问,路上也没问,但下车后萧何吏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

    “萧哥,我想过了,等有合适的机会,我再跟着你干,现在的环境真的不适合,我不开心,也怕给你惹麻烦。”云飞扬一脸真诚地看着萧何吏说道。

    “也好。”萧何吏笑笑转身向院里走去,心里微微有些起伏,曾经何时,这些二队的兄弟对钱不多、危险不小、地位很低的临时工的身份都那么珍惜,可是现在,对环境好了很多的项目科,估计都会嗤之以鼻了。

    或许是树挪死,人挪活吧,别人都挪活了,只有自己还在继续不死不活着!萧何吏摇摇头,苦笑着向农林局走去。

    虽然已经迟到了半个多小时,但综合科的门依旧锁着,萧何吏掏出钥匙开门,看到屋里凌乱、冷清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失落,甚至连去提开水也打不起精神。

    伸手一摸,暖瓶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小半壶开水,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不冷不热刚刚好,只是味道有些怪怪的。

    看了一眼桌上的汇报材料,随手扔在了一边,等任局长要的时候再给吧!

    萧何吏躺在椅背上,点上根烟,将脚放在了桌面上,慢慢地吸着,昨天晚上一个很偶然的事件,竟让他对很多事都改变了态度,而这些改变并不是积极的,让他对工作,对生活,对人生仿佛突然失去了过多的热情。

    “叮铃铃……”一阵手机铃声把正吞云吐雾的萧何吏从神游中惊醒,下意识地就想把脚从桌上拿下来,但突然发现根本没有必要,便伸手从裤兜里慢慢掏出了手机:“喂,我是萧何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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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6.省力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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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萧科长吗?我是市局老鲁。”话筒里传来鲁处长亲切的声音。

    “哦!鲁处长啊!你好!”萧何吏赶紧把脚从桌子上拿了下来,略带恭敬略带玩笑地问道:“处长有什么指示?”

    “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那边养鸡场规模过三万的有几家?”鲁处长仿佛很随意地问道。

    “哦,有五家吧。”萧何吏笑笑说道。

    “哪五家,详细说说。”鲁处长继续追问,言简意赅,没有客套,没有理由,显得有些生硬。

    萧何吏尽管心里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如数家珍般说了起来:“牧羊乡刘桥村的刘大力,养了海兰褐蛋鸡五万四千多只,牧羊乡酒香屯的王明忠,养了罗曼褐蛋鸡四万五千多只……”

    “嗯,好了。”鲁处长满意地笑笑,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有些发愣,这是搞什么呢,没头没尾的!

    手机还没放下,电话又响了起来,萧何吏顺手摸了起来:“喂,项目科萧何吏!”

    “何吏啊,汇报材料弄的怎么样了?中午前能交给我吗?”任永书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很柔和,比起昨天,仿佛多了一些商量的口气。

    “哦,任局长啊,材料弄得差不多了,一会我给你送过去。”萧何吏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把材料拿了起来瞄了几眼。

    “好,那我等你!”任永书放下了电话。

    萧何吏叹了口气,把材料摊开,这已经是他的一个习惯了,在交给任永书之前,他总要再多看几遍,生怕出现一些错别字和不通顺的句子。

    有个故事流传很广,说写材料总要给领导留几处错误修改,以显示领导的英明,萧何吏每次听完都晒然一笑,很不以为然,只能仅仅是个笑话而已。材料的完善几乎没有尽头,况且领导总也有领导的水平,没水平的不是没有,但浸泡在这个职位,几乎每天都在与材料打着交道,不是开会听领导讲话,就是给下级开会讲话,日积月累总会有自己的一套心得,或许他可能写不出来,但挑几处毛病还是很简单的,所以萧何吏从来不会故意留几处毛病,而是总要努力做得尽善尽美。

    不过今天,他却没有太大的兴致,简单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大的错误,便起身出门上楼了。

    敲局长办公室门的时候,萧何吏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材料,习惯的力量是巨大的,如果一时特意硬硬改变,总会有很多的不适应。

    “请进!”任永书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萧何吏在推开门的瞬间发现了一处错误,但为时已晚,任永书笑着招呼道:“何吏,弄完了?快进来。”

    随他吧!萧何吏淡淡一笑,走过去把材料递给了任永书:“任局长,时间很仓促,估计会有不少错误。”

    “哦,我先看看。”任永书带上眼镜开始看了起来,看了几眼后忽然抬起头来:“何吏,你坐。”

    “嗯。”萧何吏点点头,退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任永书抬起头来,笑道:“不错!何吏,你驾驭材料的水平最近又提高了不少!”

    “呵呵。”萧何吏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材料估计是他有史以来最不用心的一个了。

    “把这几处地方改改,一会给我送回来。”任永书说着站起身,走过来把材料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连忙站起身把材料接过来,点点头:“好。”

    出了局长办公室,萧何吏翻翻材料,零零星星修改的地方不少,有些惭愧,也有些好笑,因为居然受到表扬了。

    回到项目科,把材料上修改的地方一一修改过来,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出门上楼再次交给了任永书。

    任永书大体翻了翻,笑笑说道:“不错不错,这么短时间能搞出来,不容易,何吏,这几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人最怕被别人敬,任永书几句关怀的话让萧何吏心里有些暖暖的,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萧何吏回到综合科,呆呆地坐在那出神,他隐隐觉得一些工作应该是有技巧的,既能省力,又能讨好,就比如这个材料。

    正在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看了看号码,很陌生的一个号,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你好,我是萧何吏。”

    “萧科长啊,你好啊,我姓孙,在咱们黄北区有个养鸡场,想请您哪天过来看看。”一个很热情的中年男人声音。

    “哦,”萧何吏松了口气,笑道:“行啊,在哪个乡镇,养了多少啊?”

    “在牧羊乡的小康庄,养了有几万**?还有些个鱼池,萧科长不忙的时候来钓钓鱼啊。”男人热情地邀请着。

    “呵呵,谢谢你了,不过我不会钓鱼。”萧何吏客气地婉言谢绝了。

    “呵呵,萧科长,你千万别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那个,市局的吴局长,吴归孙局长,那是我姐夫!”

    乌龟孙?没听说过!!萧何吏有些警觉地笑了笑:“是吗?我这样的小人物,跟市局的局长几乎打不到交道的!”

    “咳,慢慢就熟悉了,哪天我请萧科长吃个饭,让我姐夫陪着!”中年男人有丝得意地说道。

    “呵呵,局长那么忙,还是不要打搅了,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萧何吏隐隐觉察来人的目的或许并不是光想越自己去钓鱼那么单纯。

    “是啊萧科长,这不刚听说市里有个蛋鸡以奖代补项目,呵呵,到时候萧科长可要多操点心啊,我不会忘了萧科长的好处的……”

    “呵呵,以奖代补项目?”萧何吏有些诧异地打断了男人的话:“可是,我现在还没收到有关文件啊!”

    “呵呵,”男人笑了笑,掩饰不住那丝得意:“文件还没下发呢,刚开会研究完,估计下午或者明天早上就会下文件了!”

    “哦,”萧何吏脑海中闪过鲁处长给自己打电话的内容,心里有些明白,便笑笑说道:“没问题,只要咱们的鸡场符合条件,我一定全力支持!”

    “呵呵,条件都是人定的,多大点事嘛!实在不行咱们一起吃个饭,叫上我姐夫……”

    萧何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想这人怎么这种素质,什么叫实在不行就一起吃个饭,难道吃顿饭就不用符合规定的条件了?到底什么饭啊,会有这么大的魔力!

    “呵呵,吃饭就不必了,有关文件我还没收到,等收到再说吧,好不好?”萧何吏尽量掩饰着自己的不耐烦。

    “呵呵,行啊,那就请萧科长多操心吧,我不会白让萧科长帮忙的,放心吧,哈哈……”中年男人哈哈笑了起来,透着一股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味道。

    “好了,我还忙着,先挂了,再见!”萧何吏实在难以忍受这种隐隐带有侮辱性的猥琐的笑声,便很不客气地把电话挂断了。

    什么玩意!萧何吏忍不住愤愤地骂了一句,同时在心里也有些鄙视那个“乌龟孙”副局长,刚开会研究完,意见、方案还没等传达到县区,先给自己小舅子说了!

    市里的副局长级别跟黄北区的副区长是一样的,在萧何吏眼中,那都是久经考验的党的干部,无论职务、能力还是觉悟,都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却没想到这种级别的干部也会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正在恼火,手机又响了起来,萧何吏以为又是那个“乌龟孙”的小舅子打来的,便嫌恶地看了一眼,没有接。

    打电话的人却仿佛很有毅力,铃声不停地响着,萧何吏冷冷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猛地一把拿了过来,没好气地说道:“我忙着呢,有什么事等下了文件再说!”

    “啊?萧科长,什么文件?”鲁处长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何吏听着像是鲁处长的声音,赶紧一看号码,果然是!心里不由一窘,赶紧解释道:“鲁处长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别人呢。”

    “呵呵,是谁啊,惹的萧科长这么不高兴!”鲁处长笑笑直奔主题说道:“萧科长,局里刚才开会研究蛋鸡的以奖代补项目,你们黄北区五个名额。”

    “哦,鲁处长,太感谢了。”萧何吏的心情有些复杂,既高兴,又遗憾,还带些悲哀,高兴地是自己报了五家,竟然全被批准,遗憾地是,自己没有多说一两家,悲哀地是,那个猥琐笑声的中年人说的居然是真的。

    “呵呵,萧科长,你说了五家,我就给你了五家,如果你有落下的,可不能怪我啊!”鲁处长笑呵呵地说道。

    “哪能呢,感激还来不及呢!”萧何吏连忙说道,心里却在想,姜还是老的辣啊,数是你自己报的,如果不够分或者不好调剂,那也只能你自己去为难了。

    “好了,没别的事,我就挂了!”鲁处长挂断了电话。

    其实这个细节,萧何吏想的与事实上有些出入,在上午的项目分配会议上,大多数人的意见是农业县可以多分几个,市内的几个区这次就不用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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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7.光杆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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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处长当即表示了不同意见:“黄北区的蛋鸡养殖量还是很大的,不分的话恐怕不太妥当。”

    一个领导笑道:“黄北区已经几乎都是市区了,就清河边还有几个乡镇,能有多大的鸡场?”

    鲁处长笑了笑拿出手机,:“我给黄北区萧科长打个电话问一下。”

    电话通了以后,鲁处长按下了免提,于是就有了上午萧何吏知道的那一幕。

    放下电话,鲁处长笑道:“有名有姓,有地址有数量,不会是假的吧?”

    鲁处长说话本来就极有分量,再加上萧何吏说的言之凿凿,众人也就不好再拂鲁处长的面子,纷纷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虽然帮了萧何吏的大忙,但鲁处长却并没有因此而卖弄功劳。而萧何吏此时由于不知道这些内情,自然也就体会不到鲁处长的用心良苦,反而微微地有些以为鲁处长很有点老奸巨猾的味道。

    因为这个项目没什么悬念,那五家蛋鸡场鹤立鸡群,估计不会引起其他养鸡场的反弹,所以萧何吏倒也没有过多的考虑。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上午报纸,中午的时候去食堂打了饭回来,还没等吃,王叶秋却打来了电话:“何吏,任局长说让你到他办公室一趟。”

    “哦。”萧何吏放下电话向外走,心想多大的急事啊,连饭也不让吃消停。

    一进局长办公室的门,却发现段文胜也在,萧何吏不由愣了一下,笑着问道:“任局长,找我?”

    “嗯,”任永书点点头,用手指了指沙发:“何吏,坐下。”

    萧何吏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看看任永书,再看看段文胜,不用多想,估计好事的几率不大。

    “何吏啊,有两个事情通报一下。”任永书缓缓开了口:“徐丽珍和王云霞涉嫌虚报,昨天被文胜查实了。”

    “哦。”萧何吏随口应了一声,尽管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吃惊,不明白段文胜为何要急于下手。

    “一来是关乎农林局的脸面,二来也是本着给她们一个悔改的机会,所以只是做了内部处理,昨天下午文胜给她们谈了话,就算是辞退吧。”任永书缓缓地说道。

    “嗯。”萧何吏点点头,这样处理还是比较稳妥的,毕竟她们俩只是虚报,还没有实质性的冒领,再说真闹大了,说不定会涉及他这个科长和分管局长段文胜的,甚至连任局长也难辞其咎。

    “还有一个事,就是以前科里的司机。”任永书看了看萧何吏,又看了看段文胜:“文胜昨天把车弄回来了,那个司机也提出了辞职。”

    “哦。”萧何吏点点头,看看段文胜俊朗的面庞,心里有些复杂,既有钦佩,也有不满,钦佩地是自己一直想搞没搞的事情,被段文胜三下五除二便搞定了,不满地是,无论怎么说,这也是项目科的事情,这么大的人事变动,他这个做科长的居然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现在科里只剩下你和徐燕两个人了,徐燕管着财务,所以你基本上也就成了光杆司令了。”任永书端起茶杯,乐呵呵地开了句玩笑。

    萧何吏笑笑,没说话,他知道真正要说的话还没有开始。

    果然,任永书放下杯子,徐徐开了口:“何吏,文胜近期要到党校学习,你肩上的任务可能就更重了。”

    段文胜一脸内疚地插话道:“何吏,三个乡镇的补贴统计工作,我确实是有心无力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何吏也就完全明白了,自己终归是没能逃掉,这个烂摊子最终还是砸在了他的身上,但是目前的情势,又难以拒绝,便沉默了半响,轻轻叹了口气。

    任永书仿佛也有些不忍,便补偿似地说道:“何吏,项目科的车要回来了,为了便于工作,我看你抓紧学个车吧,费用单位出。”

    萧何吏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补贴的事我下午就着手弄,学车的事,以后再说吧。”

    任永书笑了笑,刚想说话,王叶秋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任局长,市畜牧兽医局的文件。”

    “哦,”任永书接过来看了两眼,随手递给了萧何吏,叹了口气说道:“越忙事越多,何吏,还是你的,没法子,合理分配一下时间、精力吧。”

    “嗯,”萧何吏起身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是蛋鸡以奖代补项目的文件,中间的内容没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分配表,只看了一眼,脸上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诧异的神情,黄北区五家他早已心中有数,但没想到其他的市辖区居然除了清河区有一家外,其他的都没有,而且有的农业大县也不过四五家。

    “鲁处长对咱们区真是关照啊!”萧何吏感慨地叹了一句,把名额指给任永书看。

    任永书看完也有些诧异,笑着点点头:“何吏,可不要辜负了上级领导的关心和厚爱,工作上不能出纰漏,私下里也多请请人家。”

    “任局长,那我先出去了。”段文胜见任永书把文件直接交给了萧何吏,心中本来就有些不高兴,这时见他们两个人聊的热闹,自己站在这里就更加无味了。

    “嗯,你去准备准备吧。”任永书点点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叮嘱道:“文胜,机会很难得,一定要懂得珍惜,要努力提高充实个人,去了以后就安心学习,其他的不用多挂心,另外,有需要单位出面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萧何吏见任永书如此语重心长,心里有些发酸,虽然一年后他去党校学习时,任永书的另一番话才让他感觉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语重心长。

    “好的,谢谢任局长。”段文胜点点头走了。

    望着段文胜的背影,萧何吏心中很是有些羡慕,上党校学习,百利无一害,既长了知识,又认识很多人,无形中就多了一张同学关系网。

    “文胜不在了,多用点心!”任永书把文件递给了萧何吏。

    “放心吧,任局长。”萧何吏接过文件,淡淡地笑了笑:“我会统筹安排的。”

    “嗯,有困难随时告诉我。”任永书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

    “好的。”萧何吏笑笑,转身出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就是见不了领导的好脸,只要任局长态度一和蔼,口气一温暖,自己的抵触便很快就土崩瓦解了。

    回到办公室,萧何吏看看凌乱的办公室,这才明白原来徐丽珍已经不会再来了,该带走的都已经带走了。

    叹了口气,在电脑前坐下来,先拟了一个关于上报规模蛋鸡场的通知,把市里文件的废话去掉,只保留了几条重要的选拔标准。

    弄完通知,随手就想摸起电话打到综合科,可突然想起来,飞扬、小云都不在了,徐燕今天也请了假。

    光杆司令的滋味不好受啊!萧何吏摇摇头,把通知放在了一边,又开始打另一个会议通知,这个是关于三个乡镇能繁母猪补贴的,不管乐意不乐意,既然已经接下了这项工作,就还要尽善尽美地干好。

    拿着两份打印出来的通知,萧何吏看了一眼桌上早已经凉了的饭菜,转身出门一溜小跑来到办公室,一进屋,却发现王叶秋不在,只有陈方凌坐在那玩着电脑游戏,便没吱声,径直走向了传真机,开始给乡镇下发通知。

    “我帮你发吧!”陈方凌走了过来,没好气地一把夺过通知。

    “谢谢啊。”萧何吏客气地笑着点点头,这种气氛太陌生了,两个人足足有几个月没说话了。

    “哼,别假客气了!”陈方凌白了萧何吏一眼,把手里的通知一扬:“每个乡镇都发?”

    “哦,不是,这个通知是全部发,这个是只发三个乡镇……”萧何吏赶紧解释了一番。

    “行了,你忙去吧!”陈方凌说完便转过身开始发传真,却又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光杆司令了吧!不威风了吧!”

    萧何吏静静地站了一会,心里有些难受,两个人从来没发生过大的矛盾,也没有做过相互伤害的事情,为什么就会渐渐冷淡到这种程度呢!

    萧何吏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看了看陈方凌的背影,摇摇头,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转身出门走了。

    回到项目科,还没等坐稳,一些接到通知的乡镇便纷纷打来电话询问一些具体事项,有关于以奖代补项目的,也有关于能繁母猪补贴的,萧何吏一一耐心地做了解释和回答。

    快下班的时候,天空突然阴了起来,萧何吏推开窗户,望望天空,这个时节应该不会再飘雪了,或许要下今年第一场牛毛春雨了。

    傍晚,微风,细雨,多么有诗意啊,无论是斜风细雨不须归的河边垂钓,还是清明时节雨纷纷的酒馆浅酌,无不带有一种惬意的从容。

    萧何吏回头看看桌上的文件,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慢慢地把有关资料都收拾起来,穿上外套,出门向楼下走去,心里想着,今天的第一场春雨,坚决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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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8.处长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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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政府大院,天空竟然真地飘起了细雨。

    萧何吏慢慢地走在雨里,如丝的细雨拂在脸上,温柔的如情人的手,微微的凉意沁人心脾。

    “今天晚上什么也不干了!就在雨中散步!”萧何吏在心中对自己说道,脚步开始向清河大堤移去。

    可是天不随人愿,还没走出多远,手机便响了起来,萧何吏懒洋洋地拿出手机,随意地看了一眼,心里想着如果不是很重要人物的电话就立刻装回兜里。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萧何吏苦笑了一声,接起了电话:“鲁处长,你好。”

    “萧科长啊,呵呵,这么晚了还要打搅你。”鲁处长的口气里全是客气和歉意。

    “呵呵,鲁处长,你太客气了,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萧何吏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仰起头,让整个脸部都能接受细细春雨的滋润。

    “你们那牧羊乡小康庄有个养蛋鸡的,听说各方面还不错,你去过没有?”鲁处长乐呵呵地说道。

    小康庄?养蛋鸡的?怎么这么熟悉呢?萧何吏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轻轻摇摇头:“鲁处长,我没去过呢。”

    “呵呵,我也没去过,这个人找到我了,你看……”鲁处长说道一半边停了下来。

    萧何吏一时有些发懵,愣了一会,这才勉强笑道:“呵呵,鲁处长是什么意思呢?”

    鲁处长沉默了一会,笑了笑:“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吧?”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晚上忙那就算了。”

    萧何吏摇摇头,笑着说道:“鲁处长,我没事,那咱们就过去看看吧。”

    “行!”鲁处长见萧何吏答应下来,仿佛有些高兴,说道:“你还没吃饭吧?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呵呵,好。”萧何吏笑了笑,因为中午的时候,任局长刚刚说过让自己多请请鲁处长,所以心里很有底气,答应得也很痛快。

    “那我们在清河大桥北面集合?”鲁处长征询地问道,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你车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去接你。”

    “哦,”萧何吏犹豫了一下,“我看看吧,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那我现在就往那赶了。”鲁处长口气变得更加轻松起来。

    “好的。”萧何吏放下电话,立刻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在忙什么?”

    “呵呵,刚租了个房子,正在搬家呢,有事吗,萧哥?”云飞扬问道。

    “哦,快搬完了吗?晚上我想去趟河北。”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客气为好。

    “哦,那行,在哪接你?”云飞扬立刻答应了下来。

    萧何吏看看四周,说道:“在贵族时代附近呢。”

    “好,我马上过去,估计得十五分钟。”云飞扬说道。

    “行,我在楼前等你。”萧何吏说完挂断了电话,慢悠悠地向贵族时代走去。

    虽然细雨拂在脸上依旧舒服,但萧何吏的心里却开始略微地有些沉重起来,全区的五家大型规模蛋鸡场,除了两家比较突出外,其余三家基本不相上下,如果这家够条件入围的话,势必就要从那三家中剔除一家,如果想做到让落选者心服口服,估计会有不小的难度。

    小康庄?蛋鸡场?怎么没听说过呢!萧何吏不解地摇摇头。

    突然一个念头蓦地出现在脑海里,上午的电话!对,就是个猥琐的笑声!

    萧何吏突然觉得一阵恶心,难不成鲁处长大晚上的冒雨跑来就是为了那个人?

    这个念头一起,萧何吏的美好心情顿时一扫而光,渐渐变得阴霾起来。

    直到云飞扬把车停在了身边,萧何吏这才勉强地笑了笑,开门上车,也不想多说话,只简短地说了声:“清河大桥北。”

    “嗯。”云飞扬本来笑容满面,见萧何吏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再多说话,缓缓启动车子向清河大桥驶去。

    来到了清河大桥北,萧何吏给鲁处长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鲁处长有些歉意地说高架桥有些堵车,可能还要十多分钟。

    放下手机,萧何吏觉得憋闷,便下车慢步来到大堤,向着浩荡的清河眺望着。

    “哎呀,你是萧科长吧?”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萧何吏回头一望,一个声如其人,长相极其奸猾的人带着一脸猥琐的笑容走了过来,并热情地伸出手。

    萧何吏确定了这就是上午打电话的人,心里不由一沉,他实在不想跟这样的人握手,便装作不认识,一边掏烟一边诧异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猥琐男人短眉一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笑着说道:“呵呵,萧科长你是贵人多忘事啊,早上我们刚通过电话的!”

    萧何吏见这男人还伸着手不肯缩回去,便皱着眉一边装着思索,一边从兜里掏出火机啪的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想起来了,你是小康庄的是吧?”

    “对对对,”猥琐男人仿佛很高兴,把手又往前伸了一点:“萧科长你好!”

    妈的!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萧何吏心里暗骂,却掏出烟来,取出一颗递了过去:“鲁处长还没到,来,吸颗烟。”

    猥琐男人摆摆手:“我不吸烟。”

    “哦,”萧何吏将烟重新装进烟盒,慢慢转过身,望着浩荡的河面,漫不经心地说道:“再过一段时间,清河就该到汛期了吧。”

    “呵呵,还早呢!”猥琐男人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得意:“南方的汛期一般从四月开始,但咱们北方河流的汛期一般是七月到九月。”

    “哦?”萧何吏略显吃惊地回过头看着猥琐男人,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厮居然还知道汛期。

    “呵呵,萧科长,你问这个问题算是问到枪口上了,我是市水利局清河管理处的。”猥琐男人得意地笑着,拿出一张名片:“我姓甄,甄伟。”

    “哦?是吗?”萧何吏掩饰不住自己的怀疑,心想还甄伟呢,真猥琐还差不多!接过名片一看,果然,甄伟,东州市水利局清河管理处,防汛办公室副主任。

    甄伟又发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猥琐笑声:“以前你们洪局长分管水利的时候我们很熟的,后来又换成了苏局长,还有执法中队的李青云队长,我们都是老相识了。”

    萧何吏看看这位农林局上级业务部门的领导,却实在找不到一点肃然起敬的感觉,漠然地点点头,有些不解地问道:“甄主任是市里的领导,怎么还会办养鸡场呢?”

    “咳,几个朋友一起玩的,在乡下包了五十多亩地,弄了些鱼池,给市里的朋友提供点娱乐的地方。我那里什么都有,瓜果蔬菜,鸡鸭鱼肉都是绿色食品。”甄伟说完这几句像样的话,立刻又露出猥琐的笑容:“而且想玩什么都可以,绝对安全!”

    萧何吏笑了起来,但心里却有点凉凉的悲哀,这样的人居然也是市级部门的科室副主任,看起来,在政府体系中,绝不是层级越高,官职越高,素质就越高啊!

    “萧哥!”云飞扬站在车边远远地喊道。

    萧何吏一回头,发现车前、车后都停了一辆车,再一看,鲁处长正拖着笨重的身子在下车。

    “鲁处长,您过来了。”萧何吏连忙跑了过去,身形轻松而矫健,来到鲁处长面前把一伸手,很有意味地说道:“你看,这么晚了,还下着雨,鲁处长您真是太敬业了!”

    鲁处长笑呵呵地与萧何吏握了握手,没有接茬,却羡慕地说道:“哎呀,萧科长还是年轻啊,几步就跑了过来,连大气都不喘,唉,我是不行喽!”

    萧何吏看看鲁处长七八个月般的肚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鲁处长,要是给我肚子上绑上一个这么大的沙袋,我也跑不动啊。”

    鲁处长拍了拍圆圆的大肚子,笑道:“说地也是,如果哪天突然没了这个肚子,说不定我就会轻功了,哈哈……”

    “哎呀,鲁处长,你好你好。”甄伟这时也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

    鲁处长眉头闪过一丝厌恶,但瞬间便换上了客气甚至带些尊敬的笑容:“甄主任你好,不好意思,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哪能呢,你看这下雨的天,还得麻烦鲁处长亲自跑一趟,呵呵。”甄伟说完,顿了一顿,又笑道:“我姐夫本来也说要过来的,可是临时有事,你也知道,他们这些当局长的整天都忙得屁颠屁颠的,哈哈……”

    “呵呵,”鲁处长笑了笑,摆摆手说道:“可不敢惊动吴局长,这点小事,咱们这些人处理就好了啊。”

    “呵呵,也是,也是。”甄伟猥琐地笑着:“最好还是别扯上他们,整天唱高调打官腔,不如我们,看着世俗,其实是真性情!以实为实,有什么说什么,这样来得多痛快!是吧,鲁处长?”

    萧何吏实在看不下甄伟的那副龌龊嘴脸,便扭过头去,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路上的车来车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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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9.弄虚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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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处长倒不以为意,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仿佛同意甄伟的说法,但嘴里却不置可否,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呵呵,早就听说甄主任是性情中人了,对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看看吧。”

    “好嘞。”甄伟一脸猥琐笑容地向他的车走去,却又回过来头有些暗示地说道:“鲁处长就是认真啊!其实,只要你点个头,看不看还有什么两样嘛!”

    萧何吏听得直冒火,心想这是什么屁话!连看都不看,怎么给你报项目?光听你胡扯吗?

    鲁处长看出了萧何吏的神情不对,便轻轻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对甄伟笑着说道:“呵呵,看看好一些,工作程序嘛,该走还是要走一下的。”

    “那是,那是,程序还是要走的嘛,哈哈……”甄伟仿佛心领神会的样子,发着刺耳的笑声朝自己的车走去了。

    一行人都上了车,甄伟的车在最前面,鲁处长的车居中,萧何吏和云飞扬断后,三辆车在春夜微雨中直奔牧羊乡小康庄而去。

    拐下国道,又坑坑洼洼地走了一阵,三辆车终于在一个很简陋的大门前停了下来,门里面拴着的几条狗挣着铁链狂吠着。

    萧何吏下了车,抬头看看,破烂不堪的门上挂着四块铁皮,每个铁皮上有一个字:聚缘山庄,心里不由好笑,也不知道这是聚什么缘的山庄。再向左右望望,都是一片一片的庄稼地,心想防疫条件倒是不错,别的不说,选址还是很合理的,远离居民区,远离河流水源地,而且离重要的交通干道也比较远。

    甄伟走到门前大声吆喝着,让里面的人把狗弄走。

    鲁处长慢慢地靠近了萧何吏,四处望望,自言自语地说道:“防疫条件还是不错的。”

    萧何吏知道这是鲁处长说给自己听,便笑笑说道:“嗯,防疫条件还行,”说完指了指门口:“消毒池、隔离间还挺全,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嗯,”鲁处长点点头,很有些松了口气的味道。

    这时甄伟已经叫人把狗给弄走了,冲着鲁处长和萧何吏喊道:“鲁处长,萧科长,咱们进来说话。”

    “走,进去看看。”鲁处长笑着拍拍萧何吏的背,很有点主人邀请客人的意味。这让萧何吏感到有些别扭,一般来说,市局领导来到黄北区,应该是他作为主人才对。

    进了会议室,其实也不像会议室,就是一间屋,围着放了一圈沙发,有一张大茶几和几张小茶几。

    众人落了座,甄伟便开始指着墙上的一些图片开始介绍起来,哪位领导曾经来过,并做出了如何高的评价等等。

    萧何吏静静地听着,不时看着鲁处长的表情。

    鲁处长显得很愉快,不时地点着头,偶尔还打断并询问下某个细节。

    甄伟罗里啰嗦地吹唬了近半个小时,抬手看了看表:“呀,快七点了,咱们吃饭去吧。”

    鲁处长扭头看看萧何吏,笑着说道:“甄主任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饿了呢,萧科长,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去酒店再接着谈?”

    “行,我听鲁处长的,”萧何吏笑着站了起来,顿了一顿,对鲁处长说道:“对了,鸡舍咱们还看吗?鲁处长,你说呢?”

    鲁处长犹豫了一下,看看甄伟:“还是看看吧。”

    “还看什么呀!这都几点了!你们两位也太不注意保护身体了!”甄伟用一种很疼惜地神态责备道,说完开始轻轻地推着二人向外走:“身体第一,吃饭第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不就是个项目嘛,我不要了还不行?”

    萧何吏向前紧走了两步,以便让后背摆脱那只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的脏手,出了门,又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回过头来笑道:“甄主任,你这里条件都不错,我看应该没问题。”

    “呵呵,多谢萧科长夸奖。”甄伟有些喜笑颜开地说道。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不是夸奖,是说真的,不过,我觉得还是看看鸡舍比较好,回去跟领导汇报的时候也好心中有数。”

    甄伟正在表情轻松的一脸笑容,没想到萧何吏话锋一转又提出看鸡舍,不由愣了一下,笑道:“咳,你们都是老手了,领导懂什么啊,还不全凭你们说。”

    萧何吏看看鲁处长,见鲁处长不说话,便笑笑说道:“甄主任,你再推脱可就像是心虚了啊,吃饭不着急,你看这下雨天的,鲁处长还是赶来了,那就看完再走吧,今天不看,改天也要看,又何苦让鲁处长多跑这一趟呢。”

    甄伟为难地看看鲁处长:“鲁处长,你看这……”

    鲁处长好像很无奈的样子,指着萧何吏笑着对甄伟说道:“萧科长的为人你不太了解,工作一向认真严谨,我觉得还是看看吧,这样萧科长吃饭也吃的踏实。”

    甄伟见鲁处长也这样说,只好点点头:“走,那就去看看吧。”

    一行人向场区的东南角走去。

    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路旁却连盏路灯也没有,窄窄的路面被微雨打湿,显得有些滑,而两侧便是深深的鱼池,连个护栏也没有。

    甄伟在头前领路,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溅了一身泥,还差点歪进旁边的鱼池,费劲地爬起来,一肚子恼火,却又不好冲萧何吏发作,便一个劲训着鸡场的传达:“不知道拿手电吗?”

    “手电坏了。”

    “不会再买一个吗?”

    “哪有钱啊。”

    萧何吏越听越感觉不对,这么大的鸡场,不会连个手电也没有吧,再向四周看看,偌大的场子,好像除了这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传达外,还真没见到有其他人的影子。

    鲁处长体型太胖,本来就有些笨拙,刚才见甄伟摔倒,不由更加紧张起来,走在路上一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

    萧何吏看在眼里,心里很有些过意不去,便走过去搀起鲁处长的胳膊,扶着他慢慢地走着。

    不算太长的一段路,几个人却走了足足有七八分钟。

    “到了,就是这里。”甄伟指着前面一排排低低的房子说道。

    鲁处长听了,顿时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萧何吏望着那低矮的房舍,不由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甄主任,你养的到底是猪还是鸡啊?”

    “有猪,也有鸡,都有呵呵。”甄伟有些得意地笑笑:“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这是最新科技,科学养殖!专门请专家设计的。”

    萧何吏差点笑出来,鸡猪混养是防疫大忌,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不可取的,还最新科技呢!更可笑地是,居然还在鲁处长面前卖弄,真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在东州,鲁处长就是专家中的专家,自从毕业就在养殖场带了八年,又在良种繁育站呆了六年,近十年的场长、站长生涯,一般的畜牧人是难以望其硕背。

    萧何吏看看鲁处长,鲁处长也正好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笑,但笑容里的意味却不尽相同,萧何吏的笑容里充满了嘲笑和讥讽,而鲁处长的笑容里则更多地是一种无奈。

    弯腰穿过低矮的门,不出萧何吏所料,一排排全是猪舍,建的倒是相当标准,唯一不足就是里面空荡荡的,几乎不会超过十头猪。

    “前几天刚把上批猪卖掉,过几天就会再进一些小猪。”甄伟仿佛早有准备,笑着给鲁处长解释道。

    “哦,”鲁处长不置可否,岔开了话题:“咱们还是先看看鸡。”

    “行,在前面。”甄伟指了指前面,并率先走去。

    几个人穿过了三排猪舍,终于进入了“鸡舍”。

    萧何吏进去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这哪是什么鸡舍,分明就是猪舍的饲料间,成袋的饲料被堆在了角落里,腾出的地方摆了好多鸡笼,鸡笼里面倒是有不少的鸡。

    “条件简陋,我们规划上半年就建新鸡舍,一百五十米长,二十五米宽……”甄伟的脸皮确实够厚,依然在那面不改色地谈着“规划” 。

    鲁处长不停地微微点着头,仿佛对“规划”很感兴趣。

    甄伟见鲁处长这副表情,不由更加吐沫横飞起来。

    “甄主任,这是多少鸡?”萧何吏实在忍不住了,冷冷地插话道。

    “有两万多吧?”甄伟一脸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地说道。

    “多少?”萧何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鸡笼。

    “估计,没有两万,也差不多吧?”甄伟的口气有些软化。

    萧何吏回过头望着甄伟笑道:“甄主任,我没太听清,到底是两万还是两千?”

    甄伟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这丝尴尬转瞬即逝了,笑着说道:“我说的是全场一共两万只,这里的是两千只。”

    “哦,别的地方还有?”萧何吏追问道,心想我让你继续编,看你能编到什么时候!

    “有!”甄伟的神态和口气很笃定,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那边有很多简易大棚,一个大棚养两千只,一共有七八个大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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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0.吃人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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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可能天太黑了,刚才没注意,呵呵。”萧何吏一脸发自内心的笑容。

    “嗯,挺远的,天又黑,看不清楚。”甄伟倒会接话,立刻就捋着萧何吏的话顺了下来。

    “嗯,那一会过去看看。”萧何吏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啊?还看啊!”甄伟没想到萧何吏来这一手,立刻有些发慌。

    “不看了,不看了。”鲁处长忙不迭地摆手,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路也太难走了,我看今天就别看了。”

    “是啊,今天下雨路滑,灯又坏了,还是别看了。”甄伟借坡下驴倒是很快。

    “萧科长,差不多了吧?咱们走吧?”鲁处长征询地望着萧何吏。

    “嗯。”萧何吏点点头,心里很坦然,觉得就凭这样的条件,鲁处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把项目给他的。

    一行人往回走,萧何吏照例搀着鲁处长。

    鲁处长一路上不停地叮嘱着甄伟需要改进的地方,鸡舍要有消毒室啊,防疫要有记录啊,净道污道要分开啊等等等等。

    甄伟估计根本没听进去,只是一个劲地答应着,并不时又开始谈论他那虚无的规划。

    萧何吏一开始还觉得好笑,认为鲁处长这就是在对牛弹琴,就这种条件,怎么改进啊?连最起码的基础设施都没有!可是听着听着,却觉得不是那个味道了,鲁处长说的需要改进的地方,与实际养殖关系不太大,但跟项目验收却很有关联。

    这个念头让萧何吏的心蓦地一沉,不过他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连自己都看出这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以鲁处长的眼力,肯定会看得更加清楚透彻。

    回到大门口,萧何吏笑着对鲁处长说道:“鲁处长,时候不早了,你想吃什么?咱们去吃地锅羊?”说完看了一眼甄伟,怕被他黏上,萧何吏连句客气话也没敢说,直接说道:“甄主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萧科长慌什么啊!”甄伟说着招呼传达搬来了五六个箱子,笑着说道:“一点特产,拿回去尝尝。”

    “呵呵,甄主任,你是干什么?”萧何吏的笑容有些冷淡。

    “绿色食品,回去尝尝。”鲁处长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带着恳求的语气劝道。

    “这?”萧何吏吃了一惊,看看鲁处长,再看看已经向车上搬的箱子,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一时手足无措地站在了那里。

    “萧科长,感觉真是饿了呢,咱们去吃饭吧,甄主任早就定好了酒店,说要好好请请你。”

    “是啊,是啊。”甄伟一脸猥琐地点着头。

    吃人最短,拿人手短!萧何吏就算再傻,这时候也心中雪亮了,不由一阵为难,如果换做别人,他或许早就一口回绝了,只是鲁处长一向待他恩厚,而且这个项目是也鲁处长给黄北区争取来的,现在他开了口,按理说无论如何也不该拒绝,只是,这合适吗?

    鲁处长看出了萧何吏的为难,便把他悄悄拉到一旁,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胳膊,笑着说道:“萧科长,看也看了,条件呢,就是这么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萧何吏望着鲁处长,一脸的犹豫:“这,能行吗?”

    鲁处长把头转向别处,轻声说道:“好多硬件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好的,挑一些能很快出效果的,让甄主任抓紧改进吧。”

    “可是,”萧何吏为难地说道:“如果让别的养殖户知道了怎么办?”

    鲁处长转回头,意味不明地盯着萧何吏,半响没有说话。

    萧何吏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便不自然地笑笑:“鲁处长,你说了,我肯定听,不过黄北区的实际情况不太好搞,有三家规模略小的,各方面条件很接近,都差不多少……”

    把情况介绍完,萧何吏有些担心地说道:“万一他们心里不满,再跑到这里来看看,肯定会闹的!”

    鲁处长有些诧异地看着萧何吏,仿佛觉得他的想法有些可笑,刚要说话,远处甄伟却冲他们喊了起来:“鲁处长,萧科长,说什么悄悄话呢?一会车上说吧!”

    “好,这就走。”鲁处长看了看萧何吏,张张嘴没再说什么,径直向自己的车走去。

    萧何吏跟了两步,见鲁处长并没有邀请自己上车的意思,便慢慢停了下来,直到鲁处长上车发动,这才叹了口气,转身向云飞扬的车走去。

    甄伟驾车第一个驶了出去,路过萧何吏车旁的时候用力鸣了几声喇叭。

    鲁处长的车也尾随了上去,经过萧何吏车旁的时候,摇下玻璃喊道:“萧科长,跟着我的车。”

    “好的!”萧何吏放下玻璃笑着喊道。

    鲁处长的车过去了,萧何吏的笑容也渐渐僵硬在脸上,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走吧飞扬。”

    “嗯。”云飞扬有些担心地看了萧何吏一眼,点点头,缓缓启动了车子。

    车从国道拐上了高架桥,直奔清河区而去,最终停在了红场的一家酒楼前。

    清河区是东州最繁华的区,而其中的红场又是清河最繁华的地方。

    萧何吏看了看这家酒楼,门面很小,并不是很豪华的那种,看来甄伟也不是很大气的人物。

    甄伟笑着招呼着众人进了酒楼,很熟络地左转右转上了二楼,在一间包房门前停了下来,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来,鲁处长,萧科长,请进。”

    一进门,萧何吏不禁有点头晕,屋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男男女女都有,都在四十岁以上的年纪。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甄伟开始把屋内的人一一地给鲁处长和萧何吏介绍着:“这是天和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这是天和集团的副总经理……”

    萧何吏听得有些一头雾水,怎么全是天和公司的人,一个总经理,两个副总经理,一个销售部经理,还一个财务部经理,很是一副倾巢出动的架势。

    介绍完毕,众人落座,鲁处长坐在了第一贵宾的位置,萧何吏知道自己也是今晚的主角,谦虚了一阵,见众人让得很欺,也就坐在了第二贵宾的位置。

    “你看今天下着雨,还麻烦两位领导跑这一趟,真是觉得不安啊。”总经理是个半秃的五十岁年纪上下的人,很谦恭地说道。

    “咳,都是自家人,这么说就见外了,是不是,鲁处长?”甄伟一脸得意地笑着:“鲁处长和萧科长都说了,咱们那防疫条件很好,能过关!”

    “真的?”半秃的总经理一副喜出望外的神情:“多谢领导厚爱啊。”

    鲁处长笑笑:“跟我没多大关系,主要是萧科长。”顿了一顿又说道:“场子的情况,我们刚才都看过了,总体上看还不错,但是也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还需要改进和完善。”

    财务部经理是个四十岁偏大的女人,笑着说道:“还得请领导多操心啊。”

    甄伟笑着说道:“没问题,一定改进,一定改进,哪里需要完善的,请萧科长尽管下命令,你指到哪,我们就打到哪!”

    鲁处长看看萧何吏,笑道:“萧科长,你说呢?”

    萧何吏环视一圈众人,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知道自己如果把心里话说出来,这些笑容立刻就会凝固,和善的眼神也会瞬间带毒,对于这些,他倒并不在乎,只是,他说完以后,鲁处长的处境必定会非常难堪。

    “萧科长,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千万不要有顾虑,项目不成情谊在嘛。”半秃的总经理说话倒是很有分寸。

    “呵呵,挺好的,我看基本符合条件。”萧何吏笑了笑说道。

    众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只是,”萧何吏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黄北区的项目申报程序一般是由乡镇先报,然后区里把关,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乡镇报上来,区里一般不会有问题。”

    甄伟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说道:“我们跟乡里还真没什么来往,萧科长,其实就你一句话的事!你说让报谁?乡里敢不报?”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试试吧,我还真没多少把握,最好是你们找找乡里,让他们主动报上来,然后我这里批,这样做水到渠成不留痕迹,如果反过来,往往会多生一些枝节,甚至引发一些误会。”

    “好了,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真是饿坏了。”鲁处长像是担心再说下去会引发不快,便拿起了筷子笑着打断了谈话。

    众人也都附和着纷纷拿起了筷子。

    交杯换盏过后,酒桌上的话就脱离了项目的事情,山南海北地扯了起来。萧何吏渐渐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甄伟跟这个养鸡场根本没有关系,他只是借助姐夫的关系帮天和公司跑项目,当然,无利不起早,他肯定是有利可图的。而这个天和公司,是一家搞建材的公司,与养殖几乎没什么关联,在牧羊乡的五十亩地也只是一种圈地投资行为,为了掩人耳目,才粗略地盖了几间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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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1.教他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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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个拉皮条的!萧何吏心里不由对甄伟更加鄙视,

    过了一会,鲁处长出门上厕所去了,众人抓紧时间敬酒,并毫不吝啬地将赞美都放在了萧何吏的身上。

    萧何吏笑笑:“咱们都应该感谢鲁处长,因为这几个项目都是鲁处长给黄北区争取来的。”

    喝得已经有些飘飘然的甄伟凑过头对萧何吏一脸神秘地低声说道:“萧科长,实话告诉你,其实,本来是要给你们黄北区三个的,后来我找了姐夫,又要了两个过来,为什么要呢?就是专门给天和公司要的!明白了吧?”

    “甄主任果然厉害!”萧何吏装出一副佩服的样子,端起酒杯,感激地说道:“甄主任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来,感谢一杯。”

    门一开,鲁处长进来了,大家立刻停止了刚才的话题,纷纷开始向鲁处长敬酒。

    鲁处长虽然酒量大,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他喝酒又豪爽,所以很快也有些醉意了,而甄伟,可能估摸着这笔皮条费十有**要到手了,所以喝的也很尽兴,不一会便有些丑态百出了。

    “来,鲁处长,我再敬你一杯。”半秃总经理站了起来,冲鲁处长恭敬地一举杯子。

    鲁处长靠着椅背软软地摆了摆手:“我不行了,你们跟萧科长喝。”

    半秃总经理又让了两次,见鲁处长态度坚决,便只好转向了萧何吏:“萧科长,谢谢关心厚爱和支持,项目的事情您还得多操心。”

    “呵呵,只要乡镇报上来,我感觉问题不大。”萧何吏笑着端起了酒杯,心里却在琢磨着明天一早就赶紧给陆春辉打电话,一定让他按文件的要求上报。

    正躺在椅背上半迷糊状态的甄伟听完有些不高兴了,挣扎着直起身子,醉醺醺地冲萧何吏说道:“怎么越说越含糊了?老弟,不能说问题不大,要说绝对没有问题!”

    “呵呵,甄主任,我这里绝对没有问题,可是还有乡镇,还有……”萧何吏强压住心里的不悦,笑着说道。

    “乡镇算个狗屁,我相信老弟的能力!”甄伟重重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神情就仿佛领导夸奖部下一般,。

    萧何吏看看自己的肩头,心里一阵厌恶,虽然尽量不想表现出来,但口气还是变得有些冷淡:“甄主任,我说实话,如果乡里不报你们,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萧科长,老弟,不会吧,这么点事也处理不好?那你还能干什么?难道非让吴局长出面才行?”酒醉现原形,甄伟斜着眼睛看着萧何吏,口气透着一股藐视的挑衅。

    萧何吏看着那幅嘴脸,真想把杯子摔了,可看看鲁处长,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笑了笑没再吱声。

    “甄主任,你喝多了,别再说了。”天和公司的人纷纷劝着甄伟。

    “好了,我看喝的也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就到这里吧。”鲁处长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行,好,鲁处长,萧科长,别见怪啊。”天和公司的人纷纷赔着笑脸。

    甄伟的酒意仿佛也消散了一点,却依然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口吻说道:“萧科长,项目的事情就拜托了,你也别为难,大不了让我姐夫,吴局长出面就是了!”

    “好了好了,甄主任别再说了。”天和公司的财务经理挡住了甄伟,另一些人把鲁处长、萧何吏和云飞扬送下了楼。

    云飞扬径直去了停车场,鲁处长和萧何吏与天和公司的人寒暄告别。

    “何吏,甄伟这人就是这素质,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来到停车场,鲁处长满脸的酒意瞬间消散不少,拍拍萧何吏的肩膀,带些歉疚地笑着说道。

    “鲁处长,我觉得不光人不行,这事也不行,他们明显就是想套取项目资金!”萧何吏很诚恳地对鲁处长说道。

    “唉,何吏,我也明白。”鲁处长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他毕竟是吴局长的内弟,不看他的面子,总还要看吴局长的面子吧?”

    萧何吏看看鲁处长,轻声问道:“吴局长对您说了?”

    “没有。”鲁处长摇摇头:“不过他肯定是知情的。”

    “应该是,”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否则他不会这么快知道。”

    “知道什么?”鲁处长不解地问道。

    萧何吏便把上午甄伟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

    鲁处长听完不住地摇头,仿佛也有些失望和不可思议。

    萧何吏看看鲁处长的表情,又轻声说道:“刚才您出去的时候,甄伟对我说,本来市里要给黄北区三家的,后来他又要了两家,有一家就是给他的……”

    “放屁!”鲁处长看样子很是有些恼火,把上午办公会上的情形原原本本给萧何吏说了一遍。

    萧何吏见鲁处长生气,感觉事情或许有转机,便试探地小声问道:“鲁处长,那怎么办呢?”

    鲁处长一听这话,脸上的怒气顿时被丝丝的为难冲淡,犹豫了半响,说道:“何吏,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行!”萧何吏直截了当地说道。

    “嗯,报这个场子确实不合适,”鲁处长慢慢地点着头,沉吟了半响说道:“可是,吴局长的面子也要给啊。”

    萧何吏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摇摇头:“那怎么办呢?”

    鲁处长老谋深算地笑了笑:“何吏,我有个建议,但是,只是建议而已,我说我的,你听你的。”

    “嗯,您说吧。”萧何吏点点头。

    “上报的时候,还是按你的意思,就报那五家。但私下里,你找一家或者两家规模比较小的,就说他们的条件不够,必须联合申报。”鲁处长意味深长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还是没听明白,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鲁处长见萧何吏如此迟钝,也只好明说了:“就是说,报项目的时候,用他们的名义报,但收到资金以后,让他们拿出一点给这个场子。”

    “啊?”萧何吏大吃一惊:“鲁处长,这样合适吗?”

    “放心吧,”鲁处长拍拍萧何吏的肩膀:“你就说如果不联合申报,他们可能就不会被批准,我觉得他们都会同意的,事后也不用他们拿太多,给个三万五万就行,就算给吴局长一个面子吧。”

    人情公义

    萧何吏吃了一惊,不相信似地问道:“鲁处长,这,这,这样能行吗?”

    “呵呵,没事的,很多地方都是这么搞的。”鲁处长笑笑说道,很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毕竟,作为分管项目的处长,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可是,项目承担单位的账怎么走?”萧何吏担心地问道。

    鲁处长看着萧何吏,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神态显得有些犹豫,这种事从来都是忌讳说得太明白。如果在以往,他一般都要笼统地提个大体要求就够了,至于具体的细节怎么操作,他是不会管的,甚至连问都不会问,因为那些心领神会的项目科长或者分管局长总会把事情处理的很妥当很圆满。但是今天,他已经破例明明白白点了两次了,可萧何吏却还是不开窍。

    萧何吏见鲁处长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点到了要害,便接着说道:“如果项目的帐上凭空少了几万,财政和审计检查的时候估计不会过关的。”

    鲁处长笑了笑,虽然笑容里有很着太多的不以为然,但是也没有嘲讽,在现在的项目系统里,像这么“纯洁”的人真是很“宝贵”了,算是很稀有的品种了。

    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鲁处长轻声笑道:“账面上还是要保留那二十四万的,审计怎么会通不过呢?”

    “可是那三万或者五万……”萧何吏有些发晕,明明提走了三五万,账面上怎么会依然有二十四万呢?

    “那些钱可以从别的地方拿嘛!”鲁处长微笑着说道。

    “哦?哦!”萧何吏恍然大悟了,原来是让养殖户从自己的存折里取出这笔钱来给甄伟,而项目的钱却依然放在账目上。

    今天算破例了!鲁处长心里叹了口气,自己从来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今天可算是满身泥了,竟手把手地教起人违规了。

    不过出于对萧何吏的信任,鲁处长倒也没有担心太多,笑了笑说道:“何吏,就按我所的办吧,虽然吴局长不分管项目,但毕竟也是局里的领导,他的面子该给还得给啊。”

    萧何吏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慢慢抬起头轻轻地说道:“鲁处长,我再考虑一下,好吗?”

    鲁处长看看萧何吏为难的样子,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行,你回去考虑考虑吧。”

    “嗯。”萧何吏重重地点点头,把鲁处长送上车,然后挥手告别。

    鲁处长放下玻璃,探出头来说道:“何吏,不要过度担心一些东西,我心里有数的,如果这件事真得会引发事端,我肯定不会让你做的。”

    “嗯。”萧何吏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冲鲁处长挥挥手:“乡镇报上名单以后,我给你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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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2.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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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走了。”鲁处长一踩油门,车窜了出去。

    直到鲁处长的车渐渐远去再也看不到一点踪影,萧何吏这才慢慢地转过头,拖着沉重的脚步向云飞扬的车走去。

    “萧哥,你怎么了?没事吧?”云飞扬见萧何吏一脸的黯然,便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见过很多政府单位的人,大多都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吆五喝六优越感十足,可萧哥却为什么总是一脸愁容呢?

    “没事。”萧何吏轻轻地摆了摆手,他现在的心情有些沉重,让养殖户从自家腰包掏触几万元给甄伟那块废料奸料,他真的不甘心,凭什么人家的血汗钱就要给他呢!到底凭什么!就凭他有个当副局长的姐夫?

    萧何吏嘴角抽动,无声地冷笑了一声。

    静静地靠在椅背上,萧何吏的心里又隐隐升起了一抹恐惧,那是一种对法律规定神圣不可亵渎的敬畏。

    虽然他知道这种行为千分之万是不合规定的,但是到底错的层面有多深,程度有多严重,他还是有些拿不住,究竟是违规?还是违法?

    这件事如果万一被养殖户掀了出来,那他将会面临一种怎样的境况?被处分?还是被停职?甚至是被开除?萧何吏不敢再往下想了,随着强烈的恐惧和担心,一个决定也在他心中慢慢清晰地浮现了出来:绝不能这样做!这样做不但于法不容,于理不合,就是于良心也不会安,虽然鲁处长对自己恩情厚重,但情总大不过理,更大不过法,在人情与公义冲突的时候,还是要以后者为重!

    一旦下了决定,萧何吏反倒感觉有些轻松了,虽然心里依然不可避免地忐忑着:鲁处长很有可能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倒不至于会突然变得非常恶劣,但或许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他这个小老乡照顾有加了。

    “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摇下了车窗,想让微寒的春风将心中的烦恼吹散。

    “萧哥,要是干的不顺心,就别干了吧!”云飞扬眼睛望着前方,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萧哥,咱们一起做点事吧,别的不敢说,最起码能舒心点,我看你现在天天都不太顺心。”

    “呵呵,”萧何吏摇摇头,苦笑了一声:“飞扬,我没你那本事啊,你说我能干什么呢?”

    “萧哥,你别这么说,我觉得你干什么都会很厉害的。”云飞扬侧头看了萧何吏一眼,很由衷地说道。

    “我会干什么啊!”萧何吏有些悲哀地摇了摇头,脸上全是凄凉:“从小就上学,上了十几年,除了会学习,会考试,剩下的估计就是会养鸡了,可是就算养鸡,我也没有盖鸡舍和买鸡苗的本钱啊,更别提饲料兽药和消毒药、疫苗了!”

    “萧哥,我有钱。”云飞扬立即接口说道:“你如果需要,我拿给你。”

    “你有多少钱?哪来的?”萧何吏警觉地转过头盯着云飞扬,就在一年前,云飞扬还落魄的要命,连个房子都租不起,这会怎么突然有钱了呢?

    云飞扬像是猜到了萧何吏的想法,笑笑说道:“萧哥,你还记得我师父吧?”

    “哦,记得。”萧何吏点点头,心里有些明白了,有可能飞扬那个集通缉犯、江洋大盗、独行侠和世外高人于一身的师父临死前给他留下了一大笔财富。

    果然,云飞扬轻轻地说道:“我师父临死前给了一张图,上面画有他藏钱的地方。”

    萧何吏虽然有些预料到,但听云飞扬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听到“一张图”的时候,很容易就联想到了武侠小说里的藏宝图和武林秘籍,或者再加一把神兵利器,这些都是充满了神秘感的物件,不由好奇问道:“你去看了吗?都有些什么东西?”

    “呵呵,没有。”云飞扬轻轻摇摇头,口气淡淡地说道:“我觉得凭我自己的能力就能吃上饭,不需要动师父的东西,再说那些东西大多也都是来路不正的,还是让它静静地呆在那里等有缘人吧。”

    萧何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钦佩,点点头说道:“飞扬,有志气!”

    “呵呵,”云飞扬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但是,如果萧哥你需要用,我就去取出来。”

    萧何吏笑着摇了摇头:“飞扬,不能光你自己讲志气,你萧哥也是有志气的人,我虽然没多少本事,但也能养活自己。”

    “嗯,其实,我就知道萧哥会这么说的。”云飞扬点点头,一脸的笑容。

    萧何吏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说道:“虽然现在过的也不快乐,但是比起以前,总还算是好得多了,起码我不用再跟你奶奶和婶子伸手要钱,而且还能给她们钱,这样不就挺好么。”

    “是啊。”云飞扬钦佩地看看萧何吏:“萧哥,奶奶和婶子说起你的时候,满脸上都是自豪呢。”

    萧何吏笑了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人在不如意的时候最容易想家,想自己最亲最近的人。

    云飞扬注意到了萧何吏的表情变化,便岔开话题说道:“也不知道我师父会选个什么地方藏钱,呵呵,有时候我也挺好奇的。”

    果然,萧何吏立刻被这个话题吸引了:“飞扬,如果可以的话,你去的时候带上我,呵呵,让我也见识一下。”

    “嗯,没问题。”云飞扬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随口又说道:“不过,或许这辈子我也不会动。”

    “哦。”萧何吏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失望。

    云飞扬听着口气好像不对,转头看看萧何吏,赶紧笑着说道:“萧哥,如果你想看,那咱们就找个机会去看看。”

    “嗯,”萧何吏点点头:“飞扬,咱们不特意去,如果无意到了那个地方的话,你就带我去看看。”

    “嗯,好!”云飞扬用力地点点头笑道。

    “嗯,就这么说定了。”萧何吏一脸微笑地转头靠向了车窗。

    车在高架桥上飞驰着,望着闪烁在夜空下的霓虹,感受着雨后微冷的春风,萧何吏心中的沉闷消散了不少,甚至有了一种很享受的感觉,毕竟,生活还是有很多美好可以期待的。

    雨后的夜晚,路上车辆比往常少了很多,车一路飞驰,很快下了高架来到了小破屋所在的城中村。

    “飞扬,别进去了,下雨后路肯定很难走。”萧何吏指了指前面一块略高出地面稍显空旷的水泥路面,示意云飞扬停在那里。

    “进去吧,没事的。”云飞扬肯定不会为了车被喷溅上一点泥而让萧何吏徒步进村。

    “不用了飞扬,听我的!”萧何吏坚持着,口气不容置疑。

    云飞扬看了看萧何吏,见他表情坚定,便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犹豫地说道:“萧哥?路上净是水……”

    “停下吧。”萧何吏笑着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回去的时候慢点。”

    “哦,好。”云飞扬有些无奈地将车停上那处保留还算完整的水泥路面上,那里不算太泥泞,在别的地方停车,有可能萧何吏一脚迈出便是满脚泥了。

    下了车,冲云飞扬挥挥手,目送车渐渐离去,萧何吏转身向前走去。他并没有急于进村,而是在村外漫无目的地转着,想重温傍晚时那种安谧喜乐的心情。

    可惜地是,转了一会后,不但傍晚的感觉没找到,连在车上时那短暂的轻松和美好也没有了,心里慢慢浮起了鲁处长失望的面容。

    想了一会,叹口气,摸出电话给陆春辉打了过去。

    “何吏啊,有事?”陆春辉说话有些含混,仿佛喝多了,又仿佛刚睡醒。

    “蛋鸡项目的通知接到了没?上报哪几家?”萧何吏平静地问道,尽量不让自己的急切表现出来。

    “草,麻痹的,这么晚打电话就为这点屁事!”陆春辉一听是因为公事,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老子忙了一天,刚睡着!上报时间不是后天吗?你催个鬼头啊!”

    “就是问问嘛,生那么大气干嘛。”萧何吏也觉出了不妥,便讪讪地笑道:“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下午才接到通知,明天安排。”陆春辉不耐烦地说完,又咬牙切齿地抱怨道:“娘的,今天晚上冒着雨在地里跑了两小时,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回家,刚上了床你又不让人安稳,大哥,我求求你了,能别这么折腾人不?”

    “哦,那你睡吧。”萧何吏默默地收起了电话,心情有些一阵低落,甚至连对骂的兴趣都没有了。他很想提醒陆春辉一句上报务必严格按照规定的话,然而在这种状况下,实在不适合再多说什么。

    摇摇头,转身向村里走去,刚才的通话把他心中最后残存的一点雨中散步的心情也给弄的荡然无存了,兴味索然地回了小破屋,躺在床上,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以前总觉得在政府部门工作又轻松,又舒服,还有地位,怎么轮到自己就处处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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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3.坚持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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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一向看不起单位上那些无所事事九点才来三点就走的大姨大婶们,觉得他们不但对不起工资,也对不起个人,简直是在浪费生命!可是现在,萧何吏居然隐隐有些羡慕起她们来了。为什么同在机关上班,工作、生活却如两重天呢?

    萧何吏躺在床上,辗转了好一阵才沉沉睡去,即便如此,习惯的力量,还是让他又在临睡前考虑了一会明天工作上的事情。

    第二天,萧何吏早早便来到单位,先给各个乡镇的分管镇长分别打了电话,强调了一下项目申报的条件和标准,并着重说明不符合规定的千万不要报,因为即便区里通过,市里也不会通过,别白白浪费了宝贵的名额。

    给分管镇长打完一通电话,又给各个农委主任打了过去,重新又不厌其烦地交代了一番,另外,对三个重新搞能繁母猪统计的乡镇,还询问了一下统计进度。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看看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话筒都打得有些发热了。

    坐了一会,萧何吏心里总觉得还是不太踏实,便跑到走廊探头看看,见任永书的车停在下面,便转身向楼上跑去,想跟任永书要辆车去乡镇看看实际情况,心里也好踏实一些。

    刚转上楼梯,任永书正好急匆匆地迎面走了过来。

    “任局长?”萧何吏站住:“我想去趟乡镇。”

    “哦,去吧。”任永书的脚步没有停留,很快就迎面擦肩越过了萧何吏。

    “任局长,我……没车。”萧何吏回头望着快步下楼的任永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任永书脚步略微一顿:“哦,去找叶秋吧,让他给你安排。”说完随即转身下楼了。

    “叶秋,单位还有车吗?我想去趟乡镇。”萧何吏推开局办公室的房门,冲正在写材料的王叶秋说道。

    “哦,我给你问问。”王叶秋站起来笑着说道,但笑容和语气里却隐隐有一丝为难。

    “谁在家呢?”王叶秋像是在问陈方凌,又像是自语自语。

    “陈师傅和李师傅都在呢。”陈方凌摸着下巴照镜子,脸上最近长了两颗小痘,让她很是有些焦躁。

    “喂,陈师傅吗?上午有事吗?何吏要去乡镇……哦,好吧。”王叶秋无奈地笑笑,再次拨出了电话:“喂,李师傅啊,啊?你有事啊,哦,行,没事,再见。”

    王叶秋放下电话,有些无奈地冲萧何吏笑笑:“我问问他们出去的几点能回来。”

    “算了,别问了。”萧何吏知道王叶秋生性柔和,而柔和在某些人眼里就等同于软弱,所以很多时候便不怎么把这位顶头上司放在眼里。

    “那你怎么办?”王叶秋柔声问道。

    萧何吏笑笑,刚要说话,却见司机老陈正兴冲冲拿着象棋从门口走过,看样子又要去司机班杀一盘了。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恶气,便故意高声说道:“草,还能怎么办!没车就不去了呗,反正是单位的事,又他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陈方凌白了萧何吏一眼,低声责备道:“小点声说能死啊!”

    老陈听到了萧何吏说的话,便回过头冷冷地看了过来。

    萧何吏从来没在局里跟同事发生过争执,不过这一次他不想再忍了,见老陈冷冷地看过来,便阴着脸迎面走了过去,嘴角隐隐挂着一丝不屑地冷笑。

    他原本以为老陈要问:“你说谁呢?”所以他做好了准备要毫不犹豫地大声说:“你!”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他的想法进行,老陈见萧何吏迎了上来,并没有说话,一扭头,抱着那盒象棋下楼去了。

    弓拉满了,但突然间箭靶却消失了,这种感觉让人仿佛松一口气,却又仿佛有些憋闷。萧何吏略愣了一下,也朝楼下走去,甚至没跟王叶秋打个招呼。

    回到项目科,萧何吏觉得心里总有种隐隐的烦躁,看到东西的第一感觉就是想摔碎它。

    这种危险的冲动很快引起了萧何吏的警觉,他坐下来,静静地调息了一会,思绪渐渐变得平和,根源也仿佛渐渐清晰起来,还是鲁处长的请托。虽然自己仿佛已经决定拒绝,但却依然在为后果患得患失而焦虑着。

    不如直接拒绝了吧!萧何吏把心一横摸起了电话,可刚要拨号,却又犹豫了,可不可以策略一点呢。

    正在矛盾,手机却响了起来,萧何吏仿佛有了借口,如释重负般地放下了电话,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任永书打来的。

    “任局长。”

    “何吏啊,今天有个人找我,关于项目的事情,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就让他直接找你了,我把你手机号告诉他了,他叫陈伟……”

    一直到任永书絮絮叨叨地说完并挂断了电话,萧何吏依然呆呆地没醒过神来,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只有那句“是老领导的一个关系,能办就给他办了吧”还不断地在脑海中萦绕。

    鲁处长的甄伟还没处理好,任永书却又推给他一个陈伟!

    有些人,干别的可能麻木迟缓,但一闻到钱的味道,浑身上下的器官就全被掉调动起来了,循着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也能很快地顺藤摸瓜,这个陈伟就是如此。

    萧何吏放下电话没多久,陈伟便打来了电话,先是客气的恭维了几句,然后祭出了任永书这面大旗,请萧何吏多多关照。

    萧何吏开始的态度很客气,想仔细地询问下鸡场的情况,可后来发现这个陈伟竭力地回避这个问题,只是一味地套着近乎,并再三表示任局长是同意的。

    萧何吏渐渐有些明白,这个陈伟业只是个空手套白狼的主而已,心里一旦有了这种印象,态度、口气也就变得冷淡和不耐烦起来,推说现在谈这些还过早,还是等乡镇把名单报上来再说吧。

    陈伟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叫上任局长一起吃个饭等等,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说手头工作很多,今天就不再多聊了,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整一天,萧何吏都在闷闷不乐。晚上下班回家路过箱包厂的时候,他甚至有些羡慕那些兴高采烈骑车出门的女工,她们只要一出厂门,就可以一身轻松了,而他,出了政府大院,依然觉得心里那么沉重。让他心焦的,并不是工作多难多累,而是原本很简单的工作,被一些人情世故交缠的纷乱复杂。

    第二天,乡镇陆陆续续地将项目申报单位名单传了过来,萧何吏从王叶秋手里接过来,眼睛便急切地从上面寻找着自己关心的鸡场的名字。

    他所属意的五家鸡场赫然都列在了名单上,而甄伟和陈伟那两家,却一家也没有被列入。

    看到这个结果,萧何吏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立刻拨了陈玉麒的电话,告诉他项目名单已经上报了,这两天约他去实地审核。

    陈玉麒开始不想去,说你自己去看就行了。

    萧何吏说这哪行,文件上明明规定这个项目是财政、农业两家共同审核,共同认可,共同实施。

    陈玉麒说别人我不相信,你我还不相信嘛,你尽管报,到时候我签字认可就是了。

    萧何吏不同意,继续坚持陈玉麒一起参加。

    陈玉麒禁不住萧何吏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同意了。

    萧何吏约陈玉麒不是没有目的的,第一是下乡方便,因为陈玉麒的农财科有车,第二是增加公信度和权威性,于公,在程序上完全符合规定,于私,他也想借财政局的权威来推脱一些私情电话。

    除了以上这两条以外,萧何吏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将能繁母猪补贴项目完全推给财政局。他实在有些忙不过来,一个人,光应付市畜牧局、市林业局、市水利局、市农业局、市蔬菜局,还有市农委等等部门关于项目的调研、总结,报表就很是让他焦头烂额了,很难再拿出整功夫去详细地核查和汇总。

    陈玉麒一听就笑了,用手点着萧何吏说:“你也太没数了,天天安排财政局给你干活!你忙,我那边也不清闲啊!”

    萧何吏厚着脸皮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先可怜兮兮地说了自己的难处,然后又不惜溢美之词地高度赞扬了陈玉麒的工作能力,最后又实事求是地分析了各自手下人员力量的情况对比,按照萧何吏的说法,力量对比是四比零,也就是无穷大。

    陈玉麒耐不住萧何吏的死缠烂磨,转念再想想,这些报表光统计汇总也要费不少的精力,萧何吏一个人也确实忙不过来,而自己那边,毕竟科里还有几个闲人,所以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同意了。

    放下了这桩大心事,萧何吏终于能精力都集中在了以奖代补项目上,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和陈玉麒开始逐个对上报的鸡场进行了初步的实地审核。三天后,区级审核结果出来了,跟萧何吏的预想完全一致,五家具备条件的鸡场最终被确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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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4.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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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拟好的上报名单,萧何吏心里却轻松不起来,忐忑地来到任永书办公室,敲敲门走了进去:“任局长,项目的上报名单出来了,请您过目。”

    “挺快的啊,”任永书笑着站起来接过了名单:“听说这个项目是跟财政两家一起搞的,这个想法不错,我看值得推广……”可是还没说完,任永书的脸就渐渐沉了下来,抬起头有些诧异也有些不满地问道:“何吏,怎么没有陈伟那个场子,他没找你?”

    “找了,他给我打过电话。”萧何吏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虽然这家场子乡镇并没有报,但我跟玉麒还是去看了看。”

    “哦,”任永书脸色缓和了一些,坐在了下来问道:“那看这怎么样?”

    “各方面条件都很一般,比起这五家场子,尤其差很多,所以我和玉麒综合考虑,最终还是没选他。”萧何吏解释道。

    “哦,这样啊。”任永书缓缓点了点头:“何吏,项目是促进企业生产的,有些时候我们不能光把眼光放在那些规模大,标准高,体系完善的企业身上,还要挖掘那些目前条件比较差,但却有潜力的企业上。”

    萧何吏点点头没说话。

    任永书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看着萧何吏:“何吏,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萧何吏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我能不明白嘛,一张嘴,两张皮,翻来覆去总有道理,以前总讲要项目选拔的原则是优中选优好中选好,可一旦有了私情,就开始讲潜力了,难道有关系有背景的养殖户就一定有潜力吗?

    任永书见萧何吏不说话,便把名单拿在手里晃了晃,进一步提示道:“何吏,是不是再重新调整一下?”

    萧何吏把心一横,笑了笑说道:“任局长,我觉得不需要再调整了,这次的项目单位的审核,我和玉麒是严格按照规定的程序来选拔的,潜力的因素也都考虑进去了,就目前来说,这五家是最有发展潜力的了。”

    “哦,”任永书见萧何吏说的不留余地,一口咬定只有这五家合适,心里有些不悦,但在工作上却也无可指摘,沉默了好一会,用商量的口气说道:“何吏,这个陈伟是咱们老政协主席陈涛的关系,陈主席既然开了口,咱们如果能办,最好还是办了。如果放在以前,咱们不办也就不办了,跟老领导解释清楚,他会谅解的,只是现在陈主席才刚退下来,我们就……显得不好,是吧?”

    “那我在考虑考虑吧。”萧何吏矛盾着点了点头。

    “嗯,那就再适当地调整一下。”任永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萧何吏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就显得不识时务了,便起身接过名单,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可是刚走到门口,却又站住了,他不想再这么矛盾下去了,不识时务就不识时务吧,这个肿瘤迟早要用针挑破,结果无非三种,要么自己说服了任局长,要么就事任局长说服自己,再或者就是谁也没有说服谁。

    金玉良言

    静了半响,萧何吏慢慢转过身,有些犹豫地望着任永书。

    任永书刚坐下拿起一份文件在翻看着,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抬头一看,却原来是萧何吏并未出门,正一脸犹豫地看着自己。

    “何吏,还有事?”任永书笑着合起了刚打开的文件。

    萧何吏慢慢地走了过去,将那份项目申报名单轻轻地放在了任永书的桌子上,语气尽量平稳没有波澜地低声说道:“任局长,我觉得这份名单是比较符合实际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我都认为它是合适的,起码不会存在很大的错误。”

    任永书听完不由一愣,怔怔地看了萧何吏几眼,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沙发:“何吏,来,坐下说。”

    “嗯。”萧何吏把名单又向前轻轻地推了推,然后才默默地退回到沙发坐下。

    任永书拿起那份名单扫了一眼,微笑着说道:“何吏,这份名单的正确性,从业务的角度,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不过呢,有些该调整,该完善,该提高的地方,还是需要再进一步调整完善提高一下嘛。”

    萧何吏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向前挪了挪身子,一脸诚挚并略带恳求地说道:“任局长,这份名单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各方面的条件,包括你刚才说的潜力,我和玉麒都详细地分析过,如果你想要具体的分析,我可以回去写一个情况分析报告拿给你……”

    “何吏,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明白!你这样做肯定是对的,但是有些时候却是行不通的。”任永书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说道:“现在就是这么个社会,很多事,谁也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

    萧何吏面无表情地听着。

    “我搞了几十年材料,书记的讲话有一大半都是出自我的手,深刻的道理,冠冕堂皇的官话,我都会说,可是今天我不跟你谈那些虚的了。任永书拿起那份名单轻轻抖了抖:“咱们就说点实际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变通,就比如这个项目,老领导虽然已经退下去了,但是他对一些领导和单位的影响却还在,如果这次他不满意,以后这些单位会对我们农林局什么态度?还有……”

    萧何吏轻轻皱着眉头,不相信似地摇摇头打断了任永书:“任局长,我觉得陈主席应该不会这么做,那样心胸也太……”

    在萧何吏的心里,是认为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在历经了风风雨雨,并且熬到副厅级的高度,肯定不会是一个心胸这样狭窄的人,至少在表面上不会是。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这话听在了任永书的耳里就变得刺耳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我说完了吗?你就开始乱发表议论?”任永书表情严肃地打断了萧何吏,甚至有些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紧皱着眉头,有些怒气冲冲地责备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什么时候说过陈主席要这么做了?!我什么时候说过陈主席心胸狭窄了?!”

    你刚才不就是这么说的嘛!萧何吏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并没敢真地说出来。

    “我是给你打个比方,教给你一种工作方式!让你考虑工作要全面,如果都像你这样,天天钻头不顾腚怎么能行!”任永书余怒未消,用力地拍着桌子:“我是告诉你工作要动脑子!知道吗?”

    萧何吏也觉察出了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不妥,但对任永书明显过大的反应,心里还是有些很不以为然,说了就说了呗,难道我还会去陈主席那里告状,别说我没个心,就是有心也未必找到,就算找到,人家陈主席也未必会听啊。

    任永书见萧何吏低着头不说话,怒气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口气也转为了语重心长:“做什么工作都要大局意识,你不要小看一个小项目,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影响到农林局方方面面的工作,农林局不是在真空里的,很多工作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

    萧何吏低头不语,心里却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这些话乍听起来仿佛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却又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为什么正常的,完全按程序进行的工作就影响了部门间的配合了呢?为什么就没有了大局意识了呢?

    任永书仿佛非要扭转刚才对陈主席不合适的那种猜测,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就算不说这些实际的利害关系,单从感情上来讲,陈主席在位的时候,对我们农林局一直照顾有加,人家刚退下来,咱们就人走茶凉,这样好吗?”

    萧何吏前倾着身子坐在沙发在,将头深深地埋着,依然一语不发。

    任永书显然对萧何吏的沉默非常不满,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问道:“你说呢,是不是这回事?”

    萧何吏抬起头,微皱着眉头犹豫着,仿佛有些煎熬,过了一会,才低低地说道:“任局长,我觉得国家项目资金,就是用来扶持项目的,只要我们心底无私,扶持地是符合条件的企业,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资金的作用,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其实,跟领导不领导,退没退下来,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任永书一时语塞,怔怔地看着萧何吏,像是不认识一般,半响,深深叹了口气,仿佛不想再对牛弹琴了,轻轻摆了摆手:“先不说了,我还有事,你回去再调整一下,名单重新制定出来后,先让文胜把把关,等完全确定好了,让他报给我。”

    “嗯。”萧何吏站起来点点头,出门走了。他能感受到任永书对他那种深深的失望,但同时,在他心里,也对任永书产生了深深的失望。

    “妈的,就这么定了!谁改我也不同意!”回到项目科,萧何吏便把名单愤愤地摔在了桌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拿起电话便给段文胜打了过去:“文胜,以奖代补项目的名单初步确定了,你哪天抽空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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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5.好人学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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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文胜一愣,随即笑道:“何吏啊,我在外学习,这些事情也靠不上,你定就好了啊。”

    “呵呵,你是分管领导,还是把把关比较好。”萧何吏并没有说这是任局长的意思,想了想说道:“我让叶秋放你桌上吧,等你回来抽空看看,如果觉得哪不行,咱们再调整。”

    “嗯,好的!”段文胜似乎对这种尊重感到有些高兴,最后还特意关心了几句“辛苦了”之类的话。

    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这年头,说实话一般得罪人,说假话一般讨人喜欢,干工作的,是非就多,什么都不干的,却什么错误都没有,而且还能站在一边以一种超然的姿态指指点点。

    放下电话,萧何吏站在窗口发了一会呆,想了想,转身回来摸起电话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下午有事吗?”

    “没事,萧哥,你有事?”云飞扬仿佛随时都有空。

    “下午咱们出去转转,我在区政府,你多长时间能过来?”萧何吏也没客套,直接下了命令。

    “十五分钟吧。”云飞扬笑笑说道。

    “行,十五分钟我在政府门口等你!”萧何吏放下电话,坐到电脑前,找出久违了红色警戒玩了起来,干净利落地干掉了两个冷酷敌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下楼而去。

    云飞扬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外的辅道上,萧何吏开门上车,把手一挥:“走!”

    云飞扬一愣,忙先启动了车子,这才一脸疑惑地问道:“萧哥,去哪啊。”

    “随便转转。”萧何吏解开了领口的衬衫扣子,舒缓一下脖子:“去哪都行,最好找个风景好看点的,今天我给你加油。”

    “呵呵,不用。”云飞扬笑着把车速提了起来:“那咱们去万佛山吧,那里风景不错。”

    万佛山?那不是单老住的地方吗?萧何吏心里一动,点点头说道:“行,就去万佛山!”

    车上了高架,快速地行驶着。

    萧何吏望着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地说道:“飞扬,上次你说咱们一起干点什么,想好干什么没有?”

    云飞扬一愣,转过头吃惊地看了萧何吏一眼,随即脸上就充满了喜悦:“萧哥,我听你的,你说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

    萧何吏仿佛总有喘气不顺的感觉,又松了松领口,活动了一下脖子:“我还没最后想好,不过有这种可能,你先想想咱们到底做什么好。”

    “嗯,好。”云飞扬微笑着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那车却在高架路上更加飞驰起来。

    到了万佛山,在萧何吏的指引下,云飞扬将车开到了单老的住家附近。

    “飞扬,你在这等等,我去找个人。”萧何吏一边下车一边说道。

    “哦,好。”云飞扬虽然有点疑惑,但只是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单老家的门紧紧地关闭着。

    萧何吏走到近前一看,门是从里面被插关别住的,心里不由一喜,既然是用的插关,那就说明里面有人在家。

    啪啪啪,萧何吏轻叩了几下门环。

    “谁呀?”一个老年妇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果然有人!萧何吏心里顿时一喜,忙说道:“呵呵,单老在家吧?”

    “你是谁?”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年妇人把门开了一条缝,光探了个头出来,没有一点让萧何吏进去的意思。

    “呵呵,我是单老的朋友,请问单老在家吗?”萧何吏见这个妇人不是以前的那个了,心里不由一阵疑惑。

    “哦,单老出远门了,估计还得有大半年才能回来。”老年妇人依然只是伸个头在面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萧何吏,仿佛觉得单老这个朋友的年纪也太小了一点。

    “是吗?”萧何吏掩饰不住自己的失望,勉强笑了笑:“那我走了阿姨。”

    “等等,”老年妇人叫住了萧何吏:“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我叫萧何吏。”萧何吏转回身对老年妇人笑笑。

    “萧何吏?哎,你等等,好像有你!”老年妇人把头缩回门里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起来。

    萧何吏被老年妇人弄得一头雾水,见她忙着翻本子,也不好打搅,只好静静地站在外面等着。

    “有!有你!我说吧,记着是有你!”妇女有些兴奋的样子,把门开了一扇,高兴地说道:“单老走的时候给我写了三个名字,说这几个人来找的话,如果有急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哦?是吗?”萧何吏有些兴奋,也有些受宠若惊,自己在单老心里居然能有一席之地。

    妇女又从本子里费劲地找出单老的手机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告诉了萧何吏。

    萧何吏告别了妇女,高兴而又忐忑地向回走,单老说有急事可以给他打电话,可是自己这点事对于单老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转过最后一面墙,已经能看到云飞扬的车了,萧何吏终于下了狠心,这对自己就是急事,应该可以打!

    “喂,你找谁?”一个妇人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萧何吏立刻兴奋起来,他听出这正是扫院子倒茶的那个妇人。

    “阿姨,单老在吗?”萧何吏的声音里竟有些许的激动。

    “你是?”妇人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是萧何吏啊,阿姨。”萧何吏笑着说道。

    “哦,”妇人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单老病了,现在不能接电话,等他醒了我告诉他吧。”

    “哦,啊?!!”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把萧何吏震地定在了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等他醒了?难道?萧何吏不敢再往下想了,用颤抖地声音问道:“阿姨,单老他……”

    “小萧,我不跟你多说了啊。”妇人那边仿佛有什么急事,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过了许久,萧何吏从发呆中渐渐缓醒过来,开始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云飞扬的车走去,在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单老心胸豁达,又一向善于养生,肯定不会有事的。

    回到车上,萧何吏没说话,先重重地叹了口气。

    “萧哥,咱们再去哪?”云飞扬见萧何吏神情大变,知道有事发生,便试探地问道。

    萧何吏勉强地冲云飞扬一笑:“咱们回去吧。”

    云飞扬点点头,发动了车子:“萧哥,回政府吗?”

    “不了,直接送我回家吧。”萧何吏轻轻摇摇头,眼神飘忽。

    “嗯。”云飞扬也不再多话,驱车径直向黄北区驶去。

    一个神仙般的人物,难道也会就这么去了?萧何吏一路都在发着呆。虽然对于自然界,生老病死,花开花落,阳光阴影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对于某个个体和个体周围的人来说,却依然会感受到那种强烈的震撼和深深的刺痛。

    一直等躺在了床上,萧何吏依然有些魂不守舍,他突然觉得人生一片迷茫,每一个人,出生都是偶然的,但死,却是必然的,可以拥有的,只是一个或长或短的过程。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人到底应该追求什么?

    萧何吏突然觉得生命竟然是如此虚幻,他想起了日以继夜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陈玉麒,既然早晚是死,是不是那种生活来得更舒心和轻松一点呢?

    正在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看号码,不熟,便扔在了一边。然而,铃声却依然在固执地响着。

    手机的铃声是萧何吏特别喜欢的一首歌曲,可就是这首在平时听起来很赏心悦耳的铃声,现在却搅得他心烦意乱。

    萧何吏猛地拿过手机,用力地按下了接听键,很不耐烦地问道:“谁?”

    “哦,萧科长吗?我是牧羊乡刘桥村的刘大力,我,我……您在家吧?”话筒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声音。

    “哦,老刘啊,有事吗?”萧何吏的口气缓和了一些,这个刘大力是区里第二大养鸡户,生性腼腆,不擅与人交际,几乎一年都不出鸡场,但心思却细腻,每天的用料、产蛋、发病、用药情况都会详细地记下来。萧何吏曾经看过他的一个小本,上面记着几月几号几只鸡有咳嗽,几月几日,咳嗽的鸡增加到几只,几月几日用了什么药,几月几日咳嗽的鸡减少到几只……萧何吏曾经对别的养殖户笑称,只要你们用在鸡场的心思精力有刘大力的一半,这鸡就没有可能养不好。

    “萧科长啊,我,我,我……”刘大力吭吭哧哧说不出话。

    “老刘,有事你就说吧。”萧何吏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他知道刘大力肯定遇到麻烦事了,如果没有大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我,我买了一点东西,想,想……”刘大力仿佛有些羞于出口。

    萧何吏顿时恍然大悟,这是要给自己送礼啊,但还有几分拿不准,便笑笑说道:“老刘,是不是想让我在项目的事情上关照关照啊?”

    “啊?呵呵。”刘大力不好意思地笑笑:“萧科长你多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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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6.单老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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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的,萧何吏一股无名火突然冲了上来,对着话筒大吼道:“老刘!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了!啊?!我告诉你,好好养你的鸡,别不务正业!”

    刘大力被萧何吏骂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吭吭哧哧地说道:“也没别的,就是自家产的一点鸡蛋,还有……”

    “妈的,我就一个人,在家又不做饭,你他妈地给我鸡蛋干吊啊!要给就给我钱!”萧何吏仿佛可算是找到了出气筒,一天的闷气都发了出来:“我告诉你老刘,本来这个项目是打算给你的,可你居然弄这一套,我今天就给你交个底,这项目你别想了!”

    萧何吏说完也不等刘大力再说话便直接扣了手机并恨恨地摔在了床上,妈的!这是个什么社会啊,居然连刘大力这样的人也懂得送礼了。

    还没等他在心里骂完,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妈的,还没被骂够呢!”萧何吏恨恨地骂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电话,刘大力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被他这一骂,估计要几天睡不着觉,还是接了吧。

    “你还打个屁啊!不是都告诉你了吗!”萧何吏没好气地骂道。

    “呵呵,火气有点大啊,这是跟谁发脾气呢?”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何吏一下子愣住了,足足静了有三秒钟,这才兴奋地蹦了起来:“单老?!”

    “呵呵,还能听出声音,不错。”单老说着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对萧何吏说道:“小萧,有什么事直接问吧,我这边还有好多事,时间不多。”

    萧何吏突然觉得那些自己要问的,在上午还觉得比天要大的事,竟一下子无足轻重起来,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单老,一些小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听阿姨说您病了,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呵呵,小病无碍,多谢小友挂念。”单老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单老,你早点休息吧,我没事,先挂了吧。”萧何吏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没事,我也想跟你聊聊了。”单老笑笑说道:“不过有什么话,尽量简短点说。”

    “单老……”萧何吏隐约觉察单老的情况并不好,便不想再提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了。

    “不要耽误时间,快点说。”单老急促地打断了萧何吏。

    单老说话从来都是一种从容悠闲的口气,但今天却显得有些急促。萧何吏觉得不对,但也没敢再多问什么,便笑笑说:“单老,如果没事,您就随便给我谈点什么吧。”

    “小萧,我以前说过,你性格不是官场中人,现在我还要这么说,不过呢,人无法跟命斗,所以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单老又咳嗽了几声,慢慢地说道:“那咱们就随便谈谈。”

    “嗯,”萧何吏隐隐觉得这些话会很重要,不由慌乱地看看左右,恨不能找个录音机录下来。

    因为本来就没有,所以当然不会找到,只好拿了纸笔放在手边。

    “小萧啊,每个人的追求都不同,所以不能强求,但不管选择做什么,都要做到无愧于心。”单老说了几句,便又咳嗽了起来。

    “单老,以后再聊吧。”萧何吏心里的恐慌一阵强过一阵。

    “小萧,既然你选择了在宦海漂浮,那我就说说有关的事情,想到哪说哪,可能会比较混乱。”单老不理萧何吏的话茬,自顾地说道:“人想干成点事是很难的,尤其在政府,受的牵制太多,各种因素错综复杂。干事就难免有错,越想多干事,越想干成事,越想超越性地干事,出的错就一定越多,而有错就会受到责难。而责难一多,人就会犹豫,摇摆,甚至是失去信心。”

    萧何吏默默地点着头,心里一阵惭愧,自己不正是如此么?

    单老咳嗽了两声,又继续说道:“要想真正地干成事,就要敢于和善于坚持真理,不但要有勇气,而且要有策略。”

    “那要怎么分辨事情是否该坚持呢?”萧何吏犹豫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对有利于人民的事就要坚持,要脚踏实地,执着坚定,不要被困难所吓倒,也不要被非议所动摇,更不能为批评而恨愤泄气。”

    “单老,我都记下了,您早点休息吧。”萧何吏默默而有力地点着头:“有了这一条,我就足够了。”

    “呵呵,好吧。”单老仿佛很欣慰,咳嗽了两声又说道:“何吏啊,事是实实在在的,但也是错综复杂的,要真正干好,不能光凭勇气,必须要勤于思考,善于思考。有些事干不好就是因为看得过于简单,事前琢磨得不细,准备得不足,仓促上阵,所以就容易处置失当。”

    “嗯,我记下了单老。”萧何吏脸一红,自己总是爱把自己放进矛盾为难的罩子里,连勇气都很少有,更别提勤于思考,善于思考解决的办法了。

    “何吏,凡是想干事的人,就免不了要说话,要办事,要与人打交道,话多必有失,办事多必有错,打交道多必有得罪人,所以很多时候,干事的人往往是一身毛病,反倒是那些整天不做事,光琢磨人的人倒站在高处评评点点,成了给人治病的医生……”单老没等说话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单老,您别说了,我先挂了啊。”萧何吏焦急地说道,他隐约能觉察出电话那端也正有人在焦急地等着单老挂电话。

    “呵呵,好了,不说了,小萧啊,人在世上,什么事都会碰到,现在社会上有很多的坏风气……”单老还没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何吏刚想硬硬地挂断电话,却听到话筒里传来“啪的”一声,不由浑身一颤,他知道这是手机掉到地上的声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袭遍了全身。

    听着话筒里传来夹杂着哭音的叫喊声,萧何吏浑身上下如冰冻了一般呆呆地凝固在那里,只有几滴泪水在溢满眼眶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夜无眠,脑子里全是生死和活着的意义。

    人生本苦短,又何必较真而自寻烦恼呢!看来人活着,就要像单老那样从容而悠然才行,只是,单老具备那个条件,自己如果想达到那种表面的境界,估计只有一条路:消极和逃避。

    第二天,萧何吏起得很晚,到局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办公室的卫生已经三天没有打扫了,萧何吏漠然地四处看看,涩疼的眼睛最终落在了暖瓶上,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打壶开水,经过一番小小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决定凑活一上午算了。

    无聊地坐了一会,眼睛干涩发疼得愈加厉害,萧何吏轻轻摇摇头,心里很有些奇怪,以前也多次熬夜,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啊。起身洗了把脸,用水润润眼睛,却依然是干涩发疼,于是便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双手捂住脸,用手指轻轻地揉着眼睛。

    门一开,段文胜潇洒矫健地走了进来,脸上笼着一层薄霜,不悦地说道:“何吏,怎么这么晚才来?手机也不开!”

    萧何吏正连困带疼外加难受,所以虽然听出了段文胜口气中的责备,却没有抬头,依然用手指轻轻地揉着眼睛,语气淡淡地说道:“哦,可能是忘了开机了。”

    段文胜见萧何吏这个样子,心里不由一愣,定定神,缓和了下口气,关心地问道:“何吏,怎么了?哪不舒服?”

    “没有。”萧何吏把手从脸上挪开,坐直了身子,对着段文胜笑笑:“找我有事吗?”

    “名单我昨天晚上大体看了看,基本没什么问题。”段文胜拿着那份申报项目名单走了过来,往桌上一放,微笑着说道:“我略微调整了一下,如果没有意见,那就按此上报吧。”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了名单,不看不要紧,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原来的五家被删去了四家,其中刘大力的那家也在其中。

    好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他对这些事已经能够看得够淡了。

    “呵呵,文胜,你这是微调吗?”萧何吏揶揄地笑了起来:“如果是一般调整会怎么调?”

    段文胜脸色如常,微微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如果正常调整,或许就一家也不留了。”

    “呵呵,不用给我面子,你继续调吧。”萧何吏淡淡地说道,随手把名单扔在了桌子上。

    “何吏,你不要激动。”段文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萧何吏的反应,脸上依然挂着一如既往的优雅笑容:“工作上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也是允许的,关键是怎么提高认识,统一思想。”

    “哦?”萧何吏仿佛有些好奇,笑道:“那要怎么提高认识?提高到什么程度?把思想统一到哪里呢?”

    “呵呵,”段文胜笑了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细说起来可能会很复杂,但简单地说,就要提高到服从领导的认识上,统一到领导制定的决策上。”说完带些居高临下望着萧何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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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7.良知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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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苦笑着点点头:“明白了。”

    段文胜见萧何吏竟没有反驳,心里略有点奇怪,便笑了笑,把那份名单往萧何吏面前一推,略带命令的口吻说道:“那就抓紧按这份申报名单修改吧,我请了一上午假,弄完后送我办公室,我看过之后再报财政局。”

    萧何吏拿起那份名单重新看了一遍,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将名单放下,抬起头冲段文胜说道:“文胜,说实话,我觉得这份名单纯属胡闹,任局长看过了吗?”

    “看过了,而且也同意了。”段文胜拿起名单,好整以暇地笑望着萧何吏:“何吏,那你的意见呢?”

    “我没意见,一点意见都没有。”萧何吏一听任局长看过,而且也同意了,顿时感觉心里一阵难过,无力地摇了摇头,双手捂住脸又伏了在桌上:“文胜,我很累,你想怎样报就怎样报吧。”

    “那好吧,我把这份修改好的放你这了,改好以后盖上项目科的公章,我看后给陈玉麒送一份,同时上报给市里。”段文胜笑着安排完走了。

    萧何吏捂着脸趴着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慢慢地直起身子,感觉眼睛越来越疼了,而且开始不停地流泪,心也一个劲发慌,看看桌上的名单,心想,让我报,等着吧!

    又坐了一会,眼睛更疼了,萧何吏摸起电话给王叶秋打了过去:“叶秋,我眼睛疼,请两天假。”

    “哦?哦,好。”王叶秋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请假两天是需要任局长亲自批准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萧何吏放下电话,出门打车径直去了医院,挂号、排队、检查。

    医生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个头不高,满头银发,很慈祥,萧何吏这个年纪的人在她眼里就是小孩子。检查完眼睛,老太太嗔怪地用手敲了一下萧何吏的头,不满地责备道:“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知道爱护身体!是不是晚上又胡闹到很晚啊。”

    萧何吏一脸疲倦地笑笑,没有否认,竟好似默认了下来。

    “抹点红霉素软膏,多休息两天就好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现在没感觉,等老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老太太说着把病历递给了萧何吏,头也不抬地喊道:“下一个。”

    “大姨,你不给我开点药吗?”萧何吏疑惑地看着老太太。

    “自己去药店买就行,医院贵,这个药哪里都有。”老太太很自然地说着,对后面一个胖子招招手:“来,过来。”

    萧何吏张张嘴,刚要说话,这时身后的胖子已经挤了过来,哭丧着脸说道:“大夫,我眼睛里长了个东西……”

    “哦,来,把头伸过来,我看看……”

    萧何吏把话咽了回去,站起身向外走,临出门又回头望了一眼正在认真给胖子检查眼睛的老太太,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敬意,都说现在医德败坏,可还是有些医生尤其是接受过老思想教育的老医生,依然在坚守着他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出了医院,萧何吏在附近找了家药店买了瓶红霉素软膏点在眼里,然后就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慢慢转着,也不知转了多久,突然觉得有些饿了,从兜里拿出手机,想看看几点,这才想起手机还没有开机。

    刚一开机,短信便如雪片一样飞来,萧何吏擦了擦眼睛,站在路旁翻看着短信,七八条短信,几乎都是段文胜和王叶秋发来的,还有一条是陈玉麒的,内容几乎一致,都是让他回电话的。

    刚想先给王叶秋回个电话,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任永书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任局长,您找我?”

    “何吏,在哪呢?”任永书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有点不舒服,刚去医院看了看。”萧何吏笑了笑说道。

    “哦,怎么了,看过医生了吗?没事吧?”任永书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用了药已经好些了。”萧何吏的心里被任永书一连串的发问弄得热乎乎的,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任局长,眼睛总流泪,我想请两天假,您看行吗?”

    “哦,你一会先给玉麒回个电话吧,可能是项目上的事情,最近事情比较多,你妥善安排好吧。”任永书并没有明确地答复萧何吏。

    “行,我马上给他打。”萧何吏点点头,心里有些不痛快,心想多大的事啊,还惊动任局长,不就是没开机嘛,等一会能死啊!

    “那就这样把,”任永书说完仿佛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别耽误了,马上就给玉麒回一个,他可能等着呢。”

    “嗯。”放下电话,萧何吏先给王叶秋打了过去:“叶秋,你找我?”

    “哦,刚才任局长找你。”王叶秋柔和地说完,犹豫了一下,笑笑问道:“何吏,眼睛没事了吧?”

    “呵呵,没事。”萧何吏笑了笑,王叶秋也在逐渐变化,他可一向不是个把嘘寒问暖挂在嘴上的人。

    “你一会给任局长回个电话吧。”王叶秋淡淡柔和地说道。

    “嗯。”萧何吏也没有过多地再解释,笑笑便挂断了手机。

    与任永书和王叶秋不同,等给陈玉麒打过电话去的时候,萧何吏口气明显就变得不耐烦起来:“麻痹的!你找我干吊啊?还弄到任局长那里去,你财政局有什么几把了不起的!绕来绕去不还是得我干!有种你就直接安排任局长和段文胜干,草!”

    陈玉麒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半响才返过神来,回骂道:“娘的,你吃炸药了?吃谁的气跟谁发去,少他妈拿我当出气筒。”

    “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萧何吏一边骂着,一边四处寻摸着,想找个小店吃饭。

    “听叶秋说你病了,怎么了?性病?不可能吧?你不是一向挺注意的吗?连人家的杯子都不用!”陈玉麒口气里充满了关怀和讥笑。

    “滚你妈的蛋,那种病就是你得一万次,老子也得不了,不要脸的玩意,看着吧,早晚得病!”萧何吏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朝着一家看好的小饭店走过去。

    “不跟你扯了,到底什么病啊?”陈玉麒恢复了正经的口气。

    “神经病!”萧何吏没好气地说道。

    “我草,真的假的?”陈玉麒惊讶地问道。

    “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萧何吏不耐烦地说道。

    “哦,有事。”陈玉麒这才想起了正事:“项目申报时间提前了,明天就得报上去,还要咱们两家联合行文申报,文件头我已经留好了,你弄好发过来,我好行文。”

    “找段文胜要吧,我不管那事了。”萧何吏没好气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进了小饭店,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一瓶啤酒,慢慢地喝着,不一会,一瓶酒竟然见底了,萧何吏又跟老板要了两瓶。

    等喝到第三瓶的时候,萧何吏觉得浑身上下飘乎乎的,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心想这或许也算是享受人生吧。

    正在喝着,陈玉麒发过来一条短信:真让我找段文胜?我可真找他了!

    “找!”萧何吏笑笑,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心想那份狗屁不通的名单谁愿报谁报,反正老子不报,丢不起那人。

    一杯酒刚进肚,手机就响了起来,萧何吏拿起一看,却原来是陆春辉打来的,便带好气地问道:“干吊啊?”

    “草,我刚才听陈玉麒说你长了神经病了?真的吗?那我得去买烟花爆竹好好庆祝啊。”听得出陆春辉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开着玩笑。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不满地嘟囔道:“妈的,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刚他娘的检查完,就传到清河北边去了,真是操蛋啊!”

    “啊?”陆春辉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笑骂道:“妈的,真的假的啊,在哪个医院,我带几瓶酒去看看你。”

    “滚蛋!”萧何吏恶狠狠地骂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陆春辉也不生气,继续好奇地问着。

    萧何吏能想象出陆春辉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想了想,叹了口气:“我这种病很少见,就是做的梦都是真的,昨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还有这种事?说来听听。”陆春辉估计喝多了,此刻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无聊着。

    “前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我变成了一头牛在吃草,吃的满嘴都是。”萧何吏苦恼地说道。

    “草,做梦啊!”陆春辉仿佛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又调笑道:“也算专业对口,你本来就是搞畜牧的嘛,哈哈……”

    “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早上起来一看,我床下铺的草垫子少了一大块。”萧何吏幽幽地说着,仿佛很忧愁。

    “我草,真的假的?那后来呢?”陆春辉明显兴奋起来,惊奇地喊着。

    “当然是真的,”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也就是昨天晚上,又梦见我和小翠办那事,小翠怀了我的孩子,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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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8.撕破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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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你的蛋!死去吧!”陆春辉这才发觉被捉弄了,不由恼羞成怒地骂了过来。

    “你回去检查一下,我记得好像咬了她的左奶,应该有牙印……”萧何吏继续认真的说着。

    “滚!”陆春辉啪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继续端起了酒杯。

    刚消停了没一会,手机又响了,一看是段文胜打来的,萧何吏知道这是陈玉麒已经找过他了,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何吏,你在哪?以后出去记得开手机。”段文胜的口气里有些不满:“名单弄完了没有?”

    萧何吏笑笑:“名单没弄,我现在外面呢,刚要吃饭。”

    “吃完饭赶紧回来,把项目名单弄好报上去,然后安排项目单位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段文胜带着命令的口气说完,又略带埋怨地说道:“我已经请了一上午假了,下午再不去上课会被批评的,何吏,工作上你多上点心,没什么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萧何吏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上报哪个名单啊,是我搞的那个,还是你搞的那个啊?”

    这种废话也能问得出口!段文胜听出萧何吏正在吃着东西,这种心不在焉的态度让他非常不悦,强忍了一忍,尽量用平淡的口气说道:“何吏,这是局里的工作,怎么还分什么你搞我搞,不都是局里统一搞的嘛?”

    “哦,”萧何吏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等完全咽下去以后才又问道:“那该怎么说呢?”

    段文胜冷冷地说道:“调整前和调整后,完善前和完善后,科里的意见和局里的意见,初稿和定稿,这些都可以。”

    “哦,我明白了。”萧何吏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故意大声嚼着以便能让段文胜听见:“那报局里的意见还是科里的意见呢?”

    “那你说呢?”段文胜听得有些冒火,他料到萧何吏肯定会有抵触情绪,但只想到他会据理力争,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胡搅蛮缠起来了。

    萧何吏又吃了口菜,轻描淡写地说道:“文胜,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那我就实话实说,还是报科里的名单比较合适!”

    段文胜脸色有些铁青,这个萧何吏,也太不把他这个分管局长放在眼里了,不过他也清楚如果这个时候发火可能正中萧何吏的下怀,便笑了笑,很平和地说道,“何吏,按我修改的名单赶紧整理好,盖章报给财政局,另外,再报一份电子版。”说完顿了一顿,又说道:“我下午一点半去党校,你一点前搞出来,我看完后再报给财政局。”

    “段局长,那个方案我认为不合适,我不会搞的。”萧何吏放下筷子,语气也严肃了起来,这次算是真的撕破脸了。

    “什么?不同意?不同意也要报上去!”段文胜真有点火了,也太过分了,还有点组织纪律性没有了?!!

    “我不会报的,要报你自己报吧。”萧何吏平静地说道:“报那种没有正事的名单,我会感到是种侮辱。”

    “你?好,好!好好好!我安排不动你,那就让任局长安排你好了!”段文胜啪的地挂断了电话。

    爱干嘛干嘛!大不了老子卷铺盖滚蛋,跟飞扬开店去!萧何吏有点豁出去了,面带酒意地将手机重重往桌上一放,不屑地撇撇嘴,又端起了酒杯。

    刚喝了三杯下去,手机又响了起来,隔桌吃饭的一个小姑娘好奇地将眼神扫了过来,估计在琢磨这人是干什么的,怎么电话这么忙?

    萧何吏拿起一看,是任永书打来的,知道段文胜肯定告过状了,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虽然铁了心这次绝不让步,但还是没敢像对段文胜那么放肆,像往常一样尊敬地问道:“任局长,您找我?”

    “何吏,刚才跟玉麒联系了没有?”任永书并未开门见山,而是从刚才的通话说起。

    “哦,联系了。”萧何吏平静地说道。

    “玉麒怎么说的?”任永书继续问道。

    萧何吏想了想,笑着说道:“说报项目时间提前了,让抓紧报上去,两家还要联合行文。”

    “哦,那就抓紧报上吧。”任永书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并没有不满意。

    萧何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任局长,报哪份啊?”

    “报文胜给你的那份!”任永书的语气逐渐有些不悦起来:“文胜没跟你说吗?他给你的那份是经过局领导研究过的,你不要再考虑其他,就按那份名单上报!”

    “哦,”萧何吏微微地点着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任局长,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已经告诉玉麒了,让他直接找段局长。”

    “胡闹!文胜要去党校你不知道吗?刚才通话时你不是说病不要紧吗?”任永书的火气渐渐上来了:“不管早晚,你回局里一趟,把名单弄出来,按文胜的要求给财政局送去。”

    萧何吏沉默了,心里异常的矛盾,毕竟是顶头大领导,而且对他有过很多的情分,他真得不想跟任永书闹翻,为了一个小项目,为了几个并没有深交甚至是素无瓜葛的养殖户,为了所谓的公平正义,而把自己陷入异常被动的局面,这值得吗?

    “何吏,怎么不说话?”任永书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萧何吏眯着眼睛听着,想起了看眼病的老太太对良知的坚守,也想起了单老说过的话:“不管做什么,都要无愧于心。”“只要对人民有利的事情,就一定要坚持,坚定执着,不为困难所吓倒,不为非议批评而动摇。”

    “何吏,忙完就赶紧回来,我在单位等着你!”任永书说完扣断了电话。

    从那啪的一声的力度来看,任永书的火气应该不小,萧何吏微皱着眉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他一直奉领导为神明,对所有的工作安排都是尽心尽力任劳任怨。虽然也曾让领导不满意,但却从未直面顶撞过,这次回去面对任永书,对他来说,不能不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醉醺醺地站起来,结完帐,萧何吏特意没打车,坐了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往回赶,有意无意中又错过了两次站,多倒了两路车,等到了单位,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任局长,我回来了。”萧何吏敲敲门,脚步轻浮地走进了任永书的办公室。

    任永书一皱眉:“喝了多少酒啊?”

    “不多,呵呵,就两瓶。”萧何吏笑嘻嘻地坐了下来。

    “何吏,听叶秋说你眼睛不舒服?好点了吗?”任永书语气中充满了关怀。

    “嗯,没事了,滴了点眼药膏,现在好多了。”萧何吏感激地笑笑。

    “何吏,上午市里来通知,项目申报要提前,你也知道,咱们农林局平时在区里也没什么地位,就靠着有项目的时候人家才能高看咱们一眼,所以一定得办好。”任永书语重心长地说道。

    萧何吏见任永书总在迂回,心想迟早要面对,不如干脆说出来算了,省的绕来绕去,最后弄的自己难以开口。想到这里,萧何吏直了直身子,一脸诚恳地说道:“任局长,作为项目科长,我很清楚项目工作的重要性,所以我才会对项目的申报如此小心,如果万一出现问题……”

    “何吏,你不要顾虑太多。”任永书摆摆手打断了萧何吏:“现在这个社会我比你懂,天,塌不下来!退一万步讲,天就算真的塌下来,也有局长和分管局长顶着,轮不到你这个项目科长去顶。”

    “任局长,”萧何吏站了起来,表情微微有些激动:“不单是责任的问题,我认为这是原则问题,项目申报的原则上写的很清楚,第一,公开透明,第二……”

    “何吏!”任永书低声喝了一声,手也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目光严厉地瞪着萧何吏说道:“你跟我讲什么原则?服从领导就是原则!”

    萧何吏一脸的痛苦和焦灼,仍想尽最大努力劝任永书回心转意:“任局长,这一百多万如果分给了那些有钱人,真的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给那些真正的农民养殖户,就会让他们从硬件设施到管理水平都会有一个大的提高,任局长!”说到最后三个字,那种恳切和焦灼完全的溢于言表。

    简直太放肆了!任永书真有些愤怒了,抬手重重地一拍桌子:“萧何吏!你还有没有组织原则性?这是局长办公会通过的,你想改就改吗?你以为你是谁?项目科长这个位置,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辞职!”

    萧何吏的心一直在紧紧地揪着,但等任永书说完这番话,心里却突然安定了下来,笑了笑说道:“任局长,对不起,这个申报名单我是不会上报的,如果您非要报这个名单,那您让段局长报吧。”说完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转回头平静地说道:“任局长,我感觉我已经无法胜任这个职位了,建议局里对我的工作进行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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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9.黯然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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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永书愣愣地站在那里,有些不敢相信似地望着萧何吏,半响没说出话来。

    “任局长,我先走了。”萧何吏低低叹息一声,转身出门走了,临走前没忘把门带上。

    出了门,萧何吏顺着走廊向楼梯口走,望望洒在身上的阳光,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以往这种时候,他总是满腔的悲凉与绝望,但这次,却好像没有那么难受,反而有种解脱了的感觉,浑身上下一阵轻松,脸被阳光照得暖暖的,就连下楼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回到项目科,萧何吏开始整理物品,收拾桌面的时候,看到了段文胜放下的那份名单,拿起来看了一眼,伸手刚要撕,想了想却又苦笑着摇摇头放下了。

    萧何吏的物品本来就不多,占大头的书籍都放在了同学苏若风家的地下室里,办公用品更是少的可怜,所以三下两下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点上支烟,坐在椅子上,冲动消退过后,萧何吏开始慢慢意识到刚才的决定对他以后的人生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从现在起,不再考虑工作了,也该为以后的生活打算打算了,萧何吏弹弹烟灰,轻轻叹了口气。

    门突然一响,萧何吏抬头一看,原来是段文胜推门进来了。

    段文胜脸上笼着一层寒霜,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那份名单冲萧何吏用力地晃了几下:“萧何吏,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了?”萧何吏心里清楚,肯定是任局长叫他回来的。

    “何吏,你怎么也学会装傻了?”段文胜微皱着眉头,冷冷的目光中含有一丝不屑,将手中的名单一扬:“你跟任局长说什么了?他非让我回来搞这份名单!”

    “让你搞你就搞呗,反正对这份名单你是举双手赞成的。”萧何吏吸了口烟,然后轻轻地吐了出来。

    “同意的才干?不同意的就不干?这是他……谁规定的?”段文胜看样子是真火了,脖子上的青筋凸出,还差点把脏话也骂了出来。

    “没谁规定啊,或许是任局长的规定吧?”萧何吏好整以暇地弹了弹烟灰,略带讥讽地笑道:“你不是常说要提高认识,统一思想吗?那你就把认识提高到服从领导的高度,把思想……”

    “够了!”一向以儒雅示人的段文胜竟然吼了起来:“萧何吏,我告诉你!别以为有任局长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农林局地方虽小,可他任永书也无法一手遮天!”

    萧何吏淡淡地看着段文胜,他知道段文胜一直对任永书有意见,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意见。

    段文胜冷冷地盯着萧何吏,一字一句地说道:“萧何吏,你能干就干,不能干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想干才干,不想干就不干,你把项目科当什么了?不想干可以,你叫辞职申请,没人拦着你!”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转身向外走,估计是要跟任永书理论去了。

    萧何吏有些黯然地笑了笑:“好啊,我写辞职申请,你什么时候要?”

    段文胜身子一顿,回过头有些吃惊地望着萧何吏,足足过了有五六秒的时间,这才又转身出门走了。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把烟掐灭,躺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知道段文胜一会还会回来的。。

    没多久,段文胜果然又推门进来了,脸上浮现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萧何吏的目光总也蕴含着一丝复杂。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尤其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平时矛盾重重,但真到分别的时候,那份反感会突然减弱很多。

    萧何吏知道段文胜这是去任永书那里了解完情况了,便依然懒懒地躺在那里不动。

    段文胜慢慢地走了过来,犹豫了好久,才充满疑惑地低声问了一句:“何吏,值得吗?”

    萧何吏眼睛望着天花板,目光中也有些迷茫:“不值得。”

    段文胜略微一愣,随口问道:“那你还这么做?”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激动,翻身坐了起来,直直地看着段文胜,声音恳切地说道:“文胜,这样做是对的!你心里肯定也是明白的!”

    段文胜愣愣地看着萧何吏,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何吏察觉了自己的失态,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原来自己竟然是那么急切地想得到认同。

    段文胜没再说话,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望了萧何吏一会,这才笑道:“何吏,刚才我态度不好,你别见怪,我也是一时憋气,不到五分钟功夫,被骂了两个狗血喷头。”

    萧何吏笑笑没吱声,他知道任局长在那种情况下给段文胜打电话,语气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如果段文胜再推辞的话,估计那话就会更难听了。

    段文胜见萧何吏不说话,便自顾地解释道:“任局长训了我一顿,党校的班主任又训了我一顿,说我比总理还忙,呵呵。”

    萧何吏笑笑,拍了拍打好的包:“文胜,名单的事我不管了,你弄吧。”说完看了一眼段文胜,仿佛想说点什么,又仿佛觉得多余,便笑了笑没再说话。

    “何吏,那你先忙,我上去了。”段文胜站起来笑笑,他能猜到萧何吏要说什么,但却并不希望萧何吏说出来,因为他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倒并不是认为自己没有担当和勇气,而是觉得这种行为太傻,这种牺牲太无谓,虽然心里也不可避免地被微微触动。

    萧何吏也知道是白费口舌,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段文胜刚走不久,陈方凌从楼上跑下来了,推开门,看了看地上的包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萧何吏,突然眼圈一红,泪就要掉下来,赶紧把头扭了过去。

    萧何吏有种想走过去给她拭泪的冲动,但犹豫了一下,坐在那里没动,笑了笑说道:“这下好了,碍眼的走了,你以后算是舒服了。”

    “是啊,可把你盼走了!”陈方凌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萧何吏:“你在农林局,我是一天也不想呆了,前几天还琢磨着托人调走呢!”

    看到陈方凌这幅模样,萧何吏心里竟莫名地感到一阵欣慰,如果陈方凌不咸不淡或矫揉造作地说些挽留不舍的话,他可能会很失落。

    “刚找了关系准备调走,你却又走了,你就是诚心跟我过不去是吧?”陈方凌恶狠狠地说道。

    “呵呵,你送了多少礼,用不用我赔给你。”萧何吏故作随意地开着玩笑。

    陈方凌不接茬,继续凶巴巴地一脸恨意:“当了个破队长,就开始得瑟,你倒是得瑟啊,怎么不得瑟了,还不把人家苏局长放在眼里,这下好了吧,别人都好好的,你却要收拾铺盖滚蛋了!”

    陈方凌仿佛越说越气,说道最后抬脚狠狠地提了一个包裹一脚,却被里面的硬物给咯到了,痛地弯下了要抱着脚揉着。

    “方凌,你没事吧。”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

    “不用你管!”陈方凌有些失控地冲萧何吏喊道。

    萧何吏慢慢走过去,扳住陈方凌的肩膀,柔声说道:“方凌,我要走了,你就不要再生我气了,以前我哪里有惹到你的地方,你大人大量多包涵吧,萧何吏给你赔不是了。”

    陈方凌开始还略微地挣扎着,可挣扎到后来,就慢慢把头靠在萧何吏的肩膀上,泪也肆虐地涌了出来:“何吏,我其实不知道你会走,如果知道你走,我就不跟你赌气了,你知道这半年多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呜呜……”

    萧何吏眼睛也有些湿润,轻轻地拍了拍陈方凌的肩膀:“方凌,起来吧,让人看见不好。”

    “偏不!”陈方凌仿佛又变成了两年前那刁蛮任性的小姑娘,不但没有把头从萧何吏的肩膀上挪开,而更加变本加厉,伸手紧紧环抱着了萧何吏。

    萧何吏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这是曾经多么熟悉的一幕啊!

    虽然只有短短半年多,但这样的场景却早已被深深埋在了记忆的尘埃,原本以为往事都随风飘散不会重来,但没想到,一个动作便当年的画面清晰地勾了回来。

    “萧何吏,你这个坏人,死人,你就不能哄哄我!”陈方凌低头压抑着嚎啕大哭起来:“每天看见你我就烦,现在都适应了,以后看不到你,我怎么办啊,呜呜……”

    “方凌,不哭了。”萧何吏轻轻地拍着陈方凌的抽动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呼出来,仿佛要让心情平静下来。

    过了许久,陈方凌终于哭够了,把头从萧何吏的怀里抬起来,盯着萧何吏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生你的气吗?”

    “为什么?”萧何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这个疑问在他心里好久了,一直想问,却一直没敢问。

    “因为有坏人挑拨!”陈方凌恨恨地说道:“虽然我现在认清他的真面目了,知道他不是个东西了,但当初我却是完全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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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0.都很奸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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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啊?”萧何吏下意识地顺口问道。

    “你知道他告诉我什么吗?他说你说我是破鞋,水性杨花,人人都能上。”陈方凌瞪着眼睛盯着萧何吏,仿佛极力地想从他眼里发现点什么。

    萧何吏哑然失笑,有人说这样的话,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更让人不可思议地是,陈方凌居然会相信!

    陈方凌瞪着眼睛盯着萧何吏,许久,或许是没法发现什么,幽幽叹了口气:“我现在明白不是你说的了,但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相信吗?”说到最后,竟又有些激动起来。

    “为什么?”萧何吏也很迫切想知道原因,难道自己竟然会给陈方凌留下这样的印象?

    陈方凌叹了口气,低下头说道:“因为他告诉我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本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所以当时我坚信肯定是你说的!”

    “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萧何吏眯起眼睛思索着,晚上去她家的事?两人没事偷着出去亲亲摸的事?是被人看到了,还是自己喝多了无意中说出去了呢?

    应该不会的,自己喝再多,也不至于喝到那种程度!萧何吏疑惑地摇摇头,不解地问陈方凌:“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啊,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你对别人说过没有?”

    “神经病!”陈方凌狠狠地白了一眼萧何吏:“我有病啊,跟人说这个!”

    “哦,也是。”萧何吏忙点点头,心里却一片雾水,到底是谁呢?

    萧何吏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但见陈方凌没说,也就没问,或许她也有她的苦衷吧。

    “我现在相信你了。”陈方凌踮起脚,轻轻吻了萧何吏的嘴一下。

    萧何吏心里苦笑,就凭陈方凌刚才盯着他看的表情,就能肯定她心里绝没有完全打消这种怀疑。

    “我会跟谁说呢?陈玉麒?陆春辉?”萧何吏喃喃自语道。

    “别想这些了,对了,你准备到哪里去啊?”陈方凌仿佛突然想起了正事还没问:“现在找个工作可不容易啊。”

    萧何吏略显凄凉地一笑:“还没想好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方凌见萧何吏这样说,仿佛见到了一丝曙光,有些急切地说道:“既然没想好,那就先别走了,跟任局长认个错,他对你印象一直挺好的,你知道现在公务员多难当啊,一个职位都有好几百人报考。”

    萧何吏痛苦地摇摇头:“没有退路了,我如果退,就会做一些违心的事,天天不快乐,何必呢!”说完又强打精神地笑了笑:“你放心好了,萧何吏到哪还吃不上碗饭啊!”

    陈方凌见萧何吏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没用,便点点头:“那就随你自己吧,如果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一定要开口啊。”

    萧何吏点点头,刚要说话,门一开,段文胜走了进来,见两人抱在一起,眉头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不悦,不过随即便笑了起来,打趣道:“难舍难分吗?对不起,打搅一下了。”

    两个人慌忙分开,陈方凌红着脸低头走了。

    “文胜,有事?”萧何吏略显尴尬地问道。

    段文胜扬了扬手里两份新打印出来的项目申报名单,客气地笑笑:“何吏,公章得用一下。”

    萧何吏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了项目科的公章,又拿出了一个本子:“文胜,签个字吧。”

    “不用吧?”段文胜诧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笑了起来:“何吏,非要这么尽善尽美吗?”

    “呵呵,”萧何吏笑着把公章使用登记表向段文胜面前推了推:“尽善尽美谈不上,就算是善始善终吧。”

    段文胜拿起笔,刚要签名,犹豫了一下,又把笔放心了,笑笑说道:“何吏,你既然要走了,那就把公章和记录全交给我吧。”

    萧何吏笑笑:“给你当然可以,但是必须任局长同意,而且要有交接手续。”

    “那这么麻烦?”段文胜笑了起来:“就算我签了,明天你走了都交给我,然后我弄丢了,不是跟没签一样吗?”

    “文胜,”萧何吏摇摇头,盯着段文胜说道:“你告诉我,你心里真的会觉得一样吗?”

    在萧何吏近距离地注视下,段文胜的笑容渐渐不自然起来,看了一眼登记表,站起来说道:“那我跟任局长说去,让他同意,然后咱们再办个交接手续,好不好?”

    “好。”萧何吏点点头,心里轻叹了一声,你文胜也知道这个名单是不正常的,否则不会连字都不敢签。

    其实对于这一点,萧何吏在早上时就有所觉察了,一份简单的上报名单而已,寥寥不足百字,段文胜完全可以打印一份交给他,但是没有,他只是把带有任永书笔迹的修改稿给了萧何吏,整个的过程,他一点手都没有伸!

    其实这个事情并不大,但他依然这么小心谨慎,从这点就不难看出这个有多奸猾了!萧何吏摇摇头,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不一会,段文胜推门再次进来了,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但萧何吏却还是看出了点垂头丧气的味道。

    “何吏,任局长说交接的事过几天再说,来,我先签上字吧。”段文胜笑了笑,把公章使用登记表拿了过去,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名字。

    萧何吏把公章递给了段文胜,心里暗暗有些发笑,你虽然精明,可任局长也不傻啊!

    段文胜不情愿地盖好章,把章递给萧何吏,半真半假地埋怨道:“何吏,我去财政局了。你这一撂挑子,可把我坑苦了,看来党校的学习是要泡汤了。”说完冲萧何吏笑笑,摇摇头走了。

    萧何吏把公章、记录重新锁好,四下看看,见没有什么再需要收拾得了,便出门下楼回家了。

    回到小破屋,萧何吏又累又困,尽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也很快就睡着了。

    一绝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弄了几口吃的,萧何吏给云飞扬打了个电话:“飞扬,想好干什么没有?”

    “没有呢萧哥,你定就行,我听你的。”云飞扬显得很开心。

    “弄个小店算了,最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正好我也不租房子了。”萧何吏说话的时候,脑海中甚至闪现出了“夫妻用品”四个字。

    “呵呵,行啊,我听萧哥的。”云飞扬乐呵呵地回答道。

    “飞扬,我也不懂这玩意,你也多想想,啊?”萧何吏说完仿佛想起了什么,就顺嘴问了一句:“麻子最近怎么样?”

    “啊?麻队啊,我也好久没见他了……应该……还行吧。”云飞扬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飞扬,你跟我说实话,麻子到底怎么了?”萧何吏的心莫名地一紧,急声问道。

    “哦,他啊,那天咱们走了以后,黄猛和刘子辉又把他大厅给砸了一些。”云飞扬说的很慢,仿佛在考虑着该说不该说。

    “那麻子呢?人没事吧?”萧何吏见云飞扬这样说话,心不由提了起来:“飞扬,你跟我说实话!”

    “麻队最后还是挨揍了,不过也挺意外的。”云飞扬叹了口气:“香香姐知道这事以后,就把麻队、黄猛、刘子辉这些人叫到公司开会,把家给分了分。麻队也认了错,本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不巧,正好那天黑豆押货回来,听说事情以后怒气冲冲追上麻队给打了一顿。”

    “人没事吧?”萧何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黑豆发起火来,下手没轻没重的。曾经有一次一个地痞欺负当时还在上高中的萧何吏,被黑头寻了去一拳打掉了四颗牙。

    “没多大事,好像肋骨断了两根。”云飞扬尽量将语气压得平淡一些:“去医院接上就回家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黑豆怎么样了?”萧何吏一听说麻子没事,又立刻为黑豆担起心来。

    “黑豆没事,被香香姐训了一顿,麻队手下的那帮人都是些没胆的,也不敢怎么样。”云飞扬淡淡地说道。

    萧何吏略微宽了宽心,不满地责备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光单位的事,我看就够你烦了。”云飞扬笑了笑说道:“萧哥你放心吧,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为这些事操心了。”

    “嗯,不过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及时通知我。”萧何吏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这才挂断了手机,心里想着,或许该去见见香香了。

    第二天,萧何吏拿着辞职报告走近了任永书的办公室。

    任永书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没有想到为了这么一点事情,萧何吏竟然真得会辞职,有心挽留,却又抹不下面子,便淡淡地说道:“何吏,都考虑好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尽量从容自然地笑笑:“任局长,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的帮助和关照。”

    萧何吏的语气很诚恳,这让任永书心里更加不得劲,签完字对萧何吏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回吧,过几天局里给你安排个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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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1.国检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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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想说不用了,但看着任永书的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得劲,便点点头,有些黯然地转身出门去了。

    两天过去了,任永书还在有意无意地拖着。

    而萧何吏,也并不急于这一天的到来,怀着一丝淡淡的惆怅,在静静地等着。

    然而该来的迟早要来,任永书召开了局长办公会通报了萧何吏辞职的情况,刚才外地出差回来的冯连才大吃一惊,忙问到底为什么。

    任永书自然也不会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便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

    冯连才力劝任永书要慎重,在年轻人里面,像这样有能力,有担当,又任劳任怨的并不是太多。

    任永书当然也明白这些,但他同时又有些担心,项目以后怎么办?萧何吏会不会更加得寸进尺?其他人会不会效仿?如果跟局长叫板在局里蔚然成风的话,那他这个局长也就算干到头了。

    见任永书有些犹豫,苏银祥缓缓地开口了,先是从各方面不疼不痒地表扬了萧何吏一番,然后着重强调,社会是个大舞台,年轻人就要出去闯一闯,局里最好不要扼杀这种具有开拓性的精神和行为。

    任局长不表态,冯连才和苏银祥意见相反,三个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向段文胜望了过去。

    段文胜微微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尊重萧何吏的选择。”

    此话一出,冯连才立刻瞪大了眼睛,而苏银祥则会心一笑。

    任永书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样定了吧。”说完叹了口气,慢慢地说道:“何吏毕竟在农林局也付出了很多,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看就给他办个隆重一点的送行仪式吧。”

    苏银祥一脸不以为然,段文胜含笑点点头,冯连才摇头叹息。

    “那?”任永书征询地望了三人一眼,站了起来不容置疑地说道:“就这么定了,具体时间让叶秋下通知。”

    这是第三天上午的局长办公会,就在这一天的下午,农林局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收到了市里的紧急通知,近期国家检查组要来省里检查惠农资金的使用情况,抽查两个地市,一个地市抽查三个县区,而东州作为省会,被检查的几率非常高,所以要求各县市区务必高度重视,认真做好迎检工作,完善各项尤其是去年以来的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确保检查中不出任何问题。

    第二件事是被撤下的四家养鸡户心里有些不服气,不甘心,其中牧羊乡酒香屯的王明忠比较有心,辗转地打听到了上报的养殖场,冒充收鸡蛋的过去偷偷了解了一番,见那几家鸡场远不如自己的,心里更加窝火,便找来另三家一起商议。

    原本,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也不会引起什么大的波澜,因为毕竟业务部门和老百姓之间的信息太不对称,选谁不选谁,只要想找理由,总会有根有据地整出两条。

    然而,事情就怕巧。四个人坐到一块,有三个人群情激昂,只有刘大力垂头丧气。三个人奇怪,便问刘大力怎么回事?刘大力先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后来被三人逼得急了,才吞吞吐吐地把那晚给萧何吏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个人听完有点小小的炸锅,一个说水壶里煮饺子,你刘大力是心里有数啊,别看你平时老老实实,居然也会干这种事?

    一个说,妈的你刘大力也不够意思了,干这种事不叫上我们吗?

    刘大力正惶恐难堪,王明忠摆摆手给他解了围:“都别怪大力了,咱们现在别内斗,得多想想怎么一致对外。”

    两个人连连点头,一个说道:“是啊,就算打个电话说要送礼,可也没送啊,他总不能仅凭一个电话就把大力的资格给取消了吧?”

    “是啊,就算取消了大力的,也不该取消我们的啊!我们又没送!”

    “也太过分了,走,找他们评理去!”

    两个人站起来就要走,王明忠摆摆手:“先坐下,咱们这样去了也是白去,得先商量好去了怎么问,然后怎么说才行。”

    两个人佩服地点点头,重新坐下。

    “大力,你什么意见?”王明忠问刘大力。

    刘大力一想到那晚萧何吏的训斥还有点心有余悸,便为难地挠挠头:“不给就算了吧,我看就别去了。”

    “那不行,必须得去!这个时候,谁也不能退出!”王明忠拉下脸来说道。

    另两个养殖户也附和着吓唬刘大力,刘大力本来就胆小怕事,见三个人仿佛要吃了他一样,慌忙点点头:“嗯,好,好,我去。”

    几个人埋头商量了一下,先去了乡镇府。王明忠是四个养殖户中头脑最活络的,他对这个项目本来是很有把握的,因为他的规模,他的标准是整个黄北区首屈一指的,他认为即便有一个项目名额,那也非他莫属,对于打过多次交道的萧何吏,王明忠自认为非常了解,觉得应该不会是一个因没收到“表示”就故意刁难的人,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去打点,想等项目批下来以后再请顺理成章地倾萧何吏吃顿饭。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请了乡里的农委主任和兽医站长吃了两次饭,并送了点礼品。

    农委主任和兽医站长见王明忠带着三个养殖户过来,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内疚地解释了一番,合理地推脱了一番,同情地了安慰一番,最后再气愤地声援了一番。

    “王主任,赵站长,你们评评理,这样报是不是没道理?”王明忠听完心里更加有底,两手一摊,很不解地问道。

    “是!确实没道理!”赵站长气愤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搞的!真他妈扯淡!”

    王明忠仿佛有些明白了,但嘴上却问道:“以前不一直是萧何吏,萧科长管这事吗?”

    赵站长摇摇头:“不是,听说萧科长要调走?总之,这次不是他报的!”

    “那我们去找萧科长问问。”王明忠和三个养殖户从乡镇府出来,驱车直奔区政府。

    “大力,你给萧科长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王明忠转头对刘大力说道。

    “哦,”刘大力掏出手机,有些战战兢兢地给萧何吏拨了过去:“萧科长,我是牧羊乡刘大力啊,嗯,我们几个来找你有点事,你在哪?”

    萧何吏这几天没去上班,此刻正躺在床上看小说,一听刘大力这番话,心里自然明白他们是因何而来,叹了口气,笑着说道:“老刘啊,我在家呢,这几天没去单位,估计过几天就走了,你们有什么事直接去农林局吧。”

    “哦,好的,萧科长,再见。”刘大力如释重负地松口了气,原本以为萧何吏还会训他的。

    “怎么样?”王明忠回头问道。

    “哦,萧科长说最近没上班,过几天可能要调走了。”刘大力很有成就感地建议道:“咱们直接去农林局吧?”

    “笨蛋!”王明忠眼前望着前方,一手掌握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递给了刘大力:“给我拨号!”

    刘大力接过手机,一脸迷惑地问道:“拨谁的?”

    “萧科长的!”王明忠没好气地说道。

    电话拨通以后,王明忠跟萧何吏先寒暄客气了几句,然后提出见个面,正好中午了,一起吃个饭,有些问题也想当面请示一下。

    萧何吏不想再掺和这些事情了,可架不住王明忠再三请求,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自己是因为这件事离开农林局的,临走前把这件事摆弄明白了也好!于是就给王明忠说了租屋附近的一家小饭店集合。

    萧何吏放下电话,带上钱包,直接去了小饭店,见王明忠、刘大力等人还没过来,便先点了几个菜让厨房做着。

    不一会,王明忠领着刘大力等人便走近了小饭店。

    寒暄落座,王明忠笑道:“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为什么来,萧科长心里一定很清楚。”

    萧何吏弹弹烟灰,淡淡地一笑。

    “萧科长,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呢?也他娘的太没正事了吧?!”王明忠的口气里有一股平静的愤怒,说完顿了一顿,问道:“萧科长,你没管这个项目吧?我们就知道,如果你弄,肯定不会弄成这个比样!”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也管了,最初是我管的。”

    王明忠一愣,随即笑道:“那萧科长当时是怎么定的啊?”

    萧何吏淡淡地笑着摇摇头:“还有必要知道吗?”

    “你就说吧,萧科长。”另外两个养殖户一直没敢插嘴,这时候终于趁机插了一句。虽然萧何吏官小人轻,但在他们眼里,毕竟是衙门里的人。

    刘大力仿佛还要怕一些,自从进屋坐下,就一直畏缩在椅子上一语不发。

    萧何吏狠狠地了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缸里,笑了笑说道:“你们四个和杜平。”

    王明忠点点头,钦佩地一挑大拇指:“我就知道萧科长公正,这个名单,让谁看了也心里服气。”说完又换了种口气,问道:“萧科长,你说,我和杜平的鸡场,谁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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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2.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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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明知故问吧?”萧何吏看看王明忠笑道:“论实力,你第一,老刘第二,杜平跟他们俩相差不多。”

    四个人纷纷点头,从心里认可萧何吏的这个评价。

    “萧科长,你说我们要怎么办?”王明忠盯着萧何吏问道。

    “忍气吞声吧,除非你以后不想要项目了。”萧何吏拍了拍王明忠的肩膀:“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下次有项目的时候提前活动活动,或许有机会。”

    “草,我才不稀罕这点钱!我就要争这口气!”王明忠有些激动起来,冲着刘大力喊道:“大力,你告诉萧科长,去年你能赚多少钱?”

    刘大力扭扭捏捏不肯说,王明忠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一脸自豪地对萧何吏说道:“萧科长,我去年销售过千万,利润一百七十多万。”

    “呵呵,厉害,我要失业了,就跟你们养鸡去,到时候可得好好教教我。”萧何吏虽然知道去年的行情很好,但却也不知道这些大户真正的利润,这时一听到这个数目,心里不由一动,半真半假地根王明忠开着玩笑。

    “萧科长,你只要想干,我们几个没问题!别说你失业,你就是现在开个鸡场,我们几个帮你轮流管理都行!”王明忠一副慷慨义气的样子。

    萧何吏笑笑,心想等知道我不是科长的时候,或许你们就不会这么慷慨激昂了,转头望望刘大力,心想这个人或许到时候还能靠得住,便笑笑问道:“老刘,人家王老板都说了利润了,你还有什么好保密的,多少啊,比王老板多还是少啊?”

    刘大力扭捏着笑笑:“差不多吧,嘿嘿。”

    大家都被刘大力的神态逗得笑了起来。

    王明忠发现谈话偏离了主题,连忙又拉了回来:“萧科长,我们准备去局里理论理论,如果局里不讲理,我们就去市里,如果市里也不讲理,我们就去省里!还就不信了,这么大个国家,就没个讲理的地方了?!”

    萧何吏笑笑,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忠明见萧何吏不表态,却不依不饶,继续问道:“萧科长,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去理论理论?”

    萧何吏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几个人,心里很有些为难,劝他们忍气吞声吧,对他们好像不公平,自己也不甘心,可怂恿赞成他们去闹事吧,又显得自己挟私报复局里,而且结果对几个养殖户来说,也未必见得美妙。

    一直没开口的刘大力突然说话了:“萧科长,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其实呢,有了问题,向有关部门反映,这是很正常的,但是行为不要极端,态度也不要冲动。”萧何吏看看四个人,苦笑了一声说道:“从我的私心里,是主张你们维护权益的,但同样也是私心,我又不想让你们去,因为闹对你们没好处!”

    王明忠忽地站了起来:“萧科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说完冲刘大力三个人一挥手:“走,先去农林局!”

    四个人出门走了,除了了刘大力出门前还回头冲萧何吏笑笑告别,其他三个情绪都有些激动。。

    望着四个人的背影,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心里有些疑惑:“我到底说什么了?他们就够了?”

    暴风骤雨

    放下萧何吏不说,单说那四个人,从酒店出来,上车便直奔农林局而去。

    一般情况下,普通老百姓进入区政府的大门还是有一些困难的,毕竟有六个保安虎视眈眈地守在那里。不过,这事说难也难,说不难其实也容易,只要你掌握了保安的心理,就一定会自由出入往来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多说一句闲话,保安这个职业真的像狗,这不带任何侮辱性,而是形容他们的辛苦和不容易。

    以前养狗都是用来看家的,来了人如果不狂吠,就会被认定为没用,是废物,但见了主人拼命巴结讨好的尊贵客人还依然狂吠的话,那挨上几棍子是再普通不过的。

    狗忠诚,面对着棍棒会义无反顾,但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既不想挨棍子,又不想被认为是废物,那就必须练就看人的火眼金睛,分辨哪是尊贵的,哪是卑贱的。其实大多时候也容易分辨,如果是车好,车牌好,而又人体面,派头大,这种一般都要放行,甚至还要打个敬礼,如果来人畏畏缩缩探头探脑,就可以直接推搡走了。

    今天就是这样,假如是刘大力步行想进区政府,估计是进不了门的,但由于王忠明的座驾还算过来去,所以保安只客气地问了一句:“请问去哪个单位?”王忠明正在气头上,便随意地哼了一声:“农林局。”保安略一犹豫便放行了。

    也巧,任永书出门要参加一个会议,他如果早走一分钟,或许与四个人在走廊或楼梯走个对面,也就过去了,因为四个人并不认识任永书。

    可偏偏就在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任永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折身进去接了起来。一个电话的功夫,任永书便被四个人堵在了屋里。

    四个人按照商量好的先礼后兵的策略简单地说明了来意。

    任永书听完心里一惊,没想到还真出事了,也不好立刻就走,便把包放下坐了下来。

    刚开始的谈话很平和,四个人还算冷静,任永书也很和蔼。不过到了后来,任永书见三言两语是劝不走这些人了,心里便开始有些焦躁起来,不停地看着表,语气也开始敷衍。

    四个人见任永书不耐烦的样子,心里的气渐渐也升了上来。

    言语交锋中开始慢慢有了火药味,声音越来越高,说到着急处,任永书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门口说道:“对不起,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请你们先离开!”

    王忠明见任永书这种态度,立刻也发火了,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带了脏字,而两外两个养殖户也在一边冷眼言语地帮衬着。

    任永书几乎从未被人这样当面骂过,当即便被气得满脸通红,声色俱厉地呵斥着王忠明几个人。

    像很多从机关部门出身的领导一样,任永书根本拿不准与农民打交道的方式方法,把机关的那套用在老百姓身上,不但不灵,而且往往适得其反。

    争执越演越烈,很快从带脏字变成了谩骂,任永书的父母及祖宗八辈都被带了出来。争执的声音越来越高,穿破门墙传到了走廊里。

    苏银祥去市里参加会议区了,段文胜去党校上课了,副局长只有冯连才在家,听到声音连忙赶了过来,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冲王叶秋喊道:“叶秋,你这办公室主任干什么的,都炒成这样了还不过去劝劝!”

    几个人赶到的时候,任永书夹着包想冲出来,结果包被扯住了带子,衣服也被拽得凌乱,单薄的身体被四个人轻易地拖晃着,眼里喷着怒火,却无奈力不从心,反而更增添了一份狼狈。

    冯连才看得直摇头,心想你任永书也太没经验了,面对群众的时候,尤其是情绪激动的群众的时候,为官者一定要记得熄火,切记不要引发肢体接触,像你这样带上包硬走,这不是逼着他们动手吗?也多亏是只有四个人的小场面,如果上了百人估计你任永书现在都已经躺在地上了!

    “哎!都给我住手!”冯连才干过多年的副乡长,经验自然丰富,上来先大喝了一声。

    几个养殖户拉扯任永书其实也是迫于无碍,毕竟这是在政府大院里,谁知道后果会怎样,心中本来就惴惴不安,这时被冯连才一喝,立即送开了手:“啊?冯乡长啊……”

    冯连才一看几个人的态度,心里有了底,慢慢走过去,皱着眉头训斥道:“老王,你们几个也太大胆了吧!这是哪里?啊?!”说完立刻又缓和下口气来说道:“有事说事嘛,怎么能拉拉扯扯的呢!解决问题是根本,你们这样做能解决问题吗?要是打一架就能解决问题,那我们还要公安做什么?还要法院做什么?大家都去学功夫练打架得了呗!”

    话里既带丝玩笑,又隐隐牵扯出了公安、法院,柔中带刚,既居高临下地训斥,又似真诚地为他们着想,所以几个养殖户都讪讪地笑着解释道:“冯乡长,是这么回事,我们还没说完,他就要……”

    任永书趁机挤出了门,见王叶秋、陈方凌,还有财务齐晓敏都站在门口,一时胆气便有点壮了起来,又加上想到自己刚才的狼狈相被他们看到,觉得非常的难堪,便想找回点面子。

    回头看看,见几个养殖户气焰已经消退了很多,又见他们姿态很低地向冯连才控诉自己的不是,心里很有些接受不了,便觉得冯连才的态度太软了,不满地命令道:“老冯!我先去开会了,你要对他们好好教育一番,如果他们实在顽固不化,就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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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3.浓淡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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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连才一听,心里不由一苦,心想该开会你就赶紧走得了,多什么话啊,这不是生怕不出乱子吗?!

    果然,出了刘大力反应小点,王忠明和另外两个养殖户的情绪立刻就激动起来,骂着就冲了过来。

    任永书心里害怕,下意识地便向后退,原本指望门口的人能替他拦住,可是王叶秋本是个极其柔和温婉的人,怎么会做出动手的事情,齐晓敏自从乔玉莹走了以后,在局里的地位有些下降,平时就对任永书颇有些微词,自然不会冒着危险上来拦人。而陈方凌不过是个丫头,看到这场面,心里早已害怕的不得了,躲还来不及,更谈不上顶上去了。

    三个养殖户畅通无阻地冲到了任永书的身前,三句话不到便开始推搡起来。任永书这次比刚才还要更加狼狈和难堪,刚才毕竟还是在办公室里,而现在却是在走廊上,况且旁边还站着局里的人在围观。

    冯连才也是故意想让任永书吃点苦头,过了足足有二十多秒才慢慢地走了过来,拨开几个养殖户劝道:“都别冲动,有事慢慢说,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王忠明刚来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那二十四万补贴资金,所以刚开始还有些客气,但现在看这个情况,如果还能要来项目无异于痴人说梦,又仗着市里也有几个领导亲戚,便索性放开了,指着任永书的鼻子骂了起来。

    冯连才好不容易劝住了众人,对任永书说道:“任局长,你先去开会吧,别耽误了。”

    “不能让他走!”王忠明伸手又要来抓任永书,却被冯连才给拦住了:“忠明!你干什么!”

    任永书面色铁青地点点头,这次没敢再对王忠明等人耍威风,但还是沉着脸对冯连才说道:“马上把段文胜叫回来处理这个事!这个事什么时候处理完,再什么时候回党校学习!”

    这话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是说给王忠明等养殖户听的,他虽然走了,但事情还是会处理的,另外话里也有点推脱的意味,仿佛是在说段文胜惹的祸,就得让他来处理。

    任永书走了,冯连才先安排王叶秋给段文胜打电话,然后招呼王忠明等人说道:“来,别在这站着了,多难看啊!走,去我屋里喝点水。”

    几个养殖户虽然脸上余怒未消,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跟着冯连才去了副局长办公室。

    段文胜接到电话,心里也是一惊,立即向班主任请了假驱车往回赶。

    对他来说,处理这种事,最难地不是方式方法,而是对情况的掌握,他根本不了解这几家的养殖情况,对畜牧方面的项目也是刚刚接手,还处于一知半解阶段,所以也就无法找出他们的弱项和入选企业的优势,哪怕只有一项。

    只能采取缓兵之计,先把事情拖一拖了,段文胜驱车进入政府大院的时候在心里说道。

    来到局里,段文胜先径直去办公室向王叶秋问了问情况,这才又转身去了冯连才的办公室,将四个人客气地领到自己房间,先热情和蔼地招呼四人坐下,又把王叶秋叫过来给四人倒上茶,这才微笑地说道:“我叫段文胜,是局里负责项目的分管局长,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

    几个养殖户跟冯连才谈笑了一会,心中的气早已消了大半,这时见段文胜年轻俊朗,心里就有几分好感,又见他和蔼热情,便也改变了态度,平心静气地诉说了起来。

    段文胜拿出个本子,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并不是插话详细询问一些细节,在完了养殖户的意见后,很诚恳地说道:“你们反应的情况很重要,但是目前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这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和了解,在这里,我要感谢你们对农林局工作的支持和监督,同时也请你们放心,我回头一定好好地查一查,等把情况完全了解清楚,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答复!如果有违规操作,我们绝不姑息!”

    几个养殖户面面相觑,段文胜的诚恳的表情和语气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王忠明最先反应了过来:“段局长,就怕等你了解完情况,这生米也做成熟饭了。”

    段文胜微微一笑:“请各位老乡放心,我一定用最短的时间把事情搞清楚,然后给你们一个交代,另外,我也想请求你们能稍稍耐心一点,毕竟了解的过程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好不好?”

    刘大力心里早就怕得不得了,这时听段文胜这样说,忙望望王忠明,喏喏地说道:“既然段局长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回去等消息吧。”

    王忠明见内部阵营出现了分化,知道再坚持下去也无益了,便站起身冲段文胜点点头:“那我们就回去等段局长的消息,两天够不够?我们大后天再来!”

    段文胜连忙也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请各位放心,我一定尽快,不会各位失望的。”

    四个养殖户点点头,从办公室出来,又去跟冯连才道了别,然后下楼走了。

    送走了养殖户,段文胜心里有些发愁,拖一时可以,但总拖下去不是办法,到底该从哪个角度卡标准才能把这三家卡掉呢?

    在文件堆里找出那份项目文件,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可是一直看到快下班,也没理出个头绪,叹了口气,望望窗外,不由想起了萧何吏,如果他在,或许会有办法。

    就在段文胜的叹气想到萧何吏的时候,任永书开会回来正在上楼,他的心里也正在想着萧何吏,下午的发生的事太令人气愤了,几个人居然都站在一边看热闹,连个帮忙说话的都没有!如果萧何吏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安抚住这些养殖户的。

    任永书一回到办公室,立刻就把段文胜叫了过去。

    段文胜先汇报了下午他劝退养殖户的情况,然后面有难色地说如果想从法律法规上做通养殖户的思想工作有些困难。

    任永书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这时正好发在段文胜的身上,啪的一拍桌子:“你是做什么吃的?萧何吏名单你是怎么调的?为什么一下子就换了四个?啊?”

    段文胜脸上有些难看,自从参加工作以来,还是第一次被领导这样当面的批评。

    “我告诉你文胜,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你一定给我处理好!”任永书心里发恨,有些恨自己,但更多地是恨段文胜,五个场子,如果按自己的想法只调一家的话,肯定不会出这么大乱子。

    段文胜没说话,但心里也有些不服气,虽然他确实是调了三家,但你任永书也硬塞进来一家啊,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责任全变成他的了呢!

    “回去拿个办法,每天给我汇报一次进度!”任永书心情极其不悦,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

    段文胜脸色也不好看,也没说话,站起来径直走了。

    任永书坐在屋里,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但他没有开灯,静静地坐在桌前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事,越想越窝囊,工作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呢!

    下班的时候,冯连才推门进来了,看到屋里黑乎乎一片,知道任永书心情不好,便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没着急说话,先掏出一支烟点上,静静地吸了两口,这才慢慢地说道:“局机关缺年轻人了。”

    “嗯?”任永书抬起头看看冯连才,其实不用别人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是三年前出现这种事,乔玉莹绝不会如此被动,有陆春辉,有段文胜,有萧何吏,有陈玉麒,哪个不是像小老虎一般!

    “任局长,下午我给何吏打了电话,我感觉,何吏其实并不舍得走,他对农林局,对任局长您,还是很有感情的。”冯连才缓缓低低地说道。

    “唉,说心里话,我也不想他走。”任永书叹了口气,灰暗的心情加上这种昏暗环境,他禁不住有些真情流露,“冯局长,何吏是你的老兵了,你劝劝他吧。”

    “行,我去找他。”冯连才站了起来,望望任永书说道:“我就说让他来解决这个事行不?”

    任永书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如果让萧何吏来解决,他一定会主张重新上报名单,犹豫了一下,含糊地说道:“这件事先让文胜处理处理看看吧。”

    “哦,那行,我走了任局长。”冯连才点点头,转身走了。

    * * *

    晚上,冯连才跟萧何吏在一家小酒馆里,桌上放着几个已经喝空了酒瓶。

    萧何吏脸色微醺,低头不语。

    冯连才苦口婆心地劝着,从大的就业形势到在农林局的发展前景,不厌其烦地给萧何吏分析着。

    萧何吏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笑意:“冯局长,谢谢你!在离开时能得到挽留,我知足了,也没有遗憾了。” 说完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不过,我或许真的不适合在政府单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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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4.拖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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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冯连才笑着问道。

    萧何吏垂下头,低声说道:“性格不行。”

    冯连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何吏,说真的,你能这样做,我真没有想到,我从心里佩服你。”

    萧何吏抬眼诧异地看了冯连才一眼,却见他一脸认真,忙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这人呐,太方了不行,太圆了也不行,太死了不行,太活了也不行。”冯连才很感慨地说道:“人们都说这做人要外圆内方嘛,何吏,你说是外圆难呢,还是内方难?”

    萧何吏琢磨了一会,抬起头叹了口气:“我感觉是外圆难。”

    “嗯,”冯连才点了点头:“你有这种感觉就对了,但其实,对大部分人来说,外圆很容易,真正困难的是内方难!因为方就需要硬,而大多数人在遇到压力的时候是很难硬起来的。”

    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吧。”

    冯连才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人太死,好比拖着沉重的铁箱子走直线,磕磕碰碰太多,所以会很吃力,而人太活的话呢,就想箱子下面有轮子,可以随时拐弯,绕过很多障碍坑咋,所以就非常省力。”

    萧何吏似懂非懂地望着冯连才,隐约觉得自己就属于那种死拉着箱子走路的人。

    “人太死,活的累,但踏实,人太活,总想图省事走捷径,那天说不定就会出了轨道而翻车。”冯连才说完对萧何吏笑笑说道:“何吏,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太明白。”萧何吏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冯连才把筷子放下,一脸郑重地说道:“何吏,你才是最适合在政府部门干的!”

    “为什么?”萧何吏吃惊地问道。

    “本质软的人,永远都硬不起来,活的人,永远都不会下死力,”冯连才盯着萧何吏一脸认真地说道:“但你就不一样了,内方没问题,外圆呢,多经历些磕磕碰碰自然也就少了棱角了,但是在灵活的方面,你得把握好,这个度不好掌握的,灵活过头就容易翻船,不过好在你也不是太灵活的人,应该没有问题。”

    萧何吏笑笑:“冯局长,要按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适合在政府部门干了?”

    冯连才点点头:“当然,真正能抗住压力干出点成绩,就得是勇于坚持原则的人,不过呢,很多毛病你也得改一改,就像这次,意见不一致就辞职!何吏,这其实是逃避,并不是真正的硬,真正的硬要以软为硬,软和圆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一种手段,知道吗?”

    “好了,也不早了,我得走了,你结账吧!”冯连才说着话站了起来就要向外走,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很自然地说道:“哦,对了,明天别忘了上班。”

    “啊?”萧何吏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有些为难地说道:“我都交了辞职报告了,就这样回去……”

    “想什么呢!”冯连才嗔怪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说道:“我哪有这么大的权力让你回去上班,这都是任局长安排的。”

    萧何吏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他知道这次任局长是真生他的气了。

    冯连才见萧何吏不信,便笑着掏出了电话,给任永书拨了过去,并按了免提:“任局长啊,我冯连才,嗯,我跟何吏说好了,要不明天就上班?”

    “好!”话筒里清晰地传出了任永书的声音。

    冯连才收起手机,笑着对萧何吏说道:“这下信了吧?”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四面楚歌

    第二天,萧何吏重新上班了,去而复来,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所以刚搬回来物品基本没再带回去,只随身带了个水杯和一个笔记本。

    来到单位,萧何吏没好意思上三楼,在二楼给王叶秋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项目科的钥匙送下来。

    不一会,王叶秋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虽然还嫌有点四平八稳,但比平时却还是快了许多,一脸柔和笑容地递过了钥匙。

    萧何吏接过钥匙,笑笑没说话,王叶秋也没说话,笑着点点头转身上楼了。

    开门进去,虽然仅仅三天没人,但房间里竟隐隐有些冷清和败落的味道。

    提了壶开水,泡上杯茶,萧何吏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吸着烟。

    快中午的时候,段文胜才知道萧何吏回来了,一听之下,心里竟有丝喜悦,连忙下到二楼来找萧何吏。

    “何吏,你回来了!”段文胜一脸的欣喜。

    “呵呵。”萧何吏笑笑,没有说话。

    “你回来得太好了,我正发愁呢。”段文胜拿出上报的五家鸡场和刷下的四家鸡场资料放在桌子上:“何吏,你帮我看看,如何答复他们,有一条能卡住他们就行。”

    萧何吏看看那摞资料,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如果能卡住他们四家,那肯定会更能卡死你那四家。”

    “何吏,上报的四家你不用考虑,我自由办法,你就说说他们四家有哪里不符合规定的就行。”段文胜显得很有信心。

    萧何吏笑着摇摇头:“文胜,什么时候我也是主张报那五家,这个观点我从来没有改变过,既然你们领导选择这五家,肯定有你们的道理,究竟是什么道理,我也不想知道,所以,这个事你不要牵扯我了。”

    “不会牵扯你,你就只告诉我……”段文胜有些焦急起来。

    没等段文胜说完,萧何吏摆摆手打断了他,慢慢站了起来把那摞资料轻轻地推给了段文胜:“文胜,别难为我,我不想跟这件事有任何关联。”

    段文胜见萧何吏表情坚定,口气也不留任何余地,知道再说无益,犹豫了一下,一跺脚转身出门走了,把材料留在了桌上。

    上了三楼,段文胜直接去了任永书的办公室:“任局长,何吏回来了。”

    “哦?哦。”任永书很平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并不关心。

    段文胜凑了过去,低声说道:“任局长,项目的事情,我看还是由何吏来办更好一些。”

    任永书抬起头看了看段文胜,淡淡地说道:“他能接吗?”

    段文胜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道:“您可以和他谈谈。”

    任永书沉吟了半响,摆摆手说道:“放放再说吧。”

    段文胜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不过随即笑着点点头:“行,那我听任局长的。”

    两天后,见农林局毫无动静,四个养殖户沉不住气了,再次来到农林局,但连续两次都扑了空。

    任永书最近几乎很少到局里来,而段文胜是天天穿梭于家和党校,根本不在单位露面。

    几个养殖户有劲使不出,便有点抓狂,在办公室吵嚷起来。王叶秋也不着急,按照任永书的安排,立刻给门口保安打了电话。

    保安不似任永书的单薄和王叶秋的柔和,横眉竖眼凶神恶煞般连拖带拽地就将四个人给轰了出去,并牢牢记住了四个人的面孔和王明忠的那辆车。

    从此,四个人再也进不了区政府大院。

    很快,市里开始复核各县区上报的项目,来黄北区复核的小组是由鲁处长带队的。

    鲁处长自从接到黄北区的名单就有些糊涂,怎么跟萧何吏说的那几家对应不起来呢?只是因了请托的那件事,也不好给萧何吏打电话询问。

    任永书安排段文胜负责接待核查小组,段文胜受命后,隐隐有些头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去二楼找了萧何吏,他知道鲁处长是萧何吏的老乡,二人的关系也一直很融洽。

    萧何吏一听又是这个项目的事,立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段文胜压着一肚子火没有发作,阴着脸走了。

    鲁处长来到农林局以后,没见到萧何吏,心里有些奇怪,便顺嘴问了几句。段文胜笑笑含糊地说萧何吏有事,可能不参加了。

    鲁处长笑笑没再说什么,心里却认定萧何吏是在躲他。

    农林局会议室,段文胜先把项目申报初选的工作情况做了汇报,他为了拖延时间,故意汇报的很细,一件小事就东扯西拉半天。鲁处长听得有些着急,但又不好打断,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

    汇报结束以后,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段文胜看了看表,笑道:“鲁处长,中午了,我看咱们去酒店吧,有哪些汇报不到位的,咱们边吃边谈。”

    鲁处长笑了笑,站了起来:“段局长,我看咱们还是去现场看看吧。”

    段文胜没想到鲁处长这么认真负责,马上吃饭的时间了,竟然还要去现场,便笑笑说道:“鲁处长,这几个项目您尽管放心,都是我们萧科长亲自选定的,他的工作作风可能鲁处长也有了解,一直是认真严谨的。”

    鲁处长犹豫了一下,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他倒可以去看看,可是萧何吏没答应他的托付,去现场一看,万一不过关,会不会让萧何吏觉得自己是在挟私报复呢?于是沉吟了半响,笑笑说道:“嗯,呵呵,萧科长工作是没的说,那咱们就边吃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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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5.狗咬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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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鲁处长没再坚持,段文胜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算落了地,神情立时变得轻松起来,优雅地说笑着与鲁处长和复核小组的其他人员一起出门赶往酒店。

    谁知道一行人刚出大门便被四个养殖户给堵住了,原来王忠明、刘大力等人一看区政府进不去,便直接去了市畜牧兽医局,在得知复核小组今天来黄北区以后,王忠明详细问了鲁处长的姓名和车号,便立刻驱车赶了回来,偏巧不巧,正好碰到鲁处长的车从政府里驶了出来。

    段文胜一看四个人拦住了鲁处长的车,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多亏是政府门口,他立刻下车招呼保安把四个人驱隔了开来。

    鲁处长本来想下车询问情况,却被段文胜拦住了,犹豫了一下,也没再坚持,嘱咐司机开车走了。

    来到酒店进了房间落座,段文胜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但鲁处长见的类似事情太多了,不要看第二眼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好意地提醒道:“段局长,项目选拔一看单位条件,二看负责人的品行,如果人的品行好,听话,支持我们的工作,那条件差一点也没关系。”

    段文胜一听很高兴,点点头笑道:“有鲁处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这次选的项目单位的负责人都是品行好,听话,支持我们工作的人。”

    “嗯,”鲁处长点点头,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关于人的这条是在实际操作中常用的,但文件上不会有规定,所以一定要做好其他养殖户的思想工作。不出事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可是如果他们反映给了我们,我们就没办法,必须要核查了。”

    “我明白了。”段文胜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计划在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饭后,送走了鲁处长一行人,段文胜立刻去了公安局。因了乔小红和泰丘帮的关系,段文胜的关系网虽然还称不上庞大,却也已经初具规模。

    第二天一早,黄北区牧羊乡发生了一件说正常也正常,说不正常也不正常的事情。

    刘大力的儿子早上骑着摩托车去赶紧买菜,在路上与一辆自行车擦了一下,正好被经过交警发现了,要求他出示驾驶证,行车证。农村人平时只要乡间小路上跑,哪会有什么驾驶证,买个摩托车,能挂个牌就不错了,但也不会随身带着行车证的。

    交警见刘大力的儿子什么都没有,便怀疑是偷来的黑车,要开单扣车。刘大力的儿子顿时着了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交警的暂扣单忘在了距离比较远的警车上了,便嘱咐了刘大力的儿子一句:“你在这等着,我先拿单子扣车。”说完便向警车走去了。

    刘大力见交警越走越远,心想自己的车又没牌子,这个交警也不认识自己,不如赶紧跑了吧。想到这里,他发动了车子骑上就跑了。

    交警听见动静,转回身徒步边喊着边追了几步,见追不上也就算了。

    第二天,几个公安干警进了村寻找逃逸的刘大力的儿子,刘大力的儿子吓得不敢开门。

    门当然最后还是开了,不会不是刘大力儿子开的,是被公安干警撞开的。

    刘大力的儿子被公安带走了,骑车逃跑属于肇事逃逸,按规定拘留七天,拒不开门属于妨碍公务,按相关规定也拘留七天,两罪相加,总计拘留十四天。

    请君入瓮

    段文胜的本意只是想吓唬一下几个养殖户,只要能让他们暂时安稳一段时间,等项目报到省里备案以后就不怕他们再折腾了。

    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刘大力是个胆小的怕事的人,他的老婆比还更要胆小,听说儿子被抓以后,连急加怕,竟然心脏病突发,还没走出鸡舍便瘫软在了地上,这可把来报信的人吓坏了,连忙拨打了120,经过一番忙活,刘大力的老婆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可人命是捡回来了,但鸡的命却没能保住。

    半天时间,儿子被抓进了拘留所,老婆被送进了医院,本就胆小内向的刘大力遭此大难,顿时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呆呆地坐在医院里的病房里看着老婆一整天一语不发。亲戚们让他回去照看下鸡,他也不言不语,只是呆呆地坐着。最后亲戚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商量着临时帮他轮流照看。

    这么大规模的鸡场,防疫、消毒都是极其重要的环节,但刘大力的亲戚们哪懂这些,进进出出不但不消毒,甚至连工作服也不换,加上春季又正值是各类疫病的高发季节,所以没过多久,刘大力的鸡场便得了鸡新城疫和大肠杆菌混合型感染,四五天下来,五万多只鸡就损失了接近三分之一。

    养过鸡的人都懂的,越是产蛋高峰的鸡体质越弱,也就越容易得病死亡,所以看上去鸡群只损失了三分之一,但实际的产蛋量却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说,下蛋赚钱的鸡几乎全死光了,而剩下的大多是些没有效益但却必须继续投入的鸡。

    刘大力悲痛欲绝,从医院赶回来,站在遍地都是死鸡的鸡舍里嚎啕大哭,哭完以后,一头栽到了地上,也住进了医院。

    而刘大力的儿子,那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进了拘留所以后,本来就惊恐万分,心理压力极大,在听说了家里的情况后,连怕带急,竟然也病倒了,身体的病倒也次要,最让人惋惜心疼的是精神竟也有些恍惚起来。

    至此,一个富裕和美的家庭就此陷入了无尽的痛苦,而风言流语也在黄北区甚至东州市疯狂地蔓延开来。

    事情就怕凑巧,国家检查组的一名成员恰巧有个亲戚在东州,而他这个亲戚的一个亲戚又恰巧是牧羊乡的。这名成员在去亲戚家时的闲谈中知道了这件事,觉得事情有些严重,立刻向副组长做了汇报,而副组长又在吃饭时给组长谈起了此事,组长当即决定,在东州查三个县市区,黄北区必检,另外两个通过抽签决定。

    段文胜听说以后,心里也略微有些紧张,连忙约了乔小红见面,恳求她能帮自己摆平,乔小红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只要不死人就好办。”有了乔小红的保证,段文胜这才略略宽了点心,不过依然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千万别出人命。

    任永书知道后,也怒怕交加,一个好好的项目,居然会引出这么大的事情,把段文胜叫去骂了个狗血喷头。

    段文胜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异样,甚至望着任永书的时候,脸上不时闪现一丝讥诮。

    骂完后,任永书软软地坐在了椅子上,心中有惊惧,有愤怒,也有后悔,如果当时听了萧何吏的,哪会有这么多事!

    “任局长,下一步怎么办?”段文胜不似任永书那么慌乱,依然保持着镇定优雅的风度。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任永书情绪又激动起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段文胜声色俱厉地说道:“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你要对整个事情负责!”

    只可惜,段文胜不是萧何吏,并不太吃任永书的这一套,讥诮地望着任永书笑了笑,冷冷地说道:“任局长,事情既然出了,那就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出事就惊慌失措乱了手脚,更不要一出事就忙着先推卸责任,真出了问题,谁也跑不掉!”

    任永书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段文胜:“你什么意思?”

    段文胜恨恨地说道:“任局长,我好好地在党校学习,是你非把我叫回来搞的这个吧?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你?我清楚什么!”任永书竟有丝狡赖。

    段文胜轻松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好了,不说那些了。咱们就说这份名单你过目了没有?同意了没有?你用不用负领导责任?”

    “你?”任永书一时语塞,半响才狠狠地说道:“对,你说得对,我负领导责任,可是你呢?你要负直接责任。”

    段文胜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任永书身边,俯下身子小声地提示道:“任局长是领导责任,我是直接责任,那主要责任谁负?”

    “嗯?”任永书迷惑地望着段文胜,冷冷地说道:“你的意思呢?”

    “何吏是科长,是经过人事局任命的名正言顺的科长。”段文胜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任永书抬起头,厌恶而鄙夷地看了段文胜一眼,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长相俊朗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恶毒。

    “任局长,你考虑一下吧。”段文胜笑着站直了身子。

    “不用考虑了!文胜,我也劝你一句,别想其他的了,想想怎么负责吧。”任永书冷冷地说完,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出去吧。”

    “呵呵,”段文胜没有走,却变戏法般摸出两份名单,一份是萧何吏最初的那份,一份是修改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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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6.阴险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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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文胜指着第二份名单的第二行微微一笑说道:“任局长,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你仔细看看,正是你硬塞进的那个顶了这个刘大力的。”

    任永书气的鼻子有些发歪,这是什么屁话,排在第二行的就是顶的第二行的吗?可这话又说不出口,因为毕竟是塞了,至于顶的哪个,他当时也没过问,现在也只能由着段文胜说了。

    “任局长,你考虑好了跟我说一声,想负责,我陪你一起负责,想推,咱们一起推。”段文胜笑了笑,转身向外走。

    “何吏跟这事一直就没什么关系。”任永书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

    虽然这话并不像是问话,但段文胜却明白其中的意思,微笑着转过身子:“所以,必须让他掺和进来。”

    任永书不解地望着段文胜,没有说话。

    “任局长,何吏这个我了解,他绝对会做的……”段文胜凑过去,小声地说着。

    任永书紧皱着眉头,一语不发地听着。

    ******

    就在任永书和段文胜密语的时候,冯连才也正在跟萧何吏小声地谈论着。

    萧何吏也听说了这事,心里曾刹那地快意了一阵,心想你段文胜就作吧,现在怎么样?出事了吧!但是那阵快意很快就消淡了,随之而来地是极其地矛盾和煎熬,一种声音告诉他,必须立刻给任永书建议采取补救措施,以尽量减少刘大力的后续损失并挽回一些影响,另一种声音却又告诉他,这件事可能会闹很大,沾边的人或许都会倒霉,你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

    两天了,萧何吏一直在不安和煎熬中度过,理智和情感在不断地斗争着。遭遇了太多事情后,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甚至连给刘大力打个电话都在犹豫了许久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何吏,在干吗呢?”冯连才夹着个包走了进来,并立刻把门关上了。

    “没干什么,对了任局长,河北的事怎么样了?”萧何吏向北面的方向怒了努嘴。

    “我就知道你得咸吃萝卜淡操心!”冯连才把包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坐下来掏出烟,扔给萧何吏一支,自己也点上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转头看看门的方向,压低声音,缓缓地却又语气很重地说道:“何吏,现在事情够乱了,你一定别添乱!”

    “嗯,”萧何吏能体会冯连才的一番好意,挠挠头却还是禁不住问道:“任局长怎么还不采取措施啊,再拖下去损失更大,影响更坏啊。”

    “吃饱了撑的!”冯连才瞪了萧何吏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国家检查组介入了,据说审计署驻省办事处亲自审计,另外,听说也建议纪委监察局着手调查了。”

    “是吗?”萧何吏脸上闪过已过担心:“那任局长会不会有事啊?”

    冯连才见萧何吏如此麻木不仁,顿时有些上火,低声训斥道:“别的事不用你操心,先把你自己管好!”

    “我?我怎么了?”萧何吏一头雾水,怔怔地看着冯连才。

    冯连才伸出一个指头,回头又看了一下门的放下,压低声音说道:“第一,从现在开始,无论谁安排你工作,只要与这件事有关,你一定要坚决推辞,绝不接受,明白吗?”

    萧何吏充满感激地点点头,他明白这不但是一种关怀和爱护,更是一种信任,如果这些话传到任局长的耳朵里,那冯连才在局里的境况将会变得异常的被动。

    “第二,要仔仔细细回想一下,有没有违规的行为,如果有,赶紧弥补,该退的马上退,该还的马上还,不能留一丝把柄。”冯连才盯着萧何吏,语气有些急迫。

    萧何吏轻轻皱着眉,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如果有违规,那就是甄伟给了自己两盒特产,到现在还在飞扬车上放着,自己连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另外,甄伟的场子也并没有出现在上报名单上,应该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萧何吏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冯局长,你放心吧,别的我可能没把握,但这些事,我可以拍着胸脯给您保证。”

    “给我保证有什么用!”冯连才把烟扔掉,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说道:“其实,对你这方面,我也是很放心的,但是,总归还要小心一些好,就是容易引起误会的地方也要注意。”

    “我明白,冯局长你就放心吧。”萧何吏坦然地笑道:“逮住我什么,也不会逮住我这方面。”

    “还有,”冯连才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又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转回头小声说道:“光自己没事还不行,要防备别人向你身上推,该留的证据要留好。”

    萧何吏一愣,有些迷糊地问道:“什么证据?”

    冯连才责备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低声说道:“哪天谁说了什么话,谁安排你了什么事,你都要记下来啊,谁给你批过条子,也都要留好。”

    萧何吏愣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没人给我批过条子啊,我也没在本子上记过,自己记得也能算数么?”

    “当然算了!”冯连才不满地瞪了萧何吏一眼:“到时候拿出本子,就能说清楚,几几年几月几点,谁安排我做的什么事,让人家看看,都一条一条记下来的,又不是临时造假或者加塞进去的!”

    “我没写过。”萧何吏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冯连才知道萧何吏还没真正认识到人生险恶,无奈地摇摇头站了起来,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记住我说的两条,尤其是第一条!”

    “好的,我都记下了,你放心吧。”萧何吏笑着也站了起来。

    “行,那我走了!”冯连才好像还有些不放心,但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夹起包走了。

    望着冯连才的背影,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感激,毕竟是老领导了,对自己还是很关心的,可是不知怎的,竟突然想起了他当年硬让自己接手的那几百元回扣了,自己当初不也是写了个小条记下来了吗?只是,或许早就找不到了吧。

    如果两个人现在还在一起共事,估计冯局长也不会告诉自己这些的。人啊!为什么非要把单纯的工作搞得这么复杂呢!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到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摸出支烟刚要点,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转身走回来,拿起了电话:“喂,我是萧何吏。”

    “何吏啊,我是任永书。”任永书的口气淡淡的,很柔和,却又有丝怪怪的味道。

    “任局长啊,有事吗?”萧何吏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涟漪,自从重新回到单位,这还是任永书第一次给他电话。

    “没事的话,过来一趟吧。”任永书的语气非常客气。

    “好。”萧何吏放下电话,整了整衣服,出门向楼上走去。

    刚转过三楼的走廊,迎面正好碰到冯连才要出去,见到萧何吏不由一愣:“上来有事?”

    “任局长找我。”萧何吏笑笑,小声说道。

    “记得。”冯连才意味深长地冲萧何吏点点头,虽然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但他相信萧何吏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萧何吏自然明白冯连才的意思,笑着点点头,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伸手拉住了冯连才的衣服,低声问道:“段文胜和任局长说这个上报名单是经过办公会研究的,是吗?”

    冯连才眼里突然一亮,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拍拍萧何吏的肩膀:“别的不用操心了,做好你自己的事。”

    萧何吏点点头,看着冯连才下了楼梯,这才转身向任永书的办公室走去。

    “任局长。”萧何吏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然后推门进去了。

    “哦,何吏来了。”任永书比以往分外地客气了几分,站了起来招呼道:“来,坐。”

    萧何吏笑笑,坐在了沙发上,抬脸问道:“任局长,您找我有事?”

    任永书没说话,先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回椅子上,这才说道:“何吏,你也知道,局里最近出了很多事,唉!”

    说了没几句话,却叹了两口气,任永书倒不完全是装的,他心里确实发愁,刚刚收到通知,市调查组明天要来听取区农林局关于此次项目的汇报,另外,项目核查组明天也要实地考核上报的几处项目。

    “那,需要我做什么呢?”这句话好几次就差点从萧何吏的嘴里说出来,不过他总算是忍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种的苦果谁自己吃吧。

    “唉!”任永书见萧何吏不说话,不禁又叹了口气,神情很是有些颓废,他心里非常清楚,像这样的项目违规操作,虽然放在平时算不得什么,但这次的三人齐病却引发了很坏的社会影响,并且引起了国家检查组的注意和介入,或许,这顶来之不易的乌纱帽很有可能被摘掉,甚至,连公职也未必能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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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7.简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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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这些,任永书就对段文胜恨得牙痒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但这话又有些说不出口,因为毕竟是他硬硬地将此事推给段文胜的。

    萧何吏看到任永书这副神情,心里十分不忍,便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安慰道:“任局长,事情既然出了,也不必太焦虑,人不是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何吏,恐怕这次是要没路了。”任永书又是一声叹息。

    萧何吏强忍着不多说话,静静地坐在那。

    任永书长吁短叹了一会,见萧何吏还是不说话,心里也明白他是不想参与这事了,心里不由隐隐后悔,如果早听他的,哪会有今天这个局面,说不定自己正在哪兴高采烈地高谈阔论呢。

    想到这些,任永书不禁长长叹了一声:“何吏,当时要听你的就好了!”

    这句感慨发自肺腑,特别动情。

    萧何吏抬头看看任永书,张张嘴就想站起来,可是一想起冯连才的叮嘱,叹了口气重新又坐下了。

    “何吏,事到如今,你觉得这事怎么办好?”任永书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许多,面容苍粹,语调消沉。

    “任局长,我觉得咱们应该帮帮刘大力,让他减少点损失,也减少点痛苦。”萧何吏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这不算是掺和,而是帮刘大力。

    “怎么帮?”任永书立刻问道。

    “第一,赶紧把人家儿子放出来,都病在医院了,还保留着拘留的决定,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第二,给刘大力适当的经济补偿,住院的费用和鸡场的损失,减少他们的经济压力。第三,帮刘大力管理好鸡场,保住这批鸡,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倾家荡产的。”

    任永书听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何吏,我再想想,你先回去,我想好了给你打电话。”

    “嗯,”萧何吏站起身,对任永书说道:“任局长,事情已经出了,很多事无法弥补,但是能弥补的就赶紧弥补吧,刘大力毕竟是苦主,他对咱们的看法应该会对调查组有影响的。”

    “嗯,何吏,你说的对,这样吧,半小时以内我给你打电话。”任永书点点头说道。

    “好!”萧何吏刚说完这个“好”字就感觉到了不对,怎么关系掉个了,成了自己极力请求促成,而任局长仿佛在拿一把一样了。一念至此,心里不由一惊,忙回头笑笑:“任局长,我也是随便说说,你觉得有用就办,觉得没用就当我没说,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这次轮到任永书愣住了,半响才勉强地笑了笑:“还是等我个电话吧。”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其实,我就是这点建议,再打电话我也没别的意见了,任局长,你自己拿主意吧。”说完开门走了。

    “何吏,等等。”任永书喊住了萧何吏,他本来是想等萧何吏走后把段文胜叫过来商量一下的,但现在见萧何吏这样,便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摸起电话给段文胜打了过去:“文胜,过来一趟。”

    放下电话,任永书冲萧何吏笑笑:“何吏,别怪我优柔寡断,现在我和文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做出一些绝对最好还是跟他商量一下,起码也要告知他一声。”

    “哦,那你们商量吧,任局长,我先回去了。”萧何吏开门又要走。

    “何吏,我跟文胜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吧。”任永书言辞恳切,姿态也放得很低,几乎有恳求的意味了。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一脸无奈地回来坐下。

    不一会,段文胜推门进来了,见萧何吏坐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不过这丝诧异转瞬即逝,脸上浮现出笑容,跟萧何吏打了招呼也坐了下来。

    “文胜,刚才何吏说了几条建议,我觉得可行,叫你来商量商量。”任永书的想法是段文胜如果同意那就可以实行,如果不同意,当面不好说出口的话,到时候再背后商量。

    段文胜不知道任永书的苦衷,他本来是想利用任永书把萧何吏拖下水,这时见三个人同时商量,心里就不太高兴,以为这是任永书故意把自己也牵扯进来,等萧何吏明白过来的时候也能恨上他。

    “何吏是项目科长,您是局长,你俩定就行了。”段文胜笑了笑。

    任永书气得脸色铁青,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现在居然讲这种话!

    萧何吏当然也听出了段文胜话里的味道,便轻声笑了笑:“我早就不管项目了,一个闲人而已,如果段局长觉得我在这听听合适,那我就在这听听,如果觉得不合适,那我就走。”

    段文胜见萧何吏是这种态度,不由看了任永书一眼,看来还没把萧何吏说服啊!

    “呵呵,何吏,怎么这么说呢,现在可是要靠你了!”段文胜冲萧何吏笑笑:“刚才任局长也说了,你们商量过了,让我过来听听。”

    萧何吏见段文胜这样说话,心里很不高兴,心里很是气愤,心想好心给你们出主意,你们却一心想把我绕进去。看看段文胜轻松的表情,心想我别在这浪费口舌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想到这里,萧何吏起身站了起来,冲段文胜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我没说过吧。”说完冲任永书说道:“任局长,我先走了。”

    “何吏,等一下。”任永书现在是两头为难,既不敢冲段文胜发火,也不敢冲萧何吏发火,阴着脸说道:“谁也没商量,是我想的,你俩听听合适不!”

    萧何吏见任永书堂堂一个局长,现在对部下居然是这个表情和语气,心里不由有些不忍,便默默地又坐回了沙发上。

    任永书气得心跳加快,缓了两缓才算平静下来,把萧何吏刚才的三条建议跟段文胜说了一遍。

    “好,很好。”段文胜钦佩地冲萧何吏点点头:“何吏,你这三条可算说在点上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任局长和我都支持你!”

    萧何吏看看段文胜,笑了起来:“文胜,到现在了,你还在装腔作势,有什么意思呢?”

    段文胜的脸渐渐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何吏,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萧何吏鄙视地看了段文胜一眼:“第一,你赶紧去找你的公安朋友……”

    “我有什么公安朋友!”段文胜忽地站了起来,脸色非常难看,紧盯着萧何吏一字一句地说道:“萧何吏,你说话可要负责任!我有什么公安朋友?你有什么证据?我告诉你,好给我扣屎盆子!”

    萧何吏失望地摇摇头:“文胜,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你还不说实话,拘留刘大力的儿子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段文胜毫不犹豫地否认道,他昨天刚刚再一次与那几位公安朋友签订了死不承认的攻守同盟,只要他们不说,那这就仅仅是正常的执法而已,谁也无法奈何他们。

    “那算了,”萧何吏叹了口气,转头对任永书说道:“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了,我先走了。”

    “等等何吏,”任永书叫住萧何吏,不满地看了段文胜一眼,带些责备地说道:“文胜,你刚才不是说何吏的建议很好吗?那你说这条该怎么办?”

    段文胜看看任永书,又看看萧何吏,有些犹豫,这些话在私下说最好,有第三个人在场就显得不太合适,但这时见两个人都在盯着他,便故作沉思了一阵,然后抬起头说道:“我觉得可以让何吏以项目科的名义给公安写个函,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估计公安方面应该是能理解的。”

    萧何吏气的笑了起来,居然让他以项目科的名义给公安写函,这不是开天大的玩笑吗?

    “何吏,我看文胜说的也有道理。”任永书试探地对萧何吏说道。

    “呵呵,任局长,我早就不是科长了,都是辞职的人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些。”萧何吏好笑地摇了摇头。

    “哦,那第二条怎么办?”任永书觉得这个问题太难达成一致,还是先跳过去吧。

    “第二个问题跟第一个一样,让项目科写个资金申请,局里批复些钱,以项目科的名义发给刘大力。”段文胜淡淡地说道。

    萧何吏在一旁摇摇头叹了口气,觉得段文胜真是不可理喻了。

    任永书知道萧何吏肯定不会答应,便又问道:“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更简单了,管理鸡场,放眼局里还有谁具备这种能力?”段文胜站了起来,冲任永书笑了笑:“任局长,我的意见说完了,你们继续商量吧,我先走了。”说完竟然开门径直离去了。

    任永书和萧何吏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都有着浓浓的惊奇。

    在萧何吏看来,段文胜是思维混乱了,大祸临头居然还没有一点醒悟和愧疚,更不知道采取补救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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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8.煎熬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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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任永书看来,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虽然不知道段文胜究竟会怎么做,但他既然敢如此有恃无恐,那就肯定是有了妥善的对策,如果他不会被追究责任,那棒子就只能会不可避免的落在自己的头上。

    一想到这些,任永书不禁更加忧虑起来,看看萧何吏,心想,何吏,这是形势所逼,你不要怪我,建议是你提的,那你就为你的建议负责吧。

    “文胜怎么了?”萧何吏望望门口,朝任永书不解地笑笑。

    “唉,谁知道呢。”任永书叹了口气,苦恼地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你也别着急了,等明天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萧何吏心里很感慨,他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堂堂的局一把手也会难为到这种程度。

    “也不知道会给我什么处分,撤职是一定的了,就怕保不住公职啊!”任永书说着站了起来,仰天长叹了一声,眼里竟然有丝泪花:“天作孽有可为,人作孽不可活啊!”

    萧何吏慢慢站起身,心下十分不忍,轻声安慰道:“任局长,没有那么严重吧,你想的太多了。”

    任永书悲戚地摇摇头,没有接话,自顾地继续苦叹了一声:“我自作自受也倒没什么,只是可怜你那嫂子和侄女啊!她们以后可要怎么过啊!”

    萧何吏张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呆呆地站在了那里。

    “何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我想叮嘱你几句。”任永书转过头望着萧何吏。

    “任局长,您说吧。”萧何吏一脸庄重地用力点了点头。

    “何吏,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凡是违规的事情一定不要去碰。”任永书背过身,重重叹了口气:“千万不要碍于面子,碍于情分而去冒险。”

    “我会的,任局长,你放心吧。”萧何吏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激,这都是经过了血的教训的心得啊。

    “人情,面子,情分!”任永书凄然地笑了两声,转过身一脸悲苦地望着萧何吏:“在位时,都是朋友,都有情分面子,可等到出了事,谁都不顾你的!”

    萧何吏知道任永书这几天肯定在通融着各路关系,但看现在的神色,估计碰壁居多。

    “要项目的时候,一口一个大哥,跟亲生的一样,可等你出了事,想让他们帮你说句话,哼哼!”任永书冷笑了几声,声音里充满了对世态炎凉的控诉。

    “唉,”萧何吏附和着叹息了一声,心里很为任永书不值,如果坚持原则,哪会有现在的苦恼?就如那些因贪污受贿而入狱的官员一样,哪个不是清泪两行,肠子发青?

    “何吏,你要学我,我知道你也不会的,唉,我如果早听你的,哪会到这步田地!”任永书痛苦地摇摇头,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萧何吏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何吏,你帮我个忙吧。”任永书一脸恳切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抬起头看看任永书,微微点点头说道:“任局长,你说吧。”

    “明天调查组就要来区里了,让我写个汇报,但我现在,你也看到了,心里乱的很,根本集中不起精力来。”任永书一脸企盼地望着萧何吏说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任局长,你想让我整理这个材料?”

    “行吗?”任永书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仿佛生怕萧何吏拒绝,语气小心翼翼的,完全没有了一个领导对一个部下的神态。

    萧何吏沉吟了半响,缓缓地摇了摇头:“任局长,这个材料我不能搞,我搞出来,肯定是假的,这件事,只有你和段文胜清楚,我觉得,还是如实地向检查组汇报会更好一些。”

    任永书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左右轻轻摇着头,足足摇了有十多下,这才停下来叹了口气,低沉地说道:“如果如实汇报,估计这次去了,就不一定能回来了。”

    “啊?”萧何吏吃惊地发出一声轻呼:“不会吧?没这么严重吧?”

    “何吏,你就帮我一次吧,就按你最初的工作程序来写,只要把鸡场名称换成现在的就行了,何吏,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任永书言辞恳切地说着,顿了一顿,拉起萧何吏的手:“何吏,就当帮我最后一次吧!”

    萧何吏心中有些犹豫,写这么个东西,白纸黑字,如果万一任永书和段文胜都一口否认知情,虽然自己身正不怕影斜,脚正不怕鞋歪,但解释起来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整不好,别弄出个冤假错案。

    “何吏,行吗?明天一早给我。”任永书见萧何吏犹豫,更加用力地紧紧抓着萧何吏的手摇着,一脸的恳求与企盼。

    “任局长,我觉得还是如实写吧,假的永远也真不了。”萧何吏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何吏,你也不帮我?呵呵,我算明白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感情!”任永书松开了萧何吏的手,笑着摇了摇头,表情里有低沉,有失望,也有些鄙夷。

    “任局长,你别这么说。”萧何吏低下头,轻声说道:“问句不该问的,四个鸡场,都是你安排的吗?”

    任永书心中的痛被再次勾了起来,抬起头看了萧何吏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恨意:“我就安排了那一个,其他都是段文胜安排的。”

    “嗯,”萧何吏点点头:“我感觉,这个汇报让文胜写更合适一些。”

    “他怎么会写?哼哼。”任永书冷笑了两声,有些鄙夷地说道:“滑的跟泥鳅……”话未说完,突然意识了不妥,便住了口。

    虽然只有半句话,还及时住了口,但还是被萧何吏真真切切地听进了耳里,心里不由一惊,是啊,段文胜都躲得远远的,自己更不能掺和了。这个想法一起,心里便愈加坚定起来,笑笑说道:“任局长,你还要整理材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说完站了起来,就要向外走。

    “何吏,等等,”任永书仿佛还有些不死心,抱有一线希望地问道:“何吏,你真的不能帮我写。”

    “任局长,这件事究竟是如何调整的,又是怎么在办公会上通过的,我是毫不知情,你让我怎么写呢?”萧何吏很有深意地看了看任永书,又轻声说了一句:“如果让我写,我会如实写的,将开始的项目是怎么申报的,后来又是如何调整的……”

    “好了,你别说了,还是我自己写吧。”任永书越听越心惊,赶紧打断了萧何吏,叹了口气,小声嘱咐道:“何吏,调整的事情,还有局长办公会的事情,都不要跟别人说。”

    “嗯。”萧何吏点点头,心想调整的事情估计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局长办公会的事,好像,对了,自己刚才已经对冯连才说过了。

    一想起冯连才眼中瞬间的光芒,萧何吏心中不由疑惑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根本就没有开局长办公会???

    任永书见萧何吏态度很坚决,知道再劝无益,沉吟了一会,抬起头笑着说道:“何吏,我决定了,听你的!”

    “啊?”萧何吏一愣,迷惑地问道:“听我的?”

    “对!听你的!”任永书仿佛下了最后的决心,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情,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决定了,明天跟检查组说明来龙去脉,不管结果如何,做到问心无愧!”

    萧何吏望着任永书慷慨激昂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了一阵热血,点点头:“任局长,我支持你!”

    “好!”任永书仿佛换了一个人,之前的颓废凄凉都不见了,整个人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半响,他抬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你过来看一下,这样行不行?”

    萧何吏心里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写完了?心里想着,脚步慢慢靠了过去。

    “何吏,这是你刚才提的三条建议,我觉得提得非常好,毕竟,刘大力家庭的不幸,与农林局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任永书说着把纸向萧何吏面前推了推,很有些感慨地说道:“犯了错误就要勇于承担,在我还有这份能力以前,一定把这几件事办好,也算对刘大力,对我自己有个交代!”

    萧何吏被任永书的情绪感染,重重地点点头,心里很为刘大力感到开心,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晚自己痛骂刘大力的情形,心里就像有一把小刀在蹭来蹭去地戳着。

    “何吏,我想好了!咱们这样,”任永书指着纸上刚写的字说道:“第一条,关于找公安放人的建议,由我出面来办!我明天一早就去公安局找刘局长,把情况说明白,请他放人!”

    “嗯。”萧何吏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忙用力地点点头。

    “第二条,关于补偿的问题,明天让叶秋打个报告,我亲自去找财政局和周磊区长,尽量多,也尽量快地给刘大力缓解一下经济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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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9.中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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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萧何吏钦佩地望着任永书,略有些兴奋地说道:“任局长,是要快点,你也知道,他的产蛋鸡几乎都没了,现在是每天只出钱,不进钱,如果连饲料和必要的药品、疫苗都保证不了的话,我怕连剩下的鸡都要保不住了!”

    “是啊,所以我们一定要加快进行!”任永书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又指着第三条说道:“何吏,这第三条我感觉最关键,如果第三条解决不了,那我们补偿给他们再多的钱也没用。”

    “是啊,必须得找个懂鸡场管理技术,还要有责任心的人去管理起来。”萧何吏说着,心里开始在脑海里浮现出自己那些搞饲养或者技术服务的同学的面孔,并不断筛选着合适的人。

    “何吏,”任永书抬起头,一脸期望地望着萧何吏,低沉地说道:“放眼局里,也只有你能担此大任了!”

    萧何吏不由一愣,脸上也露出错愕的神情,赶紧摆摆手说道:“任局长,不是我推辞,我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何吏,你就真的要袖手旁观吗?”任永书脸上露出了失望和痛心的表情。

    萧何吏有些着急起来,慌忙解释道:“任局长,不是我要袖手旁观,而是我确实没有这个能力,虽然我实习时确实养过鸡,但那是种鸡场,跟蛋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另外,据我所知,刘大力的鸡场里,有育成期的,也有产蛋前期的,另外还有部分刚过育雏期的,各个阶段饲养技术都不同,我实在是没有把握啊!”

    任永书轻轻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何吏,你说的这些我根本不懂,估计局里其他人也不懂,你没有把握,那谁还有把握?”

    萧何吏笑了笑,说道:“任局长,你误会了,我不是说要派局里的人去帮忙管理,而是咱们以局里的名义帮他聘一个懂技术的人去管理。”

    任永书苦恼地摇摇头:“何吏,你说的轻巧,这一时之间你让我到哪去找这么个合适的人?”

    萧何吏沉默了半响,任局长的话也确实有些道理,便点点头说道:“那这样吧,我去找人,到时候局里跟他谈,这样可以吧?”

    “完全可以!”任永书立即痛快地答应下来,又说道:“何吏,救场如救火,我觉得这事耽搁不得,你看这样行吗?明天你先去帮忙管理着,然后等找到合适的人,到时候他再把你替回来,你觉得可以吗?”

    萧何吏听完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为难地说道:“任局长,说实话,我不想掺和这件事,一点瓜葛都不想有,就是帮局里找人,我其实也……”

    “何吏!”任永书打断了萧何吏,非常动情地说道:“看在同事的情分上,你就帮我一把吧,就算跟我没有情分不帮我,那就当帮帮刘大力吧,他家现在实在是太惨了……”说道后来,任永书竟然眼中含泪,有些泣不成声了。

    萧何吏看看任永书的模样,实在是无法推辞,但一想到冯连才的叮嘱和自己对自己的告诫,又让他无法答应,左右为难,一时便默立在了那里。

    “何吏,你要怎样才能答应呢?”任永书一脸的急切:“我给你跪下吧!”说完从桌后走出来,双膝一弯就要跪倒。

    萧何吏大惊,忙一屈身托住了任永书,嘴里喊着:“任局长,你这是干什么!”

    “何吏,你就答应吧!”任永书眼中含泪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眉头紧锁,心里痛苦地煎熬挣扎着。

    “何吏,我给你跪下了!”任永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任局长,你赶紧起来,我答应你!”萧何吏的防线最终还是崩溃的,表情痛苦地搀扶起了任永书。

    任永书一听这话,立刻转悲为喜,双手紧紧地抓着萧何吏的胳膊:“何吏,说到可一定做到啊!”

    “嗯。”萧何吏痛苦地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明天先从储备库里领点消毒药,我估计场里得很多天没消毒了。”

    “好,你看着办就行!”任永书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答应了下来。

    “嗯。”萧何吏支吾着应了一声,心里有些痛苦,自己犯得上这么上心吗?段文胜闯出的祸都不闻不问,可自己不但答应下来了,还居然立刻就进入工作状态了,真是犯贱的命啊!

    “何吏,那你早点回去准备吧,有什么要求尽管对我说。”任永书拍拍萧何吏的肩膀,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萧何吏点点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任永书目送着萧何吏出门,呆呆地站了一会,走过去把门锁死,又把灯也关掉,走回桌后坐下,点上烟吸了一口,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 * *

    萧何吏走出了区政府大院,心里渐渐不再考虑去刘大力鸡场合是否合适的问题了,思绪的重点漫漫地转到了去鸡场以后的事情上来。

    掏出电话先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没事的话跟我出去一趟吧,我在区政府门口。”

    “好的萧哥,我马上过去。”云飞扬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萧何吏放下电话,心里略微有些欣慰,人总是有感情的。站着发了一会呆,又掏出电话陆春辉打了过去:“陆主任,你知道刘大力在哪个医院吗?”

    陆春辉多少了解一些事情的经过,因为知道萧何吏没有过多参与,他也就没有给萧何吏打电话问过此事,现在听萧何吏问他刘大力所在的医院,知道他又要多管闲事,便生气地骂道:“你想去看望他?别傻逼了,这个时候要躲得远远的!懂不懂?”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我找他有事。”

    “什么事?”陆春辉立刻问道。

    萧何吏有些难以启齿,他知道说出来后肯定会遭到一通臭骂,沉吟了半响,才轻声说道:“我怕他鸡场完蛋,想过去帮忙看看。”

    果然,即便没提任永书,陆春辉还是立刻就骂了过来:“你麻痹的神经病吗?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往前凑!你不知道国家检查组和省、市纪委都介入了吗?傻逼!”

    萧何吏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任永书跪下求我了,便只好装出一副不耐烦地样子吼道:“别啰嗦了,快点告诉我!”

    “何吏,我告诉你,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被任永书和段文胜给忽悠了,他俩绝对不是好东西!”陆春辉仿佛恨得牙根痒痒:“前几天居然打电话让我报份名单,也不说为什么,就说有好事,麻痹的,我差点就上当了!你看到了吧何吏,这些烂人狗急跳墙,为了推卸责任不择手段了!”

    萧何吏拿着电话一时有些发呆。

    陆春辉继续愤愤地说道:“他们既然能骗我,也就能骗你,现在对他们说的话一定要多过滤几遍才行。”

    难道任局长今天晚上是表演给自己看?萧何吏轻轻地摇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任局长又不是演员,即便那愧疚而真挚的口气可以拿捏强调,但那满眼的泪水可不是想流就能流出来的。

    “别几吧啰嗦了,快点告诉我刘大力的医院!”萧何吏虽然心里感激陆春辉的提醒,但话语中却装出一副极不耐烦的口气。

    “妈的,傻逼!不信拉倒!早晚有你哭的时候!”陆春辉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不过最后还是把刘大力所住医院告诉了萧何吏:“二零四医院,病房楼六楼,具体病房号就不清楚了!”

    “好了,滚吧!”萧何吏说完立刻快速地合上了电话,他的心已经有些动摇,所以对那些劝诫的话语竟隐隐有些恐惧。

    过了一会,云飞扬赶到了,将车停在萧何吏身边,进他呆呆地出神没有反应,便把头探出车窗喊道:“萧哥。”

    萧何吏这才从矛盾挣扎的思绪中醒了过来,笑笑走过来,开门上车:“二零四医院。”

    “嗯。”云飞扬点点头,缓缓启动车子向二零四医院驶去。

    来到医院门口,萧何吏先去门口的超市买了两箱奶,然后与云飞扬一人一箱提着向病房楼走去。

    来到六楼,萧何吏先去问了值班的护士,那个护士正在玩电脑游戏,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敷衍地翻了翻记录,便说道:“没有这个人!”

    “你再费心,帮忙查一查。”萧何吏陪着笑脸恳求着。-小护士把登记的本子向桌上一摔,冷言冷语地说道:“你这人真有意思,来看病号,弄个大晚上不说,还连个房间号都搞不清楚,我看,你还是明天再来吧。”说完转过头去又自顾地玩起了电脑。

    云飞扬看看萧何吏,就想向值班室里走,却被萧何吏一把拉住了:“别问了,咱们自己找找。”

    萧何吏来到个拐角处,掏出了手机,翻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晚刘大力打给自己的号码。

    拿着手机,萧何吏犹豫了许久,迟迟没有拨出这个号码,他知道再目前这种情况下,刘大力及其家人、亲戚一定会对农林局的人恨之入骨,很有可能直接在电话里就拒绝他的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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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0.帮人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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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刘啊,我是萧何吏,你在哪个病房?”思量许久,萧何吏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电话拨了出去。

    “啊,萧科长啊。”话筒里立刻传来刘大力有气无力还略显惊讶的声音。

    “呵呵,老刘啊,一直想来看看你,可这两天忙,对了,你那的风俗是什么?晚上探望没有讲究吧?如果有讲究那就算了。”萧何吏直接把话绕了过去。

    果然,刘大力说道:“农村人,哪有什么讲究……”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忙又说道:“萧科长,你这么忙,就不用过来了。”

    “呵呵,没讲究就好,老刘,我正好路过这,已经上楼了,看一眼就走,不会打搅你休息的。”萧何吏给云飞扬使了个眼色,让他沿着走廊转一圈,听听哪个屋有打电话的声音。

    刘大力又客套了几句,最终耐不住萧何吏的坚持,便说了病房号。

    萧何吏刚放下电话,便看见云飞扬正站在一个病房门口给他打着手势,提着两箱奶走过去一看,这个病房号正是刘大力所说的。

    “老刘,你受苦了。”萧何吏进门一眼就看到了一脸虚弱,正斜躺在病床上的刘大力。

    “萧科长,你来了。”刘大力挣扎着要起身:“你看,你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

    萧何吏连忙把奶放下,两步并做一步赶过去一把按住了刘大力:“老刘,你身子虚,别动了。”

    刘大力本来就浑身无力,平时起身也很困难,现在被萧何吏一按,更是一动也动不了,只好又躺了下去,没说话,先叹了一声:“唉,都怪我啊,萧科长,让你看笑话了。”

    萧何吏微笑着看着刘大力,心里有感动,也有欣慰,感动地是刘大力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不公,竟然没怎么看出仇恨,反而把错都归咎于自己身上。欣慰地是刘大力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颓废和绝望。

    “老刘,有什么打算。”萧何吏挨着刘大力坐在了病床上。

    “咳,还能有什么打算,等病好了,收拾收拾,该卖的卖了,把帐还上,然后再从几千只开始养呗。”刘大力淡然地笑了笑,仿佛对从头再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失落。

    萧何吏钦佩地看看刘大力,虽然这个人胆小怕事,但从头再来的勇气绝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一步步艰辛地爬上来,却一个跟头摔回了起点,即便是很多看上去非常坚强的人也常常会从此自暴自弃一蹶不振的。

    “老刘,你的鸡场现在怎么样了?”萧何吏坐在床边,望着刘大力问道。

    “唉,还能怎么样!”刘大力有些凄凉地笑了笑:“临时让亲戚们照顾着呢,真想赶紧好起来去看看,可是这身体又不争气,听大夫说至少还得一周才能出院。”

    萧何吏静静地望着刘大力,慢慢地说道:“老刘,如果你相信我,我帮你照看鸡场一段时间怎么样?”

    刘大力眼中瞬间发出了一丝光亮,不过随即就黯淡了下来,低声叹道:“萧科长,你那么忙,就别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都是应该的。”萧何吏轻轻拍了拍刘大力的肩膀,有些愉快地说道:“还有两个好消息没告诉你,今天任局长说,他明天去找公安局,先把孩子的事情办了,然后再想法给你弄点钱。”

    “真的?”刘大力眼睛瞪得圆圆的,不一会,里面便溢满了泪水,有点哽咽地说道:“任局长可真是好人啊,那天,我们还那么对他。”

    萧何吏安慰地笑笑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安心养病吧,等任局长给你争取到了钱,就先把借的帐还一还,鸡场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都交给我吧。”

    “嗯……”刘大力嗯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已泣不成声了。

    * * *

    从医院出来,萧何吏的心完完全全地静了下来,不再犹豫彷徨忧虑,不再去考虑那些无谓的事情,任永书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也已经无所谓了,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帮助刘大力度过难关。

    上了车,萧何吏对云飞扬说道:“飞扬,明天送我去牧羊乡一趟。”

    “嗯。”云飞扬点点头,看看萧何吏说道:“萧哥,我这几天也没事,你要用车,我就跟着你算了。”

    萧何吏略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车往回走,快到城中村的时候,萧何吏突然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我觉得还是今天去吧。”

    云飞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的萧哥。”说完一打方向,车立刻掉头向清河大桥驶去。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两个人到达了刘大力的鸡场,砸了好半天的门,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人披着外衣走了过:“谁啊?”

    “我们是刘大力的朋友。”为了尽量避免节外生枝,萧何吏没敢说自己是农林局的,毕竟,刘大力那显然有些过分的“通情达理”不是人人都有的。

    费了一通口舌,那人还有些不放心,给刘大力打完电话,等确信萧何吏是来帮忙的以后,态度立刻变得异常热情起来。

    萧何吏先找了身工作服换上,去鸡舍转了一圈,不看还好,这一看,心里顿时沉甸甸起来,几乎所有的鸡群精神都有些萎靡,而且明显的食欲不振,料线里堆着满满的料,不知道已经放了几天。估计是这些亲戚为了图省事,一次性的把料都倒进了料线里。

    回到屋里,萧何吏对刘大力的亲戚说道:“料线和料盒里的料基本都被污染了,有的已经变质了,得全部清理掉,然后换新的。”

    “啊?”那亲戚立刻瞪大眼睛,一脸的苦相:“那多么多料,我什么时候能清理完啊,再说,场里也没料了啊!”

    “没料了?”萧何吏吃惊地问道。

    “是啊,现在也没鸡蛋卖,哪里来的钱买料啊!”亲戚苦着脸说道:“家里存折上那点钱,都取了给他们三个看病用了。”

    萧何吏没再言语,他知道像刘大力这种滚雪球的鸡场几乎是没什么积蓄的,有了钱便增鸡舍,扩鸡群,像现在的这五万鸡,从进雏鸡到下第一个蛋,就大约得投入一百万。

    这么一大笔投入,估计对刘大力来说,这些鸡几乎就是他的全部家当,是他多年来积攒的心血,是他的命根子啊!萧何吏心头沉甸甸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就算找到了合适的技术人员,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基本的饲料和兽药,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救活不了这个场子啊!

    萧何吏犯了半天难,看看屋里的那个男人,问道:“你是老刘的亲戚?”

    男人点点头:“是啊,我是孩子他舅舅。”说完又一指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女人:“这是我媳妇。”

    “现在场里没料了,你们还得帮老刘凑点钱买些料啊。”萧何吏抬起头对男人说道。

    角落里的女人立刻接口道:“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一个礼拜了,我们俩都守着这个破鸡场,连个小工都没法去打,再这样下去,别说他家,就是我们家也快断粮了。”

    “胡说什么呢!”男人瞪了女人一眼,回过头跟萧何吏解释道“说实在的,这忙我们该帮,大力是我们亲戚里最有钱的,平时也没少帮我们。可是,到底需要多少钱,我们心里没底啊!就这两天,几十袋子料就这么填进去了,一个回头子也见不到啊!”

    萧何吏理解地点点头,笑了笑说道:“等鸡开产了就好了。”

    男人刚要说话,女人冷冷地插嘴道:“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谁知道这些鸡还能不能活到开产!”

    “你给我闭嘴!”男人冲女人喝道:“大力平时少照顾我们了吗?”

    女人屈服地低下了头,却又嘟囔道:“我们天天搭上两个劳力还不够啊。”

    男人又想发火,萧何吏一看这架势,心想还是算了吧,别钱弄不来,再引得别的家庭起了战火,便连忙站起来劝住了男人:“嫂子说的也对,我看还是另想办法吧。”

    “唉,”男人叹了口气,看了看墙上的钟,自言自语地说道:“小兰出去借钱也该回来了吧。”

    “借了两天,连个屁也没借到。”女人冷冷地说道。

    萧何吏心里一阵难受,小兰他见过两次,十六七岁的一个小女孩,长得非常俊俏,梳条辫子,穿着校服,蹦蹦跳跳,很快乐的样子,却又非常礼貌懂事。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女孩,却这么早就要开始体会事态的炎凉。

    “唉。”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奈:“希望今天能借到点吧。”

    话音未落,院子里传来一阵声响,几个人一愣,互相看看,云飞扬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萧何吏也急忙跟了出去。

    院子里一个女孩正在吃力地扶起一辆歪在地上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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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1.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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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兰!”随后赶出来的男人跑过去帮女孩扶起了自行车,带些责备带些心疼地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吧?”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笑:“舅,我没事。”

    “快进屋吧。”男人说完指着萧何吏说道:“你爸爸的朋友。”

    “叔叔好。”小兰礼貌而略显羞涩的冲萧何吏和云飞扬笑笑。

    萧何吏笑笑没有说话,云飞扬笑着点点头。

    一行人进了屋,女人冷漠地说道:“借到钱了没有?”

    “呵呵,没找到人,明天我再去看看。”小兰看看舅母,再看看萧何吏和云飞扬,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说完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向外走去。

    “做西北风啊!家里哪还有吃的!”女人不阴不阳地说道。

    小兰脸一红,忙加快脚步向外走,嘴里说着:“妗子,你别急,我这就去找找看。”

    女人冷冷地说道:“小兰,你是不是装给我们看呢,谁不知道你家趁上百万啊,还能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小兰身子一顿,立时僵在了门口,好半响才回过头笑着说道:“妗子,我也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可是今年光盖两栋鸡舍就花了七十多万,又进了这么多鸡,天天又要吃这么多料……”

    “行了,别给我哭穷了!我告诉你小兰,我们免费给你干活也就算了,总不能让我们再倒贴饭钱吧!”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小兰。

    “你***胡说什么呢!还当妗子呢,不够丢人的!”男人粗鲁地骂着女人。

    “妗子,等我爸出院了,会还给你们的。”小兰的脸上虽然还有笑容,但眼中却隐约闪烁着泪光。

    女人仿佛有些怕她的男人,没再说什么,但还是用鼻子不屑地冷哼了两声。

    萧何吏看着这一幕,心里极不舒服,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出去买点吃的吧。”

    “嗯,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转身出门驾车走了。

    萧何吏翻了翻口袋,正好前几天收拾物品时,把平时锁在办公室的钱都带在身上,约莫有一千多块,全都掏了出来:“小兰,你先拿着。”

    小兰看着萧何吏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这时见萧何吏给她钱,却下意识地推辞:“叔叔,我不能要你的钱。”

    萧何吏刚要说话,那女人却又冷冷地说道:“别人的钱都不能要,就我们家的钱能要,是吧?”

    “麻痹的,你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男人仿佛很有大男子气概,但其实却又真管不了他的老婆,也或许是从心里就不想管。

    萧何吏抓起小兰的手,把钱硬塞给了她:“听话,拿着吧!”

    小兰看看手里的钱,低声说了声:“谢谢叔叔。”泪便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不一会云飞扬买了好多熟肉回来,小兰感激地接过,拿到厨房切好用盘子端了上来。

    “来,快坐下吃吧。”男人招呼着萧何吏。

    萧何吏心里有事,一点食欲也提不起来,便摆摆手:“你们吃吧,我不饿。”

    云飞扬见萧何吏不吃,便也冲男人笑笑:“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男人和他的老婆还有小兰三个人坐下吃起来,小兰仿佛真得饿了,却又不好意思猛吃,一点一点的用筷子夹着。

    “咦,我看不是买了好多吗?怎么成这么点了?”女人边吃边惊异地问道。

    “哦,怕吃不了,就留了一些在厨房。”小兰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妗子,要不够,我再去切点?”

    “嗯,”女人点点头,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先别切了,正好你弟弟还在家呢,一会我给他带回去吃。”

    小兰一愣,偷眼看看云飞扬,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点点头轻声说道:“嗯,好的。”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只顾大口地吃着。

    萧何吏满腹心事,低着头在屋里转着,突然发现了一个挂在墙上的笔记本,拿下一看,原来是防疫记录,便放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不一会,两盘牛肉就被这两口子风卷残云一般给消灭一空了,男人抹抹嘴,转头问萧何吏:“你晚上不走了吧?”

    “嗯,怎么了?”萧何吏抬起头,笑着问道:“住不开吗?我们可以睡车里。”

    “不是,”男人又抹了一把嘴:“你要在这里睡,我就回家看看,几天没回去了,心里挂挂着。”

    “嗯,忙你的去吧。”萧何吏淡淡地说道,从看到料盒中的饲料起,他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两个人干什么。

    “那好,我们就先走了。”男人站了起来,冲小兰说道:“我和你妗子先回去了,有时候事再去叫我们吧。”

    小兰犹豫着点了点头,毕竟是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子,想到要与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的男人住在一起,心里总还是有点怕的。

    可她的妗子却不管这些,拉起她的男人走了,临走还没忘了把剩下的牛肉给带上了。

    男人带着老婆走了,小兰送舅舅和舅母走后回到屋里,虽然尽力装出一副成熟从容的样子,但表情举止还是有些不自然起来。

    云飞扬无聊地坐了一会,出门躺车里闭目养神听音乐去了,萧何吏皱着眉头继续翻着那本免疫记录,从记录上看,有两栋鸡舍的鸡马上就要产蛋了,估计不会超过二十天了,这让他心里略感安慰的同时,又感到更沉重的压力,如果产蛋前的饲养管理上不去,会直接导致产蛋疲软。

    小兰跑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可见萧何吏不睡,她也不好意思去睡,便只好静静地坐在一边。

    过来许久,小兰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轻声问道:“叔叔,你洗脚吗?我去给你烧点水吧?”

    萧何吏猛一抬头,这才发现一脸疲惫的小兰还在屋里,忙摆摆手笑道:“不用管我,你去休息吧。”

    “嗯。”小兰犹豫了一会,还是应了下来,不过走之前,抱出了两床崭新的被子铺在了床上。

    萧何吏紧皱着眉头思索着,过了许久,他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拿出手机给刘大力拨了过去:“老刘,还没睡呢,有点事问问你。”

    “萧科长啊,谢谢你了。”刘大力有些哽咽地说道,刚才一接到小兰的电话,他立即猜到是萧何吏了。

    “怎么了老刘?”萧何吏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感谢起来了?难道任永书把钱送过去了?

    “萧科长,你在场里吧?刚才小兰都跟我说了。”刘大力哽咽的话里充满了感激:“等我出院了,一定会好好报答萧科长的……”说到后来竟有些泣不成声了。

    “你安心养病吧,别的不用多想。对了,你的第二栋和第三栋还有不到三周就要产蛋了吧?”萧何吏把话题转到了鸡场上来。

    “是,是啊,”刘大力有些惊奇,也有些佩服,这些日期除了他,就连他的家里人和雇的饲养员也不清楚。

    “好了,就是想问一下,你休息吧,如果有时间,你把这个阶段的配料比例给我列一下。”萧何吏笑着说完扣断了电话。

    静静地坐了一会,萧何吏又掏出电话给自己的同学陶成敏打了过去。陶成敏现在是全国最大一家集祖代蛋种鸡养殖、饲料、兽药、疫苗为一体的畜牧公司上班,经过几年的刻苦钻研,从一个小小的业务员成长为了公司的高级讲师,专门给区域经理和业务员讲课、培训。

    实践永远比理论来得真实且有效,有一次,陶成敏来东州,与萧何吏,还有几个硕士毕业在省级科研机构的同学一起吃饭,在说起了各类禽病的时候,那些平时张口闭口全是高级新鲜术语的所谓的专业研究人士根本不敢插话,按陶成敏的话说,他们那一套,糊弄的外行一愣一愣的,气的内行一蹦一蹦的。

    “草!谁啊?这么晚了!”电话刚一接通,那端就传来陶成敏迷迷糊糊且不太高兴的声音。

    萧何吏笑了笑说道:“成敏啊,我是萧何吏。”

    陶成敏的声音立刻变得有些欣喜:“草,何吏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边一个鸡场出了点问题,你是搞鸡的专家了,我想请你过来帮我看看。”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知道陶成敏很忙,每天忙着飞来飞去地给各地的业务员和兽药厂、饲料厂的售后技术人员搞培训。

    “草,你想我把当兽医使唤啊,我现在是高级讲师你知不知道?”陶成敏心情不错地开着玩笑。

    萧何吏真想问一句,你现在是不是不说个“草”就不会说话了不过一想到事情的紧急,便没了开玩笑的心情,很正经地说道:“别闹了,这儿情况挺急的。”萧何吏没向往常一样开玩笑,很正经地说道。陶成敏听出了萧何吏的心急,便笑笑说道:“草,有报酬吗?”

    “应该有吧,但不知道是多少,还没定。”萧何吏含含糊糊地说道,反正是任永书同意请人的,这报酬局里总该要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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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2.都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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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草,那什么时候去?”陶成敏笑着问道,

    “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萧何吏狠狠心,笑着要求道。

    陶成敏沉默了一会,仿佛有些为难,过了半响,问道:“很急吗?能不能把症状在电话里给我说一下,我……”

    萧何吏知道陶成敏的时间排的很满,可是一想到刘大力,一想到任永书,便也顾不得了,提高了强调了骂道:“别几吧歪歪了,很急,明天就过来!”

    “草,哪有这么求人的!”陶成敏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行,我一会给你回电话。”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生怕陶成敏的时间错不开,这批鸡太重要了,保住了这批鸡,或许就保住了刘大力的一个家庭,也能缓解一下任永书的压力,甚至化险为夷也不一定。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起来,萧何吏知道是陶成敏打来的,一把拿过来按下了接听键,急切地问道:“成敏,怎么样?行吗?明天能过来吗?”

    “草,一个什么吊鸡场啊,看把你急的,是不是相好的?”陶成敏乐呵呵地开着玩笑。

    “滚!”萧何吏骂了一句,又继续问道:“明天能来吗?”

    “草,你说的我敢不听啊,明天上午八点的飞机,你叫车去接我啊。”陶成敏乐呵呵地说道。

    “好!你放心吧!”萧何吏高兴地放下电话,脚步轻快地走出门,想叫云飞扬进来睡觉,顺便告诉他明天去机场接陶成敏的事,可刚出门,却发现云飞扬正在练功,便没出声,悄悄地走了过去,只见云飞扬双眼微闭,两腿分开与肩同宽,略略弯曲,双手齐肩平举,一动也不动。

    萧何吏不懂这是练的什么功,没敢贸然上前,虽然知道被打搅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走火入魔,但总归还是不好,便静静地看了一会,就悄悄地回屋了。

    刚回到屋里,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了一声惊叫,然后又是一阵低低地啜泣声,萧何吏心里一惊,连忙冲出门跑进了隔壁的房间。

    云飞扬已经在隔壁门口站着,见萧何吏冲了进去,便转过身望着外面。

    小兰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低声啜泣着,头发披散着,脸上苍白,上面挂满了泪痕。

    “小兰,怎么了?”萧何吏警惕地看看四周,心想是不是有坏人欺负小兰家里没成年人,趁机来犯坏啊。

    小兰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低声哭泣。

    “做噩梦了?”萧何吏轻柔地问道。

    “嗯。”小兰点点头,蚊子哼哼一般地应了一声。

    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怜悯,家中遭此大祸,这个懂事的孩子虽然在外表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但内心里,恐怕早就恐惧得不能自已了。

    “好了,没事的,叔叔就在隔壁呢,快睡吧。”萧何吏温柔地笑笑,用手轻轻拍了拍小兰的头。

    小兰仿佛安静了下来,柔柔地躺下,眼睛里却露出一丝恳求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笑笑,侧身坐在了床上,柔声说道:“睡吧,你睡着了,叔叔再走。”

    小兰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容,立刻紧紧地将被子把自己裹住,将脸深深地埋在了枕头里。

    萧何吏摸出一支烟点上,静静地吸着,直到小兰发出均匀地喘息,这才慢慢地站起来,给小兰轻轻掖了掖被子,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可是他并不知道,他刚出门的刹那,小兰的眼睛便睁开了。

    他更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给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心中朦胧了未来老公的形象和标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萧何吏便早早起了床,先给任永书打去了电话:“任局长,放人的事和救助款的事……”

    “放心吧,何吏,我最迟下午给你回话。”任永书说完,又叮嘱道:“你一会就去刘大力的鸡场看看,能帮忙的尽量帮。”

    “嗯,我已经在鸡场了,技术员联系好了,中午就能到场里。”萧何吏说完顿了一顿,试探地轻声问道:“任局长,你看能不能先从局里拨点钱,他这里连买料的钱都没有了。”

    任永书犹豫了一下,说道:“何吏,局里拨钱不太合适,你先想想办法,等下午财政批准了就好办了,好不好?”

    萧何吏对这个结果虽然有些失望,但任永书客气的口气让他也无法拒绝,只好点点头:“好吧,我先想想办法。”

    放下电话,萧何吏立刻对云飞扬说道:“走,咱们出去一趟。”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发动车子去了。

    萧何吏来到小兰的屋里,小兰正在穿衣服,见萧何吏进来大羞,连忙用被子将身体遮住。

    萧何吏赶紧把头扭向了门外,直到现在才觉察出小兰其实也是个大姑娘了,虽然从昨天以来,一直从心里认为她只是个可怜的小孩。

    “小兰,叔叔出去一下,你一会起来看着门。”萧何吏自始至终也没再转回头,说完便迈步走了出去。

    “去哪萧哥?”云飞扬微微有些迷惑。

    “去王忠明家。”萧何吏眉头微锁,虽然从昨晚开始,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很多遍,但还是没有十成的把握。

    按照萧何吏的指引,云飞扬驱车开往了稻香村的王忠明养鸡场。

    “萧科长,你怎么来了?”王忠明看到了萧何吏,立刻迎了出来。

    “还不是为了刘大力的事嘛,你还不知道?”萧何吏冷冷地说了一句。

    “唉,你看这事闹的!早知道,还不如,唉!”王忠明仿佛心里也和难受,直一个劲的叹气。

    “我告诉你王忠明,老刘落到今天,你们三个脱不了干系!”萧何吏面色如霜,冷冷地望着王忠明:“就他那胆,也敢去区里闹事,一定是你们三个挟持他去的!”

    “唉,可是,谁能想到呢?是吧?唉!”王忠明一脸懊悔不迭的神情。

    “行了,这个时候也别多想了!”萧何吏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老刘那人你也知道,他是不会埋怨你们的,不过你们也不能麻木不仁,装作没这回事!”

    “哪能啊,哪能啊,萧科长,你说吧,有什么事能帮忙的,尽管吩咐!”王忠明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摞钱:“这不嘛,我们三个说好今天去医院看看大力的!”

    “行啊,一会你们去看看吧,他医院交的钱估计也剩下的不多了。”萧何吏说完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对王忠明说道:“对了,老刘那里现在没料了,我看先从你们三个这里拉点,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王忠明犹豫了一下,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很慷慨激昂地说道:“行,那就拉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又说道:“老刘估计快出院了,你们到时候也别催得太急,虽说他的这批鸡就要产蛋了,可总得缓口气是吧?”

    这番话明里是说让王忠明别急着跟刘大力催债,但暗里含着的意思却是说,刘大力的鸡马上就要产蛋了,欠的料还给你们是没问题的。

    果然,王忠明的神色更加放松,笑了笑说道:“咳,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还用不到谁呢,哪能催啊!”

    “嗯,那咱们现在就走。”萧何吏拍拍王忠明的肩膀。

    “去哪?”王忠明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去另外两家!”萧何吏不悦地看了王忠明一眼,嗔怪道:“你们三个都有责任,都该帮刘大力一把!我的意思是想让你们三个分开,怎么?你想自己给刘大力供料?”

    “哦?没有没有没有。”王忠明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掏出钥匙要他的车走去,打开车门,回头向萧何吏喊道:“萧科长,我在前面带路。”

    “嗯,好。”萧何吏上了云飞扬的车,心里一阵轻松,绷紧的表情也在瞬间放松了下来,露出了一丝笑意。

    后面的两家进行得异常顺利,有了王忠明的表率作用,没用萧何吏开口,王忠明三言两语过后,那两户本来就一直唯王忠明马首是瞻的养鸡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经过简短的商量,三家还决定一家派一个饲养员过来临时协助小兰。

    萧何吏办成了这件事,心里自然异常地舒畅,与要去医院看望刘大力的王忠明等人告别回到场里,看看表已经不早,便嘱咐飞扬赶紧去飞机场接陶成敏。

    陶成敏被接到鸡场,刚一下车,就被萧何吏拖进了鸡舍。

    陶成敏仔细地看了两栋鸡舍的病鸡,很快就做出了诊断并开出了方子,但萧何吏却不放心,非拖着他把所有的鸡舍都看一遍。陶成敏有些苦笑不得,看看有些俊俏但年龄太小的小兰,心里一个劲疑惑,这到底是家什么亲戚啊,难道这小女孩是他的小姨子?

    虽然心里一直在胡思乱想,但专家毕竟是专家,陶成敏很快就确定了是三种病的混合型感染,并掏出电话给公司负责东州地区的区域经理打了电话:“陈经理,我是陶成敏,一会我给你发个清单,你按数量送到指点地址,还有,钱,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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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3.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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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陶成敏对萧何吏说道:“够意思吧?别愣着了,赶紧送我回机场。”

    “够意思,啊?你马上走?”萧何吏吃了一惊,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暖暖的感动。

    云飞扬拉着陶成敏走了,不一会,三家养鸡场的饲料都主动地运了过来,卸完车,还各自都留下了一个人,饲料车刚走,送药的车就来了,把药放下就走了,连个收据都没让打。

    小兰呆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等回过神来,再看萧何吏的眼光中就多了一丝崇拜。

    没了压在胸口的石头,萧何吏一脸轻松的笑容,看看排列整齐的一袋袋饲料,心里也有些许的得意。

    正在美呢,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任永书打来的,细腻顿时一喜,难道那边的事情也落实了?

    可是他没想到,手机刚一接通,任永书的话就如一瓢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任局长,刘大力的儿子放出来没有?”萧何吏有些急切地问道,虽然他很想先把自己所做的一切及其效果给任永书汇报一下,但一张嘴,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更关心的问题。

    “何吏,别的你先不用管了,下午纪委可能要找你谈话,你先回局里吧。”任永书没有正面回答萧何吏的问题。

    “可是,这里怎么办呢?”萧何吏有些为难地说道,他觉得自己跟这个事件没有任何关系,纪委找他谈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任永书没有接话,依然自顾地说道:“何吏,谈话的时候注意一点,保护好自己,也,我,行吗何吏?”

    虽然任永书说的很模糊,但萧何吏心里明白,这是让自己挡一下,对任永书不利的话不要说。

    “任局长,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萧何吏笑着说道,刚说完又想起了刘大力儿子的事情,便追问道:“任局长,你找过公安局了吗?”

    任永书依然没有正面回答,模棱两可地说道:“何吏,那些事现在急不得,这个时候找公安局放人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另外,纪委也交代了。”

    萧何吏顿时愣住了,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心中不由着急起来,忧虑而急切地问道:“那救助款的事呢?也不弄了?”

    话筒那端的任永书沉默了。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萧何吏既不可思议又心急如焚:“任局长……”

    “好了何吏,该说的我都说了,大家都好自为之吧!”任永书打断了萧何吏,说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心里疑惑,听任局长的语气仿佛比昨天镇定了许多,虽然刚才那句话里带有一丝请求,但也并不强烈,难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也不像,最后一句话好像意味深长。

    刚收起电话,云飞扬开车回来了,他送走陶成敏以后,按照萧何吏的安排,又去局里的应急物资储备库拉了三箱消毒药。

    小兰忙着帮云飞扬从车上搬了下来,连声地说着:“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云飞扬一指萧何吏,笑着对小兰说道:“都是他安排的,要谢就谢他。”

    小兰望望萧何吏,不自然冲云飞扬笑笑:“两位叔叔都要谢。”

    到了下午的时候,整个鸡场已经彻底了消了两次毒,门口干涸的消毒池里也重新溢满了新鲜的消毒液,该投的药品也已经通过拌料和饮水进了鸡的肚子。

    病就是这样,不在药的价格贵贱与数量多少,只要对症,效果就会非常明显。陶成敏开的方子显然很对症,三个小时过后,鸡群慢慢有了变化,并开始发出活力的叫声。

    小兰欣喜若狂,笑着笑着,竟趴在萧何吏的肩头啜泣了起来。

    萧何吏面含微笑静静地站着,听着鸡舍内的叫声,心里感觉到无比的轻松畅快。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兰的肩膀,柔声说道:“丫头,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让他也高兴一下,说不定病就马上能好起来呢。”

    “嗯!”小兰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蹦跃着回房打电话去了。

    望着小兰的背影,萧何吏欣慰地笑了笑,又静静地听了一会鸡舍里传出的美妙声音,这才慢慢转过身向回走去。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萧何吏拿出手机看看,号码并不熟悉,犹豫了一会,还接通了电话:“喂,我是萧何吏。”

    “我是市纪委,现在通知你立刻来区纪委一趟,三点半以前务必赶到。”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冷淡威严的口气。

    萧何吏撇了撇嘴,干纪委的几乎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职业病严重,一说话就像审犯人一般。

    如果是心虚的人,一听到这种声音,心里打鼓那是肯定的,不过萧何吏倒很坦然,笑了笑说道:“哦,好的,不过我现在乡镇,估计要三点四十五左右才能赶到。”

    “抓紧时间!”来人也不罗嗦,简单四个字后便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收起手机,慢慢回到屋里,见小兰一脸的开心,便笑着问道:“打电话了吗?你爸爸怎么说的?”

    小兰的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我爸爸很高兴,说要让我好好感谢萧叔叔。”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然后仔细地跟小兰交代了一下晚上的用药和饮水。

    小兰也算是在鸡场里长大的,一点就透,很快便全掌握了。

    “小兰,我回单位还有点事,晚上你多注意着鸡群的变化,如果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萧何吏不放心地又叮嘱道。

    “嗯,”小兰笑着点点头,却又惊慌地瞪大了眼睛望着萧何吏:“叔叔,晚上你不来了吗?”

    萧何吏被小兰的表情弄得一愣,笑了笑说道:“如果没事了,叔叔当然回来。”

    小兰低下头,用手轻轻撕拽着衣角,低声说道:“我怕。”

    萧何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兰昨晚做噩梦的事,看看这个平时故作坚强,而这时却显得可怜兮兮的孩子,笑了笑说道:“好,那叔叔就回来。”

    “嗯,”小兰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萧何吏点点头:“我等你!”说完脸上竟莫名的一红。

    萧何吏没注意到小兰的表情变化,冲云飞扬招招手:“飞扬,咱们回去。”

    “嗯,好的萧哥。”云飞扬仿佛不管萧何吏说什么,总是用这句几乎不变的五个字来回答。

    车驶出了村子,立刻风驰电掣起来,萧何吏眯着眼,开始想象着纪委可能要问的问题,在心里反复地盘算衡量着,既要说实话,也要尽量不影响到任永书。

    来到区政府,刚下车,正好迎面鲁处长从政府大楼里走了出来正准备上车。

    “鲁处长。”萧何吏有些高兴地上前打着招呼。

    鲁处长看了看萧何吏,脸色很阴沉,淡淡地说了句“你可把我坑苦了”便头也不回地上车走了。

    萧何吏愣在了那里,好半响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回头对云飞扬说:“你在楼下等我一会。”

    “嗯,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

    萧何吏转身快步走进大厅,乘电梯上了五楼。

    或许是在二队时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在他心中留下了浓重的阴影,一出电梯口,萧何吏的心里就隐隐有些烦躁和压抑。

    等被一个工作人员领进了房间以后,萧何吏感觉更加压抑了,这倒不完全是因为他的心理作用,而是气氛确实让人压抑。

    房间很大,几条长形桌排在一起,后面坐了五六个人,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像结了多层厚厚的寒冰,用居高临下并略显憎恶的眼神望着他,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萧何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就尴尬地立在了那里。

    过了好半响,居中一个五十多岁,长相极其威严的人才指了指房间中央的一个小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坐!”

    萧何吏走过去,慢慢地坐了下来,被五六道目光压看着,连头都仿佛被死死地压住,竟有些抬不起来。

    屋里死气沉沉,没有一个人说话,那种气氛压抑得想让人发狂。

    萧何吏实在难以忍受,将心一横,心想既然你们不开口,那我就主动开口!

    “各位领导,我是区农林局萧何吏,请问叫我来需要了解什么情况?”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开口说出第一个字后,萧何吏的心情立刻就舒缓了下来,甚至有些暗暗嘲笑自己,又没做错事,怕什么呢?!!

    对面的一排人还是不说话。

    萧何吏此时心里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见没人说话,便抬起头开始打量起对面的人来。

    居中的一个人,五十七八岁年纪,虽然是坐着,但也能感觉出个头应该不高,精瘦,头发有些花白,两道眉头却浓黑,不但上挑,而且仿佛很硬,四散地乱伸着,更给人一种暴躁的感觉。

    又过了半响,老头微微侧侧头,冲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使了个眼色。那中年人立即心领神会,端了端身子,向萧何吏冷冰冰毫无感情地说道:“把你的问题如实交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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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4.何吏双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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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什么?我?”萧何吏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要我交代什么问题?”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啪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喝道:“装什么迷糊!告诉你!没摸清你的情况我们也不会叫你来,现在让你讲是给你机会!”

    旁边一个人淡淡地插话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心存任何的侥幸,主动说出来,还能落个宽大处理,如果等我们把证据都拿出来,你就追悔莫及了!”

    真做过亏心事的人,或许能被这番话糊住,可是萧何吏琢磨了半天,除了冯连才给自己的三百块钱好像不合适以外,其他的没有什么事啊,医院收的卡也都安排小云和飞扬给退回去了。

    沉思了一会,萧何吏认定纪委这么大阵势,绝不会是让他交代这三百块钱的事的,何况,他也不能出卖冯局长,便抬起头笑了笑:“我确实不知道交代什么问题,请各位领导问吧,我如实回答,也不会后悔的。”

    “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求任局长去公安局说情放刘大力的儿子?为什么私自动用物资储备库的应急物品给刘大力鸡场使用?为什么要求打报告给刘大力申请救助款?你跟刘大力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欠了他什么要如此补救?!说!”四十多岁的中年仿佛觉得自己句句都刺在对方的软肋上,威严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笑意。

    “哦,刘大力啊,我没有欠他什么。以前我干畜牧的时候,他是区里规模较大的养殖户,现在我是项目科长,他是项目备选单位,就只有这层关系,”萧何吏笑了笑说道:“现在他有困难,我们作为主管业务部门,自然要关心支持,另外,拨给他三箱消毒药绝不是私自动用的,我给任局长汇报过了,任局长也是同意的。”

    “呵呵,”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冷冷地笑了两声:“倒没有看出来,年纪不大,原来还是根老油条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萧何吏茫然而略显气愤地盯着对方,口气也不太友好起来:“请领导说清楚一点!”

    “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我问你,刘大力的鸡场符合不符合以奖代补项目要求?!!”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符合。”

    “那你为什么不报他而选别人?”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不给萧何吏任何喘息的机会,未等他话音落地便又严厉地喝道。

    “我……”萧何吏微微一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任永书硬要调整的事说出来。

    “快说!”对方却并不给他考虑的时间。

    “是这样,最初的上报名单本来是有刘大力的鸡场的,可是后来,局里做了一些调整。”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为什么做调整?谁做的调整?”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连续追问。

    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为什么调整我不清楚,你们可以问问分管局长段文胜。”

    “妈的,你小子不但嘴硬,还你妈的会血口喷人呢!”中年人突然激动起来,嘴里也不干不净地带了脏字。

    萧何吏把腰一挺,一脸严正表情地说道:“这位领导,请你说话注意用语。”

    对面几个人一听这话,都不由一愣,互相看看,差点笑出来,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呢。

    只有中间那个老头,端着茶杯轻轻地吹着,眯着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目光。

    四十多岁的中年一怕桌子就要站起来,却被老头轻轻摆了摆手给制止了:“慢慢问。”

    虽然语气很轻,也很柔和平淡,但在那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来却好比圣旨一般,立刻就乖乖地坐在那里,语气也立刻变得不那么粗鲁激烈了:“你为什么后来要上报给市里那份名单?”

    “上报?”萧何吏一愣:“我没有上报任何名单。”

    四十多岁的中年脸上又涌上一层怒气,伸手就想再拍桌子,可看看中间的老头,抬起的手便轻轻地落了下来:“你到底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我真的没有,你可以问问市里,名单到底是谁送去的?”萧何吏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们当然会调查!”四十多岁的中年打断了萧何吏,冷冷地问道:“项目科的公章是谁盖的?”

    “是分管局长段文胜盖的!”萧何吏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仿佛真被气到了,竟然笑了起来:“公章是谁一直保管的?”

    “二十一日之前是我拿的,二十一日之后我就上交给了局办公室。”萧何吏心里有些气愤起来,为什么这些人不问关键的事情,却反而总想把罪名推在自己身上呢!

    “你为什么上交公章?”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冷冷地问道。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向局里辞职!”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

    “为什么要辞职?”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继续追问道。

    萧何吏真有些愤怒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度:“因为我不想干了!”

    “为什么不想干了?”见萧何吏有些焦躁,中年人反倒显得有些沉得住气了。

    “因为干得不顺心!”萧何吏有些无奈了,说完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不要问我为什么不顺心,我就是不开心,不想干了,也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回来,我发现不好找工作就又回来了。”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又想发怒,坐在中间的老头轻轻摆了摆手:“先去查一下这些情况。”

    “是,黎书记。”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招手,带着一个年轻人出门走了。

    屋里又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

    萧何吏也懒得开口了,心想等他们了解完情况也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过了有十五六分钟的时间,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带着那个年轻人匆匆地赶了进来,俯身在那个被成为“黎书记”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黎书记柔和却又威严地点点头,淡淡地说道:“继续问吧。”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恭敬地点点头坐了下来,面向着萧何吏,先冷笑了一声,这才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顽固?我告诉你,这件事可大可小,说小,你老实交代,我们酌情宽大处理,说大,国家检查组通报的情况,黎书记都亲自……”

    “直接说情况。”黎书记再次轻轻摆了摆手。

    “哦,好的黎书记。”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连忙恭敬侧身冲黎书记抬了抬屁股,这才又重新坐下问道:“萧何吏,告诉你,你不要再心存任何侥幸了,刚才你说的内容我们已经多调查过了,任永书局长说根本没收到你的任何辞职报告,包括口头的!段文胜也证明他没有盖过公章!”

    萧何吏只觉得头瓮地一声,怎么会这样呢?!!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任永书和段文胜为了推卸责任,肯定是串通好了要他做这个替罪羊!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冷冷地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整以暇地望着萧何吏:“说吧,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一时间,萧何吏心神激荡,悲愤万分,手竟然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面部的嘴角眉角也不自觉地抽搐着。

    “不要心存幻想了!老实交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萧何吏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有些讽刺挖苦地说道:“别憋着了,说说吧。”

    过了好半响,萧何吏才算强压住了翻腾激荡悲愤万分的情绪。

    稳了稳心神,他缓缓地把事情的所有经过从头至尾详细地说了一遍。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明显听不进去,一脸的恼怒,几次想打断萧何吏,却都被黎书记摆摆手制止了,只好紧皱着眉头一脸愠怒地坐在那里听着。

    等萧何吏说完,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冷笑了一声:“你到底想编到什么时候?”

    萧何吏一脸郑重地摇摇头,低沉地说道:“我没有编,我说的全部都是实情!”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仿佛对萧何吏已经彻底失望,转过头对黎书记恭敬地说道:“黎书记,这小子太奸猾了,到处泼粪想混淆我们视线,看来,一时也问不出什么。”

    黎书记缓缓地点了点头,轻轻地说道:“事情不大,但影响太坏,现在上面催得很紧,省里领导也非常重视。”

    中年人心领神会,立即摆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请黎书记放心,我们一定连夜审讯,确保明天早上结案。”

    黎书记没再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瞥了萧何吏一样,缓缓站起身向外走去。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急忙跟了出去,刚到门口却又退了回来,对房间里剩下的人说道:“连夜审讯,不吃不喝不睡,必要时候可以采取非正常手段!”

    房间里的人都点点头,再看向萧何吏的目光中便多了丝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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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5.我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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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开始还没明白中年人话里的意思,现在一看这些人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心里不由一阵惊惧和恐慌,他们常年干这种事,肯定有地是办法,自己若是万一招架不住或者被采取了手段迷迷糊糊签字认罪,成了铁案那可就全完了,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向门外大喊:“黎书记,我有话说!”

    黎书记听到了萧何吏的喊声,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刚想转身,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连忙劝道:“黎书记,您忙去吧,陈书记和周区长都在会议室等着您呢。”

    黎书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缓缓地嘱咐道:“不要太过头,我看这年轻人一脸的正气,说不定是冤枉他了。”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不由一呆,忙点了点头:“好的黎书记,我们会掌握好的。”

    黎书记又回头向屋里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转头向楼下走去。

    屋里的人并不知道走廊外黎书记的交代,见黎书记已经走了,便过来一把揪起了萧何吏,推推搡搡地向外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大声喝斥着。

    萧何吏知道今晚是难逃此劫了,只好在心里不断地叮嘱自己,一定要保持理智,保持冷静,提高警惕,别稀里糊涂揽罪上身。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萧何吏被推搡着出来,张嘴刚要制止,但想起了中午某领导的嘱托,略略犹豫了一下,又将话咽了下去。

    一行人乘电梯来到楼下,刚走出电梯门口,一个年轻人一阵风一样从二楼冲了下来,冲着人群喊道:“徐书记!”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扭头一看,原来是周磊区长的贴身秘书,忙笑笑说道:“张秘书,什么事?跑得气喘吁吁的。”

    被称作张秘书的年轻人把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拉到了一边,望望四周无人,才低声说道:“徐书记,周区长说对这个年轻人客气一些,陈书记也是这个意思。”

    “哦?哦,好好。”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点点头,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那丝为难和烦躁。他叫徐静春,是区纪委副书记。黎书记过来,本来是应该是由区纪委书记雷光庭陪同的,可雷书记恰巧出国了,而纪委办案,陈书记、周区长陪同又不合适,所以便只好由他出面了。

    上午的时候,已经是常务副区长的乔玉莹约他过去谈了谈,言语中提示一定要把案子坐实,务必不要牵扯到段文胜的身上。快中午的时候,市组织部长钱大亮又特意把他叫去了办公室,虽然话说的模棱两可,但徐静春却心里雪亮,钱大亮部长和乔玉莹副区长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

    当时,他一脸轻松地笑着答应了,一个小科长而已,而且雷书记又不在家,怎么整还不是他说了算吗?可谁能想到,因为兹事体大,东州市委副书记兼市纪委书记黎天明会亲自赶过了。

    这可怎么办呢?刚才黎书记交代的时候,他还是作为一句随意的话来听的,以为那只是黎天明一时心血来潮的一句嘱托,但周区长居然特意派秘书来叮嘱,那显然就不是随意了。

    难道这个小科长也有背景?徐静春挠挠头,心里有些翻腾,慢慢地走到了大面包面前。

    车里的工作人员见徐静春没有上自己的轿车,却向大面包走来,还以为有事情要交代,便连忙拉开了车门,探头问道:“徐书记,有事?”

    徐静春正有些走神,听到有人喊他,忙抬头一看,正好看到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萧何吏,一愣之下,竟鬼使神差地冲萧何吏点点头笑了笑,笑完后顿觉有些失态,马上转脸向自己的车走去。

    车上的众人见徐静春这幅神态,心里都有些吃惊,但这些人都是久经官场的人精了,马上便联想到了刚才周区长秘书下来的事。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就因为一个略显恍惚的笑容,萧何吏的待遇无形中便被改善了很多,起码车里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大声呵斥。

    车东绕西绕,停在了一家宾馆门前,一行人裹挟着萧何吏上了一个五楼的套间,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他人便去大堂吃饭了。

    大约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审讯重新开始了,但不管徐静春怎么问,萧何吏总是那套言辞,很简单,也很明确,每一遍说的都完全重合,没有一丝漏洞。

    徐静春心里多少有些焦躁,便来到外面打开窗子透透气,吸口烟,正在无计可施,却见一辆车从大门外驶了进来,心里不由一惊,那不是黎书记的车吗?难道他又过来了?一个小小的案件,一个小小的涉案人物怎么会让堂堂的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来两趟呢?

    徐静春没有看错,来的人正是黎天明,他一下车便向楼里走去。

    也倒并不是这个案子大的非要他出马,而是他隐隐有些好奇,萧何吏这个名字,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在前几天的时候,他跟市委书记乔天舒一次吃饭,乔天舒曾提过这个名字,并问他小红跟他提过没有。他当时一愣,摇摇头,说从来没有说过。虽然乔天舒“哦”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但黎天明却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在两天以后,乔小红有事来找他,处理完事情之后,他轻描淡写地提到了萧何吏这个名字,虽然乔小红笑着摇摇头说不太熟悉,但在刚听到这个名字时脸上露出的一丝吃惊还是被黎天明敏锐地看到了眼里。

    黎天明太了解乔天舒这个人了,有时甚至比乔天舒的父母妻子儿女还要了解他。两个人的仕途可以说这辈子都绑在了一块,互相扶持一路走来,当乔天舒任党委书记的时候,他是副镇长,当乔天舒是县委书记的时候,他是常务副县长,当乔天舒任泰丘市委书记的时候,他是泰丘市纪委书记,两人一起搭班子三十年之久。后来他离开泰丘,调任东州市纪委书记,两个人才算分开,但仅仅过了两年,乔天舒便也来到东州任市委书记,他也因此升任市委副书记兼市纪委书记。

    正因为太了解乔天舒,所以他清楚这个名字绝不是随意提起,这个人也绝不是无关紧要,所以当他一听到涉案人员居然名叫萧何吏的时候,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而刚才吃饭的时候,陈晨书记和周磊区长也隐隐约约地提到了乔天舒书记曾“关怀”过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是一笔带过,还说的含含糊糊朦朦胧胧,但黎天明还是听懂了。

    “黎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徐静春在电梯口等着,果然见黎天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黎天明那严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我过来看看,问的怎么样了?”

    “嘴硬得狠,一直在往局领导身上推。”徐静春有些恨得咬牙切齿。

    “哦。”黎天明淡淡地应了一声,向房间内走去。

    徐静春连忙抢先一步,帮黎天明开了门。

    黎天明就坐以后,徐静春再次讯问了萧何吏一遍,但萧何吏所说的依然与前几次完全相同。

    黎天明见萧何吏嘴唇发干,便让工作人员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温和地说道:“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一句很俗的话,俗的都快烂了,但在这时的萧何吏听来,却觉得心里突然稳定了许多,感激地冲黎天明点了点头。

    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一个纸杯走了过来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已经六七个小时没有喝水了,再加上紧张,嘴唇干裂得隐隐发痛,这是见端上水来,连忙咚咚咚喝了半杯,本想留点一会再喝,却见工作人员在一旁等着收回杯子,便只好又端起来将水全部喝了下去。

    “我们办案,定罪,都需要证据,你要为自己开罪,也要有证据,光凭嘴说是不行的,要有起码的人证和物证。”黎天明淡淡地望着萧何吏。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何吏的思绪突然转向,他本来的打算是描绘事情经过越简单越好,以求前后说法完全一致,所以便忽略了很多细节,这时经黎天明的提醒,顿时醒悟了过来,连忙说道:“我有证据,上报名单的公章是段文胜副局长盖的,这个是有登记的,他亲自签的字。”

    “哦?”黎天明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向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明天一早先查实这个问题。”说完又问萧何吏道:“还有吗?”

    萧何吏思索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因为不同意上报名单而辞职的事情,冯局长是知道的,是他后来劝我回来的。”

    黎天明是老纪委了,好人坏人见的太多,几乎一眼便能分辨出来,从第一眼起,他心里就明白萧何吏是被陷害的,这时见案情有了头绪,便笑了笑说道:“行,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好好休息,只要明天查实了公章使用登记,一切就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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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6.有人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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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除了徐静春脸色一变外,其他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笑着纷纷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萧何吏被收走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工作人员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看,把号码念给了萧何吏,问道:“知道是谁的吗?”

    萧何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摇摇头:“不知道。”

    徐静春紧紧地盯着萧何吏的神情变化,见他说不知道,便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电话,接通并按下了免提。

    “萧叔叔,你在哪?还回来吗?我……害怕。”一个女孩怯怯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静春按住话筒,低声问萧何吏:“知道是谁了吗?”

    萧何吏点点头:“这就是出事的鸡场主刘大力的女儿,他们一家四口,只剩下这个女孩没进医院了。”

    “她让你去干什么?”徐静春又问道。

    萧何吏还没等回答,黎天明冲徐静春摆摆手:“把手机给他。”

    徐静春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赶紧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了萧何吏。

    话筒里传来小兰越来越焦急的喊声,最后甚至带了哭音。

    萧何吏清清嗓子,尽量柔和地说道:“小兰,叔叔晚上没忙完,可能回不去了,鸡场你一定要照看好啊。”

    终于听见了萧何吏的声音,话筒里的小兰这才破涕为笑:“叔叔,你终于说话了,刚才你一直不说话,可吓坏我了。”

    萧何吏想起那个女孩可怜的样子,心里一疼,柔声说道:“一定照顾好鸡场,知道吗?”

    “嗯,我会的。”话筒里的声音渐渐欢快起来:“叔叔,明天你几点过来啊?”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说不准,最近很忙。”

    话筒那边也沉默了,过了许久,小兰才懂事地笑笑:“叔叔,我知道你忙,不该太耽误你时间的,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吧。”

    萧何吏心里一阵绞痛,抬头看看黎天明和徐静春,见他们脸上都没有任何反应,心里一阵失望,低低地说道:“最近不要打电话了,如果鸡场有事,就给你陶成敏叔叔打电话,他会帮你的。”

    “哦。”小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

    “我不说了,叔叔还要忙!”萧何吏有些忍受不住,便急于想挂电话。

    “好的,叔叔拜拜。”小兰的声音里又隐隐带出了一丝哭音。

    放下电话,萧何吏想起小兰一个女孩独自在家,心里不由一阵难过,便低下了头。

    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拿回手机,萧何吏递给他,却又不舍得放手,便哀求地望着黎天明:“黎书记,我想打个电话,让人过去陪陪那孩子,偌大的鸡场,一个小女孩……”说到后来,渐渐有些说不下去了。

    “嗯。”黎天明点点头。

    萧何吏连忙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我晚上有事,不回去了,你这几天没事的话,就在鸡场陪着小兰,我最近忙,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萧哥,”云飞扬没有接话,叫了声萧哥便沉默了,过了许久才低沉地说道:“萧哥,我刚才都看到了,我求你了萧哥,你辞职吧,他们根本就分不清好人坏人!”

    萧何吏略显紧张地看了黎书记一眼,连忙轻声呵斥道:“别乱说!好了,就按我说的办吧,挂了!”说完看了一眼窗户,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飞扬,听我的,就好好呆在鸡场,千万不要想别的!”

    “嗯,我明白萧哥。”云飞扬的声音很消沉。

    “你一定要相信,我过几天就没事了,别干傻事!好了,挂了!”萧何吏猛地扣上了电话,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他突然感觉到云飞扬就在附近,说不定就在某扇窗子外面。

    萧何吏在心里暗暗祈祷着,飞扬,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胡来啊!

    多败俱伤

    黎天明书记走了,临走前,他笑着对大家说:“都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查实这几件事。”

    本来是很难熬的一夜,因了黎天明书记的一句话,变得清静了起来,不但萧何吏没有受过多的难为,就是那些工作人员也都睡了个安稳觉,大家心里雪亮,萧何吏说的八成是事实,就凭鸡场那小姑娘在电话里对他的态度,就凭萧何吏求黎书记让他打个电话安排人去陪小姑娘,也知道两家关系的好坏,既然有这样的关系,他怎么会不报呢?看来,一定是事出有因。

    第二天一早,一路人马立即从宾馆出发赶赴农林局。

    办案人员首先找到冯连才,询问了关于萧何吏离职的情况:“据萧何吏讲,他本已辞职,是你劝他回来的?”

    冯连才笑着点点头:“是,我劝过他,他也听了。”

    办案人员又问道:“那你清楚他为什么辞职吗?”

    冯连才微微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仿佛是因为项目的事情。”

    “你听到过什么?”办案人员又问道。

    “没有具体的,只听说是因为项目的事,到底听谁说的也记不起来了。”冯连才含含糊糊地说道。

    “萧何吏说他交过辞职报告,你知道吗?”

    冯连才犹豫了一会,模棱两可地说道:“好像有这么回事,但我没见过,拿不准。”

    办案人员很有些失望,冯连才的话里充满了“听说”“可能”“仿佛”“好像”“拿不准”,不但没有预期中的水落石出,反而将事情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好了,谢谢冯局长配合工作。”办案人员笑笑与冯连才握手道别。

    冯连才出门的时候,却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萧何吏跟我说过,最终的上报名单是经过局长办公会讨论确定的,但我却毫不知情。”

    办案人员送走冯连才,又询问了任永书和段文胜,但两人都一口咬定没有经过局长办公会,自己也从来没有说过,名单都是萧何吏自己定的。

    到底是谁在说谎?办案人员有些无奈,只好先去查公章使用登记。

    陈方凌的脸上明显地有些煎熬:“登记表没有在我这。”

    办案人员一愣:“那在谁那?”

    “忘了。”陈方凌低着头,声音低低地说道。

    “怎么会忘?我看你是有意阻挠调查!”办案人员火了。

    陈方凌眼里差点掉下泪来,支支吾吾了好久,才含混不清地说道:“段局长昨天拿走了。”

    可等办案人员再问段文胜的时候,段文胜却一口否认。

    陈方凌也拿不出证据,但仿佛也并没有太着急,默默地转过身低下头一眼不发。

    肯定有个人在说谎,办案人员心知肚明,所有的疑点都已经指向了段文胜,但只是没有证据。

    可当办案人员向徐静春提出控制段文胜的时候,却被毫不犹豫甚至带些粗鲁地拒绝了。

    事情就此陷入了僵局,萧何吏依旧被关押着。

    大多数办案人员心里都有些明白,所以也不再为难萧何吏,正点吃饭,正点睡觉,生活上也给了相当的自由。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宾馆里突然来了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件鹅黄色的衣服,气质极为高贵优雅,但脸上却显得有些憔悴和伤悲。

    因为是黎天明书记亲自陪同来的,所以很顺利地就见到了萧何吏。

    萧何吏第一眼见到这妇人就有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但同时也能确定自己绝对从来没见过她,因为这种气质的女人,只要见过一次,自己绝不会忘记的。

    女人优雅地坐下来,眼神柔柔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被看得有些惶恐不安,便低下了头。

    女人见萧何吏的拘谨的摸样,莞尔一笑,脸上的愁霾尽扫,更显得魅力无穷。

    “大姐,您找我有事?”萧何吏不想再继续尴尬下去,便主动问道。

    “小吏,喊我阿姨哦,我已经是马上五十岁的人了。”女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啊?”萧何吏吃了一惊,抬起头又盯着女人看了几眼,如论从哪方面,也看不出是个五十岁的女人啊,甚至连声音也不像,不由发自内心地赞叹道:“阿姨,你长得真年轻。”这话倒不完全是奉承,确实是心里话,又加上看着女人亲切,便脱口而出了。

    女人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过了半响,回头对站在一边的黎天明书记淡淡地说道:“黎书记,我想单独跟小吏说几句话。”

    “哦?哦,好!”黎天明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也就是一瞬的时间,他立刻恢复了镇定和冷峻,朝身后的人挥挥手:“都出去吧。”

    这可是违反纪律的啊,有的工作人员虽然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但黎书记的命令还没有谁敢违抗,便纷纷安静而又迅速地退了出去。

    黎天明书记也慢慢退了出去,临走还没忘了把门轻轻地带上。

    女人静静地望着萧何吏,许久,莞尔一笑:“小吏,犯错了?”

    萧何吏被看得心里暖暖的,笑了笑,眉毛一扬,摇摇头淡淡却坚定地说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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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7.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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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女人又静静地看了一会萧何吏,缓缓地问道:“要不要帮你出去?”

    “出去?怎么帮?”萧何吏一愣,吃惊地望着女人。

    女人微微一笑,柔柔地说道:“告诉他们放你啊。”

    萧何吏不相信似地看着女人,想起了刚才黎天明书记对女人的态度,明白这女人绝不是说大话,便笑了笑问道:“说放就放啊?那以后呢?”

    “结案呗,哪还有什么以后啊。”女人淡淡地笑着说道,鲜艳的鹅黄色映在脸上,白皙的皮肤尤其好看。

    萧何吏呆了一呆,犹豫了一会,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想那样,我不能一辈子背着一个洗不掉的嫌疑,也不想让应该得到惩处的人逍遥法外。”说完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相信浊者自浊,清者自清。”

    “傻孩子。”女人的眼神柔柔的全是疼爱和怜惜,说完慢慢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拿在手里轻轻扬了扬:“我把东西放在这里,等你自由了,让他们交给你。”

    “哦,”萧何吏心里充满了疑惑,信封里究竟装地是什么呢?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来看自己就够奇怪了,而更让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又让自己有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吏,我走了。”女人回头望了萧何吏一眼:“或许一生都见不到了,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有什么要求和愿望也可以说。”

    萧何吏也站起来,望了女人一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真漂亮,也年轻。”

    这句话说的很简单,也很朴素,但却很真实。虽然这个女人一生听到的赞美或许早已太多,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用手点了萧何吏一下:“小毛孩子,知道什么是漂亮。”说完静静地看着萧何吏问道“还有别的吗?说出来我会尽量帮你。”

    “没有了。”萧何吏缓缓地摇了摇头。

    女人笑着冲萧何吏一点头,款款地走了。

    萧何吏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女人味,就是不管动作是站,是坐,还是走,不管表情是悲伤是喜悦,都有种浓浓的风情,或许不很撩拨人,但却能让人觉得是那么美,那么“女人”,让人从里向外有种舒服和永远看不够的感觉。

    女人走了,黎书记也跟着走了,但萧何吏的处境却一下子变得宽松了起来,甚至没事时已经能跟办案人员在客厅抽烟、看电视了。这些改变,更让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浓浓的疑惑。

    第三天早上,调查组突然收到一封信,打开一看,是一张复印的A4纸,上面清楚地印着项目科公章的使用记录,段文胜的签名赫然就在最后一行。

    办案人员如获至宝,立刻向徐静春做了汇报,要求控制段文胜,但徐静春却很“冷静”,摆摆手说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先观察两天。

    徐静春将证据收好,立即出门去跟市组织部长钱大亮做了汇报,本想卖一功,谁知道却被钱大亮好一顿训斥:“这么点事你都解决不了,组织上还能放心安排你什么工作?!!”

    徐静春被训得灰头土脸,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或许他的政治生命就有可能画上句话,所以最终他还是壮着胆子说了自己的建议,希望钱部长能跟黎书记沟通一下。

    钱大亮阴沉着脸不悦地摆摆手把徐静春赶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找来了秘书,简单地安排了一下。

    这个级别的领导,很少会为了私事当面沟通的,都是通过一些途径放话,因为万一当面沟通不成,很容易伤了面子,所以越高级的领导越难沟通,也最容易出现误会。

    徐静春回到办案组,虽然他极力想压住此事,但纸里永远包不住火,这个消息还是很快就传开了。

    乔玉莹听说后也大为光火,把徐静春叫去狠狠地训了一顿,当然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为了一些工作的小事。

    徐静春心里明白,但却有苦难言,只好默默地听着。

    当天晚上,萧何吏便被恢复了自由,拿着那个信封,与成了熟人的办案人员挥手道别,走出了宾馆的大门。

    站在门口,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自由的空气,心里异常地舒畅,这个世界并不是有人说的那样颠倒黑白的,望望天上的繁星,心想,东州的天毕竟还是朗朗乾坤。

    云飞扬已经早早地等在门口,萧何吏上车,两人相视一笑。

    “先去鸡场看看。”萧何吏手一挥,很有点意气风发的味道,

    “好嘞!”云飞扬也有些小小的兴奋,启动车子风驰电掣地向牧羊乡驶去。

    小兰见了萧何吏分外高兴,带他换上隔离服,从消毒室进入养殖区。

    还没等进入鸡舍,萧何吏就听到了鸡群欢腾的笑声,心里很欣慰,拍拍小兰的肩膀:“真能干!”

    小兰灿烂地笑了笑,瞪着大眼睛望着萧何吏认真地说道:“萧叔叔,我发现养鸡还挺有乐趣的,我准备不上学了,以后在家帮爸爸养鸡。”

    “不学习哪行!”萧何吏责备地瞪了小兰一眼,随即又笑道:“如果你真感兴趣,我建议你考养禽专业的专科,那样不必学太多无用的理论,也能更精一些。”

    “是吗?那好啊!”小兰蹦蹦跳跳地高兴着喊道。

    萧何吏望着小兰的高兴样,心里很欣慰,看来这个专业还是有人热爱的,虽然自己是真的不太喜欢这个行业。

    但萧何吏的高兴,也只仅仅过了个把小时而已。

    晚上,小兰准备的晚餐很丰盛,萧何吏和云飞扬还喝了点酒。饭后,萧何吏催着小兰和云飞扬睡觉去了,他要独自一个人细细地享受这份喜悦。

    舒服地斜倚在床上,萧何吏美滋滋地拿出了那封带着体温的信封,一想到那位“阿姨”的摸样,心里便暖暖的。

    取出信,有两封,随意去了一封打开:“何吏小友台鉴:或当你看信之时,我已他去……”

    刚看完第一行,萧何吏的头嗡的一声,这不是单老对自己的称呼吗?难道??!!

    萧何吏几乎没有勇气看下去,把信放在胸口许久,才又慢慢地拿了起来,字数不多,字迹也乱,看得出写信时手在抖动。看完后,萧何吏不禁泪流满面,单老说,他说过如果回东州一定会通知萧何吏见一面,但当时没说生死,看来,这次见面是要阴阳两隔了。

    抹了一把模糊的泪眼,萧何吏又打开了第二封信,这封信的笔记很娟秀,一看就是女人写的,信极简单,大意说奉父命,将单老来的东州的消息通告萧何吏,并写明了墓地的详细地址。

    深夜,萧何吏躺在床上,把那两封信放在胸口,瞪大的眼睛望着窗外,一点倦意也没有,甚至,连烟都忘了吸。

    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就这么走了,这不能不让人感叹大自然规律的不可抗拒,人,不管多大的权力,多大的学问,最终都难逃一死。这样一想,萧何吏心里竟有些灰灰的感觉,人再拼搏,再发奋,到头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除了伤感,萧何吏还对单老突然产生了浓烈的好奇,虽然以前也曾好奇过,但却绝没有现在这么强烈,单老到底是个什么人呢?像个神仙一样,而生个女儿也像神仙一样,乔天舒书记对他那么尊敬,黎天明书记对他的女儿仿佛也很尊敬。

    一想到乔天舒,萧何吏打了个激灵,一骨碌坐了起来,他曾经答应乔天舒,等单老回东州的时候告诉他。

    摸出手机,萧何吏想给乔小红发个短信,但输入了几个字又犹豫了,单老喜欢他去吗?

    算了!明天再说吧!萧何吏有些烦躁起来,拉过被子蒙住头躺下了,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直到快天亮才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阳光已经明亮的刺眼。

    起床来到正屋,小兰正在和云飞扬兴高采烈地聊着今天父亲和弟弟出院的事情,见萧何吏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好久没睡个好觉了,呵呵。”

    “呵呵,萧叔叔,我去把菜热一下。”小云端起桌上盖好的饭菜就要向外走。

    “算了,我不吃了,马上就走。”萧何吏摆摆手制止了小兰,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你最近也没休息好,把我送到区政府你也去好好休息吧。”

    “萧哥,我没事。”云飞扬笑笑,拿起车钥匙便向外走去。

    小兰端来盆水,萧何吏简单地洗了把脸,顿时觉得精神了许多,来到院子里,抬头望望,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明亮而刺目的太阳,心里的压抑一扫而空,变得明媚起来。

    真是个好天气啊,段文胜估计感觉不到这明媚的阳光了。萧何吏长长吸了一口气,心想,文胜,你终于要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

    来到农林局,云飞扬把车停在楼下,说道:“萧哥,我今天没事,就在这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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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8.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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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回头望望云飞扬,心里有些感动,想想一会要去单老的墓地看看,便点点头说道:“行,那一会跟我出去一趟。”

    上了二楼,萧何吏并没转弯去项目科,而是直接上了三楼,他想去问问任永书,为什么说没有收到他的辞职报告。

    路过副局长办公室的时候,萧何吏见门开着,便停了下来。

    段文胜正在收拾物品,桌上一片狼藉,一抬头看到了萧何吏,脸上浮起了一丝复杂的表情,轻轻举起手伸出大拇指冲萧何吏晃了晃,便又低头继续收拾起来。

    “文胜,这是干嘛啊?”萧何吏没有进屋,倚在门框上问道。

    “呵呵,发配。”段文胜直起腰,脸上依然挂着他那特有的淡淡优雅的笑容。

    萧何吏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好自为之吧。”

    “呵呵,何吏,谢谢提醒,我会记住的。”段文胜微微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收拾起来。

    萧何吏转身来到局长办公室,屋里也是一片杂乱,与段文胜不同,任永书面色死灰,颓然地坐在桌前,两眼无神地望着屋里的一切。

    不知怎的,萧何吏的心突然一紧,想好的质问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上前走了两步,低声叫了一声:“任局长。”

    任永书一抬头,见是萧何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全是凄凉与歉意:“何吏,来了。”

    “您这是?”萧何吏小心地问道。

    “刚才区里的处理决定下来了,在局里做了通报,因为知道你最近受苦了,所以张区长便没有让给你打电话。”任永书惨然地笑笑,随手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萧何吏。

    这么快?!!萧何吏心里一惊,赶紧接过了那份关于对任永书等同志的处理决定。

    任永书叹了口气,站起身开始整理起桌上的物品。

    萧何吏拿着文件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文件大意是鉴于农林局项目管理工作混乱,存在严重违规操作的行为,并在人民群众间造成了恶劣的影响,特决定对与项目工作有关的任永书等人处理如下:任永书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免去区农林局局长职务,段文胜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免去区农林局副局长职务,免去萧何吏项目科职务(保留级别)。并撤销区农林局项目科编制,项目归口管理,

    看到最后一条,萧何吏的头嗡地一声,怎么连自己也处理了?

    任永书直起身子,看着萧何吏,目光中净是歉意和怜悯:“何吏,对不起了,不过这不是处理你,而是项目科被撤了,所以……”

    萧何吏拿文件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响没说出话来。

    “我真是害人害己啊!”任永书长长叹了口气,把文件从萧何吏的手里拿过来:“何吏,认命吧。”

    “不!”萧何吏缓缓地摇摇头,大声说道:“我不理解!”

    任永书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样处理是对事不对人,对大家都好,有可能保留住级别,只是,对你,好像不公平了点!”

    不公平了“点”?萧何吏大声地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向楼下冲去。

    * * *

    车在高架桥上飞驰着,直奔万佛山而去。

    早上还明媚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阴霾起来,并渐渐飘起了小雨。

    萧何吏的心早已经平静了下来,他又掏出那两封信看了一遍,人生如此虚幻,又何苦争这些是是非非。

    摸出手机给乔小红发了条短信:“单老已回东州,请告知你父!”发完把手机向后一扔,心想我告诉你了,算没有食言,但如果问我单老在哪,我是不会说的!

    果然,不一会手机便在后排座位上响了起来,云飞扬看了看萧何吏,萧何吏把头扭向了窗外:“不管他!”

    手机很有韧性地一遍遍响着,直到车停在了单老的墓地附近,还在响个不停。

    萧何吏下了车,打开后门取出带来的花圈,刚要关门,看了一眼还在响着的手机,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起来,一看,却是乔素影打来的。

    “何吏,你的事情我刚知道,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乔素影着急地责备道。

    “呵呵,小影啊,没什么,能同归于尽也是好的!”萧何吏平静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拿起花圈在微雨中向着单老的墓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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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9.残影悲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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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东州,周末。

    流火七月,骄阳炙烤着大地。

    东州的一条偏僻街道,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驮着两个大纸箱从路口转了过来。

    街头的左侧有一间十二三平方的小店,里面杂乱地堆着一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店门前放着两张小折叠床,上摆满了拖鞋、大裤衩、汗衫、袜子等一些应时物品。床的一侧摆着一个铝合金网架,上面挂满了手机套,手机链,梳子、小镜子及各式各样的小饰品。

    床的后面,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少妇坐在狭小的店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周岁左右正在熟睡的男孩。

    “泽熙,泽熙,一会爸爸就回来了,看爸爸给你买的什么好东西……”女人一边用扇子给孩子轻轻地扇着,一边嘴里柔柔地说着话,目光却不时地向着街口张望。

    黝黑的男人停在了店门口,将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架好,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开始解绑定纸箱的细绳。

    女人早已把孩子轻轻地放进了小车,快步迎了过来,男人的身影刚从街头拐弯处出现,就立刻被她不时张望的眼睛所捕捉到了。

    “他爸,你歇一会,我来吧。”女人从兜里摸出一方手帕,轻柔地给男人擦着汗,脸上全是心疼和歉疚。

    男人冲女人笑笑:“我不累,泽熙呢?睡了?”一说到儿子,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由衷的微笑。

    “嗯,睡了。”女人装好手帕,麻利地帮男人解着绳子。

    男人搬起一个大纸箱,回头对女人说道:“秀莲,你别动,我来就行。”

    “嗯。”女人嘴里虽然应着,但手却不停,吃力地抱起了剩下的那个大纸箱。

    “唉!”男人叹了口气,抱着箱子快步走进店里放下,又连忙迎出来伸手想从女人怀里接过箱子:“给我。”

    女人抱着箱子吃力地向一边躲闪着:“他爸,你休息一会,我能行。”

    “给我!”男人双手托着箱子沉声说道,眉宇间有些责怪,也有些心疼。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将手松了开来。

    男人把箱子放好,看了一眼在小车里熟睡的孩子,笑着用手动了动那粉嘟嘟的小脸,在了门前的小凳上坐了来。

    女人将凉好的开水端了过去:“他爸,喝点水吧。”

    “嗯。”男人仿佛真渴了,接过那个大大的塑料水杯,仰起头咚咚咚咚地喝了有足足大半杯。

    女人拿回水杯,重新又倒满凉上,这才回过头心疼地责备道:“看你渴的,不是告诉你买瓶饮料喝嘛。”

    “呵呵,”男人随意地望着女人,一脸淡淡地笑容:“也真奇怪,一直也没觉得渴,你给我水我才想起来。”

    “傻样!”女人笑着嗔怪道,眼中充满了幸福,却又似乎有些水样的东西在涌动,她赶紧低下头,不易觉察地擦拭了一下,然后笑着抬起头,从兜里摸出那方手帕给男人轻轻地擦着额头沁出的汗珠。

    男人也不动,微微地笑着,尽情地享受着这份柔柔的体贴。

    这温馨幸福的一幕,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很美好的,但却绝不是对所有人。

    一辆挂有东AC0006的别克商务车从街头缓缓驶过。

    车的后排坐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清丽的脸上浮现着一种与她年龄极不不符的严肃和深沉。

    “飞扬,慢一点。”女人的声音里淡淡地毫无感情。

    驾驶着别克车的云飞扬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慢慢地将车速放缓了下来,其实他早已经瞥见了路旁的那对年轻夫妇,所以刚才暗暗加快速度想赶紧驶过,却没想到还是被坐在后排的乔区长发现了。

    领导一般喜欢坐在后排的左侧,但这位乔区长却一直喜欢坐后排的右侧,或许,是她不想将自己左脸颊那块淡淡的疤痕示人吧。

    云飞扬眉头紧锁,一副痛苦的表情,每次想到清丽的脸颊上那块淡淡的伤疤,他的心中就会被自责、内疚和懊悔填满。

    女人将脸紧紧地贴在车窗的玻璃上,虽然努力想保持平静,但眼角却仍然不由自主地抽搐着,路旁那对年轻夫妇充满浓浓爱意的亲昵举止让她妒火中烧。

    “飞扬,停车。”女人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云飞扬没说话,静静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车上的女人打开车门下车,向着一个商店走了过去。她走路很慢,姿势也很好看,只是,细心的人却不难发现,她走路时身体其实略微有些不太平衡,身体总是微微有些向左有点倾斜。

    女人来到商店门口,抬头看了门牌号,又看了看远处那家小门头前坐着的那对夫妇,幽幽的眼神里全是怨恨。

    “春晖主任吗?我是乔素影!”女人摸出了电话,冷冷地说道。

    “乔区长啊,我是陆春辉,请问区长有什么指示?”话筒里传来陆春辉尊敬而客气的声音。

    “槐香街是你的辖区吧?”乔素影又瞥了一眼商店的门牌号,冷冷地问道。

    “是啊,乔区长,是不是……”陆春辉听出乔素影的口气不对,心里不由略微有些紧张起来。虽然乔素影刚来黄北区担任区委常委、副区长只有一个月,但谁都知道她就是即将改选换届的下一任的正区长。

    “市委关于背街小巷的清理工作你是怎么搞的?”乔素影的语气中透着浓浓地不满意:“为什么还有人在继续占道经营?!!你给我个理由!!”

    话筒那端的陆春辉头上有些冒汗,早就听说这位乔区长雷厉风行,手腕极硬,在泰丘市任常务副县长时曾经一个月撤换了四个部门的一把手。虽然这些办事处主任私下也有过谈论,他也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还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碰霉头居然是他。

    “我现在就在现场,希望你们能十分钟之内赶到!”乔素影说完挂断了电话。

    而不远处,那对夫妇正在略带憧憬地聊着。

    “秀莲,下个月就能交房了,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男人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秀莲也幸福地笑着,但笑着笑着突然眼圈一红:“何吏,都是我拖累你了,大周末的也不能休息,还要进货……”说到后来,竟有些泣不成声了。

    “傻瓜,跟你有什么关系,倒是你,这两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萧何吏怜惜地望着双眼含泪的秀莲,笑着说道:“放心吧秀莲,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嗯!”秀莲用力地点点头,挂着泪痕的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红晕。

    萧何吏笑了笑,刚要说话,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看完脸色不由一变,短信很简单,只有六个字:萧哥,赶紧收拾!

    “他爸,怎么了?”秀莲看出了萧何吏的异样,不由担心地问道。

    “把东西收拾进屋吧。”萧何吏把手机装进兜里,起身开始收拾床上的物品。

    “又要来啊?”秀莲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难过:“半个月,这都第四次了啊,还怎么让人做生意啊!”

    萧何吏不自然低笑笑,没说话,低头继续麻利地收拾折叠床上的物品。

    秀莲叹了口气,也帮着萧何吏收拾起来,嘴里却不满地发着牢骚:“何吏,最近怎么这么频繁啊?以前一年也就几次,可现在……”

    “呵呵,没事,过几天就好了。”萧何吏冲秀莲安慰地笑笑,心里却充满了焦躁,看来她这次回来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两个人正忙碌地向屋里搬着东西,孩子突然醒了,哇哇地哭了起来。

    “秀莲,我自己来,你去看泽熙。”萧何吏冲秀莲笑笑,刚说完,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陆春辉打来的,知道是报信,便接通了电话说道:“陆主任,我知道了,正在收拾。”

    “嗯,我们马上到。”陆春辉此时也没有心情开诸如消息灵通之类的玩笑,说完这句话后立即挂断了电话。

    站在远处的乔素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当萧何吏第一次拿出手机并开始往屋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的眼神出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并有意无意地瞥了坐在车中的云飞扬一样。

    五分钟以后,几辆车身上喷着城管字样的车呼啸而来。虽然是周六,但陆春辉还是极大地表现出了高效的应急处置能力。

    车还没停稳,一条条带着墨镜,身穿城管制服的大汉便从依维柯客车中鱼贯跃出,勇猛但略显粗暴地开始将占到经营业户的小摊纷纷掀翻并一一抬到了车上。

    整个过程不过七八分钟,充分显示了这支队伍的训练有素,陆春辉心里微微有些得意,小步跑到乔素影面前,略弯了弯腰笑着说道:“乔区长,我们工作平时不到位,还希望您多批评。”

    乔素影冷着脸半天没有说话,陆春辉见状也不敢再多说,只好讪讪地退在了一边。

    “陆主任,那家!”乔素影用拿在手中的手机朝着萧何吏和秀莲的店指了指,冷冷地说道:“刚才有人报信,他们收进去了,这种行为尤其可恶,马上给我去处理,要从严从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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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0.残影悲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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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春辉一听乔区长说有人报信,心里顿时一阵紧张,再回头顺着乔区长所指的方向一看,正是萧何吏的那家店,不由一阵为难,忙陪着笑脸说道:“乔区长,抓不到现行的话,我们不好……”

    乔素影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陆春辉,将手机向陆春辉眼前前一伸:“这是十五分钟前拍的,显示日期和时间,你觉得我会造假吗?”

    陆春辉没敢多看,否则显得跟不相信似地,慌忙地摇手:“不会不会,我当然信,我当然信。”

    乔素影冷冷地把手放下来,一脸的寒霜,语气也冰冰的:“那就抓紧去处理吧!”

    陆春辉回头望望萧何吏的小店,长长吸了口气,然后回过身冲乔素影用力地点点头,坚定地说道:“请乔区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他漏网!”说完一挥手,带着一群虎狼般的执法人员杀气腾腾地向小店走去。

    路上围观的人很多,秀莲也抱着孩子在路上张望着,看到别人的东西被掀翻、没收,在害怕、痛恨城管的同时,心里也稍稍有些庆幸和得意。

    正在若无其事地跟旁人闲聊,却突然发现那群虎狼直冲自己的店而来,秀莲不由惊慌起来,抱着泽熙小跑进了店里:“何吏,他们冲咱们店来了!”

    萧何吏心里清楚,大周末的,如此兴师动众,肯定是冲自己来的,刚才他就看到了陆春辉,也顺着陆春辉看到了乔素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正想安慰秀莲几句,陆春辉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秀莲并不认识陆春辉,但却知道他是带头的,便惊恐地望着陆春辉叫了起来:“你要干什么?我们又没摆在外面!”

    这一声喊叫,却惊醒了怀里的孩子,顿时张开小嘴哇哇地哭了起来,秀莲连忙晃着孩子:“泽熙,没事,不怕,爸爸在呢,别哭……”

    陆春辉的脸上一半是焦急,一半是为难,冲身后的城管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萧何吏显得很镇定,虽然挂满了无奈,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秀莲因激动和惊恐而略略颤抖的肩膀,笑道:“秀莲,没事的,抱着泽熙出去吧,别吓到他。”

    秀莲担心地望望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抱着泽熙转身出门了。

    “何吏,算帮我一个忙,乔区长在那边看着呢,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从兔子不拉屎的牧羊乡调到市区当了个办事处主任,这屁股还没坐热呢……”秀莲刚出去,陆春辉就一脸急切地说道。

    萧何吏摆摆手没让陆春辉继续说下去,理解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行,那你们就搬吧。”

    “何吏……”陆春辉感激地用力点了一下头,有些激动地说道:“你放心,这些货我一周之内还你,如果还不了,一共多少钱你核个价,我先给你一半,不,给你百分之六十,剩下的我再慢慢补给你,好吧?”

    萧何吏笑了笑,也没过多推辞:“那就先谢谢陆主任了。”

    陆春辉的表情这才有些轻松起来,冲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外,脸上一板,大声喝道:“给我搬!”

    一众城管立即如狼似虎地涌进了狭小的店门,开始粗暴地向外扔着东西。

    秀莲吓得面色土灰,尖叫了一声就向里冲去。

    “秀莲,别进去。”萧何吏拎着儿子的童车走了出来,伸手拦住了秀莲:“让他们搬吧,过会我再跟你解释。”

    “可是……”秀莲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放心吧,没事的。”萧何吏揽住秀莲,轻轻地推着她往回走。

    秀莲看了一眼自己一直无比信任的丈夫,没再说话,顺从地退到了路边。

    陆春辉歉疚地冲萧何吏笑笑,随即就板起脸催促着执法队员加快速度。

    陆春辉的身后,还站着几个科长样的人物,正在那里窃窃私语着。

    “哎,那不是电视里常出来的那个乔区长吗?”

    “是啊,真年轻啊,长得也漂亮!”

    “别这么说,人家干区长可不是仅凭漂亮,是真有能力啊。”

    “那当然了,谁不知道全省出了一个半年拆了半座城的女县长。”

    “真是有魄力,也难怪省长开现场会的时候,对那些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说,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还不如个娘们!”

    “嘘,别说了,乔区长过来了。”

    几个人回头瞄了一眼,立刻安静了下来,其中一个反应最快,立即加入了搬运物品的队伍,另几个一看,也不甘示弱,马上也融入了进去。

    陆春辉一回头,见乔素影正站在远处看着他,连忙走了过去:“乔区长。”

    “那个!”乔素影指了指萧何吏手中拎着的童车。

    “啊?”陆春辉真是被吓到了,任何执法也没有这么赶尽杀绝的。

    “能办好吗?如果办不了可以告诉我,我换个人办!”乔素影的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

    陆春辉当然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慌忙点点头:“乔区长,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乔素影没再说话,静静地站着。

    这话可怎么说出口!!陆春辉半步半步地捱到了萧何吏面前,哭丧着脸指了指萧何吏刚放在地上的童车。

    萧何吏一愣,回头望了站在不远处的乔素影一眼,乔素影也正在看他,脸上全是挑衅的神情。

    萧何吏的目光有些复杂,但令人奇怪地是,目光中几乎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深深的歉疚和无奈。

    “拿去吧。”萧何吏苦笑着说道。

    “唉。”陆春辉叹了口气,顺手拎起了童车转身递给了身后的一个执法队员。

    “啊?你要干什么?”秀莲愤怒地叫了起来,也难怪她心疼,结婚后的两年里,她和萧何吏几乎从未买过什么奢侈品,但只有儿子的这个童车,两个人狠狠心买了个最贵的。

    “秀莲,没事,我会拿回来的,放心好了。”萧何吏伸手把秀莲拉到了一边,轻声地安慰着。

    秀莲委屈地看着萧何吏,低下头没说话,两颗泪珠却滚了下来。

    萧何吏看着秀莲委屈的摸样,心里也隐隐作痛,却又无法说什么,只能伸手手臂将将秀莲轻轻地拦在怀里。

    而这一幕,让不远处的乔素影愈加不能忍受,秀美的双目中怒气更炽,恨不能冲上去将两个人生生撕开。

    不一会,屋里便被倒腾一空,陆春辉走到乔素影面前,轻声说道:“乔区长都处理完了。”

    乔素影怒气未消,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向自己的车走去。

    陆春辉摇摇头叹了口气,以前就知道这个区长不一般,但还是没能料到会不一般到这种程度,简直可以变态形容了。

    秀莲这时也看到了乔素影,愣了一愣,随即惊喜地冲萧何吏喊道:“他爸,你看那是谁?”

    萧何吏顺着秀莲指的的方向看过去,虽然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谁,但他还是认真地看了一眼。

    “是她吗?她叫什么了?”秀莲脸上露出明显的兴奋神情:“何吏,你忘了,奶奶生病时,她还在医院陪床呢。”

    萧何吏微微皱起眉,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认错了吧?应该不是她。”

    “就是她,我认得。”秀莲依旧兴奋着:“何吏,我看这些城管好像都很怕她呢,你去跟她说说,肯定会把东西还给我们的。”

    萧何吏见秀莲如此肯定,也不好再否认,便笑笑说:“人家都是大官了,咱认得她,可她不一定认得咱啊。”

    “也可能认得呢。”秀莲仍不死心。

    “呵呵,”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你说,我要过去求人家,人家万一不理咱,不是热脸贴冷屁股呢,你老公还没这么卑贱吧?”

    秀莲愣了一下,想了想,仿佛老公的话也有些道理,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五分钟以后,乔素影上车走了,陆春辉和他的城管执法队员也满载着胜利品走了,围观的群众也散了。

    “咱们也回家吧。”萧何吏笑着对秀莲说道:“好久没休息了呢,今天正好休息一下。”

    秀莲的眼里还溢着泪水,遗憾地说道:“今天不该让你进货的,晒了老半天,还都被收走了。”

    “没事,我能再给你要回来,放心吧。”萧何吏宽慰着秀莲。

    “嗯。”秀莲点点头。

    夫妇俩锁了门,坐公交车回到了小破屋。这还是两年前萧何吏租住的小破屋,自从结婚,夫妇俩就一直住在这个小破屋里。秀莲怀了泽熙以后,萧何吏曾想换个面积大点,环境好点的房子,但秀莲一直不同意,理由是再有一年咱们的新房子就下来了,不要再多花钱了。

    “你和泽熙睡一会吧。”萧何吏对躺在床上正在哄泽熙睡觉的秀莲说道。

    房间没有窗户,狭小而闷热,萧何吏把门打开,让房间能透进一丝清风。

    虽然只有两年时间,虽然只是从二十六岁成长到了二十九岁,但萧何吏已经完成了人生的重大蜕变,自从成了丈夫,成了父亲,他的心境已经改变得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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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1.残影悲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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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了个小凳坐在门口,萧何吏摸出一支烟点上静静地吸着,随着烟气的缭绕蒸腾,两年前的一幕幕也清晰地在脑海中闪现出来。

    三年前的那个上午,

    初春微雨。

    萧何吏久久地伫立在单老的墓前,静静地看着那块小小墓碑和墓碑后面小小的土丘,直到这一刻,他心中仍不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不敢相信那个仿佛无所不知,干净、通透、豁达而又从容的闲云野鹤般的老人就这么走了。

    在的时候没有珍惜,现在什么都晚了!萧何吏的心一阵阵发苦,单老就像是暗夜里的一盏明灯,自己总以为那盏灯是会永远亮着的,所以并没有过多地去珍惜,可是当明灯突然熄灭了的时候,自己才后悔没有借着这盏明灯的光芒多去照亮几处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现在什么都晚了,所有的迷惘只能靠自己去摸索,去探求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萧何吏长长叹口气,抬起头随意地四处望着,坟丘的后面,远远地就是万佛山蜿蜒起伏的山岭,满山的松柏被春雨一润,在略暗的天色下更显得有种墨色的苍翠,而坟丘的对面,就是东州母亲河清河的源头:清溪。一条清澈见底,时而欢腾,时而沉静的谷中溪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一抔净土掩风流。也算是一处好穴了吧,应该能配得上单老这样的神仙人物了。

    萧何吏叹了口气,慢慢地向回走,快走到路边的时候,突然一辆火红的宝马跑出远远地飞驰了过来,车速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萧何吏从看到以后,也就是走了有七八步的时间,那团火红就已经来到了眼前。

    “来得好快。”萧何吏轻轻地摇摇头,心里充满了疑惑,乔天舒为何对单老如此重视呢!他能断定乔天舒在车里,但却不清楚他怎么会知道坟墓的地址。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宝马跑车停在了路边,车门一开,乔小红蹦了下来,随后一个人沉稳地从车上迈下了一条腿,果然是乔天舒。

    “乔书记好。”萧何吏忙上前冲乔天舒恭敬地点点头。

    乔天舒面无表情地微微点点头,算是做了回应,他的目光没有看萧何吏,自从一下车,他的目光就望着墓地的方向,眼神仿佛很复杂,却又仿佛很空静。

    “何吏,带我们过去。”乔小红拎着个小包走了过来,带丝命令地冲着萧何吏说道。

    “呵呵,晓红姐,那边就是,你看,就是那个新的。”萧何吏向后指了指单老的坟茔,淡淡地对乔小红说道。

    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半个下午,心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不想再过去重起波澜。

    乔天舒仿佛并不想让萧何吏过去,他没说话,背着手慢慢地向着坟茔踱了过去,脸上不带一丝感情,看不出是悲是喜。

    乔小红看看乔天舒已经走出老远,连忙拔腿赶去,刚追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回头不满地对萧何吏说道:“何吏,我刚听说你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呵呵,这么点小事,就不用麻烦晓红姐了。”萧何吏认为这是一种关心,便感激地笑笑说道。

    “你也真是的,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本来就是一点小事,你自己担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现在可好,想替你说话都难了!”乔小红的心情仿佛不太好,阴着脸责备着萧何吏。

    萧何吏这才注意到乔晓红的神情不对,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晓红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我扛什么?”

    “唉,你也不是小孩了,怎么什么都不懂呢!你说你非连累段文胜干嘛!拖人下水有意思吗?”乔小红摇摇头叹了口气,口气里带着不屑。

    “我拉他下水?晓红姐,到底是谁连累谁?谁拖谁下手啊?”萧何吏连吃惊加愤怒,声音不由高了起来。

    “你这么高声干什么!”乔小红不满地瞪了萧何吏一眼,冷冷地说道:“何吏,我告诉你,以后损人不利己的事少干,这样做没好处的,绝对占不到便宜,好了,我不说了,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乔小红说完,转身向着自己的父亲乔天舒追去。

    萧何吏有些瞠目结舌地呆立在了原地,好半响才缓过神来,心里不由充满了愤怒,自己是受害者,怎么同情反倒都靠向段文胜一边了!

    摇摇头,苦笑了一声,萧何吏走到车旁,见云飞扬已经把车门帮他打开,便坐了上去,把门一关,虚弱无力地挥挥手:“飞扬,咱们回家。”

    云飞扬见萧何吏神态疲倦,神情还微微有些恍惚,知道他心情不好,便悄悄地关了车里的音乐,慢慢启动了车子。

    抽完两支烟,萧何吏的心情丝毫没有平静,一想到乔晓红说话的神态与口气,胸口一个劲憋闷。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低头一看是乔素影打来了,知道她要安慰自己,便没好气地随手扔在了一边。

    手机仍不停地响着,萧何吏的表情渐渐有些焦躁,一把拿过手机狠狠地将电池扣了下来。

    不一会,云飞扬的手机响了起来,飞扬低头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便连忙接了起来:“小影姐啊。”

    “飞扬,你跟何吏在一起吗?”乔素影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嗯,是啊。”云飞扬说完侧头小心地看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知道这是乔素影的电话,便把头望向了窗外。

    “飞扬,我说你听,只嗯啊就行。”乔素影压低声音说道。

    云飞扬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何吏要去哪?单位吗?”乔素影轻声问道。

    “不是。”云飞扬轻轻地回答道。

    “你们要出去吃饭?”乔素影又问道。

    “不是。”云飞扬忍不住就想直接回答,这样说话太别扭了。

    “他要回家吗?”乔素影又问道。

    “嗯。”云飞扬长出了一口气,甚至差点用力地点点头。

    “你们东州的哪个方向?东?”乔素影问。

    “不是。”云飞扬轻轻地摇摇头。

    “南?”乔素影又问。

    “不是。”云飞扬为难地看看正在望着窗外的萧何吏,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小影姐对萧哥也挺好的。

    “西?”乔素影仿佛也有些着急。

    “嗯。”云飞扬长出一口气,终于又猜对了。

    “路过清台大厦吗?”乔素影问道。

    “嗯。”云飞扬微微点着头,虽然也知道乔素影并看不到。

    “飞扬,你开慢一点,我十五分钟后赶到那里,然后在路边等你,好不好?。”乔素影的语气这时才轻松了一些。

    “嗯。”云飞扬再次重复着同一个字。

    “别让你萧哥知道,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但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非常重要!”乔素影很郑重地说道。

    “嗯。”放下电话,云飞扬轻轻瞄了萧何吏一眼,见他仍在那里望着窗外出神,仿佛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开始一点一点将车速降了下来。

    萧何吏将云飞扬的话全部听到了耳里,只是全是恩恩啊啊的,也猜不透到底是什么事,这时见他车速变慢,便回过头问道:“飞扬,怎么开这么慢了?”

    “啊?哦,雨天地滑,慢一点会安全一些吧。”云飞扬不会说谎,支支吾吾将这句话说完,脸色有些微微变红。

    萧何吏看出了云飞扬的神色有异,只是见他这副窘态,便也没再追问什么,回过头继续望着窗外初春微雨的暮色黄昏。

    不一会,车行驶到了清台大厦,云飞扬远远就看到乔素影打着把淡青色的小伞站在路边向着车流方向张望着。

    “小影姐在那呢!”云飞扬故作吃惊地说完,脸又微微一红。

    “哦。”萧何吏随口淡淡地应了一声,他心里明白,肯定是刚才两个人打电话时商量好的。

    见萧何吏没说什么,云飞扬便慢慢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乔素影慢慢地走过来,一脸笑容却又略显焦急,来到车旁,并没有上车,而是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萧何吏所坐位置的车窗。

    萧何吏按下车窗,淡淡地说道:“小影,上车吧。”

    “何吏,你下来吧,我有话想对你说,要紧事!”乔素影一脸恳求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叹了口气,开门从车上下来,有些无奈地问道:“小影,什么要紧事啊?”

    “何吏,你这次的事得罪了不少人……”乔素影一边说着一边把伞撑在了萧何吏的头上,而自己却有一半身子露在伞外。

    萧何吏一听这话心头直冒火,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乔素影,并把遮在头顶的伞也略显粗鲁地推了回去。

    “何吏,你生气了?”乔素影怯生生地问道。

    “没有。”萧何吏仰起头,让微凉的细雨滋润着自己的整个面庞,过了半响才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奇怪,我到底得罪了谁!”

    “我姑姑……”乔素影伸出手指想一一给萧何吏列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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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2.残影悲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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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萧何吏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有疑惑,有不解,也有愤怒:“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们都怪我!都是我得罪人!我是受害者好不好??!!”

    乔素影沉默了半响,轻轻地说道:“何吏,现在就是这样的社会,你也不是刚入社会的小孩子了,这些也应该懂了。”

    萧何吏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乔素影:“你也觉得我错了?哈哈,好啊,乔小红觉得我错了,乔玉莹也觉得我错了,乔素影也觉得我错了!你们乔家到底还有没有人懂是非曲直?!!”

    “不是,何吏,你误会了,我不是怪你,是觉得你有些糊涂……”乔素影一脸焦急地辩解着。

    “那就还是觉得我做错了呗!”萧何吏冷冷地笑着说道。

    “不是!”乔素影急的像是要哭出来:“何吏,我是说你这样会吃亏的。”

    “吃什么亏啊?”萧何吏仰起头望着黑压压的夜空,凄然一笑:“我问心无愧,而且能让段文胜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知足了!”

    “何吏,你傻呀!”乔素影急的一跺脚:“那不过是做给检查组看的,等检查组一走,他们马上就没事了,起码段文胜不会有事!”

    萧何吏安静了下来,死死地盯着乔素影,一脸地不相信:“你说什么?我不信!”

    “唉!我骗你干什么!”乔素影又跺了一下脚,眼里几乎要流出泪来:“你不知道,有个省出现了大的资金违规,这个检查组被抽调过去了,明天就会走!”

    “检查组走了,难道政府的文件就不算数了?”萧何吏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很坚定:“业务部门的公章或许可以乱盖,文件可以乱发,但党委政府的文件我就不信会如此儿戏!”

    “实话告诉你吧,段文胜职务调整的事明天就会开始操作,最多不过一周,肯定会出来!”乔素影焦急地说道:“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最后一班车了,我希望你能搭上,一旦错过了,可能就没机会了,就算有,也可能要过很长时间!”

    “搭段文胜的车?呵呵。”萧何吏不屑地摇摇头,语气依然很坚定:“我不相信,我不信政府的决定会像狗屁,放完就没了!”

    “你怎么不信呢?”乔素影眼里泛着焦急的泪花,不停地看着表,抬头对萧何吏说道:“那我告诉你一件事,现在市里正组织干部援藏,一共十一个名额,但现在所有的报名人员只能竞争其中十个,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想去,所以他们就没机会!何吏,现在就是这样子的社会。”

    援藏的事情是乔素影昨天知道的,她其实并没有意愿去援藏,而是想过几天借此试探一下萧何吏会不会留她,但现在见萧何吏实在解释不通,便只好拿了出来作为一个铁证来说服萧何吏。

    萧何吏见乔素影如此笃定,也知道她的消息来源可靠,心里已经有几分相信,但却仍然不想承认这个现实,便摇摇头说道:“小影,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不是一周吗?很快的,那我等着看好了!”

    “等看到就晚了啊!”乔素影顾不上正在下雨,把伞收了起来,拉住萧何吏的胳膊:“何吏,晚上我陪你去我姑姑家一趟,你好好给她解释解释,她看我面子,一定会不追究的!”

    一听到“追究”两个字,萧何吏心里的一团火腾地冲了上来,冲乔素影喊道:“她追究我什么?我做错什么了?要乞求她不追究我!”萧何吏越说越生气,说道最后把胳膊用力一甩:“让她追究好了!我看她能怎么个追究法!”

    乔素影被甩得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但立即又跑过来拉住了萧何吏的胳膊,眼里的泪也终于掉了下来,哭着喊道:“何吏,你听我一次吧,求求你了!”

    “我不去!”萧何吏赌气地又把乔素影甩开。

    乔素影再次扑了过来,焦急地哀求道:“何吏,我姑姑九点就出门了,时间不多了啊!”

    萧何吏躲闪着,乔素影拉扯着,两个人慢慢从路旁拉扯到了公路上。

    雨越下越大了起来,云飞扬在车上实在坐不住了,下了车走过去对两个人说道:“萧哥,小影姐,到车上说吧,你们身上都淋湿了。”

    萧何吏铁青着脸不说话,乔素影紧紧抱着萧何吏的胳膊,冲云飞扬喊道:“飞扬,你劝劝你萧哥啊!”

    云飞扬为难地看看萧何吏,壮了壮胆子小声说道:“萧哥,你就听小影姐的吧!”

    “飞扬!你瞎掺和什么!把车开到前面去!”萧何吏心头压抑的有些发狂,他不好跟乔素影发火,便将怒气都发泄到了云飞扬的身上。

    云飞扬见萧何吏愤怒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惊,没敢再说什么,赶紧低头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向前驶去。

    很多时候,一两秒的时间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如果云飞扬稍晚启动几秒,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萧何吏心头的火越烧越炽,他实在想不通,他没错,为什么要去求乔玉莹呢?

    当他用力将乔素影再次甩出去的时候,飞扬的车也刚启动向前冲去,虽然速度并不快,力量也并不大,却足以将乔素影那苗条纤弱的身体顶向了马路。

    后面驾驶货车的那个司机,无论如何也想到会从路边的车前面突然横出一个人来,尽管他的车速也很慢,但因为事出突然,想刹车却是已经来不及。

    纤细的乔素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被货车挂倒在了路旁。

    萧何吏第一个扑了上去,怒气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是恐惧:“小影!小影!你没事吧?”

    乔素影觉得自己的左脸颊和左腿钻心的疼痛,但她还是强忍住了,流着泪哭道:“何吏,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啊,我喜欢你,但并不是喜欢你当官,你不当官我也喜欢啊!我是为了你啊,我怕段文胜不受惩罚,你心里受不了啊!”

    “小影,我受的了,你放心吧,我受的了的,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受的了!”萧何吏抱起乔素影拦在怀里,泪也流了下来。

    “何吏,我真的是为了你啊!如果你对这一切都不在乎,我就不会来劝你了,可是你是会在乎的啊,何吏,你不知道,只要你痛苦,憋闷,压抑,我的心就疼啊!”乔素影紧锁着眉,忍住疼痛继续流着泪解释着。

    左右为难

    “飞扬,叫救护车!”萧何吏冲着云飞扬喊完,席地坐在了马路上的雨水中,将乔素影的头扶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那清丽脸庞上那片血污被雨水逐渐冲淡,却又不停地渗出股股殷红,心里禁不住一阵阵的绞痛。

    “何吏,你相信我啊,我这么做……”钻心的疼痛让乔素影的脸有些变形,她却仍然在吃力地解释着。

    “小影,我知道,我全知道,你别说话了,我马上叫救护车!”强烈的感动、内疚、悔恨和心痛让萧何吏差点失声痛哭出来,如果乔素影真有个意外,他可要怎么面对啊!

    不一会,救护车呼啸而来,下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也不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用个担架将乔素影抬上了车。

    自始至终,乔素影的手都紧紧地抓着萧何吏没有松开,萧何吏明白乔素影的意思,跟着上了车,在她身边坐下来,用力握了握冰凉的小手:“放心吧小影,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乔素影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虽然忍受着刺骨的疼痛,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

    救护车呼啸而去了,渐渐消失在了夜幕的雨中。

    剩下的两个人呆呆地站着,云飞扬是第一次是遇到这种事,心里充满了悔恨和内疚,脑子里全是如果,如果不接乔素影的电话,如果早一点把车开到前面去,如果……

    那个司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十**岁的小孩,脸色吓得煞白,直直地站在那里,浑身微微有些颤抖。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两个人才从恍惚中惊醒,云飞扬慌乱地拿出了电话:“喂?”

    “飞扬,我们去第二人民医院,你一会送点钱过来。”萧何吏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如梦初醒一般,连忙向自己的车跑去。

    “叔叔,我怎么办?”那个半大孩子几乎要哭出来。

    云飞扬脚步顿了一下,回头一挥手:“你走吧,不用管了!”说完上车启动了车子,向医院驶去。

    再说萧何吏,来到了医院,白大褂抬着乔素影直奔急诊室,萧何吏寸步不离地跟着。

    刚进了急诊室,萧何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柳青香打来的,犹豫了一下便挂断了。

    可手机还在不停地想着,萧何吏皱着眉看了一眼,按下了接通键:“香香,我忙着呢,你有事?改天说行不行?”

    “何吏,你几点能忙完?我等你!”柳青香仿佛有什么急事,语气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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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3.残影悲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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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就好好调吧。”萧何吏心里迷惑,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声。

    柳青香仿佛下了好大决心,才说道:“主要还是麻子的事,虽然当初动检的兄弟都生他的气,可是这么久了,又见麻子可怜,心中的气也就消了。而且,现在公司里的人多,没在你们二队呆过的,你也知道,跟你也没多少感情,所以这次开会,很多声音起来,觉得公司对麻子有些不太讲情义。”

    “哦,香香,你们公司的事你看着办就行,我没什么意见。”对这件事,萧何吏觉得也不好说什么。

    柳青香又说道:“我想借这个机会把他清出去,一了百了。可你也知道,涉及到你们二队,我毕竟是外人。我提出来以后,有些兄弟支持我,也有些兄弟反对,还有将近一半的不表态。”

    “哦,”萧何吏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香香,那天其实我也有错,别都怪到麻子身上。”

    “他对你那样,我没法原谅他!”柳青香轻轻地说道:“我想让你来表个态,否则我看公司第一次年会可能不顺利。”

    “今天晚上吗?”萧何吏皱着眉为难地问道。

    “对,晚上12点就正式开会了,大部分兄弟都到了,就等你了,过来吧,调不调麻子,你来说个话,也算给我台阶下。”柳青香有些无奈地说道。

    “哦,”萧何吏皱着眉头犹豫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望了乔素影一眼。

    乔素影正屏气凝神地听着,心早已经提在了嗓子眼上,这时见萧何吏望她,急中生智,脸上顿时浮现出了难受的神情,嘴里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手微微抖着伸向了萧何吏:“何吏,我疼。”

    萧何吏一惊,忙伸手握住了乔素影的手,急声问道:“小影,哪疼?厉害吗?”说完站了起来:“你忍一会,我去叫医生。”

    乔素影忙拉住了萧何吏:“不用,你握着我的手,我就能好点。”

    “哦,”萧何吏迷惑地望了乔素影一眼,心里有些明白,但却不忍心责备,便静静地坐了下来,温柔地握住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香香啊,我过不去了,你自己处理吧。”萧何吏歉疚地对柳青香说道。

    “何吏,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啊,现在我被架在火上烤呢,你不管我?”柳青香的脾气又上来了。

    “香香,对不起,我真的有事,”萧何吏为难地看看乔素影,轻轻地说道:“小影她……”

    不提乔素影还好,一提乔素影,柳青香的火气突然爆发了,她不能想象乔素影究竟会有什么事情会比她的处境更难。

    “萧何吏,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来不来?”柳青香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香香,我真过不去了,这样好不好?如果有需要,我过几天去给弟兄们解释……”

    “谢谢!不必了!”愤怒的柳青香没等萧何吏说完,便狠狠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萧何吏听到话筒里传来剧烈的“啪”的一声,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连忙再拨过去,却怎么也打不通了,他明白肯定是柳青香发了脾气,微微叹了口气,将目光求助地望向了乔素影。

    乔素影明白萧何吏心中的想法,犹豫了一下,很有些艰难地说道:“香香姐有事吗?那你去吧。”虽然嘴里说着“你去吧”,但却将萧何吏的手握得更紧了,眼睛里也流露着可怜兮兮和乞求的目光。

    “唉!”萧何吏看着乔素影可怜兮兮的神情,低下头在心里矛盾挣扎了许久,叹了口气,像是下了最后决心,仰起脸冲乔素影不自然地笑笑:“小影,我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陪你!”

    “谢谢你,何吏。”乔素影轻咬着嘴唇低低地说道,脸上飞起一抹幸福的红霞。

    “小影,你先等我一会。”萧何吏笑笑站了起来,轻轻挣脱开了乔素影的手,走到门口冲云飞扬招了招手:“飞扬,你出来一下。”

    云飞扬在站在一边怔怔地发着呆,见萧何吏叫他,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连忙跟了出去:“有事萧哥?”

    “香香他们今天晚上开会,说是调整分工的事情,你知道在哪里开吗?”萧何吏低声问道。

    “知道,他们通知让我去的,不过,”云飞扬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不想去。”

    “哦,”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猜想飞扬不去可能有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飞扬,刚才香香让我去表个态,看现在这情况,我是去不了了,你去代表我说几句吧,我觉得,就别追究那天的事了,都是自家兄弟,而且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萧哥,”云飞扬脸色闪过一丝为难,好半响才慢吞吞地说道:“自从经历了那晚,黄猛和刘子辉他们对我的意见不小,如果说地是对麻队不利的话,或许他们还好接受些,不过要是说不追究麻队的话,他们可能未必听。”

    “哦,”萧何吏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抬头对对云飞扬说道:“这样吧,你去了以后让黄猛和刘子辉给我打个电话,我亲口告诉他们我的意思。”

    “嗯,那也行。”云飞扬点点头,从衣服里掏出一摞钱递给了萧何吏,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萧哥,你自己在这能行吗?”

    “行的,你放心吧。”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萧哥。”云飞扬说完探头望了急诊室的乔素影一眼,一脸担心与自责地说道:“也不知道小影姐的腿会不会有事?如果真有事,那我们……”说着说着仿佛有些说不下去了,低下头重重地叹了一声。

    “没事的,放心吧。”萧何吏安慰地笑笑,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嘱咐道:“一会见了香香,如果她要问,就给我解释一下。”

    “好,那我走了萧哥。”云飞扬说完转身走了。

    望着云飞扬背影消失在大厅,萧何吏这才回到急诊室在乔素影的身旁坐下,很自然低握起那只等待的小手,笑了笑问道:“小影,除了腿,还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吗?”

    乔素影笑着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放心吧何吏。”

    “如果哪不舒服,咱们都好好检查检查,这时候你可别马虎啊。”萧何吏不放心地说道,虽然知道乔素影的头不会有多大的事情,但毕竟脸碰在了地上,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真的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乔素影嗔怪地白了萧何吏一眼,但心里,却对萧何吏的关心感到很受用。

    “嗯,没事就好。”萧何吏笑笑,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乔素影脸颊伤处的周围。

    “何吏,你说会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乔素影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萧何吏笑着摇摇头,盯着乔素影轻柔地说道:“小影,就算有了疤痕,我也喜欢,说不定我觉得更漂亮了呢。”

    “净骗人!哪有有了伤疤还漂亮的!”乔素影撅起了嘴,脸上却荡漾着笑意。

    急诊室很忙碌,各类人进进出出,不是打架头破血流的,就是从楼梯摔到的,也有跟乔素影一样是车祸的。

    “来,麻烦你们让一下。”大夫领着一个头破血流,胳膊无力的荡悠着的人走了过来,对萧何吏说道:“你扶她到那边椅子上坐坐。”

    “哦。”萧何吏看看确实没有小床了,便伸手轻轻抱起了乔素影。

    乔素影脸一红,胳膊很自然地绕上了萧何吏的脖颈,嘴里却说道:“不用,你扶着我就行。”

    “行吗?”萧何吏有些怀疑地问道。

    “行。”乔素影心里开始有些后悔,所以这个“行”字说得很有些勉强。

    “哦,那好吧。”不懂风情的萧何吏竟然真地轻轻把乔素影放了下来。

    乔素影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不过马上就换上了笑脸,在萧何吏的搀扶下,单腿一蹦一跳地朝那排椅子跳了过去。

    萧何吏扶着乔素影坐下,突然想起了片子的事情:“对了小影,我去看看片子出来了没有,你在这好好坐着等我。”

    “嗯。”乔素影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萧何吏的手。

    萧何吏跑到放射科,发现片子已经放在了窗台上,便赶紧取了回来交给值班大夫。

    值班大夫对着光端详了一会,笑笑说道:“没事,就有点骨折。”

    萧何吏听完前半句,脸上刚露出笑容,可一听后半句,笑容马上又僵硬了,望着大夫那张无动于衷的笑脸,真想给他两拳,都骨折了,还没事呢?!!

    “你们是打夹板还是打石膏?”值班大夫随意地把片子扔到桌上,笑嘻嘻地问着。

    “哪个好?”萧何吏一愣,急忙问道。

    “夹板透气,人不受罪,不过个人要小心注意,不能太活动,晚上睡觉也要老实。”大夫一脸的无所谓:“现在这个季节,打石膏也行,反正也不太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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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4.残影悲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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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转头望望乔素影:“小影,打什么?”

    乔素影有些甜蜜地笑笑:“你决定吧!”说完又笑着补充道:“我睡觉很老实。”

    “哦?”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再看看大夫,最终做出了决定:“那就打夹板吧。”

    “行,去交费吧。”值班大夫痛快地说完,拿起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萧何吏交完费回来,见大夫已经给乔素影打好了夹板,便蹲下仔细看了看,因为根本不懂,所以肯定也看不出什么,所以无用功地仔细查看了一会,也没发现什么不妥,便直起身子问乔素影:“感觉还好吧?”

    “没事。”乔素影笑笑:“刚才有些紧,大夫刚帮我松了松,现在好多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回过头问大夫:“大夫,还用拿药吗?”

    “想拿就拿点。”大夫乐呵呵地说道。

    这是什么话,萧何吏苦笑了一声:“那就拿点吧。”

    大夫没再说话,刷刷刷又开了些药,萧何吏接过处方,冲乔素影笑着点点头,又小跑着交费去了。

    乔素影望着萧何吏忙碌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被固定的腿,脸上莫名其妙露出了一丝开心幸福的笑容。

    萧何吏拿完药,兴冲冲地跑回急诊室里:“小影,咱们走……”话没有说完,他整个人便僵硬在了门口,乔素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乔玉莹。

    乔玉莹听到喊声,下意识地直起身子望了过来,一看到是萧何吏,略显心疼和慌乱的神色立刻变得冰冷且愤怒。

    “又是你!”乔玉莹用手指着萧何吏,因为愤怒,手微微有些哆嗦,声音里也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萧何吏第一次见乔玉莹的时候就有些敬畏的感觉,这么多年过去,这种感觉并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消退,这时见她怒目相向,心里不由一阵发慌,赶紧把头低下了。

    “小姑,跟他没关系,都是我不小心,还多亏了他呢,否则……”乔素影伸手想拉住看上去怒不可遏的姑姑。

    “你给我闭嘴!”乔玉莹大声喝止了乔素影。

    由于从来没见过姑姑对自己这么凶,乔素影一时不由呆在了那里。

    乔玉莹此时也觉出自己有些失态了,便静了静气,重新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着乔素影的脸颊,有些心疼地问道:“怎么摔的?”

    乔素影笑笑:“下雨路滑,就摔了呗。”

    “怎么这么不小心!”乔玉莹责备而疼爱地瞪了乔素影一眼,却又露出了奇怪地神色:“咦,这线怎么这么粗?用什么针缝的?”

    “啊?”乔素影一愣,目光不由望向了萧何吏。

    乔玉莹也顺着乔素影的目光向着萧何吏望了过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萧何吏,眼中的柔情和疼爱就立刻消失不见,马上变成了深深厌恶和憎恨,语气也变得冰冷:“怎么缝的?!”

    萧何吏心里又是一慌,诺喏地说道:“就是用这里的针缝的啊。”

    乔玉莹憎恶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回过头有些责怪对乔素影地说道:“怎么这么糊涂啊,要用眼科专用的针,他们的线细,不留疤痕。”

    乔素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了脸,却突然想起了萧何吏刚才说过自己如果留了疤痕会更漂亮的话来,虽然不全相信,但心里仍是美滋滋的,便笑着对乔玉莹说道:“小姑,没事,有疤痕就有疤痕呗,还可能更漂亮呢,哈哈……”说完提示般地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心里觉得有趣,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净胡说!”乔玉莹疼爱地责备道,说完站起身伸手来拉乔素影:“走,小影,我带你去省第一医院去重新缝合!”

    “不用,”乔素影看看萧何吏,有些调皮地问道:“何吏,你说我脸上如果留了疤痕,会不会更漂亮?”

    萧何吏有些紧张地望望乔玉莹,没敢说话。

    “何吏,会不会啊?”乔素影又笑着追问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会。”

    “小姑,听见了吧!”乔素影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倒不全是为了让萧何吏再重复一遍这句她爱听的话,而是想让乔玉莹明白自己的心思,在明天研究职务调整的时候能有些顾虑从而照顾一下。

    可是,乔玉莹并没有因为侄女对萧何吏的心意而改变对萧何吏的憎恶,甚至在某些程度上,还更深了一层。

    “快起来,听话!”乔玉莹伸手拉起了乔素影,看了看她的腿,摸出了电话:“小王吗?来急诊室一趟!”说完收起了电话,轻声说道:“小影,先等等,我和小王扶你出去。”

    “不用,让何吏就行!”乔素影看了萧何吏一眼,笑着说道。

    萧何吏看看乔玉莹,有些踌躇,没敢上前。

    “快点啊,何吏!”乔素影一边说着,一边单腿一蹦一蹦地朝萧何吏跳了过去,结果一下没站稳,身子就向前扑了下去。

    萧何吏不敢再迟疑,抢上一步伸手托住了乔素影。

    乔玉莹倒也没再说什么,冷哼了一声,掉头走了出去。

    乔素影朝乔玉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轻声问萧何吏道:“何吏,如果我瘸了,你会一辈子搀扶我吗?”

    “会的。”萧何吏说的时候略微犹豫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秀莲的影子和他的外套上那抹象征贞洁的血迹。

    乔素影虽然看了萧何吏的犹豫,但听见了肯定的答复,心里还是觉得很美,便把身子更加软软地靠在了萧何吏的身上。

    萧何吏半搀半抱着乔素影向外走,这时乔玉莹的司机小王跑了过来,伸手也想搀乔素影,但乔素影却闪开了。

    小王有些尴尬,不知所措地望望乔玉莹,乔玉莹犹豫了一下,也没说话,掉头向外走去。

    萧何吏把乔素影搀上车,然后看着车慢慢消失在了夜幕中,又呆立了半响,摸出手机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那边怎么样了?”

    “萧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这边会散了,我把你的意思说了说,很顺利地就通过了。”云飞扬说道。

    “嗯,那你早点休息吧。”萧何吏挂断了电话,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一点事也没有了,茫然而无措,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萧何吏一直想去看看乔素影,发了几条短信也没回,禁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第四天的晚上,萧何吏鼓起勇气问了问老黄乔玉莹家的位置,虽然去过一次,可因为时间久远,早就忘记了。

    虽然知道乔素影肯定不会缺什么,但萧何吏还是买了点营养品,站在乔玉莹的门前,心里直打鼓,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举起手敲了敲门。

    门一开,乔玉莹冷冷地站在里面。

    “乔区长,我,我来,看看小影……”萧何吏有些结巴地说道。

    乔玉莹冷冷地说道:“不用了,回去吧!”

    萧何吏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见乔玉莹要关门,连忙把手中的营养品递了过去:“乔区长,这点东西你给小影吧。”

    乔玉莹冷哼了一声,也没说话,咣地把门关上了。

    在门即将被关上的一刹那,萧何吏仿佛听了乔素影的喊声,他静静地又在门口站了一会,见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只好叹了口气低头下楼了。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项目科已经被裁撤,所以萧何吏便成了局里的闲人,每天百无聊赖无所事事。

    又过了几天,局里突然召开了全体人员会议,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来宣布了局里的人事调整,苏银祥担任了农林局的局长兼书记,而任永书成了正处级调研员,也成了一个闲人,好在保住了级别。

    令萧何吏奇怪地是,在这次调整中,段文胜没有任何变动,更让萧何吏奇怪地是,虽然没有变动,却每天一脸的笑容,脚步也仿佛比以前更加矫健有力了,而升任局长兼书记的苏银祥却仿佛还对这个被免职的副局长有些讨好的味道。

    三天以后,萧何吏的疑问便被解开了,段文胜离开了农林局,去了省农业厅一个处室担任了副处长。

    省里的副处长和东州的副处长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东州作为副省级城市,级别是很高,但除了书记、市长外,其余的职务级别都显得有些虚。东州的副市长是正厅级,但如果调任到其他地市任市长,虽然依然是正厅级,但实际是作为提拔的。一般的东州市直和区里的干部上调到省里,一般是降一级使用的。

    所以,段文胜的级别看似没变,其实实质上已经变了,农林局副局长虽然是副处级,但只是东州的副处级,而现在到了省里就不同了,那是真真正正货真价实的副处级,如果重新调下来,是可以直接担任副县长的,也就相当于一次调动而凭空升了两级。

    局里给段文胜举办了隆重的送行仪式,当然,像萧何吏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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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5.残影悲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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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进来吧。”萧何吏连忙整了整身上穿的“纸”衣服。

    “先生您好!”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孩走了进来。{

    萧何吏一愣,心想怎么按摩还两个人,不过因为没经历过,所以没敢说话,生怕弄出了笑话。

    两个女孩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笑吟地说道:“先生,你洗好了吧?”

    萧何吏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洗过了。”

    “哦,那我们就先洗洗。”先前那个女孩莞尔一笑,朝屋角的洗澡间走去。

    后面那个女孩圆圆的脸,冲萧何吏妖媚地一笑:“老板,一起洗洗呗,我们姐妹给你揉揉。”说完笑了起来,圆圆的脸上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不用,”萧何吏慌乱地摆着手,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你们在这洗?”

    “当然了,在别的地方洗你放心啊!”圆脸女孩差异地望了萧何吏一眼,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心地笑了起来。

    “啊?哦。”萧何吏听得迷迷糊糊,没敢接口,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

    一阵水声传了过来,萧何吏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先前那个女孩已经一丝不挂站在了那个半圆的玻璃间后面冲洗。

    萧何吏神色不由一慌,赶紧回过头来,却又忍不住看了圆脸女孩一眼,圆脸女孩也正在看他,仿佛预料到了萧何吏会有这种反应不由格格大笑起来。

    萧何吏心里一窘,脸上却随即装出一副司空见惯无所谓的样子,懒懒地躺了下来。

    圆脸女孩也去洗澡了,萧何吏的心咚咚跳个不停,心中极其矛盾,他已经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桑拿浴,也就是自己一向不齿的嫖娼。

    如果放在以前,萧何吏会拒绝得很干脆,很坚决,但今天,他却犹豫了,人生就是那么回事了,尝试一次又有何妨!

    不一会,两个女孩洗完走了过来,萧何吏强自镇定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那身体僵硬却又故作出一副老于此道的摸样,让圆脸女孩仿佛觉得有趣。

    等女孩把萧何吏的一次性短裤褪去的时候,萧何吏的心猛地一颤,身体虽然保持着平静,但心里却已经是惊涛骇浪,这卫生吗?干净吗?安全吗?一系列的担心塞满了整个脑海。

    当圆脸女孩一撩秀发张口俯身下去的时候,萧何吏的理智和恐惧终于在这一刹那战胜了因酒意而放大的放纵的想法,猛然坐了起来,略显粗鲁地一推女孩:“我只按摩,不要别的。”

    两个女孩一愣,先前那个女孩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房间都是特服,哪有只按摩。”

    萧何吏先慌手慌脚地拿过一次性短裤穿上,这才解释道:“不要紧,钱照样给你们,只是别做这个了。”

    两个女孩怀疑地看看萧何吏,圆脸女孩笑了起来,说道:“哥哥,既然来了,又花钱了,就做一次呗。”说完又伸手想拽萧何吏的短裤。

    萧何吏慌乱地将身子向后缩,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了,真地不用了。”

    “哦,那咱们就聊聊天?”圆脸女孩试探地笑着问道。

    “恩,好,聊聊天,聊聊天。”萧何吏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来点上。

    “哥哥,也给我一支啊。”圆脸女孩伸过手来。

    “你也吸烟?”萧何吏差异地望着圆脸女孩,在他的印象里,仿佛只有柳青香那样的女人才会吸烟。

    “呵呵,没见过女人吸烟啊。”圆脸女孩接过烟盒,熟练地抽出一支点上,又把烟盒给了另一个女孩,那女孩也同样熟练地点上了一支吸了起来。

    三个人坐在床上吸烟,两个女孩倒落落大方,但萧何吏有些别扭,白花花的身子直晃眼,尤其那四个肉团,不经意就瞟到了眼里,尤其弹烟灰的时候,一颤一颤地晃动。

    “你们穿上衣服吧,别着凉了。”萧何吏弹了弹烟灰,看似很自然地说道。

    “嗯。”两个女孩点点头,倒没有过多推辞,把烟掐灭便穿上了衣服。

    虽然衣服依然是少得可怜,可毕竟那些关键部位不再在眼前晃来晃去,萧何吏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心想就算这时候公安冲了进来,自己起码不会被抓现行。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聊着,萧何吏呆呆地在一旁听着,偶尔回答几声,他的心思早就不再这里,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一支烟燃到了尽头,萧何吏猛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碾进烟灰缸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好了,我该走了。”

    “别啊,你现在不能走!”圆脸女孩一把拉住了萧何吏:“你要早出去,我们会被罚钱的,还有四十多分钟,就再等等吧。”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去跟他们解释一下,就说我有急事要走了,应该就不会罚你们钱了吧?”

    “会罚的,哥哥,求求你了,就再等一会吧。”圆脸女孩拉住萧何吏的胳膊晃着,胸前的柔软也有意无意地蹭着萧何吏的身体。

    见另一个女孩也要贴上来,萧何吏连忙坐下来,点点头说道:“行,那我再坐一会。”

    三个人无聊地坐着,萧何吏不停地看表,很有点如坐针毡的味道。

    他最担心地就是公安破门而入,或许有的人嫖了一辈子娼,一次也没被抓到,而有的人第一次却被抓到了,这种事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如果自己真因为这个进了拘留所,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所有认识的人,奶奶和母亲还能抬得起头吗?不气死也得省场大病。

    好不容易熬到了半小时,萧何吏站了起来,很坚决地说道:“我得走了,你们给我那朋友的房间打个电话,让他也出来。”

    圆脸女孩见萧何吏说的坚决,又看看时间也已经差不许多,便点点头,来到床头给陈玉麒的房间打了个电话,谁知道陈玉麒只是点了一个小姐,早就结束出去了。

    萧何吏更加沉不住气,伸手想摸起烟盒,却又一想,已经被两个小姐动过,谁知道拿烟的时候手碰没碰到其他的烟,一想到小姐的手经常碰的物件,便一阵恶心,伸出去的手也就缩了回来,直起身子就向门外走去,却又被圆脸女叫住,拨通总台的电话,让他又做了满意不满意,打多少分之类的调查,两个女孩这才满意地放萧何吏出了门。

    来到浴池,萧何吏又狠狠地将自己身上搓了一遍,尤其是刚才被女孩碰过的地方。

    洗完澡,来到更衣间,陈玉麒正在悠闲地坐在那吸着烟,见萧何吏出来,便笑着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萧何吏想发火,但忍住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恩,挺好的。”

    换好衣服,两个来到一楼大厅,陈玉麒结账,萧何吏则溜了出去,低着头弓着背,像个做贼的一样。

    等陈玉麒出来,萧何吏也没多说,打了招呼便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有点诧异的陈玉麒愣愣地站在街边,自然免不了要在嘴上骂上几句。

    回到小破屋,萧何吏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浑身发痒,过了一会,突然想起一次性内裤被脱下的时候自己的囊皮挨到了床上,这样一想,那里顿时隐隐痒了起来。虽然知道有可能是心理作用,但依然是忍不住地想,痒的感觉也一阵比一阵强烈。

    萧何吏终于躺不住了,起来坐了一会,吸了两支烟,但痒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呆呆地想了半天,突然想起牙膏有消毒功能,便起身找到牙膏,挤出了一大块,一层又一层地涂抹在了那层软软的皮上。

    牙膏是那种薄荷的,凉凉的很有刺激性,又凉又疼,不过临时倒有止痒的功效,萧何吏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醒来,萧何吏睁开眼,先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不想不要紧,一想那里又痒了起来,连忙起来去打了一盆水,仔细冲洗了两遍,这一洗,却洗出了状况,竟然发现在那上面起了一层红红的疙瘩。

    “完了!得性病了!”萧何吏惊恐之下,甚至出现了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正在绝望,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老家的电话,萧何吏心里又多了一层羞愧和悔恨,毫无底气地虚弱问道:“谁?”

    “小吏啊,起床了没有?”电话里传来***声音。

    “起来了,奶奶,家里有事吗?”萧何吏担心地问道,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可千万别应验在自己身上。

    “没什么事,你还记得你临走的时候说的订婚的事吗?”奶奶乐呵呵地说道。

    一听是这件事,萧何吏放下心来的同时,语气便变得不耐烦起来:“这事啊,以后再说吧。”

    奶奶听出了萧何吏的不耐烦,便连忙说道:“订婚的事要不就往后拖拖,不过秀莲说过几天要去东州找你。”

    “以后再说吧,我忙着,先挂了!”萧何吏思绪非常混乱,也不能奶奶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正呆呆地出神,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一看却是乔素影打来的,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何吏,你来看看我吧。”乔素影的声音里充满了欢快,仿佛刚取得了一场重大的胜利一般。

    萧何吏拿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心中一片茫然,自己去干什么呢?去传染性病吗?

    见萧何吏不出声,乔素影的热情有些降了下来,心里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委屈,低低地问道:“何吏,你不想来吗?”

    “哦,啊?不是!”萧何吏这才从思绪中醒了过来,连忙笑着问道:“对了小影,前几天我给你发短信怎么不回啊?”

    “前几天我小姑把我手机给没收了,怕我跟你联系。”乔素影仿佛又开心起来。

    “那现在为什么又给你了?你用了什么高招?”萧何吏隐约觉出了乔素影有些成就感,便笑呵呵地问道。

    “我,嘻嘻。”乔素影仿佛有些难以说出口,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我旁敲侧击她呢。”

    “怎么说的?”萧何吏有些奇怪。

    “我就说,虽然在别人眼里可能会不幸福,但自己心里幸福就行了,你没见还有女人比男人大十五六岁还有爱情呢,我还说小姑,你也是女人,肯定能明白我的感受。”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原来乔素影拿乔玉莹和段文胜的事来刺激她的小姑呢,一想到乔玉莹当时的表情,心里不由觉得有趣,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也真够坏的。”

    “你还说我坏,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还不愿意来看我!”乔素影声音低了下去,虽然她最近类似的直露表白越来越多,但女孩的羞涩和矜持却依然还在。

    “好吧,我去看看你。”萧何吏犹豫了一会,勉强地答应了下来。

    整整一个上午,萧何吏在办公室心神不宁,只要办公室一没人,他就开始在网络疯狂地搜索关于各类性病的症状,但是几乎没有一个是同他的症状类似的。

    渐渐的,萧何吏心里有些放松下来,不过在些许放松了一点的同时,另一个阴影却又笼罩了他,那就是潜伏期的问题,居然有一种性病的最长潜伏期为一年多,其余的都在一周到几个月不等。

    萧何吏默默地记下这些潜伏期的长短,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自己能一一地度过这些关卡。

    虽然时隔一年多以后,所有的潜伏期都安全顺利的度过,他终于确认这不是性病,而是一种可能由于外界牙膏刺激而引起的过敏性、刺激性皮炎或湿疹之类的皮肤病,但当时却不可阻挡地时常冒出绝望的念头。

    下午一下班,萧何吏便提着上次买的营养品直奔乔玉莹家,这天凑巧乔玉莹晚上有应酬没有回来,萧何吏便顺利地进了门。

    乔素影见萧何吏提着东西来看她,心里自然是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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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6.残影悲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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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乔素影照镜子看脸上的疤痕,甜蜜过后恢复了冷静,有疤痕的脸怎么可能更漂亮呢?自己的腿断了,脸也破了,萧何吏对她估计就是两种变化,一种是开始嫌弃她,另一种是更加呵护她。

    以她对萧何吏的认识和理解,她隐隐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有把握。

    聊了几句康复的情况后,乔素影又想试探萧何吏,便旧话重提说起了援藏的事情:“何吏,援藏是个好机会,也正好积累一下政治资本,我心里有些想去,你觉得呢?”

    “你都这样子了,还能去吗?”萧何吏责备地看了乔素影一眼。

    乔素影心里一甜,嘴上却说道:“现在当然不能去了,可是,我可以先占个名额啊,等病好了再去啊。”

    萧何吏看了看乔素影的腿,叹了口气问道:“你就这么想去啊?”

    乔素影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她知道萧何吏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所以不敢让倾向性太明显,狠了狠心说道:“我有点想去。”

    虽然是狠了心,但怕给萧何吏错觉,还是用一种矛盾的口吻来表达,并临时加了“有点”这个修饰词。

    萧何吏轻轻地揉按着乔素影的腿,笑道:“那你就赶快好起来吧。”

    乔素影见萧何吏并没有挽留,失望的同时,更多更浓地是担忧和恐惧,生怕他开口说出让她去的话来,便只好自己找台阶下,脸一红,低低地说道:“不去也行,除非,除非,有人愿意和我结婚。”

    萧何吏愣了一下,看看乔素影绯红的脸庞,就是个傻子也能明白她心里现在的想法,他真想一口答应下来,可一想起自己身上的“潜伏期”,脸色顿时变得灰灰的,言辞闪烁地说道:“小影,我一年之内还不想结婚,我有我的理由和原因,具体是什么,你就不要问了。”

    “一年啊?”乔素影脸上掩饰不住地失望,不过见萧何吏并没有把完全把话说死,便又试探地问道:“那你的意思呢?我去还是不去?”

    “你要是喜欢,那就去吧。”萧何吏笑着拍了拍乔素影的肩膀。

    去?这一去可就是三年啊!乔素影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她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再矜持,否则可能终生后悔,想到这里,她轻轻拉住萧何吏的手,柔声问道:“何吏,那等我回来你会娶我吗?”说完仿佛生怕萧何吏拒绝,又连忙指着自己脸上的疤痕补充道:“你看我的脸,还有腿,你说过要照顾我的。”

    萧何吏看看乔素影掩饰不住的一副提心吊胆担心受怕的表情,心里不由一阵怜惜,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小影,我会照顾你的,只要你愿意,我就娶你。”话一出口,脑海中却再一次下意识地想了秀莲温暖的躯体和在当代尤其显得宝贵的贞洁,心里不由一乱,使劲摇了摇头,心想怎么也要对不起一个了,就先不要去想了。

    乔素影听到这个承诺显得很开心,虽然三年有些漫长,但如果能得到一辈子的幸福,那还是值得的,更何况,到时候自己求爷爷和姑姑帮忙,说不定会提前回来。

    想到这里,一股幸福的感觉弥漫全身,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抚摸着萧何吏的脸庞和肩膀、胳膊,眼神也渐渐变得炽热而迷离,发干的嘴唇慢慢向萧何吏的嘴靠了过去,而手也紧紧将萧何吏拉向了自己。

    就在嘴唇即将接触的一刹那,萧何吏猛地直起了身子,由于事前没有一点征兆,所以动作显得粗鲁而突兀,把乔素影猛地推了出去。

    乔素影腿一疼,轻“啊”了一声,愣愣地看着萧何吏,一脸的不解与失落。

    萧何吏心里急剧的矛盾着,他对性的方面,尤其是性病的方面了解的太少,尽管隐约觉得有些病或许不会通过接吻传染,但他依然不敢冒险。

    “小影,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看你。”萧何吏有些尴尬地笑笑。

    乔素影的脸变得有些苍白,她不明白萧何吏为何连个吻都不肯给她,人往往这样,对其越关心越重视越在乎的人,反而越往往向坏里想象,就像亲人回家晚了,脑海中总爱抑制不住地出现一些不好的“意外”情景一样,乔素影面对萧何吏不可思议的行为,思维也钻入了死角。她能确定萧何吏已经开始嫌弃她了!

    “何吏,你吻我一下吧。”乔素影面色苍白,嘴唇抖动,尽管处于深深的担忧之中,但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还是隐隐有些羞耻的感觉,一个女孩子,本应该自尊和矜持的。

    萧何吏为难地看了一眼乔素影,轻轻地摇摇头:“小影,今天不行,我……”

    “你怎么了?”乔素影有些渴望地盯着萧何吏,希望他能给她一个满意的,至少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不能说,小影,我,我真地说不出口,你别问了。”萧何吏有些痛苦地低下了头:“其实,我挺肮脏的,根本配不上你!”

    萧何吏的话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然而听在了乔素影的耳里,却有了种浓浓的推脱的味道,那种被欺骗的感觉让她从心底绝望而愤怒。

    “何吏!你是不是跟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假的!你根本没想过跟我结婚,只是怕我纠缠你而想让我去西藏!对不对?!!”一向沉静而柔和的乔素影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有些绝望地声嘶力竭地喊着。

    “小影,我不是,我真的有难言之隐!”萧何吏向前走了一步,想安抚下情绪激动的乔素影。

    “你别过来!你是个骗子!”乔素影大哭了起来。

    客厅里的保姆小芳听到哭喊声连忙跑了进来,有些慌张地望着两个人,诺喏地劝道:“你们,有话慢慢说啊,别,别吵了。”

    “你出去!你出去!你去买菜!你下楼去!你别在家里!”乔素影指着小芳有些混乱地大喊大叫着。

    小芳有些不知所措,求助地望望萧何吏。

    萧何吏看看情绪激动的乔素影,叹了口气,转头对小芳说道:“你先出去吧,我劝劝她,一会你再上来。”

    “嗯。”小芳无奈而顺从地点点头,转身出门下楼去了。

    “小影,你听我说,我昨天……”萧何吏往前凑了一步,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可还没等他说完,乔素影便捂住耳朵哭了起来:“我不听,我不听,我只要你吻我,你答不答应?”

    “小影,等说我完你再决定好吗?”萧何吏痛苦地望着乔素影,虽然那件事极不光彩,但也只能说出来了。

    “我不听!我不听!”乔素影死死地盯着萧何吏,眼里全是绝望的泪水:“你答应过照顾我的,你为什么都不吻我一下?难道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我没有嫌弃你,我也没有那个资格……”萧何吏叹了口气,还没等说完,却传来急剧地敲门声。

    难道是乔玉莹回来了?萧何吏的心不由一沉,这个时间上楼,或许正好碰到小芳!他看了一眼乔素影,脚步有些沉重地向门口走去。

    等一开门,却发现竟是云飞扬,不由奇怪道:“飞扬,你怎么来了?”

    云飞扬没有回答萧何吏的问话,而是一脸急切地问道:“小影姐怎么了?萧哥,你现在可别跟小影姐吵架啊!”

    萧何吏知道云飞扬肯定是上楼时碰到了小芳,看看一脸焦急的云飞扬,心里不禁有些触动,默默地点点头:“嗯,不吵了。”说完转身向里走,心里做出了决定,一切都依着乔素影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自己其实也并没有染病呢!

    可是等两个人走进卧室,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瘸一拐的乔素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个凳子,踩着爬上了阳台的窗户。

    “小影,你要干什么?我答应你!你快下来!”萧何吏急忙扑了过去。

    “你别过来!”乔素影有些凄厉地喊道。

    萧何吏连忙停下脚步,头上的汗立刻冒了出来:“小影,我求求你,别干傻事啊,我什么都答应你!”

    “呵呵,”乔素影凄凉地笑了笑:“你肯吻我了?”

    “肯,肯,我什么都答应你!”萧何吏忙不迭地点着头。

    “呵呵,你的难言之隐呢?没有了?”乔素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我……”萧何吏一时语塞,半响没说出话来。

    乔素影一脸的悲愤,紧紧咬着嘴唇不想让泪掉下来,然而还是有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小影,我爱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快下来吧,你的腿还没有好!”萧何吏向前走了一步。

    “呵呵,何吏,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乔素影凄凉而怨恨地望着萧何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萧何吏,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小影!”“小影姐!”萧何吏和云飞扬都意识到了不好,同时冲了上去,然后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乔素影毅然决然地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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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7.残影悲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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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掉头冲向客厅,开门发疯般地向楼下跑去,而云飞扬略一犹豫,把手搭住窗棂跃上窗台,飞身跃了下去。

    因为只是三楼,所以乔素影除了胳膊有些擦伤,并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只是,那处骨折处由于受到这个重击,还没愈合的骨缝却再次被撞裂并剧烈挤压。

    乔素影虽然强忍着疼痛,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还是不停地滴了下来。

    120救护车赶到了,乔素影却拼命地挣扎着不肯上担架,流着泪指着萧何吏让他走:“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我一辈子也不想再看到你!”

    闻讯赶来的乔玉莹见乔素影这幅摸样,心疼欲碎,眼泪差点就掉下来,蹲下身子抱住了乔素影:“小影,你怎么这么傻,我说不让你跟他联系,你还非不听,你想想,他有没有带给过你一点好?”

    乔素影根本听不进乔玉莹的话,只是一个劲指着萧何吏让他走。

    乔玉莹站起身,怒恨交加地挥手就向萧何吏的脸扇去,萧何吏往后一退,乔玉莹打了个空,由于太用力,身子旋转了大半圈才站稳,指着萧何吏的鼻子骂道:“你给我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萧何吏脸色土灰,乔素影这么生气,这么激动,也没说“滚”这个字,现在被一个女人,而且是自己的第一任领导当面说滚,心里不由异常地难受,再看看情绪激动的乔素影,知道自己在场对她没有半点好处,便点点头,默默地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何吏的天空充满了灰色,深陷痛苦自责的他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好在,乔玉莹很快也离开了黄北市。

    自从发生了乔素影跳楼事件以后不久,东州的原女副市长到其他地市任市长去了,这个空缺的竞争在黄北区的副区长乔玉莹和市卫生局局长路红间展开了激烈的较量,虽然乔玉莹属于泰丘帮,在东州有些声势浩荡,但路红的背景也不一般,更何况,人家还是正局级领导,比乔玉莹高了半个格,所以最终的结果,还是以路红的胜出而结束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该得到的,想跑也跑不掉,两个月后,路红在一次出差途中,在高速公路发生车祸,同车有副秘书长和司机共三人,除司机重伤外,路红和副秘书长全部丧命。

    同一件事情,对不同的人来说自是悲喜不同,就在路家的人还在悲痛欲绝的时候,乔玉莹却春风满面地上任了,没有了竞争对手的她顺理成章地破格提拔为东州市分管文教卫生的女副市长。

    乔玉莹春风得意,身为老部下的农林局局长兼党委书记苏银祥也是心花怒放,少不得要经常跑去汇报一下思想和工作,尽管农林局的工作与乔玉莹分管的文教卫生并不沾边。

    乔玉莹见了苏银祥,几乎每次都要问一下萧何吏的情况。

    苏银祥隐约知道些内中缘由,自然要顺着乔玉莹的心意极力地败坏萧何吏,并且不仅仅是口头说说而已,刁难萧何吏已经成为他讨好乔玉莹的一种手段。

    面对这些,萧何吏倒也没觉得特别的痛苦,心如死水的他已经有些麻木了,乔素影的跳楼,让他的心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原来爱与恨,希望与绝望竟然在一念之间就可以完成转换的。

    与萧何吏的消沉没落不同,乔素影的人生却走上了辉煌,在她的坚持下,托着骨折未愈的伤腿,便踏上了援藏的飞机,这件事在东州尤其是泰丘人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某些领导的授意下,各报纸、电视都做了正面的长篇报道。

    到了西藏以后,乔素影发泄一般疯狂地投入到工作中,很快便升任了白沙县的乡镇企业局局长,又因为有方方面面政策和资金的支持,一年后,白沙县的乡镇企业由倒数第三位跃居了全市第一。

    一年后,乔素影提前结束了援藏,在组织部门尤其是家人的协调下,回到了乔家大本营泰丘市的廊县任常务副县长,由于乔老爷子在泰丘的威望和影响,使得乔素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特干,而省、市的资金支持也是源源不断。

    一年多的时间,整个县城旧貌换新颜,一条条街道整齐洁净,一座座楼房拔地而起,一片片绿地郁郁葱葱,农村的土地大批的整合流转,全县有三分之一的行政村建起了农民公寓。

    由于成绩突出,成效明显,全省土地流转大会廊县召开,省长亲自讲话,面对着台下一百多位县市区的党委书记,有些讥讽,也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廊县全年财政可支配收入不过四个亿,主持土地流转的还是位小姑娘,就能搞得这么好,而你们台下这帮县委书记,市委书记,大多都是些大老爷们,有的地方财政收入突破二十个亿,为什么土地流转就那么难?为什么新农村建设就那么慢,今天让你们来看看这里,回去后还好不好意思再说这难那难?!!”

    台下的书记们虽然也许并不完全地心悦诚服,但起码在心里大多还是有点惭愧有点佩服的,会后回到各自县市区开会时也拿这件事教育县里的各个局长和乡镇长,一时间乔素影的名气在全省如雷贯耳,并悄悄流传了这样一句话:“泰丘有个乔素影,一年拆了半座城,省长会上亲点名,大老爷们都脸红。”

    全省的现场会过后,廊县的县委书记美滋滋地去泰丘市副市长的职位上任职去了,原县长也顺理成章地升任了县委书记,而县长这个职位,几乎没人敢觊觎,因为都知道,这个位置非乔素影莫属。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乔素影拒绝了组织上安排,主动提出要到东州市黄北区工作。

    组织部门有些为难,因为调换一个副区级干部相对简单一些,如果调整区委书记和区长也算一件大事,现在这个社会,能干到这个级别,谁身后没有几个人呢。

    东州组织部长钱大亮研究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只调整一个常务副区长,他先给乔天舒做了汇报,又给乔老爷子打了电话,最后这才跟乔素影谈,本以为会比较艰难,谁知道乔素影一口便答应了下来。钱大亮心里一阵轻松,很高兴地许诺道:“小影啊,马上就要换届了,也不在一两天,呵呵,你就放心好了。”

    “那我就先谢谢钱叔叔了。”乔素影没有推辞,也没有过多地表达感谢。

    两年中,她已经学会了太多太多,更何况,她这次回东州,也并不是要来当官的,修理一个萧何吏,常务副区长足够了!

    她曾经以为忘情地投入到工作中可以忘掉一切烦恼,然而这几年下来,她发现不是,人前越荣耀,独处时就越悲伤,对萧何吏的恨意也就越来越深。

    自从接到同学张康的电话,知道乔素影来了东州黄北区,萧何吏便猜到乔素影肯定是为他来的,因为除了要报复他,很难再找到能让她重回这伤心地的理由。

    萧何吏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轻轻地碾了几下,从小凳子上慢慢站了起来,轻手轻脚来到半敞开的房门前,向床上看了一眼,秀莲和泽熙都在沉睡,秀莲仿佛在做着什么梦,眉头紧皱,微微撅着嘴,好像受了什么委屈,而泽熙却睡得很香甜,将头紧紧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不时地吧嗒着小嘴。

    萧何吏心里莫名地一疼,倚着门框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转身从晾衣绳上取下一块毛巾,用温水浸了浸,再轻轻地拧干,慢慢地走过去俯下身给母子俩柔柔地擦拭着脸上沁出的汗珠。

    泽熙仿佛感觉到一丝凉意,舒服地转了个身继续睡去了,而秀莲则睁开了眼睛,见萧何吏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汗,连忙坐了起来,一脸自责地说道:“你看,想哄泽熙睡觉后就洗衣服的,结果自己倒睡着了。”

    “呵呵,洗衣服急什么啊!”萧何吏温柔地笑笑,轻轻按住秀莲的肩膀:“你也累了,再睡一会吧。”

    “不用了,趁着天好赶紧洗出来吧,明天可能有雨,现在洗了,到晚上就干了。”秀莲坚持着穿鞋下了床,开始收拾起屋里杂乱的衣服和床单等物品。

    萧何吏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提着水桶下了楼,去压水机压了一桶水提了上来。

    院子里本来是有自来水的,但房东为了省水费,便偷偷地在院子的角落里安了一个压水机,反正地处偏僻,也没人来管。

    “何吏,我来就行,你怎么又去打水了。”秀莲挽起袖子接过了丈夫手中的水桶,嘴里不停地埋怨着。

    萧何吏笑了笑,并没有说楼梯又窄又陡很危险之类的话,等秀莲将水倒进盆里,便又伸手接了过来,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给我!”

    秀莲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每次她看到萧何吏这样,心里就充满了深深的内疚和不安,如果萧何吏不是娶了她,而是娶了当时在医院里照顾***其他任何一位,都会比现在过得好上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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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8.残影悲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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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再洗衣服。”秀莲望着萧何吏的背影,暗暗在心里说道。

    提完三桶水,萧何吏便靠在栏杆上,摸出一支烟点上,静静地吸着。

    望着满手泡沫,不时用胳膊抹下头上的汗的秀莲的背影,萧何吏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两年了,秀莲自从嫁给自己,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 *

    秀莲突然来到东州那天,是乔素影出事后的第三十六天,当时他正被“性病”和乔素影的事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形神憔悴,颓废异常,面对一脸惶恐、忐忑不安、低头不停捏着衣角的秀莲,四面楚歌的他仿佛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在工作上,他一败涂地,几乎抬不起头,友情上,飞扬为了弥补“过失”跟着乔素影远赴了西藏,柳青香对他的事还有点耿耿于怀,而他也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的牵扯,苗苗、黄猛等人打过几次电话约他,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感情上,又遭遇了乔素影由爱转恨的巨大打击。

    他所有剩下的,也唯有家庭亲情的一缕温暖了,所以他不想再因为拒绝秀莲而让奶奶和母亲也伤心失望。

    两个人便这样住在了一起,半个月过去了,面对身旁躺着的秀莲,心如死水的他竟然提不起半点的激情。

    面对他的冷淡,秀莲感到了莫名地失落和恐慌,终于有一天,她鼓起勇气红着脸问了他:“何吏,你为什么不碰我?是不是因为那晚的事而嫌弃我了?”

    望着秀莲绯红的脸庞和发红的眼圈,他麻木而平静:“我可能有性病。”

    本以为秀莲会鄙夷地离去,谁知道她却并没有在意,在屡次劝他去医院检查遭到拒绝后,便开始四处找偏方,让萧何吏每天用淡盐水和高锰酸钾溶液轮流清洗。

    萧何吏不置可否地笑笑,无动于衷,并不理睬。

    秀莲却没有放弃,坚持每天调着盐水和高锰酸钾,试好水温,然后半强迫地给打不起半点精神的萧何吏褪去衣服,放下女性所有的矜持与羞涩,蹲在地上给麻木不仁的萧何吏细细地清洗着。

    萧何吏低头望着半跪在地上一脸认真的秀莲,心里竟慢慢产生了深深的感激和浓浓的依赖。石头也可以捂热,更何况人心。终于有一天,在秀莲再一次低头清洗的时候,萧何吏身下的物件竟然硬了起来。秀莲被这种反应弄得不知所措,脸羞得通红,背过头去,却又仿佛充满了惊喜。

    那一夜,在秀莲反复地表示自己“不怕”后,两个人发生了第二次的关系。

    渐渐地,萧何吏逐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并慢慢适应了这种温暖而平淡,却又隐隐压抑的生活。

    然而这种平淡的生活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个月后,就当两个人就要回家商量结婚的时候,秀莲的父亲却出事了,他想买辆轿车做嫁妆,给未来的女婿一份惊喜,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却出了车祸,轿车也冲下了沟崖,他和帮忙取车的朋友在车祸中丧生,而且还撞死了一个骑摩托车的行人。

    车祸的主要责任最终判定是轿车,虽然是秀莲父亲的朋友开的车,但人家是义务帮忙,而且又已丧生,所以所有的赔偿便都落在了秀莲的家里,在吃力地筹集完行人和秀莲父亲朋友的死亡赔偿金以后,这个在农村还算殷实的家庭立刻变得一贫如洗。

    秀莲在伤心之余,也不敢再奢望萧何吏还能娶她,但让她吃惊地是,萧何吏不但没有悔婚,甚至提前了与她的婚期,虽然婚礼极其的简单。

    婚后,两个人回到了东州,萧何吏照例在单位无所事事着,秀莲便建议她去摆个地摊。

    萧何吏拒绝了几次,后来也拗不过秀莲,就随她去了。

    结果,几个月下来后,俩人发现,地摊赚的不比萧何吏的工资少。一商量,俩人便去买了一处期房,萧何吏的工资用于还贷,而日常生活支出,就全靠秀莲的地摊了。

    本来,单位也没萧何吏什么事,他也就隔三差五的不去上班了,但白天他几乎从来不忙秀莲,白天偶尔发点东西赚些稿费,晚上帮秀莲照看地摊,周末的时候便去东州最大的批发市场去进货。

    在秀莲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萧何吏想租一套小的楼房,这个专门为出租而盖的二层楼实在不方便,每次看着秀莲挺着大肚子上下陡峭的楼梯,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但秀莲却不同意,说反正是临时租,就不要花冤枉钱了,还是攒着钱买房子吧。

    那段时光,是两个人最美好的一段日子。萧何吏每天下午都会去市场上去买两条小鲫鱼,用少量的油和葱花简单炝一下锅,倒上水,将小电锅调到最小档慢慢炖上,然后去夜市去帮秀莲收拾东西,十点左右的时候,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回家,偶尔也在路边小店打个牙祭,回到小破屋,秀莲便一脸幸福地盛了那不放盐的鱼汤,一口不剩地全部喝掉。

    一年前,他们的孩子泽熙出生了,顺产,七斤八两,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给这个平淡、温暖却又压抑的家庭带来了不少的欢乐。秀莲也从地摊混到有了路边小门头,虽然简陋了一点,但毕竟不用再风吹日晒。

    三口之家的日子变得温暖而温馨,就在萧何吏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并以为会这样终老此生的时候,乔素影的出现却轻而易举地搅乱了他平静的生活,不到两周时间,已经没收了他三次货物,逼得他搬了两次家。

    * * *

    “他爸,你说最近城管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查得这么紧呢?”秀莲洗好了衣服,从盘里拿出了抖抖,一脸苦恼地说道。

    萧何吏被秀莲从回忆中拉回到了现实,他淡淡地笑了笑:“谁知道呢?”

    “他们再这么查,以后我们可怎么做生意啊?”秀莲一边往晾衣绳挂着衣服,一边回头问萧何吏。

    “咱们这算什么生意啊。”萧何吏笑着站起来,安慰地拍拍秀莲的肩膀:“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嗯。”秀莲信任地点点头,冲丈夫幸福地笑笑:“下个月咱们的新房就要交钥匙了。”

    “是啊,”萧何吏夸张扫视了一圈楼上的房间:“等我成了名人,就在这里挂一块牌子,萧何吏故居。”

    “什么故居啊,不吉利。”秀莲嗔怪地白了萧何吏一眼,却又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萧何吏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心里却想着,如果乔素影没完没了的话,自己的新房未必住得上,或许真地要从此离开东州了。

    秀莲晾好了衣服,从屋里搬出个小凳,挨着萧何吏坐了下来,把一个小收音机递给萧何吏,一脸憧憬地说道:“等我们住进了新房,咱们一定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再给泽熙的房间里安个空调。”

    “呵呵,好。”萧何吏一边笑着,一边打开了收音机。

    两个人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着,秀莲一脸幸福的憧憬,而萧何吏却在想着乔素影。

    “……各位听众,下面简要回顾下一下事件的始末,本年3月,三羊奶粉屡遭消费者投诉,但三羊称送检未发生问题; 自三月起至今,全国各地不断出现结石儿童;截止昨日上午,三羊仍坚称奶粉仍旧合格,但昨日晚间,三羊终于承认7000吨奶粉受到污染;卫生部也在晚间晚间正式提醒停止使用该品种奶粉......”

    萧何吏的注意力慢慢被收音机里的内容吸引了过去,新闻节目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今天早些时候,三羊董事长吕华文正式被检察院批捕,三羊公司称是奶农加入了三聚氰胺……”

    “这些王八蛋!”听完最后一句,萧何吏愤怒地将才吸了一半的烟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这些人真是太没良心了啊!”秀莲见自己的丈夫脸色铁青,连忙有些愤慨地附和着,但其实她心里并没有觉得这事跟她有多大关系,因为她的奶水一直很足,而且泽熙也从来不喜欢喝奶粉和牛奶,从半岁大就开始跟着他们喝稀粥,吃蘸着菜汤的馒头了。

    萧何吏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完了,养殖户又要遭殃了!这帮人也太没良心了,钱都被他们赚了,到头来却要把责任推到养殖户的身上!”

    秀莲一愣,没明白萧何吏话的意思,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附和着说道:“是啊,也太没良心了。”

    “看着吧,这次非出大事不可。”萧何吏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考验政府执政能力的时候又到了,前几年因为一个苏丹红而让整个养鸭产业元气大伤,几年了也没恢复过来,多少养鸭户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这次奶牛产业会不会重演上次的悲剧呢?

    秀莲看着萧何吏一脸的忧虑,心里有些不解,便试探地开解道:“他爸,泽熙一直没喝牛奶,他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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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9.残影悲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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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愣了一下,看看秀莲,心里莫名一阵惭愧,自己都混成什么样子了,连老婆孩子都照顾不好,操这么多闲心干什么!还不如学学秀莲,把心思都放在家里!

    想到这里,他笑着对秀莲点点头,轻松地说道:“是啊,咱们泽熙肯定没事,不过那些小孩,唉!摊到谁的头上,能不伤心呢!不过,这也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随他去吧。”

    尽管话如此说,但接下来的几天里,萧何吏还是密切关注着事件的发展。一切如他所担心的一样,事件很快扩大化了,三羊总部所在地的那个副省级城市的水产畜牧局长被免去党内外一切职务,同一天,质量监督局和食品药品管理局的两位局长兼党组书记也被免去党内外一切职务,紧接着,分管副市长也被免职。

    萧何吏有些震惊于国家这次出手的快与狠,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虽然责任追究之快之重已经远远超乎萧何吏的预料,但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追究之火依然继续蔓延,直至烧到了国家的部局,而且追究的部门也在不断地扩大,比那个副省级城市的处理的部分多了两个:卫生部和工商总局,从而达到了五个。

    在这次史无前例地责任追究中,多位司局级官员被免职,甚至最后还影响到了一位部级官员和一位省里的常委,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萧何吏敏锐地觉察到了即将来临的危机,立刻给平时熟悉的奶牛养殖户和几个乡镇的兽医站长打去了电话,建议他们考虑将散养奶牛处理给规模场或者养殖小区,以尽量躲过这场即将来临的灾难。

    然而,此时正值往常年份的抢奶季节,奶农就盼着这个时候赚点钱,或填补点亏空,哪肯随意抛售命根子,而且市场奶价持续保持坚挺,所以几乎没有人听从他这个貌似荒谬的建议。

    面对这一切,萧何吏既心急如焚,又苍白无力,只能在心里期盼着自己的判断错误,或许国家这次能不动声色地对事件进行低调处理。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天,各大电视台和报纸以及网络便铺天盖地地重复着一条同样的消息:“国家质检总局16日晚通报了全国婴幼儿奶粉三聚氰胺含量抽检的阶段性结果。此次专项检查对109家婴幼儿奶粉生产厂家进行了排查,共检验了这些企业的491批次产品。专项检查显示,有22家企业69批次产品检出了含量不同的三聚氰胺……”

    萧何吏脸色苍白,几乎听不到收音机里后面说地是什么,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嘴里喃喃自语着:“完了,这次是真地完了。”

    而此时,黄北区政府大楼的常务副区长办公室,乔素影脸色也有些阴郁,她意识到了一场麻烦即将到来。区长马上就要离任了,肯定不会为这些操心,这个麻烦看来她是躲不掉了。

    在黄北区,敏感地觉察到一场麻烦即将来临的除了萧何吏和乔素影,还有两个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他们的心情比这萧、乔还要更加焦躁、惶恐和不安。

    这两个人就是黄北区农林局的局长兼党组书记苏银祥和分管畜牧的副局长冯连才,但他们的忧虑与萧何吏、乔素影有着明显地不同,既不像萧何吏担忧着奶农将受的损失和这个产业将遭到的重创,也不像乔素影担心出现**,影响了稳定的大局和发展的环境,他们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在这次事件中,首先被撤职处理的政府人员便是畜牧局的局长,而黄北区并没有畜牧局,所以如果追究起责任来,那农林局局长和分管畜牧的副局长必将首当其冲。

    夜幕已沉,农林局还亮着灯,苏银祥和冯连才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却都一言不发。

    良久,苏银祥才把烟掐灭,紧盯着冯连才说道:“老冯,这事看来不小,你是主管畜牧的副局长,得赶紧拿个方案啊。”

    冯连才轻轻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能有什么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怎么行?!”苏银祥着急起来,略带责备地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咱们得未雨绸缪啊!”

    冯连才沉默了半响,抬起头来说道:“如果真要出方案,我觉得还是找何吏商量一下,以前几次突发事件都是他处理的,事后也都证明是完全正确的。”

    苏银祥皱着眉头沉吟着,他不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只是如果用了萧何吏,乔玉莹会不会怪自己呢?

    “苏局长,我看咱们也别干坐着了。”冯连才见苏银祥不表态,便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照这样,咱俩就是坐上一晚上也想不出个法子,还是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吧!”

    “先别走,等等!”苏银祥眼睛突然一亮,心里有了主意,如果给乔素影区长汇报一下,只要乔素影做了决定,那样乔玉莹便怪不到自己了。

    想到这里,苏银祥摸出电话给桥素打了过去:“乔区长啊,我是老苏,最近三聚氰胺的事闹的挺大,我有点想法,想给您汇报一下。”

    乔素影淡淡地笑了笑,仿佛对苏银祥的政治敏感性有些满意,轻声说道:“那苏局长就说说吧。”

    苏银祥清了清嗓子,半遮半掩地说道:“为了有效及时地应对,我认为首先应该健全组织领导机构,所以我们局里准备先成立一个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冯局长任副组长……”吭吭哧哧说了半天,最后才转到了正题:“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小组里缺一个真正懂业务的技术人员。”

    乔素影听出了苏银祥话里的意思,本想不接这个茬,但她心里也想与萧何吏正面接触一下,前几次,在整了萧何吏后,她心里并没有期望中的快感,看着萧何吏那淡淡的无所谓的样子,便没来由地胸口憋闷,尤其是看他怜惜地安慰秀莲的动作和眼神,更是让她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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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0.残影悲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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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们局里不是有个萧何吏嘛,这种时候也可以暂时用一用。”乔素影淡淡地笑道。

    “好的,我们一定坚决按乔区长的指示办理!”苏银祥高兴地奉承了一句,然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挂断了电话,转过头愉快地对冯连才说道:“明天上午九点开会研究这个事,你通知萧何吏,让他也参加!”

    冯连才听完也很高兴,摸出手机边下楼,边给萧何吏拨了过去:“何吏,明天上午局里研究三聚氰胺的事情,你晚上准备一下,明天发言。”

    萧何吏拿着手机久久地站着,心里五味杂陈。说这个电话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那是假的。两年了,整整两年了,局里只要主动给他打电话,都是出了类似这些突发事件的时候。他每次都很想拒绝,可每次又下不了决心。

    “何吏,谁啊?怎么了?”秀莲有些奇怪地望着发呆的萧何吏,这一年多来,两口子生活得很单纯,平时几乎就没有什么电话打来。

    “呵呵,没事。”萧何吏笑笑,点上支烟走出了房间,扶着栏杆静静地体味着心中翻腾着的酸甜苦辣各种滋味。

    “飞鸟尽,良弓藏”、“兔死狗烹”、“用得着靠前,用不着靠后”,这些词语不断地在萧何吏脑海中乱蹦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贱”,经历了那么多重复的让人心寒的事情,可为什么听到召唤却依然会兴奋,依然会充满激情呢?

    “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别想得那么悲观,不是还有别的词吗?比如疾风知劲草,比如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自己终归在很多人眼里还是有能力的。”

    第二天,整夜都没有睡好的萧何吏早早便来到单位,虽然尽量压抑着,但内心还是有些兴奋,也感觉到了步伐的有力和矫健。

    然而上午的会议却兜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他的建议,苏银祥竟然一条也没有采纳。因为他根本就没搞懂苏银祥的意思,他的建议都是紧紧围绕如何给养殖户降低损失的,而苏银祥迫切需要地却是如何赶紧完善起文件、方案等表面工作,从而弥补表面的工作漏洞,以备在追究失职时能推卸责任。

    苏银祥望着萧何吏,一脸的失望和不悦,没想到他会提出那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本想挥挥手打发萧何吏走,可看看屋里剩下的人,估计也没人能再提出有效的意见,便忍住失望与不悦,又提示性地问了萧何吏关于工作漏洞方面的问题。

    萧何吏还是没有能正确领会苏银祥的意思,或者说他认为苏银祥的思路是错的,于是摇摇头说道:“苏局长,现在最重要地不是补发文件和制定标准,而是如何尽量消除事件对养殖户的影响……”

    “好了,你先出去吧!”苏银祥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地挥挥手,把萧何吏打发了出去。

    萧何吏出了门,一脸的失望和无奈,没来由地想起了任永书的好来,虽然他也曾深深地伤害了自己,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一种胸怀和气度的,不像苏银祥,鼠目寸光,只能看到近前的得失!

    正在憋闷,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秀莲打来的,心里不由莫名一慌,秀莲几乎从不在他上班时给他打电话,是不是出事了?赶紧接了起来问道:“秀莲,怎么了?”

    “他爸,城管把咱们的门给封了!”话筒里传来秀莲带着哭音的喊声,旁边还夹杂着泽熙的哭声。

    “妈的!”萧何吏一股无名火冲了上来,真想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强忍了忍,静了静情绪,尽量柔和地对秀莲说道:“别哭,没什么大不了,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等赶到小店门口,见店门紧紧锁着,秀莲抱着泽熙在炎炎烈日下蹲在地上低声地哭泣着,萧何吏心里一阵发疼,连忙走了过去从秀莲怀里接过泽熙轻轻地拍打着:“泽熙,男子汉,不哭,不哭……”嘴里说着让泽熙不哭,但他的鼻子却一酸,泪差点就掉了出来。

    “他爸,咱们可怎么办啊?”秀莲哭成了个泪人,无助而凄惶地望着萧何吏。

    “呵呵,”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一上午经历的两件事,已经让他心寒至死,对这个城市也彻底没有了留恋,他伸手轻轻拉起了秀莲:“秀莲,树挪死,人挪活,咱们在这里混不下去,就换个地方呗,大不了,咱们就回老家种地养鸡去!”

    “嗯。”秀莲见萧何吏脸色不对,心里有些恐惧,不由自主地止住了哭声,想了想,却又抽泣着问道:“那咱们的房子怎么办?下个月就要交钥匙了啊。”

    “大不了就卖掉!”萧何吏笑着对秀莲说:“现在的房价比我们签合同的时候涨了有三千多呢,咱们一卖,然后带上钱回老家。”

    “嗯,可是,”秀莲点点头,却又不安地望着萧何吏,眼神里充满了内疚和自责:“你一个大学生,再回乡里,会不会被人笑话啊。”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他爸,都是我连累了你。”

    萧何吏心里一惊,这个问题他确实欠考虑了,自己回去倒不会感觉到什么,可是奶奶和妈妈呢?心里会怎么想?他可是她们的精神支柱啊!

    “秀莲,你别这么说,其实都是我连累了你。”萧何吏为秀莲轻轻擦拭着眼泪。

    “何吏,都怪我,如果我不来东州,你就不会这样,我爸爸可能也不会……”秀莲自责地哽咽着,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别说了!这些跟你都没有一点关系!”萧何吏把泽熙交给秀莲:“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嗯。”秀莲抹了一把泪,顺从地应了一声,把泽熙抱了过去。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萧何吏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走到路边,先给陆春辉打了个电话,问了乔素影的手机号,陆春辉有些紧张,一再告诫萧何吏别说号码是他给的。

    萧何吏没有心情给他保证什么,直接挂断了手机,然后给乔素影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那端却不出声,一直沉默着。

    萧何吏知道他虽然换了号码,但以乔素影现在的能力,找到他的号码易如反掌,静静地调息了一阵,才平缓地开了口:“小影,我是何吏。”

    电话那端的乔素影虽然在心里不停地叮嘱着自己,说话声音要冰冷一点,心肠要铁石一点,但等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和口吻,拿手机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了起来,泪水也慢慢盈满了眼眶,连那本以为早已冰冷如铁的心,竟然也被这一声“小影”叫得软了起来,并渗出了丝丝的柔情。

    她真想哭着喊一声“何吏”,但两年痛苦的时光和经历的磨练还是让她忍住了,她不能忘记这两年所受的苦,也不能忘记她来东州的目的。

    “小影,你说话啊。”萧何吏轻轻叹息了一声。

    乔素影几步走到门口,然后把门从里面反锁死,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艰难地转过身,乔素影无力地将身子倚在门上,泪水滂沱而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死死捂住手机话筒的手微微颤抖着,而另一只手则不可控制地紧紧地攥着,攥得是那么紧,以至于指甲都要掐到肉里去。

    “小影,以前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但秀莲和泽熙是无辜的,你要怎样才能罢手呢?”萧何吏见乔素影不说话,便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

    泪流满面的乔素影脸上闪过一丝凄凉和恨意,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乔素影,你醒醒吧!他的心里全是他老婆和他儿子!哪会管你的感受!之所以给你打电话,也是为了他的老婆和孩子!”

    萧何吏等了半响,见乔素影仍然不说话,知道她没有原谅自己,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过了好半响,乔素影才渐渐稳定了情绪,慢慢松开了捂紧话筒的手,冷冷地说:“罢手?我没做什么啊?咱们早就是陌生人了!”

    尽管语气冰冷,但萧何吏见乔素影总算开了口,心里还是有些高兴,忙说道:“小影,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

    乔素影一听这话,泪水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些年过得还好吧?怎么会好!她在雪域高原一瘸一拐,不时跌倒在雪地中的时候,你在哪里?她被数百名对拆迁不理解的群众围住咒骂、吐口水时,你在哪里?寂寞暗夜里,孤枕望星两行清泪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她回来了,妨碍到你的生活了,你才想起问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太迟了!

    乔素影猛地抹了一把泪,竟然大笑了起来:“哈哈,谢谢你的挂念!只是,你是不是问的太迟了一点?”

    萧何吏听出了话里的讽刺和激动,沉默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唉,既然你这么恨我,那我就不多说了,小影,我准备离开东州了,你多保重。”说完轻轻扣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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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1.残影悲歌(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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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一时呆立在了那里,她才刚说了一句话萧何吏就要挂电话,心里没来由地更加气愤,难道她连发点牢骚的权力都没有吗?!

    过了许久,乔素影才缓过神来,猛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颓然地蹲了下去,两年来受的委屈一股脑地全涌上了心头,再也忍耐不住,双手捂住脸压抑地低声哭了起来。

    哭了好久,乔素影才慢慢地站起身子,思绪渐渐地冷静下来,一想到萧何吏说的那句他要离开东州让她保重的话,心不由渐渐沉了下去。

    她现在才明白,她执意要来东州报复萧何吏,或许并不全是为了恨,而是她无论再怎么疯狂地用工作来消耗精力,在内心的一处角落里,那个影子总是无时无刻地不揪着她的心。

    洗了把脸,轻轻对着镜子擦干,望着玻璃中那双发红的眼睛,呆立了半响,转身回到桌前摸起了电话:“小张吗?一会你去给我买个手机,跟我现在一样的就可以。”

    放下电话,乔素影继续发呆,萧何吏如果真走了,那她来东州还有什么意义?但是如果为了让萧何吏不要走,而就此罢手挽留他,那她在萧何吏的心中恐怕又会恢复到以前的位置,那这些年受的苦就完全没有了价值,那是她坚决不想看到的,即便让萧何吏恨她,也不能再让萧何吏总是对她歉疚而又忽视!可到底应该该怎么办呢?

    挣扎了许久,乔素影还是决定赌一把,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摸起了电话:“我是乔素影。”

    话筒里立刻传来萧何吏略带惊喜的声音:“小影!”

    “咱们私人的事情不要谈了,如果有工作上的事,尤其是对三聚氰胺事件有什么想法,可以来找我谈!”乔素影说完,唯恐说得还不够清楚,便又补充道:“如果合适的建议的话,我会考虑接受!”

    “小影,我还真有几点建议……”萧何吏有些惊喜地说道,可还没等他说完,对方便挂掉了电话。

    乔素影双手紧紧地按住电话,胸口微微有些起伏,刚才为了让声音镇定平静,她一直努力调控着气息,这时放下了电话,才感觉心砰砰跳得厉害。

    这个方法究竟有多大效果,会不会把萧何吏留在东州,乔素影没有把握。但她清楚地知道,萧何吏本质上是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的,她曾经亲眼见到萧何吏悄悄地把冬天的被子扔给了卧在路边的一个疯女人,而他,却抖抖索索地用一条毯子度过了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冬。

    过了一会,电话响了起来,乔素影有些急切地向来电看去,见果然是萧何吏的号码,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没有赌错。

    静静心神,调调气息,乔素影拿起了电话,语气很冷漠地说道:“我是乔素影。”

    “小影啊,我是何吏。”萧何吏其实也矛盾了许久,经历了那么多,他不再想干这些费力不讨好,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事了,可思来想去,如果真这么走了,又怕日后后悔,良心难安,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电话。

    “哦,有事吗?我很忙!”乔素影继续保持着冷淡的口吻。

    “小影,这次三聚氰胺肯定很快会波及到养殖户,如果处理不当,我感觉会引发一些……”萧何吏有些急切地说道。

    “我现在还忙着,有时间到我办公室来具体汇报,好了,我先挂了!”乔素影冷冷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望着窗外绿色的枝条,乔素影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她越来越有信心了,因为事件闹的再大,她最多不过是受一个处分罢了,对这些,她内心里并不是太过在意,相比之下,面对养殖户即将受到的冲击,萧何吏一定会心急如焚。如果萧何吏比她先一步坐不住而来求她的话,那她就牢牢地掌握了主动。

    与乔素影的微喜不同,萧何吏放下手机,脸色有些难看,乔素影的态度让他心里不太舒服,尤其是“汇报”那个词,让他在突然之间,清晰地意识到两个人差距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拉大了。

    “汇报?”萧何吏在心里冷冷地一笑:“谁爱汇报谁汇报吧!”

    “他爸,咱们什么时候走?”秀莲抱着泽熙走了过来,有些小心翼翼地望着萧何吏的脸色说道。

    萧何吏看看秀莲,柔和地一笑:“我给陶成敏打过电话了,等他给我联系好房子和工作咱们就走。”

    “嗯。”秀莲放心地点点头,萧何吏的朋友里,她见过最多的就是陶成敏了。

    陶成敏个子不高,却透着一股机灵,两个眼珠总是在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每次路过东州都要来萧何吏这里看看,而且每次来,都带好多东西。

    记得陶成敏第一次来的时候,家里连张桌子也没有,秀莲有些不好意思,便解释道:“一直想买张折叠小桌子的,可最近忙,总没得空,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就好了。”

    陶成敏当时笑笑没有说话,但不一会功夫便出去了一趟,给秀莲买来一张小桌子。

    还有一次,陶成敏跟萧何吏喝酒,有些喝多了,便睡在他们的床上。天气炎热,陶成敏一绝醒来,身下全湿透了。秀莲有些尴尬地说准备过几天去买个凉席,结果不一会陶成敏就借故出去了一趟,等回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张凉席。

    一想起陶成敏那张甜甜的嘴和慷慨大方的出手,秀莲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萧何吏见秀莲的笑容有些古怪,便问道:“想什么呢?”

    秀莲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你跟陶成敏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怎么对你那么好?”

    “呵呵,”萧何吏笑了起来:“是不是觉得有点像同性恋啊?”

    秀莲抿着嘴光笑不说话。

    “如果陶成敏是女的,说不定还真就娶了他呢!”萧何吏微微笑着说道:“我和他吃了四年饭,我赚的钱都交给他,那时候他管着我们两个人伙食,就跟你现在的角色差不多。”四年的大学时光,搭伙吃饭能从开学第一天一直坚持到毕业的最后一天而没发生过任何矛盾的,的确不多见。

    秀莲抿着嘴笑笑,没再说话,抱着泽熙进屋去了,如果是去投奔别人,或许她心里还会有些恐惧,但对于陶成敏,她是完全信任和踏实的。

    萧何吏下午回到单位,从抽屉里摸出一摞纸,开始在乱划着,写一会,就撕下来揉成团扔掉,然后再写,再扔,脸上渐渐出现了烦躁的神色。

    毕竟是工作了五年的地方,即便有再多的不愉快,可是等真要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充满了留恋和不舍。

    正在心烦意乱,手机却又响了起来,萧何吏一看是个养殖户的手机号,便接了起来:“老刘,什么事?”

    “萧科长啊,这可怎么办啊!旺旺、光明、蒙牛、伊利现在都不收我们的奶了。”养殖户老刘带着哭音说道:“这些老少爷们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啊!”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萧何吏没好气地说道:“早让你们处理掉,你们不听!现在再来找我有什么用!”

    “萧科长,现在卖也没人要了啊!”养殖户老刘几乎要哭出来:“现在一头产奶牛才卖到七八千块钱,跟杀了卖肉的钱不差多了,当时我们可都是花一万七八买的啊!”

    不用老刘说,萧何吏心里也清楚,去年进这批奶牛的时候正是一个价格高峰,他当时就不主张买,因为全国都在一哄而上地发展奶牛,所以把价格炒得很高,一头刚生下的小牛便能卖到七八千元。可是苏银祥为了响应市里的奶牛发展规划,硬硬出台了一个政策:凡是买一头奶牛的,区里补贴两千元。

    政策本来是好的,可惜后来被人钻了空子,你买我的,我买你的,买来卖去,政府的扶持资金套取了不少,然后实际养殖量却没有增加。

    后来等苏银祥意识到这个问题并停止补贴的时候,那些老实巴结的老百姓才刚刚得到讯息,所以这一大批小养殖户买的奶牛不但价格高,而且也没有享受到补贴。

    “老刘,我没什么办法,当时不让你们买的时候,你们坚持买了,让你们卖的时候,你们坚持不卖,现在再来找我,你们觉得有意思吗?”萧何吏的心情很复杂,既生气,又怜悯。

    “呜呜,”养殖户老刘忍不住哭了起来:“当时政府鼓励我们买的时候,给我们算账,一头牛产多少奶,生一个小牛赚多少钱,那时候怎么算也是赚钱的啊,可是现在,卖了牛也还不上借的债啊!呜呜……”

    萧何吏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娘的!都是政府鼓励我们买的,现在我们要政府负责!”养殖户老刘突然转换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政府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能让政府消停!赶明天我们就运着奶到区政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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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2.残影悲歌(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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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一听这话,不由一惊,连忙劝道:“老刘,你们先别冲动,反正是赔钱了,也不在乎这一两天,我想想办法,明天下班前给你个话!”

    “嗯,呜呜,那就拜托萧科长了,您多费心吧,我们不会忘了你的。”养殖户老刘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放下手机,萧何吏变得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在屋里不停地转着圈,要不要给苏银祥汇报呢?他有些担心,以苏银祥的工作风格,说不定会将此事渲染的很严重,甚至会动用公安来压制这些养殖户,到头来,自己落埋怨不说,对事情的解决也没有一点好处,或许反而会将矛盾更加激化。

    要不要去找找乔素影呢?萧何吏停下了脚步,心里矛盾着。

    对乔素影,他是内疚的,甚至打他骂他都可以,只是,他很难接受乔素影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犹豫再三,萧何吏最终还是决定打这个电话,在他看来,这不仅是在帮养殖户,在某一方面来说,也是在帮乔素影,如果真出了乱子,发生了群体**件,那乔素影作为未来的区长,在仕途上或许也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

    慢慢走到桌前,萧何吏犹豫着摸起了电话:“小影,我是何吏。”

    乔素影的语气依然很冷淡:“我很忙!不是告诉你有事来办公室吗?来之前先跟小张说一声。”

    萧何吏心里的火气有点向上撞,冷冷地说道:“我不会打搅乔区长很长时间的,只有一句话,最近区里养殖户的情绪波动很大,有群体闹事的可能,希望区政府能妥善处理。”

    乔素影心里一沉,莫名有些惊惶,与其说是因为听到养殖户要闹事,还不如说是因为听到了从萧何吏口中说出的“乔区长”三个字,虽然这个称呼她已经听得太多,甚至早已经习以为常,但在萧何吏口中说出来,她的心还是微微一震,这表明了一种姿态,也表明了一种距离。

    “这个消息很重要,这样吧,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虽然尽量维持着冷淡和不容置疑的口气,但乔素影知道自己已经再开始退缩,开始让步了。

    “呵呵,乔区长那么忙,我就不去打搅了。”萧何吏说完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我要走了,到别的省去,今天这个电话也算临走前的道别,乔区长,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自己。”

    乔素影半响没有说话,对与萧何吏的即将离去,她心中充满了焦急与愤怒。

    难道要求他留下来?或许会适得其反的!乔素影沉吟了一阵,轻声说道:“那好吧,我会安排公安增强警力的,实在不行就全部拘留!”

    “你?”萧何吏大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乔素影会这么糊涂,不由着急起来:“小影,你可不要干傻事啊!”

    乔素影听到萧何吏情急之下又喊自己“小影”,心里稍稍有些暖意,但嘴上却冷笑了两声:“哼哼,傻事?我以前干的傻事还少吗?我这辈子的傻事都在两年前就已经全部做完了!”

    旧事重提,萧何吏心里重新被内疚占领,他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道:“小影,以前是我不对,但是,你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上,那样对你是不好的!”

    乔素影笑了起来:“还能有什么不好?我脸上有疤,又是瘸子,还被人逼的跳楼,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些更悲惨!”

    萧何吏沉默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如果没有想说的,那我就挂了!”乔素影的脸上又挂满了泪,她的心变得冰凉,心想你走就走吧,走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或许我还会活得好受一点。

    “小影,我们见个面吧。”萧何吏沉默了半响,轻声说道。

    乔素影很想拒绝,但是却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也说不出那个“不”字。

    “好吧,在哪?”话一出口,乔素影禁不住在心里痛恨着自己,两年来的决心都去哪里了?不是要让萧何吏生不如死吗?

    “好,我订好地方给你发短信。”萧何吏说完挂断了电话。

    乔素影呆呆地坐着,过了半响,她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慌乱地拿起了电话,因为太着急,以至于乱中出错,一个手机号竟然连续按错了三次。

    第四次的时候,电话终于拨了出去:“小张吗?手机买了没有?还在路上?你干什么吃的!买个手机还这么费劲!”

    秘书小张被乔素影的严厉和愤怒吓到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乔区长,我,我,我……”

    “你什么你!听好,不用去商场了,就近买一个,马上回来,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临时能用就行,实在不行,你先赶紧回来,把你的手机让我用一下!”

    听到乔素影焦急的声音,小张敏感地觉察到乔区长可能在等一个重要电话,连忙说道:“我马上回去。”

    “越快越好!”乔素影放下电话,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心里慌慌的,萧何吏会不会这个时候给自己打过电话来?如果自己不接,他会不会生气一走了之?

    乔素影心里隐隐开始后悔,该问问萧何吏准备什么时候走的!

    “咚咚咚。”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乔素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低头装着批阅文件。

    “乔区长,小张说您急着用电话,先拿着我的吧,卡我已经取出来了,你把卡放上就好了。”政府办的小陈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嗯,谢谢。”乔素影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手机。

    小陈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摇摇头:“乔区长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乔素影点点头,笑着说道:“那你告诉小张,让他别着急了,去商场买我上午跟他交代的那个手机。”

    “嗯,好的,乔区长。”小陈拘谨地点点头,慢慢地退了出去。

    乔素影等小陈把门关上,立刻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将卡塞了进去,甚至为了节省时间,她先开了机,然后才装的后盖。

    可是等她手忙脚乱地忙完,那手机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失望的同时,心里不由一阵酸酸的。

    整整一个下午,乔素影都在呆呆地望着手机出神,每一次铃声响起,她的心都不由一颤,可每一次一看号码,都是一阵失望,都是些公务电话,便无精打采地应付两句后草草结束。

    而此时的萧何吏,也有点坐立不安,他心里甚至隐隐有些后悔,不该提出来去外面的,如果在办公室见面,应该更适合谈工作,而且那种环境会让两个人尤其是乔素影保持克制,但如果在外面见面,会不会扯起那些陈年旧账呢?

    自己怎么会提出这么个建议呢!萧何吏有些苦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他实在不清楚该去哪里合适,抬头看看墙上的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五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摸起电话给苗苗打了过去。

    感情动物

    “喂,哪里?”一个平静淡泊无惊无喜的柔和声音传来了过来。

    尽管接近两年没有联系,尽管苗苗的声音里多了份成熟和稳重,萧何吏还是立刻就听出了是苗苗,笑笑说道:“苗苗啊,我是萧哥。”

    “啊?”话筒里平静的声音立刻变成了惊呼:“萧哥,是你吗?真地是你吗?”

    “呵呵,是我,怎么,听不出了?”萧何吏笑笑说道。

    “听得出,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苗苗惊喜地说着,然后很快就黯然了下来:“萧哥,这两年你,还好吧?”

    “呵呵,我挺好的。”萧何吏笑笑说道。

    “是吗,呵呵,对了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苗苗突然想起了正事。

    萧何吏听出了苗苗话里的怀里,笑了笑,他知道东州就这么大点地方,如果想了解一个人的情况,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苗苗啊,我今天想去你那吃饭,你给我准备个小包间吧。”萧何吏笑着说道。

    “哦?好啊!”苗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能定下是哪个房间吗?”萧何吏问道。

    “哦,就以前那个吧!我办公室旁边那个,萧哥,你还记得吗?”苗苗有些期盼地说道。

    “当然记得,好,一会我就过去。”萧何吏笑笑挂断了电话,又掏出手机给乔素影发了条短信:“晚上珍珠大酒店,我等你。”

    乔素影一下午都在心神不宁,甚至有几次差点就要摸起电话质问萧何吏为什么还不发短信,现在见短信终于来了,心里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可又忍不住有些可怜自己,一个把自己害成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自己还这么牵肠挂肚!

    晚去还是早去呢?乔素影又陷入了矛盾,如果早去,先适应下环境,以静制动,或许能气势上压住萧何吏,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重视了呢?那就晚去一会!可晚去多一会呢?他会不会生气而离开呢?还有,要穿什么衣服呢?是回家换身便装,还是穿着正装呢,正装严肃点,能产生居高临下的效果,但,会不会拉开距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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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3.残影悲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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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乔素影心里又充满了犹豫和煎熬。

    乔素影,你醒醒吧,你不是去跟萧何吏去约会的,而是要去实施你的报复计划的!乔素影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同时也做出了决定,早去,而且穿正装。

    摸起电话,推掉了两个应酬,然后下楼,让云飞扬把她送到了珍珠大酒店。

    “不用等我了,明早八点接我。”乔素影下了车,转头对云飞扬说了一句,便抬腿向珍珠大酒店走去。

    虽然已经练习了千百次,虽然不注意很难看出走路姿势的异常,但乔素影却深深地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平衡,那点微瘸是永远也避免不了的!

    一想起自己在屋里练习走路,疼得满脸是汗的情形,乔素影的心又被怨恨填满,脸上也并冰霜所笼罩了。

    进了酒店,来到总台,乔素影问道:“有没有一个叫萧何吏的订的房间?”

    “萧何吏?”服务员迷惘地摇了摇头:“没有。”

    “麻烦你给我查一下!”乔素影有些后悔,该问问萧何吏哪个房间的。

    “嗯,”服务员应了一声,刚要打开记录,却望见一个人匆匆地小跑了过来,连忙把本子一丢,几步便迎了出去:“苗总,您来了!”

    来人正是苗苗,仿佛走得很急,头上已经冒出汗水,她轻轻抹了一把,问道:“白总呢?”

    “白总带人去楼上收拾房间了,说晚上有重要客人。”服务员一脸讨好的笑容。

    “嗯,你忙吧。”苗苗仿佛有些不放心,应付般了说了句抬腿就要往楼上跑,但眼角的余光略过乔素影的时候,心里不由一惊,立刻停住了身子,回过头来一看,见乔素影也正在看着她,不由惊喜地喊道:“小影姐,是你吗?”

    乔素影也早认出了苗苗,这时见她热情地扑上来,心里也一阵暖暖的,不由回想起了那年春节前后的那段美好时光。

    两个女人亲热地说了会话,苗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小影姐,萧哥晚上请的人就是你吧?”

    乔素影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淡淡地说道:“是,他说找我有事!”

    “呵呵,真好!”苗苗兴奋地拉起乔素影的手向楼上走:“小影姐,真得谢谢你,萧哥两年不与我们联系了,这次如果不是你,他肯定还不给我打电话,哈哈……”

    乔素影不自然地笑笑,望着苗苗兴奋的摸样,心里不由一阵迷惑,萧何吏请自己,她至于这么高兴吗?

    两个女人来到包间,见那个白总正在指挥着几个服务员收拾着屋子,见苗苗进来,连忙笑道:“苗总,马上就好了,您看,还满意吧?”

    苗苗向屋内扫了几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笑笑说道:“很好,辛苦白总了。”

    “应该的,应该的。”那位白总有点受宠若惊般地笑着不停地点着头。

    不一会,屋子收拾利索了,苗苗让服务员冲了一壶香茶,然后两个人女人便坐在旁边精致的木椅上聊天。

    “呵呵,苗苗,没想到你这么有眼光,这个房间布置的真有特色,估计不少客人喜欢点这个房间吧?”乔素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问道。

    “唉,”苗苗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乔素影放下茶杯,有些诧异地问道:“是不是没赚回本钱啊,我看这屋子的摆设估计要有个二十多万吧?”

    “没有,十八万多一点。”苗苗有些黯然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房间没有对外过,当时萧哥经常来我这里吃饭,我特意给他留的,如果喝多了,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乔素影望望那个宽大的沙发,心莫名地一颤,赶紧掩饰般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问道:“何吏,他常来吗?”

    “不常来,”苗苗有些失落地摇摇头:“自从装修好,萧哥就来了一次。”说完沉默了半响,又轻轻地说道:“最近两年也不知道萧哥怎么了?可能在单位上不顺心吧,我见过他几次,又黑又瘦的,人仿佛也……”

    苗苗说着眼圈一红,竟要掉下泪来。

    乔素影不知道该说什么,萧何吏的样子,最近她也见过两次了,确实黑了很多,也有些瘦了。

    “我真想帮萧哥一把,可是我也知道他自尊心强,肯定不会接受的。”苗苗低下头,掩藏起即将溢出的泪水,勉强笑了笑说道:“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偷偷给泽熙买点衣服送去,也不敢说是我送的,都是随着猛哥和子辉哥他们一块。”

    乔素影的心又是一颤,一直以为自己爱得最深,却没有想到苗苗的爱竟一点也不亚于自己,甚至比自己还要无私。

    “呵呵,小影姐,你不会笑话我吧。”苗苗抬起头来,眼里闪着泪花,笑着说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觉得萧哥是个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可他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苦呢!”

    乔素影心里翻腾着,没有说话,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许久,她才突然问道:“苗苗,你喜欢你萧哥吗?”

    苗苗脸一红,把头低下了,轻声说道:“萧哥人那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哦,”乔素影茫然地应了一声,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苗苗,你爱你萧哥吗?”

    “啊?”苗苗猛地抬起头,吃惊地望着乔素影,脸变得像块红布一样,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道:“不知道啊,应该不是吧。”

    “唉,”乔素影轻轻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微皱起眉头,仿佛在问,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爱,究竟是什么呢?”

    苗苗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道:“那天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说当有一天,你在他面前变得不像你的时候,你就是爱上他了。”说完顿了一顿,笑道:“我感觉我在萧哥面前一直都是我,所以我想,我可能只是喜欢吧。”

    说者无心,听着却有意,乔素影心里咯噔一下,从最早的宽容等待,到后来的撒娇发嗔,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自己,以便让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和融洽。而现在,就算没在他的面前,自己也变得有时候不认识自己了!

    是不是爱得太深了呢?否则,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呢!乔素影的心又是莫名地一颤,可是一想到萧何吏对秀莲举手投足间充满的疼爱和柔情,心里又立刻冰凉起来。爱再深有什么用!他的爱都给了别人!而且是给了一个让她想破脑袋也接受不了的人!

    “小影姐,我知道你也喜欢萧哥。”苗苗抿着嘴笑笑,然后有些惆怅地说道:“其实,最早的时候,我觉得你和萧哥挺般配的,秀莲人虽然也很好……”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了不妥,苗苗赶紧住了嘴,笑笑说道:“其实秀莲姐也挺好的,最重要地是萧哥喜欢,是吧,小影姐?”

    “哦?哦,嗯。”乔素影有些口不应心地支吾着。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是夕阳黄昏,说话这会功夫却阴云密布竟然下起雨来,远处甚至隐隐传来了雷声。

    苗苗急忙站起身,撩起窗帘向外看,一脸焦急地说道:“也不知道萧哥到哪了?别被雨淋了啊!”

    乔素影见苗苗这么关心萧何吏,心里竟升起一丝不舒服,冷哼了一声:“他也快三十的人了,你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苗苗刚拿出手机向给萧何吏打个电话,听乔素影这么说,犹豫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便讪讪地收起了电话,不自然地笑笑说道:“是啊,萧哥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呢。”说完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向门外走去:“小影姐,你坐一会,我去厨房看看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嗯,你去忙吧。”乔素影点点头。

    苗苗拉开门,突然又回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对了,小影姐,你喜欢吃什么?我安排厨房做。”

    “哦?哦,我什么都可以,你去吧。”乔素影这才明白苗苗去厨房看菜,只是去看萧何吏爱吃的菜,心里不由一酸,心想萧何吏,看你究竟辜负多少人吧,那个秀莲究竟有什么好!

    苗苗一出门,正碰上刚上楼来的萧何吏。

    “萧哥,我去给你拿毛巾。”苗苗有些惊喜有些慌乱地跑去隔壁了。

    “呵呵,不用苗苗。”萧何吏用手搓了搓头上湿漉漉的头发,见苗苗已经进了总经理室,便没再喊,摇摇头,边搓着头发,边摸出手机按着号码进了包间。

    “叮铃铃……”最简单的手机铃声响起。

    萧何吏猛一抬头,这才发现了坐在屋里的乔素影,不由惊喜道:“小影,你先到了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哼。”乔素影冷哼了一声,脸色很冷漠,但心里却微微起了波澜,刚才见到萧何吏低着头搓着头发进来的那一刹那,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光一样,萧何吏其实没变,一点都没变。起码,与她印象里的形象很多都是重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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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4.残影悲歌(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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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影,我大体写了写,要不我先给你说说吧。”萧何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刚才苗苗的位置坐了下来。

    乔素影脸色有些难看,虽然自己并不“稀罕”,但两年没见了,你总也要有几句嘘寒问暖的话吧,难道非要这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吗?

    “放这吧,我有空会看的。”乔素影冷冷地指了指桌面。

    萧何吏张张嘴,有些地方他写的很简单,怕乔素影不明白,但见她这副神态,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便笑笑把纸放在了桌上:“小影,你还好吧?”

    乔素影还没等说话,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苏银祥打来的,本不想接,可看看对面的萧何吏,又改变了主意,顺手接了起来:“喂,老苏啊,什么事?”其实,平时乔素影还是称呼苏银祥为“苏局长”的,但这时当着萧何吏的面,她却故意喊起了“老苏”,以便显示位置的不同。

    “什么?”乔素影腾地站了起来:“你抓紧带人过去,我……”说完看了萧何吏一眼,犹豫了一下:“我还有事,就不过去了,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乔区长。”苏银祥的声音里仿佛也充满了焦躁。

    乔素影收起电话,缓缓地坐了下来,神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小影?”萧何吏担心地望着乔素影。

    “跟你没关系!”乔素影冷冷地拿起桌上的那张纸,随意地瞄了几眼,心里有些震动,虽然萧何吏是从养殖户的利益出发,而她则是担心养殖户闹事而产生不好的影响,但实质上两个人的目的是殊途同归的。

    不过心里同意,未必嘴上同意,乔素影冷冷地将纸放下:“黄北区的财政没有那么多钱填这个窟窿,再说了,养殖户赚钱的时候多往政府交钱了吗?凭什么他们受了损失,就要政府给他们补贴!”

    苗苗拿着毛巾走了进来,递给了萧何吏,见气氛有些不对,便笑了笑没敢说话,慢慢退了出去。

    “小影!”萧何吏用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焦急地想劝服乔素影。

    “别说了!”乔素影挥挥手,然后转过头紧盯着萧何吏:“除非,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萧何吏一脸的愕然。

    “你跟秀莲离婚!”乔素影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不可能!”萧何吏忽地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影,方案你爱听不听,其实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之所以跑来,一来是为了帮养殖户,其实,另一方面,”说到这里,萧何吏仿佛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也是为了帮你。”说完立刻觉得口气有些大了,便不自然地笑笑:“当然,没有我,你也会处理得很好,现在你处理这些小事,肯定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

    一听到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乔素影突然激动起来,伸手就把桌上的杯具全推到了地上,眼圈一红,死死地盯着萧何吏:“你笑话我是吧?”

    “我,我没有啊。”萧何吏被乔素影的反常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不连贯了。

    乔素影虽然强忍着,但委屈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虽然在官路上她看似顺风顺水一路风光,但她的性格,她的能力以及她对人生目标的追求,都是跟这条路格格不入的,也正因为如此,她在这条路上走的尤其艰辛和疲惫。

    在藏区的时候,她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只知道用消耗体力来减轻自己的痛苦,所以就日复一日地走访着那些藏户,谁知道却因此成了明星,又加上东州财政给她的资金支持源源不断,甚至比别人的十倍还要多,她分管的乡镇企业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靠源源不断的资金给推积起来的。

    后来到了泰丘,以爷爷和父辈的影响和权力,她前方的路又是一片平坦,有政策支持,有资金保障,有负责给她协调方方面面关系的,有负责给她指点方向的,所以,那时候她虽然觉得已经有些厌烦,但却并没有感觉到疲惫。

    而现在到了东州,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月,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恐慌,虽然也有小姑在,也有一些方方面面的关系在,但比起父母无微不至的呵护,这些关照明显的粗糙和浅淡了很多。许多事已经要她独自来处理了,就像苏银祥刚才汇报的东州最近几天又特大暴雨,而清河有两处堤坝年久失修,极有可能要出现险情,就让她很是心烦意乱。

    “我知道我没能力!但又怎么样?我当的官比你大,做的贡献比你多,我告诉你萧何吏,我来东州就是要让你看看这个社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乔素影情绪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说道,说完又冷冷地笑道:“你有能力,也有心,但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一事无成!”

    “小影,你?”萧何吏被乔素影的激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了小影?”

    “我怎么了?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是被你害的!”乔素影的泪流了下来:“我只想过单纯平静的生活,都是你!让我去面对那些我从心里厌恶的人和事!”说着说着又想起了藏区孤独的行走和酒桌上的强颜欢笑,心里不由越发委屈起来,一时忍不住,竟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萧何吏怔怔地望着背部强烈起伏的乔素影,心里生出一阵怜惜和内疚,是啊,乔素影本是个淡泊的人,既没有使命感和责任感,又没有强烈的名利心,这样的人混在官场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啊。

    “小影,”萧何吏慢慢坐过去,轻轻捧起了乔素影的哭满泪水的脸颊。

    乔素影本想摔开这双让她陷入无尽痛苦的手,反而一头扎进萧何吏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了那清瘦却结实的腰。

    萧何吏被乔素影感染,眼睛也有些湿润,他轻轻地拍着乔素影的肩膀,喃喃地说道:“小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乔素影越哭越伤心,到后来情不自禁地张口咬住了萧何吏的肩膀,嚎啕的哭声也瞬间变成了压抑的低泣。

    随着牙齿的嵌入,萧何吏的眉头越皱越紧,但自始自终,他都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许久,乔素影觉得心里渐渐亮堂了起来,以前那股压抑的怨恨仿佛随着哭声和泪水竟然消散了很多,她缓缓抬起头,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了领口,看看肩上那两排深深的牙痕,不由微微有些心疼,很想抬起头来问一声:“疼吗?”却又实在说不出口。

    萧何吏低头看着乔素影的神态,心里一阵恍惚,仿佛以前的小影又回来了一般。他轻柔地捧起了乔素影的脸,轻声问道:“小影,好点了吗?”

    乔素影脸色微红地点点头,将脸贴在了萧何吏的胸前,却突然发现气氛不对,本来自己是居高临下的,怎么变成萧何吏怜惜地看着向下看着自己了呢?

    虽然这个胸膛略显清瘦,并微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汗味,虽然理智告诉她倚在一个有妇之夫的怀里不太合适,但乔素影却始终下不了决心,有些依恋甚至有些贪婪地闻着那熟悉的掺杂烟草和汗酸的味道。

    就在乔素影正在犹豫挣扎的时候,门一开,苗苗走了进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不由一愣,连忙又退了出去。

    抱着的两个人听见响声,连忙后退分开。乔素影背过身子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残泪,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喊住了苗苗:“苗苗,进来吧。”

    “哦,萧哥,菜好了,要不要现在就上?”苗苗慢吞吞地走了进来,眼睛望着别处。

    “嗯,上吧。”萧何吏走过去,轻轻拍拍苗苗的肩膀,低声说道:“别太复杂,简单点就行,萧哥结账。”

    “呵呵,萧哥,你别管了。”苗苗笑笑,看了一眼乔素影的背影,退了出去。

    不一会,菜被端了上来,苗苗没有听话,菜非常丰盛,虽然每个菜都很精致,但也足够七八个人吃的。

    乔素影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望着桌上的菜肴,表情有几分复杂,有些揶揄地说道:“苗苗对你还真是大方呢!”

    萧何吏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兜里的五百多块钱,虽然苗苗并不在乎,但不给,自己心里过意不去,给,只怕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

    “你们都出去吧,有事会叫你们。”乔素影对立在桌旁的两个服务员说道。

    两个服务员对视了一眼,向乔素影和萧何吏微微一弯腰,轻轻地退了出去并把门带上了。

    “小影,吃吧。”萧何吏指指桌上的菜,又问道:“你喝酒吗?”

    乔素影望着萧何吏,心中那个早已盘算了多次的念头逐渐更加清晰起来,她没有回答萧何吏的话,却将萧何吏给她的那张纸拿在手里轻轻挥了挥,轻声问道:“何吏,刚才我的条件你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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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5.残影悲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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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萧何吏一愣,随即明白了乔素影说地是什么,心不由一沉,怎么又绕回那个话题了!

    “你跟秀莲离婚的事?你答应吗?”乔素影双目紧紧地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抬起头来望着乔素影,缓缓却坚定地说道:“小影,这不可能。”

    乔素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把纸放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疤:“何吏,看这里,美吗?”

    萧何吏知道乔素影说地是什么,脸上不由一窘,眼睛望向别处,低声说道:“我觉得美。”

    “呵呵,”乔素影轻声笑了起来:“别人都觉得这个疤痕很丑,只有你看着它很美,我就听了你一个人的,但是,你却没有娶我!”

    萧何吏自知理亏,张张嘴,也没说出什么,便低下了头,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来,你看看我的腿。”乔素影微笑着站了起来,完全放松地围着桌子走着,这是她第一次在有人的场合完全不控制而自然地走路。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身体明显的左右高低起伏,心里不由充满了内疚,再也忍不住,起身轻轻伸手拉住了还在展示瘸姿的乔素影,一脸痛苦地低声恳求道:“小影,别再走了,坐下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呵呵,”乔素影还是一脸轻松的微笑:“我不怕瘸,因为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你还记得吗?”

    萧何吏把头转向了别处,有些艰难地说道:“记得。”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说过的话还算不算?”乔素影收起笑容,静静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的心里充满了为难,过了好半响,才轻轻地说道:“小影,对不起,但我真地不能再伤害秀莲。”

    “呵呵,是啊,她是你儿子的母亲,我呢?什么都不是!”乔素影自嘲地摇摇头,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凄凉。

    “小影,对不起,你,惩罚我吧!”萧何吏痛苦地低下了头,乔素影越平静,他心里越难受。

    “我怎么惩罚你?”乔素影静静地望着萧何吏:“我还没等惩罚呢,你就要带着老婆、孩子准备离开东州了,你说,我能怎么办?难道你要让我下半辈子就生活在仇恨中吗?”

    “小影,你别这么说!”萧何吏抬起头来,痛苦地望着乔素影:“你能找到一个比我好的,一定能!”

    “哈哈,”乔素影有些凄凉地笑了起来:“或许,两年前脸上没疤,腿又没瘸的乔素影找个人嫁了应该不是太难,但是何吏,现在我是常委副区长了,不出意外换届时就要接区长了。你知道一个女人在这个职位上意味着什么吗?谁还会要我?别说一般人员,就是一般的局长、科长也不敢高攀!那些职务比我高的,年龄大我也认了,丧偶的,离婚的,我也不计较了,可是他们要我吗?他们需要地不是一个有权势天天很晚回家的女人,而是一个呆在家里营造温暖的女人!”

    萧何吏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话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现在跟我最合适、最般配的人就是那些做企业的了,他们或许不嫌弃我,政商勾结嘛,至于人,无所谓,反正在外面应酬有地是女人,呵呵,何吏,你觉得那样我会幸福吗?”乔素影轻轻地拉起了萧何吏的手,温柔地握住。

    “小影,是我害了你,可是,我,真地不能……”萧何吏紧紧握住那双冰凉的小手,一脸无奈与求助地望着乔素影。

    “真地什么?真地不能跟秀莲离婚?”乔素影悲凉地摇摇头。

    萧何吏心头急剧地挣扎着,他已经害了一个女人,绝对不能再害第二个女人,更何况,第二个女人还与泽熙紧紧相连。

    “到底能不能?你说话啊!”乔素影一脸企盼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矛盾而痛苦地看着乔素影,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小影,我不能答应你!”

    “呵呵,”乔素影轻轻地挣脱开双手,一脸黯然地走到临街的窗口,拉开窗帘向外望着。

    萧何吏虽然心里充满了疼怜和内疚,但却始终没往前走上一步。

    乔素影拉开了窗帘,把窗户打开,外面的雨立刻飘了进来。

    “小影,外面雨大,把窗户关了吧。”萧何吏轻声说道。

    乔素影没有说话,轻轻把沾了一点雨水的头发向后顺了顺,很平淡地说道:“何吏,你说,在这么个雨夜,一个单身的女副区长从一个酒店的三楼窗户跳下去,大家会有什么反应?”

    “小影!别干傻事!”萧何吏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猛地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乔素影。他知道乔素影是说到做到的人,而且已经有过一次了。

    萧何吏由于惊骇,用的力量也就大了些,乔素影被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半响,她才挣脱开萧何吏,气喘吁吁地说道:“何吏,你这么在乎我的生死吗?”

    “小影!”萧何吏惊魂未定,又抬手抓住乔素影的双肩使劲晃了晃:“你可一定不能干傻事啊!有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除了跟秀莲离婚,其他的我都可以考虑!”

    “真的?”乔素影半信半疑地瞥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也觉察有些失口,但话已经说出,再收回来已经很难了,既然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畅快点,便点点头,一脸郑重地说道:“嗯,你说吧!”

    乔素影笑了笑:“何吏,我不会难为你的,只要做三件事。”

    “嗯,你说吧。”萧何吏一副豁出去了表情。

    “第一,没我同意,你不能离开东州。”乔素影略显仰望地盯着萧何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我答应!”

    听萧何吏爽快地答应下来,乔素影脸上露出了满意地神情,伸出两个纤细莹白的手指,一脸严肃地说道:“第二件事,在一周内**!”

    “**?”萧何吏惊得后退了两步:“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就说你答应不答应?”乔素影冷冷地盯着萧何吏说道。

    “为什么?”萧何吏一脸疑惑地摇着头,这条又是为什么呢?结束自己的政治生命?让自己永远不能当官?

    乔素影没再说话,却轻叹了口气,转身又将身子贴向了窗台。

    “我答应!”萧何吏不由一慌,伸手拉住了乔素影,脱口而出答应了下来。

    “真答应了?”乔素影怔怔地望着萧何吏。

    “真答应了!”萧何吏用力地点点头,却又一脸疑惑地问道:“小影,为什么呢?”

    乔素影仿佛有些开心起来,抿嘴一笑:“我怕你当的官比我大了。”

    萧何吏愣了一下,摇摇头苦笑道:“小影,别开玩笑了,我这辈子要是能熬上个副局长也就知足了!”

    “真答应了?”乔素影问道。

    “根本就不用我答应。”萧何吏苦涩地笑了笑:“在我马上就转预备党员的时候,苏银祥把我的申请从机关党委给撤回来了。”

    “哦?”乔素影愣了一下,但脸上却闪过了一丝惊喜。

    “还有一件事,你说吧。”萧何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问道。

    乔素影脸一红,有些扭捏地说道:“最后一件事我还没想好,等过几天再说。”

    “算了吧!”萧何吏没好气地说道:“还没想好?你不知道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多少个来回了!快说吧,说完了,我心里也亮堂!”

    乔素影脸又是一红,板起脸,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就说!”

    “嗯,说吧。”萧何吏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如果依照前两个要求的话,这第三个条件应该也不会太离谱。

    “第三件事是……”乔素影本来板着脸,却突然变得通红,但她还在强自支撑着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亲我一口。”说完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便把头扭向了窗外。

    “嗯?”萧何吏一愣,看看满面红霞乱飞的乔素影,不觉有点好笑,虽然有些违反他做人的原则,但归根结底,乔素影的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并不是太难,尽管婚后从来没碰过除秀莲外的任何女人,但亲一下乔素影,还是比前两个要求要容易很多。

    乔素影眼睛望着窗外,心紧张地怦怦跳着,她实在没有勇气看萧何吏一眼,这最后的一个要求,虽然对萧何吏来说好像是简单了一些,但对乔素影来说,却是最重要的。尽管,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求并没有敢于大胆地说出来。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萧何吏慢慢抬起手,轻柔地扳过乔素影的脸,一脸微笑地看着她那副万分娇羞紧张却又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却有些感慨万千,三年前,如果他没有那些多余的对性病的担心,现在的他们会是什么摸样?

    乔素影实在难以忍受萧何吏笑眯眯的眼神,但又控制不了内心的渴望,便慢慢地合上了眼睛,轻轻地向萧何吏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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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6.残影悲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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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笑了一下,捧起乔素影的脸,端端正正地在她的额头用力地吻了一下,笑道:“好了!”

    乔素影睁开眼睛,一脸的失望和恼怒:“好了?”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亲过了,没感觉到吗?”

    乔素影气得背过脸去,好半天才转过身,指着自己的嘴说道:“亲这里!”

    萧何吏一愣,脱口而出道:“可是,刚才你没说这里啊?”

    “现在我说了!”乔素影心里恨得有些咬牙切齿,居然这么糊弄自己!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脸上稍稍露出一丝为难,不过这丝为难很快便如朝露般转瞬消逝了,他的面色有些庄重,像是一个很正式的仪式那样,轻轻地重新捧起乔素影的脸,慢慢地将嘴靠了上去。

    本来只想轻轻亲一下,谁知刚碰触到那软软的唇,就感觉到乔素影浑身一颤,随即两条灵蛇一般的胳膊便绕过了他的腰并紧紧地环住了他,而那软软地唇也紧紧地贴了上来。

    萧何吏被乔素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闪也不是,不闪也不是,一时便呆呆地立了那里,被动地被吻着。

    此时,乔素影深埋于心中的炙热在这一刹那已经被点燃了,二十八个春秋,除了订婚前陪萧何吏回老家时在村外的小树林中吻过一次,她再也没有享受过接吻的**滋味。

    她的动作有些热烈和疯狂,死死地抱着萧何吏,仿佛怕他飞掉,樱唇半张,焦急地在萧何吏的脸上探寻着入口,却又因为盲目和笨拙而不得要领。

    越找不到感觉,乔素影的动作越热烈,情绪也越来越焦躁,其实,她内心的焦躁与渴望又何尝只是这一个吻,那片未经开垦的处地,对任何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来说,都是一种深藏于心难以言表的挫败。

    短暂而慌乱的探寻过后,口口终于相接相通。

    萧何吏并不深谙此道,除了偶尔的酒后,他平时几乎很少与秀莲有这样“过于亲昵”的行为,而乔素影对此则更为生涩,所有的动作都只是在影视或文字中的捕风捉影里依照葫芦画瓢而已。

    但尽管如此,口舌接触还是给两个人尤其是乔素影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然萧何吏只是单调地吸吮着她的舌头,但每一次的吸吮,都让乔素影仿佛全身的重量都被抽空了一般,她双手环住萧何吏的脖子,目光逐渐变得朦胧,嘴里也含混不清地发出了低低地声吟。

    萧何吏的心一直在矛盾着,所以并不如乔素影这般投入。开始的时候,他本能地想躲避这份过于热烈的激情,但又怕再次伤了乔素影的自尊心,所以便无奈敷衍地应和着,但渐渐地,那软软的躯体和乔素影特有的体香却让他有些心旌神摇起来,动作也渐渐由被动转为了主动,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揽住了乔素影那依然纤细的腰肢,并渐渐地下移,轻轻地按在了那两团软软上用力地揉搓起来。

    乔素影感觉整个人都要飘了起来,那双手仿佛有魔力一般,游走到哪里都带会带给她一阵强烈的战栗。她的目光更加朦离而热烈,嘴里也发出了呓语一般呢喃:“何吏,你要了我吧,何吏,你要了我吧……”

    萧何吏正觉得一股热从下面升腾上来,手也不自觉地向上探进摸去,可一听到乔素影这句梦呓一般的话语,顿时清醒了过来,心中的那股邪火也登时熄灭了大半,他停下了动作,悄悄把手从衣服里缩了回来,尽量轻柔地推开乔素影,笑道:“小影,好了。你说亲一口,咱们都亲了好多口了。”

    乔素影正在云端飘着,被这一停,弄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她乞求一般地望着萧何吏:“何吏……”

    “好了小影!”萧何吏笑着给乔素影整了整衣服,又顺了顺头发,认真地说道:“小影,可以了,这样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他本来还想说对秀莲也不好,但不知为什么,犹豫了一下,便没有说出来。

    乔素影沉默了半响,逐渐冷静了下来,抬起头苦涩地笑笑:“何吏,我的三个要求你都答应了,我也会兑现我的承诺的。”

    “嗯。”萧何吏点点头,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现在他的心里,乔素影的身体仿佛比养殖户的利益更能牵动他的心。

    “何吏,”乔素影抬起手,温柔地给萧何吏整了整有些凌乱的领子,平静地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的身体这么没有兴趣,能告诉我吗?”

    萧何吏心里有些为难,如果随便找个借口来说明理由,怕伤了乔素影,可如果真说心里话,对她说我对你感兴趣,又有些难以启事,而且与自己的行为也矛盾。犹豫了一会,萧何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去趟洗手间。”乔素影也没再追问,拽了拽衣服出门去了。

    萧何吏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烟静静地吸着,心里却在不停地问自己,自己为什么面对乔素影的时候如此自制呢?自己是柳下惠,是正人君子吗?好像不是,因为面对放荡的丁艳,豪爽的柳青香时,自己并没有把握住,但为什么对乔素影、陈方凌,甚至是苗苗却总是如此谨慎呢?难道说,自己只喜欢跟比自己年龄大的女人有那事?又好像也不尽然,蒋小凤和秀莲都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啊!

    想了半天,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混沌,萧何吏苦恼地摇摇头,想甩开这些扰人的念头,但蒋小凤那张悲切的面容和冰冷的泪水却依然在脑海中执着地清晰着。

    也不知小凤现在过得好吗?萧何吏惆怅地弹了弹烟灰,心中充满了担心和自责,在乔素影出事以前,在他的心里,只对一个女人心怀内疚,那就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大学同学蒋小凤,一个性格异常柔顺,常常无原则步步退让的女人。

    虽然不常想起,但每次蒋小凤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都是那么清晰,也每次都让萧何吏异常地痛苦、自责与担心,这次也是如此。好在不久乔素影就推门进来了,萧何吏这才算暂时摆脱了脑海中蒋小凤的纠缠。

    乔素影在洗手间的镜子上望着自己满是红晕的脸颊,失落苦涩渐渐消失,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幸福的满足感,何吏毕竟答应了自己的“过分”要求,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突破!

    擦着手走过去坐在椅子上,乔素影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笑吟地对萧何吏说道:“何吏,我们说正事。”

    “嗯,你说。”萧何吏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我明天去你们局里开个会,专门研究下三聚氰胺事件的解决办法,届时你说说你的想法,我会支持你的。”乔素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地说道。

    “嗯,小影,谢谢你。”萧何吏有些惊喜,乔素影出面支持,苏银祥肯定不敢反对,而且这样一来,无形中也提高了自己在局里的地位。

    “呵呵,何吏,你以后就放手干吧,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我给你创造环境。”乔素影笑吟地放下杯子,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安定和喜悦,仿佛突然之间,她找到了自己执意回东州的真正原因,而这种原因,比起最初表面上仇恨和报复的目的,要远远来得更让人愉悦,也更有意义。

    萧何吏有些吃惊地望着乔素影,不过心中随即便被喜悦充满,他站了起来,笑着举起了杯子,半开玩笑地说道:“谢谢乔区长的支持,何吏一定努力,绝不让区长失望!”

    乔素影坐在那里抿嘴笑着,望着萧何吏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不由充满了暖暖的感觉,她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爱人总要比恨人来得快乐,而帮人也总会比害人要来得愉快,更何况,能让萧何吏施展抱负,不再憋屈的工作,不是自己一直所企盼的吗?而至于自己,那就随缘吧,就算萧何吏是块石头,相信也总有被自己捂热的一天。

    窗外开始刮起了狂风,暴雨也倾斜而下,刚才还在斜风细雨中闲庭信步的人们开始慌了,纷纷奔逃躲避。

    一时间,雷鸣声和鸣笛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

    相对于外面的混乱,房间内尤其显得静谧祥和。

    乔素影端着茶杯,含笑不语。

    萧何吏脸上则明显透露着欣喜的神情,他本是抱着最坏的打算来的,却没想到竟然得到了最好的结果,一想起以后能放开手脚工作,心情变不由一阵一阵地激荡。

    “小影,你喝点酒吗?”萧何吏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笑着问道。

    乔素影笑吟地望着萧何吏,半响,将杯子向前一推:“好,那就喝点。”

    萧何吏笑着拿起酒瓶走了过去,给乔素影倒了大半杯红酒,然后又走回来坐下,端起酒杯说:“小影,来,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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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7.残影悲歌(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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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坐着不动,抿嘴笑着说道:“干喝吗?不来点祝酒词之类的?”

    萧何吏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好,那就祝我们乔区长身体健康、万寿无疆!”

    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嗔怪了一句“傻样”后,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了。

    萧何吏见乔素影全喝了,心里微微有些犯愁,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为难。

    乔素影见萧何吏不动,便笑着把杯子倒过来让他看,提醒催促道:“何吏,我可是全喝了啊。”

    “必须的。”萧何吏说完笑笑,狠了狠心,一举杯很豪气地喝了下去。

    “来,再倒!”乔素影的豪气一点也不弱于萧何吏,并且仿佛找回了“领导”的感觉,将杯子向前一推,然后身子向后一仰,静等着萧何吏过来倒酒。

    萧何吏隐约有些不详的预感,看来今天的酒估计会有点麻烦,但才喝了一杯,也不好说不喝了之类的话,便又走过去给乔素影倒上,然后回来再给自己满上。

    乔素影其实平时很少喝酒,一来她对酒并没有兴趣,二来毕竟是个女人,男人醉酒出洋相还会被笑话,更何况女人。她也深知疯传演绎再疯传再演绎的厉害,所以对酒一直比较控制,但是今天她却想喝,因为她知道萧何吏的酒量也并不大,酒是色淫媒,酒壮怂人胆,有时候它可能会有出人预料的效果。

    不一会,两个人便分别有七八杯酒便下肚了。萧何吏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红,而乔素影的脸更是早已绚若桃花,目光也渐渐变得朦胧迷离起来。

    萧何吏再一次提着酒瓶来到乔素影身边,将酒满好,转身刚要走,却被乔素影一把拉住了:“何吏,屋里就我们两个人,非要坐这么远吗?你跑来跑去不嫌累啊?”

    萧何吏虽然有些酒意,但神志还算清醒,忙笑笑说道:“活动活动好,正好跑跑酒。”

    “坐这里吧,也好说说话。”乔素影拉着萧何吏不放,略带些醉意地指着身边的座位,一脸恳切地央求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笑着点点头:“也好。”

    把碗筷收拾过来,萧何吏便挨着乔素影坐了下来。又是几杯下肚,乔素影的酒意更加明显,“区长”的风范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话语里的羞涩矜持越来越少,而轻薄挑逗却越来越多,不但语言如此,就连身子,也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萧何吏身上靠着。

    萧何吏心里有些犯愁,他担心乔素影的行为越来越过界,便笑着劝道:“小影,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开会呢!”

    乔素影含嗔带恼地斜了萧何吏一眼,用含有浓浓要挟意味的口气说道:“还早呢,继续喝!今天你不让我喝好,明天我就不去开会。”

    萧何吏有些哭笑不得,把工作和感情混得如此不清,这样的区长如何能够合格!

    “到底喝不喝?”乔素影媚眼如丝,斜瞟着萧何吏笑问道。

    萧何吏微微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扬起脸笑道:“喝!一定让乔区长喝高兴。”

    乔素影显得很高兴,歪下身子,侧着头仰视着萧何吏,半响突然说道:“何吏,我还想提个要求,这是额外的了,你可以不答应。”

    “哦,是吧。”萧何吏心里有些为难,吞吞吐吐地不置可否。天知道乔素影又有什么古怪的想法,虽然说是可以不答应,但真不答应估计气氛马上就会变!

    “何吏,你答应我,你如果在外面找女人,第一个必须找我,行吗?”乔素影借着酒意,大胆地表白着。

    “小影,别乱说,我怎么会干那事呢。”萧何吏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说如果,万一!如果你万一找了,就必须先找我!何吏,能答应我吗?”乔素影的目光炽热而期待。

    “哦,行吧。”萧何吏躲闪着乔素影逼人的目光,有些艰难地同意了。

    “何吏,不管你怎么想,但我这辈子......”乔素影紧紧盯着萧何吏的眼睛,有些哀伤地说着。

    “小影,来,喝酒!”萧何吏赶紧打断了乔素影,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乔素影点点头,端起了酒杯,她已经不能像刚才那么豪气了,喝得很是有些艰难。

    “何吏......”乔素影艰难地将酒杯里的酒喝尽,放下杯子,又开了口。

    “小影,再喝一杯。”萧何吏拿起酒瓶又要倒酒。

    “我说完再喝嘛。”乔素影撒娇般按住了萧何吏的手:“何吏,我这辈子只想要你一个男人,所以我不要当第一个,我要当唯一一个,我不跟秀莲抢,但你在外面只能有我一个女人!行吗?”

    “小影,你喝多了,胡说什么呢。”萧何吏皱着眉头责备道,想把手抽出来,又觉得不太合适,他现在才发现刚才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原本以为只有满心仇恨冷若冰霜的乔素影才会让人头疼,却没料到酒后恣意春意如火的乔素影更加让人头疼。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心里不由一喜,连忙喊道:“请进!”

    门一开,进来两个女人,却原来是苗苗和柳青香。

    柳青香今天找苗苗有事,让她过去一趟,可苗苗支支吾吾不肯答应,柳青香心里奇怪,再三追问下,苗苗终于把萧何吏过来吃饭的事情告诉了她。

    “哦,你既然过不来,那我就过去吧!”柳青香说完便扣了电话赶了过来。

    俩人来到门口正要敲门的时候,正听到乔素影给萧何吏提三个条件,苗苗和柳青香这才知道原来萧哥最近两年过得这么苦原来跟乔素影有关,心中不由对乔素影隐隐有些不满。

    后来两个人的对话她们也都听在了耳里,柳青香越听心中越不快,推门就想进来质问乔素影,但却被苗苗拉住了,直到后来乔素影让萧何吏答应外面只能有她一个女人的时候,就连苗苗也忍不住了,她莫名地有些担心,生怕萧何吏答应下来,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担心多生枝节,便拦下了柳青香,独自一个人过来了。

    苗苗慢慢地推开门,有些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见两人并无异样,便笑着说道:“萧哥,吃的还可口吧?要不要再加个菜?”说完后觉察出自己过于冷落了乔素影,便有些不情愿地补充道:“小影姐,你还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虽然酒意很浓,但乔素影自然也能听出话里的厚薄远近,加上被打搅有些不快,便笑了笑,借着酒意半开玩笑地说道:“不用了,已经很好了,苗总太费心了。”

    苗总?虽然这个称呼对苗苗来说早已司空听惯,甚至有些麻木,但在乔素影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微微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笑笑:“小影姐言重了,哪有什么费心不费心啊,只要萧哥吃得满意,苗苗就开心了。”

    “对了苗苗,今天算我请何吏,一会把账单给我就行了。”乔素影似笑非笑地说道,他不想让萧何吏欠除她之外的任何女人的情。

    苗苗见乔素影这样,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以为然,轻笑了一声说道:“小影姐,你这不是骂我吗?萧哥来吃饭,就别提什么钱了,这点菜,苗苗还是准备得起的。”

    “呵呵,这样啊,好吧,那我就替何吏谢谢你了。”乔素影说着话,仿佛有些故意显示一般,竟亲昵地拉起了萧何吏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苗苗看看萧何吏尴尬的神色,心里更加隐隐地不快。

    虽然两个女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但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苗苗,没事了,你去忙吧。”萧何吏察觉了气氛的变化,本来想让苗苗坐下一起吃的,但见气氛不对,便改变了主意。

    “哦。”苗苗失望地应了一声,转身刚要出门,柳青香却走了进来。

    “香香,你怎么也在这?”萧何吏诧异地站了起来。

    “你能在这我就不能在这?”两年没见,柳青香大姐大的派头十足,冷冷地回了萧何吏一句便转过头平淡地对苗苗说道:“苗苗,别光顾着你萧哥,还有你嫂子和小侄子呢。”

    “哎呀,是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苗苗笑着拍了拍脑袋,然后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问道:“萧哥,秀莲嫂子喜欢吃什么?我安排厨房做点,一会你给嫂子带回去。”

    萧何吏望望紧咬着嘴唇地乔素影,心里一阵不忍,转头对苗苗说道:"苗苗,别说了,不用给你嫂子带,你去忙吧。"说完又对柳青香说道:“香香,一会咱们再聊。”

    柳青香显然对萧何吏的立场有些不满,不过并未发作,点了点头叮嘱道:“恩,何吏,别喝太晚,你的老婆和孩子还在家等着你呢!”柳青香故意将老婆孩子四个字说得特别清晰。

    这话就像把锋利的小刀,直插在乔素影最柔软的伤口,本来充满幸福红晕的脸渐渐黯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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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8.残影悲歌(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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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隔壁。”柳青香说完和苗苗出门了。

    萧何吏有些担心地看看乔素影,轻声安慰道:“小影,别多心,她们……”

    乔素影抬起头,冲萧何吏苦涩地笑笑:“她们说得对,你该回去了。”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那明天的会?”

    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强颜欢笑地用力点了点头:“一切照旧!”

    听到这句话,萧何吏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两个人起身来到门外,萧何吏指着隔壁说道:“咱们进去说几句话再走吧。”

    乔素影略微犹豫了一下,轻轻摇摇头说道:“你进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和香香的身份都很特殊,在一起不太好。”说完顿了一顿,又轻轻地说道:“何吏,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觉得你也不宜跟她们走得太近。”

    萧何吏觉得乔素影说的很有道理,便点点头说道:“那行,你在这等一会,我进去道个别。”

    “嗯,我在楼下等你。”乔素影硬挤出一丝不自然地笑容:“别让我等太久哦。”

    “嗯,很快的。”萧何吏冲乔素影挥挥手,转身进了隔壁的总经理室。

    “萧哥,小影姐走了吗?”苗苗连忙站起来了,把椅子给萧何吏腾了出来。

    “在楼下呢。”萧何吏摆摆手,笑着说道:“苗苗你坐,我呆不住。”

    随着事业的逐渐做大和地位的日益稳固,柳青香举手投足间的做派已经很有气势,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两口,语气冰冷地说道:“何吏,两年不见了,你不会连说句话的时间也没有吧?”

    苗苗见气氛不对,连忙打起了圆场:“是啊萧哥,要不这样,你先送小影姐走,然后再回来聊天。”

    “呵呵,”萧何吏觉得柳青香有些装腔作势,便不以为然地笑笑,转头对苗苗说道:“萧哥明天有重要的事,改天我一定过来,咱们再好好地聊。”

    “哼哼,”柳青香也不抬头,眼睛盯着茶杯里漂浮的几片毛尖,冷笑了几声,讥讽地说道:“多重要的事?准备去北桥批发市场进袜子还是拖鞋?”

    “香香姐,你乱说什么呢!”苗苗虽然平时有些惧怕柳青香,但听到她这样讥讽萧何吏,还是忍不住不满地责备道。

    萧何吏也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由于在本已绝望的工作上见到了将要柳暗花明的曙光,他今晚的心情特别的好。

    “你猜的都不对!我这次去进的,既不是袜子,也不是拖鞋,而是一种很高级很精美的工艺品!”萧何吏故作神秘地说道。

    柳青香又是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端着架子喝茶,苗苗则有些欣喜,好奇地问道:“萧哥,什么东西啊?”

    萧何吏冲苗苗笑笑,转头问柳青香:“香香想知道不?不想知道我就走了!”

    柳青香抬起头,目沉如水,不过随即就涌起了一抹复杂的神色,很久没人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了,当然,更没有人直呼香香了,除了苗苗称呼她为“香香姐”,以前二队的弟兄叫她一声“香姐”外,她能听到的绝大部分称呼都是“香姑”。

    萧何吏没领教过柳青香狠辣的手段,自然也不存在畏惧,笑容里甚至有些戏弄:“香香,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知道吗?”

    苗苗知道柳青香的厉害,不禁担心地望望萧何吏,心里想着,一旦吵起来,我还是要站在萧哥一边。

    面对萧何吏略显轻薄的笑容,柳青香其实并没有多少生气,相反,她倒很喜欢萧何吏这样对她,但架子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于是冷哼了一声:“是什么?”

    苗苗有些惊奇地看了柳青香一眼,对她今天的好脾气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就恍然大悟了,看来香香姐心里对萧哥也还是旧情未泯啊。

    萧何吏有些得意地笑了笑,走过去从背后揽住柳青香的肩膀,低头凑到道柳青香的耳边低声说道:“鞋垫。”说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苗苗一时也没忍住,噗的一声也笑了出来。

    柳青香本来还想板着脸,但终究没有忍住,也笑了起来,不过随即就又把脸扳住,冷冷地说道:“鞋垫算什么狗屁精美的工艺品!”

    “靠,我进的鞋垫是纯手工苏绣鞋垫!做工精美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你们二位要不要?我成本价给你们。”萧何吏一副地摊商贩的模样。

    “哼,进多少也得被城管没收!居然还有心情笑!”柳青香板着脸冷笑道。

    “香香姐!你非说这些吗?!!”苗苗担心地望了萧何吏一眼,不满地冲柳青香喊道。

    萧何吏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这点破事已经完全影响不到他的心情,更何况被人挂念和关注着,这本身也不是一件坏事,轻轻拍了拍柳青香的肩膀,叹口气说道:“香香,你不老老实实做你的生意,有事没事老盯着我做什么?”

    柳青香愣了一下,有些无言无对,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你”便不再说话。

    “好了,我得走了,改天再来找你们,香香是大老板了,下次她请客!”萧何吏笑着挥挥手,转身向外走。

    苗苗连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问道:“萧哥,给秀莲嫂子和泽熙带点吃的吧。”

    “呵呵,不用了,改天我带她们过来。”萧何吏心里暖暖的,别看两年从不来往,但苗苗居然知道自己儿子的名字。

    柳青香也很想送送萧何吏,但习惯的力量却让她留在了原地,心头挣扎了一个来回,还是忍不住冲萧何吏喊道:“我请客没问题,但你别让菜放馊了!”

    “这么大老板了,看这小气劲的!”萧何吏回过头撇撇嘴,然后笑道:“我随时有空,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什么时候请示我!”

    萧何吏下楼走了。

    柳青香有些不满地对苗苗说道:“苗苗,以后别对他这么好,看他那样,呆了一晚上,一共也没跟你说了几句话!”

    苗苗笑笑,明白柳青香明着是说自己,其实是她在感慨自己,便笑笑说道:“是啊,聊的时间是短了点,不过,萧哥不是说了么,还会再来的。”

    “哼,男人说话,有几个靠得住的!谁知道他真来假来!”柳青香的语气里全是不屑,在仔细听听,里面却又隐隐含着一丝期待。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感受。这七八分钟,对柳青香和苗苗来说,确实太短了,但对于等在楼下的乔素影来说,却又显得那么漫长。

    “小影,走,我先送你回家。”萧何吏从楼上下来,快步走到乔素影身边。

    “有多少话要聊啊?”乔素影一边向外走,一边酸酸地说道。

    “什么?”萧何吏没听清,便紧走两步与乔素影并肩向外走,侧过头问道。

    “道个别还用这么长时间,是不是都依依不舍啊?”乔素影斜了萧何吏一眼,幽幽地说道。

    萧何吏听出话里的醋味,心情不由有些复杂,既有点幸福感,又隐隐觉得不安。

    两个人出了酒店,萧何吏来到路边拦了辆出租,打开车门就要坐进前排,可回头一看,乔素影磨磨蹭蹭不肯上车,便催促道:“小影,上车啊。”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低低地说道:“你也坐后面。”

    萧何吏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将伸进车里的那条腿收了回来,把车门关上,跟着乔素影坐进了后排。

    酒店离乔素影的家不算远,也不算近,既能让两个人慢慢地将手拉在了一起,又不至于发生更过出格的行为。

    虽然乔素影有些恋恋不舍,但萧何吏还是挥挥手上车走了,作为补偿,临走前在乔素影的额头吻了一下。

    坐在出租车上,萧何吏摇下车窗玻璃,尽情地享受着酷暑散尽的深夜凉风,心里充满了舒畅和惬意。

    回到小破屋,泽熙早已经进入梦乡。

    看着儿子可爱的小脸,萧何吏忍不住俯身在那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秀莲端来洗脚水,萧何吏洗完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的会议,就有些兴奋地睡不着,出门吸了两颗烟,回来依然如故。

    秀莲见萧何吏如此兴奋,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慢慢依偎进萧何吏的怀里,闻着那股不属于她的幽香,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他在外面……

    萧何吏很想让秀莲一起分享他的喜悦,但他并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在事情没有最终定下来以前,他一向喜欢缄默。

    “何吏,今天晚上去哪了?”秀莲又往萧何吏怀里靠了靠,在这以前,她一直无比地信任他,也从来没问过类似的话。

    “去见小影了,就是那天在店门口看到的那个。”萧何吏笑笑,伸出胳膊把秀莲揽进怀里,又把枕头垫了垫,半倚在床头,这种姿势,让他很有种摸出烟来点上的冲动,在泽熙还没出生前,他与秀莲总是在睡前用这种姿势躺一会,当然,那时候手指总是夹着一直缭绕着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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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9.残影悲歌(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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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爸,我,想了。”秀莲一脸的羞涩,她几乎从未主动过,但现在为了要试萧何吏究竟在外面“劳累”了没有,尽管有些羞耻感,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

    萧何吏对秀莲的“主动”有些吃惊,但他很快便欣然接受了妻子这个正常合理的要求。

    两年里,生活在灰蒙蒙中的萧何吏对这事并没有太强烈的**,而秀莲也从未有过太多的要求,所以两次之间总是隔的时间很长,再加上孕期的日子,真正算起来,夫妻两个真正“做事”的次数并不多。

    而今天夜里,萧何吏却突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情绪亢奋,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

    很长的时间过后,萧何吏终于疲惫而满足地躺了下来,秀莲紧紧地抱着萧何吏,指甲几乎都要陷进那结实的皮肤里去,虽然她每次都有极舒服的感觉,但这次却又有些不同,一次又一次飘上云端的感觉,让她感到了莫名的满足和幸福,但在内心里,却又禁不住一阵阵的恐惧,她虽然深爱他,但如果像小影这样的女人来跟她抢,她有什么能与人家抗衡?

    萧何吏躺了一会,想起身洗洗,突然觉得胸膛上一热,然后又是一阵发凉,忙用手一摸,却是秀莲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了自己的身上。

    “秀莲,怎么了?”萧何吏心里一惊,忙坐了起来,温柔地拍拍秀莲裸露在薄毯子外的裸肩。

    虽然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但秀莲还是很羞涩,除了在做那事的时候,她几乎从不在萧何吏面前裸露,在白天,或者开灯的时候,她即便是穿着胸罩也会觉得害羞,就像现在,虽然是在黑暗中,她仍没忘了盖上条毯子。

    “他爸,我害怕。”秀莲将流泪的脸埋了下去。

    “怕什么?”萧何吏微微一皱眉头,不解地问道。

    “我怕你有一天,会抛弃我和泽熙。”秀莲有些泣不成声。

    “傻瓜,怎么会呢?”萧何吏轻轻揉搓着秀莲的头发,笑着说道:“放心吧,萧何吏这一辈子只会有一个老婆,那就是秀莲,永远也不会变的!”

    秀莲抬起泪眼,怔怔地望了一会黑暗中萧何吏模糊的脸,无力地点了点头:“嗯!”

    “呵呵,我先洗洗,然后你再洗。”萧何吏翻身下了床,摸索着来到盆边简单地洗了洗,然后按照惯例出门吸烟去了,否则秀莲会觉得别扭。

    吸了两颗烟,萧何吏回到屋里上了床,伸手揽过已经洗完,面向里躺着的秀莲,温柔地说道:“秀莲,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秀莲转过身紧紧地搂住了萧何吏,低声哭道:“他爸,我一点都不苦,只要有你,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也高兴,要饭也行,真的!”

    “呵呵,净说傻话!”萧何吏拍拍秀莲的头,长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向往地说道:“秀莲,你一定要相信,萧何吏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比大多数女人都幸福!”

    “只要有你,我就幸福。”秀莲将头又向萧何吏的怀里钻了钻。

    “嗯,”萧何吏点点头,笑道:“睡吧。”

    第二天,萧何吏很早便起了床,洗了洗头,又仔细地洗了两遍脸,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照照,见里面的人精神焕发,脸上不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赶到单位,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淡淡地霉味便迎面扑了上来,萧何吏把门敞开到最大,又将没被杂物挡住的那扇窗户也打开。两年来,这个办公室他一个月也来不了一次。

    这个办公室还是以前的项目办,不过现在的名称是规划科,虽然叫规划科,但一年到头也没有一件事情可做,因为局里所有的规划都是由办公室主任王叶秋来主笔的。

    无所事事的日子,并非所有的人都会感到痛苦,局里有些人,尤其是后来安排进的几个上了年纪的人,见萧何吏一人占着这么大一间办公室,又天天很悠闲,心里便有些嫉妒,时不时去苏银祥那里抱怨一番。

    其实不用他们抱怨,苏银祥也不会让萧何吏如此舒服,这时见几个老家伙们有意见,便顺水推舟地实施了早就想好的措施,借口单位办公条件紧张,逐渐将规划科变成了农林局的仓库,最开始的时候,还不太露骨,只是放一些被替换下来的空调、电脑、打印机之类,但到了后来,几乎不管什么杂物都往这里填,如果不是王叶秋暗中将一些实在无用的东西偷偷处理掉的话,估计这间办公室早就被填得满满的了。即便如此,也有大半的空间被杂物填满,而且时间一长,便有些东西渐渐发了霉,从此,屋里便总飘荡着一股让人掩鼻的味道。

    萧何吏站在狭小的屋里,端详着屋里堆积如山的杂物,心里并没有以往的憋闷,看了一会,轻轻吐出一口气,心想只要上午开了会,或许自己的处境会有所改善的。

    坐在椅子上,萧何吏将那张纸铺在桌上,开始细细地看着,检查一下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可是,等他将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的时候,却仍没有接到让他去会议室开会的通知。

    萧何吏的心里开始渐渐有些焦躁,不停地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着步,手机被拿出来又放进兜里,再被拿出来,再被放进兜里。

    等指针指向十点半的时候,萧何吏再也忍不住了,他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摸出手机,手微微有些抖动地调着号码,他要质问乔素影为何不守承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手机刚一接通,便传来那边挂断的语音提示。

    萧何吏真地有些愤怒了,立即又拨了过去,但结果与第一次一样,乔素影并不接电话。

    “我让你不接!”萧何吏狠狠地又按下了拨出键,很快,电话的振铃声响起。

    乔素影这次倒没有挂断,但有没有接通。萧何吏听着话筒里一声声的振铃,心也不断地下沉,等最后话筒里传出“你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时候,拿着手机的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心也完全变得冰凉。

    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萧何吏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空了一般。

    一个人缩在冰冷的屋里,虽然冷,却也已经习惯了,但是有一天,一个人突然指着一堆火说,你去那里,那里暖和。当这个人满怀希望,兴奋地跑过去准备烤火的时候,那人却又把火堆给浇灭了,这时站在雪地里茫然无措的人,心情肯定要比缩在冷屋里时要痛苦、绝望得多!

    萧何吏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这是乔素影报复自己的一种手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目的达到了。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萧何吏才慢慢恢复了生气,摸索着从兜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两口,摸出手机给乔素影发了条短信:乔区长,你的目的达到了!

    发完短息,萧何吏把手机装进兜里,疲惫地站了起来,刚走到门口,手机却突然传来了短信提示的声音。

    摸出一看,是乔素影发来的,萧何吏摇摇头,凄然一笑,顺手把短信删除了,心想无非是得意的炫耀和讽刺挖苦罢了,这样的短信不看也罢。

    锁好门,萧何吏有气无力顺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去,刚转过楼梯,却见陈玉麒迎面跑了上来。

    “我草,干吊呢,这么没精神,抽大烟了?”陈玉麒停下脚步,一脸担心地问道。

    “滚!”萧何吏面色很苍白,没有多说什么,脚步也没有停留。

    “我草,怎么了啊?”陈玉麒被萧何吏这副摸样吓了一跳,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因为一般的事情是不会让萧何吏如此颓废的。

    “哎,等等。”陈玉麒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追了下来,三步两步追上萧何吏,一把拽住问道:“何吏,到底什么事?”

    萧何吏看着一脸担心的陈玉麒,心想自己要离开东州了,怎么也要跟陈玉麒打个招呼,便苦涩地笑了笑:“我准备……”

    还没等萧何吏说完,陈玉麒的手机响了起来。

    “何吏,稍等!”陈玉麒冲萧何吏一点头,接起了电话:“叶秋啊,我到楼下了……是啊,堵得水泄不通的,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进来的……看来这次闹大了,连乔区长都被围攻了,估计现在也还没出来呢!”

    萧何吏本来想转身离去,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咯噔一声,猛地回过身一把揪住了陈玉麒:“你刚才说什么?乔区长怎么了?”

    “我草,你干吊啊!”陈玉麒费力地掰开那双晃得自己喘不上气来的手,整了整领子,瞪了萧何吏一眼:“妈的,你想憋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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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0.风生水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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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也觉察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却顾不上解释,语气依然急切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养殖户围攻政府了?”

    “是啊,我草!太凶悍了!”陈玉麒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区政府门口全是牛奶了,都快流成河了。”

    “怎么这么快啊?”萧何吏眉头紧皱,心里十分不解,即便乳品加工企业拒收鲜奶,那最多也不过是一两天的事,绝对不会这么快就突破了养殖户心理承受极限的。

    “乔区长被围在里面,听说都快急哭了。”陈玉麒探过头,悄悄地说道。

    “在哪?政府门口?”萧何吏一脸焦急地问道,说完也不等陈玉麒回答,转身就要往大院门口奔去。

    陈玉麒一把拉住了萧何吏:“你干嘛去?”

    “麻痹的,你不帮忙还不让我帮忙?”萧何吏猛地甩开了陈玉麒的手。

    “你帮个屁啊!”陈玉麒讥讽地瞪了萧何吏一眼:“公安早把现场团团围住了,你要能进去才怪呢!”

    “动公安了?”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我草,那样会把事闹大的啊!”

    “行了吧你!”陈玉麒白了萧何吏一眼,挖苦道:“你是谁啊?这些也用你操心?人家考虑的肯定比你全面!没抓人,就光僵持着呢。”说完又探过头神秘地说道:“我感觉这次不敢抓!”

    “为什么?”萧何吏不解地问道。

    “听说市内几个区政府都被围攻了,连市政府门前也堆满了人,有些地方不但泼牛奶,还有牵着牛去的呢!整个乱套了!”陈玉麒摇摇头,一副感慨的样子。

    萧何吏见陈玉麒没有一丝一毫的着急,真想骂他句麻木不仁,可转念又一想,这事跟他确实没什么关系,估计大院里有很多人还不如他,甚至正伸长脖子在等着看热闹呢。

    “我先上去了,有点急事,等会再找你聊。”陈玉麒想起了还有正事没干,打了个招呼便匆匆上楼了。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大院门口走去,刚转过正楼,就看到了门口乌压压的人群,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担心,也不知道小影怎么样了?不会出事吧?也许,有飞扬在身边,应该不会有事的!

    心里想着,手不自觉地就摸出了手机,一想起那条被删除了的短信,萧何吏的心里充满了后悔和懊恼,小影在那种状况下,发短信肯定是非常困难的,而自己却不问青红皂白地给删除了。

    正在自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条件反射般地拿起来一看,却是冯连才打来的,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连忙接了起来:“冯局长,有事?”

    “乔区长让你马上到政府三楼中厅会议室开会,马上!”冯连才说完便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收起电话,立即向政府楼跑去,可等他气喘吁吁推开三楼中厅会议室的门,却见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心里不由有些奇怪,难道冯局长说错地方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摸出手机想给冯连才打过去问问,可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还是先等等吧。

    约莫过了有五六分钟,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匆而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面色或焦急,或阴沉,或忧虑,或胆战心惊地走了进来。

    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周磊区长走在最前面,看到萧何吏愣了一下,没说什么,便居中坐了下来。

    随后,乔素影、张敏、和五六个萧何吏不太认识的人也走了进来,苏银祥、冯连才跟在最后面。

    一群人乱而有序地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

    “何吏,坐。”乔素影见萧何吏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便冲他笑着做了个坐下的手势。

    也不知道为什么,萧何吏看到乔素影的笑容,心里立刻就安定了下来,点点头便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说说吧。”周磊区长把本子向前一推,身子向后一仰,目光从苏银祥、冯连才等人身上一一滑过。

    今天周区长心里倒没有特别的着急,因为这个事全市全发生了,市政府门口都堵了,区里被泼点牛奶也不是太丢人的事。但是也不能大意,一是因为黄北区总的奶牛存栏量在市内几个区不算少,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又到换届调整的时间了,书记马上要走,他接书记有七八成的把握,这个时候他不想因为没处理好这些事而节外生枝。

    会场内一片寂静,在座的人都低着头,心里盼望着不要被第一个点名。

    “怎么?都哑巴了?”周磊区长的声音明显提高了许多,但口气却依然淡淡的,端起秘书刚端过来的杯子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地放下,目光又从众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农林局先说吧。”

    “好,”苏银祥笑笑,直了直身子,转头对冯连才说道:“冯局长,你是分管领导,熟悉情况,你先说说。”

    冯连才心里暗骂,却又不好推辞,便清了清嗓子说道:“依我看,今天的事情绝对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否则不会全市几个区同时行动,而且还有部分养殖户去冲击了市政府。”说完看看周磊区长,见没什么反应,便有继续说道:“好在我们平时对养殖户的宣传、思想工作还算扎实,所以没有出现太过激的……”

    “啪”!周磊区长一拍桌子,怒斥道:“还扎实,怎么个扎实法?还不过激?你想怎么个过激法?要把区政府砸了才算过激吗?”

    “据说其他区的养殖户……”冯连才诺喏地还想辩解,却再次无情地被周磊区长打断了:“老苏,你说说!”

    苏银祥见实在躲不过,便一脸沉重地说道:“这件事很严重,我认为必须高度重视,我建议区里应该先成立个领导小组,乔区长任组长,刘区长任副组长,我们农林局、质监局和……”

    “别说这些废话!先解决燃眉之急!养殖户说给两个小时时间,你刚才没听到?睡着了?!!”周磊区长实在听不下去,拍着桌子喊道。

    苏银祥低头不语了。

    “平时一个比一个能说,怎么现在都哑巴了?”周磊区长紧皱着眉头,冷冷地挖苦着,说完用手一直苏银祥旁边的两个人:“你们也说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胖点的先开了口:“周区长,我们质监局的职能没有原奶检测这一块……”

    “那奶粉有没有?”周磊区长问道。

    “哦,有。”胖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蚊子哼哼一般。

    “有?那市场上怎么那么多不合格的奶粉?啊?”周磊区长越说越气,指着另几个人说道:“还有你们工商,药监,平时都干什么了?就会到紧要关头推诿责任吗?”

    周磊区长怒骂了一通,可不管他再怎么问,就是没人再开口了。

    会场冷了几分钟,坐在周磊左边的分管农业副区长张敏轻轻开了口:“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门口的养殖户劝散,我看,这项工作,主要还是要靠农林局来做,毕竟业务上联系多一些,老苏,你说呢?”

    苏银祥支支吾吾,不敢应下来,但是又不敢不应。

    “我看也指望不上他!”周磊区长冷冷地说完,说完环视了一眼众人,脸上露出一丝失望,转头对乔素影说道:“乔区长,我看实在不行,还是你和刘区长出面吧。”

    刘敏副区长面露难色,心想真不能再继续分管这个农林局了,怎么整天出麻烦。

    “嗯,”乔素影点点头,眼睛却望向了萧何吏,目光中充满了鼓励和提醒:“在座的,还有没有好的建议?”

    “周区长,乔区长,刘区长,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想试试。”萧何吏慢慢站了起来,轻轻地说道。

    “哦?说说你的想法?”周磊区长一进门就看到萧何吏了,他对这个年轻人还是有很深的印象。如果这孩子的背景能单纯一点,他其实都想把萧何吏弄到身边来,可是一想起乔天舒的关照和后来纪委的审查及其中的变化,他感觉到这孩子背后有些复杂。不过尽管如此,对这样一个关键时候总能挺身而出的青年人,这些年就这样一直被放着,内心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现在也没想好该怎么办,不过我认为一个核心问题,就是如何让他们的奶卖出去……”萧何吏略有些紧张地说道。

    “废话,能卖奶的话还用大家坐在这研究?”刘敏副区长不屑地打断了萧何吏。

    周磊区长看了刘敏副区长一眼,摆摆手说道:“等等,先让他说。”

    刘敏副区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把嘴闭上了。

    “我觉得应该给市政府建议,让市政府出面协调乳品企业放开收奶。”萧何吏说完觉得自己有些跑题了,连忙补充道:“当然这些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目前最紧急的是解决堵门的问题,这么多人堵在门口,情绪必然焦躁,万一有点变化,很容易出大问题。”周磊区长竟突然变得耐心了起来,给萧何吏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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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1.风生水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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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去跟他们谈。”萧何吏点点头。

    周磊区长见萧何吏说得如此轻巧,想起他前几次的表现,心里莫名地一松,问道:“那,有什么需要?尽管给乔区长提!”

    “我想借农林局二队的院子用一下,那里宽敞,一是不至于堵塞交通,二是离政府大院远一点,即便发生点状况,也不至于产生太大的影响。”萧何吏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

    周磊区长点点头,却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何吏。”

    “哦?萧何吏?”周磊区长一皱眉,仿佛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会议室里没人吱声。

    萧何吏想起了任永书,如果他在,一定会提醒周磊区长自己在上次乔天舒书记来黄北时劝退养殖户的事。

    周磊区长听不到回音,也不看苏银祥和冯连才,望着萧何吏,有些提示地问道:“是不是上次乔书记来的时候?”

    “恩!”萧何吏用力地点点头,心里觉得很温暖和开心。

    “哦!真是你啊,我想起来了!”周磊区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你就是那个劝退养殖户的小萧,现在还在农林局?”

    “嗯。”萧何吏点点头。

    周磊区长这才转头看看苏银祥,见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心里不由叹口气,干部选拔机制还是有问题,如果这年轻人当局长,恐怕这样的事情会少很多。

    自己马上接书记了,对干部选拔这方面,看来需要进行改革和调整。周磊区长在心里暗暗的想着,再看萧何吏,目光中就多了份柔和的鼓励,伸出两个指头笑着说道:“小萧啊,养殖户闹事,主要还是为了钱,我给你二十万,你要确保给我做通思想工作!”

    “啊?”萧何吏心里一阵惊喜,只要有了钱,这工作就更好做了,赶紧点点头:“我一定不辜负周区长的期望。”

    “好!”周磊区长站了起来,转头对乔素影说:“乔区长,这毕竟是大事,不能儿戏。我看这样吧,小萧在一线做工作,你和刘区长呢,给他坐阵,如果需要政府各部门各单位支持配合的,你们随时调度。”

    “行。”乔素影笑着点点头。

    周磊区长出门走了,乔素影对萧何吏说道:“小萧,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乔区长。”萧何吏对这个称呼很习惯,但在乔素影口中说出来就有些不习惯。不过这是会议室,他也只能赶紧起身恭敬地应着。

    两个人出了门,由于没宣布散会,其余的人面面相觑,也不敢贸然就走,便三三两两地低声聊起来。

    乔素影开了门,两个人进去,乔素影又把门关上,笑着问道:“何吏,短信收到了吧?”

    “乔区长,这个以后再说吧,咱们先说说养殖户的事。”萧何吏脸微微一热,赶紧岔开了话题。

    乔素影愣了一下,笑道:“你可别小看那几个字,我可是……”

    “乔区长,对不起,我不小心给删了,没看到。”萧何吏低下头,不敢看乔素影的眼睛。

    乔素影倒没在意,笑着说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怕你着急,所以告诉你一声,对了何吏,以后没人的时候不用叫我乔区长,还是叫小影吧。”

    “哦,”萧何吏微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说完突然想起了陈玉麒的话,忙问道:“小影,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哭了?”

    “没有,我才不怕呢!”对于萧何吏的关心,乔素影显得有些高兴:“就是他们不让接电话,不让回短信的时候,我稍微有点着急。”

    萧何吏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形,心里有些感动,却不好说什么,便只“哦”了一声。

    乔素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问道:“何吏,你想到办法了没有?”

    萧何吏皱着眉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我感觉有了那二十万,应该不会太难吧。”

    “嗯,”乔素影给萧何吏倒了一杯水,目光柔和带着鼓励,对萧何吏说道:“何吏,你尽管放手去干,有什么事我在后面给你兜着,钱的事也不要担心,二十万不够,我可以再加。”

    萧何吏感激地望着乔素影:“谢谢你,小影。”

    “这是个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乔素影眼睛里发着光:“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跟我提!”

    “我,想飞……没有什么要求了。”萧何吏吞吞吐吐地说道,他心里其实很想让云飞扬过来帮他,一个人怎么说都有些势单力孤,但理智又告诉他,在这种混乱的情势下,或许乔素影比他更需要云飞扬。

    乔素影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过来,立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飞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放下电话,乔素影仿佛还有些担心萧何吏有压力,便笑着说道:“何吏,记住,什么也不用怕,就算真惹出麻烦,你只管说跟我汇报过,是经过我同意的。”

    “小影,你别这样。”萧何吏站了起来,心中既感激,又不安,便语气温暖而又坚定地说道:“小影,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我是一个闲散人员,真的无所谓,如果真出了事,还是我来担吧,如果我能担得住的话。”

    “嗯,那我们就一起担!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好不好?”乔素影握起小拳头,弯起手臂做了个有力的动作,充满笑意的眼睛里荡漾着浓浓的甜蜜。

    萧何吏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心里淌过,他走上前用手轻轻地把那小拳头压了下去:“别胡闹,你得保护好你自己!”

    “何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我稀罕这些吗?”乔素影微皱着眉,有些伤感失落的样子。

    “我当然懂!”萧何吏拉起乔素影手握住,轻柔地说道:“可是凡事都要讲策略啊,人家不是常说要丢卒保车吗?保住了你,我一个小科长,就算真的被撤职了,你哪天一高兴就能把我重新提起来,可是你不一样,你要受了处分,我拼上所有的力气也帮不了你,明白吗?这样对我们两个人将来都好!”

    都说女人的耳朵最感性,这话或许真的不错。听着萧何吏诚恳而柔情的话,尤其是“我们两个人的将来”,乔素影的心仿佛有些要被融化了,她抬起头望着萧何吏诚挚的眼睛,顺从地点了点头,小女人般地说道:“何吏,我都听你的。”

    “乔区长,你找我?”门一开,云飞扬走了进来。

    两个人握着的手赶紧分开了。

    云飞扬一抬头却看见了萧何吏,不由一愣,再想起刚才两只拉在一起的手,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不由惊喜地喊道:“萧哥!”

    乔素影抿着嘴笑笑,指了指萧何吏:“飞扬,不用我介绍了吧,这几天你跟着何吏,不许他受一点伤。”

    “小影姐,啊,不,乔区长,你放心吧!”云飞扬一兴奋,居然把很久以前的几乎都要忘掉的称呼给喊了出来。

    乔素影笑了起来:“是不是早就不想跟着我了,一听跟你萧哥,看把你美的!”

    云飞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起来。

    萧何吏看着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心里暖暖的,一股豪气也油然而生,他笑着说道:“小影,你先等着,我去摸摸情况就来跟你汇报。”

    “你去哪?”乔素影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别去犯险,那些人里有不少情绪激动的。”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萧何吏笑了笑出门走了。

    “飞扬,你快去跟着何吏,那边危险。”乔素影急促地对云飞扬说道。

    “嗯。”云飞扬用力点了一下头,身形矫健地向外追去,在他心里,居然也升起了一股豪情,仿佛又重新回到了二队一般。

    他们刚一出门,乔素影立刻电话把会议室的公安局长喊了过去,交代他务必加派干警保护萧何吏的安全。

    萧何吏从政府大楼下来,站在门厅前高高的台阶上,隔着花坛望着大门口黑压压的人群,说心里一点也不紧张那是假的,究竟能劝说到什么程度,他的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毕竟,涉及经济利益甚至一家老小赖以生存的问题,决不是能靠简单几句话或是一点老感情就能主动放弃的。

    ”萧哥,怎么办?”云飞扬静静地站萧何吏的身后。

    萧何吏长长吸了一口气,眼睛望着前方,很平静地说道:”飞扬,咱们不能贸然去谈,你在这里别动,我先去探探口风。”

    ”萧哥,我感觉有些危险,你......”云飞扬刚才看到了养殖户围着乔素影时激动的行为,便有些着急地想劝阻萧何吏去单身涉险。

    ”呵呵,没事,人多了反而不好。”萧何吏说着下了台阶,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说道:”飞扬,你在门口左边的车棚等我,如果万一我带人进来,你就跟上,一定确保不能让他们政府大院内有过火的行为。”

    ”嗯,好的萧哥。”云飞扬无奈地点点头,却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萧哥,你千万小心,如果有事马上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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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2.风生水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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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整了整衣服,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云飞扬站在台阶上,望着萧何吏背影,迎着正午的阳光而眯起的眼睛里全是担心和祈望。

    其实,注视着萧何吏背影的,并不只是只有云飞扬一个人,在三楼的某个窗户里,还有两双眼睛也在望着他。

    乔素影副区长办公室的窗前站着两个人,萧何吏和云飞扬刚走,有些不放心的周磊区长便推门进来了。

    ”素影,他就这样自己去?”周磊区长虽然口中问着乔素影,但眼睛却没有离开萧何吏的背影,说完微微摇了摇头,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呵呵,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吧!”乔素影往下楼下背影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口气里也微微有些骄傲的意味,自从萧何吏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她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尤其是见他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的样子,很容易就勾起了在她的回忆里最鲜活,也是她最愿意回忆起的一幕:萧何吏一脸轻松,甚至有些嬉皮笑脸地朝两个小贼不紧不慢走过去。

    ”嗯,这年轻人身上有点虎气。”周磊区长微微点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口吻中也带着一种隐隐的欣赏,不过随即话锋一转,摇摇头叹息道:”只是现在机关里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乔素影没有过多地理会周磊区长的感慨,她的心里有一种浓浓的欣慰,他还是他,还是她心目的那个勇敢的他,并没有因为岁月的蹉跎而丧失了那份勇敢。

    周磊区长见乔素影不说话,便也住了口,两手按着窗台,眯着眼向下望着。

    ”周区长,我听说这个小萧以前也处理过几次突发事件,而且表现也都还不错,为什么一直没有提拔呢?”乔素影转过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哦,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周磊区长目光继续望着窗外,许久,微微地点了点头:”其实,这样的人,或许早就应该提拔了,看起来,咱们的干部选拔机制还是有待于进一步完善啊。”

    ”嗯,”乔素影点点头,目光也望向了窗外那个逐渐靠近人群的身影,口气却依然淡淡的,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能顺利处理好这件事,我看可以考虑一下提拔个副局长。”

    ”可以,你先考察一下,如果没有很大的问题,我看可以考虑,单凭这份敢于负责任的勇气,也值得褒扬。”周磊区长点点头:”即便处理不好,只要能不出乱子,我就满意了。”

    ”嗯。”乔素影点点头,脸上却并没有喜悦,反而渐渐弥漫上了一层焦急,眼看萧何吏就已经进入人群了,飞扬怎么还没跟过去?

    ”周区长,我出去一下。”乔素影歉意地冲周磊区长笑了笑,转身就向外走。

    “哦,我也回办公室了,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周磊区长随着乔素影走了出来。

    乔素影本来出来给云飞扬打个电话,这时见周磊区长也跟了出来,反而不方便了,于是便向着洗手间方向走去,但故意将脚步放得很慢,以便让周磊区长赶紧超过她。

    等周磊区长的身影消失在门里的一刹那,乔素影立刻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快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乔区......”

    云飞扬还没等叫全乔素影的职务,便被焦急的责备打断了:“飞扬,你怎么回事?!!何吏已经过去了!”

    “乔区长,萧哥不让我过去。”云飞扬语气有些低沉地解释道。

    乔素影顾不上关门,立刻向窗前走去,嘴里焦急地低声喊着:“胡闹!上午的场面,他没见到,难道你也没见到吗?!!赶紧过去!”

    云飞扬犹豫了一会,轻声说道:“乔区长,还是听萧哥的吧,别影响了他的计划,你放心,我会在这边时刻注意的,”

    乔素影一愣,沉默了半响,觉得仿佛也有些道理,便点点头:“好吧,飞扬,你可别大意啊,如果出现状况,你马上过去救他,”

    “乔区长,你放心吧。”云飞扬放下电话,静静地望着门外,他没有站在车棚旁边,但是也没有去门口,而是站在了车棚和门口的中间点上,虽然不知道萧何吏让他在车棚旁边的目的是什么,但他觉得这样做或许可以两边兼顾。

    乔素影焦急而担忧地望着马上就要穿过警戒线的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又摸出电话拨了出去:“卢局长吗?我是乔素影,现在区里的谈判人员已经到了门口,就是那个身穿白色短袖,浅蓝裤子的那个人,对!你们要确保他的安全!必要时,可以驱散群众!什么?对,这也是周区长的意思。”

    放下电话,乔素影心里隐隐有丝不安,驱散群众或许会引起更大的冲突,而且她又是假借周区长的意思,万一出事,这个责任不会轻。不过这丝不安,在乔素影的心里不过是一闪而过,她更担心的,还是萧何吏的安全。

    乔素影靠在窗台上,表情紧张地望着萧何吏的背影,紧紧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片汗水。

    萧何吏已经走到了警戒线,他冲排成一到人墙的警察笑了笑:“呵呵,同志,麻烦一下,我要出去。”

    那公安回过来头,看了萧何吏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这个时候,别进进出出的。”

    萧何吏刚要再解释,一个四十多岁,长相威严,皮肤黝黑,身材略胖,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低声问萧何吏:“刚乔区长打电话,说你要出去跟他们谈?”

    先前那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公安一愣,抬头又仔细打量了萧何吏一眼,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就这么普普通通一个人,怎么会镇住那些群情激奋的养殖户!不过心里想归想,还是连忙侧身给萧何吏让出了条通道。

    萧何吏从腾出的空隙里钻了过来,轻声对穿便服的男人说道:“我现在不谈,只是去探探情况。”

    “嗯,”便装男人点点头,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不要走太远,就在门口五米以内的范围内打听。”

    萧何吏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便装男人。

    便装男人看出了萧何吏的疑惑,便解释道:“我叫卢平,区公安分局副局长,乔区长让我保证你的安全。”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对乔素影的小心感到有些好笑,便对卢平说道:“卢局长,我不会有事,你放心吧。”

    卢平脸上的神情有些紧张,他低声给萧何吏分析道:“如果你走远了,我安排干警跟着你过去,就会太显眼,也容易引起对方的敌视情绪,所以最好是你一个人过去,但你千万不能出我们的保护范围。”

    萧何吏吃了一惊,连忙摆手道:“卢局长,你们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我绝不会有事,你们一定不要做任何可能会引发冲突的事情。”

    卢平心里本来就觉得周区长和乔素影的决定太过草率,这时一听萧何吏这么说,不由松了口气,他刚才最担心的就是怕这个谈判的人觉得有警察保护,万一有恃无恐跟养殖户闹僵起来,那他们公安就就很做了,现在见萧何吏很明白这些利害关系,心才渐渐放了下来,不过还是叮嘱道:“同志,你一定不能走远,否则我们很难保证你的安全,而且如果冲过去救你,也会很容易激发冲突。”

    “你们千万不能动,如果一动,估计这场面就控制不住了。”萧何吏一听卢局长这么说,顿时焦急起来。

    卢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乔素影已经给他下了命令,如果不执行恐怕也会被怪罪。

    萧何吏看出了卢平的为难,说道:“卢局长,我出了任何问题,你都不要动,我相信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另外,如果真出现问题,全是我自己的责任,跟任何人没关系,我可以跟乔区长解释。”

    卢平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用力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发自内心地叮嘱道:“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啊!”

    “放心吧。”萧何吏笑笑,挤过了第二道人墙,向养殖户走了过去。

    还没等走近,萧何吏便被几个养殖户发现了,挥手招呼道:“那不是萧科长吗?萧科长!萧科长!”

    萧何吏定睛一看,原来是奶牛养殖户老陈等几个人,心里不由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老陈是牧羊乡平庄人,家里养了二十几头奶牛,因为人热心,又懂点技术,所以周边养奶牛的散户遇到什么事都爱找他,而他又总是尽心尽力地帮忙,所以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散养户中的头头,大家都爱跟着他走。

    老陈跟萧何吏很熟,一年前他来找过萧何吏很多次。那正是收奶的淡季,牛奶不太好卖,生鲜乳收购点便趁机压价,养殖户们没什么办法,总不能倒掉,所以虽然心疼、生气,但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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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3.风生水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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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购点也知道老陈是这些小养殖户的头,便悄悄给他的价格稍微高点,让他帮忙安抚住那些养殖户。可偏偏这个老陈就是个死心眼的人,不但不要好处费,而且跟养殖户们商量起了对策,最终的结果是惹恼了生鲜乳收购点的人,竟然拒收老陈的牛奶了。

    虽然老陈的奶还可以偷偷通过其他的养殖户卖出去,但他依然决心不改,非想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后来,他就给萧何吏打电话,而萧何吏那时正在消沉颓废中,根本打不起精神处理这些事,可后来见老陈一趟趟的跑,便渐渐有些被打动了,请教了几个老师和同学,又熬了几个晚上,给老陈设计了图纸和规划,建议他们自己凑钱建一个生鲜乳收购点。

    老陈很高兴,兴冲冲地与养殖户们就搞了起来,结果却因为手续繁琐而迟迟批不下来。每次听到老陈抱怨手续繁琐,萧何吏的心里就气闷,这些手续他都清楚,根本就不复杂,按照他的设计,几乎一次就可以通过验收,后来萧何吏去找了局里负责批复的人,甚至也给冯连才汇报了这件事,但每次都是泥牛入海毫无音讯。

    老陈倒是没有怪萧何吏的意思,虽然两个人从不谈论局里的事情,但从萧何吏的办公条件也能猜出个大概。然而萧何吏却一直心怀内疚,后来终于有一个机会,通过鲁处长找到邻县开生鲜乳收购点老吕,并把老吕介绍给了老陈。

    两边刚坐下来谈了一次,黄北区的那家收购点便开始有些发慌了,奶都送到外县,他的收购点就没奶了。所以赶紧去找到老陈,说了半天好话,又将奶价提高到比邻县收购点价格多五分钱。但老陈这个死心眼又上了倔劲,就是死活不再卖给他。

    收购点的人一看老陈不好说话,就又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纠集了一帮人,在路上堵截老吕的冷藏车。

    老陈知道后立刻就火了,想自发地组织护奶队免费护送老吕的收奶车。那老吕也是个心底宽厚的人,他对老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他把价格提上来了,那你们就还卖他吧,如果哪天他再压价了,你们就再来找我!

    老陈他们经过商量,最终还是决定将奶继续卖给黄北区的生鲜乳收购点,而收购点从那以后因了老吕的缘故,也不敢再随意压价,偶尔碰到行情不好,也是提前几天与老陈他们商量。

    “萧科长,呵呵,好长时间不见了。”老陈亲热地应了几步,拉住萧何吏的手乐呵呵的说道。

    旁边几个人认识萧何吏的也纷纷围拢上来,跟萧何吏不熟的养殖户受老陈等几个人的影响,也客气地冲萧何吏点点头笑笑。

    萧何吏先跟不太熟的养殖户笑着点头示意,然后抬手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老陈,你也是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啊,多长时间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哎呀,萧科长,你可不能这么说!”老陈有些着急起来,可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脸上不由闪过一丝不好意思,赶紧笑道:“萧科长,不打电话你该高兴啊,因为我们只要一想起给你打电话,就肯定是有困难了要麻烦你。”

    萧何吏略显夸张地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身子后仰,连连地摆手:“那算了,那还是算了吧,你们可千万别给我打电话!”

    旁边的养殖户纷纷笑了起来,老陈咧着嘴也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的一番话话巧妙地化解了一场尴尬。

    见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萧何吏便一边与众人闲聊着,一边留意着周围养殖户们脸上的表情。可让他觉得奇怪地是,这次上访的大多养殖户们的脸上并没有他预料中激愤、焦虑、狂躁、悲凉的表情,相反,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除了偶尔举起手大喊几声外,大多时间都在笑嘻嘻地低头窃语着,仿佛是在做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老陈,你们今天来干嘛呢?”萧何吏把老陈拉到一边,悄悄地问道。

    “哦,这不是奶卖不出去了嘛,我们来要求政府给补偿点损失。”老陈语气淡淡的,并没有显得多着急。

    萧何吏微微一皱眉,问道:“什么时候停收的?几天了?”

    “昨天老姜给我们下通知了,说这两天就要停。”老陈一边说着话,一边向政府门口张望着,突然高喊了一声:“要卖奶,要补偿!”

    萧何吏被老陈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刚想开口问,却见旁边的养殖户也跟着喊了起来:“要卖奶,要补偿!”

    “干嘛呢?抽风了?”萧何吏不解地问道,由于养殖户的喊声太大,老陈根本听不到,萧何吏只好用手捅了老陈的腰一把。

    “啊?”老陈大声喊着,一边把耳朵凑了过来,等听清了萧何吏的意思,笑着朝区政府门口怒了努嘴:“看那!”

    萧何吏回头一看,原来是分管文教卫生的齐区长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便摇摇头对老陈大声喊道:“那是齐区长,根本不管这一块,你们吼破嗓子他也不管。”

    “不管不管呗,先壮壮声势。”老陈也在萧何吏耳旁大声喊着。

    萧何吏有些好笑,拉过老陈到一个人少点地方,笑道:“老陈,你认识齐区长?”

    “不认识。”老陈摇摇头,一副不屑的样子。

    萧何吏有些奇怪地问道:“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是领导?”

    老陈撇撇嘴,鄙夷地说道:“就看他那大肚子,还有那油光满面的肥脸就知道了。”

    “**,难道胖子就是领导吗?乔区长可不胖啊?”萧何吏把话题引到了乔素影的身上,想知道养殖户对她是个什么印象。

    “妈的,城里女人都爱美,别看不胖,糟蹋的钱也少不了!”老陈愤愤不平地说完,又有些神秘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只看胖瘦,还要看他的架子大小,凡是端着个架子,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的,而且那些警察又对他很低眉顺眼的,就一定是大官。”

    萧何吏笑着摇摇头,心想别看老陈是一个农民养殖户,可辨别起领导来,估计比自己还要准上三分。

    不一会,齐区长在几个公安的“掩护”下,带着秘书挤出了人群,上了从大院外的单位调来的车去市政府开会去了。

    说来也怪,他刚一走,刚才还群情激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又开始三三两两的低声说笑起来。

    萧何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陈又聊了一会,问道:“现在你们又没什么实质损失,来闹什么啊?”

    “未雨绸缪,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老陈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先带着他们造造势。”

    “少跟我扯没用的,就你?还未雨绸缪呢!这成语什么意思也是刚知道的吧?”萧何吏不满地白了老陈一眼:“跟我说实话,怎么回事?”

    老陈见大话被萧何吏戳穿,有些不太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左右看看,凑上来低声说道:“有人组织的,具体谁我也不清楚,他们联系我,问我搞不搞,我一想,反正这事对咱们有利,就答应了。”

    “哦,”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又松了口气,看来他们也没准备非要达到个什么目的。

    “听说有的省已经开始在市政府门前宰牛了。”老陈又神秘地说道。

    “那边的情况跟咱们不一样,我们还没到那种程度,你们要闹的话,我感觉还是要掌握个火候,别到时候没法收场了。”萧何吏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没事,我心里有数,今天先闹一下看看,然后回去等消息,如果情况变好,咱们就算了,如果奶真卖不出去了,那没办法,只能闹了。”老陈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

    “嗯,心里有数就好。”萧何吏点点头,又东扯西拉了几句,话题又转到了以前夭折的生鲜乳收购点上:“咱们建奶站的事情怎么样了,还建吗?”

    这句话又勾起了老陈的伤心事,不由骂了起来:“麻痹的,不建了,那帮狗草的,太他妈能折腾人了!”顿了一顿,叹了口气,摇摇头无奈地说道:“老少爷们集的钱都他妈打了水漂了,现在还有八万多扔在那里呢。”

    萧何吏听出老陈的骂只是一种无奈的宣泄,估计心里对建收购点并没有放弃,便笑笑说道:“我感觉,如果有机会,还是建一个,那样对大家都好。”

    老陈点点头,叹了口气,望着萧何吏有些伤感地说道:“萧科长,不是我老头当面夸你,如果你要管这个事,或许咱们的奶站早就***开始收奶了!”越说越气,禁不住又骂了起来:“麻痹的,想起来我就有气,这帮杂碎!”

    萧何吏笑了笑,刚想说话,几个年轻人挤了过来,其中一个对老陈说道:“三叔,有点饿了,咱们什么时候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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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4.风生水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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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一瞪那年轻人,骂道:“就知道吃!”

    那年轻人一脸的委屈,嘟囔道:“是真饿了嘛,早上来这么早,都没来得及吃饭。”

    “我敲你个小子!”老陈举起手做事欲打。

    小伙子一抱头:“三叔,我不敢了。”

    另外几个小伙子也围了上来,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三叔,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看你们这帮没出息的熊样!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吗?”老陈气咻咻地骂着。

    一个小伙子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用手指了指那边的警察人墙,挤眉弄眼地笑道:“三叔,我们不吃饭,可警察叔叔得吃饭啊,你要饿坏了警察叔叔,我看你怎么办?”

    “还给我耍贫嘴!”老陈被这小伙子气的笑了出来,一边骂着,一边抬脚向小伙子的屁股踢去。

    小伙子见老陈并未用力,也不躲闪,甚至还向后撅了撅屁股,在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后,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哎呦,屁股被三叔踢骨折了。”

    老陈又被气得笑了起来,旁边的人也随着笑了起来。

    萧何吏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在真实的同时,总觉得有些恍惚,他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突发事件了,但从来没见过上访群众这么神态轻松,心情愉快的。

    这时,一个表情略显严肃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先跟萧何吏笑着一点头,然后对老陈说:“三哥,小刚子他们说的也在理,老这么靠下去不是办法啊,如果一天不答复,咱们还在这里过夜不成?”

    老陈的眉头拧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可是,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显得太灰溜了?下次再闹的话,人家肯定更不拿咱们当回事了。”

    众人沉默了,觉得老陈的话也有道理,突然,先前被踢的那个小伙子喊道:“三叔,反正等肯定不行,要不咱们就大闹吧,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这小伙子刚说完,其他几个小伙子也纷纷附和:“三叔,我看这法子行,不行就闹吧,闹到他们出来!”

    老陈没说话,低着头沉思着,他这一犹豫,更加坚定了那些小伙子大闹的信心,有性急的就开始喊了起来。

    萧何吏一看事态要失控,连忙拉住了那几个要向门口涌去的小伙子:“等等。”

    “都等等!”老陈抬起头来,喝止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小伙子,然后转过身一脸期望地望着萧何吏:“萧科长,你有办法?”

    萧何吏拍拍老陈的肩膀,理解地说道:“老陈,你的心思我明白,就是给政府点压力,让他们赶紧拿出措施,别让咱们养殖户受太大的损失,对吧?”

    “对!”老陈用力地点点头。

    “嗯,”萧何吏点点头,继续说道:“你的顾虑我也明白,就是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散了,最后让政府给个答复,哪怕口头的也行,是不是?”

    老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啊,要撤总得有个理由吧。”

    “好,那你等着,我帮你去找领导,无论如何让政府给咱们这个台阶下,好不好?”萧何吏笑眯眯地看着老陈。

    “这,这自然好,只是,你看,说不麻烦不麻烦,到头来又麻烦萧科长了。”老陈有些扭捏地说道。

    萧何吏虽然有思想准备,可等听到老陈谢他,还是愣了一下,这下可好,本来事棘手的活,现在倒变成两头买好的活了!

    “咱们谁跟谁啊!还用说这些废话?”萧何吏装作不高兴地用力地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又转头对那些小伙子说道:“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但我出来以前,你们谁也不要乱,知道吗?”

    那个嬉皮笑脸的小伙子笑道:“萧科长,你还找什么领导啊,你就站在这里一宣布,然后我们就马上撤了,多好!”

    萧何吏听完不由一阵惊喜,这倒是个好主意,可“好”字还没说出口,心里却又莫名一惊,这样解决会不会太顺利了?区长、副区长、局长、副局长解释了几个小时都没说通,而自己来了一趟,居然就让百十号人说散就散了?

    “再胡说我揍你个小子!”萧何吏虚张声势地冲小伙子挥了挥拳头,笑道:“都别乱动,原地等我。”

    那小伙子又笑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萧科长,你在咱们心里比那些狗屁区长、局长强多了,咱就听你的!”

    “娘的,我说有屁用!”萧何吏佯装生气,抬腿要踢小伙子。

    小伙子赶紧笑着跑开了。

    “萧科长,你也别怪,我倒觉得这话在理,我们心里其实还就愿听你的。”老陈倒还跟小伙子站一边了。

    “听我个屁啊!”萧何吏收起笑容,认真地对老陈说道:“老陈,咱们来这一趟,不是为了来找台阶下的吧?咱们是为了解决问题来的,我答复能给咱们解决问题吗?”

    老陈见萧何吏说的在理,又一口一个“咱们”,便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我去找区长,就算请不来区长,我也一定请来常务副区长,并尽量让她同意考虑咱们的事情,好不好?”萧何吏诚恳地环视着众人。

    萧何吏一口一个“咱们”,让养殖户们听了心里很舒服,那些年轻人顿时发出一声哄叫:“好~~”

    “老陈,我去了,你们都给我别动,等我消息!”萧何吏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然后分开众人向政府里走去。

    虽然心里早已被意外的惊喜充满,但萧何吏还是尽量让自己的步伐从容而稳健。

    “怎么样了?”卢局长见萧何吏出来,仿佛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来问道。

    “估计问题不大!”萧何吏的脚步没有停留,只是在经过卢局长身边的时候轻轻地侧了一下头,悄声说道:“他们马上要散,我去给乔区长汇报!”

    “是吗?”卢局长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嗯,你们千万别动,等乔区长出来!”萧何吏表情淡淡的,继续向前走去,穿过最后一道人墙,走进了政府大院。

    此时的心情与刚才出去时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没有了忧虑和担心,也没有了沉重和忐忑,剩下的只有迎风飞扬的喜悦,萧何吏没有走两侧的车道,而是径直穿进了花坛的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成功来得突然,萧何吏在花红叶翠中穿行的时候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难道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一想到乔素影,一想到周磊区长,萧何吏刚才一直极力压制的狂喜慢慢从心底渗透出来,并再也抑制不住,他的脚步也不再从容,慢慢加快,再加快,从慢走到快走再到疾走,终于,在又一次提速厚,拔腿向政府大楼奔去,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在第一时间告诉乔素影。

    萧何吏并没有注意到,自从他踏进区政府大院,有两双眼睛就没再离开过他,一双是云飞扬的,另一双便是乔素影的,

    在萧何吏走出区政府大门的一刹那,乔素影的心就一直紧紧地揪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门外的任何一次骚动都让她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里。有几次,她甚至忍受不了这种煎熬而摸起了电话,在那一刻,她才知道,事情是否圆满解决在她心里并不重要,她要地是萧何吏能平平安安不受任何伤害。

    当看到萧何吏的身影出现在区政府大院的时候,她紧绷的情绪总算是放松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消息是喜是忧,但心里毕竟是安定了,紧走几步来到门口,将门打开,刚回来坐下,就又重新站起来走回门口,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又退了回来,最后扶着门框,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望着楼梯拐角处。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两分钟,但乔素影却觉得是如此漫长,终于,萧何吏的身影从拐角处窜了出来。

    “何吏,怎么样?”乔素影一脸关切,自然地将手搭在萧何吏的背上将其拥进了办公室,然后随手把门关上。

    “小,小影,你,你只要去宣布,宣布区政府,会考虑他们的损失,他们就会撤了!”萧何吏一脸笑容,胡乱地抹了一把手上的汗,有些上下不接下气地说道。

    “看你!”乔素影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萧何吏的话上,有些心疼地将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快喝点水。”

    “呵呵。”萧何吏笑笑,接过杯子大口地喝了起来。

    乔素影又转身拿起一条粉红色的毛巾充满怜惜地给萧何吏轻轻擦拭着满头的汗水,擦着擦着,突然反应了过来,惊呼道:“何吏,你刚才说什么?只要我们宣布考虑,他们就会散去?”

    “嗯!”萧何吏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抬手接过毛巾胡乱地在头上、脸上、脖子上擦着。

    “何吏,就,这么简单?你,你拿得准吗?”乔素影犹犹豫豫地问道,表情和口气都有些怯怯的,她心里有些不信,但又怕伤了萧何吏,所以不敢太明显地表现出来。

    萧何吏的情绪依然在兴奋中,点点头笑道:“当然是真的,事不宜迟,走,我陪你去。”说完顺手把那条散发着幽香的毛巾递给了乔素影,却发现那上面沾满了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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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5.风生水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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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弄脏了。”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乔素影接过毛巾随手扔在了一边,紧紧盯着萧何吏,有些急切地问道:“何吏,你拿得准?”

    面对乔素影的再三追问,兴奋中的萧何吏慢慢平静了下来,心里不由也泛起隐隐的担忧,老陈是牧羊乡奶牛养殖户的头,但他的影响力主要还是集中在牧羊乡,虽然对其他乡镇的养殖户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但这影响力究竟有多大,却是个未知数。

    “何吏,没事,走,咱们去。”乔素影见萧何吏的笑容消失了,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赶紧笑着来拉他的胳膊。

    “你等等!”萧何吏拂开乔素影的手摸出了手机,调出老陈的手机打了过去:“老陈,我是萧何吏。”

    “萧科长啊,跟区长汇报了吗?”话筒里声音嘈杂哦,老陈大声地喊着。

    “老陈,我相信你,也相信牧羊乡的老少爷们,可是,别的镇会散吗?我倒是把区长请了去,如果万一他们不散,我可就被架在火上烤了!”萧何吏开门见山地说道。

    “萧科长,你放心吧,谁敢让你为难,我老陈第一个饶不了他!”老陈显得有些慷慨激昂。

    “我倒没事,不过区长去了,万一谈不拢,不都在心里有阴影嘛,这样对谁也不好!老陈,你赶紧统一下思想,然后给我回个电话!”“哦,好吧,我问好给你回电话。”老陈仿佛觉得有点多此一举,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抓紧点,五分钟够不够?”萧何吏催促道。

    “嗯,三分钟就好!”老陈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收起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乔素影笑了笑:“刚才一兴奋,把这事给忽略了,多亏你提醒,唉。”

    乔素影的脸上并没有萧何吏想象的责备或者不高兴的表情,相反,却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何吏,走,咱们边走边等电话!”

    “等等吧,万一……”萧何吏犹豫地看着乔素影。

    “肯定没事!”乔素影笑着拉起萧何吏的胳膊向外拖,“何吏,就凭你跟他说话的口气,就知道绝不会有事!”这是乔素影的心里话,早上她跟苏银祥等人与养殖户谈的时候,别说这种带命令的口气了,就是和颜悦色还经常被养殖户们很不客气地打断。

    “哦,那好吧。”萧何吏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跟着乔素影出了门。

    乔素影特意先带着萧何吏去了一趟周磊区长的办公室,然后把大意简单地说了一下。

    周磊区长一脸震惊,这才多长时间!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神态,冲萧何吏点点头:“嗯,不错。”然后意味深长地对乔素影叮嘱道:“把握好底线,其余的就灵活掌握吧。”

    乔素影知道周磊区长还有点不相信萧何吏的话,便笑笑说道:“这次不会谈什么具体条件的,只是表达个态度而已。”

    “呵呵,那就更好了。”周磊区长笑着点了点头,有些关心地问道:“你自己去吗?还用不用让张敏区长和苏银祥他们陪你去?”

    乔素影不说话,却回头用一双俏目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在周磊区长面前还是有些局促,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不用了吧,人多反而不好。”

    “嗯,”乔素影点点头,笑着对周磊区长说道:“就我俩去吧。”

    周磊区长微微一愣,“我俩”这话当然没有语病,但听起来总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嘀铃铃……”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赶紧拿出一看,是老陈打来的,连忙小声问道:“怎么样了老陈?”

    “没问题了,我都告诉他们了!”老陈大包大揽地高声喊道。

    “好!我陪乔区长马上下去,”萧何吏高兴地说道,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说道:“一会区长去了,你们态度都给我注意点啊!别乱起哄什么的!听到没有?!!”

    “放心吧萧科长,我们不会让你为难的!”老陈对着话筒高声地喊着。

    周区长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不由抬头看看萧何吏,又转头看看乔素影,谁知乔素影也正在看他,这时见他看过来,便意味深长地一笑:“周区长,这下放心了吧。”

    周磊区长笑着点点头:“那就快去吧,注意安全!”

    “嗯,那我们俩就去了。”乔素影笑着点点头,带着萧何吏出门下楼去了。

    “我们俩?”周磊区长玩味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乍听之下仿佛不正常,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没有什么不正常。

    乔素影还没等走出大门,就被公安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卢局长亲自陪在她的身边并不时地调整安排着周围的干警。

    “乔区长,咱们到养殖户里面去谈,这样显得太有距离了。”萧何吏小声地建议着。

    “不行,如果万一出点事怎么办?”卢局长立刻毫不客气地否定了萧何吏的建议,他有他的想法,乔区长一个弱女子,不用说发生大的事端,就是万一被这帮粗野的养殖户推搡一下,揉捏一把,那也会是满城风雨,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到时候,他这个公安分局副局长脸上也难看。

    “没事,按何吏说的办吧。”乔素影冲卢局长笑了笑。

    “那我多安排几个干警跟着你。”卢局长一听乔素影要涉险,心不由提了起来,赶紧招呼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干警过来。

    “卢局长,你们不要去了,我和飞扬陪乔区长过去,保证不出任何问题。”萧何吏诚恳地对卢局长说道,他清楚养殖户的心理,本来闹事心里就有点发虚,虽然看着闹的很欢腾,其实都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而已,如果见到公安过去,肯定会将警惕性提得很高,而对话,也就失去了融洽的氛围。

    “你保证?你保证什么?出了事你负责得起吗?”卢局长见萧何吏总跟他唱反调,而乔素影副区长又总听他的,心里不由来气。

    “出了事由我负责。”乔素影淡淡地笑道。

    “乔区长,你……”卢局长见乔素影发了话,不由为难起来。

    “好了卢局长,放心吧。”乔素影看看身边的萧何吏和云飞扬,心里异常地踏实,笑笑说道:“何吏,我们走。”

    “嗯。”萧何吏点点头,对一旁的云飞扬说:“飞扬,我在前面,你负责乔区长的后面。”

    “嗯,萧哥,你也小心。”云飞扬顺从地退到了乔素影的身后。

    “我没事。”萧何吏说完便带着乔素影穿过警察的警戒线,径直向养殖户走去。

    “三叔,看,萧科长来了,还有上午那个女区长!”三个人刚从警察堆里走出来,就被眼尖的养殖户发现了。

    “来,闪开,让一让,让一让……”萧何吏一路开着道,等差不多走到人群的中心位置这才停了下来,拍了拍手喊道:“大家围个圈,都往前靠一靠,乔区长有话对大家说!”

    养殖户门都围拢了过来,距离三个人最近的不足半米远,而后面的还在向前挤着。

    “都静一下了,老陈,维持下秩序!”萧何吏冲老陈喊道。

    “都别挤了,挤毛啊,都静静!”老陈扯着嗓子向后喊着。

    人群很快便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盯在了中间这位年轻秀丽的女区长身上。

    “乔区长,您说吧。”萧何吏恭敬地对乔素影说道。

    “嗯,”乔素影点点头,脸上全是亲和的笑容:“乡亲们,上午的时候,因为很多情况不了解,所以与大家沟通的不是很好,但是!”乔素影提高了一下声调:“区农林局的萧科长对大家的情况很关心,刚才他已经把大家的情况给周区长和我做了汇报,周区长也非常重视,特意指示我来跟大家谈,在这里,我代表区委区政府非常明确地告诉大家,关于受三羊奶粉事件,大家所受的经济损失和卖奶难的问题,区里一定会通盘考虑,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乔素影刚说完,萧何吏就带头鼓起掌来,很多养殖户也跟着鼓掌。

    “刚才乔区长已经表态了,区里对大家的事很重视,也很关心,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任何一个方案出台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也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地等几天,好不好?”萧何吏笑着对养殖户大声说道。

    “好!”“萧科长,你既然说了,我们肯定听!”……

    乔素影微笑着看着发生的一切,半响,她摆了摆手,等人群完全静了下来,笑着大声问道:“我发现萧科长一直很关心大家,大家也好像很信赖萧科长,那我就现场做个决定,方案的问题,与大家沟通的问题,区里就指派萧科长好不好?”

    “好!”人群中顿时发生一片叫好声。

    “乔区长,我老脸老皮了,可不是当面奉承,如果咱们政府里多几个像萧科长这样的人,咱们哪会跑来干这事!”老陈一脸由衷地夸赞着萧何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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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6.风生水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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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你胡扯什么啊!”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转头对乔素影说道:“乔区长,你看能不能把二队以前的院子作为联络点?那里离乡镇近点,影响也小,另外……”

    “好,这些你看着决定,遇到困难找我。”乔素影也不等萧何吏说完,立刻就同意了下来。

    “大家静一静!”萧何吏轻轻拍拍手,等人群静了下来,笑着说道:“大家最近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可以到农林局执法二队的院子去找我,地址是……,记下了吗?”

    “记下了,不过没记清,哈哈……”老陈笑了起来。

    “嗯,像老陈这样脑子笨记不住或者迷路专业户找不到地方的可以给我打电话。”萧何吏一边笑着,一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大家又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萧何吏侧头看看乔素影:“乔区长,您还有事吗?”

    “没了。”乔素影微笑着,看萧何吏的目光里闪烁着一种暖暖的异样光芒。

    “大家都散了吧。”萧何吏笑着对养殖户说道。

    养殖户们围成的圈子开始松散扩大逐渐退去。

    “萧科长,中午我们请你吃个饭吧。”老陈凑了上来说道。

    “改天吧。”萧何吏笑笑。

    “是你总没空,还老说人家用人靠前用不着人靠后!”老陈仿佛抓住了理,有些埋怨地说道。

    “行了,以后不说了,赶紧走吧!”萧何吏笑着拍了拍老陈的背。

    不一会,人群散了,公安也撤了,区政府门前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周磊区长办公室,除了乔、张两位副区长,苏银祥、冯连才等人和萧何吏也沙发上坐着。

    周磊区长非常高兴,刚信访局给他报告的最新消息,其他几个区政府的大门还在被养殖户堵着,而且有的地方还出现了一些过激的行为。

    乔素影把刚才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尤其是最后老陈要请萧何吏吃饭的一幕,更是几乎一字不落地描述了一番。

    周磊显得非常满意,笑着说道:“咱们政府的工作想要得到老百姓的支持,就需要营造这种关系!”说完后又饶有兴趣地问了萧何吏一些养殖户的名字、地址和养殖情况,萧何吏一一做了回答。

    周磊区长不停地点着头,有意无意也偶尔问苏银祥和冯连才一句,但两个人支支吾吾,回答得并不流畅。不过好在周磊区长心情很好,也并未多说什么。

    “呵呵,小萧,你在哪个科室?是不是常去乡镇?一周能去几次?”周磊区长一脸满意笑容地望着萧何吏,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在规划科,乡镇,我,一年多没去了。”萧何吏低下了头,脸上有惭愧,也有委屈。

    “哦?为什么不去?”周磊区长诧异地问道。

    “因为,因为局里一直没有安排我的工作。”萧何吏看了一眼苏银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状给告出来了。

    周磊区长愣在了那里,半响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苏银祥一眼,苏银祥赶紧低下了头,脸上一阵尴尬。

    “你去的多吗?”周磊区长的脸色渐渐有些阴沉,口气也有些不悦起来。

    “我,我,也不是太多,冯局长去得多。”苏银祥结结巴巴地说道。

    “嗯,苏局长忙一些,我常下基层,几乎一周就要去一趟。”冯连才忙打圆场道。

    “小萧说的这些养殖户你认识几个?”周磊区长冷冷地问道。

    “哦,认识一部分。”冯连才壮着胆子撒了句慌。

    周磊区长看了一眼冯连才没说什么,转头把目光又盯在了苏银祥身上,:“你忙?你都忙什么了?去乡镇不多,你去哪多?”说完语调突然提高了几度,大声问道:“啊?”

    “我,这个,我……”苏银祥吓得一激灵,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冯连才见周磊区长没再问自己,暗叫了一声侥幸,低下头再也不敢插话了。

    “是不是酒店、桑拿和麻将室去的多啊?”周磊区长冷冷地嘲讽道,很多人跟他汇报过苏银祥的工作、生活作风问题,只是一来没有确凿的证据,二来还有乔玉莹副市长的面子,所以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却真有些上火了。

    苏银祥坐在那里不敢说话,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周磊区长轻轻地敲着桌子,口气变得很冷:“就是个普通百姓,都懂得珍惜个人的人格和名声,可咱们的一些领导干部,出没灯红酒绿场所,言行放浪,庸俗了个人形象,连累了集体形象,败坏了党的形象!在这里,我劝大家一句,不要干那些自轻自贱、与领导干部要求不相符的事情,要时时刻刻想到自己的责任和身份,时时刻刻珍惜自己的名誉,不忘党和人民的重托!”

    苏银祥战战兢兢地坐在那里,任凭头上的汗不停地滴下来,也不敢伸手去擦。

    周磊区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这才又侧头笑着问萧何吏:“那你平时都是与养殖户电话联系吗?”

    “嗯,”萧何吏点点头,“其实联系也不太多,他们也不太愿意给我添麻烦。”

    虽然萧何吏的语气淡淡的,但周磊区长却受到了很大的震动,许久,才轻轻地拍着桌子自言自语地叹道:“看来,常下基层,不等于深入基层,常摸情况,不等于了解情况,常联系群众,不等于密切群众啊!”

    周磊区长又说了几句后,便让其他人都走了,只留下了乔素影和萧何吏。

    苏银祥如获大赦一般,急急慌慌出门,却差点撞在了门边框上,没敢说话也没敢回头,低头仓皇地地溜了出去,样子很是狼狈。

    “这种人干局长,不出事才怪!”周磊区长皱着眉头,厌恶地看着苏银祥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等目光转到萧何吏身上的时候,脸上这才又重新浮起了笑容:“小萧,奶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直接给素影区长汇报,你有没有信心?”

    “我有信心,请区长放心。”萧何吏站了起来,表情郑重地回答道。

    “呵呵,好!”周磊区长对这样的回答显得很满意,笑笑说道:“情况你比我掌握得透,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注意一个原则,不要让矛盾激化,确保不出现冲突,少发生或者尽量不发生类似今天这样的事件。”

    “不会的,”萧何吏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周区长,咱们区的养殖户几乎都是很通情达理的,只要我们尽心了,就算达不到他们的期望,也会得到谅解的。”

    周磊区长盯着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萧,这话说得好啊!”

    萧何吏一愣,怎么又被表扬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天之内得到的领导认可比过去两年都多。

    乔素影笑着插话道:“周区长,哪里好啊,我怎么没听出来?”

    周磊区长看了乔素影一眼,有些古怪地笑着摇摇头:“素影区长冰雪聪明,又何必让我当面表扬个没完呢?”

    乔素影脸微微一红:“本来就是没懂嘛,总不能不懂装懂吧。”

    “呵呵,不说了,我还有个场合,剩下的事情,你们俩具体再商量。”周磊区长说着站了起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特意将“你们俩”说得特别清晰。

    乔素影的脸又是微微一红,掩饰地笑笑:“那我……就先回去了。”经过周磊区长的一提醒,那个“们”这次没有说出来。

    “嗯,”周磊区长点点头,在乔素影和萧何吏已经走出门的时候却又喊住了乔素影:“素影区长,你等下。”

    乔素影愣了一下,看了看萧何吏,然后把钥匙摘了下来,挑出办公室的那把递给了萧何吏:“去我办公室等我。”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转身走了。

    周磊区长微微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

    “周区长还有什么指示?”乔素影笑着走了进来。

    “呵呵,没什么指示,来,坐。”周磊区长指了指沙发,然后闲聊一般地说道:“玉莹市长最近还好吧?”

    “哦,很好,多谢周区长挂念。”乔素影一脸微笑地回答着,心里却充满了疑惑,怎么突然扯起自己的小姑了?

    “素影,我感觉苏银祥这个人根本就不胜任农林局局长这个职务,我看这次换届调整的时候,把他弄到个养老的地方算了,你觉得呢?”周磊区长端起茶杯,笑吟吟地望着乔素影。

    “嗯,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这个人心胸……”乔素影对苏银祥一直没有好印象,尤其是他如此恶劣地对待萧何吏,更让她非常不满,不过话刚说到一半,她却有些警觉了,怎么今天周区长说话东一句西一句的呢,刚才扯到小姑乔玉莹,怎么又突然蹦到苏银祥身上了。

    “苏银祥以前是玉莹市长的老部下,人都是有感情的,我有些担心……”周磊区长吞吞吐吐,一副欲说还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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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7.风生水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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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个不必担心,我想,小姑还是有这个觉悟和素质的。”乔素影笑笑说道。

    “呵呵,素影,你这话可严重了,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周磊区长连连摆手。

    乔素影笑了起来,也觉出自己刚才的话太正式了,在这种有些推心置腹的气氛下说那些话显然不太合适,便笑了笑说道:“周区长,你的意思我明白,如果有需要,小姑方面的工作我可以去做。”

    “嗯,”周磊区长点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并不是渴了,而是在酝酿下句话该如何表达。

    “我跟玉莹市长也是老同事了,当然,现在玉莹市长是咱们的领导了,我一直很佩服她,从心底里佩服。”周磊放下茶杯,一脸认真地说道。

    乔素影笑了笑,没有接茬,她隐隐感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谈话,否则周磊区长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子,或许,是要借这个机会跟她统一一下思想吧。毕竟,还有一月多点的时间就要换届了,根据内部可靠消息,书记陈晨可能要改任东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一职,而周磊很有可能会接班区委书记一职,而她,也会顺理成章地出任区长。

    周磊该不会是要提前跟自己商量中层干部的调整吧?乔素影心里有些疑惑,因为即便心里都清楚未来要一起搭班子共事,但在官场上,这些事又很忌讳提前表明,事实证明,干部任命、调整是最诡谲多变的,连常委会通过的事都有可能再翻盘。

    “素影区长,你知道我最佩服玉莹市长哪里吗?”周磊区长再一次端起了杯子,并轻轻吹着早已不烫的茶水。

    “呵呵,是什么?”乔素影笑笑问道,心里却更加迷惑,周区长今天这是怎么了?扯来扯去总也扯不到正题上!

    “玉莹市长很有魄力,工作起来大刀阔斧,但是,却又能细致入微滴水不露,”周区长说完看看表,站了起来:“哎呀,到时间了,我得走了,素影,咱们以后再聊。”

    “呵呵,好。”乔素影一头雾水地点点头,心里有些哭笑不得,留下自己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周磊区长一边拿起两份文件装进包里,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玉莹区长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一个单身女人,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但是不管是工作细节还是生活细节,都处理得那么完美,从来不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能说出什么。”

    乔素影的脸刷得红了,她这才听出味道来,原来周磊区长在提醒她要注意生活细节。

    “周区长,我……”乔素影刚想解释,却被周磊区长摆手制止了:“哎呀,时间到了,素影,咱们有空再聊,我先走了。”说完提起包匆匆出门下楼去了。

    乔素影呆呆地站着,一脸的羞惭,让人点到这个份上,让她很有点无敌自从的感觉。

    有些恍惚地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坐在沙发上萧何吏便赶紧站了起来:“乔区长,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乔素影怔怔地看着萧何吏,两人曾说好,公开场合叫区长,私下叫小影的,但现在,明明只有两个人,他却称呼自己区长,难道,何吏也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太亲密了吗?

    “小影,你怎么了?”萧何吏注意到乔素影的脸色很难看。

    还是“小影”听得顺耳,乔素影勉强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没事了,何吏,你先回去吃饭吧。”

    “嗯,那我走了,你也快点去吃饭吧。”萧何吏点点头,转身出门走了。

    乔素影在桌前呆坐了半响,颓然地趴在桌子上,不争气的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在人群中的时候,那种同舟共济荣辱相依的感觉让她温暖,在周磊区长办公室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她神采飞扬,那时,她的心里多幸福,偷偷憧憬着回到自己办公室两个人击掌相庆,甚至拥抱,甚至……可是,谁能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伏在桌上低泣。

    哭了许久,乔素影抬起头来,又发了一会呆,心里愈发觉得委屈,小姑乔玉莹与段文胜早已超越了界限,却一直神不知鬼不觉不为人所知,但自己和萧何吏还没有跨越雷池,却已经被人看出了端倪。

    慢慢站起身,伏在窗台茫然地望着下面。突然,萧何吏的身影出现下面的花坛里,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向门口走去。

    乔素影不用多想,也知道此时的萧何吏一定是满脸笑容,很开心,很愉快,因为他的心思都在工作上,而对自己,却是完全的忽略,可是自己呢,工作再顺利,那种快乐也是虚假而脆弱的,与萧何吏的关系只要发生一点变化,就足以将这种快乐其放大或者摧毁。

    萧何吏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快乐,只要他快乐就够了!乔素影幽幽叹了口气,却依然说服不了自己,为什么不能两个人同时快乐呢?

    对,我要分享何吏的快乐!乔素影在心里对自己劝着自己,只要两个人没有出格的行为,坦坦荡荡,为什么要怕别人的眼光呢!

    眼见萧何吏就要走出大门,乔素影也顾不上分析自己的想法是否合乎逻辑了,摸出电话便给萧何吏打了过去:“何吏,你在哪?”

    “哦,乔……小影啊,我刚要出门,准备去吃饭。”萧何吏的声音里果然透着开心。

    “跟谁吃啊?秀莲还是别的女朋友?”乔素影半开玩笑地问道。

    “跟财政局的陈玉麒,你也认识的。”萧何吏没有听出乔素影语气的异常,乐呵呵地说道。

    “何吏,中午的事处理的那么好,咱们,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就算庆祝庆祝,好吗?”乔素影有些艰难地说道。

    “呵呵,好啊。”萧何吏显然没有想太多,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拜拜,”乔素影刚要放下电话,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喊道:“何吏?!”

    “嗯?还有事?”萧何吏一头雾水,他的手已经按到了挂断键上,听到话筒里乔素影的喊声不由愣了一下。

    “你,你不会想三个人一起吃饭吧?”乔素影有些担心地问道。

    “是啊,哦。”萧何吏恍然大悟,是啊,小影已经是副区长了,而且又是一个单身女人,自然要注意影响。

    “何吏,咱们两个吃,行吗?”听着自己发虚的口气,乔素影有些恨自己,两个人才刚刚冰释前嫌,自己就又回到以前的位置了。

    “哦,行!”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我一会给陈玉麒打电话,对了,咱们去哪吃?苗苗那?”

    “除了苗苗那,东州就没别的酒店了吗?”乔素影略含醋意幽幽地说道,在那天以前,她对苗苗的印象一直很好,可是在那天,她明显感到了柳青香的敌视情绪,而苗苗,似乎是坚定地站在柳青香一边。

    “嗯,那去哪呢?”萧何吏心里本来也有些犹豫,他倒没有过多的考虑几个女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而是觉得苗苗总不要钱让他有些不得劲。

    “远一点吧,找个偏僻点的地方。”乔素影轻轻地说道。

    萧何吏一皱眉,他的活动范围有限,所了解的饭店也只有区政府、小店和小破屋附近的区域内。

    “对了,吃水饺行吗?”萧何吏眼睛一亮,想到了他常去进货的批发市场附近有个卖水饺的小摊,女摊主是绣丘人,与他是老乡,有时在等货的时候,他就在那吃碗水饺。

    “行啊,在哪?”乔素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其实,吃什么不重要,重要地是跟谁一块吃。

    “北桥批发市场,华联对面的往东有条小胡同,走到最里面就是了,我在胡同里等你。”萧何吏本来想说“你出来吧,咱们一起打车去”,可立刻觉出不妥,如果被人看到,自己倒不怕什么,可对乔素影的影响就大了,堂堂一个常务副区长要当第三者了。

    “何吏,”乔素影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让飞扬把咱们送过去好不好?”

    “不好吧?”萧何吏吞吞吐吐地说道,当年飞扬是极力撮合自己跟秀莲的,现在却又跟着乔素影开车,如果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

    “那好吧,咱们就分别打车过去。”乔素影见萧何吏犹豫,便没有再坚持,把电话放下,又对着镜子补了补淡妆,这才拿起包向门外走去。

    萧何吏一边招手拦车,一边给陈玉麒打着电话:“我不过去了,你自己吃吧。”

    “妈的,你有病吗?!刚才还兴高采烈跟吃了屎壳郎一样说有事要跟我说!”陈玉麒立即骂了过来。

    “滚吧,挂了!”萧何吏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一边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一边往往车里钻去。

    “萧科长。”身后响起一声清脆、冷淡却又隐隐羞涩的声音。

    好耳熟啊!萧何吏缩出身子转头一看,却原来是徐少姑,再一看她的装扮,眼睛顿时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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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8.风生水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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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两个人见过不止一次,但却几乎都是在天寒地冻的时候,徐少姑永远是穿着一身或黑或红的长长风衣,像标枪一样笔直。但现在,却是上身一件黑丝短衫,下面是一条过膝的马裤,笔直的腿粗细适中,曲线柔和优美,尤其是露在外面的一段小腿,晶莹圆润,竟仿佛从未风吹日晒过一样,虽然乔素影的腿也是纤细笔直,但两者又有不同,如果说乔素影的像柳条般柔美,那徐少姑的就向翠竹般尽显出一股英挺。

    徐少姑见萧何吏有些出神地望着自己的腿,脸上一红,俏脸立即不自觉地笼上了一层薄怒,娇叱了一声:“萧科长!”

    “哦?哦。”萧何吏这才缓过神来,忙尴尬地笑笑,心里暗叫一声惭愧,自己也不是很贪色的人,今天怎么竟如此丢丑呢!

    徐少姑见萧何吏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脸上的怒气这才微微有些消了,其实她刚才喊萧何吏的时候,仿佛已经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勇气,在她的记忆中,还从未有过男人未注意到她,而她却主动打招呼的经历。

    “师傅,对不起,您走吧,我碰到个朋友。”萧何吏弯腰对出租车司机抱歉地说完,直起身子笑着冲徐少姑走了过来,把手一伸笑道:“徐总,好久不见了,有两年了吧?”

    徐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这双让自己多少次魂牵梦萦的手,自从知道萧何吏结婚后,她的心竟黯然了很长一段时间,常常莫名其妙地就想起萧何吏在背后环抱住她用鼻子在她的脖子和耳唇之间乱嗅乱拱的情景来。

    萧何吏望望徐少姑,虽然那张面孔依然年轻,依然冰冷,但却总是感觉里面多了些厌倦和疲惫的东西。

    “嗯,”徐少姑依然板着脸,冷冷地说道:“不过中间我见过萧科长几次,好像是去桥北批发市场进货!”

    本以为萧何吏会尴尬,谁知他却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巧,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啊?”

    “怕你不好意思!”徐少姑淡淡地说道。

    萧何吏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呢?”说完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你的绿康屠宰车间建好了吗?”

    “嗯,”徐少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建好了。”

    “哦,那就好,恭喜你啊。”萧何吏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真诚而温暖,不知道为何,看到徐少姑这幅冷冰冰的模样,不但没有反感,而且不知为何,心底总有种隐隐的心疼和怜惜。

    “不过,早就卖了!”徐少姑的口气依然是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卖了?为什么?”萧何吏吃惊地望着徐少姑,一脸的不可理解。

    徐少姑转过头望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笑了笑说道:“因为我发现我很没用,既不会用劣质肉来降低成本,又不会营造品牌和市场,更不会联络感情跑项目,所以就卖了。”

    萧何吏很少见到徐少姑的笑容,但这时他却宁愿徐少姑不笑,因为这笑容让他心里有些微微的刺痛。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徐少姑说完回过头来,目光炯炯却又带丝自嘲地笑道。

    “不会。”萧何吏呆呆着望着徐少姑,轻轻地摇了摇头,在这一刹那,他心中居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在这个现实社会,如果没有歪门邪道,没有强大的力量支持,单凭一己之力默默地干净地耕耘,想获得成功太难,而被碰得头破血流却又太容易了。

    徐少姑看到了萧何吏眼中的怜悯,顿时想起了自己这一年多来心中的压抑和凄苦,鼻子不由一酸,但脸上却依然不带一丝伤感,口气也依然冰冷:“这样也挺好,每天逛逛街,吃吃饭,日子很轻松,也很舒服!”

    别人或许理解不了徐少姑话外的无奈与失落,但萧何吏却能深深地感受到,这跟他在单位无所事事有什么两样呢?

    “徐总……”萧何吏张口刚想说话,却被徐少姑淡淡地打断了:“萧科长,以后别叫什么徐总了,连公司都卖了,哪来的总啊!”

    “那我叫你少姑吧,少姑,”萧何吏叫得非常自然,他感觉自己能深深地体会到徐少姑坚强冰冷外表下的内心痛苦:“随自己心吧,毕竟你衣食无忧,不像我,即便在最难过的时候,还得天天跑批发市场。”

    徐少姑诧异地望了萧何吏一眼,问道:“怎么?现在已经不是最难过的日子了?已经不用天天跑批发市场了?”

    萧何吏淡淡地笑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或许吧。”

    徐少姑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失望,有些讥讽地叹道:“呵呵,我本来还想与你合伙摆地摊呢,谁知道你居然先升级了!”

    面对徐少姑的调侃和带些挖苦的玩笑,萧何吏不但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刚想说话,却听到背后一个人女人用力的干咳声,心里有些奇怪,一回头却发现是乔素影坐在飞扬驾驶的车里正在瞪着他。

    乔素影已经出来一会了,见萧何吏正在跟一个漂亮女孩聊天,女孩一脸的冷淡与傲气,萧何吏却一脸的笑容,甚至还几次开心的大笑,不但没发现他,还总开心地大笑,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时见萧何吏回头看她,就招招手,小声喊道:“上车,一起走吧!”

    小影最近怎么越来越小心眼了呢?萧何吏知道那一声声干咳的意思,不由苦笑着咧了咧嘴,回头对徐少姑说道:“我要走了少姑,你放心,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摆地摊了,但咱们一定会有机合作的!”

    “咱们能合作什么?真的摆地摊吗?”徐少姑一笑,脸上酷酷的冰冷瞬间融化。

    “当然有了!”萧何吏用力点点头:“如果我发现有比地摊更好的项目,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徐少姑很想点头,但又怕将自己的渴望显得太过急迫,谁知道他是不是随口一说呢!便冷冷地说道:“再说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一边向云飞扬的车走去,一边说道:“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再联系。”

    一见萧何吏要走,徐少姑的矜持有些把持不住了,略显着急地喊道:“我手机换号码了!”

    “哦,我的没换,一会发给我!”萧何吏说着上了车,随着把门一关,车立即向前驶去了。

    “谁还记得你的破号码!”徐少姑有些生气地跺了一脚,不过还是拿出手机,给萧何吏发了一条短信。

    来到北桥批发市场,云飞扬去找停车的地方,萧何吏领着乔素影转身向着一条小胡同走去。

    乔素影紧紧地跟在萧何吏后面,七拐八绕之后,终于来到小胡同的尽头,那里是一个小饰品的仓库,仓库的旁边,有一个高出地面三个台阶的平台,小水饺摊便在那个平台上,小摊后面,两个妇女和一个男人在那忙活着。

    “老板,准备三盘水饺。”萧何吏冲着一个妇女喊道。

    那妇女闻声抬起头来,见是萧何吏,脸上闪过一阵惊喜:“咦,你怎么来了?进货吗?可今天不是周末啊!”正在迷惑,突然又看到了萧何吏身后的乔素影,眼睛不由一亮:“哎呀,今天带媳妇来了啊,快来坐,快来坐。”

    “别乱说!”萧何吏笑笑,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侧头小声问乔素影:“小影,你想吃什么馅的?”

    乔素影抿嘴一笑:“我什么陷都行,要不来点茴香苗的吧,我最爱吃了。”

    “傻瓜!”萧何吏嗔怪地看了乔素影一眼:“再选一样。”

    乔素影的脸微微浮上一层红晕,这一声“傻瓜”,只把她叫的心神荡漾。

    萧何吏看着乔素影的娇羞的神态,也是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一样。

    不过现在的乔素影毕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羞涩、矜持的乔素影了,她懂得很多事情不能被动地等,而是需要主动去创造。

    “谁傻瓜啊,我就是爱吃茴香苗的嘛。”乔素影很自然地挽起了萧何吏的胳膊,依偎在萧何吏的肩膀上,侧着头调皮地说道。

    萧何吏笑笑,心里有些暖洋洋的,他只在大学时对对乔素影说过一次喜欢吃茴香苗的水饺,这么多年了,她居然记得还那么清晰。

    望着着靠在他肩头的那张略带娇羞又充满调皮的笑脸,他真想抬手在那精致的小鼻子上轻轻地刮一下。

    “何吏,你点吧,你点的我都爱吃。”乔素影紧紧地将萧何吏的胳膊抱在怀里,一脸幸福的笑容。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他胳膊的一段被紧紧压在乔素影的胸前,那种柔软和弹性一阵阵袭来,让他不可避免地有些麻酥酥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非常享受,但理智还是告诉他必须适可而止,千万不要做对不起秀莲的事情。

    “小影,来坐下了。”萧何吏轻轻向外抽了抽胳膊。

    乔素影敏感地觉察到了萧何吏的不自在,但她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心里甚至隐隐有些生气,这条胳膊乃至这个身体都被那个女人抱了两年了,她就抱一会又怎么了,那个女人对他的爱有她爱得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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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9.风生水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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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这些,乔素影心里不禁有些委屈,轻咬着嘴唇将头侧倒在萧何吏的肩上。

    萧何吏见乔素影眉头微蹙,没有一点放开的意思,而且抱得好像比刚才更紧了,便没敢再挣,回头对老板娘说道:“来三两茴香苗肉的,再来,再来,小影,再来点什么?”

    乔素影刚刚还眉头微蹙,樱唇轻咬,好像痕委屈的样子,可一听到萧何吏问她的意见,立刻笑了起来,对老板娘喊道:“再来三两茴香苗素的!”

    “呵呵,两样都茴香苗啊,行,那茴香苗鸡蛋的好不好?他爸,茴香苗猪肉、茴香苗鸡蛋各三两!”老板娘受这对“小情侣”的恩爱影响,连对老伴说话的口气都有些柔情起来。

    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条短信,云飞扬发来的:萧哥,你俩吃吧,我自己吃面条去。

    “飞扬不来了,咱俩吃吧。”萧何吏一边跟乔素影说着,一边打量着吃饭的小桌。

    摊上一共有三张小桌,一张桌子最多坐四个人,虽然摊上吃饭的人不过四五个人,但却将三张桌子全占满了。

    萧何吏拉着乔素影坐到了只有一个客人的小桌上,从筷桶里挑出了一双筷子,掰开后先拿在手里互相摩擦了一会,等将那些小刺磨掉,这才将光滑的筷子递给了乔素影。

    乔素影有些心情复杂地接过筷子,萧何吏体贴的举动让她感觉温暖和幸福,但一想到秀莲几乎能天天享受到这种幸福,心里又隐隐有些酸苦和伤感。

    萧何吏看得出对吃水饺的流程很熟悉了,给自己也拿了一双筷子,弄好摆在小盘上,紧接着又提了醋瓶给乔素影和他的醋碟里倒上,放下醋瓶,手立刻又向蒜摸去。

    “呵呵,何吏,我给你剥。”乔素影抢过一头蒜,细细地剥了起来。

    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剥着蒜,然后一个个放进萧何吏的小碟里。

    如果能在家里跟萧何吏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天,一边就像这样剥着蒜,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幸福啊!

    乔素影不想去思考这些让她伤感苦涩的问题,她只想静静地享受现在幸福的一刻,但是,这些念头总是如影随形杂乱无章地从脑海中冒出来。

    而萧何吏此时的心中却又是另一番天地,小影知道自己爱吃什么,秀莲也知道自己爱吃什么,苗苗也知道自己爱吃什么,甚至柳青香和陈方凌跟自己吃饭时也会点自己爱吃的菜,可是自己呢?知道小影喜欢吃什么吗?不知道!知道秀莲喜欢吃什么吗?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是爱得不够深还是生性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抑或是太过于自我?

    两个人各怀着心事,慢慢地剥着蒜,刚把蒜剥好,老板娘就端着两盘水饺走了过来:“来喽,茴香苗水饺。”

    “呵呵,谢谢。”萧何吏冲那位老乡大姐笑笑,因为今天的数量明显得比以往多了不少。

    “咳,谢什么!”老板娘搓搓手,有些意犹未尽地望着两个人,啧啧嘴:“别说,你们还真是般配。”

    “别乱说!”萧何吏冲老板娘一瞪眼,又转头偷偷一瞧乔素影,却见她低着头微笑不语。

    “真的!”老板娘有些着急地解释着:“我这年纪也见过不少成双成对的了吧?可是就像你俩这面相,这身高,这……这么般配的,啧啧,还真是不多见!”

    “好了,忙你的去吧!”萧何吏冲老板娘摆摆手,低声对乔素影说道:“小影,她乱说的,你别在意。”

    “怎么是乱说呢!我看也挺般配!”桌上那个一直低头吃水饺的人突然抬起头说道。

    俩人吓了一跳,定定神,确定不认识,心这才放下来。

    乔素影突然笑了起来,将板凳往萧何吏身边靠了靠,悄声说道:“他们说般配,我才不在意,我爱听!”

    萧何吏愣了一下,忙岔开了话题,指着水饺说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乔素影点点头,夹起一个水饺轻轻咬了一半,在嘴里细细地嚼着。

    “好吃吗?”萧何吏有些担心地问道。

    “嗯,好吃。”乔素影笑着点点头,将剩下的那一半饺子也放进了口中。

    “跟我娘包的一个味!真的!”萧何吏一听乔素影说好吃,显得很高兴,也夹了一个放进嘴里,他的吃相就没有那么斯文了,一口一个,狼吞虎咽一般,不一会一盘就下了肚。

    乔素影吃了小半盘,把筷子放下,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笑道:“何吏,我吃饱了,你呢?”

    “我也吃饱了,今天老板给的太多了!”萧何吏皱着眉看看剩下的大半盘饺子,小声说道:“小影,剩下不好,咱们努努力,都吃了吧!”

    “何吏,我真吃饱了。”乔素影夸张地拍了拍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腹部,突然眼睛一转,笑道:“何吏,吃也行,但我吃一半,你吃一半。”

    “嗯,没问题。”萧何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乔素影笑笑,夹起一个水饺,轻轻咬了一半含进嘴里,却将另一半给萧何吏递了过来:“来,何吏,张嘴!”

    “啊?”萧何吏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与女人有过这么亲昵的动作,慌忙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才皱起眉头责备道:“小影,别乱,快点吃!”

    “说好的一人一半!你刚才也答应了,别说话不算数啊!”乔素影阴下脸,半真半假的生气道。

    “小影,别闹了!”萧何吏有些为难,他倒不是嫌乔素影脏,而是他总觉得这种行为总还是不太卫生,更何况,他们两人之间有这种亲昵的行为也很不合适。

    “你到底吃不吃啊?”乔素影赌气地伸着胳膊不肯放下。

    “就这一个啊!”萧何吏实在没有办法,悄悄观察了周边一眼,然后张口迅速地将那半个水饺含进了嘴里。

    乔素影看得出心情很好,笑着说道:“这才像话,男子汉,说话就要算话嘛!”说到这里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何吏,上次你答应我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萧何吏愣了一下,立刻就想起了乔素影的三个条件。

    “先都忘了?”乔素影不满地放下筷子。

    “没忘,”萧何吏板着指头小声数道:“不离开东州,**,若有外遇,你要做第一人,不,是唯一一人,对吧?”

    “对,第二个你倒不用办了,这个作废,有时间我再想一个!”乔素影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淡淡地说道。

    萧何吏无奈地望着乔素影:“你??”

    “我什么我?”乔素影得意地眨眨眼,仿佛有些得意的样子。

    萧何吏低头不语,半响才抬起头来,缓缓地说道:“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会做到,我看这第二条就改成永不入党吧!”

    “这个,再说吧。”乔素影又夹起一个水饺咬了一口,问道:“何吏,你心里在恨我吧?”

    萧何吏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恨。”

    “呵呵,就算你恨,我也不怕!”乔素影歪着头笑了笑,一伸胳膊,又将剩下的半个水饺递了过来。

    萧何吏向后一仰身子,微微侧头闪开了已经伸到嘴边的筷子,微微一皱眉索道:“不是说就一个嘛!怎么还给我?不吃了!”

    “这是最后一个。”乔素影直直地伸着手臂不肯放下,微笑着说道:“吃了,就说明你心里不恨我,不吃,就说明你心里不高兴了。”

    萧何吏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好吧,最后一个。”说完指指面前的小碟:“放这吧,我一会吃!”

    “不!”乔素影一撅嘴,有些小儿女神态的样子:“偏要这样吃,这样吃才能说明你没生气。”

    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还是张口接过了饺子。

    这个饺子咽得有些艰难,他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亲昵行为,杯子都不肯与别人公用,更何况是咬了一半的饺子。现在又加上不让入党的问题,更让他心绪不宁,刚才还很香的饺子现在也变得味同嚼蜡起来。

    乔素影端起杯子喝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萧何吏的脸色。

    萧何吏把那半个饺子咽下,冲乔素影笑笑:“小影,我吃不下了。”

    乔素影有些陪着小心地问道:“怎么?生气不想吃了?”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哪能啊,是真吃饱了。”

    “还男子汉呢,这么点小事就先挂在脸上了。”乔素影一脸的小心,口气却带些奚落和嘲讽。

    “看你,啰嗦!”萧何吏有些烦躁,站起身对老板娘喊道:“结账了。”

    “吃好了?”老板娘跑过来,看看盘里剩的饺子,有些惊奇地说地说道:“咦,怎么还剩下了?”

    “谁让你今天多给这么些!”萧何吏掏出十块钱递给了老板娘。

    “没良心,多给也错!”老板娘一边把钱揣起来,一边顺手拿了个方便袋:“这些带回去给媳妇吃啊!啊?呵呵,对了,今天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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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0.风生水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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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心里有气,便沉声说道:“怎么不用!打包!”

    打完包,萧何吏提着方便袋在前面走,乔素影低着头再后面跟着,气氛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欢愉。

    来到路边,萧何吏回头看看乔素影:“小影,分别回去还是我送你回去?”

    乔素影一脸的委屈,张张嘴却没说出什么,眼圈倒有些发红了。

    萧何吏见她这副摸样,心里也老大不忍,不过又见她即便这样,也不在自己入党的事情上让步,又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乔素影一副犹豫矛盾欲说还休的样子,不过最终她好像还是放弃了解释的念头,对萧何吏笑笑说道:“何吏,咱们分头走吧。”

    “也好。”萧何吏点点头,将乔素影送上车去,虽然那依依不舍并明显带些恳求的眼神让他有些心软,不过还是将车门一关,挥挥手喊道:“路上小心。”

    乔素影硬挤出一丝笑容,冲萧何吏挥挥手:“你也慢点。”

    车渐渐远去,萧何吏叹了口气,转身向公交站牌走去。

    而车上的乔素影依然在透过后窗凝望着渐渐缩小模糊的萧何吏,当看到他向公交站牌走去的那一刹那,她的心有些隐隐作痛,何苦让他这么难过呢!可是,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啊!

    接下来的两天,萧何吏从规划科搬到了二队的院子,不知道是乔素影打的招呼,还是苏银祥良心发现,抑或是重视起了奶农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局里给萧何吏安了一部电话,配了一台电脑,并重新开通了二队院子里的网线。

    前两天倒也清闲,偶尔有几个电话打进来,但是一直没有人找上门。萧何吏每天就是在网上查阅三羊奶粉事件的后续反应,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了起来,很多地市都发生了奶农牵着牛到市政府门前宰牛,或者现场挤奶然后倾倒在马路上的事件,更为严重地是,这种过激的行为如瘟疫一般正在迅速蔓延,并不时发生更为过激的行为。

    萧何吏心里明白,这肯定需要一个漫长的阵痛过程。三羊奶粉倒了,与他签购销合同的上万户奶农的鲜奶一下没了着落,而其他乳品加工企业很多也受到了影响,销量锐减,市场疲软得厉害,因此也很少有勇气去囤积牛奶。

    从第三天开始,电话开始渐渐热闹了起来,反应的问题五花八门,有的说:“萧科长,以前收奶的一天或者两天来一次,现在却五天来不了一次,我们又没有贮存设备,现在天又热,已经坏了三大桶了!”

    有的说:“萧科长,这奶没法卖了,以前两块六一斤,现在已经降到一块二毛钱了,连饲料钱也挣不出来啊。”

    牧羊乡的老陈也打来了电话:“萧科长,现在黄北区鲜奶收购点不收咱们的牛奶了,改怎么办呢?”

    “为什么不收了?”萧何吏明知故问道。

    “咱么也不知道啊!”老陈气鼓鼓地说道:“他娘的,说不收就不收了,萧科长,我家里的奶桶都灌满了,实在没地方再装了,还有,这种塑料桶装奶在冬天可以保留三天,但在这热死狗的天,恐怕一天后就得变质!”

    “那你找老吕了没有?”萧何吏问道。

    “问了!可老吕说,现在他已经被他们县畜牧局给监控了,不允许他收其他县区的奶,否则就要重罚他,罚得他倾家荡产!”老陈有些无奈地说道:“老吕实在是不敢来了,咱听了人家那处境,也不好意思再给人家打电话了!”

    “哦,”萧何吏沉吟了一会,问道:“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老陈叹了口气,充满无奈地说道:“明天再不来收奶就只能倒掉了。”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轻声安慰道:“老陈,你也别太着急,我想想办法。”

    “嗯,萧科长多费心吧。”老陈的语气有些消沉,仿佛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萧何吏放下电话,想了一会,给乔素影拨了过去。

    乔素影正在市里开会,没有接听,不过很快便发来条短信:“有事?”

    “现在奶卖不出去,想给你汇报下。”

    “开完会就过去,等我。”

    萧何吏怔怔地看着这条短信,一般来说,区长最多是把人叫去她的办公室,很少会主动到下级单位,更何况是一个只有一个人的单位,但乔素影这次却说要过来,不知道是对工作重视,还是掺杂了个人情感。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萧何吏心里都有些不太情愿,自从吃了那顿饺子以后,他越来越怕见到乔素影了,放下架子的乔素影越来越放得开,而他却越来越不知如何应付,如果单纯只是感情的事也好,但里面又掺杂了太多的工作,而她的支持与否,在一定程度上,能直接决定他是否能拥有一个可以自由发挥的舞台。

    萧何吏呆呆地想了一会,摸起电话给鲁处长打了过去,把奶农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希望鲁处长能帮忙协调一下东阳县畜牧局,允许老吕能来黄北区收奶。

    鲁处长上次因为冤枉了萧何吏,知道真相后心里有些内疚。后来见萧何吏在单位处境不好,甚至提出帮他操作一下看能不能调到市局去。

    萧何吏也知道这是对鲁处长来说有点难,便委婉地拒绝了。

    鲁处长此时也正忙得焦头烂额,本来三羊奶粉之类的事件是应该由畜产品安全处负责的,但因为事情重大,所以经局党委会研究,把负责三洋奶粉事件的重任砸在了鲁处长的项目生产处的头上。

    不过尽管如此,对于萧何吏的请求,鲁处长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一是职责所在,二是他对萧何吏这种精神还是很赞赏,无名无利,甚至不是职责所在,却对养殖户如此热心,在他看来,在目前这个社会是很难能可贵了。也正因为如此,只要他不是太为难,对于萧何吏开口求他的事,基本都能答应下来。

    “何吏,你别太着急,我来想想办法,对了,你在单位还那样吗?”鲁处长关心地问道。

    “呵呵,还没来得及跟处长汇报呢,现在区里安排我负责三洋奶粉事件的善后处理。”萧何吏有些美滋滋地说道。

    鲁处长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个活我千推万推没推出去,你倒好,还跟捡了个美差肥差一样。

    “何吏啊,不多说了,我还忙着,有空我给你问问,应该问题不大,对了,那里的分管局长好像跟你是校友,有空你俩认识一下。”鲁处长乐呵呵地说道。

    “呵呵,好啊。”听鲁处长说问题不大,萧何吏的心这才踏实了一些。

    过了约莫二十多分钟,鲁处长打过电话来:“何吏,我跟东阳县的许局长说好了,一会他可能给你打电话。”

    萧何吏一阵惊喜,连忙谢道:“鲁处长,太感谢你了!”

    鲁处长沉默了一会,笑道:“何吏啊,工作很重要,个人的事情也很重要,只有个人的事情处理好,对工作才会更有利啊。”

    萧何吏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鲁处长,什么个人的事情啊?我没听明白。”

    鲁处长笑笑,仿佛对萧何吏的迟钝有些无奈,便更加清楚地说道:“何吏,一个人的价值,很多时候是需要更高的岗位来体现的,一个人的抱负,也需要更高的岗位来实现,就像现在这个事,如果你现在是分管局长,或许直接就可以与许局长沟通了,那样会更简洁直接一些,效果或许也会更好一些。”

    “哦,呵呵,谢谢鲁处长的教诲,我一定铭记!”萧何吏笑着放下了电话,心里却不停地回味着鲁处长的话语,真的很有道理,职位越高,你掌握的资源就会越多,你的能量就会越强,能做的事也就越大,能帮助的人也就越多。

    正在想着,一辆车驶进了院子。

    萧何吏探头一瞧,原来是乔素影的专车,连忙迎了出来。

    云飞扬放下车窗冲萧何吏点点头,轻声喊道:“萧哥。”

    乔素影从车上下来,好像有些疲惫,不过看得出心情不错,一边舒展摇晃着腰肢,一边四处看着:“不错啊,有树有草的,跟个花园差不多,如果再有点花就更好了。”

    “呵呵,是挺漂亮。”萧何吏望望这个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脸上也荡漾着笑容,这里的树和草,很多都是他当年任二队队长时栽种的。

    “这些都是萧哥干队长的时候种的呢!”云飞扬也下了车,站在一边笑着把萧何吏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呵呵,没看出来,你还有这雅好,还以为那时你就知道打打杀杀呢。”乔素影笑着瞟了萧何吏一眼,一脸笑意地开着玩笑。

    “我什么时候天天打打杀杀了。”萧何吏有些不高兴地白了乔素影一眼。

    “哼,飞扬早都全告诉我了!”乔素影得意地一仰头。

    萧何吏转头看看云飞扬,云飞扬脸一红,将头扭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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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1.风生水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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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打过几次架,可那也不是天天打打杀杀啊,再说了,那时候我是队长,有飞扬他们,打打杀杀还用我亲自动手吗?”萧何吏又想起了那段峥嵘岁月,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自豪来。

    “傻样!”乔素影轻轻地锤了萧何吏一记轻柔的粉拳,转身向屋里走去。

    萧何吏本能地想闪开,但身子却又几乎没动,眼睁睁看着那小拳头就打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虽然并不疼,但这种动作的象征意义比现实意义要大得多,回头有些尴尬地看看云飞扬,见云飞扬正在望向别处,心里这才稍稍有些安定。

    她现在好像越来越爱动手动脚了!萧何吏叹了口气,这种情况,闪与不闪,都显得有些不合适,而且更重要地,是这种事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该怎么办呢?

    跟着乔素影进了屋,刚要给乔素影倒水,却见她已经端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右手不停地动着鼠标,而左手,正在很自然地端着他的杯子轻轻地喝着。

    萧何吏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用一次性杯子泡了一杯茶端了过去:“小影,喝茶。”

    “不用,我不渴,你别忙了。”乔素影看了一眼纸杯,眼睛又转向了电脑,虽然嘴里说着不渴,但手里的杯子却又递向了嘴边,等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水,便很自然递了过来,轻描淡写地说道:“何吏,再给我倒点。”

    两年没见,说一套做一套的功力真是炉火纯清了。萧何吏轻轻摇摇头,接过杯子重新倒满水,心想还是先说正事吧,便走过去把杯子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影,早上的时候牧羊乡……”

    “嗯,一会再说,我先看看新闻。”乔素影头也不抬地打断了萧何吏。

    萧何吏愣了一下,无奈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乔素影看了有一刻钟的电脑,突然转过头来笑着问道:“对了,你不是说有事吗?怎么不说?”

    萧何吏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刚才你说不着急的,以前也见过有些领导喜欢搞这套把戏,难道当了领导的人都必须学会这一套吗?

    “是这么回事……”萧何吏详细地把最近奶农卖奶难的问题说了一遍。

    “嗯……嗯……嗯……”乔素影一边听着,一边不停地点着头,等萧何吏说完,把手中的杯子一递,轻描淡写地说道:“再给我倒点水。”

    萧何吏有些无奈地站起来,又给乔素影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给他们补偿吗?二十万够不够?”乔素影盯着萧何吏问道。

    “我觉得补偿的事一定要慎重,如果我们补了,那其他县区就会面临很大的压力,咱们的养殖量毕竟少,但有些养殖大县,他们的财政会吃不消的。”萧何吏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乔素影双手捧着杯子,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对于萧何吏比她想得深远,她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相反,心里隐隐觉得高兴,于是便笑着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萧何吏笑笑说道:“我给市里鲁处长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协调一下东阳县的收奶站,现在还没有消息反馈回来。”

    “嗯,何吏,你觉得怎么办好就怎么办,我全力支持你。”乔素影笑着说完,抬手看了看表,有些吃惊地说道:“呀!十一点半多了,该吃午饭了!”

    “哦,那,在这里吃点?”萧何吏心里有些明白乔素影刚才为什么要先看会电脑了,肯定是在拖延时间,以便顺利成章地留下吃饭。

    “行,就在这里吃吧。”乔素影看似很随意地同意了下来,接着又用一种不容置疑地口气说道:“别去外面了,让飞扬去买点回来,咱们就在这里吃!”

    “哦,好。”萧何吏点点头,出门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出去买点午饭吧。”

    “好的萧哥,我马上去!”云飞扬一听在这里吃饭,也有些显得开心,立即转身向车里走去。

    “我,给你点钱吧?”萧何吏冲着云飞扬的背影有些犹豫地喊道。

    “不用萧哥,”云飞扬回头笑笑,转身走回来,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我去苗苗那里去订点吧?”

    “这,”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苗苗总不要钱,我也不好意思。”

    “呵呵,没事,我给她!再说了,她不会在乎这点钱的,放心吧萧哥。”云飞扬笑着转身上车走了。

    萧何吏回到屋里坐下来,对乔素影说道:“小影,我想把那二十万用于建奶站。”

    “哦?现在建奶站好吗?很多县都为了减少风险和工作压力,已经把很多奶站都封了,停业整顿!”乔素影皱着眉头问道。

    “我现在也还没想好,因为监管奶站需要人!”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又说道:“不过,我们区还是必须要建一个的,我的意思是把二十万作为奖励资金,如果建,就建一个高标准的。”

    “嗯,”乔素影点点头,柔声说道:“你考虑好了就行,我都支持你!”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说道:“上午市里开的协调会,给乳制品企业施加压力了,让他们必须把合同奶按规定价格收购,我估计下一步与企业签了合同的规模场和养殖小区的问题应该不会很大,现在唯一担心地就是这些三五头,几十头的散户。”

    “嗯,是啊,他们牛虽然不多,但人却多,这些散户处理不好,是很容易出事的。”萧何吏点点头,有些沉重地说道。

    “是啊,”乔素影点点头,笑吟吟地问道: “对了何吏,别总谈工作了,说点别的吧,你跟秀莲这两年过的怎么样啊?”

    “哦?哦,挺好的。”萧何吏一阵尴尬,连忙岔开了话题:“小影,中午你想吃什么啊?我让飞扬买,哦,对了,你喜欢的飞扬应该知道吧。”

    “哼!”乔素影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珍珠大酒店还能做出什么好吃的菜来!”

    萧何吏一惊,愣愣地看着乔素影:“你怎么知道?”

    乔素影看看萧何吏吃惊的神情,心里有些得意,一想到苗苗和柳青香,她的得意便更深了一层,她比她们有优势,工作关系近水楼台,更重要地,是她比她们更清晰深入地认清了萧何吏的性格,对付这样的人,靠等待和软化是没用的,必须要主动进攻,如果像苗苗那样,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有越过雷池的那一步。

    一想到越过雷池,乔素影的脸微微有些发热,不由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花痴。

    好在这时萧何吏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萧何吏拿起一看,区号是东阳县的,知道是许局长,赶紧接了起来,热情地喊道:“许局长您好,我是黄北区小萧啊。”

    “萧科长啊,我是东阳老吕啊。”一个四十多岁,既开朗又沧桑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吕老板啊,你好你好。”萧何吏这才发现自己喊错了人,忙有些尴尬地打着招呼。

    “刚才我们许局长给我打电话了,说可以允许我去你们黄北区收奶了……”老吕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的喜悦,甚至好像有些愁绪的样子。

    “呵呵,太感谢了,你看,还得麻烦你啊!”萧何吏听出了老吕声音不对,连忙说着好话。

    “萧科长,您别客气,收奶我是愿意的,多收奶我赚得也多。”老吕说话很实在。

    “呵呵,吕老板既赚了钱,我们的养殖户又能卖出奶去,这可真是一举两得啊,呵呵。”萧何吏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可是,”老吕一副欲说还休的口气。

    “吕老板,你别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说!”萧何吏尽管心里一沉,不过还是保持着欢愉的口气。

    “我没什么要求,只是,只是……”老吕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吭哧了半天也说不出话。

    “呵呵,吕老板,说吧,能答复的我马上答复,不能答复的我会去征求老陈他们的意见。”萧何吏笑着说道。

    老吕又吭哧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地说道:“萧科长,我真不好意思说,但许局长说了,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让我去你们黄北区收奶。”

    萧何吏被老吕黏黏糊糊的“娘们”劲搞得心里有些上火,但现在有求于人,又不好发作,只好尽量压住火,轻轻叹了口气,尽量用平静地说道:“老吕,能不能爽利一点说。”

    老吕仿佛也觉察自己太不像爷们了,便清了清嗓子说道:“许局长说,收你们黄北区的奶可以,但你们要保证里面绝对没有三聚氰胺,别的,别的违禁物质也不能超标!”

    萧何吏愣了一下,笑道:“那要怎么保证呢?”

    “许局长的意思是你们区里要出一个书面的东西,如果因为你们的奶出了问题,你们要负全部责任!”老吕此时也不再有什么顾虑,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哦,”萧何吏犹豫了,那么多家养殖户,谁敢保证全都遵纪守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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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2.风生水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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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科长,我也知道有点过分……”老吕有些歉疚地说道。

    “哈哈,没事,不过吕老板,你收的奶只有我们黄北区的吗?”萧何吏沉声问道。

    “不是,也有我们东阳的一些。”

    “是分别装吗?”

    “不是,都在一个储奶罐里。”

    我日!萧何吏差点就脱口而出骂出来,静了静心神,这才问道:“那如果检查出来超标,你要怎么确定是黄北区的奶出了问题呢?”

    “许局长说了,如果被测出超标,那你们黄北区就要负责任。”老吕仿佛也觉得不太合情合理,便又赶紧解释道:“不过萧科长您放心,我们东阳的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老吕,你什么意思?难道黄北区的奶就一定有问题?”萧何吏再也按捺住不悦,冷冷地反问道。

    “唉,我也不多说了,萧科长,反正许局长就这么个条件,行不行,你看着办吧。”老吕说完叹了口气:“那我挂了萧科长。”

    “等等,”萧何吏紧锁着双眉,犹豫了一下,缓缓地问道:“这个保证是单位证明还是个人证明?”

    “怎么都行吧?区政府的保证也行,局里的保证也行,个人的,许局长没说,要不我再问问?”老吕试探地问道。

    “嗯,你问一下,以我个人的名义担保行不行?”萧何吏缓缓地坐了下来,脸上表情有些坚毅,也有些无奈。

    放下电话,萧何吏的神情有些沉重。

    “怎么了何吏?”乔素影担心地望着萧何吏,把杯子递了过去。

    萧何吏顺手接过杯子喝了几口,笑笑说道:“没事。”

    “肯定有事!”乔素影站起从桌后面走了出来,提起暖瓶,很自然地从萧何吏手中接过杯子倒满,又重新递给了萧何吏,责备道:“快告诉我!”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东阳县畜牧局的要求大体说了一遍,不过并没有具体提及老吕和许局长的名字。

    乔素影气得脸色有些微青,恼怒道:“哪有这么欺负人啊!何吏,你告诉我,他这个局长叫什么!”

    “算了,你千万别掺和,”萧何吏连忙摆摆手:“人家鲁处长一片好心,你可千万别节外生枝,让大家都不好做人。”

    乔素影看了看萧何吏,沉吟了一下,说道:“何吏,你别太为难,如果协调不好,我出面找他们,我不行,就让我小姑出面。”

    萧何吏有些感激地看看乔素影,轻轻摇摇头:“看看情况吧,现在这个时候都是人人自危,谁也不想替别人担责任,我觉得这些事还是由我们这些小人物处理能更灵活一些,如果你们到了第一线,真出了问题,回旋余地就小了。”

    乔素影觉得萧何吏的话很有道理,便点点头,笑着说道:“何吏,你一个小科长,为什么看问题总站得那么高呢?”

    “高?高吗?”萧何吏微微摇摇头,轻声说道:“其实你比我懂,只是,别,太感情用事了!”

    乔素影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对于萧何吏能说出这番话,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不一会,老吕便打回了电话来:“萧科长,我问过许局长了,他说最好是单位出,不过实在不行,以你的名义出一份也可以。”

    “好,我知道了,谢谢吕老板了,你等我消息,好吧?”萧何吏笑着说道。

    “嗯,那我等萧科长回话。”老吕笑笑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冲乔素影笑笑:“那边同意了,可以用我个人的名义担保。”

    乔素影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说是个人,其实还是单位,你如果不是区里负责这项工作的,他们会同意?”

    萧何吏点点头:“我明白,可是这样毕竟会影响小一些,如果真出了事,我没汇报过,你们也不了解,归根到底还是个人行为。”

    “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乔素影微皱着眉摇了摇头,轻轻地说道:“何吏,我总感觉风险太大,如果万一出事……”

    “没事,就算受处分,甚至开除我也认了!”萧何吏凝视着乔素影,缓缓地说道:“小影,这两年我过得很憋闷,本来就想辞职的,所以如果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让我无憾地离开,我会觉得很满足。”

    乔素影一阵心虚,不敢直视萧何吏的眼睛,不自然地笑笑将头转向了一边,她清楚很多事,萧何吏都是受了她的连累。

    “小影,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来,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萧何吏扳过乔素影的肩膀,诚挚低沉地说道。

    “何吏,做点事对你就那么重要吗?”乔素影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萧何吏,迷惑不解地问道。

    “我一直认为做事比做官重要,人要有做大事的追求,但不要有做大官的**。”萧何吏说完摇摇头,叹了口气又说道:“不过现在我不那么认为了,或许,只有做大官,才能做大事吧。”

    乔素影怔怔地望了萧何吏一会,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说的很好笑吗?”萧何吏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乔素影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断断续续地笑道:“何吏,我在党校培训过很多次,一些领导都教育我们要立足做大事而不是做大官,但我们私下里都讥笑他们故作正经。”说完看了看萧何吏,收住笑声,略带苦涩地说道:“没有想到,有这种境界的,竟然是个从来没去过党校学习的,呵呵,何吏,这是不是种讽刺啊?”

    “呵呵,我也是乱说。”萧何吏笑笑。

    “何吏,你如果在我的位置,一定会干得比我好。”乔素影说完有些悲哀地摇摇头:“你能力比我强,责任心,事业心,为老百姓服务的心也比我强,为什么最终是我当官,而不是你呢?何吏,你想过没有?”

    “没有,”萧何吏摇摇头,笑道:“我觉得很正常,当领导和工作能力、工作贡献本来就不是密切相关的,小影,你不要心里过不去,其实,还有更多的比你官职更大的领导水平、责任心、事业心还不如你呢!”

    乔素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了起来,说道:“这倒是。”

    萧何吏笑笑:“下午我让养殖户代表来开会,跟他们通报一下这个事情。”

    乔素影一听,脸上又有些紧张起来:“何吏,我感觉你还要慎重一些。”

    萧何吏微微摇摇头:“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就算出了事我也值得!”

    “我不许你出事!”乔素影一下子生气起来,拉起萧何吏的手使劲晃了几下,焦急地说道:“何吏,我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的,一定能找到一条没有风险的路,对不对?”

    “呵呵,我尽力吧。”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心里有些疑惑,自己最多受个处分而已,乔素影何必如此紧张,就算自己被开除,以乔素影的能力,过几天再安排进来也不是难事啊!

    乔素影却又她自己的盘算,提拔干部,受过处分的,一边三年内是不考虑的,别说三年,就是一年她也等不了,甚至按部就班她也等不了,她需要萧何吏迅速行走在提拔地捷径上。

    “萧哥,乔区长,饭买回来了。”云飞扬推门走了进来,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别扭,是不是该先称呼乔区长再称呼萧哥呢,不过转念又一想,或许把萧哥放在后卖更别扭,就这样吧。

    “呵呵,小影,先别说了,来,吃饭。”萧何吏说着伸手就要去接云飞扬手中提的菜盒。

    “何吏,我告诉你!”乔素影阴下脸来,冷冷地说道:“这件事要完完整整给我汇报,等我同意后才能实施,否则我会让交通、农业、质检等部门对收奶的车辆进行处罚,严禁外区车辆来黄北区收奶!”

    云飞扬看看乔素影,再看看萧何吏,不由一阵头疼,刚才还好好的,这是又怎么了!

    “小影,你不……”萧何吏心里一惊,在奶农情绪如此不稳定,甚至一触即发的时候,乔素影如果这样做,就等于是引火烧身啊。

    “别说了!就这样定了!飞扬,我们走!”乔素影不耐烦地摆摆手,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坚决,连饭也不在这吃了。

    云飞扬一脸郁闷而迷惑地望望萧何吏。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走吧,有时间再说。”

    “嗯,那我走了萧哥。”云飞扬无奈地点点头,转身追了出去。

    萧何吏也跟着走了出来,看着车驶出了院子,这才紧锁双眉回来坐下,一动不动地发了半天发呆,小影的话也有道理,最好是能找到一个降低风险的办法。

    想了半天,萧何吏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摸起电话给老陈打了过去:“老陈,下午你通知卖奶难的养殖户,都来我这里开个会,实在来不了的,也要指派个能代表他的。”

    “萧科长,是不是收奶有希望了?”老陈有些惊喜,也有些半信半疑。

    “来了再说,卖不卖得出去要看下午商量的情况,下午2点,就在农林局前二队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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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3.风生水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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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我们一定按时到!”

    放下电话,萧何吏的心情轻松了不少,看看一桌子的菜肴,竟突然有了食欲,胡乱地翻开了几盒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下午,还不到2点,黄北区的散户奶农便陆陆续续地赶到了二队的院子,由于屋里坐不开,也没有那么多的凳子,绝大部分人便都站在了院子里。七月天的下午一点,正是炎热的时候,院里树下的荫凉便成了人们扎堆的地方。

    办公室内,老陈等几个奶农代表或坐或站地围在萧何吏的桌旁。

    萧何吏叼着烟半仰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着担在桌上,老陈则忙着查点着各村的代表到了没有。

    过了一会,嘈杂的声音渐渐静了下去,老陈来到桌旁对萧何吏说道:“萧科长,人都到齐了。”

    “嗯,”萧何吏应了一声,把脚从桌上拿下来,将手里烟头用力地碾在了烟缸里,眉头一皱喊道:“都静一静,开会了!”

    众人静了下来,眼睛都望向了萧何吏。

    萧何吏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上午老陈给我打电话,说了大家卖奶难的问题,我俩研究了一下,决定由我出面找市畜牧局的鲁处长,让他协调东阳县畜牧局同意老吕来咱们区收奶。”

    屋里一片寂静,连掉根针的声音也听得到。

    萧何吏扫视了一眼,缓缓地说道:“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东阳县畜牧局已经同意老吕来咱们区收奶了!”

    “好啊!”“太好了!”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兴高采烈地叫好声,院里的人听到动静,也顾不上烈日的炙烤,纷纷围到了门口伸着脖子向里看着。

    萧何吏挥挥手,示意大家静一静。

    屋里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但是,人家来收奶是有条件的!”萧何吏用目光环视着众人,缓缓地说道:“人家必须要我们做出保证,咱们的奶没有任何问题,绝对没有添加三聚氰胺。”

    “萧科长,你放心吧,咱们的奶绝对没有问题!”“萧科长,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添加!”“萧科长,你就让他们放心来收吧!”……

    屋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代表们纷纷争先恐后地给萧何吏保证着,老陈摆摆手,等众人重新安静下来,站起身走到萧何吏面前,很诚恳地说道:“萧科长,不怕你笑话,就凭咱们这些人,哪懂得什么是三聚氰胺啊!三羊奶粉不出事,咱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是啊,俺们老农民哪懂那些高科技啊!”“是啊,我们就是想买,现在都不知道去哪买啊!”……

    屋里的代表们附和着老陈的话。

    老陈有些情绪激昂:“萧科长,我可以拿身家性命给你保证,我家的奶绝对没问题,别说咱们懂,就是现在我们懂了,也不会干这些缺德的勾当!”

    “我家的奶也没问题!”……

    一个养殖户代表凑了过来,问道:“萧科长,他们要求我们怎么保证?按手印还是叫保证金,我们都没问题!”

    萧何吏点点头,笑着摆摆手说道:“我绝对相信大家,但人家未必相信,人家不要你们保证,而是要求咱们黄北区政府给你们担保!”

    一众养殖户代表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陈先醒悟了过来,有些担心地问道:“萧科长,那,政府给我们担保吗?”

    “嗯,”萧何吏点点头:“当然会担保,乔区长一直非常关心大家,中午的时候还特意过来了一趟,安排我给大家担保!”

    “好啊!”“呵呵,那就谢谢萧科长了……”众人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萧何吏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还在犹豫,到底担不担保,还没做最后的决定。”

    大家一愣,互相对视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养殖户代表走了过去笑道:“萧科长,你就别犹豫了,我们不会害你的。”

    几个养殖户也赶紧附和道:“是啊萧科长,你的恩情我们不会忘了的。”

    还是老陈明白一些,笑着说道:“萧科长肯定会给大家担保的,否则把我们叫来干什么?”说完回头向萧何吏说道:“萧科长,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吧!”

    大家也仿佛明白过来,纷纷喊道:“萧科长,该我们做的,你不要客气,尽管吩咐!”

    萧何吏笑了笑,说道:“我给大家担保没问题,我绝对相信大家,但是,相信大家不等于相信别人,我不怕有人坑我,但是,我怕有人坑大家!”

    屋里再一次寂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家东阳县说了,只要奶里出来问题,就要我们黄北区负责,也就是说,即便是东阳县的奶出了问题,最终还是要我们黄北区来负责……”萧何吏简短地解释了一下东阳县的要求。

    “那,那怎么办啊?”老陈有些发慌了,一脸为难地说道:“萧科长,这确实是不讲理,不过,如果咱们不答应,咱么的奶?”

    “所以咱们得想个法子。”萧何吏叹了口气说道:“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为了这个事,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想办法。”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可是商量了许久,依然没讨论出子丑寅卯来。

    老陈垂头丧气地来到萧何吏跟前,有气无力地说道:“萧科长,我们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还是你帮我们想想吧。”

    萧何吏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悠悠地说道:“我倒有个办法,只是麻烦一点,或许还要花点钱,不知道你们同意不?”

    老陈一听,连忙说道:“萧科长,你说吧,我们一定听!”

    萧何吏很诚恳地说道:“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保护大家,咱们不能任由他们,但是我们又要有理有据,因为现在毕竟是咱们在求人家。”

    众人点头称是,纷纷说道:“萧科长,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那咱们就这样,”萧何吏把烟掐灭,站了起来说道:“大家凑钱买个冰柜,一个不够就买两个,然后再买些装奶的瓶子,每户至少三个瓶子,都在瓶子上贴好自己的名字。”

    养殖户代表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并没有表示质疑的,都一个劲点着头。

    “咱们卖奶的时候,让老吕亲自从咱们的奶桶里灌出一瓶,然后封好,最后让老吕把装奶的瓶子都放在统一的冰柜里,用封条贴好,如果他把奶送到乳品企业经检测没事,那下次来收奶的时候就由老吕把封条打开,然后大家把各自的瓶子取走,如果这批奶出了问题,那没办法,咱们就挨个瓶子检测,看到底是谁昧着良心要坑大家!”萧何吏起初语气还舒缓,但说到最后一句时已经变得很严厉了。

    “好!”养殖户代表纷纷表示同意。

    萧何吏见众人一致同意,心里踏实了许多,只有心中无鬼,才会有这种真金不怕火炼的气势。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出去分别跟自己村里的人谈谈,看看有多少同意我这个法子的。”萧何吏摸出了一支烟点上,神情轻松地说道。

    “好!”老陈和一众代表喜气洋洋地出门通知去了。

    商量的过程非常短,养殖户们很快便达成了一致,五六分钟后,奶农代表们陆续回到了办公室里。

    其实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什么难商量的,对奶农们来说,只要能把奶卖出去,别的都无足轻重。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证明他们确实心中无鬼,对自己的奶很有信心,这让萧何吏心里感到些许的欣慰和踏实。

    屋内的气氛活跃而热烈,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有人说,为了保险起见,他可以专门腾出一间房子来放冰柜。这种无私的行为立即得到了大家的的掌声。又有人提出为了让老吕放心,这间屋子的房门钥匙可以交给老吕保管,甚至可以让老吕自己带锁过来。

    大家情绪高涨,气氛热烈,方案越谈越深入和周详,甚至谈到后来,话题已经偏离了卖奶难的问题,在萧何吏的引导下渐渐转入到了对未来发展的争论中。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一时间争论不休,虽然一个个面红耳赤言来语去异常激烈,但气氛却是非常融洽,不断爆发出一阵阵地大笑。屋里的人也不再局限于代表们,一些养殖户也纷纷挤进来,整个房间因了进进出出的人们更显得热闹起来。

    这时候,谁也没注意到,院子里悄悄走进了一个人。

    鲁处长今天去青山区帮忙处理奶农上访,回来路过黄北区,便顺便过来看看,了解一下黄北区的奶农情况和与东阳县协调的进展情况。谁知刚一到门口,变发现院里横七竖八停着很多农用三轮之类的交通工具,鲁处长立刻猜想是奶农上访,心想既然来了,就帮萧何吏处理一下吧,于是便嘱咐司机将车停在门外不远处,然后下车一个人悄悄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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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4.风生水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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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处长一进院子,立刻发觉了这里情况的特殊,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欢快的笑容,没有一般上访户那种悲凉、痛恨、愤怒的情绪,鲁处长摇摇头,心里多少有些疑惑,便继续向里走,等走近办公室的时候,阵阵的欢笑声便从屋里不断地传了出来。

    这些奶农散户代表没人认识鲁处长,见一个大肚子挤了进来,只是诧异地望了一眼,也并未在意,又自顾地说笑起来。

    萧何吏也没看到鲁处长,他正叼着烟笑眯眯地听着一个养殖户谈把散户集中起来建小区的想法。

    “萧科长,生意兴隆啊。”鲁处长挤过去,伸手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

    萧何吏一抬头,见是鲁处长,脸上不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收起二郎腿站了起来,一边让座一边拿烟:“鲁处长,您坐。”

    鲁处长也没客气,将肥厚的屁股压在了那张略显单薄的椅子上,笑呵呵地接过萧何吏递过来的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笑道:“萧科长,生意不错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的。”

    “呵呵,”萧何吏笑笑,转过身对屋里的人喊道:“这位是鲁处长,就是我刚才说的帮咱们协调东阳县畜牧局的市局领导!大家欢迎!”

    屋里立刻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屋外的人也纷纷伸着头向里看着。

    望着面带感激的一张张笑脸,刚在青山区挨完骂的鲁处长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被热烈的情绪感染,他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微微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没有什么。你们真正该感谢的,是真正为你们操心受累的,站在这边的萧科长。”

    屋里的掌声瞬间又热烈的一层。

    萧何吏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示意别鼓掌了,等掌声稍静,他转头笑着对鲁处长说道:“鲁处长,那我也说两句?”

    鲁处长点点头:“嗯,大家鼓……”

    “谁也别鼓掌了!”萧何吏赶紧截住了鲁处长的话头,表情、动作都有些夸张的恐惧。

    大伙笑发出一阵善意地轻笑。

    萧何吏心情很好,神态轻松,站在一个小台上,笑呵呵地说道:“以前讲批评与自我批评,现在讲表扬与自我表扬,并且以自我表扬为主,刚才鲁处长表扬我了,大家也表扬我了,下面我再进行一下自我表扬!”

    屋里又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萧何吏表情严肃起来:“我为大家的事情,不说是呕心沥血,那也是千辛万苦,今天能给大家解决卖奶的难题,除了鲁处长的帮助和大家的支持配合,我的功劳,实话实说,也是不小的,我不求大家感激我,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就是大家要对得起我萧何吏这片心!”

    屋里寂静了下来,欢快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鲁处长有些不解和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我把丑话说到头里,如果因为谁的奶出了问题,而影响到了整个黄北区的奶的收购,我萧何吏第一个饶不了他!我相信,在座的每个人也都饶不了他!你们说是不是?”萧何吏说得有些声色俱厉,最后一句更像是一句怒吼。

    “是!”屋内屋外的七八十号人大声喊着。

    不知道为什么,鲁处长突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这样的场景,仿佛很多年都没有见到了,以前总说现在的农民富了,也刁了,跟政府没感情了,可是,只要你真心帮他们,他们的真情还是会迸发出来的。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都散了!”萧何吏站在那里用力地挥了一下手,像是个司令官一样。

    气氛又放松了下来,养殖户们纷纷与鲁处长和萧何吏道别走了。

    “何吏,我真没想到你气派还这么大?了不起!”鲁处长望着萧何吏,一脸复杂地点着头。

    萧何吏这时早没了刚才的气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嘲地笑道:“习惯了,就爱在养殖户面前过过官瘾,抖抖官威,哈哈……”

    鲁处长微微地摇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何吏,这官威可不是一般人能抖出来的啊。”

    萧何吏收起笑容坐了下来,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鲁处长,其实说心里话,我也不是纯粹为了抖威风,与他们相处就得这样,帮忙要真帮,训也要狠训,他们就吃这个,有时候太客气了反而效果不好。”

    “何吏,这就叫恩威并施啊!”鲁处长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说道:“我已经很多年没跟这些养殖户打交道了,熟悉的都是些大企业,大老板,那些人懂事、好管理,而且也容易出成绩。现在看起来,我还得向你学习啊,呵呵。”

    “可不能这么说,”萧何吏有些拘谨地说道:“鲁处长你是干大事的人,肯定与大人物打交道,这些小事就让我们做就行了。”

    “呵呵,”鲁处长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突然问道:“对了,许局长跟你联系了吗?”

    “我正想跟您汇报呢……”萧何吏向前拖了拖椅子,将刚才商量的事情详详细细跟鲁处长汇报了一遍。

    “哎呀,这法子好啊!”鲁处长一拍大腿,面有喜色地说道:“可以在全市推广!”

    萧何吏本来还有些担心东阳县方面不同意,现在见鲁处长支持并要在全市推广,心里不由一阵惊喜,忙不停地点头:“嗯,推广,推广。”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太阳便有些西沉了。

    “何吏,我要走了,改天再谈。”鲁处长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

    “鲁处长,您,吃饭过再走吧?我给我们乔区长打电话,看她有时间吗?”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挽留着,现在他有个别人没有的优势,就是可以直通常务副区长。

    “不了,乔素影那么大的领导,我看还是不惊动了。”鲁处长淡淡地笑了笑,他对乔素影是有点印象的,畜牧局的专项经费和资金都要从市财政局农业处走,而那时乔素影并不太买他的账,所以给他留下的印象很一般,对于乔素影这么年轻便提拔了副区长,他内心里也是有些很不以为然的,只是他也略微知道些乔素影那时对黄北区很照顾,所以有些牢骚不满的话便没有在萧何吏面前讲出来。

    萧何吏听出了鲁处长口气的异样,便讪讪地笑了笑:“那就算了,等下次吧。”

    鲁处长走了,萧何吏呆立了一会,他在检讨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搬出乔素影呢?是出于对鲁处长的一种尊重还是出于一种对自己的炫耀呢?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摇摇头向办公室走去,虽然有了这点小插曲,但他的心里很快便又被快乐填满,毕竟,今天的事情总体来说还是很顺利的。

    骑上自行车,先到了小店里去接秀莲,没收的东西已经被陆春辉派人陆陆续续偷偷摸摸地都送了回来。

    “泽熙,看看谁回来了?哦,是爸爸,爸爸下班回来看泽熙了。”秀莲抱着泽熙逗着,她最近几天很开心,城管不再那么频繁地突袭她了,被没收的东西也失而复得,小店终于又能平稳的营业了。

    萧何吏接过孩子,亲热地用下巴碰碰那吹弹得破的小脸,那种柔嫩的感觉总是让他的心不自觉地就变得柔软和安定。

    他很享受这种淡淡的温暖,在这种氛围里,不管躺还是坐,不过说话还是表情,都可以发自内心不用任何的掩饰,整个人自然而然就能进入一种非常松弛的状态。

    “他爸,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秀莲一边用块毛巾轻轻地拍打着身上,一边很自然地问着。

    萧何吏一愣,顿时想起了中午剩下的菜,云飞扬买了七八个菜,他只是吃了其中的三个,本来想把剩下的带回来给秀莲吃,谁想临出门却给忘了!

    “买块甏肉吃吧,呵呵,有点馋了。”萧何吏笑笑说道,看着秀莲的表情,他知道今天生意不错。

    “嗯,那买两块甏肉和两块扒豆腐吧,还要别的吗?”秀莲笑着从盒子里摸出钱来。

    “行,就奢侈一次吧。”萧何吏冲秀莲笑笑,又低头去亲儿子:“爸爸吃好好了,等你长大了,妈妈也给你买”

    “呵呵,这有什么奢侈的。”秀莲笑笑,转身去买甏肉了。

    望着秀莲的背影,萧何吏心里隐约有些愧疚,今天中午她肯定又是吃的两元钱的米线。

    不一会秀莲回来了,买了两块甏肉、两块扒豆腐,还有萧何吏最爱吃的葱油饼。

    “今天发财了?”萧何吏一边吃着,一边笑着问秀莲。

    秀莲抱着泽熙含笑不语,一家人其乐融融。

    夜幕渐沉的时候,两个人收拾好摊子,锁了门回家。

    迷信的秀莲一边走一边喊着泽熙的名字,并不时念念有词着。对于这一套,萧何吏最早还说她几句,但后来就慢慢习以为常了,又伤害不到别人,既然能让她心安,那就让她叨念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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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5.风生水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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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萧何吏擦了把身子便去床上睡了,秀莲把泽熙哄睡,然后开始打水洗衣服,在翻萧何吏衬衫口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张的票,心里不由有些好奇,他可是极少打车的啊。再一看金额,心里不由一沉,三十四元!

    回头望望已经渐入梦想的萧何吏,秀莲张张嘴,又闭上了,虽然有些不解和好奇,但她心里是相信丈夫是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么贵的车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萧何吏起来简单吃过早饭,刚要走,秀莲说道:“何吏,洗洗头吧,很乱。”

    “呵呵,不用。”萧何吏胡乱地撩了撩头发笑道:“这样已经很帅了。”

    “吹吧。”秀莲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她发现萧何吏这几天心情越来越好了,只要他开心,她的心情也就随着高兴。

    萧何吏刚要出门,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小影,有事?”

    话筒里传出乔素影略显急切地声音:“何吏,陈晨书记从国外回来了,昨天晚上下的飞机,他对三聚氰胺的事很重视,定在今天上午去乡镇搞调研,你也一起参加!”

    “哦,好。”萧何吏应了一声,放下电话,对着镜子看了看有些凌乱的头发,犹豫了一下,对秀莲说道:“我还是洗洗头算了。”

    秀莲“嗯”了一声,给萧何吏倒上水,又拿过洗发膏递过去。

    萧何吏洗完头,对着镜子又看了看,觉得很满意,这才出门走了。

    秀莲默默地收拾着房间,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安。

    * * *

    萧何吏赶到区政府的时候才刚过八点,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大院里的人影才渐渐多了起来。

    乔素影给萧何吏发了条短信,让他坐苏银祥的车。萧何吏一皱眉,正在为难,却碰到冯连才正要上楼,便走上前问道:“冯局长,你上午陪陈书记去乡镇吗?”

    “我去,你是不是也去?”

    “是,冯局长,我坐你的车吧。”

    “行啊,我先上楼,一会咱们一块走。”

    九点钟的时候,车队驶出了政府大院,浩浩荡荡向修云镇驶去。修云镇是黄北区养殖奶牛最多的一个乡镇,有全区唯一的一个大型奶牛场和全区唯一的一个自动挤奶厅,而这个挤奶厅也就是全区唯一的牛奶收购点。

    这次调研的人员中领导很多,像冯连才之流只有尾随着人流在后面看得份。

    陈晨书记是当然的中心,左边是一边倒退着,一边不停讲解的场长,右边是常务副区长乔素影,后卖还跟着分管农业副区长刘敏,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齐剑倒显得很洒脱,不远不近地跟着,东瞧瞧,西看看,仿佛对这些事情并不放在心上。

    场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背头,虽然一脸奉承的笑容,但萧何吏总觉得他眉宇中透着股阴鸷。

    “陈书记,我们这个牛场是纯绿色,原生态……”中年人一路走着,指着旁边的青贮池、沼气池、挤奶厅眉飞色舞地介绍着,从青贮的原理一直到挤奶厅的化验设备,无不说的神乎其神。单单一个秸秆青贮氨化,就能从变废为宝,促进农民增收,绿色环保几个角度来分别阐述,然后秸秆又转化为牛粪,牛粪如何产生沼气,沼气如果照明、烧水、取暖,沼渣如何晾晒成有机肥料,成为种植绿色蔬菜的必备等等等等。

    这些在萧何吏听来,无非就是些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陈晨书记等几位领导却是异常地感兴趣,不时地发出惊叹或爽朗的笑声,并连连称了不起。

    虽然也明白这位场长的言行并不过分,谁不想包装自己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萧何吏对这个场长总是有种莫名地厌恶。

    这个牛场以前是一个外地人办的,萧何吏跟他接触过几次,倒也谈得来,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一声不想地就离开了东州。

    “萧哥。”

    萧何吏一愣,回头一看,却原来是云飞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这个人,”云飞扬贴近萧何吏的耳朵,轻声说道:“萧哥,还记得那个姜总吗?”

    “哪个姜总?”萧何吏微微一皱眉,轻声问道。

    云飞扬往前贴了贴,小声说道:“神农绿康,苏银忠。”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原来就是指使苏银忠打陷害电话的人。

    云飞扬还想说什么,被萧何吏摆摆手制止了:“飞扬,以后再说。”

    “嗯。”云飞扬点点头,放慢脚步,渐渐脱离了队伍,转身向停车的院子走去。

    萧何吏则随着众人继续向前走。

    陈晨书记笑呵呵地问道:“姜总,你们的奶,质量不会有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姜总拍着胸脯说道:“我们的奶在东州那是首屈一指的,每次检测各项指标都很高,光明、旺旺几个大企业都抢着收我们的。”

    陈晨书记脸上露出的欣慰的笑容,点点头说道:“如果养殖户都能像姜总这样,那我们要省多少心啊。”

    “呵呵,也没什么,只是我们自我要求一向比他们高一点而已。”姜总借坡上驴,有些大言不惭地自夸了起来。

    陈晨书记停下脚步,欣赏地望着姜总,用充满希冀的口气说道:“姜总,坐企业要有使命感,不但自身要发展,还要帮助那些散养户发展啊,现在不就常讲共同发展,共同富裕嘛。”

    姜总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摇摇头说道:“陈书记,我们企业一直就是秉持的这个理念,可是,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的啊!”

    “哦?”陈晨书记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问道:“姜总说来听听。”

    姜总没说话,先叹了口气,这才有些委屈地说道:“现在散户卖奶难,我知道后心里很着急,所以今天一大早起来就主动联系他们,谁知道他们不知受谁的挑唆,竟然死活不送我这里,偏要卖到东阳县去,陈书记,你说,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萧何吏一愣,明明是他拒收散户的奶,怎么反倒成了散户不卖给他奶了?

    “还有这种事?!!”陈晨书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回头对乔素影和张敏说道:“回去查一查,看看是怎么回事?”

    乔素影不易觉察地回头望望萧何吏,对陈晨书记笑笑:“好,我回去查一下。”

    陈晨书记脸色缓和了稍许,对姜总郑重地说道:“姜总你放心,如果有人别有用心,黄北区委、区政府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那就太感谢了陈书记了,其实,我们只是想为区委区政府分担点压力,也没有别的意思。”姜总一脸的委屈。

    “我明白,你放心吧,乔区长和张区长他们会查清楚的。”陈晨书记安慰道。

    一行人看完了奶牛场,便又驱车赶往散养户最多的牧羊乡。

    牧羊乡的书记、乡长早已在路口等候,两个车队汇合后,赵逸云立刻在前面引路直奔平庄村驶去。

    调研的第一户便是老陈,老陈家不比规模场,二十余号人涌进这个小小的庭院,加上来看热闹的相邻,立刻显得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屋内也很狭小,所以大部分人都站在了门外,只有区委书记陈晨,常务副区长乔素影、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齐剑、副区长刘敏和农林局局长苏银祥进屋坐下。

    陈晨书记先是和颜悦色地问了养殖的情况,老陈和村里另外几家养殖户都一一如实地做了回答。

    “咱们现在奶的销售是什么情况?”陈晨书记直接进入了主题。

    “哦,卖奶啊,前几天老姜那里停收了,大家很着急,不过昨天萧科长帮我们解决了,大伙都很高兴,也感谢政府,呵呵。”老陈乐呵呵地说道。

    “哦,怎么解决的啊?”陈晨书记饶有兴趣地问道。

    “萧科长给我们联系了东阳县一家收奶站,这不,今天上午刚收了一车走。”老陈有些眉飞色舞。

    一般的老百姓和企业老板不同,企业老板说话会有些顾虑,就算心里感激副局长,但当着局长的面,也会先感谢局长,如果旁边还站着副区长,那就要先感谢副区长,总之,要有个先后顺序,而这个顺序一般来说是按职位高低来排列的。但相比之下,老百姓就简单得多了,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心里感激谁,嘴上就感激谁,所以老陈两句话都提到了萧何吏。

    陈晨书记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随即便恢复了正常,笑呵呵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把奶卖给咱们区的收奶站不是更好?”

    老陈一愣,笑道:“陈书记说的是不是修云镇的老姜那里啊?”

    陈晨书记笑着点点头:“是啊,他也很想帮助你们这些散户,听说还主动联系你们了,是不是?”

    没等老陈说话,旁边一个养殖户撇撇嘴说道:“他有那么好心?前几天乳品厂不收他的奶了,他立刻就不要我们的奶了,最后一车奶都没给钱,说是没卖出去,给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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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6.风生水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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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敏副区长接话道:“前几天的时候,各个大的乳品企业都拒收鲜奶,他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昨天市政府帮大家协调乳品企业了,从今天开始就会收了,所以大家请放心……”

    没等刘敏副区长说完,老陈接话道:“这人不讲信用,我们不会卖给他奶的,他跟旺旺集团签的合同价是两块六,收我们的却只给一块二,我们还不够成本钱,他却一公斤就白赚一块四,心也太黑了!”

    “哦,”陈晨书记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根源在价格上,便笑笑问道:“那东阳县收你们的奶是多少钱?”

    老陈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没订死,一块到一块三之间。”

    “价格还一天一浮动吗?”陈晨书记奇怪地问道。

    “东阳县老吕一公斤奶提我们一毛钱,如果他卖一块五,那就给我们一块四,如果他卖一块二,那就给我们一块一,”老陈说完叹了口气:“如果卖不掉倒了,那就不给钱了,现在每车奶都要检测,乳品企业门口的车队排得满满的,老吕刚打电话来说,估计要排到明天中午才能排上。”

    “哦,”陈晨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敏副区长插口道:“那你们还不如卖给老姜啊!至少不会有被倒掉的危险,何况,价格还可以再商量嘛!”

    “不卖给他!”老陈坚定地摇摇头:“一公斤奶他提个两毛三毛我们也认了,凭什么要赚我们那么多!”

    刘敏副区长笑了起来:“我说你这人也真是,你不吃亏就行了,又何必计较别人赚多少呢?再说,人家手里有合同,有合同就受法律保护,人家赚个合同的钱,你们有什么好眼红的?”

    老陈呆了一呆,半响没说出话来。

    刘敏副区长笑着继续说道:“我给你们提个建议,还是卖给修云镇老姜算了,你们和他毕竟都是黄北人,出了问题也好沟通一些。”

    老陈摇摇头,语气很坚定地说道:“我们还是卖给老吕吧,他是萧科长给我们联系的,我们相信他!”

    “萧科长?是谁?”陈晨书记不解地望向了乔素影和苏银祥。

    苏银祥一直没说话,这时听见陈晨书记问,忙看了一眼乔素影,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连忙说道:“他叫萧何吏,是我们农林局规划科的科长,前天开会时,周区长和乔区长让他负责处理奶农的事情。”

    “萧何吏?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陈晨书记皱着眉头思索着。

    苏银祥站了起来,征询地望着陈晨书记:“他在外面,要不,我去叫他进来?”

    老陈等人一听说萧何吏也来了,都纷纷探头往外看,有个甚至站了起来,有些惊喜地问道:“萧科长也来了?”

    陈晨书记望望老陈几个,冲苏银祥微微摇摇头。

    苏银祥会意,连忙重新坐了下来。

    陈晨书记站起身,对老陈等人说道:“刚才刘区长说的很对,姜总毕竟是黄北人,我感觉就算是赚钱,那也要让黄北区的人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们再考虑考虑。”

    “呵呵,我们不考虑了,上午刚商量过,就卖给老吕吧。”老陈站起身,笑笑说道。

    陈晨书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地不悦,但随即就恢复了笑容,和蔼地说道:“那行,就这样吧,你们有什么要求,及时给乡镇党委政府和区农林局联系。”

    出了村,一行人并未按行程安排去下一个地点,而是直接去了牧羊乡政府。

    牧羊乡政府会议室。

    陈晨书记脸色有些阴沉,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干工作,要善于引导,如果不善于,那就不要引导,像今天的事,这不是乱引导嘛!”

    刘敏区长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反正价格一样,奶农不受任何损失,为什么不让自己的企业赚钱呢?趁这个机会做大做强,多好的事啊!”

    “嗯。”陈晨书记点点头,缓缓地说道:“回去以后,农林局拿个方案,务必让奶农的奶卖到老姜的奶站。”说完顿了一顿,语重心长地说道:“钱至于谁赚,那些我认为都在其次,最重要的好处,是我们就可以自己的奶自己收,即便一旦出了问题,我们回旋余地会大很多!同志们哪,这种特殊时期一定要高度敏感啊。”

    “好的,我回去立刻准备,一定完成陈书记交代的任务!”苏银祥虽然心里有些犯难,语言上却是豪气干云。

    “你打算采取什么措施?”刘敏副区长问道。

    “哦?哦,这个,我……”苏银祥张口结舌,结结巴巴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张敏副区长鄙薄地看了苏银祥一眼,冷冷地说道:“我有一个法子供你参考,派人上路,严查外地收奶车辆入境!”

    “好办法,这办法好!只要他们的奶卖不出去,也就自然会去求姜总了,哈哈,到那时候就不是姜总求他们了。”苏银祥一阵惊喜,连连点头地同时,心里又不免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想到呢!

    乔素影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这时悠悠地插了一句:“我看主要还是得多做思想工作,把思想工作做通,做透,要让奶农自发地,心甘情愿地把奶卖给老姜的奶站。”

    陈晨书记点点头:“素影区长说的有道理,这个时候不宜激化矛盾。”

    “这思想工作恐怕很难做通,刚才的情形,大家或许也都看到了,他们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赵逸云苦恼地摇摇头,他实在不想节外生枝,在他心里,奶农们只要能卖出奶去,只要不闹事,就算是天下太平,你管他卖给谁干嘛!

    张敏区长取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悠悠地说道:“我看,这解铃还需系铃人,刚才那几个养殖户不是说了嘛,这个线是萧,萧什么?”

    “萧何吏!”苏银祥赶紧提示道。

    “哦,对,萧何吏。这个线是萧何吏牵的。”张敏副区长轻轻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年轻人我接触过几次,跟养殖户关系不错,这些养殖户好像都也很信任他,所以这个事,我认为还是由他来出面会好些。”

    “哦,”陈晨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向苏银祥问道:“这个萧何吏来了吗?”

    “来了,在外面。”苏银祥连忙站了起来,征询地望着陈晨书记:“要不,我把他叫进来?”

    “嗯。”陈晨书记微微点了点头。

    萧何吏被喊进会议室,先略带拘束地向陈晨书记问了句好,然后又向其他区领导尊敬地点点头。

    陈晨书记微皱着眉头望着萧何吏,突然,他想了起来,这个年轻人就是当年处理养殖户上访,被乔天舒书记关照,然后又被纪委调查的那个年轻人。

    “东阳县的收奶站是你联系的?”陈晨书记和蔼地问道。

    “嗯,是乔区长安排的。”萧何吏不知道事情的发展,还以为陈晨书记是要表扬他,便将功劳推到了乔素影身上。

    陈晨书记看看乔素影,再看看萧何吏,微笑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萧何吏有些迷惑地看看陈晨书记,又转头看看乔素影,慢慢退了出去。

    陈晨书记问苏银祥道:“这个小萧现在还是科长?”

    苏银祥有些摸不透陈晨书记的意思,便点点头:“嗯,规划科的科长。”

    陈晨书记望望乔素影,又看看刘敏,目光最后落到了苏银祥身上,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这个萧何吏以前受过调查,不过最后证明是被冤枉了,三四年了吧,依然是个科长,或许心里会有些情绪,老苏,你怎么能把这么敏感的工作交给一个可能心怀不满的人做呢!这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

    苏银祥有些委屈,抬头看看乔素影,却见她正侧头望着窗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把她供出来,只好低头不语。

    “说话!哑巴了?”陈晨书记大声呵斥着苏银祥,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了乔素影。

    “呵呵,陈书记,萧何吏参与这项工作是周区长,我,还有张区长一起商量的,跟苏局长没什么关系。”乔素影淡淡地说道,话的表面意思虽然是为苏银祥开脱,但暗含的意思却是要告诉陈晨书记,行政工作是由政府负责的,而这件事的决定,是政府的主要领导和两位副职一起商量决定的。

    “哦,”陈晨书记没再说什么,眼睛却望向了张敏副区长。

    张敏副区长心里有些为难,区委书记那时得罪不得的,但乔素影可能马上要接任区长一职,如果这时得罪了她,对自己以后的工作也不利,想到这里,他就装作没看到陈晨书记的目光,自顾地在本子上划着什么。

    “关于卖奶的问题,我看还是要由你们两家密切配合,形成合力。”陈晨书记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赵逸云和苏银祥说完,顿了一顿,又说道:“可以在说服教育为主的前提下,适当采取点措施,但掌握一个原则,就是不要将矛盾激化。”

    “嗯,好。”苏银祥和赵逸云同时点点头,但心里却是各怀心事,苏银祥头疼该如何办,赵逸云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消极地拖着。

    “张敏,我看这项任务还是由你总牵头,回去可以跟周区长汇报一下,就说是我的意思。”陈晨书记眼睛不看乔素影,但其实,注意力都在乔素影身上。

    “嗯,放心吧陈书记,我一定完成好。”张敏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晨书记这才转头望望乔素影,笑着说道:“素影区长,虽然是张敏具体主抓,但你还要全盘负责啊!”

    “呵呵 ,请陈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按您的指示完成好的。”乔素影淡淡地笑了笑。

    散会后,苏银祥立刻找到赵逸云,商量怎么办?赵逸云没好气地将本子扔在了桌上:“你们搞去吧。”

    苏银祥诧异地看看赵逸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逸云?”

    赵逸云往椅子上一仰,气呼呼地说:“强扭的瓜不甜!现在都市场经济了,奶农愿意把奶卖给谁是他自己的事,咱们乱掺和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苏银祥苦笑了一声,慢慢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心里话,我也头疼,可是这种政治任务,必须完成啊!”

    赵逸云沉默了,他心里也清楚,陈书记马上要走了,正处于所谓的夕阳阶段,也就是说他的一切想法、思路、模式都将会黯淡下去,被新一轮朝阳的光芒所代替。但人往往就是这样,越在这个时候,心却越敏感,也最容易在心里留下疙瘩。更何况,陈书记并不是要退下去的那种真正的夕阳,他的下一个位置谁知道会在哪里,虽然近几年,他所在的派系被如日中天的泰丘派压得抬不起头,但终归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收拾他一个小小的党委书记还是不需要费力的。

    苏银祥的想法跟赵逸云差不多,只是他对陈书记没有那么多瞻前顾后的犹疑,因为乔玉莹的关系,他毕竟与泰丘帮有些沾边,所以并不怎么担心陈晨书记对他下手,相反,他更担心地,却是即将新任区委书记且对他印象很差的周磊区长。

    “唉,那就搞吧!”赵逸云叹了口气,带些情绪地说道:“你们农林局拿意见吧,需要我们配合的就尽管下命令!”

    苏银祥本来想说这事主要还是由你们乡镇党委政府主抓,不过看赵逸云的脸色,知道说了也白说,便点点头说道:“逸云,别扯什么命令、安排的,咱们两家也别分什么主次先后,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将这件事做好。”

    “唉,行吧,都听你的!”赵逸云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耐烦地说完,随手拿起份文件在桌上扫着,像是在清洁,又像是在下逐客令。

    “行,那我就走了,有情况及时联系。”苏银祥看出了赵逸云的意思,便起身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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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7.风生水起(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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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区、镇组成的调查组便进入了牧羊乡,软硬兼施地劝奶农们顾全大局,将奶卖给老姜的奶站,然而老陈是个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就不再动摇,所以几番下来,最终是不欢而散。

    再接下来的两天,黄北区交通、执法大队等部门的车辆就频繁在牧羊乡与东阳县搭界的地方出没。

    虽然表面加强了对养殖户的监控,但实际效果却并不好,执法部门的领导心里都明白,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法规是限制跨区收奶的,这不过又是一次替人做嫁衣罢了,况且如果真得管严了,说不定会给自己惹上麻烦,而好处,却都是修云镇的老姜的。

    领导没有下死命令,队员们自然能掂量出轻重缓急,更何况,执法人员最反感的就是给一些与领导关系好的企业充当打手和鹰犬,如果给法律服务,大家也还心安理得,毕竟拿着政府发的薪水,但为企业服务,心里就会有些微微的失衡,尤其是企业没孝敬他们,而是找领导命令他们的时候。

    所以,大家就像有了默契一般,每天应付公差般按时溜一圈,然后就不知道跑哪喝茶去了。

    老吕开始是有些紧张的,但后来很快就摸清了规律,重新变得又大摇大摆起来。

    修云镇的姜钟华不由焦急起来,现在正是绝佳的赚钱机会,乳品企业迫于政府的压力,对合同奶按合同价进行不限量收购,他每收一公斤散奶便可赚一块五,全区散奶每天大约十吨左右,那他的利润就是一万五,一个月少说也得赚四十多万,而且这钱来得太轻松了,只是去养殖户家收起来再送到乳品企业就行了。

    两天以后,姜钟华有些坐不住了,跑去区里找陈晨书记,这次没有再冠冕堂皇地说一些为政府减轻压力之类的话,而是直接哭诉了黄北区内外勾结,官商勾结来压制他的企业发展,并在临走前悄悄留下了一张卡。

    姜钟华走后,陈晨书记立刻打电话叫去了相关单位的负责人开了个协调会。

    在会上,陈晨书记拍了桌子,责成有关部门要立即加大执法力度,确保外面收奶车辆不在黄北区出现。

    交通局的局长很委婉地解释,这样的执法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只能吓唬,但不能动真格的,因为一旦抓住,执法人员根本不知该如何处理,询问笔录不知道问什么,处罚通知单不知道应该罚什么。

    陈晨书记紧盯着交通局的局长,冷冷地说道:“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找出法律依据,奶的找不到,就找车辆的,车辆的找不到,就找驾驶员的,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办不了,还要你这个局长有什么用!”

    这位交通局长是位五十多岁即将退休的老干部了,在会上当着这么多人被陈晨书记一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笑了笑说道:“陈书记,其实这事很好办,只要以区委、区政府出台个文件,明确规定禁止外区奶站进入黄北区收奶,交通局立刻就能执行。”

    面对老局长的将军,陈晨书记没敢意气用事,他清楚其中的厉害,一旦形成了白纸黑字,那就将会铁证,想毁也毁不掉了。

    不过尽管心里明白,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把张敏副区长叫来,语气平淡地说:“以政府名义出台个规定……”

    张敏也是官场老油条了,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事,你陈书记一拍屁股走人了,我倒时候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出了陈晨书记的办公室,张敏副区长立刻下楼去给周磊区长做了汇报,将决定权推给了周磊区长。

    周磊区长听完面无表情,只是淡淡了说了一句:“开个区长办公会,留个会议纪要。”

    下午,区长办公会在二楼中厅会议室召开,每位副区长都发了言,出乎周磊区长的预料,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出台这样一个规定,甚至连张敏副区长也并没有表示赞成。

    会后,张敏副区长将一边倒的结果给陈晨书记做了汇报。

    陈晨书记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他之所以对此事的态度有些激烈,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奶农或者姜钟华,而是因为他正在为个人的事情闹情绪,本来他是要到市发改委去任主任的,但却被半路杀出的一个泰丘系给横空夺了去,所以他的情绪自然就发泄在了乔素影身上。

    而就在刚才,他接到电话,说他有可能去市公共事业管理局去干局长,虽然这个差事比发改委要差一些,但掌控自来水公司、公交公司、天然气供气公司的公共事业局显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心头的怨气一消散,陈晨书记对奶的关心也就逐渐淡了下来,这些杂事就交给政府方面处理吧。

    陈晨书记不着急,但姜钟华却更加着急,在给陈晨书记打过两次电话后,明显觉察了对方的冷淡,甚至把卡也给退了回来后,他心里明白,有些事只能靠自己了。

    到了第二天,老吕的车便被一些不明身份的年轻人拦住了,不但打了老吕,而且将奶罐也弄破了。

    养殖户听说后,顿时群情激愤,甚至要自发地组织护奶队进行押送。

    眼看事态越闹越大,姜钟华再一次去找了陈晨书记,这次送的卡分量更重了。

    陈晨书记看在卡的份上,再次通知召开各部门的协调会。

    面对事态的持续激化,周磊区长退缩了,他不想黄北区在换届的关键时期发生任何会产生不良影响的事件。

    他找到乔素影,苦口婆心晓以利害。

    在与乔素影统一了意见后,整个区委、区政府发出的声音便异常的一致起来,区领导没了分歧,各部门和乡镇领导的思想也就自然统一了。

    只是,散户奶农们的思想还是没有统一到区委、区政府的意见上来。

    苏银祥和冯连才跟萧何吏谈了几次,希望他出面跟奶农们谈一谈,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但被萧何吏冷冷地拒绝了,他不明白政府为什么不去追究姜钟华的犯罪行为,却还要全区上下帮他铺路搭桥。

    最终,在第二天的下午,萧何吏接到乔素影的电话:“何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萧何吏也正闲的发慌,自从能卖出奶去,奶农们便很少再打电话了,除了老吕被打的那天接了几个电话外,其余时间几乎都是一坐一天。

    “乔区长?”萧何吏轻轻推开门走进了常务副区长办公室。

    “何吏,来了,坐。”乔素影站起来,笑了笑问道:“渴吗?我给你倒点水。”

    “不用了,有事吗?”萧何吏在沙发上了坐了下来,望着乔素影问道。

    “是这样,”乔素影淡淡地笑笑,坐在了萧何吏的对面,开门见山地问道:“何吏,这次叫你来,是想麻烦你去给奶农做做工作……”

    “我不去!”萧何吏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喘息也有些粗重:“你们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千方百计……”

    “嘘。”乔素影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萧何吏不要这么高声。

    萧何吏胸口微微有些起伏,不过还是强忍住坐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乔区长,老姜这么胆大妄为,你们为什么不敢管?到底在怕什么?”

    “呵呵,”乔素影望着萧何吏,温和地笑了笑,轻轻地说道:“何吏,大丈夫不是要能屈能伸吗?”

    萧何吏摇着头,目光中尽是不解:“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屈啊,政府向黑社会屈服?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何吏,再有两周政府就要换届了,周区长,也包括我在内,都不希望这段时间发生任何群体**件,你可以跟奶农讲,只有两周,两周过后,何吏,我就是区长了,你有什么想法会实现不了呢?”

    萧何吏怔怔地望了一会乔素影,轻轻地摇摇头:“我还是不理解,只要你们领导下决心对违法行为严厉打击,会出现什么群体**件呢?”

    “呵呵,好了何吏,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没有半点命令的意思,你不用勉强。”乔素影站起来走过去,挨着萧何吏坐下,手放在了萧何吏的腿上,温柔地说道:“何吏,这些都是小事,你不要为了这些事生气。”

    “嗯。”萧何吏点点头,心里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乔素影为什么要自己去做奶农的工作。

    “好了,就这样吧,回去吧,养精蓄锐,保持好心情,以后会有你忙的!”乔素影用力地拍了一下萧何吏的腿站了起来。

    萧何吏也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那,奶农的事?”

    “呵呵,我都说过了,那些都是小事,你自己决定吧。”乔素影笑着说道。

    出了常务副区长办公室,萧何吏心头异常矛盾,看来区里短时间是不会帮奶农解决这个问题了,老百姓跟黑社会斗,最终吃亏的肯定是老百姓。在这一刹那,萧何吏的脑海里甚至闪现出了柳青香、黄猛和刘子辉的影子。

    “别干傻事!”萧何吏骤然一惊,连忙告诫自己道。

    下了楼,萧何吏本能地向政府门口走去,可是走着走着,他又转回头向西副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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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8.风生水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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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三楼,来到冯连才办公室的门前,轻轻敲了敲走了进去:“冯局长。”

    冯连才一抬头,见是萧何吏,不由一愣:“何吏,你怎么来了?”

    “上次你不是说要我去劝劝奶农吗?我想去看看。”萧何吏笑笑说道。

    “那太好了,你等等。”冯连才立即出门去给苏银祥做了汇报,当然,在汇报中,更多是讲了自己如何给萧何吏做的工作。

    苏银祥听完非常高兴,这几天老因劝服工作不利而挨训了,忙站起来对冯连才说道:“咱们陪他一块去?”

    冯连才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去问问他吧,一会给你回个信。”

    “也好,你去吧。”苏银祥坐了下来,等冯连才的身影一出办公室,立刻摸起了电话,想给张敏副区长和乔素影做下汇报,可是犹豫了一下,又把电话放下了,还是最终决定了再汇报吧。

    冯连才回到办公室,笑了笑问道:“何吏,我陪你去?”

    “不用了,”萧何吏笑笑:“我自己去吧,他们说话能顾虑少点。”

    “也好!”冯连才点点头:“那你就去吧。”

    “冯局长,你看局里能给安排个车吗?”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哦?哦!没问题,你等着。”冯连才立即出门找到苏银祥,苏银祥也很痛快,立刻安排老黄陪萧何吏走一趟。

    来到牧羊乡,车直奔老陈家而去。

    因为近段时间刚载着苏银祥来过几次,老黄显得轻车熟路,东拐西绕,很快就来到了老陈的家门口。

    “老陈,来贵客了,赶紧上茶,上好茶!”萧何吏让老黄在外面等等,然后下车一边喊着一边向走了进去。

    “哎呀,萧科长来了,快屋里坐。”老陈看到萧何吏,一阵惊喜,赶紧热情地应了出来。

    萧何吏走进屋里,大喇喇地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对老陈说道:“看看别的养殖户有空没?一块聊聊。”

    “好!”老陈应了一声,急忙走到电话机旁边摸起电话,一边按号码一边对老伴喊道:“老婆子,快给萧科长泡茶,泡那个绿包的啊!”

    老陈的老伴泡好茶端了过来,虽然只比老陈大三岁,但比起咋咋呼呼活力十足的老陈,她显得很老了,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语气却带些尊敬甚至讨好:“萧科长,喝茶,这包茶叶一直没舍得喝,上次我娘家哥来,这死老头子都不让拿!”

    “哈哈,老陈还这么抠门啊,我尝尝。”萧何吏其实不太懂茶,虽然同学张伟康给他灌输了很多,但他依然只是知道点皮毛,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品出了这茶确实是精品,水青绿剔透,香气缭绕,喝到嘴里舌下有股甜甜的回味,不由赞道:“大姨,好茶啊!”

    老太太本来一直担心地望着萧何吏,直到听到了这句肯定,这才笑着转身忙去了。

    不一会,一些养殖户纷纷赶了过来,说起最近的卖奶,个个脸上都没有笑容,有的咬牙切齿,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唉声叹气。

    经过几天来的折腾,大家也有些精疲力竭了,本来是简简单单的养牛,现在却还又加了分保镖的职责,而且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时,他们大多数人心中是胆怯的。

    萧何吏听出了他们的犹豫和摇摆,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自己运气总是这么好,想劝的时候,都不用做思想工作,他们就已经自己有这种倾向了。

    “萧科长,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说我们怎么办呢?”老陈无助地望着萧何吏。

    “两条!”萧何吏伸出两个手指:“第一,长远看,大家必须联合,不能再搞分散养殖,集中起来建小区,成立合作社,以团体的名义跟乳品企业签订购销合同,第二,短期看,我感觉为了顺畅地卖奶,可以考虑暂时卖给老姜,你们说呢?”

    “行!我们听萧科长的!”老陈几个人立刻答应了下来,他们已经被折腾地够呛了,心中早就已经倾向了这种方案,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台阶而已。

    第二天,老姜收到奶了,价格跟老吕一样高,自然是非常高兴,陈晨书记、周磊区长乃至苏银祥等部门负责人也都常常松了一口气。奶农们终于也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又可以安心养牛了。

    结局好像很美好,因为除了有些不太情愿的萧何吏喝挨了打又被砸破奶罐的老吕不太高兴以外,局内的其他人好像都很高兴这个结果。

    然而,这种美好仅仅维持了两天,便又出人预料地发生了逆转。

    两天内,整个国家的奶业链条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

    首先是三羊集团正式宣布破产,这对所在省的上万户奶农来说不啻于惊天霹雳,心中残存的一丝幻想也化为了泡影。

    三羊集团所在的西山省是全国奶牛养殖大省,各级政府十几年来坚持不懈地发展当时成为朝阳产业的奶业,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然而风云瞬息万变,曾经耀眼的政绩一下变成了甩不掉的,压得各级政府喘不过气来的沉重包袱。

    一头头曾经被视为促进农民增收的聚宝盆,如今不但让政府如坐针毡头疼万分,就是在那些曾经靠它们赖以生存的奶农来说,也成了挥之不去地梦魇。奶,卖不出去,然而,料草还得继续喂,一头牛一天不算水电人工,光草料钱就得三十多元,一百头牛就是三千多块,三天就是上万元的损失,这样大的数目,不是一般的养殖户能坚持住的,而且,更重要地是,前景一片黯淡,人们根本看不到希望。

    整个西山省的奶农都处于了绝望中,很多地方出现了杀奶牛卖肉的现象,但大多数奶农是对自己精心照料过的奶牛还是不舍得的,他们选择了卖,一是希望能比卖肉的价格高一点,二是希望自己的奶牛能有个好的归宿。

    一个养牛大省的几十万头奶牛想卖出去谈何容易,但一天卖不出去,奶牛就依然产奶,尤其是那些大型的高标准的小区,每天产奶都在十几吨甚至几十吨,这些奶总得卖出去,于是每天大量的鲜奶便从西山省源源不断地运出到相邻省份,而交通便利的北山省更是首当其冲,每天都有上千吨奶从西山流入北山,而东州作为北山的省会,自然也免不受到了严重地冲击。

    这些长途奔袭来奶罐车,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与乳品公司讨价还价,只要除去运输费用能有盈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卖掉。一时间,奶价从一块五左右直接跌倒了五毛左右。

    有了这样货源充足、价格便宜,而质量又远比本地要好的奶源,乳品企业自然对本地奶更加挑挑拣拣起来,像老陈他们这些散户的奶,甚至五毛钱都不收了。

    老姜他们也发现了这个赚钱的途径,与其收这些散户的奶,还不如直接收西山省小区的奶,不但送货上门,而且质量又高,经得住任何检测。

    可是,仅仅过了一天,各乳品企业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个差价要自己赚,而绝不能让老姜这些奶站白白赚了去,于是,便纷纷出台了新的规定,虽然在政府的压力下,不能轻易地更改合同价格,但是却对数量进行了限制,没个规模场或者小区在三羊奶粉出事前供给企业多少奶,那么现在企业就只收不超过这个数量的奶。

    有了这条限制,各个奶站再也没有空子可钻,不但连西山省的奶无法经手,就算连一些散户的奶也无法收购从而赚差价了。

    这些事情交代的很多,很复杂,但其实就发生在短短两天内,两天过后,老姜便停止了对老陈等散户奶的收购。

    ** *

    第三天,阴,小雨。

    二队的院里,萧何吏和老陈等养殖户站在树下。

    大家沉默着,脸上都有丝尴尬,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因为只要一开口,就势必要提到重新找东阳县老吕的问题。

    好半响,萧何吏幽幽叹了口气,缓缓打破了沉闷:“老陈,说心里话,我真是没脸再去找老吕了,再找就成了反复小人了。”

    老陈的脸上也有些羞愧,点点头:“是啊,这嘴不好张啊!”

    一人一句后,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只有树上的知了在嘶鸣着。

    又过了半响,老陈抬起头看看萧何吏:“其实,这奶卖不卖也无所谓了,五毛钱都卖不出去,你说一天三百块钱够干什么的,一天的光料钱也九百多呢!”

    “是啊,”旁边一个小伙子插话道:“时间短还行,如果再这样下去一个月,估计就得倾家荡产了。”

    “三叔,不行我们就再去政府闹,他们当时非让我们卖给老姜的!”另一个年轻人有些激动地喊道。

    老陈将目光望向了萧何吏,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萧科长,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们也只能如此了,你觉得呢?”老陈一脸诚恳地望着萧何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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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9.风生水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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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心里极其地为难,在潜意识里,他很希望他们去闹一闹,既能让陈晨书记等人认识到错误,又或许还能要来一些实惠,可这些话,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这个主抓奶农的人口里说出啊。

    “萧科长,你说话吧!我们听你的!”

    “对,你要觉得该去找领导,我们就去找,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再等等。”

    萧何吏紧皱着眉头,用力地吸着烟,最后他把烟头一扔,拿脚狠狠地碾了几下,说道:“我个人的意见,跟领导反映反映情况,也是未尝不可的。”

    “好,那咱们就去闹!”几个年轻人顿时喊了起来。

    萧何吏无力地瞪了几个小伙子一眼,有些颓然地靠在树上,说道:“乱说!我什么时候说闹了,我是说正常地反映情况!”

    “嗯,我明白,萧科长,你放心吧!”老陈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回头冲养殖户们挥挥手:“咱们走,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老陈,等等。”萧何吏站直了身子,招招手把老陈喊过来,轻声说道:“我觉得你可以把重点放在土地上,请区里无偿划一片建设用地来建小区。”

    “建小区?”老陈一愣,有些不解地摇摇头:“萧科长,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我们哪有钱建小区啊。”

    萧何吏沉重地摇摇头:“别的要求提了估计都没什么希望,而且,这是从根本上,从长远上解决问题,你们现在没钱,可等你们有钱了,就会知道建设用地的问题有多么重要,听我的吧!”

    “嗯,好。”老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领着养殖户们走了。

    第二天,养殖户们便聚集在了区政府的门口。

    陈晨书记异常的生气,摸起电话将老姜骂了个狗血喷头,可是骂归骂,实际问题还得解决,叫来周磊、乔素影、张敏开了个短会,最终决定让乔素影与养殖户谈,张敏副区长协助。

    乔素影的心理跟萧何吏一样,萧何吏没脸再去找老吕开口,乔素影同样也不好意思再去找萧何吏,毕竟让养殖户卖奶给老姜是她给萧何吏做的工作。

    两边坐下来一谈,老陈自然是提了不少的条件,可正如萧何吏所料,区委、区政府答应得并不多,因为不只是黄北区目前是这个情况,整个东州,甚至整个省都面临着这种境况。这个时候,做出任何重大决定都需要谨慎,否则会直接引发其他地区的连锁反应。

    还是如萧何吏所料,当老陈提出建小区需要建设用地的时候,乔素影略一思索便同意了下来,一来她觉得这是解除目前这些问题的一劳永逸的办法,二来心里也没看得起这些奶农,就凭几个农民就想建小区,几百万并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上访了几次,也谈了几次,就落这么个结果,老陈等人心里自然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又无可奈何,因为去别的区、县打听打听,大家都是一样的状况。

    萧何吏最终还是又厚着脸皮给老吕打了电话,老吕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愿意给钱过不去,毕竟收奶还是稳赚不赔的,卖的出去,就提八分钱,卖不出,倒掉,也不用给奶农钱了,所以犹豫了两天,还是又重新来黄北区收奶了。

    一周后,轰轰烈烈,几家欢喜几家忧的政府换届开始了,陈晨书记调任了东州市公共事业管理局,周磊区长也如愿以偿地升任了区委书记,而乔素影也顺利的梯队接班成了区长。

    日子重新变得波澜不惊起来,奶农也都没了指望,奶价依然低迷,但建小区又没有这么大的资金,除了有几家把牛卖了之外,大多数在萧何吏的劝说下依然硬着头皮坚持着。乔素影也忙着换届的事情,已经两周没有音讯了。

    萧何吏倒也过得自在,又是一个周末了,他照例骑着自行车去北桥批发市场去进货,等满头大汗地将货搬进小屋,刚喝了一口秀莲递过来的凉开水,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萧何吏掏出手机一看,号码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便赶紧接了起来:“你好,我是萧何吏。”

    “何吏啊,我是苏银祥。”话筒里传来苏银祥的声音。

    萧何吏不由一愣,脱口而出问道:“苏局长,你,找我有事?”

    “呵呵,何吏啊,明天组织部来局里考察干部,可能和你有关系。”苏银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道。

    “哦,我知道了。”萧何吏诧异地应了一句,提拔干部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也用不到苏银祥亲自打电话吧?

    “他爸?怎么了?”秀莲看萧何吏有点心神不宁,便一脸担心地问道。

    “呵呵,没事。”萧何吏笑着摇摇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对了秀莲,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秀莲脸上荡漾起柔柔的笑意,每当生意不错,可以给萧何吏改善一下伙食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会特别的幸福。

    “今天吃点好的吧,买点葱油饼,再来个土豆丝或者香辣豆腐皮,再来一块甏肉和一块扒豆腐。”萧何吏明白秀莲的心,所以这种时候往往就会奢侈一下,当然,这份午餐也只有对秀莲才能称得上奢侈。

    秀莲将泽熙交给萧何吏,自己去买午餐了,萧何吏望着秀莲的背影,心中再一次有些温暖的内疚,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妻子啊,为了省钱,很多时候,她是不吃午饭的,如果吃,那就是两元一份的凉皮或者凉粉。

    不一会,秀莲提着葱油饼和炒菜回来了。

    等放在桌上,萧何吏发现秀莲今天居然把酸辣土豆丝和香辣豆腐皮两个菜都买了,再看看甏肉和扒豆腐,果然没有秀莲自己吃的。

    “你等一会,我去买盒烟。”萧何吏站了起来,向附近的一个超市走去,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转弯去了小市场,来到那家卖米线的小摊前:“老板,都有什么米线?”

    米线摊的生意很红火,老板随手指了指身后的一块小黑板,便又埋头忙活了起来。

    买米线的都是些小姑娘,见一个大男人也来买米线,不由纷纷侧目。

    萧何吏也不在乎,看了看小黑板,挑了两样最贵的,对老板说道:“就来这两样六块的,每样一碗。”说完想了想又说道:“多放几个鹌鹑蛋。”

    回到店里,将两袋米线往秀莲手里一递:“倒碗里,一人一碗。”

    “我不饿,”秀莲嘴里说着,脸上却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可等看清楚是两碗六元一碗的米线时,不由发出一声心疼地轻呼道:“哎呀,怎么买这么贵的啊!”

    “贵什么啊!”萧何吏责备地瞪了秀莲一眼:“几块钱的事!”

    “我还不太饿呢。”秀莲一边拿出碗摆在桌上,一边说道。

    “别硬撑着了,”萧何吏眉宇间隐约闪现着一缕心疼:“要把身子熬垮了,吃药的时候比这贵多了。”

    “嗯,”秀莲顺从地点点头,又想起了房子的事:“明天该去拿钥匙了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一边低头吃着一边说道:“又拖了一周了,这样也好,能给咱们点滞纳金。”

    秀莲一想起将要住进的新房,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憧憬的笑容,可随即这丝憧憬的笑容就被浮现出一缕愁霾代替了:“他爸,你准备怎么装修啊?”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六元的米线,不由一阵心疼,自言自语道:“还得买些家电吧?”

    萧何吏明白秀莲的心思,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那些东西也不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以后中午至少你也得吃四块钱的,还有泽熙呢!”

    秀莲点点头,没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萧何吏见秀莲唉声叹气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烦躁,把筷子一放,很不高兴地说道:“不就几块钱嘛!以后我把烟戒掉,省下的钱都算到你的伙食费里。”

    “他爸,我没别的意思,你看你又多想了,我以后买饭就是了。”秀莲见萧何吏生气,心里有些害怕,连忙保证道。

    本来是一顿丰盛的午餐,但萧何吏却没有了胃口,胡乱地吃了一些,把筷子一放,站起身来:“我回家睡一觉,有点累。”

    “嗯,”秀莲赶紧把刚送到泽熙嘴边的鹌鹑蛋放回碗里站了起来将萧何吏送出了门外:“他爸,你路上慢点。”

    “嗯,”萧何吏看看秀莲惶恐的样子,心里也十分不忍,便笑笑说道:“晚上我来接你。”

    “不用了,你累就好好歇着吧。”秀莲连忙笑着说道。

    “那到时候再说吧。”萧何吏转身出门,顺着清河的岸堤往小破屋走,虽然微风拂面阵阵清爽,但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发堵。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但结婚两年多了,他倒没怎么觉得,反而很满足这种淡淡的安定的生活,可是只要一看到秀莲过分节俭而委屈自己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憋闷和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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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0.风生水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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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过上轻松惬意的生活,反而要扣扣索索的过日子,是多么失败啊!可是想想巨额的房贷和已经摆在面前的装修、购买家电等花销,又让他难以豪情洒脱地对秀莲许诺保证什么。

    在床上闷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萧何吏还是回来了,接了秀莲娘俩回家,但气氛却一直没有恢复。

    秀莲见萧何吏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心里有些害怕,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萧何吏也看出了秀莲的惶恐不安,但却又不想多说什么,两个人便这样默默地简单洗了洗睡了。

    第二天早上,萧何吏直接去了二队的院子,直到王叶秋打来电话,他才想起苏银祥说的考察干部的事情,急忙打了个车匆匆忙忙往回赶。

    二队门口打车不太方便,加上路上又堵了一会车,等萧何吏赶到单位的时候,考察已经结束了。

    这是一次失败的考察,票投的乱七八糟,有投给刚刚上班还没转正的年轻小孩的,有投票给年底就退休、已经半年不来上班的老家伙的。李青云的票数最多,但也没有过半数,只有百分之三十四,其次是王叶秋,再其次是朱兆强,再往下还有几个科长,包括萧何吏,得票已经都是个位数了。

    苏银祥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心情显得很舒畅,萧何吏是个位票!这个结果是他很乐意看到的。自从乔素影前天打电话明明暗暗地让他做做工作以便让萧何吏选票过半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犯堵,局里那么多人,提谁不好,偏偏要提萧何吏这个他最不想提的人!不过现在好了,可以拿着选票结果找乔素影汇报了,得几票的人,领导总不会再坚持提拔了吧。

    当苏银祥拿着投票的统计结果,一脸微笑地走进乔素影办公室的时候,他显然对形势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不但高估了自己的“德高望重”“劳苦功劳”,也低估了在他眼里柔柔弱弱,还只是个毛孩子的乔素影的火气。

    “乔区长,忙着呢。”苏银祥笑笑,自顾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虽然表面维持着下级对上级的尊敬,但在他的内心里,总感觉以他和乔玉莹的关系,乔素影在某种程度上,应该是把他作为一个长辈来尊敬和看待的。

    “呵呵,苏局长啊,今天考核的怎么样?”乔素影见苏银祥一脸的轻松笑容,以为考察很顺利,便笑容可掬地侧身问道。

    “唉,这个萧何吏,也太不懂事了!”苏银祥这才换上一脸苦恼,将投票登记递给乔素影,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虽然我给相关分管领导打了招呼,但这个萧何吏平时工作、为人太差,竟然一票都没有,更可气地是,昨天我特意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好好准备准备,谁知他却连考察都没有参加!你说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说完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乔素影的脸上浮起了一丝阴云,冷淡地笑了笑,晃晃手中的投票统计:“这是什么投票啊?啊?!就凭这份乱七八糟的投票,你这个局长也不合格!”

    苏银祥一愣,脸上顿时浮现出委屈和不悦的复杂表情:“如果按我的想法,帮李青云或者王叶秋做做工作,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乔素影没等他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吧!”

    “乔区长,我……”苏银祥站了起来,虽然觉得有些不妙,但心中却依然没有多少怯意,毕竟还有乔玉莹的关系放在那,所以并没有顺从地离开,反倒有些理直气壮地想解释一番。

    “老苏,你不用解释什么了,我也不多说了,这份投票估计组织部门已经给周书记送去了,到时候看他的意见吧。”乔素影冷冷地把纸放在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一听周磊书记,苏银祥立时矮了三分,愣了一会,对乔素影说道:“乔区长,昨天乔市长给我打电话,说……”

    “苏局长,你可以走了。”乔素影脸色阴沉,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和乔市长的事情没必要给我汇报,走吧!”

    苏银祥见乔素影这种态度,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便只好叹了口气,讪讪地掉头出门了。

    门刚一关上,乔素影便重新拿起那张投票统计发泄般地搓成了一个团狠狠地扔了出去,呆坐了一会,她摸起电话给萧何吏打了过去:“何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萧何吏接到电话的时候刚走出区政府大门,赶紧匆匆折身返了回来,来到三楼,习惯性地又往常务副区长办公室走去,随手敲了两下便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还没等看清里面的人,却传来一个浑厚男声:“请进!”

    萧何吏这才突然意识到不对,慌忙把门一关拔腿顺着走廊向外溜去。

    这一动作正好被一个路过的政府办人员看到了,走过来喊住了萧何吏:“干什么的?”

    萧何吏心里正有些发慌,连忙解释道:“我来找乔区长,不小心走错门了。”

    “找乔区长?你是干什么的?”那人一脸狐疑地望着萧何吏,看这身打扮和神态,不像是区长接见的人啊。

    就在这时,政府办小许正好走了过来,看到萧何吏热情地打招呼:“何吏,好久不见了,也不打个电话!”

    那人见小许一副很熟的样子,知道自己搞错了,歉意地笑笑转身走了。

    “我来找乔区长,她现在哪个办公室?”萧何吏低声问道。

    “往东数第三间。”小许指着走廊南边的一排办公室说道。

    “好,那我过去了,回头再聊。”萧何吏笑着冲小许点点头。

    “嗯,忙完来找我。”小许潇洒地转身,信步向办公室走去。

    萧何吏有些惆怅地摇摇头,几年前,小许还是政府办的一个临时工,负责打扫卫生、收发报纸,每月五六百块钱,见了他萧哥萧哥地叫着,但现在,不但转成了正式人员,而且娶了一个家境殷实的女孩,买了车,买了房,现在连走路说话都显得意气风发,而自己……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向区长办公室走去。

    “啪啪啪。”这次萧何吏谨慎了很多,先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过了有五六秒钟,里面才传出乔素影的声音:“进来。”

    萧何吏推门进去,本来想笑着打个招呼,可看到乔素影的脸阴沉的吓人,便客气地轻声问道:“乔区长,你找我?”

    “何吏啊,来,坐下吧!”乔素影见是萧何吏,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何吏,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今天没有参加考察?”

    “呵呵,忘了。早上起来就去二队院子了。”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太在意。

    乔素影有些想着急,但还是强忍了下来:“这种场合怎么能忘了呢?”

    萧何吏心里一酸,两年了,局里很多类似的场合都没有通知他,久而久之,不但局里的很多人都淡忘了他,就连他自己,有时也搞不清楚他到底还是不是局里的人员。

    乔素影见萧何吏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色,心里变有些明白,但还是忍不住柔声责备道:“考察干部是多大的事啊,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大意了啊!”

    “呵呵,”萧何吏轻轻摇摇头:“参加又能怎么样?愿意提拔谁就提拔谁吧,反正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呢?你也是科级干部啊!”乔素影忍不住皱着眉责备道。

    “我算哪门子科级干部啊!”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凄凉,低声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两年了,工作什么也没干,还不如一般人员呢!如果大家要给我投票,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乔素影紧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一会,突然抬起头问道:“何吏,你觉得现在农林局的班子怎么样?”

    萧何吏抬头看看乔素影,轻轻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怎么样!苏银祥又奸又滑,工作不行,搞别的倒是一套一套的,还自以为聪明,虽然我这两年跟局里的人接触不多,但跟几个不错的也谈论过,他们都是满腹牢骚,再这样下去,恐怕人心就散了。”

    “嗯,”乔素影点点头,换上笑脸欢快地说道:“何吏,我本来想等你提拔了副局长再告诉你,但是现在看,还是提前告诉你的好。”

    “哦?什么事?”萧何吏吃惊地抬起头,略显疑惑地望着乔素影。

    乔素影一脸的笑容,略显神秘地说道:“何吏,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在市统战部干部处任处长,她最近要在全市搞一个党外后备干部培训班,我想让你参加。”

    “党外干部?我怎么参……”那个加字还没说出来,萧何吏突然想起了自己不是党员,一愣之下,心里不禁隐隐有些明白,难道这就是不让自己入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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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1.风生水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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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吏,比比段文胜,你现在起步已经很迟了,我是这么想的,”乔素影站起走过来挨着萧何吏坐下,板着手指说道:“党外干部是可以越级提拔的,今年先提个副局长,最快两年,慢则三年,然后再干个副区长或者到市直部门干个副局长,如果到时候运气好,还可以越过正局长直接提拔成为副市长,到那个时候,你再重新入党。”

    萧何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美滋滋的乔素影,心里突然一惊,赶紧伸手去摸乔素影的额头。

    乔素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萧何吏的意思,不由没好气地拨开萧何吏伸过来的手:“我没发烧,清醒得很!”

    “哦,”萧何吏仿佛放下心来,却又不解地问道:“没发烧,怎么一下子把我搞到副市长的位子上去了?”

    “不懂了吧?”乔素影得意地笑笑:“我给你说两个人,你肯定听说过,尤凤霞,听说过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知道,副省长嘛,不是上个月刚出车祸死了吗?”

    “我给你讲讲她的简历,她是九三学社的,从副镇长直接升为副县长,然后副县长又升为副市长,副市长调任省工业厅副厅长,然后又升为副省长,再然后她就入了党,下一步估计就是常务副省长了,如果不死的话,很有可能就要……”说到这里,抬头看看萧何吏,突然觉得自己举得例子太不吉利,忙呸了几口,不再往下说了。

    萧何吏笑笑:“呵呵,你还是党员领导干部呢,辩证唯物主义者还忌讳这个?”

    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何吏,还有咱们东州市人大的副主任魏红,她是致公党的,也是从副科直接升副处,然后又直接副区长,再后来平调市统计局副局长,现在是市人大副主任了。”

    萧何吏有些兴奋,也有些茫然地听着,什么副省长,什么人大副主任,那些离他都太遥远了,不过,副局长的职务却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你说我有希望提副局长吗?”萧何吏一脸期盼,热切地望着乔素影,在他心里,这时候倒没想到养殖户的问题,发挥个人能力的问题,想到更多地是,当了副局长以后,工资会多很多,社会地位也会提高了,从物质到精神都会给秀莲一种慰藉。

    “你说呢?”乔素影歪着头,有些俏皮地望着萧何吏。

    “我觉得,有点悬。”萧何吏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件事对他来说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但他也知道现在的社会现实,只要乔素影想帮他,或许这事就真的能变为现实。

    “没问题,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乔素影笑了笑,站起来说道:“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去参加学习的事情,估计培训的通知近几天就会到了。”

    “嗯,好。”萧何吏站起来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的光亮,但又隐隐有些羞愧,自己一向看不起暗箱操作的职务调整,但事情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自己居然也就这么接受了!

    萧何吏怀着忐忑期待的心走了,乔素影思索了一会,从地上捡起那张投票统计重新看了一眼,出门向周磊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

    四天以后,心情忐忑的萧何吏没有等来培训的通知,却等来了农林局领导班子的大调整。

    这次调整幅度之大前所未有,除了苏银祥调任史志办任正局级副主任外,其余的现任副局长也全部交流了出去,冯连才安排地好一些,调任卫生局副局长。

    新任局长让很多人大跌眼镜,劳柳莽,来之前是青桥办事处的主任,与乔素影、萧何吏是校友,比他俩高三届,而且,他与乔素影还是一批的援藏干部,只是他是作为技术人员去援藏的,去的时候是科长,回来后提拔为了办事处副主任,去年刚升任了办事处主任。

    劳柳莽个头不高,白白圆圆胖胖,未开口先哈哈笑,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只是萧何吏总觉得他那笑容里有股淫相,这个印象可能也和他的名字有关,谁让他父母给起了个“老流氓”的名字呢。

    而新书记更是出乎所有人预料,居然是被免职但仍享受级别的老书记、老局长:任永书。

    一般的单位都是四级梯队,正职、副职、中层、一般人员,然后调整后的农林局变成了三级梯队,没有了分管的副职,成了局长、书记直接抓科长,这在农林局甚至是黄北区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调整力度之大前所未有,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区领导集体尤其是两位主要领导对农林局班子的极度不认可。

    刚到任的劳柳莽局长虽然也是农业院校园艺系出身,但几年的官场生涯早已让他将专业知识忘了个七七八八,而农林局的工作又千头万绪,别的不说,光开会就够他焦头烂额的,今天上午市林业局一个森林防火会,下午市畜牧局一个动物防疫会,明天市农业局又要开小麦直补会议,后天水利局又开防汛会,还有奶业监管会、三品认证会,农产品质量安全会……

    劳柳莽来到农林局简直变成了会篓子,才一周,会议笔记就记了有五十多张。而重新上任的任书记也不得闲,区里的廉政会、经济会、重点项目协调会……只要不是必须局长参加的,都由他代替了。

    劳柳莽对任永书夸张地悲叹道:“任书记,我本来觉得在办事处就已经是十八层地狱苦到底了,这次来到农林局,还以为是我天天向善功德圆满该享福了,却没想到农林局居然是十九层地域,光开会就能把人折磨死!”

    任永书经过了前番起伏,心态早已平和了太多,淡淡地笑笑说道:“主要是咱们农林局上面对的口太多,不像其他的县的畜牧局、水利局之类,只对着一个业务指导部门,咱们全加起来对着七个市级部门呢。”

    劳柳莽哭丧着白白胖胖的脸,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闪着夸张地烦躁,一张双臂,毫无诚意地喊道:“这种日子可什么时候到头啊!老天爷啊,上帝啊,耶稣啊,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啊,救救我吧!”

    经过几天的接触,任永书对劳柳莽这种任意胡为的性格也有了些了解,便见怪不怪地呵呵笑道:“等过几天干部调整,给咱们充实进几个得力的副局长以后就好了。”

    “嗯。”劳柳莽点点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估计还得两周吧?”

    调整干部的顺序一般是自上而下的,先是区领导的换届改选,然后再调整各区直部门和各街镇的一把手,最后是提拔、交流副职。因为这便于现任领导按自己的意志来调整干部,在实质上,跟国外组阁有些形似,但又有不同,因为区级的副职并不是完全能有一把手的意志决定的。

    劳柳莽终于还是没能撑到两周后的副职交流调整,他对无休止的会议已经无法忍耐,便开始渐渐地派一些科长去替他参加会议,李青云替他开农业方面的会,王叶秋主要开水利方面的会,朱兆强负责畜牧方面的会,而最令人不解地,是他安排萧何吏去开林业方面的会。

    虽然看似毫无道理,但劳柳莽却有着自己的盘算,他一直在城区办事处工作,跟农林局几乎没打过交道,对局里的人员都非常陌生,所以在还没有摸清水深水浅的情况下,他对局里的人员都是笑呵呵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跟谁过快地走近。但他对萧何吏却与别人又有所不同,除了毕竟有一层校友的关系以外,更重要地,是乔素影曾经无意中提起过,

    正是基于这两方面原因,他很快与萧何吏熟悉起来,将萧何吏安排在了自己比较熟悉的林业方面,而且有事没事总爱把萧何吏叫去办公室聊天,出去参加一些场合时也常常带着他。

    萧何吏对此是既欢喜,又发愁,欢喜地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局长身边的红人,发愁的事,这位局长除了吃喝基本不干什么正事,不是与他党校的那些职务相当的局长们吃吃喝喝,就是与区里各部门的一把手喝喝吃吃。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这天,局里突然接到区委统战部的一个通知,市委统战部组织全市党外后备干部在市委党校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在给农林局的通知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请萧何吏同志参加。

    劳柳莽他虽然表面嘻嘻哈哈像是个心无城府的人,但内心却绵细如针。拿着这份通知,他异常敏锐地嗅到了一些味道,后备干部培训一般至少要副处级,可通知上为什么要明确地写上一个科级人员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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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2.风生水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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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起电话把萧何吏叫上来,将通知递给了他,然后端起水杯,眼睛却躲在镜片后面细细地观察着萧何吏的表情变化。

    萧何吏没有多想,因为这件事乔素影已经告诉过他,所以并未露出喜悦和诧异的神情,他更关注地是通知上写的培训费、餐费、住宿费的内容,短短一周,却需要交纳一千四百多元。

    “劳局长,需要这么多钱啊?”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表情里有一丝担心,生怕劳柳莽不让他去。

    “呵呵。”劳柳莽呵呵一笑,从刚才的观察中,他断定萧何吏对此事是早就知情的。

    萧何吏见劳柳莽不说话,心里微微有些着急,便又问道:“劳局长,局里同意我去吗?”

    “哎呀,何吏,最近你也知道,局里事情很多,有些忙不过来啊,我跟任书记商量商量。”劳柳莽一脸为难地说完,话锋一转却问道:“对了何吏,你怎么没入党呢?”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局里不同意。”

    “啊?”劳柳莽发出一声惊呼:“我靠,这种事苏银祥也干得出来?”

    萧何吏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低着头不说话。

    “好了,看在你这么牛逼的份上,我就答应让你去了。”劳柳莽很慷慨地说道。

    萧何吏心里一喜,刚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劳柳莽却又说道:“你去跟任书记说一声,就说我同意了,问问他有的别的意见没有?”

    “哦,好的,那我就去了劳局长。”萧何吏美滋滋地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劳柳莽又喊住了萧何吏,面无惭色非常认真地说道:“单位给你拿了一千四百块钱,你小子至少得拿出二百块钱请我啊!”

    萧何吏觉得头上一阵冒汗,还是第一次听局领导提出这样的条件,这到底是个什么领导啊!但心里想归想,嘴上还是连忙说道:“一定,一定。”

    劳柳莽仿佛对萧何吏的回答比较满意,挥挥手:“去吧。”

    萧何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逃一样出了局长办公室,快步向任永书的办公室走去。

    任永书一见萧何吏,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喜悦的表情,自从重新上班,他一直很想找萧何吏谈谈,但一来因为刚上班头绪太多,二来也还没想好怎么谈,所以就一天天拖了下来。对萧何吏,他内心里是有些内疚的,尤其是知道了萧何吏近两年的境况,但是,由于他还摸不清劳柳莽的想法,所以也不愿给萧何吏提前保证些什么。

    “何吏,来了,快坐!”任永书热情地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杯子,要给萧何吏沏茶。

    萧何吏连忙上前,伸手想夺杯子:“任书记,我来。”

    任永书态度很坚决,带些固执地亲自给萧何吏泡好茶,递给了萧何吏,这才坐回椅子上问道:“何吏,人生就是这样,世事无常啊,转了一圈,咱们又回到当初的原点了。”

    “是啊,”萧何吏点点头,虽然也恨过任永书,但时隔两年,怨恨早已消淡,何况,任永书也受到了甚至是稍显过重的惩罚,所以这时相见,反倒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起来,吸着烟,喝着茶,足足聊了有半个多小时,萧何吏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还没说,忙站起来把文件递给了任永书:“任书记,一个学习培训的通知,劳局长说他同意了,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任永书接过文件,先笑了笑,心想这个劳柳莽,好人你都做了,坏人让我当吗?带上眼镜,拿起通知仔细看了起来,刚看了一行,就放下了,一脸吃惊地望着萧何吏:“何吏,你?怎么去参加这种培训?你还不是党员吗?我在的时候你不就已经考察了吗?”

    “呵呵,”萧何吏有点头疼,又扯到这个问题了,他实在不愿聊这个话题,便只好笑笑:“后来苏银祥不同意,把我档案从机关党委撤回来了。还差一周就预备党员了。”

    “是吗?”任永书不相信地望着萧何吏,脸上全是内疚:“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啊,何吏,我真是对不住你了!不过,上次你好像没有受处分啊?”

    萧何吏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难堪的话题,笑笑说道:“跟那件事没关系,任书记,你看我能去参加学习吗?”

    “哦,”任永书听跟上次的事没有关系,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应了一声继续看起通知来。

    看完通知,任永书抬起头一脸笑意地对萧何吏说道:“何吏,去吧,这是好事啊。”

    萧何吏轻轻摇摇头,笑道:“我也不懂这些党内党外的事情。”

    任永书摘下眼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各有利弊吧,但是根据我多年的观察,党外提拔应该能快一些。”

    “是吗?”萧何吏点点头,心里不由踏实了许多,既然任书记也这么认为,那就说明乔素影给自己设计的这条路是正确的。

    “一般情况是这样的,”任永书放下杯子,认真地说道:“党外有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永远进不了权力核心,在部门,你永远不可能是党组成员,在各级党委政府,你永远不能进常委,所以你永远是处于权力的边缘。”

    “哦。”萧何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般来说,党外的干部是不会担任一把手的,只能干副职,但也正因为这样,他的提拔速度会快一些,因为他经常是由副职升副职,所以就相当于总是跳跃着晋升。”任永书笑着给萧何吏解释着。

    萧何吏心里突然有些乱,他从来没有强烈地想去当局长、区长的念头,所以平时也从未过多地考虑过这些问题,但现在当听到说党外干部永远不任干正职的时候,还是感到了深深的遗憾。他突然发现,原来在潜意识的最深处,他也是渴望权力的最高峰的,也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一呼百应,能将工作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进行。

    “那,党外的干部如果哪天又想入党了,还能入吗?”萧何吏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将最关心的问题说了出来。

    “呵呵,一般情况下好像是不允许的,但也有特例,这需要看当时的情况,涉及自身的问题,领导的问题等很多方面。”任永书笑了笑,仿佛看透了萧何吏内心的想法。

    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但想了想,索性放开了问道:“任书记,那以你多年的经验,觉得这两条路哪一条会更好些?”

    任永书犹豫了一下,笑了笑说道:“何吏,说心里话,如果你是在两年前问我的话,我可能会说各有利弊,但现在让我说的话,我会明确地告诉你,党外好!”

    “为什么?”萧何吏迷惑地问道。

    “权力有时候会造就人,但更多的时候会毁掉人。”任永书长长叹了一声,幽幽地说道:“我现在感觉干书记比干局长舒服多了,没有那么多枷锁,没有那么多纠结,也没有了那么多的**,其实,这样真的挺好。”

    萧何吏理解地点点头,他能明白任永书的感受,也完全赞同这个说法,在他心里,任永书刚来农林局时,是个睿智、平和、洒脱、圆融的人,时时处处都显得超脱、全面,然而在干了局长以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或许是受到了职位的限制,考虑问题不再那么全面,做出的决定也往往会有失偏颇,甚至是异常错误的。

    “这两年,我也想了很多,或许有的人适合干一把手,而有的人就适合干副手。”任永书说完,笑了笑又说道:“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干副手的,我相信我有能力干好这个书记。”

    说到最后,任永书眼神有些飘渺,神情也很严肃,既像说给萧何吏听,更多地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呵呵,任书记,你肯定会的。”萧何吏往往任永书,心情也微微有些激荡,在内心深处,他也是非常盼望那个曾经睿智、平和、洒脱、圆融,并且对他帮助很大的人能够重新回来。

    任永书仿佛觉察了自己的走神,不过也并未太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萧何吏站起身,笑着说道:“任书记,那我就去财务领支票去报名了?”

    “嗯,”任永书笑着点点头,站了起来将萧何吏送到门口,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何吏,去党校学习,你可千万别认为是真地去学习啊。”

    “嗯?”萧何吏吃惊地回头看了任永书一眼,当年段文胜去党校学习的时候,任永书语重心长的叮嘱还历历在目,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完全变了呢?

    任永书轻轻地拍拍了萧何吏的肩膀:“去党校,最主要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尽量给相关的领导留下深刻的好印象,二是尽量多地认识同学并处好关系。”

    “哦,我明白了。”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琢磨着如何才能达到这两个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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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3.风生水起(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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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看通知,你们好像有外出活动两天,到时候主动去找找带队的领导,问问有什么杂活,腿脚勤快点,年轻人多干点活不丢人。” 任永书的口气淡淡的,却又让人感觉发自肺腑:“跟劳局长说一声,最好安排一次场合,请请同学们。”

    “嗯,我明白了!”萧何吏有些开心地用力点点头,他突然发现,任永书对他说的话虽然简单普通,但却要比当年对段文胜所说的话要真心得多。

    从任永书屋里出来,萧何吏又再次走进了劳柳莽的办公室:“劳局长,任书记同意了,那我明天就去报道了?”

    “嗯,”劳柳莽正兴致勃勃地在上网,看那股关注劲,不知道是不是在上黄色网站,这时见萧何吏进来,便关了浏览器笑道:“知道去党校是干什么吗?”

    萧何吏本来想把任永书的交代说出来,但想了想说道:“去学习。”

    “错了,学习学习是最次要的,”劳柳莽笑着站了起来:“去党校学习,主要是休息休息,联系联系,米西米西,最后才是学习学习。”

    萧何吏对劳柳莽有一点还是很佩服的,那就是他惊人的记忆力,每次在酒桌上,不管谈论什么问题,他总能滔滔不绝地说几个段子,或黄,或谑,或有哲理。

    “劳局长,我不大明白。”萧何吏故意装傻道。

    “记住一条就行了!”劳柳莽有些得意地伸出一个手指:“凡是党校规定禁止的,比如不得相互宴请吃吃喝喝啊,诸如此类,你就去做,那就是对的!”

    “哦,我明白了。”萧何吏差点笑出来,劳柳莽总结得比任永书简介而且到位。

    “约同学吃饭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安排并亲自陪同!”劳柳莽一副给予萧何吏莫大恩惠的样子。

    “谢谢劳局长,那我先出去了。”萧何吏尽量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

    “去吧。”劳柳莽挥挥手,又坐回椅子摆弄起电脑来。

    萧何吏出了门,仰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心情异常的舒爽,自参加工作以来,与局里主要领导的关系还从未如此融洽过,看来自己是真地要苦尽甘来了!

    整个下午,萧何吏的心情都非常好。

    下了班,骑上自行车便向店里赶去,好久没这么开心了,甚至在路上的时候还吹起了口哨。

    “他爸,今天碰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秀莲脸上荡漾着柔柔的笑容。

    “秀莲,晚上给我准备几件衣服,明天我去党校报道了,可要一周后才能回来,这几天你多辛苦辛苦吧。”萧何吏柔和地望着秀莲,心里想着,秀莲,何吏快能让你过上好一点的日子了。

    望着萧何吏脸上的笑容,秀莲自然也非常高兴,只是这高兴中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不安,她的心情是矛盾的,既不想过这样清苦沉闷的日子,因为这样会让她的心里总是对萧何吏充满了内疚,但同时,她又不想这种平淡的日子被打破,担心会因此而失去孩子的父亲。

    萧何吏没注意到秀莲表情的细微变化,很高兴从腰间取下钥匙晃了晃,笑着说道:“秀莲,晚上早点收摊,再去咱们的房子看看。”

    “嗯。”秀莲抿嘴笑了笑,这个礼拜都去看了四次了。

    一个人,如果没有常年租房的经历,就很难体会到那种终于拥有属于自己房子时的喜悦。

    天色还没有暗下来,两个人已经早早地收了摊子,在路边简单吃了点饭后,便坐上公交车直奔翡翠花园小区而去。

    上到二楼,打开房门,萧何吏的心里立刻再一次被喜悦填满,自己在东州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了,在这个空间里,自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把东西怎么摆就怎么摆,想在墙上砸几个钉子就砸几个钉子,再也不用担心房东冷冰冰的脸色了。更重要地,是终于可以买一些家电橱柜从而提高一下生活质量了。

    萧何吏从客厅串到厨房,再从厨房串到卧室,有些神采飞扬地给秀莲指着哪里放电视,哪里放冰箱……

    秀莲也不说话,只是抱着泽熙在他身后安静地柔柔地笑着。

    萧何吏站在阳台上,摸出一支烟点上慢慢地吸着,望望下面的花园,脸上隐隐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回头对秀莲笑道:“秀莲,当初咱们买对了吧?”

    秀莲用力点点头,略显仰视地望着她的男人,带些自豪地笑着,两年前,当萧何吏说买房子的时候,她是有点顾虑的,但事实证明萧何吏的决定是明智的,那时候的预售房价每平方才一千八百多,而现在早已经突破五千元了。

    * * *

    第二天一早,萧何吏便早早怀揣上支票去党校报道了。

    这是个短期培训班,说是为期一周,其实除去报道的半天,一共只有五天,而真正在党校上课的时间更是仅有两天而已,其余三天是在东部山区的一处风景区进行座谈交流。

    在班上,萧何吏是年龄最小的,他翻开同学通讯录看看,不由一阵惭愧,班里的同学几乎全是东州市各局、办的处长或副处长,剩下为数不多的也是各县区部门的副局长、副主任,还有几个医院的院长和学校的校长,只有他,仅仅是个小小的有名无实的规划科科长。

    萧何吏特意查了两遍,发现这次培训学习黄北区只来了三个人,除他以外,还有区教育局副局长郭岩,区法院副院长蔡宁。

    两个女人长得都不算丑,尤其是郭岩,属于比较漂亮的那种,萧何吏又留意了一下两个人年龄,发现她们居然是同年的,都比他大整整十岁。

    两天的在校学习,大家互相都不太熟悉,也就没有真正意义上来往交谈。市里的处长们还好一些,彼此之间平时有些工作来往,所以便显得合群。而各县市区虽然几乎都只是来了两三个人,但相互之间也比较熟悉,所以也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活动。唯有黄北区,两天的学习,相互没有打过一个招呼。

    其实,在第一天的时候,萧何吏就悄悄地按课桌上贴的学号找到了郭岩和蔡宁,并偷偷地观察了一番,两个人脸庞跟照片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郭岩长得漂亮一些,皮肤也好,白白的,很喜欢笑,而蔡宁的脸色有些暗黄,并有些斑点,神情总是很矜持。不过两个人站起来或者走路的时候,蔡宁却更有女人味,胸部鼓鼓的,腰肢细细的,腿很长也很匀称,而且不但身材保持得好,就连站、走的姿势也都非常曼妙。

    萧何吏本想找个机会搭讪一下,可是两天来却一直没有机会,郭岩和蔡宁不但晚上不在学校住宿,就连午饭也不在食堂吃,一下课就下楼各自开车走了。

    这就使得萧何吏在同学里更加孤单了,本来作为班里唯一的科长,就有些底气不足,现在见别人在下课间隙都聚拢在一起说说笑笑,就更让他平添了几分压力。

    两天下来,萧何吏仅仅认识了一个半人。

    其中的半个人是他的同桌,也是同屋,姓张,是北山省最好的大学里某个学科的教研室主任。

    张主任是东州市政协委员,这几天正忙着搞一个调研,所以总是行色匆匆马不停蹄的样子。

    萧何吏在党校里唯一认识并熟悉的一个人,是青山县的档案局副局长尹志平,年龄不算大,却一脸褶子,个头不高,小眼睛贼亮,还总是眯着,给人一种精明加猥琐的感觉。

    青山县是东州最偏远的一个县,这次只来了尹志平一个人,回家不方便,所以跟萧何吏一样,也是住在党校。或许是因为档案局的职权范围太小的缘故,两个晚上都没有人宴请,所以也在冷冷清清的食堂吃饭。

    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尹志平主动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等吃完饭的时候,两个人便有些熟悉起来,出了食堂,尹志平提议在校园里转转,萧何吏也正无聊,便立刻变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围着校园转了两圈,这才分手各自回房。萧何吏刚洗完澡,尹志平拿着一盘象棋走了进来:“杀一盘?”

    萧何吏虽然许久没下象棋了,但对自己的棋艺还是很自信的,便点点头:“好啊,杀一盘。”

    出乎萧何吏的预料,尹志平的棋艺也相当不错,两个人杀了个昏天黑地,基本没有分出太大的输赢。

    下完棋,两个人又躺在床上聊了一会,萧何吏知道尹志平比自己大四岁,也是农村孩子出身,大学毕业后考的公务员,然后竞争科长后,又通过一推双考而提拔的副局长。

    望望尹志平略微猥琐的面容,萧何吏不禁有些肃然起敬,总觉得这个社会有太多不公,但现在看看尹志平,心里不由自主起了变化,人家也没有关系背景,而且长相还这么差,能到这个位置,全是凭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起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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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4.风生水起(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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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上午的课结束后,班主任宣布在党校的集中学习结束了,下午回家准备,明天上午在党校集合,集中乘车去东部山区。

    中午的时候几乎没人在食堂吃饭了,偌大个食堂只剩下了萧何吏和尹志平两个人。

    “什么时候走?”萧何吏一边吃着一边抬头问道。

    尹志平摇摇头:“一共半天,不回了,再睡一晚明天直接走,反正住宿费已经交了。”

    萧何吏心里有些想念泽熙,不过想想,尹志平说的也有道理,一共半天,不够来回折腾的,而且明天还要早起,万一碰上堵车,说不定会错过集合的时间。想了想说道:“我也不走了,晚上再杀几盘。”

    “好啊!”尹志平的情绪一下子高涨了许多:“那赶紧吃,吃完回去杀几盘。”

    两个人吃过饭,并没有急着回去,在操场找了个荫凉地聊了一会,谈了许多工作方面的事,尤其是作为一个党外干部如何处理与主要领导关系方面,尹志平给萧何吏讲了他自己的很多心得,听得萧何吏一个劲地点头,心里异常地钦佩。萧何吏也说了说自己工作的事情,尹志平也很触动,笑了笑说道:“看来,还是档案局的工作比较舒服啊。”

    聊了个把小时,两个人才回到宿舍楼,由于萧何吏的同屋张主任早已人去床空,尹志平干脆将自己的行李搬了过来与萧何吏同住了。

    晚上,吃过晚饭,两人下了几盘棋,又躺在床上看着电视闲聊。萧何吏指了指尹志平躺着的床,有些向往也有些钦佩地说道:“这个张主任,是政协委员呢!”

    “哦?”尹志平奇怪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你不是政协委员?”

    “我?不是。”萧何吏愣了一下,连忙摇摇头。

    “咦,不会吧?咱们班的学员除有几个是人大代表外,应该都是政协委员吧。”尹志平一脸不相信的神情,又问了一句:“你真不是政协委员?那怎么让你来培训?”

    萧何吏心里一阵发窘,对自己挑起这个话题有些懊悔,不自然地摇摇头:“呵呵,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一时也没了话,冷了一会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扯西拉了几句,便早早睡了。

    第二天,学员集体乘坐两辆中巴车去了东部山区的秀水公社风景区。也有的学员是自己开车去的,其中就包括了黄北区的蔡宁副院长。

    三个小时以后,车便进入了盘山公路。

    萧何吏坐在中巴车的最后一排,出神地望着窗外宜人的风景。

    秀水公社是刚开发的一个旅游区,人工建筑很少,基本还保持着原有的自然风貌。秀水湖碧波荡漾,四面全是青山,山上种植者各式各样的果树。

    又过了一会,车便停到了秀水公社唯一的一处多层建筑:秀水宾馆门前。

    秀水宾馆依山而建,背靠锦绣的翠屏山,而门前面便是碧波荡漾的秀水湖,很符合中国传统建筑依山面水的风水宝地。

    众人陆陆续续地都带着行李下车,三五成群地走进宾馆大厅开始闲聊。

    萧何吏因为坐在后排,所以是最后一个下车,刚来到车门口,却见车下走来一个女人,三十左右岁的左右年纪,齐耳短发,两道略浓的双眉,大眼睛炯炯有神,显得很时飒爽利落,正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说:“把这些酒水和饮料都搬到二零三号房间。”

    “好的,于处长。”两个年轻人点点头上来一人搬起了一箱饮料。

    萧何吏猜想这可能是组织单位,市委统战部的人员,便连忙把包放下,也搬起了一箱。

    “哎呀,不用,您放着吧,让他们来就可以。”飒爽的于处长连忙伸手想拦萧何吏。

    “呵呵,没事,反正也是闲着。”萧何吏笑了笑,觉得一箱饮料有些过于轻了,于是又摞上了两箱酒,这才又重新搬了起来,其实,按重量的话,他完全可以再加两箱,只是那样就太引人注目了,不过即便如此,也引得众人纷纷看过来。

    两个年轻人见萧何吏搬了三箱,都有些不好意思,第二趟的时候便搬了两箱。

    十几箱酒和饮料很快搬完了,萧何吏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拿起包刚想走,那位飒爽的于处长走了过来,主动地一伸手:“你好,我是市委统战部干部处的于燕。”

    萧何吏突然想起了乔素影说过她有个很好的朋友是统战部干部处的处长,连忙伸手轻轻地握了握于燕的指尖:“于处长您好,我是黄北区农林局的萧何吏。”

    “哦!”于燕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不由又重新打量了一遍萧何吏,微微笑道:“早就听说萧科长的大名了,呵呵。”

    萧何吏脸上一窘,知道肯定是乔素影跟她提过自己,便笑笑说道:“于处长,我能来参加这次学习,真的很荣幸,看看其他同学,都是些有成就的人,心里挺惶恐的。”

    “呵呵,不要这么说,只要能来的,自然就有来的道理。”于燕狡黠地一笑:“我听说萧科长各方面也都是很优秀的嘛,就不用过于自谦了。”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道:“于处长,我在同学里算年龄小的了,如果会务组有什么搬搬抬抬的杂活,您尽管吩咐。”

    于燕欣赏地看了一眼萧何吏,娇笑着说道:“好的,那我先谢谢萧科长了。”

    萧何吏局促地搓搓手:“我得感谢于处长能给这个培训的机会,干点活都是应该的。”

    “嗯,咱们都别客气了,走,进去。”于燕大大方方地招呼着萧何吏向大厅走去。

    刚进大厅,尹志平就迎了上来:“何吏,咱俩一个房间吧?”

    萧何吏自然求之不得,忙笑着答应道:“好啊。”

    各人领了房间钥匙,进屋把行李安顿好,然后又回到大厅等着吃午饭,因为时间还略早,大家便纷纷打起了扑克,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黄北区的郭岩,清脆的笑声不时就在大厅里响起。

    萧何吏没有参加战团,因为于燕还真安排他了一些活,上上下下的搬完东西,萧何吏就静静地站在一边注意着大厅里的人,尤其是郭岩和蔡宁。

    郭岩表情生动,有时候像个心无城府的小姑娘一般,打了好牌就得意,打了坏牌就沮丧,两种神情的变换常引得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而蔡宁却优雅而冷淡地保持着美好的姿势站在一旁,萧何吏注意道,只要郭岩一发出清脆的笑声,蔡宁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一层似笑非笑地神情,有点像开心,但更像是一种讥讽。

    中午吃过饭,稍微休息了一会,下午的座谈会便开始了。

    萧何吏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党外”的气氛,大家发言不像一般干部那么谨小慎微,而是踊跃得几乎争先恐后一般,不知谁提起了环保的问题,萧何吏的同桌张主任便接过了话头开始谈了起来,从全国的总体情况,到东州的具体情况,从过去几年取得的成绩,到目前存在的问题,再到该从哪几方面着手改进,一条条,一点点,条理清晰,旁征博引,循序渐进,直把萧何吏听得有些痴迷,在钦佩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哀叹,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如此广博的知识、清晰的思路和雄辩的口才啊!

    然而让萧何吏吃惊佩服的绝不仅仅是张主任一个人,随后发言的几个人,也包括尹志平,都讲得异常精彩,虽然有的激昂,有的幽默,有的沉重,却都是那么引人深思,发人深省。尤其是话题都紧紧着结合个人的发展而展开,更显得真实而让人深深地被触动。

    座谈会结束后,有些人回宿舍看资料、整理论文去了,有些人则围着小桌继续探讨着未完的话题,也有些人又继续打扑克去了。

    萧何吏独自一个人来到秀水湖旁,望着碧波荡漾的湖水和岸边轻拂的柳条,再望望远处层峦叠嶂的翠屏山,心里满是羞愧,以前总以为自己的业务水平够高,可是今天看看,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啊。曾经把不得志的原因归结为遇人不淑,体制不合理,但现在看,都是处在同样的体制下,别人却都取得了这么高的成就,有的人发表过几十篇论文,有的人为东州市规划过很多重要的项目,可是自己呢,为了一点点的挫折,已经两年没有翻看专业书籍了,对新出台的法律法规也变得漠不关心,如果一个人只能在顺境中才能干事,那他能干出多大的事呢?

    两天的座谈会很快就结束了,萧何吏最终也没熟识几个人同学,那些专家教授都显得有些不太合群,一副清高的样子,除了去湖边放放风,就是在宿舍里看书写字,基本不太理会萧何吏。而那些政府的官员却偏向于唱歌、跳舞、打牌,萧何吏又不想掺和的太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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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5.风生水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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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萧何吏相似的还有黄北区法院的副院长蔡宁,她也显得有些孤独,常常一个人站在湖边凝望,呆呆地出神。但萧何吏与蔡宁还有所不同,他更像是一个会务人员,常被于燕叫去忙这忙那,甚至还被于燕强推着进了娱乐室,陪市统战部常务副部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打了几把麻将,当然他一把也没和牌,倒不完全是谦让,而是功夫火候确实很差。

    回程的中巴车上,萧何吏照例坐在最后一排,望望窗外的风景,再望望前面一个个仍不熟悉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遗憾。不过,这次秀水湖之行也并非一无所获,萧何吏觉得,自己应该是给统战部干部处处长于燕留下了比较好的印象。

    昨天晚饭过后,不少人聚集在五楼的歌厅唱歌,萧何吏帮着于燕搬了一箱水上去,结果被几个好事的人硬推上了台。

    萧何吏对唱歌本就擅长,又加上喝了点酒,所以上台后也没有再扭捏,落落大方的唱了一首,引得下面一片掌声。

    下台后,有些醉意的于燕当胸就给了他一记粉拳,笑道:“小子,没看出来啊,还深藏不漏呢。”

    萧何吏在上大学时,是被公认的唱歌好听,所以对于燕的夸奖也并未显得受宠若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于处长夸奖了。”

    于燕晚上喝了不少酒,脸色红红的,冲阳台一努嘴:“屋里太闷了,走,去阳台透透气。”

    “哦,好。”萧何吏应了一声,跟在于燕后面走向了阳台,之所以这么顺从,除了尊重领导的原因以外,他心里也很乐意跟这个开朗飒爽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女人呆在一起。

    阳台很大,有七八米长,一米半宽,两个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扶着栏杆吸烟或三三两两地小声说着话。

    见于燕进来,几个窃窃私语的都停止了谈话,转过身冲于燕笑着点头示意,吸烟的也纷纷从栏杆上直起身子,朝于燕笑笑。

    于燕一边与众人点头打着招呼,一边走到了阳台的一个角落,回头向萧何吏招招手:“小萧,来这里。”

    角落里的几个人很有眼色,看出于燕处长想跟萧何吏谈点事情,便纷纷掐灭烟头走回了大厅。

    两个人伏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山峰早已隐没了在了黑漆漆的夜幕中,只有湖水,因反射着皎洁的月光而闪烁着粼粼的光波。

    于燕随意地问着,老家是哪啊,兄妹几个啊?参加工作几年了……

    萧何吏开始回答得很认真,但聊到后来,也就放松了起来,一是因为喝了点酒,二是上眼前的景象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故乡的山村,便海阔天空地聊起了自己的家乡和小时候的趣事来,引得于燕咯咯直笑。

    “我童年没你那么丰富多彩,”于燕一脸羡慕地说完,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父亲是部队的,我从小在部队长大,很枯燥。”

    “呵呵,部队多好,我就想去部队,你知足吧。”因为谈的高兴,又因为年纪差不了几岁,萧何吏的口气渐渐变得轻松随意起来。

    “有什么知足的!”于燕冷哼了一声,摇摇头失落地说道:“我父亲管得我特严,他是个很严厉的人,不苟言笑……所以我小时候就没出过营区,没采过野花,没见过野兔,没吃过山果……”

    “能有爸爸就足够了!”萧何吏脱口而出截断了于燕,听着她不断地描述着她的父亲,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未曾谋面的父亲。

    “哦,”于燕诧异地望了萧何吏一眼,立刻醒悟了过来,忙歉疚地笑笑:“小萧,你很棒!凭着自己的能力走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叔叔泉下有知,也会为你自豪的。”说完却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她那家庭条件优越却庸庸碌碌的丈夫,不由幽幽地低叹了一声。

    * * *

    回到东州的时候天色已晚,萧何吏打了辆车匆匆赶回了租住的小破屋。

    虽然仅隔别一周,但却有点归心似箭的感觉。

    敲开房门,秀莲自然是一脸的惊喜,就连泽熙,也颤巍巍地站在床上,张着白白嫩嫩的小胳膊,踉踉跄跄地向萧何吏扑过来,嘴里还略显口吃不清地喊着:“爸,爸爸……”

    萧何吏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俯身将泽熙抱了起来,用下巴上的胡子轻轻地扎着那细嫩的脸蛋,逗得泽熙咯咯笑个不停。

    “他爸,晚上还没吃吧?我出去给你买点。”秀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

    “不用了,我吃过了。”萧何吏来的时候,路边的店几乎就都已经关门了,怕秀莲担心,便谎称吃过了。

    简单一洗, 萧何吏便上了床。

    泽熙很快睡了,秀莲慢慢依偎了过来,萧何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明白秀莲想要什么,只是他实在提不起精神,只好慢慢将手从秀莲的领口伸进去,暗暗地酝酿了半天,终于觉得可以应付了,这才摸黑温柔地将秀莲的衣物褪去。

    完事后,本来就疲惫的萧何吏更加困乏,甚至没有洗洗便昏昏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萧何吏回到单位,先去跟任永书汇报了一下学习的情况。

    任永书显得很高兴,拍拍萧何吏的肩膀:“嗯,表现不错。”

    萧何吏有些纳闷,光凭自己说了说怎么就能判定自己表现不错呢?何况,自己也没有在汇报中夸奖自己啊!

    聊了一会,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忙对任永书笑笑:“任书记,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任永书点点头,脸上挂满了笑容:“好,去忙吧。”

    出了任永书的办公室,萧何吏快步走到楼梯拐角,这才将电话接了起来,看看左右无人,小声问道:“乔区长,有事?”

    “呵呵,何吏,表现不错啊,于燕可是很少夸人的啊,这次对你是赞不绝口啊!”乔素影的口气显得很开心,笑呵呵地说道。

    萧何吏头上差点冒汗,是于燕消息散播太快,还是乔素影的情报收集太灵敏,怎么这么快就先反馈回对自己的行为评价了?

    “何吏,用的什么法子?我可不许你用美人计啊,人家于处长可是有家室的人!”乔素影半开玩笑地说道。

    “乱说!”萧何吏顺着楼梯向下走,小声地喝道。

    “好了,不多说了,挂了!”乔素影笑着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摇摇头,难道统战部的领导真地对自己印象不错?是不是敷衍乔素影啊?

    咳,管她真心还是假意,只要是表扬就总比批评强!萧何吏转身又上了楼梯,来到劳柳莽的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正要抬手再敲,王叶秋正好走了过来,笑道:“何吏,学习回来了?劳局长开会去了。”

    “哦。”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房间内依然堆满了杂物,霉气依旧刺鼻,但因为心情不错,萧何吏脚步轻松地走了进去,将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一本新颁布的行政许可法,抖了抖上面的浮沉,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快到下班的点了,萧何吏揉揉眼睛,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就在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一听见这铃声,萧何吏的眉头就不由一皱,这是他特意为劳柳莽局长设置的。

    “劳局长,我是萧何吏,昨天学习结束了,今天想去跟您汇报来着,可是您不在……”萧何吏知道劳柳莽的嘴爱乱歪歪,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就赶紧解释道。

    “你啰嗦个屁啊,回来就回来,这种小事还用我亲自过问吗?”劳柳莽粗暴地打断了萧何吏,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酒意。

    萧何吏拿着手机,无言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上楼了,开门,参观参观你的猪窝!”劳柳莽的声音分两路传了过来,一路从话筒里传出,另一路却从走廊里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萧何吏望望屋里堆积如小山的杂物,无奈地摇摇头,慢慢走到了门口,还没等迈出去,劳柳莽那张醉醺醺的脸已经出现在了门口,脚步踉跄,差点靠在了萧何吏身上,扶着门框,嘴里骂骂咧咧着:“妈的,不是让你请同学吃饭吗?怎么没安排?”说完手从门框上一滑,又差点跌倒。

    “这次学习时间挺紧的,大家也都挺忙,我就……”萧何吏连忙扶住了劳柳莽。

    “扯淡,别的没时间,吃饭还没时间?不过刘部长夸你了,不错,总算没给我丢人!”劳柳莽一副很欣慰的样子。

    “哪个刘部长?”萧何吏一愣,不过随即就想了起来,自己陪打麻将的那位常务副部长好像姓刘。

    萧何吏刚想问刘部长是不是统战部的那位常务副部长,谁知还没等开口,劳柳莽已经先骂了过来:“娘的,白交钱去学习了!连最重要的人都没认识,你到底学了个屁啊!”说完又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刘部长今天还对你赞不绝口的,真他娘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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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6.风生水起(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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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对这位局长的素质和作风非常无奈,只好苦笑着侧身给他闪开了路。

    劳柳莽倒不急着进去,从腰间摘下钥匙,骂骂咧咧地问道:“楼上他娘的还有没有下班没走的?”

    萧何吏继续苦笑,微微摇摇头:“不知道。”

    “上去把我包拿下来,我现在这样子不能让他们看到!娘的,当领导容易嘛,要时刻保持警惕,维护好一贯的光辉形象!”劳柳莽说着将手中那串钥匙塞给了萧何吏。

    别看喝这么多,想的倒还挺周全!萧何吏笑着伸手接过钥匙,心里隐隐有些喜悦的味道,劳局长能不怕被自己看到他这幅丑态,在某些方面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出门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屋里传来噗通一声,然后“哎呀”一声,接着又是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再然后就是一阵骂声:“麻痹的,这是办公室吗?怎么***还机关重重啊……”

    萧何吏知道这是劳柳莽撞倒了某些摞放不稳的杂物,不过他并没有赶回去,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向楼上走去。

    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前,慢腾腾地试了多次,终于找到了开门的钥匙,然后缓慢地进门取包,锁门,转身慢慢地下楼。

    等萧何吏慢吞吞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劳柳莽早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明显已经拍打过,但屁股外侧和肩膀上依然沾了些灰泥。

    再低头看看散落了一地的传真机、墨盒、纸篓等乱七八糟,萧何吏摇摇头,将包递给劳柳莽,然后转身蹲下慢慢开始收拾。

    “别他娘的捡了!”劳柳莽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语气也有些冷冷的:“明天让办公室全卖了!马格比的留着这些垃圾有屁用!”

    萧何吏抬起头,有些吃惊地望着劳柳莽,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走!跟我吃饭去!”劳柳莽吃力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挥挥手,没走出几步,却又回过头看看一屋子小山的废品,带些讥诮地说道:“娘的,这种办公室你也能呆?”

    萧何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起腰,抬腿将脚边的一个盒子踢飞了出去:“妈的,老子也呆够了!明天全卖了!”

    “早就该这样嘛!还算有药可救!”劳柳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走!”萧何吏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拿过劳柳莽的包:“局长,我给你拿包。”

    “草,看吧,我才来几天啊,你就比以前懂事多了!”劳柳莽满意地拍拍萧何吏的肩膀,有些踉踉跄跄地转身而去。

    萧何吏叹了口气,转身把门锁好,赶紧追了上去。

    劳柳莽歪歪斜斜地下了楼梯,有好几次差点摔倒,幸亏萧何吏及时伸手搀住了他。

    两个人到了楼下,劳柳莽摸摸索索从兜里掏出钥匙,却总是按不到开锁的按钮上。

    萧何吏看着劳柳莽局长的醉态,实在有些不放心,便轻轻地劝道:“劳局长,你喝这么多,就别开车了。”

    劳柳莽仿佛顿时醒悟了过来,点点头说道:“对,我不开了,来,你开!”说着把钥匙向萧何吏面前一递。

    萧何吏脸上一窘,不好意思地说道:“劳局长,我不会开。”

    “废物!”劳柳莽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转身又去开车门,说来也怪,居然一下就按开了,拉开车门,回过身对 萧何吏说道:“抽空赶紧去学个本。”

    “哦。”萧何吏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连忙跑到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别看劳柳莽走路不稳,但车启动得却很平缓,出了政府大院,才开始风驰电掣起来。

    不一会,车便停在了杏花村大酒店的门前。

    “杏花池房间!客人到了没有?”劳柳莽一下车,便开始冲着迎上来的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嚷着。

    那经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一脸的媚态,说话声音也很媚,让人感觉软软酥酥的:“哎呀,劳主任,啊,不,劳大局长,人家早都到了,就等你呢!”

    劳柳莽一副得意的神态:“他们等我是正等!总不能让我等他们吧?”

    “好了好了,别吹了,赶紧进屋吧。”女经理几步走了过来,把半搀着劳柳莽的萧何吏挤到一边,架起劳柳莽的胳膊向里走去。

    萧何吏见两个人的身体靠得那么紧,不由有些难为情,忙悄悄往四周望望,生怕碰到熟人。

    好在周围并没有熟人,萧何吏这才稍稍放了点心,见好多人都用或奇怪或鄙夷或嘲讽的眼神望着劳柳莽,便放慢了脚步,低着头远远地跟在后面,尽量不让别人看出自己是和劳局长一起来的。

    “萧何吏,快点,你磨蹭个屁呢!”怕什么来什么,劳柳莽竟转过身,用那只没被女经理抱住的胳膊冲着萧何吏用力挥舞着。

    酒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过去,然后又顺着劳柳莽手和眼的方向望向了萧何吏。

    萧何吏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政府的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本来就差,现在看到劳局长这幅摸样,如果知道是位局长,不一定会在心里骂成什么样呢!

    “快点啊,磨蹭什么呢!”萧何吏害怕,可劳柳莽却不怕,见萧何吏装没听见,便更加高声地喊了起来。

    萧何吏见实在躲不过,便低着头匆匆地赶了过去,并在超过劳柳莽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劳局长,我先去房间看看,然后在门口等你。”

    “嗯,去吧!”劳柳莽点点头,很有些摆谱地说道:“让他们在房间门口列队欢迎!”

    萧何吏如获大赦一般,低着头夹着包直奔大厅里窜去。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了杏花池房间,由于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萧何吏心里略微有些紧张,可一探头,却看到了陆春辉正在房间里背门坐着,心里不由一安,夹着包悄悄走了进去,轻轻拍拍陆春辉的肩膀,小声叫道:“陆主任。”

    陆春辉一回头,见是萧何吏,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惊喜:“我草,早就想给你打电话了!”说完像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指着萧何吏说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同事,朋友,哥们,萧何吏,黄北区畜牧局局长!”

    那些人先是一愣,然后纷纷站了起来,客气地一一与萧何吏握手:“萧局长好年轻啊!”“萧局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陆春辉一一把屋里的众人给萧何吏做了介绍,原来几乎都是外区县的部门副职,与劳柳莽和陆春辉是党校的中青班同学。

    萧何吏一边握手,一边解释:“别听春晖胡说,他开玩笑的。”

    “呵呵,萧局长你好。”一个优雅而矜持,但又隐隐带点亲热和戏谑的女声响起,一只好看的女人的手也伸到了面前。

    “呵呵,可别……”萧何吏轻轻握住手,刚要解释,脸上却突然露出了愕然的神情,原来对面的女人竟然是法院副院长蔡宁。

    “萧局长,好久不见了。”蔡宁似笑非笑地望着萧何吏,故意将“好久”两个字的音拖得很长。

    “蔡院长,你!”萧何吏的脸微微一红,他的职务别人可能不清楚,但蔡宁肯定是知道的,班里就这么唯一一个科级干部,想记不住都难!

    不知道是环境的缘故,还是人的缘故,蔡宁没有像在秀水湖那般矜持冷漠,一脸浅浅地笑容:“我?我怎么了?萧局长!”

    蔡宁又故意将“局长”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你俩认识啊?可就算认识也不能拉住手不放吧?”陆春辉故意装出一副吃醋的样子,走过来用力地将萧何吏拉开了。

    萧何吏尴尬地笑笑,蔡宁倒很平静,笑笑优雅而矜持地说道:“我们是同学。”

    “咱们也是同学啊,怎么不跟我们握手?”旁边一个胖乎乎的人起哄。

    萧何吏更加尴尬,蔡宁都马上四十的人了,他们年纪相仿开开玩笑也就算了,可把自己掺和进去算什么啊!

    “对了何吏,你跟谁来的?在哪个房间?一会我过去敬酒!”陆春辉这时才想起了问萧何吏。

    萧何吏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望门外看看,心里不由有些奇怪,这几步远,按说早该到了啊!

    “我跟劳局长一起过来的,他可能马上就到了,咱们出门列队欢迎吧?”萧何吏半开玩笑地说道。

    在坐的七八个人,有五六个都撇了撇嘴:“欢迎他?如果不是因为今天他请客,我们就直接赶他走!”

    正说着话,劳柳莽带着酒意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起来:“萧何吏呢,怎么没迎接我?他们不迎接,你也不迎接吗?你还想混不?”

    萧何吏知道这时候必须得抹下脸,否则将会非常尴尬和难堪,便一脸轻松地笑了笑说道:“这不大家经过反复研究和商量,一致决定集体坐在屋里热情地欢迎你!”

    “哦,这么回事!”劳柳莽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找个台阶借坡下驴,笑笑便岔开了话题:“该来的都来了吧?没来的举手,哦,看来是都到了。”说着话,劳柳莽便在居中的位置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对萧何吏说道:“何吏,给我坐副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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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7.风生水起(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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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萧何吏把包放在一边,在副陪位置坐了下来。

    “我先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林业局局长萧何吏!黄北区最年轻的处级干部!”劳柳莽神情严肃地介绍到。

    一桌子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劳柳莽左右看看,一脸的迷惑,陆春辉笑得有些直不起腰:“妈的,我刚任命萧何吏位畜牧局局长,你又任命他是林业局局长!”

    劳柳莽脸色不变,有些诧异地看着陆春辉,半响问道:“你任命的?”

    陆春辉见劳柳莽一脸认真,便收住笑声:“我任命的。”

    “你任命个屁啊,昨天组织部才考察完,你就先任命了?

    劳柳莽一脸严肃地质问道。

    “啊?考察了?真的假的?”这次轮到陆春辉吃惊了,望望萧何吏,仿佛在征询答案。

    萧何吏也不说话,低着头慢慢地喝茶,心里却在想,别看劳局长喝了那么多酒,都快站不住了,这演技也太强了,三个陆春辉也不是对手啊!

    “真的,畜牧局,副局长。”劳柳莽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过了半响,突然又换上了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异常诚挚地说道:“今天事情特别多,不过同学们来了,我就是再忙,也要从百忙之中过来坐坐,但是!今天晚上我确实还有两场,所以坐坐就得走,好不好?请同学们多谅解。”

    萧何吏一愣,心想怎么他还有事啊,那自己在这怎么办啊?

    还没等他开口问,一桌子人已经七嘴八舌地纷纷说道:“劳局长你日理万机,千万别为我们耽误时间,你赶紧走,现在就走,有萧局长陪着我们就行了!”说着话,甚至有两个人站起走了过去,要硬抬着劳柳莽出去。

    劳柳莽看样子是故作声势,这时死死地赖在椅子上不肯起来,嘴上却还坚持着:“我不能走,同学最重要!我这人就是这样,同学第一,同事第二,领导,只能往后排了!”

    “妈的,你还让我们吃饭不?不想请客就痛快点说!老子带着钱呢!”陆春辉从兜里掏出钱夹往桌上一摔。

    萧何吏静静地看着桌上的人,都是些处级干部,平时也都各自单位上的大会小会上一丝不苟地安排工作、强调纪律,可到了私下却个个都没个人样呢?感觉与自己跟陈玉麒等人在一块也差不多!

    那些厅级领导互相见了面会怎么样呢?萧何吏有些遏制不住地想着。

    酒菜很快就上桌了,大家开始嬉闹臭骂着喝了起来。

    劳柳莽是这群中青班同学里第一个提拔为副处级和正处级的,所以总想摆个老大的谱,可是无奈这些同学却都不怎么拿他当回事,只要他一清嗓子准备说话,大家就都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说个不停,任凭他再怎么说“大家静一静,我说两句”都无济于事。

    萧何吏很替劳柳莽难为情,便想替他维持下秩序,于是便轻轻地清了清嗓子,谁知他刚一清嗓子,大家立刻就静了下来,七八道目光都射过来。

    萧何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笑笑说道:“劳局长有话要说。”

    大家的头随即都转向了劳柳莽,可是没等他说第二句话,大家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甚至有隔着整张桌子大声地询问和回答的。

    萧何吏轻轻叹口气,心想就凭劳局长这种表现,估计也很难得到大家的尊敬。

    酒喝得混乱而迅速,不一会,大部分人脸上就有了醉意,中午就已经喝多的劳柳莽更是口齿不清起来。

    萧何吏觉得嗓子有些发痒,便稍稍用力地清咳了一声,谁知桌上立刻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静静地望着萧何吏,好像在等他说什么,弄得萧何吏只好一脸尴尬地冲众人分别点头示意。

    萧何吏坐在那里,越来越不自在,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劳柳莽和陆春辉以外,大家都特别地注意他,尤其是法院副院长蔡宁,只要他一表现出想说话的神情和动作,就立刻静下来,并将目光转向他,最后吓得萧何吏就连嗓子发痒都不敢咳嗽了。

    九点多钟的时候,这顿难熬的饭终于吃完了,萧何吏微笑着代劳柳莽一一送走了各位党校同学,又转回屋里,先把包拿起来揣在腋下,然后又走过去搀起劳柳莽局长,费劲地一步步向外走去。

    “你,你,你,让他签字就行!”劳柳莽局长不愧就久经酒场的人,喝了这么多,还没忘了签单结账。

    萧何吏见劳柳莽局长根本就已经站不住了,便侧头对陆春辉说道:“你签吧。”

    “妈的,我签了这鸟人肯定就不会管了!”陆春辉尽管不乐意,最后还是骂骂咧咧地去签了字。

    萧何吏刚扶着劳柳莽局长走出大厅,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秀莲打来的,知道她不放心了,便赶紧接了起来:“秀莲,我这边刚结束,啊?劳局长?!!”

    原来萧何吏打电话这会功夫,劳柳莽局长已经瘫倒在了地上,萧何吏赶紧挂断电话,跟陆春辉用力地将他扶起来。

    “春晖,咱,咱,咱们去唱歌,再,再喝!你敢吗?”劳柳莽脚步虚浮踉跄,却还没忘了再安排一场。

    “妈的,就你这熊样,我有什么不敢的!”陆春辉鄙视地说道,顿了一顿说:“要不这样吧,先去洗个澡,清醒清醒,然后再去唱歌。”

    “好,就这样!谁不去谁是儿!谁他妈不去,我草他…..妈的,就是孬种,走!走!”劳柳莽局长在两个人的搀扶下依然站不稳,但这并不妨碍他伸着胳膊乱舞:“吗的,去!何吏,你也得去,必须去!”

    萧何吏背过身去,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时间,心里不由一阵为难。

    “去哪?还是乐乐高?”陆春辉问道,看来两个人干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行!走!”劳柳莽局长很想摆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架势,无奈腿脚不争气,使得整个人都显得虚软无力。

    “劳局长,我,我就不去了吧,家里还有点事……”萧何吏委婉地推辞道。“操,你装什么正经!我还不知道你!”陆春辉鄙视地骂道。

    萧何吏看看陆春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清楚自己在很多人眼里还算是个正统男人,但他更清楚,自己在陆春辉眼里却完全是个地地道道的花花人儿,这倒不能全怪陆春辉,因为他曾经太多次在陆春辉面前添油加醋胡编乱造过自己的艳遇。

    “春晖,这就是你不对了,男人嘛,就要顾家!哪能都像你这样?天天夜不归宿!”劳柳莽很严肃地批评道。

    萧何吏不由一愣,差点就钦佩之情油然而生,没想到行为如此放浪的劳局长居然还是个爱家男人!

    陆春辉鄙视地瞪了劳柳莽一眼,骂道:“就你?也配说我?先把你西藏那几个孩子的事处理好了再说吧!”

    萧何吏心里一惊,难道劳局长在援藏时……

    “麻痹的,这事也能乱说!”劳柳莽有些气急败坏地骂道。

    陆春辉仿佛也觉得说多了,便笑笑说道:“大丈夫敢做敢当,敢生就要敢认!再说,何吏也不是外人,没事。”

    “妈的,还越说越跟真的一样了!”劳柳莽狠狠地瞪了陆春辉一眼,回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别听他的,陆春辉的嘴比寡妇的腰带还松呢!什么污言秽语他也能编出来。”

    “呵呵,我知道,春晖肯定是造谣,我了解他这个爱好。”萧何吏笑笑说道:“劳局长的人品我清楚,肯定不能有这种事!”

    “这就对了!你眼光看来还不错!”劳柳莽满意地点点头。

    “妈的,你什么时候成马屁精了!”陆春辉不满地嘟囔着向车走去。

    三人一路斗着嘴就来到了停车场,陆春辉打开车门,冲劳柳莽说道:“坐一个车吧,你别再跟上次似的再把人家老头顶河里去!”

    “麻痹的,你臭嘴能不能不诬陷我,净他妈坏我英雄形象!”劳柳莽骂骂咧咧地被萧何吏搀扶着进了车里,却又回头对刚要关车门的萧何吏喊道:“何吏,你坐前面!”

    萧何吏正在关车门,听到这话,动作不由一停,脸上浮起一丝为难,勉强笑着说道:“劳局长,你刚才不是还教育我不要跟春晖学,要做好男人吗?”

    “妈的,少扯我,比起你俩,我他妈简直太纯洁了!”陆春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头骂道。

    “先上车我再告诉你!快点,抓紧!”劳柳莽没有回答萧何吏,也没有回骂陆春辉,只一个劲带些命令口气地催促萧何吏上车。

    萧何吏无奈,只好绕过车头,坐进了副驾驶位置。

    车驶出了停车场,劳柳莽有些得意地问道:“你俩在停车场看到什么没有?”

    “没有。”萧何吏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卧槽,你个王八蛋,看到好东西不知道说一声!”陆春辉一边开车一边恨恨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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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8.风生水起(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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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眼观六十六路,耳听八十八方,看来你俩还差得远呢?”酒意让劳柳莽的身子仿佛没了头骨一般,瘫软地倒在后排的座椅上,但这并没有妨碍他发出刺耳的得意的笑声。

    “操,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哪个区领导、市领导的光辉形象又被你看到了?看到了又有屁用!你知道那么多,到现在不还是个破局长!”陆春辉不回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了然于胸的不屑一顾。

    劳柳莽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竟没有反击,却转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刚才你上车的时候问我什么?”

    萧何吏愣了一下,忙转过身笑了笑说道:“劳局长,你不是教育我要做好男人,不能夜不归宿吗?”

    “嗯,对,可不能跟陆春辉这种淫货学,咱们一定天天回家,这是底线。”劳柳莽一脸严肃地说道。

    “妈的,别的我不问,就说最近三天,你哪天回家了?”陆春辉又开始掀劳柳莽的老底。

    劳柳莽有些火了,挣扎着坐了起来,指着陆春辉的后脑勺义愤填膺地吼道:“麻痹的,你问问你嫂子,我哪天不是凌晨四点前准时回家!”

    多亏现在不是吃饭,也没有喝水,否则肯定会被呛到,但即便如此,萧何吏在强忍笑的时候岔了气,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凌晨,还准时?我真是对你五体投地啊!”陆春辉冷嘲热讽地说道。

    一路口角互殴,倒也不寂寞,车很快到了乐乐高的门前。

    陆春辉将车又前行了百多米,拐进一条小胡同里,这才找了个空旷地停了下来。

    “**,轻车熟路啊。”萧何吏挖苦地望着一眼陆春辉,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悄悄瞥了一眼身后正在下车的劳柳莽。

    劳柳莽哈哈笑了起来:“怎么样?隐藏得够深吧?他就是个表面纯洁的**!”

    见劳柳莽没有异常反应,萧何吏的心这才有些放了下来,他与陆春辉是开惯了玩笑的,只是当着劳局长的面,这还是第一次带脏字。

    三个人进了乐乐高夜总会,劳柳莽派头很大地对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说道:“五楼,安排个大房间!”

    经理模样的人一弯腰,很客气地问道:“先生,您有预定吗?”

    “没有。”劳柳莽大喇喇地说道。

    “对不起先生,现在没房间了,您要等的话,估计至少要三个小时。”经理模样的人一脸歉疚地说道。

    “哦,”劳柳莽犹豫了一下,看看陆春辉,陆春辉笑笑,对经理模样的人说道:“生意很好啊,那算了,我们换个地方。”

    “欢迎下次再来。”经理模样的人在后面又是一鞠躬,声音很程式化,不带一丝感情。

    “连个房间都没有,还来个屁,以后不来了!”劳柳莽骂骂咧咧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经理模样的人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斯文的人居然说话像街头的小流氓。

    出了门,萧何吏有些如释重负地说道:“劳局长,既然这样,那咱们就都回家吧,估计嫂子也在家等急了呢。”

    劳柳莽没理萧何吏,转头对陆春辉说道:“要不咱们去老刁那?”

    陆春辉有些犹疑:“我感觉那人不太稳妥。”

    “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劳柳莽从兜里取出手机,开始查号码。“卧槽,你居然还有他电话!妈的,以后不能跟你一起玩了,你个傻逼什么人都接触!”陆春辉有些吃惊,有些鄙视,也有些愤怒。

    “你懂个屁!”劳柳莽白了陆春辉一眼,不满地说道:“人家怎么了?人家是企业家!人家的钱比你多!你还看不起人家?你凭什么?就凭你是个小小的办事处主任?”

    “卧槽,你自己去吧,我不跟你们掺和。”陆春辉冲萧何吏招招手:“何吏,我送你回家,让他一个人玩去吧!”

    “我不说话,他敢走?还想不想混了!”劳柳莽放下电话,冲陆春辉得意地说道。

    萧何吏刚想答应陆春辉,却没想到劳柳莽来了这么一句,一时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劳柳莽上前拉住陆春辉,用教训的口吻说道:“人在社会上,就得三教九流都接触,别人都光着屁股,你非想穿条裤头,谁还跟你玩?”

    “那我也不去,跟你们掺和,还不如跟着何吏去找个地方玩玩呢!”陆春辉态度依然很坚决。

    “跟着何吏找地方玩?”劳柳莽一听这话,仿佛来了兴趣,转过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你有好地方吗?”

    萧何吏头上顿时有点冒汗,连忙说道:“我哪有,别听春晖胡说!”

    劳柳莽醉醺醺却又意味深长地望着萧何吏:“何吏,组织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这种关键时候,一定要体现出能力来!”

    陆春辉也在旁边笑道:“何吏,你以后跟着他干算是倒霉了,劳局长用人,第一不看学历,第二不看能力,第三不看长相,女人除外,第四不看……”

    “呵呵,你哪那么多废话。”萧何吏觉得自己如果津津有味地听陆春辉糟蹋劳局长,好像显得有些不妥,毕竟是自己的大领导,便笑了笑说道:“你只告诉我劳局长看什么就行了!”

    “人品,劳局长用人只看人品,第一是人品,第二是人品,第三还是人品,可以说,劳局长用人,唯一的标准就是人品的高低贵贱。”陆春辉很感慨地说道。

    “妈的,今天晚上,你就说了这么一句人话!”劳柳莽对陆春辉的总结比较满意。

    陆春辉没理睬劳柳莽,自顾地对萧何吏说道:“人品好的,他一概不用,人品越好,他越不用,人品越差,他越喜欢。如果有人在收礼的同时,能给他一份,嫖娼的时候,能给他介绍个小姐,**,没问题了,我敢保证,半个月以后,绝对是农林局第一副局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虽然陆春辉的话里带着七分的玩笑,但萧何吏听在耳里,心里还是不禁一动。

    自从党校学习回来,有个问题一直在挥之不去地困扰着他,那就是在同样的体制下,为什么那些同学都能取得或大或小的成就,学者教授有学术上的成就,从政的官员在仕途上的成就,而自己,为什么却总是一无所成甚至是处处碰壁头破血流呢?

    萧何吏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窘迫潦倒的状况不能完全归罪于社会,归罪于体制,归罪于领导,归罪于他人,在一定程度上,更重要的,是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劳局长说的也对,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处事方式也不同,要想交到朋友,要想得到支持,要想融入一个圈子,在很大程度上必须要做到容忍别人性格和行为的差异,要以一种宽容的精神调和其间,只有这样,才能尽量减少摩擦,消除矛盾,避免冲突。如果一味只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人处事,从不迁就别人,又怎么能指望别人迁就你呢?

    萧何吏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看了一眼还在斗嘴的劳柳莽和陆春辉一眼,脱口而出道:“我领你俩去个地方!”

    “啊?你小子还真有地方啊?”劳柳莽略显诧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醉意朦胧的眼神里有些复杂,在他心里,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生活只是属于成功人士的,一个人如果混得很潦倒,生活、工作都还没有上正轨,又没有可以供其挥霍的权力资本,那么,爱好这一口是一种很让人鄙视和不屑的行为。

    “好啊,何吏,咱们走,别理他。”陆春辉热情地响应着,转身对劳柳莽说道:“赶紧下车滚蛋,找你的老刁去!”

    劳柳莽眯着眼望着萧何吏,语气有几分不屑:“我必须去,我得去好好看看,你俩到底喜欢玩什么地摊货!”

    萧何吏笑笑没言语,拿着手机下了车,走到一处僻静点的地方给柳青香拨了过去:“香香?我是何吏。”

    “何吏?是你吗?有事吗?你在哪?”柳青香有些急促地问道,语气中有惊喜,但也仿佛有些担心。

    萧何吏多少预料到了柳青香的反应,便笑笑说道:“柳总请放心,我一切安好,就是有点事想麻烦你。”

    “咳,吓我一跳,你说吧!”柳青香爽快地说道,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我有两位领……两个朋友,想去夜总会玩玩,你能帮我安排个地方吗?”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难为情,但萧何吏还是尽量装出一副很自然的口气。

    “哦?”柳青香仿佛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过来,笑道:“何吏,你放心吧,我给你安排好!”

    “香香,谢谢你了。”萧何吏诚恳地感激道,在这一刹那,他心里竟有些暖暖的,都说男人讲义气,可近三十年里,他遇到了太多的男人,也付出了很多真心,但在他真正需要帮助而开口的时候,对他的要求义无反顾毫不推辞的却往往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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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9.风生水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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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等我电话。”香香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慢慢地走回车里,心里突然有些不踏实,对这样做是否正确隐隐产生了怀疑,不再像刚才那样笃定。

    “联系好了没有?现在这社会,就连地摊货也得预约了,哈哈……”劳柳莽哈哈大笑,恣意地讽刺着。

    “呵呵,等个电话。”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

    “我就喜欢地摊货,怎么样?你不喜欢就滚蛋,不滚就老实呆着,少放这些闲屁!”陆春辉看出了萧何吏的尴尬,便骂了劳柳莽几句来缓解气氛。

    “嘀铃铃……”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

    萧何吏一看是柳青香打来的,赶紧接了起来,小声问道:“香香,订好了吗?”

    “定好了,天外天夜总会,具体的你去了随便定,我让公司一个副总过去在门口等你。”柳青香简洁明了地说道。

    “晕,你给我订个房间就行,别整这么大啊,非让大家都知道了你才高兴啊!”萧何吏一边打开车门下车,一边有些着急地说道。

    柳青香半开玩笑地说道:“萧领导轻易不张口,今天好不容易张次口,却又是这种事,我们得好好接待啊。”

    “滚,要不是局……我才不去呢!”也说不清为了什么,萧何吏解释了一句,或许做这种事对他来说,很有有些难以承受的 。

    “呵呵,开个玩笑你还急眼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不用解释,我心里都明白。”柳青香笑了笑又说道:“如果你觉得阵仗不够大,我可以亲自过去。”

    “算了吧,你还是别来添乱了!”萧何吏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香香,今天我带的钱不多……”

    “呵呵,这些你就不用考虑了。”柳青香笑着说道。

    “可是,你们也有成本啊,小姐的……”萧何吏突然觉得有些绕口,便没再向下说。

    “呵呵,据说上次的钱你也没给啊,放心吧,都给你记着账呢,等你有钱了一起算,好了,不打扰你潇洒娱乐的宝贵时间了,尽情地玩吧!拜拜。”柳青香语气略显复杂地开了句玩笑后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重新回到车上,对陆春辉说道:“天外天夜总会,知道地方吗?”“卧槽,知道!每次路过的时候都想进去,不过一直没敢,呵呵。”陆春辉发动车子,猛地一踩油门冲了出去,却还不忘刺挠后面的劳柳莽:“劳局长,你赶紧去乐乐高找你上档次的货吧,我跟何吏去天外天找地摊货。”

    “哼哼,”劳柳莽冷哼了两声,说道:“何吏说去天外天夜总会了吗?他是问你知道那地方不?说不定是夜总会对面的那家洗头房呢!”

    “哈哈,”萧何吏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头说道:“劳局长,不是对面,是旁边胡同里的一家小旅馆。”没等说完,萧何吏突然想起了自己和陈玉麒在那片废墟中租房子时的邻居,不由笑道:“那旅馆里每个房间都有小姐,一次三十块钱,交贰佰可以包房,从东杀到西。”

    劳柳莽还没言语,陆春辉倒是先有些发慌了,侧头略显紧张地骂道:“**,真的假的啊,妈的,那种地方安全吗?万一中标可麻烦了!”

    “开你的车吧。”萧何吏笑着说道。

    三个人不再言语,萧何吏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脑海里却不断地浮现起在废墟中租屋时的情景,苗苗、香香、秃子,还有那个矮冬瓜的“正房二nai”的音容笑貌都一一在眼前闪过。

    车很快到了天外天夜总会的门前,陆春辉照例没有将车停在门口,又空挡滑行了三十多米,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才将车慢慢停了下来。

    三个人从车上下来,徒步向闪烁着光怪陆离的霓虹灯走去。

    随着离夜总会的气派大门越来越近,走在前面的萧何吏心情也越来越复杂,他越来越拿不准自己的做法是对还是错了。虽然水至清则无鱼,但是,面对与自己价值观背道而驰的错误行为,不但不躲避,不逃离,不抵制,还要一味的迁就、逢迎甚至是合流,这样换来“好人缘”和“赏识”就一定正确吗?就真的有意义吗?

    不过事到如今,这个想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向夜总会迈进的脚步已经是不能停下了。

    随着越来越近,门口等待的人也终于看到了萧何吏,忙抢先几步迎了上来,有些热情有些歉疚,也有些不自然:“萧队。”

    “麻子?”萧何吏不由一愣:“你在这干吗?”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肯定又是麻子的地盘。

    麻子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店,后来混的实在太差,只好又硬着头皮去找刘子辉和黄猛,俩人知道萧何吏的意思,便给了一个店让麻子看管,但并不像以前归麻子了。

    “萧队,来里面说话。”麻子热情地拉着萧何吏往大厅里走,指着迎过来的另一个人说道:“这是公司的刘总,清华大学的MBA管理硕士,去年才来我们公司,现在是公司的第一副总,主管财务,香姑安排他过来的。” 麻子有些尊敬地介绍着。

    “萧哥好。”刘总三十六七岁年纪,一身名牌,却又显得很低调,蓝色西裤,白色衬衣,跟表情很配,中规中矩,不带一丝张扬,却又显得很有内涵。

    “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跑一趟。”萧何吏有些肃然起敬,赶紧伸手握住刘总伸过来的手,一脸真诚的歉疚和钦佩,清华大学,对他来说,那注定只能是梦想。

    “萧哥不要这么客气,应该的。”刘总不卑不亢,淋漓尽致地显示出与麻子等人不同的气质。

    “呵呵。”萧何吏笑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刘总的谈吐气质,让他很有压力,尤其是“萧哥”称呼,更让他有些不敢承受,便赶紧笑着对麻子说:“咱们进去吧。”

    “嗯,”麻子应了一声,却又一脸难为情地说道:“萧队,虽然我麻子以前有不对的地方,但萧队你宽宏大量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当初我犯了那么大的错误,都差点被开除甚至进监狱,你不是也原谅我了嘛。”

    “呵呵,早都过去了,还说那些干嘛?”萧何吏摆摆手制止了麻子,当着身后的两位领导,他实在不想重提那些旧事。

    麻子却很认真,恳求地盯着萧何吏:“萧队,如果你原谅我,那以后再来玩就直接跟我说,别再给香姑打电话了,你看还要麻烦刘总再跑一趟。”

    萧何吏心里明白,柳青香肯定是担心自己再与麻子闹出矛盾,所以便派了能镇得住麻子的人来,这点从麻子对刘总的尊敬就可以看出。

    “呵呵,应该的。”刘总始终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虽然来公司不久,但也听说了那档子兄弟间为以前的领导而内讧的事情。

    刘总名叫刘书华,是全国知名大学的MBA硕士,机缘巧合来到了柳青香的公司,虽然越了解内幕越心惊,可就在他最终决定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一身豪爽英雄气的柳青香。经过几番煎熬挣扎,他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帮助柳青香,让公司尽量向正规发展。

    “刘总,谢谢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有麻子在呢,让他安排就好。”萧何吏发自肺腑地对刘书华说道。

    “行吗?可这是香姑亲自交代过的。”刘书华犹豫了一下,望望麻子。

    “刘总,没问题,如果出了任何闪失,我就向香姑辞职,马上卷铺盖滚蛋!”麻子有些激动地指天骂誓地保证着。

    “刘总,您就放心回去休息吧,我保证,绝不会出任何事。”萧何吏微微一曲右臂做着保证。

    “呵呵,”刘书华笑了笑,点点头:“我如果再不走,就好像有点不相信萧哥和麻总了,好了,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说完潇洒地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后,转身走了。

    送走了刘总,麻子有些提醒地问道:“萧队,你是自己来的还是?”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回头望了望身后站在不远处的劳柳莽和陆春辉,他倒不是故意冷落他们两个,而是按照他自己的思维,认为他们两个肯定不想与这些人掺和。

    劳柳莽和陆春辉见萧何吏回头望他们,便走了过来。劳柳莽很想摆出一副领导的派头来,可惜他的个头和长相以及走路的姿势,都很难显出有派头的样子。

    “我的两位……朋友!”萧何吏简单而笼统地指着劳柳莽和陆春辉介绍道,然后又指着麻子对两个人说道:“这是麻总,天外天的老板。”

    “呵呵,叫我麻子就行。”麻子脸上的热情淡了一些,不过依然很客气地与劳柳莽和陆春辉一一握了握手:“萧队的朋友就是我麻子的朋友,有空常来玩。”

    其实麻子对陆春辉还是有点印象的,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让他装作了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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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0.风生水起(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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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柳莽的酒意比起在酒店时已经消散了不少,他能感觉到麻子对他远不如对萧何吏尊敬,心理难免有些不平衡,但又不能说自己是萧何吏的局长,想了想,便带些命令口气地对萧何吏说道:“何吏,别磨蹭了,进去吧!”

    “好,好,请进,请进。”没等萧何吏说话,麻子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个人走进了大门,两边的保安见老板亲自迎接,连忙恭敬地弯腰点头。

    麻子特意安排了一个最大的房间,足足可以坐二十五六个人,幽暗的灯光下,是排成凹字形的长长的火红的真皮沙发。

    劳柳莽一马当先顾盼自雄地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了居中的那张火红的大沙发上,陆春辉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左边,萧何吏则挨着陆春辉坐了下来。

    “叫小姐!”麻子对两个垂手站立在一边的经理摸样的人说道,

    “好的,”经理模样的人仿佛早有准备,立刻拍了拍巴掌,顷刻间,二十多个妙龄女子曼妙的形体便展现在三个人面前。

    “劳……劳哥,你先选一个吧。”萧何吏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心里觉得有些别扭,不过很是装作很“熟客”地对劳柳莽说道。

    其实不用萧何吏说,劳柳莽的那双色迷迷的双眼早就在一众女子身上看个不停了,看那神态,就像是恨不能再长出三双眼睛才好。

    “你也选一个。”萧何吏推推陆春辉。

    “嗯。”陆春辉倒是并不拖泥带水,很利索地就点了一个吊带白裙女孩。

    “谢谢先生。”白裙女孩先深深地冲陆春辉鞠了一躬,然后款款地走了过来挨着陆春辉坐下,开始忙着开酒倒酒。

    萧何吏一时有点恍惚,莫名地竟突然想起了高雅诗。

    陆春辉已经两杯酒下肚了,劳柳莽还在眼睛不够用一样地在一众女孩身上转来转去。

    “呵呵,劳哥,你再不选我可要先选了。”萧何吏半开玩笑地说道。

    “胡闹!我看你快傻了吧?啊?还有没有主次先后,啊?!!”劳柳莽可算逮到了机会,大声地呵斥着萧何吏,在这么多美女面前训连她们老板都非常尊敬的朋友,让他觉得特别有面子。

    萧何吏刚要说话,麻子轻轻一扯他的衣角,小声说道:“萧队,你别点了,我给你留了两个不错的,昨天刚来,长得好,性格也好,更主要是还是新货,干净……”

    萧何吏不经意地瞥了麻子一眼,微微笑了笑。

    麻子觉察有些不对,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萧队,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不过呢,既然要逢场作戏,还是用个干净点的吧。”说完又觉得自己仿佛有些过于做主了,便讪讪地笑了笑:“我听萧队的,怎么都好。”

    萧何吏淡淡一笑:“麻子,我听你的,你安排吧。”说完像想起了什么,探过头悄声对麻子笑道:“麻子,有个事我跟你说一声,今天我身上没带钱,没事吧?”

    “萧队!”麻子脸上浮现一层薄薄的佯怒,很不高兴地说道:“你这不是骂我吗?”

    “好了麻子,我什么也不说了,两个字,感谢!”萧何吏半悬的心放了下来,笑着拍了拍麻子的肩膀:“你去忙吧。”

    “萧队,我没事。”麻子摇摇头。

    “你在这里,他们都玩不尽兴!”萧何吏用手偷着一指劳柳莽和陆春辉。

    “领导?”麻子好奇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小声问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笑笑说道:“别吱声。”

    “萧队,我明白,你放心吧。”麻子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萧队,既然领导好这一口,那咱们就投其所好,兄弟们虽然没有别的本事,单这种事还是能绝对处理好的,如果万一能对萧队的升迁有点作用,弟兄们就知足了。”

    萧何吏半眯着眼盯着麻子,目光里有感动,也有疑惑,半响,抬手拍拍麻子笑道:“麻子,你什么时候能想得这么周到全面了?水平见长啊!”

    麻子被萧何吏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说道:“这哪是我想的啊,是刚才香姑打电话时告诉我的。”

    “呵呵,好了,你忙去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萧何吏笑着推了麻子一把。

    “嗯,”麻子站了起来,回头恭敬地说道:“萧队,我今晚都在办公室,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可以。”

    “好!”萧何吏点点头。

    麻子转身走了,萧何吏半眯着眼,回味着麻子转述的柳青香的话,投其所好,升迁,想着想着,目光便不自然地向劳柳莽望去,只见他依然还在一脸严谨孜孜不倦地寻求着最美,心里不由一动,或许这真是自己的一条路。

    萧何吏一向是不屑于让女人帮忙,或者说沾女人的光的,但事实证明,仅凭能力、干劲和付出,想在单位得到提拔和赏识太难了,既然如此,那就借助外力吧,柳青香的,乔素影的,甚至,还有乔小红的……

    就在萧何吏胡思乱想的时候,劳柳莽按照“好中选好,优中选优”的原则,终于艰难地点了一个外表看上去很开放的女孩。

    “何吏,我选完了,你随便选一个吧,不过就你那没个人样的长相,哪个都配你绰绰有余了,哈哈……”劳柳莽居高临下很有气势地向萧何吏下着命令,并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

    萧何吏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看看劳柳莽的嘴脸,心里不由一阵疑惑,自从他来到农林局,对自己一向很亲热,就在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是拉自己组成统一阵线来攻击陆春辉,怎么这时突然就变了?

    抬头看看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萧何吏有些明白,这肯定是觉得自己抢了他的风头了。想到这里,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局长的呢!在小姐们面前冲自己抖威风抬高身价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萧何吏刚要说话,门一开,走进来两个十**岁的女孩,传情的眉目一样的姣好,凝脂胜雪的肌肤一样的柔嫩。其中一个穿着低胸白色的长裙,体态婀娜,一头乌黑的秀发柔顺地飘在胸前,更显得光洁的脖颈细腻莹润,另一个女孩穿着很少,上身穿露出肩背的吊带背心,下面是一条超短裙,两条腿细长匀称柔软而结实。

    两个女人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径直走向了萧何吏,来到萧何吏身旁,深深一弯腰,叫声了“老板好”便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白衣长裙女孩有些羞涩,拘谨地向萧何吏点点头:“老板你好,麻总让我们过来陪你。”

    “呵呵。”萧何吏笑笑,他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只是感觉对方好像比他还要紧张,所以他反倒不那么紧张了。

    短裙女孩开了一瓶酒,又从包里掏出三个精致的杯子,给萧何吏倒满,又给自己和白衣长裙女孩倒了一杯,端起来笑着说道:“老板,我们姐妹俩敬你一杯。”

    “呵呵,喝酒还是算了,一会你们唱个歌吧。”萧何吏轻轻地摇摇头笑着说道,他有些诧异,这个女孩怎么还自带杯子呢?难道她们也有跟他一样的担心?

    在这种地方,萧何吏心里总有些心理阴影,一看到劳柳莽和陆春辉端着酒杯喝酒,就觉得像吞了个苍蝇,酒杯什么人都用,除了小姐,还有那些来玩的男客,谁也保不准没个有病的,万一消毒不好,中了奖可就麻烦了,花钱事小,丢人事大。

    “哦,”短裙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随即笑了起来:“那我自己喝干,就当敬老板了。”

    “算了,”萧何吏伸手握住女孩纤细好看的手腕:“女孩子,别喝那么多酒。”

    短裙女孩抬起头,有些吃惊地望着萧何吏,眼神里有些复杂,有感动,也有担心:“老板,刚才我们麻总交代了,一定要让您玩得高兴……”

    “呵呵,不用管他,再说了,你不喝酒我就很高兴啊。”萧何吏温和地笑笑,拿过女孩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谢谢哥哥。”短裙女孩高兴起来,脸上荡漾着青春的笑容,称呼也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白衣长裙女孩一直端着杯子静静地坐在旁边,这时见短裙女孩放下了杯子,她也想跟着放下,可是不见萧何吏说话,心中便有些顾虑,一时便端着杯子有些尴尬地坐在那里。

    萧何吏注意到了白衣长裙女孩的表情,温柔地笑笑:“你也别喝了,一会唱歌听。”

    “嗯,谢谢哥哥。”白衣长裙女孩羞涩地笑笑,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萧何吏目光一痴,这女孩笑起来真的好漂亮,而且穿着也符合他的审美,再仔细一看,心里竟然一颤,皮肤如凝脂般莹润并不带一丝杂质,峨眉淡如远山,两池秋水晶莹剔透,精致的鼻子小巧且挺,樱唇红润欲滴,配上那身洁白的长裙,竟似不沾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白衣女孩被萧何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一红,将头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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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1.风生水起(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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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觉察了自己的失态,忙将目光收了回来,心里却在感叹,这么美的女孩,应该是享尽男人温宠的,却为何沦落到这种地方!

    麻子现在真够有福气的,天天身边这么多美女!可几年以前,还是个骑着自行车起早贪黑为了收几块钱而到处受气的人。

    世事无常啊!萧何吏有些感慨,摇摇头叹了口气,顺手就摸起了一瓶酒,拿起来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原来劳柳莽已经携着挑选的美女开始了倾情嚎叫。

    幽暗的环境里,听着刺耳的噪音,看着迷炫的灯影,感受着身体两侧若有若无的温软,萧何吏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他突然发现这种生活其实确实是蛮惬意,也蛮享受的。

    一曲终了,屋里响起一片稀稀落落的掌声。

    紧接着,陆春辉又点了他的百年不变的保留曲目:一剪梅。

    刚唱到一半的时候,下面就开始乱了起来,萧何吏扭头一看,却原来劳柳莽已经将那女孩抱在了大腿上,双手按住女孩的细腰并用力地上下抖动着腿。女孩面对着劳柳莽骑在他的腿上,随着上下剧烈的颠簸,发出像快乐又像惊恐的夸张叫声,胸前的肉团也肆意地在劳柳莽的眼前上下弹跳着。

    陆春辉鄙夷、不满地回头瞪了劳柳莽一眼,可是就算眼波再强十倍,此时正玩得投入的劳柳莽也接收不到他的信号了。劳柳莽早已经顾不上别人,玩得兴起,一把搂过了女孩,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那两团柔软中。女孩象征性地推了几次没有推开后,便索性伸出手臂环抱着了劳柳莽的头,将他的脸深深地压向自己的胸脯。而劳柳莽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地托起女孩的两片柔软浑圆并用力地揉搓起来。

    萧何吏鼻子里不易觉察地轻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向了屏幕,一股轻视之情也油然而生。两个女孩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尴尬,尤其是白衣长裙女孩,脸刷地变红了。

    沙发的众人各怀心事,以至于等陆春辉唱完后,竟然没有一个鼓掌的。

    陆春辉虽然有点不太高兴,但也并没有太在意,带着自己的女孩坐回沙发后开始说说笑笑地玩骰子拼起酒来。

    “我给哥哥唱首歌吧。”白衣长裙女孩说道。

    萧何吏一愣,赶紧装作很惊喜地样子:“好啊!”

    短裙女孩见萧何吏很高兴,便也开心地说道:“那我给哥哥跳舞。”

    “呵呵,那就太好了!”萧何吏高兴地鼓了几下掌,心里却在琢磨着得给秀莲打个电话了,两年来,自己还从未这么晚回家。

    白衣长裙女孩唱得是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强劲的音乐节奏让众人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随着摇摆,而短裙女孩的劲爆舞姿更是让劳柳莽叫好声连连,并终于按捺不住冲了上去与短裙女孩对舞起来。

    萧何吏叼着烟半躺在沙发上, 眯着眼看着,他总觉得眼前一幕很滑稽,两个人的舞姿就像一个精灵和一头笨熊在混战。

    音乐停下来的时候,除了白衣长裙女孩,其他人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劳柳莽鼓得尤其热烈。

    白衣长裙女孩放下麦克风,刚想走回萧何吏身边,劳柳莽却仿佛意犹未尽,伸手拉住了短裙女孩,又冲白衣长裙女孩喊道:“再来一首,唱,唱那个,什么,不如跳舞,对,不如跳舞!”

    白衣长裙女孩征询地望望萧何吏,萧何吏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劳柳莽拉着短裙女孩的手,一脸垂涎地笑着说道:“来,咱们接着跳。”

    短裙女孩轻轻抽回了被握住的手,随着节奏又跳了起来,可是舞姿明显不如上一首投入了,有种淡淡的敷衍的味道。

    一曲终了。两个女孩走下台,重新坐回了萧何吏身边。劳柳莽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也擦着汗回到了座位。

    又玩了一会,劳柳莽的女孩附耳在他耳边笑着嘀咕了两声,劳柳莽点点头,并用力地在女孩的两片浑圆上拍了一下,女孩很应景地尖叫了一声,并捂住屁股向前一跳,便咯咯笑着走了。

    陆春辉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又举起一杯一饮而尽,而他的女孩却捧着酒瓶笑吟吟地等着给他倒酒,看来他的骰子技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萧何吏的两个女孩话都不多,除了给萧何吏点烟外,几乎就是静静地坐在萧何吏身边,既没有依偎着,但又离得很紧。萧何吏也不说话,坐在那里静静地体味着若有若无时有时无的尤其是白衣长裙女孩的柔软碰触所带来的暧昧。

    可好景不长,劳柳莽舔着脸端个杯子走了过来,紧挨着白衣长裙女孩一屁股坐了下来。

    白裙女孩有些不自在,便向萧何吏挪了挪身子,刚才两个人身体间隙就已经是若有若无,这一挪几乎就全靠在了萧何吏身上。

    劳柳莽明显有些不悦,阴沉着脸问道:“何吏,有点礼数没有!”

    萧何吏一愣,忙笑笑举起了酒瓶:“哦,来,我敬劳……哥一杯。”

    “什么哥?领导!老板!”劳柳莽的脸色很“威严”。

    萧何吏心里好笑,不过表面还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一举酒瓶:“来,我竟劳领导,劳老板一杯。”

    “谁跟你喝酒!”劳柳莽不屑地撇撇嘴。

    “啊?”萧何吏愣住了:“那……是什么礼数?”

    “不给介绍一下两个美女吗?”劳柳莽继续阴沉着“威严”的脸色。

    “哦,这样啊,呵呵。”萧何吏恍然大悟,刚想介绍,却突然想起自己也不知道两个女孩的名字,不由笑了起来,对两个女孩说道:“你们给劳领导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小雪。”白衣长裙女孩轻轻地说道,露出一排小而整齐的小牙,说话间又向萧何吏身边挪了挪,可能劳柳莽刚才又趁机挨近她了。

    “我叫小萍。”短裙女孩笑着探过头来说道。

    “哦,都多大了?来多久了?”跟与萧何吏说话的口气完全不同,劳柳莽此时完全是一副和颜悦色的姿态,很关心地问着。

    “我今天来的。”短裙女孩抢先回答道。

    “哦,挺好挺好。”劳柳莽和蔼地点点头,又将身体向小雪靠了靠,问道:“你呢?”

    萧何吏见小雪已经退无可退,便将身体向短裙女孩挪了挪,小雪也顺势跟着挪了挪。

    “呵呵,你说她啊?刚来,连十分钟都不到!” 短裙女孩也看出了劳柳莽想骚扰小雪,便索性站了起来给他俩腾出躲避的空间。

    “你知道今天晚上是谁请客吗?”劳柳莽还舔着脸向前凑着。

    “我不知道啊,你吗?”小雪挪挪身子,笑着问道。

    “我?哈哈……”劳柳莽差点仰天长笑:“我这身份,走到哪都不用自己掏钱。”

    “哦,”小雪笑笑,又微微露出了洁白整齐的一排小牙,侧身揽住萧何吏的胳膊,笑道:“哥哥,是你请客吗?”

    “他能请到我是他的荣幸,我一般都没空,今天给他个面子,都算我降低身价了!”劳柳莽抢先回答道,一副很神气的表情。

    萧何吏实在看不下劳柳莽的那副嘴脸,便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出去一下。”

    “我不信。”小雪瞟了一眼萧何吏,冲劳柳莽略显些调皮地笑道。

    “何吏,等等!”劳柳莽“声色俱厉”地喊住了刚要往外走的萧何吏:“告诉她们,是不是?!!”

    萧何吏无奈地转过身,冲两个女孩笑笑说道:“凡是他说的,都是真的,凡是他下的命令,我都听!”

    “怎么样?听到了吧?”劳柳莽一脸的得意神色。

    “听到了。”小雪调皮地一笑,站了起来:“哥哥,你去哪?我也去!”说完站起来跑上前又揽住了萧何吏的胳膊。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没说什么,带着小雪转身向门外走去。

    劳柳莽张张嘴,却没喊出来,略一犹豫,拍拍身边的沙发,对短裙女孩小萍喊道:“来,过来坐。”

    “不坐了,我去给领导老板唱个歌去。”短裙女孩一伸舌头,转身跑向了台上点歌去了。

    劳柳莽百无聊赖,又想去陆春辉那凑,还没等凑到跟前,陆春辉就一摆手:“滚,这里不欢迎你!”

    就在这时,劳柳莽点的那个女孩回来了,见劳柳莽从中间的位置跑了一侧,而那一侧的人却全跑了,心里有些明白,便假装吃醋地奔了过来,轻轻拧住劳柳莽的耳朵:“你个花心贼,我才出去一会,你就想三相四了?快,跟我回家!”

    劳柳莽倒也顺从,就这么被女孩拎着耳朵回了他中间的沙发。

    再说萧何吏,与白衣长裙女孩小雪出了门来到一处僻静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小雪也早已经松开了揽住萧何吏胳膊的手。

    萧何吏先给秀莲发了个短信,说自己晚会回家,然后摸出一支烟点上,静静地吸了几口,还是忍不住又侧头望了一眼那张让人心醉的面庞,太美了,美得简直不食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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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2.风生水起(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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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脸微微一红,转身又将头低下了,露出一段白玉般的后颈。

    萧何吏突然有些奇怪,自从这女孩进屋到自己身边,就一直很害羞,脸也总是浮上一层红霞,然后刚才她在跟劳柳莽说笑的时候,却显得从容自如,甚至有些调皮,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故意装给自己看?萧何吏又瞟了一眼那垂头的背影,心里不禁再一次感叹,真是太美了,美得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却又能不滋生罪恶丑陋的想法。

    “呵呵,你姓什么?”萧何吏笑笑问道。

    “姓双。”小雪抬起头头来,虽然脸还是微微有些发红,却已经露出了调皮的神色。

    “姓双?”萧何吏一阵迷惑,有这个姓吗?

    “双?你怎么不姓……”没等说完,萧何吏心头蓦地一颤,居然想起另一张美玉无瑕的脸来,再侧头望向小雪准备求证的时候,却发现那两汪清泉正逼视过来,不知怎的,他心里莫名地一慌,竟不敢对视,忙侧身把烟头扔掉,用脚一踩,掩饰地说道:“走了,回屋吧。”说完也不等小雪回答,久匆匆地转身走了。

    望着那略显慌乱的背影,小雪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个人回到屋里,正好短裙女孩小萍的歌也唱完了,于是顺便给 点掌声。

    三个人重新坐下来后,小雪明显比刚才放开了很多,端起杯子对萧何吏说道:“哥哥,敬你一杯。”

    萧何吏往往茶几上的酒杯,心里有些矛盾,仿佛再觉得这个杯子脏,就有些对不住眼前的天地造化格外垂青的美丽和灵秀一样。

    “哥哥,你是怕不卫生吗?这是我们从家里带来的,而且你这个杯子从来没人用过。”小雪端起杯子指了指底部给萧何吏看。

    萧何吏一看,下面有个雪字,回头看看小萍,小萍会意,也举起杯子让萧何吏看,底部也果然有个萍字。

    “相信了吧?”白裙女孩小雪微笑着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笑笑,心想,相信个头!你俩都是专用的,谁知道这个是不是谁都能用的!不过这些话都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白裙女孩小雪仿佛看透了萧何吏的心理,举起手臂说:“我发誓,如果这个杯子有人用过……”

    “停!”萧何吏赶紧阻止了小雪,端起杯子,无奈地摇摇头,一仰头将酒全喝了下去。

    小雪和小萍相视笑笑,也端起了杯子,只不过小萍是全喝了下去,而小雪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居然比客人喝得还少。萧何吏摇摇头笑笑,倒也不以为意,任凭小萍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三个人越来越熟悉,神态也越来越放松,莺莺燕燕的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萧何吏抬手看看表,已经接近十一点了,虽然已经给秀莲发了短信,但心里总还是感觉有些不踏实。

    “劳老板,辉哥,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萧何吏冲劳柳莽和陆春辉喊道。

    劳柳莽的心正痒的难受,那边传来的清脆笑声让他有点如坐针毡,怀里那个精挑细选的女孩早就成了累赘,心里眼里都是小雪和小萍的影子。正在盘算着如何跟萧何吏换换呢,却听到萧何吏说要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美女陪着,你倒玩舒服了,老子连碰还碰到呢!

    “说什么屁话呢!”劳柳莽推开女孩,站起来走了过去:“我说何吏,就没见过你这样请客的,自己弄俩,给老板一个,这算什么事?啊?!!”

    萧何吏愣了一下,忙笑道:“呵呵,都怪我想得不周全。”

    “狗屁不周全!就是诚心气我是吧?”劳柳莽的仿佛很生气的样子,气势汹汹地指着萧何吏的鼻子骂道。

    萧何吏心里有气,心想为了讨好你,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晚不回家,而且还欠了香香、麻子的人情,你居然还这样说我!想到这里,脸色就有些冷淡,笑了笑说道:“刚才让劳老板选个女孩,也没说选一个啊,我见你选了一个,还以为劳老板一向是非常专一呢!”

    劳柳莽一愣,刚想说话,陆春辉却骂道:“麻痹的,人家何吏请客,有你的就行了,你管人家多少干吊,等你请客的时候,你就抱着十个我们也不羡慕!”

    “对啊,要不你结账,我们都陪你。”短裙女孩小萍和陆春辉的女孩也在一旁起着哄。

    “好,我请!都来陪我吧!”没想到劳柳莽居然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我反正不陪,我陪我的帅哥哥。”陆春辉的女孩立刻就反悔了,双手勾住陆春辉的脖子嗲声嗲气地说道。

    “妈的,都不能后悔!”劳柳莽居然像动了真气,脸色有些泛青。

    大家一见他这副摸样,不由面面相觑,谁也不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

    最懊恼的还是萧何吏,本来是巴结领导,谁知道拍马屁居然拍到马蹄子上了,不但没让领导心旷神怡,反而生了一肚子气。

    “看你那脸红脖子粗的熊样,好,跟你换了!”还是陆春辉最先反应了过来,做出了让步,将自己的女孩从怀里推给了劳柳莽。

    虽然平时骂骂咧咧口无遮拦,但如果真闹僵对他说还是有顾虑的,再说在朋友前面,小姐得了什么呢!更何况如果真因为争个小姐而闹矛盾,传出去不够丢人的,劳柳莽或许不在乎,但他陆春辉却不能不在乎。

    “这还差不多!”劳柳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又冲萧何吏瞪了过去:“你呢?”

    “呵呵,只要她们愿意,我没意见。”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那你们愿意吗?”劳柳莽步步紧逼,冲小雪和小萍说道。

    小雪望着萧何吏,眼睛里带丝恳求。

    萧何吏目光闪烁,不敢对视,一脸的为难,半响,他悄悄抓起小雪柔若无骨的小手,那小手只颤抖了一下,并没有再挣扎。

    “你说我同意吗?”小雪轻轻地问道,语气中仿佛有些失望的凉意。

    萧何吏将小手不易觉察地放在两人空隙的沙发上,将手掌心向上摊平,略微用力地在上面写了个“不”字,尤其是最后一笔,用的力气很大,仿佛是在表明一种决然的态度。

    写完后,萧何吏笑笑:“你说呢!”

    “我不同意。”小雪冲萧何吏意会般地一笑,转头对劳柳莽数说道:“我不陪你。”

    “叫你们老板来!”劳柳莽咆哮起来。

    萧何吏吓了一跳,担心地望望小雪,将那小手攥得也更紧了。

    “呵呵,”小雪感觉到了萧何吏传来的力量,甜甜一笑,望着劳柳莽平静地说道:“你叫谁来都没用,就算开除我,我也不会陪你的,因为你不配……”

    劳柳莽本该愤怒地蹦起来,可是他竟然没有蹦,因为他突然发现刚才还略显羞涩的小雪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他感到心惊的从容和平淡。

    这种眼神,劳柳莽不但见过,而且印象深刻,那是他作为援藏人员参加一个会议时有幸见到一个大领导时看到的,他确信,这种眼神,只有掌控乾坤呼风唤雨的人才能有!

    再看一眼小雪,劳柳莽确定这个女孩毫无怯意,眼珠一转,脸上的怒气立刻变成了委屈:“你们说话不算数啊!说好我请客你们就陪我的!”

    形势变化之快,让萧何吏猝不及防,一时愣愣地呆在了那里。

    小雪倒是像早有预料,轻轻一笑:“我可没说过!”

    “好了好了,我说过,我陪你就是了!别伤心了,乖!”短裙女孩小萍走上前去笑道,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劳柳莽的脑袋。

    “走吧哥哥,去你那边。”陆春辉的女孩很有眼色,虽然高大帅气的陆春辉要比矮胖猥琐的劳柳莽有吸引力,但她还是“牺牲自我,顾全大局”了。

    劳柳莽也欢快起来,仿佛要发泄胸中的郁闷,一把将这个女孩抱了起来,按倒在了沙发上。

    陆春辉不屑地摇摇头,起身坐到中间的沙发上去找劳柳莽的女孩耍骰子喝酒去了。

    气氛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萧何吏有些错愕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他实在不能明白劳柳莽刚才的怒气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奇怪吧?”小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嗯,真地搞不懂呢。”萧何吏一脸迷惑地摇摇头。

    小雪向萧何吏身边凑了凑,语调平缓地说道:“这个劳是个色厉内荏的人,跟他交往,不妨硬一点,或许效果会很好哦,你可以试一下。”

    “呵呵,”萧何吏摇摇头,苦笑道:“我没那个胆子,还靠人吃饭呢。”

    “不信?我给你次机会。”小雪说完,冲那边的小萍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小萍点点头,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冲趴在女孩身上的劳柳莽喊道:“劳老板,起来喝酒了,再不喝我走了。”

    劳柳莽的郁闷仿佛在女孩身上发泄的差不多了,听到小萍叫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喜笑颜开地喊道:“好啊,来,咱们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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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3.风生水起(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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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门一开,两个服务员端着三个果盘走了进来。

    “来,咱们也喝酒。”小雪端起酒杯优雅地与萧何吏一碰,然后优雅地端起来头略微一低,浅浅喝了一口。

    萧何吏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这还是刚才那个小雪吗?怎么一会功夫变化那么大?如果说刚才的小雪是天生丽质让人怜爱的小姑娘,那现在的小雪就让人有种珠玉在前,觉我形秽的感觉了。

    正在发呆,突然那边传来一声脆响和一声惊呼,萧何吏连忙看过去,只见小萍正冲劳柳莽怒目而视,而劳柳莽则捂着半个脸一脸惊愕地望着小萍。

    萧何吏心里一沉,心想坏了,这次的祸闯大了。

    “臭流氓,再动姑娘一下试试?”小萍恶狠狠地说道。

    劳柳莽被打蒙了,一时无措地站在那里。

    “你干什么!”陆春辉率先反应了过来,蹭地站起身来,一边大声质问着,一边伸手就要拨小萍。

    “没你的事!”谁也没有看清小萍的动作,陆春辉居然重新跌坐回了沙发上。

    陆春辉也不由一脸惊恐,冲端果盘的服务员喊道:“***,敢打人!叫你们经理来!”

    两个服务员也被吓坏了,慌里慌张地就向外跑去。

    萧何吏站起身刚要过去拉小萍,却被小雪给拉住了。

    “这个人倒可以交朋友,不过他要小心,恐怕会栽倒义气和冲动上。” 小雪微笑着对萧何吏说道:

    萧何吏正在慌乱,却见小雪还在安之若素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分析陆春辉,不禁摇摇头,心想,你一个十**岁的孩子,就算聪明,又能懂得多少人情世故!

    麻子匆匆跑了进来,见屋里这架势也不由吓了一跳,头上的汗立刻就冒了出来,心中懊悔不已。

    “萧队,对不起,对不起。”麻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唉!你看,这……”

    劳柳莽见麻子这幅神态,心里登时有底了,口气也变得凶了起来:“你他妈怎么开店的,黑店吗?”说完用手一摸嘴角,竟粘糊糊的,心里一惊,连忙伸手一看,上面竟有丝鲜红,一时连气加怒,吼了起来:“你看看,妈的,都打出血了!”

    麻子不停地抹着头上的汗:“萧队,萧队,这完全是意外啊,我……”

    “麻子,走,出去说。”萧何吏站起身拉着麻子向外走去。

    “妈的,你别走,给我回来!”劳柳莽还在喊着。

    萧何吏听得心里腻歪,快到门口了,劳柳莽还在连喊带骂,不由一阵心头火气,回头大喝了一声:“都他妈别吵了,等我回来!”

    这一嗓子还真管用,屋里的人包括劳柳莽都静了下来。

    萧何吏心里微微一动,不由自主地向小雪望去,却见她正一脸微笑地轻轻点着头。

    出了门,萧何吏立刻问道:“麻子,怎么回事?我虽然没怎么进过这种场所,但也能看出这两人不一般。”

    “萧队,都怪我!”麻子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哭丧着脸说道:“是这样的……”

    原来就在麻子刚回办公室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是个军人,以前与麻子有过一点小过节,结果那天晚上立刻就来了二十几个人,狠狠地将麻子收拾了一顿,差点就把麻子给废了。

    后来公司一调查,原来这个人是军区的,具体是什么职务也搞不清楚,不过应该有些身份,一听到这些,本来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兄弟们立刻就垂头丧气了,跟政府斗,他们也没那个胆量,更部队斗,那结果只会是一条路:死路。

    后来,麻子也就逐渐淡忘了此事,可没想到今天,这个人却又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麻子当时心里非常惊恐,不过来人却很客气,只是拜托他给两个小妹妹安排个工作,并说这两个小妹妹以前是接待高级首长的,如果不信,可以找个重要的客人试一下。

    麻子见这个两个女孩确实异常的漂亮,相比之下,自己给萧何吏准备的那两个女孩就有些相形见绌了,又一想,萧何吏反正不知道自己安排的是谁,就让她们试试吧。

    不过麻子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再三地交代一定要让房间里最年轻的那位客人满意后,这才安排让两个女孩去了房间。

    麻子心中本来还有丝得意,觉得一举三得,既给了来人的面子,又能让萧何吏满意,而且自己的店里又添了招牌。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闹到这一出。

    “萧队,真是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成心的。”麻子欲哭无泪,心里懊悔不及,上次的事虽说已经过去了,但他心里清楚,他在弟兄们心中的威望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今天本来刚要想恢复下与萧何吏的关系,却又搞了这样!

    “没事。”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也更坚定了听从小雪话的信心,他拍了拍麻子的肩膀:“麻子,等会你进去,先好言相劝,如果那两个人不听,你就来横的,一定要把他们镇住,闹到没法收拾最好,等我出面的时候你再给面子,懂了吗?”

    “好!”麻子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这样的做法他是求之不得的,他最担心地是萧何吏让他惩罚那两个女孩,虽然麻子并不怕这两个女孩,但女孩身后的那个人却足以让麻子心惊胆战。 而这样做,既不得罪那个军人,又能讨好萧何吏,麻子的神情渐渐放松了下来,脸上的惶恐也慢慢变成了冷恶。

    两个人窃窃私语地商量了一会后重新走进房间,麻子便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了,而且身后还跟了七八个弟兄。

    麻子先对劳柳莽客气地笑了笑:“对不起了,萧队刚才教育我了,我先您道歉,实在对不住了!”

    劳柳莽见麻子这阵势,心里有些发虚,可是现在见他低声下气,胆子便大了起来,气咻咻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着发疼的脸颊,气呼呼地说道:“少废话,说怎么办吧!”

    麻子笑了笑,客气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萧队也没告诉我。”

    劳柳莽怒气又冲了上来,忽地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脸冲麻子骂道:“怎么回事还用问吗?你他妈不会自己看啊,你看打的我这脸!”

    “妈的,你小子骂谁呢?”“娘的,揍这个逼样的,看那猖狂劲!”几个小伙子跃跃欲试就想冲上来动手。

    “慢着!”麻子派头十足,中气也十足地一摆手,然后阴阴地说道:“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萧队的面子上,这次不跟你计较,如果再出言不逊,我可以忍,但我的兄弟未必能忍!”说完转身气派十足地向小萍问道:“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耍流氓,摸我的……”小萍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劳柳莽就急了:“我他妈什么时候摸你了?”

    几个小伙子立刻围了上来。

    萧何吏和陆春辉赶紧上前护住了劳柳莽。

    萧何吏心里踏实,但陆春辉却有些心焦,这事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他轻轻向后推了推劳柳莽,悄声说道:“冷静点!”

    “你摸人不对在前,人家打你不对在后,我看你俩都不对,就这么扯平了算了,今天晚上的费用都包在我身上,算给各位陪个礼,好不好?”麻子很有大哥风范地样子:“你俩也互相道个歉,咱们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给她道歉,没门!”劳柳莽其实已经有些心虚了,但仍在强自色厉内荏着。

    陆春辉心里着急,轻轻推了劳柳莽一下,心想你还不赶紧见好就收。

    “好啊,那就请便吧!”麻子一摊双手,有些无奈地回头喊道:“结账,送老板走!”

    一个经理摸样的人走了过来:“麻总,一共是九千七百三。”

    “啊?抢钱啊!”劳柳莽忍不住高声喊道:“我去报社投诉你们!”

    “哈哈,好啊,我们这里正好有个记者,要不要请他进来?”那个经理摸样的人笑着说道。

    麻子慢条斯理吸了口烟,点点头说道:“嗯,去请进来吧,正好也宣传宣传,证明我们没有藏污纳垢,是清白的场所。”

    “好,我马上去。”经理摸样的人转身匆匆出去了。

    陆春辉紧张起来,这他妈万一要是见了报,丢人事小,闹不好官都要丢了!他赶紧上前一步,对麻子说道:“算了,我们结账!”说完回头拉了一把萧何吏,意思是你也说话啊!

    萧何吏赶紧走了上来,对麻子说道:“麻总,给个面子,我们结账,别叫记者了!”

    “行,那就再给萧队最后一次面子!”麻子说完转头对手下人说道:“去,告诉老孔,别让记者过来了。”

    “嗯。”一个小伙子转身匆匆向门外跑,刚要出门,正碰到有人扛着摄像机要进来,连忙推搡了出去:“麻总说先不用了,一会用你们的时候再说,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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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4.风生水起(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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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真是假的记者走了,麻子将胳膊抱在胸前,淡淡地说道:“那就结账吧?”

    萧何吏掏出身上的钱递给陆春辉:“春晖,我就一千多。”

    陆春辉也掏出自己的钱:“我三千多。”说完看看劳柳莽:“你带多少?”

    劳柳莽此时也心虚了,不过却还装出一副硬气的样子:“我就带了一千多元,问问刷卡行不行?”

    没等陆春辉传话,麻子冷冷地笑道:“小店设施简陋,不能刷卡。”

    陆春辉面有难色,求助地望望萧何吏。萧何吏“硬着头皮”走到麻子面前:“麻总,今天带的钱不够了,改天给可以吗?”

    “不好吧!”麻子摇摇头。

    “麻总,帮个忙吧,实在不行我先给你打个欠条。”萧何吏一脸的恳求。

    麻子沉吟了一会,点点头说道:“打个欠条也可以,不过要他打!”麻子伸手一指劳柳莽。

    萧何吏回头看了劳柳莽一眼,又恳求麻子道:“麻总,还是我来打吧。”

    “不行!”麻子的口气平淡而坚决。

    萧何吏回头无助地看看陆春辉,陆春辉犹豫了一下,用手轻轻推推劳柳莽:“那你就打个吧。”

    劳柳莽犹豫了很久,见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一咬牙:“好,我打!”

    一个年轻人立刻拿了纸笔过来,劳柳莽接过开始按照麻子的口述而写着。

    写完后,麻子微微一笑:“我现在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不代表我以后不知道,我希望你不要签假名,因为那样后果会很严重。”

    劳柳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异常潦草地签上了劳柳莽三个大字。

    麻子把欠条看了一遍,叠好装进了口袋,不易觉察地跟萧何吏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冷冷地说道:“好了,都滚吧!”

    三个人低头向外走,很有点灰溜溜的狼狈味道。

    “哎,你等等。”一声清脆的喊声响起。

    几个人脚步一顿,劳柳莽没有停留,继续向外走去,萧何吏和陆春辉转过头来,却见小雪端着杯子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呵呵,小雪,有事?”不知怎的,萧何吏心中竟有些小小的期待,期待小雪能跟自己要个电话号码之类。

    小雪来到近期,也不说话,一手轻轻端着杯子,另一只手轻轻地摊开伸了过来。

    萧何吏望着那葱白一样白皙秀气的手指,嗓子一阵发干,这就是自己刚才握住,并在上面写字的那只手。

    “呵呵,要什么?”萧何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一种从容和流畅,虽然逐渐强烈的期待让他的心跳有些加快。

    “小费啊,你还没给小费呢。”小雪歪着头,调皮地望着萧何吏,一头长长的乌发也披散下来,瀑布般地挂着。

    萧何吏一愣,目光不由向麻子望去。

    麻子脸上也充满了诧异,愣了一下,忙走过去笑道:“什么小费啊,公司都统一收了。”然后转头对萧何吏笑笑:“萧队走吧,她刚来,还不太懂店里的规矩。”

    “我只要我的小费。”小雪依然笑着,身体却一动不动,依然是一手端着杯子,一手向前伸着。

    麻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两边都不好得罪,相比之下,还是萧何吏是一家人,便干笑了两声对萧何吏说道:“行,那萧队你就给吧,一会我从店里再退给你。”

    “呵呵,好。” 直觉告诉萧何吏,小雪绝不会是要钱,萧何吏微微一笑,饶有兴趣地望着小雪:“你要什么?不会是要钱吧?”

    小雪被猜中了心事,脸微微一红,哼了一声说道:“随便什么都行!”

    “把我送你好不好?”萧何吏见小雪脸红,便更加过分起来。

    “谁稀罕!”小雪脸更红了,把头扭向了一边。

    萧何吏摸了摸身上,钱刚才都给了陆春辉,现在口袋里除了烟和火机实在找不出别的东西。

    陆春辉见状,忙把钱从口袋里逃出来递给萧何吏。

    萧何吏摇摇头笑笑,伸手拉住小雪的手:“走,我们出去说,这里人太多了!”说完对麻子说道:“你们都忙去吧,这里没事了。”

    麻子虽然有些惊愕,不过这样的结果是他求之不得的,连忙点点头:“好,那我们先走了萧队。”说完向后一挥手:“都回自己位置上去!”

    一大群人呼啦就散干净了,只剩下了萧何吏和小雪,在远处,则是陆春辉和小萍。

    “你不是说什么东西都可以吗?那我送你样东西!”萧何吏说着话从腰上摘下了钥匙扣,动作很慢地将上面的钥匙摘了起来,然后轻轻拿起小雪柔若无骨的小手,将钥匙扣放在了她的手心里,然后将小手再慢慢地合起。

    小雪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任凭萧何吏摆弄着。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我身上没别的东西了,不过这个钥匙扣陪了我十年了。”

    小雪身体微微一颤,却故意有些鄙夷地说道:“你真够小气的,就用这么个破钥匙扣打发我!”

    萧何吏握住小雪攥着钥匙扣的小手,微微一笑说道:“你不该说这样话的,礼轻情意重嘛。”

    小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个破钥匙扣有什么情谊?”

    萧何吏似笑非笑地向前走了一步,探头将嘴靠在小雪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这个钥匙扣我带了十年了,我的体温,我的气味,它上面都有,想我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小雪的脸腾地红了,耳旁呼出的热气让她感觉痒痒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将钥匙扣攥得更紧了。

    萧何吏望望小雪羞红的脸,心里有些得意,但又有种恍然的感觉,她跟那个美玉无瑕的女人真是太像了!

    小雪仰起脸,静静地看了一会萧何吏,突然笑着把手里的杯子向前一递:“这个送给你!好好留着!”

    萧何吏笑着接了过来,看似不经意地将杯底翻了过来,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不由大吃了一惊,原来上面也有个字,不是别的,正是个吏字。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谁?萧何吏吃惊地望着小雪,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雪望着震惊的萧何吏,不禁开心地笑了,笑容虽然有些孩子气的得意,却始终掩不住那份骨子里的优雅。

    两张脸再一次迅速地重叠,萧何吏突然觉得一股热血冲了脑门,再也控制不住,拉起小雪的手就向外走去。

    这突兀的动作让小雪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却没有反抗甚至表示异议。

    萧何吏牵着小雪的手向外走,心剧烈地咚咚跳着,像是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他心里那个隐约朦胧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强烈,他甚至几乎能笃定这个女孩是谁了!

    陆春辉皱着眉,一脸诧异地在身后跟着,而他的后面,却还静悄悄地跟着一个女孩,那就是小萍。

    出了门,来到一处僻静处,萧何吏转过脸望着小雪,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嘴唇也有些哆嗦:“你,你……”话到嘴边,却不敢说了,因为突然觉得这种可能性简直太小了,比走路被飞机砸死的概率差不多。

    小雪眼里也闪烁着一种光彩,抿嘴笑道:“你什么啊你!”

    “你到底是谁?会在东州呆多久?去过万佛山吗?”萧何吏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雪。

    “我不是说过我姓双了嘛,我叫双雪。”小雪抿嘴笑着,眼神里却也似有种期待。

    “双雪?呵呵,我看是单雪吧?”萧何吏死死地盯着小雪的眼睛,努力想从里面发现点什么:“我能猜到你是谁,我至少见过你们家的两个人,虽然不知道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哦。”小雪故意一脸的茫然。

    “男人,我只见过一位仙风道骨的,女人,我也只见过一位长得像仙女的,刚才,我第一眼见你笑的时候就想起了他们!”萧何吏的眼睛里放着光,但那丝光亮却很快的黯淡了下去,脸上随之也浮现出一丝悲凉,曾几何时,一个精神的依靠就那么永远地走了。

    小雪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我可以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我明天就要离开东州了,呵呵,确切地说,不是离开东州,而是离开中国。”

    “去哪?”萧何吏脱口而出问道。

    小雪说着抬起头望着天空,目光有些飘忽:“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或许五年,也或许十年,也或许这辈子,再也不回中国了。”

    “哦,”萧何吏怅然若失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慢慢抬起头轻轻地问道:“为什么要不回来呢?”

    “因为这里没有让我留恋的东西。”小雪侧头似笑非笑,有些调皮又有些期待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和惆怅,半响才轻声说道:“一路平安。”

    小雪脸上仿佛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又笑了起来,指着杯子说道:“这个杯子很精致的哦,一共才有四只,你一定要保管好哦,否则我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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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5.风生水起(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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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刚想点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小雪笑笑,说道:“你都不回来了,怎么会知道我保管的好不好呢?”

    小雪脸一红,撅起嘴说道:“谁说我不回来了?”

    不知怎的,听到这话,萧何吏心里竟莫名地一宽,但仍装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小小孩记性真差,刚说完就忘了?”

    “我又改变主意了!不行吗?”小雪冲萧何吏做了个鬼脸,笑道:“我临走就想来看看你,他们都把你夸得那么好,我总不信!”

    萧何吏隐约能猜到小雪说的“他们”是谁,心里不免又是一丝伤感,敷衍地笑笑问道:“那现在信了吗?”

    “还可以,凑合吧!”小雪又笑了起来:“觉得还算老实,但又不是木头,咯咯……”

    萧何吏痴痴地望着小雪,那个美妇人完全是一种高贵优雅的美,而小雪却又多了份纯真的调皮和洋溢的青春。

    “好了,我要走了,希望今生我们还能相见!”小雪笑着向萧何吏伸出手来。

    萧何吏反倒一时有些拘谨起来,眼前的小姑娘在他眼里本来是个孩子,但现在因为猜到了她是谁,却变得有些自惭形秽底气不足起来。

    慢慢地伸出手,再一次握住了那柔软的小手。

    一辆看上去异常坚实,挂着军牌的越野车驶了过来,停在了马路的对面。

    “再见!”小雪用力地握了一下手,然后优雅地转身,向着越野车轻盈而去。

    小萍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直到车消失在目光中许久,萧何吏才慢慢苏醒过来,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转身向陆春辉走去。

    “妈的,这个杂碎,吓得跑了!”陆春辉愤愤不平地收起电话骂道。

    “谁?劳局长?”萧何吏明知故问道。

    “不是他还有谁!”陆春辉显得有些气愤:“刚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杂碎居然先到家了!”

    “呵呵,”萧何吏笑着摇摇头,这劳局长平时看着挺威风的,没想到却是一碰到事就拉稀的主。

    “走吧,娘的,不提他了,我送你回去。”陆春辉摇摇头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这么晚了,还是算了,我打车走吧。”萧何吏说完又想起了钱还在陆春辉那放着,不由笑着伸出手:“把钱给我!”

    陆春辉回头看了萧何吏一眼,撇了撇嘴:“冲公了!”

    “**,那是我三个月的生活费,你说充公就充公了!”萧何吏着急地骂道。

    “今天你也有责任,妈的,纯属黑店!居然要九千多,**!”陆春辉骂骂咧咧地边走边说着:“我去跟劳柳莽要四千,再加上你一千,剩下的四千多我拿,赶明天我来把帐结清了,有这么一张欠条放这种地方,总不是好事!”

    萧何吏望望陆春辉,心里暗自点头,两个人都是一期党校同学,也曾在一起干办事处主任,可是比较起能力和人品,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主任,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吧。”萧何吏认真地说道。

    “你处理个吊!等你哪天当了副局长再说吧!”陆春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家。”

    回到租住的小破屋,见秀莲还没睡,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头,萧何吏心底不禁升起一丝内疚,歉意地柔声解释说道:“秀莲,今天陪新局长出去了。”

    “嗯,没事,工作要紧。”秀莲连忙穿鞋从床上下来:“我给你倒水洗脚。”

    “不用了,今天好累。”萧何吏说着看了看儿子泽熙熟睡的小脸,笑了笑脱了衣服便躺在了床上,

    熄灯后,萧何吏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小雪的影子,他用力地甩甩头,想把精力集中到欠条上来,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利用欠条让他与劳柳莽局长的关系更进一步,然而不管如何努力,小雪脱俗的容姿却总是挥之不去,一次次固执地闯入脑海打断他的思路。

    秀莲依偎在萧何吏怀里,她能感觉到萧何吏的烦躁不安,这让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因为,她仿佛又在萧何吏身上闻到了一股女人的味道。

    第二天,萧何吏早早便去了单位,先去了一趟局长室,见门紧紧地关着,摇摇头又去了办公室。

    “劳局长上午还过来吗?”萧何吏推开门,见只有王叶秋在,便走进去坐在了沙发上,并摸出支烟点上。

    王叶秋略略地翻了翻记录,轻轻摇摇头笑道:“今天没有会啊,我也不清楚。”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萧何吏抽完那支烟便起身回了楼下,刚坐下没几分钟,门就被“咣当”一脚踹开了。

    萧何吏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却原来是劳柳莽夹着个皮包走了进来。

    “昨天你俩没挨揍吧?”劳柳莽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用脚向后一踹,门咣当一声就关上了。

    萧何吏一见是劳柳莽,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可见他这副表情,又改变了主意,屁股刚刚要离开椅子,又重新坐了下来,装出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劳柳莽笑呵呵地走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看萧何吏生闷气的表情:“真挨揍了?你们傻啊,还不赶紧跑!”

    “操,还不都是为了你!”萧何吏白了劳柳莽一眼:“要不是怕你挨揍啊!如果跑的话,我们俩哪个不跑得比你快!”

    “嘿嘿。”劳柳莽笑笑,这话倒是事实,如果都跑的话,就算有一个被抓住的,也肯定是他。

    “还笑!也不知道在外面等等我们,听陆主任说你早早地就跑回家了,也太不够意思了!”萧何吏继续装着很生气的样子。

    “没有,本来是想等你们的,可你嫂子突然打电话,说难受得厉害,我不放心,就先回去了。”劳柳莽说谎简直是面不改色,

    萧何吏当然知道劳柳莽在说谎,不过他并没有戳穿他,这个话题不宜纠缠太久,于是一脸凝重地岔开了话题:“别说这些了,我感觉得赶紧把那张欠条处理掉,否则万一出点意外,对我们都不好。”

    由于担心会引起劳柳莽不必要的怀疑,萧何吏没有说欠条对劳柳莽不好,而是选择了说“我们”,毕竟,天外天是他领着劳柳莽去的。而且,用“我们”还有一个好处,仿佛是大家都被绑在了一条船上,无形之中就拉近了距离。

    劳柳莽听完果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走过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嗯,考虑问题很周到,不错,有前途!”

    “那该怎么办呢?劳局长。”萧何吏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着。

    “闪开,妈的,哪有当兵的坐着,却让当官的站着的,没前途!”劳柳莽略微用力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背。

    萧何吏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闪到了一边。

    劳柳莽舒服地坐了下来,打开包拿出了一盒中华,扔给萧何吏一支,自己也点上了一支,慢慢吸了一口,笑道:“何吏,你跟他们熟,我看还是你出面处理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问道:“那,怎么处理呢?”

    “把欠条拿回来就行,别的不用管!”劳柳莽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萧何吏有些好笑,又问道:“那他们要钱怎么办?”

    “要钱就给他们!”劳柳莽弹弹烟灰,神态自若。

    “可,我没那么多钱啊。”萧何吏苦着脸说道。

    “去财务上借,就说我同意的。”劳柳莽有些不耐烦了,拉下脸训斥道:“这么简单的事难道还要我教你?”

    萧何吏一咧嘴,苦笑道:“劳局长,你别生气啊,我是真不懂,借了以后终究还是要还啊!”

    “笨蛋!”劳柳莽忽地站了起来,指着萧何吏的鼻子骂道:“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笨蛋!”

    因为有把握不用花钱就可以拿回欠条,所以萧何吏心里一直是很踏实的,但尽管如此,却还是被劳柳莽骂得一愣一愣。

    劳柳莽走到门口,却又转过身来,指着萧何吏说道:“限你两天之内把事情处理好。”说完昂首挺胸地走了。

    萧何吏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好半响没回过神来,心里不禁有些疑虑,难道他怀疑自己了?知道自己不用花钱就能摆平?一有这个念头,萧何吏顿时坐不住了,赶紧摸起电话给陆春辉打了过去:“欠条的事你办吗?”

    “我不办了,劳柳莽说他来处理。”陆春辉也仿佛很诧异的样子:“这杂碎还从来没这么大方过呢,看来一把手和二把手确实不一样啊!”

    萧何吏听得一头雾水,迷惑地问道:“怎么回事啊?什么一把手二把手的?”

    “在办事处,主任毕竟是二把手,上面还有个书记呢,但农林局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有书记,但是局长负责制,他是一把手啊!”陆春辉解释道。

    “操,这还用你说!”萧何吏不耐烦地打断了陆春辉,说道:“关键是劳局长让我去处理欠条,也没说钱的事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让你去处理?”陆春辉愣了一下,问道:“他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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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6.风生水起(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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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萧何吏原原本本地将刚才的经过给陆春辉介绍了一遍。

    “哦,也不怪他说你,你确实够笨了。”陆春辉笑了起来,说道:“你就从财务上借钱办吧。”“卧槽,那将来你还啊!”萧何吏有些着急地骂道。

    “还真是笨!你不会找些发票报销啊,到时候找他签字就行了。”陆春辉耐心地指点着:“对了,你多开两千的发票,一千归你自己,另一千交给我,就当学费了。”

    “妈的,这样也行啊!”萧何吏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就又有些犯愁,自己上哪里去找这九千多元的发票呢,难不成要自己去街上买假的吧?

    “妈的,真是没天理,这种钱钱居然也报销!”萧何吏还没说什么,陆春辉倒先富有正义感地愤愤不平起来,可惜,还没过两秒钟,就又叹了口气,有些神往地说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弄个局长当当,享受享受这种待遇啊!”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道:“你能确定劳局长是这意思吗?他可是没说啊!”-

    “卧槽,这话他能直接说吗?这些事都是只能意会而忌讳挑明的。放心好了,你弄个一万左右的发票去找他,他心里就会明白,肯定会给你签字报销的!”

    放下电话,萧何吏又发了一会呆,最后还是决定试一试,跑上楼,推开劳柳莽的办公室,见任书记也在,忙笑着向任书记一点头。

    任永书见萧何吏也不敲门就直接进来,心里微微有些诧异,不过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笑着点了点头:“何吏来了,有事找劳局长?”

    “嗯,”萧何吏点点头,转脸对劳柳莽说道:“劳局长,我想出去一趟,把事办了,你看哪个车方便?”

    劳柳莽略一沉思,笑笑说道:“我叫小刁跟你去吧。”说完摸起了电话:“小刁,拉何吏出去一趟,一会他去办公室找你。”放下电话,抬头对萧何吏说道:“去吧,利索点,一次处理干净,别拖泥带水。”

    “明白。”萧何吏点点头,又冲任永书笑笑,转身向外走去,等将门反带上的时候,听到劳柳莽笑着说道:“何吏这小子昨天骑自行车撞了个老头,不过好在我出面给他压下了,今天就办理出院……”

    萧何吏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张什么嘴啊,满口就没句有准调的话,不过细细琢磨也有一定规律,那就表扬自己,败坏他人。

    下楼来到司机班,见小刁坐在那对着电脑玩游戏,便笑着喊道:“刁师傅,咱们走吧?”

    “唉!”小刁回头看看萧何吏,没说话先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极不情愿地站起来,冲在看报纸的老黄喊道:“老黄,你又没什么屁事,你跑一趟吧。”

    老黄没有说话,继续看着报纸,但脸色变得很难看,自从乔玉莹走后,老黄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跟着任永书的时候,地位就大不如前了,等苏银祥任局长的时候,老黄更是成了机动驾驶员,谁都能对他吆来喝去的。好在现在任永书又回来了,他才终于又成了书记的专车司机,地位重新高了一点,不过书记的司机和局长的司机差别还是很大的,小刁在他面前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经常弄得老黄下不来台。

    “老黄,我跟你说话呢!”小刁眯起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老黄实在忍不住,把报纸往下一放,冷冷地说道:“任书记没安排我?”

    “那我去跟任永书说一声去?让他安排你去?”小刁一副戏谑的表情。

    老黄脸色涨得通红,没敢再接话,冷哼了一声拿起报纸遮住了脸。就在前几天,小刁就干过这样一件事,本来是劳柳莽安排小刁跑一趟,结果小刁却找到任永书请求让老黄去,而任永书竟然也答应了下来。

    萧何吏有些同情地望望老黄,老黄在给乔玉莹开车时虽然待遇也很高,几个副局长都对他有些尊重,但他却从来没有像小刁这样张狂。

    “小刁,抓紧点!磨蹭什么!”萧何吏冷冷地催促道。

    老黄从报纸上方露出眼睛,看看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期待。

    小刁诧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因为萧何吏一直在楼下,所以小刁一直对他不怎么熟悉,不过也隐约知道劳局长参加一些场合的时候喜欢带着他。

    “干嘛呀?倒点水喝不行啊?一会我还要先去大便一下呢,我看你还是沉住气等会吧。”小刁一边不阴不阳地说着,一边拿个水杯慢腾腾地往暖瓶走去。

    萧何吏冷冷地看着小刁,他最见不得这种小人得势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猖狂,据说前几天,小刁还把陈方凌给气哭了两次。

    “娘的,屁股还没坐热呢,又他娘的得走,唉,成心不让人活啊!”小刁一边倒水一边摇晃着脑袋满口脏话地嘟囔着:“娘的,累死人不偿命啊!”

    “呵呵,小刁,你骂谁娘呢?出去是劳局长安排的,你要骂劳局长的娘,有种就当面骂,背后骂人算什么本事。”萧何吏倚着门框,摸出一支烟点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小刁先是一愣,随即就勃然大怒地吼道:“麻痹的,我什么时候骂劳局长的娘了?你可别血口喷人!娘的!”

    “那你骂的谁啊?我明明听见劳局长给你打电话了,然后又听见你骂娘了,你说你不是骂劳局长你骂谁?”萧何吏笑笑,转头问老黄:“老黄,你听见了吗?是不是骂的劳局长?”

    老黄放下报纸,犹豫了一下,笑笑说道:“嗯,我听见了。”

    小刁一听老黄也作证,不由急了,张口就骂道:“麻痹的,你们两个傻……”

    “闭嘴!”没等小刁将那个脏字骂出口,就被萧何吏冷冷地截住了。

    萧何吏目光阴冷,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手微微颤抖着,他知道那是想揍人的前兆。

    “你背地里骂劳局长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可你要当面骂我,小刁,别怪我揍得你满地爬。”萧何吏阴阴地说着,并上前凑了几步。

    小刁有些慌张,他瘦小枯干的身体,就算三个一起上估计也未必是萧何吏的对手,忙向后退了一步,将嘴里的话硬硬地咽了回去。

    “不跟你们扯淡了,我去厕所!”小刁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侧身从萧何吏身边挤过溜了出去。

    萧何吏笑着望望老黄:“对这种人,就不能讲道理。”

    老黄感激地笑笑,又有些担心地说道:“何吏,我知道你帮我出头,不过这小子挺阴的,你可得注意。”

    “呵呵,我以前总注意了,可黄师傅你看,我都混成什么样了?”萧何吏自嘲地笑笑。

    “唉,不公平的事太多了!”老黄叹了口气,抬起头提醒道:“你要有急事我拉你去也行。”

    “不用,我今天就用这小子了!”萧何吏本来还想说,我倒要看看一个开车的能有多牛!可是一想老黄也是开车的,便赶紧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哦,那你最好出去看看,上次王叶秋用车,他借故上厕所,一上午没露面,直到劳局长要出去给他打了电话,他这才跑回来,叶秋脾气好,没说什么,估计心里也生气。”老黄善意地提醒道。

    “嗯,我去看看。”萧何吏点点头,心里突然冒出个促狭的念头,冲老黄笑着一点头,便追了出去。

    刚出了司机班,一眼就看到小刁正在与行管局的几个司机在说说笑笑地聊着,便轻轻地走了过去,来到小刁身后,照着那小屁股便是一脚:“娘的,懒驴上磨屎尿多,你不是去拉屎撒尿吗?”

    小刁身体本来就单薄,萧何吏用的力气又不算小,这一脚只把小刁踢得差点就来了个狗啃屎,向前扑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狼狈的样子引得周围的司机一片笑声。

    “你干什么!”小刁回头怒目而视,虽然他人长得枯干猥琐,却总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自尊自爱惯了,所以刚才的狼狈让他非常恼火。

    “生气了?娘的,这么不禁闹!”萧何吏鄙夷地撇撇嘴,又笑着催促道:“要拉屎就赶紧的,别磨蹭了,劳局长还等着呢!”

    “少拿劳局长压我!”小刁冷哼了一声,可见萧何吏根本就不懂局长司机是半个局长的潜规则,打又打不过,不过没敢再停留,转身向厕所走去。

    萧何吏跟在小刁身后笑道:“拿劳局长压人是你的专利,谁敢拿劳局长压你啊。”

    小刁听萧何吏跟了上来,生怕他再从后面给自己一脚,连忙捂住屁股警惕地转过身来:“你跟着我干什么?”

    “厕所是你家开的啊,你拉屎我撒尿,互不牵扯!”萧何吏走了过来,嘻嘻哈哈地伸手揽住小刁的脖子,一副勾肩搭背很亲热的样子。

    小刁的个子本来就矮,被萧何吏这一搂,头几乎就像是被夹在了腋窝里一样,不由一阵恼火,一边用力想挪开萧何吏的手,一边骂道:“滚,放开手,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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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7.风生水起(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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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并不松手,夹着小刁的头有点像拖一样像厕所走去。

    进了厕所,萧何吏这才松开了手,小刁犹豫了一下钻进了大便间,并随手就将门从里面锁上了。

    萧何吏尿完,冲里面的小刁笑笑:“我在外面等你。”

    “原等你就等吧!看谁靠得过谁!”小刁在里面恨恨地说道。

    “哈哈,我在外面吸烟,你在里面吸臭气,我倒要看看谁靠过谁!”萧何吏洗洗手,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

    小刁最终还能没能靠过萧何吏,厕所里的气味毕竟不如外面的好闻,所以几分钟后,连裤子也没脱的小刁就走了出来。

    萧何吏有些好奇地笑道:“怎么这么快,一支烟还没吸完呢?”

    “你站在外面,老子拉不出来!” 小刁气哼哼地说了一句掉头就走:“去哪?”

    “去天外天夜总会附近。”萧何吏说道。

    两个人上车走了,但这一幕却被有些人看到了,又加上当事人老黄的渲染,更加变得鲜活起来,大多数人本来就对小刁不满意,尤其是那些受了欺负却敢怒不敢言的人,这下心里都舒畅了许多,对萧何吏也就有了一丝钦佩。在后来提拔投票的时候,这也成了有些人投萧何吏的一个原因。

    事后,小刁为了挽回影响,在劳柳莽面前编排了萧何吏的很多坏话和笑话,劳柳莽听得哈哈大笑,便说了一些诸如“萧何吏就是头猪啊!”“哈哈,这个傻逼。”之类的话。

    小刁得意地将劳局长的评价散播出去,本想败坏萧何吏的形象,谁料却起了反作用,局里的人对萧何吏在钦佩的同时又多了份同情,也正是这份钦佩和同情,使得萧何吏在即将来临的副局长考察中好评如潮。

    再说萧何吏与小刁,出了区政府直奔天外天夜总会而去。

    到了离天外天附近的一个大润发超市的时候,萧何吏让小刁把车停在了停车场。

    “快点,劳局长上午还有事呢!”小刁一路很老实,见萧何吏下了车,这才敢拉下脸来说道。

    “少废话,劳局长有事没事不是你一个司机说了算的,老实在这等着,否则别怪我收拾你!”萧何吏尝到了甜头,自然又不免黑着脸吓唬了一番。

    “行了行了,你牛!”小刁见萧何吏阴森森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胆怯,但又不愿就此认输,便不耐烦地将脸转向一边,:“反正劳局长给我打电话我就走!”

    萧何吏没再理他,转身顺着路向天外天走去。

    天外天夜总会由于下午才开业,所以场面异常冷清,站在大厅里放眼望去,竟隐隐有丝颓废败落的味道,萧何吏不禁摇摇头,这白天晚上的差距也太大了,很多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显得很美的东西,现在看上去竟然那么斑驳破败,甚至显得有些肮脏。

    一个哈欠连天,正拿着笤帚打扫卫生的一个小伙子,看到萧何吏便直起身子说道:“没开业呢,下午再来吧。”

    “呵呵,我找你们麻总。”萧何吏笑着走了过去。

    “找我们麻总?”小伙子一脸怀疑地上下看了萧何吏一眼,有些轻蔑地说道:“我们麻总晚上才会来,而且不一定天天来,你要找他还是先打个电话比较好。”

    “哦,他电话是多少?”萧何吏客气地笑笑。

    小伙子对萧何吏的身份更加怀疑,索性低头继续打扫卫生不再理会萧何吏了。

    萧何吏刚收拾了小刁,心情很好,也不再说话,便静静地站在那等,他想把刚才对付小刁的那套再试练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过了一会,小伙子反倒受不了了,不耐烦地走过来开始推萧何吏:“你快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萧何吏沉下脸,冷冷地说道:“小伙子,你有眼不识泰山啊,你们麻总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你敢对我这样?”

    小伙子立刻住了手,有些怀疑地再次打量了一下萧何吏,虽然仍不相信,但却不敢往外轰他了。

    “叫你们经理来,快点!”萧何吏前半句说的异常柔和,后面两个字却似火山突然爆发一样。

    小伙子被吓了个机灵,手一抖笤帚差点掉地上,没敢再言语,掉头向楼上跑去。

    萧何吏摸出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摇摇头情不自禁地笑了,原来有这么多人是吃硬不吃软的,好话说尽,他无动于衷,你疾言厉色,他倒立刻听话了。

    不一会,经理下来了,他那天在包房见过萧何吏,虽然忘了姓什么,却知道是麻总的朋友,连忙打着招呼:“哎呀,您来了,快请楼上坐,我给麻总打个电话。”

    “嗯。”萧何吏笑笑,跟着经理往楼上走,转头又看了一眼脸上有些尴尬的小伙子,不由微微一笑。

    那小伙子脸上闪过一丝害怕的神色,连忙一低头,继续扫地去了。

    麻子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了过来,把萧何吏请进他的办公室,然后对经理摆摆手:“你去忙你的吧。”

    “嗯。”经理刚拿起茶壶,本想给两人倒点茶,可见麻子赶他,便知趣地退出去了。

    “萧队,怎么样了?”麻子将一个小台子移开,拿出钥匙把藏在里面保险柜打开,小心地将那张欠条拿了出来。

    萧何吏见麻子对这张欠条如此重视,心里不禁有些感动,站了起来走过去将欠条接过来。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萧队。”麻子一脸诚恳地问道。

    “呵呵,不用了。”萧何吏把欠条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笑笑叠好塞进了胸前的口袋。

    麻子把一张小茶道桌搬过来放在茶几上,又取了茶叶放进那把精致的小紫砂壶。

    “麻子,不用倒水了,我马上就走。”萧何吏笑笑,拦住了刚要提暖瓶的麻子。

    “坐会吧萧队,弟兄们好久不见了,中午的时候我给黄猛、子辉他们打个电话,咱们好好聚一聚。”麻子望着萧何吏,很诚挚地说道。

    “算了,改天吧。”萧何吏笑着摇摇头,他实在不知道现在跟兄弟们坐在一起能谈些什么,本来都是过命的兄弟,可斗转星移时势逆转,竟仿佛有些生疏起来。

    “哦,那也行,反正我们平时都有时间,萧队你到时候打电话就行。”麻子见萧何吏说的坚决,便没有再坚持。

    “唉,行。”萧何吏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矛盾,一方面,他对这些人的发达有种隐隐的不认同,另一方面,又对自己的落魄有丝淡淡的自卑,毕竟,现在是个势利的时代,一无是处的自己只能靠以前的感情和地位来得到弟兄们的尊重,但这些感情和尊重就如同存折上的钱一般,如果没有新的补充,那就会越取越少,最终有一天会消耗殆尽。

    麻子把萧何吏送到门口,一脸诚恳地说道:“萧队,不敢说混得多好,弟兄们现在也都有口饭吃,以后有用得着弟兄们的,尽管开口。”

    萧何吏笑着拍了拍麻子的肩膀:“行,麻子,有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麻子点点头,回头指着天外天的招牌说道:“萧队,麻子别的不敢说,你来天外天,不管带几个人来,随时能来,随时能走。”

    “好,我记下了,该来的时候一定会来的。”萧何吏笑着重重擂了麻子一拳。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清楚自己绝不能这样做,人与人交往总是有个来回点的,即便现在麻子是发自肺腑由衷的这样想,但如果自己真的天天来的话,恐怕不出半个月,麻子的态度就会有变化。

    麻子望望路边,对萧何吏说道:“萧队,你怎么来的?我让车送你吧。”

    “不用,车在停车场呢,好了,你回吧,我走了。”萧何吏冲麻子摆摆手,转身向超市的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萧何吏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刚才的镜头,有感动,也有感慨,人与人的关系,究竟是情分重要,还是实力和利益重要?麻子的情深意重看上去还是对自己很念旧情的,仿佛感情起了决定作用,但仔细想一想,如果上次没有柳青香,没有云飞扬,没有黄猛和刘子辉,他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估计有点悬。

    也正是这个原因,萧何吏一方面故意在麻子面前表现的很自信,仿佛得到这些都是应该的,但另一方面,却又尽量不开口求他,就在刚才,他有几次就想问麻子有没有发票,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去找苗苗吧,女人的感情复杂,这些事对她们来说或许会看得很轻。

    想到这里,摸出手机给苗苗打了过去,定好一会在珍珠大酒店见面。

    来到停车场,见车还在,萧何吏心里微微一笑,以前总听说小刁爱放人鸽子,但今天却还老实,看来当恶人还是有好处的。

    打开车门,往副驾驶位置一坐,又舒服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大喇喇地说道:“去珍珠大酒店!”“卧槽,要去几个地方啊?”小刁一咧嘴,不满地看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根本不正眼看他,淡淡地说道:“我的工作是处理好劳局长交代的事情,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开车,问那么多干嘛?”

    “操,算你狠!”小刁恨恨地挂档,猛地一踩油门,车便窜了出去,吓得正好经过的一个老大妈一声惊叫。

    来到珍珠大酒店,萧何吏径直上楼来到苗苗的办公室,一些日子不见,苗苗更有女人的风韵了,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浓浓的优雅的女人味。

    萧何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秀莲,心中不由叹了口气,同样是小学毕业,可差距越来越大了。

    “苗苗,我想开几张餐票,领导有用。”萧何吏开门见山地说道,后面四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在乎在苗苗心中的形象的。

    “嗯,多少钱?”苗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

    “一万吧。”萧何吏有些不自然地笑笑说道:“你算下多少税钱,我给你。”

    “呵呵,萧哥你真是的,还说这么见外的话!”苗苗摸起电话,刚要拨号,却又停了下来问道:“萧哥,就开一张吗?”

    “哦?”萧何吏被问的愣住了,他还没考虑这个问题,挠挠头,有些踌躇地问道:“一张会不会金额太大啊?”

    “嗯,”苗苗点点头,试探地问道:“要不,你打电话问下?”

    萧何吏为难地摇摇头:“不太好问啊。”

    “哦,”苗苗仿佛有些明白,笑笑说道:“没事萧哥,那就先开五张吧,一张两千左右,如果不行,你就再回来换。”

    “苗苗,税钱我还是给……”萧何吏站起来诚恳地说道,可是没等说完,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看看苗苗的表情,如果他再坚持的话,就显得有些娘们了。

    不一会,前台便送来了五张发票,萧何吏看了看装进口袋,便笑着跟苗苗告辞。

    “萧哥,吃晚饭再走吧。”苗苗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萧何吏见苗苗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又想到正好在小刁面前显摆一下,别让他看轻了自己,便点点头答应了。

    由于时间还没到正午,客人并不多,又加上这是老板点的菜,所以尽管菜肴很丰盛,但上菜的速度依然非常快,不一会便摆了满满一桌。

    因为小刁是萧何吏带来的人,所以苗苗对他也非常热情,也很客气,不时地给小刁让着菜。

    小刁虽然跟着劳柳莽也见多了一些场面,但望着满桌价格不菲的菜肴和热情而又含蓄的美女老板,脸上还是不时闪过诧异的神情,再转头看看谈笑自若的萧何吏,目光中不由多了份异样。

    吃完饭再回到车上的时候,小刁对萧何吏的态度明显就发生了变化,说话时脸上多了份笑容,虽然还有脏字,但却是显得有些亲近的那种。

    萧何吏心里明白是什么原因,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回到农林局,下了车,一溜小跑来到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推门进去,还没等说话,劳柳莽已经站了起来,不问事情办的如何,却先骂道:“妈的,才来!耽误老子吃饭了!”

    萧何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笑取出了那张欠条小心地交给了劳柳莽:“劳局长,你看是不是这一张?”

    “**,还有点办事速度,不错!”劳柳莽满意地点点头,细细地又将那张欠条看了一遍,然后轻轻地撕成了碎片。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掏出那五张发票轻轻递了过去:“劳局长,前一段我因为公事招待,吃了几顿饭,你看,是不是帮我签了?”

    劳柳莽看了萧何吏一眼,接过单子看了看,眉头一皱骂道:“娘的,五顿饭一天吃,你他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萧何吏一愣,随即顿悟了过来,不由一咧嘴:“那怎么办?再去换吗?”

    劳柳莽瞪着萧何吏,抬手点了点他的脑袋:“以后办事多动动脑子!被光想着女人!”

    望着劳柳莽义正言辞慷慨激昂的样子,萧何吏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到底是谁天天想着女人啊!

    劳柳莽拿起笔在一张发票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五张发票都递还给萧何吏:“这张注明理由先找财务报了,剩下的隔一段时间找我签次字。”说完又有些生气指着萧何吏的头说:“真是废物,这么点事居然办这么麻烦!”

    萧何吏笑笑,他心里还是多少有一丝惭愧,本来觉得自己考虑挺周全,却还是百密一疏了。

    劳柳莽夹着包出门,临到门口却又回过头来说道:“我听说上次考察你是零票啊,平时多注意下跟同志们的交流。”

    “哦?嗯,好。”萧何吏一愣,没明白劳柳莽是什么意思。

    劳柳莽看出了萧何吏的迷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等下次的时候别弄这么惨了,妈的,跟着我混的人要得零票,老子脸上也不好看!”

    劳柳莽走了,萧何吏将其他四张发票装回兜里,拿着那张签了字的发票发了一会呆。

    对单位的每个人来说,有一把手签字的发票,几乎跟现金没什么区别,随时都可以去财务兑换成钞票。

    萧何吏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张两千多元的发票,微微摇摇头,原来有时候钱可以来得这么简单。

    当然,萧何吏并没有想把发票真的报销出来兑换成现金的想法,他既没有想过将这个钱退还给麻子,更没有想过将这钱吞为己有,之所以找劳柳莽局长签字,只是想验证一下他本不相信的陆春辉的思维是否正确。

    事实证明陆春辉是对的,但萧何吏心中却隐隐有一丝悲哀,一把手、一支笔的权力太大了,简单签个字,什么都可以换成钱,这种财务制度,又有谁能把这张不该报销的发票给就出来呢?估计没有人,就算是国家审计署也不能!

    回到办公室,萧何吏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签了字的发票夹进自己的随想笔记中,并放进抽屉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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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8.风生水起(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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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局里开了领导班子会议,因为只有一个正局长,所以局长办公会是没办法开的,支部会议也没办法召开,因为在机关党委登记在册的支部成员目前只有担任组织委员的王叶秋一人,劳柳莽和任永书由于刚调任或重新担任实职,还未来得及改选党支部,所以局里只好临时召开了一个所谓的领导班子会议,说是领导班子,其实就只有劳局长和任书记两人而已,王叶秋列席并负责记录。

    会上,劳柳莽讲了几个问题,其中一个就是要尽快充实领导班子的问题,这里又牵扯出一个问题,不但要从外面引进优秀的干部,但更重要的,是要在本单位培养选拔后备领导干部。

    会议上,无异议地通过了四个后备干部人选,王叶秋、李青云、朱兆强、萧何吏。

    前面三个人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在涉及到萧何吏的时候,大家都有点心照不宣,因为这次的后备干部,主要靠民主推荐,而民主推荐是否通过的依据,就是前几周搞的干部考核时的群众投票结果。王叶秋、李青云、朱兆强在上次考察时得票都比较多,尤其是李青云,几乎过了半票,但只有萧何吏,是差点得了个光溜溜的零票。

    劳柳莽心里有些踌躇,他是很想把萧何吏列上的,只是这差一点就零票的结果让他有些张不开嘴,可就在他正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任永书却慢吞吞地提到了萧何吏,并一一列举了不少的成绩,劳柳莽听完,自然是正中下怀,连忙点头附和了几句。王叶秋素与萧何吏交好,又见局里两位领导众口一词,他自然也不会加以阻挠。

    可是局里通过却并不等于区里通过,组织部负责考核后备干部的副部长正是那天来局里考察干部的那位,他清楚记得有几个年轻人是零票和基本属于零票,这其中就有萧何吏。

    就这样,前三个人很快定了下来,而萧何吏却被悬在了空中,劳柳莽生气之余,免不了平时又要对萧何吏讽刺挖苦一番。

    萧何吏只是淡淡一笑,他也没有想过要一步登天,毕竟自己脱离单位已经两年了,所谓厚积薄发,要想在同志们心里获得一点地位和认可,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沉淀的。

    几天后,区委组织部和区委党校组织了全区中青年干部培训班,明眼人都知道,中青班就是所谓的后备干部培训班,参加学习的几乎是各单位最有希望提拔的中青年中层科级干部,因为长久以来,几乎所有的副局级干部都是在参加过中青班的干部中提拔。

    也正因如此,大家对参加中青班学习的机会都很重视,竞争也相当激烈。

    农林局有两个名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劳柳莽和任永书最初确定的人选是王叶秋和朱兆强,但就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劳柳莽突然打电话给任永书,语气十分轻松地笑道:“任书记,我又想了一下,中青班还是让李青云和朱兆强去吧。”

    任永书听完很愕然,会上研究通过的人选怎么能说变就变了呢?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用多想也能明白,便笑笑表示了同意。

    “那你跟叶秋通报一声吧。”劳柳莽笑着说完也不等任书记说话边匆匆挂断了电话。

    任永书又好气又好笑,明明自己捞了好处,可这恶人还要让别人来当。

    不过想了想,任永书还是决定为了大局,也为了不与这位新局长搞僵关系,最终还是给王叶秋打去了电话,从办公室的职责到王叶秋的能力,反复论述局里现在暂时离不开他,然后又安慰地说了一些你还年轻,机会还很多之类的废话。

    虽然明知道是假话,但生性柔和的王叶秋并没有情绪激烈,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任书记,我服从局里的调整。”

    任永书的心里本来就有些愧疚,现在见王叶秋这样明事理顾大局,不由更加难受,他反倒希望王叶秋能发发牢骚和不满。

    “叶秋,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说,别憋在心里。”任永书试探地问道。

    “任书记,您放心吧,我不会有心理包袱,一定会正确对待的。”王叶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始至终就是没有一句不满和牢骚的话。

    虽然任永书和王叶秋都刻意低调地处理这件事,但纸里包不住火,消息还是很快传开,由于单位刚换了领导,所以很多人都在观望究竟谁能更得势,所以对这次中青班的人选格外关注,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很多人的神经兴奋点立刻就被调动了起来,有为王叶秋抱不平,私下里安慰下他的,也有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偷偷给王叶秋煽风点火的,还有与李青云关系好或看王叶秋不顺眼而幸灾乐祸的。

    纷纷扰扰了一阵,不过由于当事人淡泊不为所动的态度,流言蜚语疯狂了一阵也就渐渐平息了。

    萧何吏的日子也过得平淡而舒心,每天在单位忙忙碌碌,回到家再帮着秀莲照顾小店,唯一的不足就是劳柳莽太占用他的时间了,几乎晚晚都有酒场,而十个场合中至少有一半要带着他。

    在单位为中青班人选而混乱的时候,乔素影曾经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意味不明地问他有没有事情需要她帮忙。萧何吏事后才理解,那是乔素影在问他是否有意参加中青班,但当时他并没有反应过来,笑笑说自己现在很好,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萧何吏也并不后悔,单位的口水战正烈,他不想被卷进去。

    又是一个周末,萧何吏又骑着自行车去进货,回到店里,把货卸下,满头大汗地正坐在电扇前吹着,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劳柳莽打来的,眉头不由一皱,不知道晚上又要跟谁一起喝酒!

    “劳局长,我是何吏,你有事?”萧何吏称呼劳柳莽从来不用“您”,偶尔也想表示下尊敬,可不知为什么,总也说不出口,好在劳柳莽对此并不太在意。

    “何吏,明天组织部来局里考察干部,你做好准备!”劳柳莽用一种极为难得的严肃认真的口气说道。

    “哦?哦,好。”萧何吏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嘴应了一声。

    “嗯,挂了。”劳柳莽说完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萧何吏心里有些迷惑,考察干部让自己做什么准备呢?难道让自己提前考虑下选谁?可是如果是这样,根本用不着局长亲自打电话啊?

    萧何吏不解地摇摇头,索性不去想这些事了,继续在电扇前吹风乘凉。

    不一会,电话又响了起来,萧何吏一看,又是劳柳莽打来的,不由没好气地接了起来:“劳局长,还有事?”

    “嗯,”劳柳莽应了一声,然后慢慢地说道:“何吏,明天的考察可能和你有关系,做好准备。”

    “和我有关系?”萧何吏诧异地问道。

    “嗯,该准备的准备好。”劳柳莽说完又挂了电话。

    萧何吏这下坐不住了,怎么会跟他有关系呢?难道要他赔榜?不对啊,如果要陪榜,他前面也还有好几个人呢,轮不到他啊!退一万步讲,如果真要他陪榜,那会是给谁陪呢?李青云?王叶秋?还是朱兆强?

    萧何吏越想越迷糊,皱着眉头在店内狭小的空间里略显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爸,怎么了?”秀莲看出了萧何吏的反常,不由担心地问道。

    “没事!”萧何吏敷衍地摇摇头,很想坐下来,但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却让他根本坐不下来。

    秀莲张张嘴,没有再问什么,但她知道萧何吏肯定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萧何吏实在呆不住了,笑笑对秀莲说道:“秀莲,我先回家了,如果晚上我不过来,你就自己收摊吧。”

    “嗯,你放心回吧。”秀莲站起身,将萧何吏送到了门外。

    萧何吏骑着自行车往小破屋赶,一路上心绪不宁,如果万一自己陪榜再得了零票,那当选者自然是脸上有光,可自己也有些太难看了吧。

    神游天外的回到家里,萧何吏躺在床上,将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翘着腿继续胡思乱想着,这次究竟要提拔谁呢?李青云的面可能大些,但朱兆强好像也实力雄厚,王叶秋?似乎也有可能。不过综合考虑起来,应该是给李青云陪榜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想了一会,依然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心烦意乱的萧何吏随手摸起枕边的一本古诗词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心便慢慢静了下来,再想到自己刚才的焦灼,心里甚至有些好笑,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明天上午不就都知道了!

    看了一下午书,晚上的时候,秀莲带着泽熙早早地就回来了,夏天已经过半,生意也越加冷清了。

    吃过饭,秀莲先哄了泽熙睡觉,然后打水开始洗衣服,萧何吏跟秀莲闲聊了几句新房装修的话后,便搬了个小板凳独自在走廊上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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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9.风生水起(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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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才把明天局里考察干部的事情丢在脑后,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任永书打过来的,心里莫名地一惊,赶紧接了起来:“任书记,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何吏,劳局长跟你说了没有?”任永书笑着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萧何吏心里猛地一喜,笑道:“没有啊,他跟我说什么?”

    “何吏,你跟我说实话,劳局长到底给你打电话没有?”任永书继续问道。

    萧何吏有些期盼着能从任永书口中听到些什么,便笑着说道:“呵呵,怎么了任书记?”

    任永书再问,萧何吏便光嘿嘿地笑。

    任永书有些着急了,便有些责备地说道:“何吏,你别光笑!告诉我,劳局长到底给你打没打电话?”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笑着轻声说道“打了。”

    “哦,”任永书仿佛长出了一口气,但仍然有些不满地说道:“打就打了,还跟我保密。”

    “嘿嘿……”萧何吏嘿嘿笑了几声,问道:“任书记,劳局长说明天和我有关系,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好好准备下,明天一早洗洗头,别跟平时一样,把头弄得跟鸡窝一样,衣服也穿好点,最好穿西服,显得正式一点。”任永书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我会的。”萧何吏点点头,又笑着问道:“任书记,明天一共考察几个人啊?”

    “哦,”任永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说道:“两个,李青云和你。”

    “呵呵,我知道了。”萧何吏的心情有些矛盾,兴奋中夹杂着一丝黯然,陪榜一方面来说是好事,说明毕竟已经进了待提拔的序列,但另一方面来说,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缺乏竞争力,所以局领导才安排了自己去做陪榜,如果换做是朱兆强或者王叶秋陪榜,或许有可能让内定的人选落马。

    放下电话,萧何吏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回屋睡觉,可还没等他进屋,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居然是冯连才的电话,萧何吏不由一阵迷惑,这个时间冯局长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何吏,明天考察干部的事知道了吧?”冯连才显得有些开心,他最近调任人事局副局长了。

    “呵呵,知道了。”萧何吏笑笑说道。

    “嗯,明天穿得利落一点,别再那么邋里邋遢的,另外,好好洗洗头,洗洗脸,别跟刚从井下上来的一样。”冯连才有些痛心疾首地叮嘱完,又说道:“明天早点去单位,见了人说话客气点,买两盒好烟,碰到抽烟的就递一支。”

    “嗯,我都记下了,谢谢你,冯局长。”萧何吏感激地说着,心里不免有丝惭愧,两位领导都提到了自己的衣着和仪表问题,看来自己平时确实有点不修边幅了。

    “秀莲,明天把我结婚时的那个衬衫找出来,对了,还有那条领带。”萧何吏一边脱衣服上了床,一边回头对秀莲说道:“明天早上如果我没醒,你早点叫我,我明天早点去单位。”

    “嗯。”秀莲最大的优点就是话不多,尽管心里有许多疑问,但萧何吏只要不说,她就从来不问,默默地去做萧何吏嘱咐她的事情。

    刚躺在床上,手机又响了起来。

    今天电话真忙啊,萧何吏抬眼看了一眼秀莲,谁知秀莲也正在看他,不由摇摇头笑笑。

    “他爸,你今晚电话可真多。”秀莲一边找出萧何吏那件价格最贵的衬衫,一边回头笑着说道。

    “是啊。”萧何吏笑着应了一声,拿过手机一看,是劳柳莽打来的,便赶紧接了起来:“劳局长?”

    “何吏,你上次考察是零票,这次说真的,我很担心。科长们的思想工作,明天我和任书记会给他们做,但你也别闲着,该打电话的就打个电话,到时候票别***太寒碜!,知道吗?”

    “嗯,我明白。”萧何吏听劳柳莽严肃认真的口气,他的表情和口气也不由自主地严肃认真起来。

    “另外,明天穿身好点的衣服,别他妈弄的跟个要饭的一样!”劳柳莽临挂电话前又骂着提醒了一句。

    这次放下电话,萧何吏的心可是真的翻腾起来了,这么多人打电话,而且都很郑重地嘱咐自己关于仪表和人缘的问题,看起来绝不是陪榜那么简单!

    难道,明天组织部是真的要考察自己?

    一有了这个念头,萧何吏顿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起来,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再也找不到一丝困意。

    苦尽甘来

    第二天一早,萧何吏早早起来,按几个领导的叮嘱,洗了洗头,又仔细地梳了梳头发,收拾利落,又穿上了自己最整洁的那件白衬衣,这才出门向单位而去。

    平时不注重仪表,略显懒散邋遢的人如果一旦收拾的利索就会显得特别精神。

    九点开会,八点五十,下面各站所的人便纷纷攘攘地上楼了,萧何吏也夹起本子,顺着人流向三楼走去,熟识的就说笑几句,不熟悉的便微笑着点点头。

    “吆,今天有喜事?怎么比结婚的时候还精神?”陈方凌见了萧何吏打趣道。

    自从萧何吏“惩治”了小刁,陈方凌对萧何吏的态度微微有了些变化。

    “呵呵。”萧何吏柔柔地笑笑,继续与路过的人点头打开招呼,不过一直等坐在了会议室,他还是没敢将早上买的两盒小熊猫掏出来分给吸烟的人,总感觉如果这时候分烟,有些怪怪的感觉。

    李青云一脸笑容地与远处的熟人遥遥打着招呼,并不易觉察地微微拱手做个拜托的动作,朱兆强今天也特别和气地与大家打着招呼,脸上还挂着略显讨好的笑容,但是因为他平时习惯了一脸狂傲地抬头看天,所以这笑容在大家看来就显得僵硬而不自然,或许他自己也觉得别扭吧。

    王叶秋倒与平时差不多,脸上还是淡淡柔和的笑容,只是今天点头示意的更全面一些。

    没人注意到萧何吏,他坐在一个小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几个有望胜出的人的举止跟表情,几乎都洋溢着神采飞扬和幸福憧憬的表情。

    “呵呵,何吏,今天这么精神?”李青云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萧何吏站起来笑笑,没有说话。

    “多关照。”李青云又轻轻拍了一下萧何吏的肩膀,笑笑说道。

    “一定的。”萧何吏点点头。

    李青云走了,萧何吏刚要坐下,却发现朱兆强在冲自己笑,连忙笑着点了点头。

    不一会,劳柳莽局长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招呼着来人在预留出的显要位置坐下后,劳柳莽居中做了下来,冲王叶秋点点头,看似很随意地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哦,到齐了。”王叶秋稍微停顿了一下立刻答道,其实他光顾着打招呼了,估计根本就没有点人。

    “那好,我开始。”劳柳莽清清嗓子,先把考察组的人员介绍了一番,然后又讲了一些区委、区政府一向重视三农工作,组织人事部门也对农林局一向很关照,常常是高看一眼,厚爱一层,这次来农林局考察两位副局级干部,也充分说明了区委、区政府对农林局工作的肯定与关怀等等等等,最后又客气地请考察组组长,人事局的正局级副局长、编办办公室主任于燕讲话,并带头鼓起掌来。

    这是萧何吏第一次见劳柳莽主持会议,完全没有平时没正形的样子,有板有眼,表情威严而亲和,尤其介绍考察组的几位领导时,尊敬但又不献媚,很有从容大度的风范,跟以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萧何吏心里暗暗点头,劳局长这么年轻就能成一把手,看来也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虽然有点钦佩之情,不过劳柳莽现在的做派在萧何吏眼里总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于燕清了清嗓子,先笑着代表组织人事部门简单谦虚了几句,然后又盛赞了农林局在劳局长的正确领导下取得了令全区瞩目的成绩。说完这些,话锋一转,口吻变得庄重起来,讲起了这次考核副局级干部的事情。

    “同志们,这次按照区委的统一安排,决定在农林局推荐两名副局级领导干部人选,对于提拔的职务,呵呵,我想着重强调一下,第一个职位,是需要一名非党的副局长,也就是说,这个人选需要符合两个条件,第一,身份是非党,第二,担任科长两年以上。呵呵,这是第一个职位的要求,希望大家注意,因为如果你选了是党员的,就等于是你的投票作废了,希望大家珍惜手中的权力……”

    随着于燕声音的高低起伏,萧何吏的心也随着起伏,从惊喜,到澎湃,然后再踏实,最终沉静。

    萧何吏紧低着头默默地坐着,努力忽视和躲避着周围纷纷朝他射过来的目光,他甚至没有听到于燕关于后面职位的介绍和有关“本着公心,投出自己神圣一票”等等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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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0.风生水起(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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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实际上,于燕后面的讲话也很简短,所有内容加起来,也不如对那个非党职位解释的那么详细而重点。

    于燕讲完后,王叶秋与陈方凌开始发选票。选票有两张,第一张是推荐非党人选的,第二章是推荐党内人选的,都可以填两到三人。

    萧何吏看了看第一张,不易觉察地微微一笑,虽然规定是可以填两到三人,但实际上,局里的科级干部只有他自己是非党的。

    略一沉吟,萧何吏在第一张选票上飞快地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微微扫了两侧一眼,用手一遮,又飞快地写了王叶秋的名字。

    写完后,萧何吏将两张纸一叠,这才抬起来微笑地回应着或羡慕或失落或嫉妒或喜悦的目光。

    不一会,王叶秋和陈方凌便将众人手中已经填好的选票收了上去。

    于燕笑笑说道:“知道大家工作都很忙,有的同志还是专门从下面站、所赶过来的,谢谢大家对我们组织人事部门工作的大力支持,除了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留下外,其他的同志们可以回去了。”

    提拔干部,对大多数人的心情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影响,听说可以走了,便纷纷起身说说笑笑地离场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统计结果就出来了,萧何吏得票率百分之九十四,李青云得票率百分之五十一,王叶秋百分之三十九,朱兆强百分之十四,剩下的科级干部得票率都没有过两位数。

    考察公示很快就贴在了墙上,经考核,确定萧何吏和李青云为副局级拟提拔人选,如有异议,可拨打某某电话反应情况。

    按正常程序来说,应该是谈话过后再张贴公示,但今天好像程序有点颠倒,公示张贴完以后,这才开始了一对一的谈话。

    谈话对象主要是领导班子成员,也就是劳柳莽和任永书,然后是局里的中层科级干部。

    萧何吏也被叫去了谈了话,跟他谈话的是考核组的副组长,组织部的干部科科长,一个长相一般,却很爱笑的二十六七岁的女孩。

    见萧何吏显得有些紧张,为了缓和气氛,科长便先扯起了一些别的,以便让谈话的气氛轻松和愉快起来,甚至谈着谈着几乎跑了题,竟聊起了萧何吏的学校、家乡之类的话题。

    聊了好一会,科长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连忙拿起笔笑道:“萧科长,谈谈你对李青云的评价吧?优缺点都谈一下。”

    萧何吏沉吟了一会,简洁而笼统了地夸了几句能力强、人品好,守纪敬业、团结同事等等。

    科长又问有没有具体的例子,萧何吏吭吭哧哧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由一脸的尴尬。

    科长笑了笑没再问,说好吧,就谈这些,说完站起身一伸手:“谢谢。”

    萧何吏忙站起了握住科长的手,不好意思地笑笑。

    出了门,心里不禁有些懊恼和自责,竞争队长的时候,面试就搞得一塌糊涂,今天谈话,又磕磕巴巴狼狈不堪,如果说以前是见了领导心里有压力,但今天只是面对一个科长,为什么自己依然这么紧张呢?

    主要是自己对李青云不熟悉,如果对象换做是王叶秋,自己一定可以对答如流!萧何吏在心里找借口安慰着自己,可一想起自己面对乔玉莹等各级领导时的紧张表现,不由又苦恼的摇了摇头,看来关键还是自己的心理素质太差了,或许自己只有面对养殖户的时候才能肆意发挥从容自若。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萧何吏不由自主地一抬头,向贴在墙上的公示望去,见他的名字赫然在上面,心中的那点懊恼和自责这才慢慢消散。毕竟,这只是个谈话而已,又不是面试!不过即便这样想,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惋惜和遗憾。回到二楼的仓库办公室,萧何吏点了支烟,慢慢地地吸着,思索着下次如何能表现得好一些。

    下午的时候,乔素影打来了电话,没等萧何吏开口便先嘻嘻地笑了起来:“何吏,嘻嘻,请客吗?”

    “呵呵,请!就看乔区长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何吏但凭区长大人吩咐!”萧何吏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他知道乔素影肯定是知道了考察的事,又想起她不让自己入党的事情,明白这都是她一手操控的,可是在感激她用心良苦的同时,又隐隐有点失落,提拔副局长,对自己来说,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觉得那会是一件多么风光的荣耀啊,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可是真等到提拔了,却完全没有了想象中的意气风发,因为他心里清楚,这并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而得来的,而是乔素影在背后力推的结果。

    “哼哼,还算你有良心!不过还要看本区长的心情。”乔素影哼了一声,笑着说道。

    萧何吏拿着话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想了想,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情?”

    “唉,”乔素影叹了口气,情绪明显低沉下来:“最近事情太多,忙过这一阵吧。”

    “怎么了?”萧何吏听出了乔素影话里的心烦意乱。

    “呵呵,好了,见面说吧,再见。”乔素影掩饰般地笑着,并匆匆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摇摇头,人就是要有多大饭量吃多大饭,明明没有驾驭全局的能力,却偏偏处在区长的位置上,估计小影也够受难为的,这宝座有时候也会变成针毡啊。

    刚坐下,电话又响了起来,一看,还是乔素影打来的,心里不由有些奇怪,又会有什么事呢?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对了何吏,你最近考虑一下去哪个单位,发改委、财政局,或者是劳动和人事,想好后给我打个电话。”乔素影仿佛有急事,匆匆地说完也不等萧何吏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摇摇头,这些部门对他来说,都有些太陌生了。

    快下班的时候,萧何吏有点归心似箭的感觉,他很想赶紧赶到店里,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秀莲,然后再让秀莲去饭店炒几个菜,最好再弄上一瓶或者两瓶啤酒,一家人美美地吃上一顿饭。

    想到这里,萧何吏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抬头看看表,心想再坚持五分钟,只要劳局长没动静,今天这关就算躲过去了。

    萧何吏最近太怕劳局长带他去喝酒了,对他来说,那简直不是喝酒,而是一种地地道道的折磨和受罪了,尽管没有被逼迫着喝酒,但清醒有时候反而会更加痛苦。晕晕乎乎的劳柳莽们说说笑笑咋咋呼呼,一晃三四个小时过去并觉不出什么,但萧何吏一般不喝酒,除了服务员不在的时候偶尔到点茶、酒外,其余时间就像傻子一样干巴巴地坐在那,这样的三四个小时对他来说,不但不会有丝毫享受的感觉,而且都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身心俱疲。每次萧何吏在开场半小时过后就已经吃得很饱了,可干坐着没什么事,便会习惯性地隔段时间就夹口菜吃,所以总会觉得肚子很胀,可回到家里却又常常觉得饿了,不过虽然饿,却又什么都不想吃,这种不饥不饱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收拾好东西,萧何吏再看看墙上的钟,还有两分钟就下班了,估计今天不会有事了,心里不由一宽,便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吸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的心不由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无奈地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了电话,谁知拿起一看,竟然是陆春辉,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接了起来笑着骂道:“干吊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很忙。”

    “妈的,八字刚有了一撇就先摆上架子了!”陆春辉气得笑了起来。

    “嘿嘿。”萧何吏没能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唉,就你这样的也能当上副局长,看来农林局是真没有人了!”陆春辉悲天悯人地叹息道。

    “滚!”萧何吏笑着骂道:“黄北区但凡有个人,也不能让你这样的人渣去当办事处主任!”

    “哪天庆祝一下,虽然这件事的确是没有天理,不过毕竟还算是件喜事。”陆春辉叹了口气,好像有些被逼无奈的味道。

    “妈的,你终于说了句人话,到时候你请客,叫上陈玉麒,咱们三个好好喝一顿,要不今天晚上吧?”萧何吏笑着说道。

    “老子今天晚上没空!”陆春辉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鄙夷地说道:“再说了,就凭你那点狗屁酒量,怎么能好好得喝?”

    萧何吏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五点了,便不耐烦地骂道:“好了,老子要下班了!”

    “滚吧!”

    “滚!”

    两人临末互致了一声结束语,分别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刚要出门,却听见走廊里传来劳柳莽那特有的恣意的笑声,连忙又把脚缩了回来,心想坏了,看来今天还是逃不过去了。

    想了想,萧何吏轻轻把门掩上,又从里面轻轻地反锁,然后将耳朵靠近门缝,屏住气息倾听着,期待着能逃过这一劫。

    可等了一会,那笑声不但没有过来,反而越来越远了。萧何吏心里奇怪,慢慢地开了门,蹑手蹑脚地来到走廊的窗台前向下望,却见劳柳莽大摇大摆地走着,从背影看仿佛在欢快地笑着,而他的旁边,却是略弯着腰,一脸媚态的李青云,正不知在说着什么。

    萧何吏心里一松,长长出了口气,然后,不知为什么,心里竟莫名地涌起一股淡淡的酸味,仿佛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神经病!”萧何吏笑了起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劳局长转移注意力,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所盼望的嘛。

    这样一想,心里又重新轻松了起来,匆匆下楼向店里赶去。

    来到店门口,萧何吏先调整了一下情绪,将脸上的笑容抹去,换上一副沉重的表情,这才低着头走了进去。

    店里今天的生意不好,连房费都没有挣出来,秀莲心里焦灼,脸上便隐隐带了出来。

    “他爸,回来了?”见萧何吏进来,秀莲抱着泽熙连忙站了起来。

    “嗯。”萧何吏应了一声,便闷头坐在了凳子上。

    秀莲见萧何吏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可又不敢问,只好静静坐在了一边,强笑道:“他爸,今天店里生意不错呢,呵呵……”

    “真不错啊?”萧何吏抬起头一脸沉重地问道。

    “嗯,真的,是真的。”秀莲为了显示真实性,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并瞪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看萧何吏,她其实还想笑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

    萧何吏见秀莲这样,心里一疼,伸手接过秀莲怀中的孩子,笑着说道:“秀莲,既然声音不错,那晚上就庆祝庆祝吧。”

    “啊?庆祝?好,咱们庆祝,可,怎么庆祝?”秀莲一时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去饭店炒几个菜,然后买两瓶酒,好久没喝了,也该喝一点了。”萧何吏像是在跟秀莲说话,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最后一句话,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哦,喝酒啊,好,我去买。”秀莲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然后摸钱就向外走。

    来到门口,秀莲停下,又转身望了萧何吏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秀莲?有事?”萧何吏抱着泽熙一边轻轻地晃着,一边笑着问道。

    “哦,没什么,我去了啊!”秀莲笑笑,转身向小饭店走去。

    “秀莲,等等!”萧何吏又叫住了秀莲,叮嘱道:“最少买四个菜!”

    “啊?”秀莲张张嘴,仿佛要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的。”

    萧何吏站了起来,抱着泽熙走到门口对秀莲说道:“秀莲,点一个拔丝地瓜,再来一个清炒木耳,然后再要个酸菜鱼,再要一个蘑菇炒肉。”

    秀莲抬起头望着萧何吏,眼里有些湿润,慢慢地低下头,转身走了。

    望着秀莲的背影,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酸酸的,秀莲来东州三年多了,她最喜欢吃的菜却几乎没吃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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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1.风生水起(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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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一般都爱吃甜食和酸酸的东西,从两个人第一次吃饭,萧何吏就发现了秀莲对拔丝地瓜和酸菜鱼特别的情有独钟,如果不是女性的矜持,她差一点就将两个盘子一扫而空了,即便这样,她还是吃完了酸菜鱼,又将拔丝地瓜打包带回了家。

    至于木耳和蘑菇,那是山里的常菜,小时候一放学,尤其是夏天的雨后,孩子们都挽个小筐上山采蘑菇和木耳去了。虽然那时候并没有觉得多美味,但毕竟吃习惯了,久不吃便有些想念。秀莲曾经去市场买过蘑菇和木耳,可是她最初并不懂行情,望着哪些肥肥大大的蘑菇和木耳,秀莲连没敢张口问价的勇气都没有,觉得这些肯定是精挑细选的精品,后来,她欣喜地发现了跟以前常吃的那些蘑菇和木耳很类似的,便连忙上前问了价格,谁知道却被狠狠吓了一大跳,她万万没想到,在山里到处都是,根本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在东州却要卖得这么贵!

    回来跟萧何吏一说,萧何吏不由哈哈大笑,告诉秀莲城里的人都喜欢吃天然的,绿色的,山里的野蘑菇和野木耳自然价格要高了,相反那些肥肥大大溜光水滑的反而要便宜很多。

    秀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在山里最常吃也最便宜甚至不用花钱的东西,为什么进了城反而却吃不起了!

    从此以后,秀莲再也没有去问过野生蘑菇和木耳的价格,只有每年春节回家时,她才能饱饱地吃上几顿。

    秀莲,我们就快要过上好日子了,我一定会让你天天能吃上你想吃的菜的!萧何吏默默地在心里念叨着。

    不一会,秀莲提着五个方便袋和两瓶啤酒回来了,脸上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怕被萧何吏看到,低着头收拾着桌子。

    萧何吏假装没有看到,只是一个劲地逗着怀里的儿子,引得泽熙一阵阵的大笑。

    “他爸,快吃吧。”秀莲摆好了碗筷,低声对萧何吏说道。

    萧何吏舒服地坐了下来,把泽熙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笑着说道:“泽熙,快快长大,好陪爸爸喝酒!”

    秀莲红着眼睛笑笑,把泽熙抱了过去,轻声说道:“泽熙,来,妈妈抱,让爸爸先吃饭,爸爸上班累了。”

    “秀莲,你也累了,咱们一起吃啊。”萧何吏说着伸手又要抱泽熙。

    “咳,我累什么啊!”秀莲装着擦汗,不易觉察地轻轻抹了一席眼角,将泽熙放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咱们一起吃。”

    “嗯,一起,呵呵。”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先自己倒上了一杯啤酒,刚想说话,却愣住了,他突然发现桌上的菜并不是自己嘱咐秀莲买的那些,而是甏肉、扒豆腐、干炸里脊、木须肉等自己最爱吃的菜。

    “秀莲,你?怎么回事?!!”萧何吏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

    “他爸,我今天不想吃那些菜,就想吃肉了呢。”秀莲低着头,夹了一块干炸里脊放进嘴里,笑着说道:“嗯,还真香呢!”

    “秀莲!”萧何吏生气地站了起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算了!我去买!”说完从装钱的小纸箱里摸了一把钱,转身就往外走。

    “他爸,你别啊,我真不想吃啊,我,我,”秀莲连忙着急地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萧何吏,眼见拖不住他,连怕带委屈,眼泪就掉了下来:“他爸,我错了,我明天一定买好不好?”

    泽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从来没见过父母这样拉扯过,又看见妈妈掉泪,顿时一阵害怕,哇哇地哭了起来。

    “唉,秀莲,你先哄哄孩子吧。”萧何吏转过身叹了口气,还是有些忍不住责备道:“秀莲,你怎么不听话了呢,我让你买,就说明我想吃啊!”

    秀莲抱起泽熙,柔柔地晃动着:“泽熙不哭,泽熙不哭,妈妈没事,爸爸和妈妈不是打架,爸爸可心疼妈妈了……”说到后来,心里的感动和这些年来心理承受的压力、委屈、担心、恐惧一起涌了上来,百感交集,竟放声大哭了起来。

    “秀莲,别哭了。”萧何吏走过去揽住秀莲,轻轻拍了拍秀莲的肩膀:“秀莲,你哄着泽熙,我去再炒几个菜。”

    “他爸!”秀莲闻言立刻转过头来,一脸乞求地望着萧何吏:“他爸,我天天在店里坐着,又不活动,你天天上班那么累,你吃好就行了……”

    “我也是天天坐着,比你动得还少呢!”萧何吏皱着眉头冲秀莲吼道。

    秀莲见萧何吏发火,忙低下头,却还低声解释着:“动脑子更累人,你天天动脑子,更得补充营养啊……”

    “秀莲!”萧何吏因感动而心疼,因心疼而生怒气,大声地打断了秀莲,有些痛心疾首地训斥道:“你懂个屁啊?!我天天跟着劳局长在外面吃饭,什么没吃过啊!经常都是一桌菜就一千多块呢!有海参,有鲍鱼,还有鱼翅,哪样不比这些有营养啊!”

    秀莲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她隐隐知道萧何吏是心疼她,可偏偏又总觉得心里难过,萧何吏娶了自己,在家里就只能天天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想着想着,眼泪又刷刷地流了下来。

    萧何吏不知道秀莲心里的想法,还以为是自己的态度太恶劣,让秀莲受了委屈,便赶紧住了口,轻轻扳过秀莲的肩膀,发自内心地说道:“秀莲,嫁给我,让你受苦了。”

    秀莲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头伏在萧何吏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地哭道:“何吏,都是我连累你了……”

    萧何吏的眼睛有些湿润,低低地说道:“秀莲,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咱们不会一直这么苦的,你放心吧。”

    秀莲抬起脸,抹了一把眼泪,哭着说道:“何吏,我不苦,我就是觉得你太苦了,都怪我,如果你娶了小影、苗苗……”

    “再敢胡说!”萧何吏生气地瞪了秀莲一眼:“秀莲,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老婆。”说完抬起头望着门外的天空,幽幽地说道:“一个家庭,如果家里又脏又乱,那就是女人的责任,如果家里穷苦,捉襟见肘,那就是男人的责任。”说完收回目光看看秀莲,笑着说道:“咱们的家虽然很破,但总是很干净,所以你做得很好了。”

    “可是,可是,我又不会赚钱。”秀莲低着头,轻轻地说道。

    “养家是男人的事!”萧何吏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说给秀莲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总有一天,我不会让你这么辛苦的,我要让你天天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让你比城里女人还舒服,她们有的,我也一定都会让你有!”

    萧何吏说完深情地望着秀莲,慢慢地伸出手臂将她揽进了怀里,轻轻却异常坚定地说道:“秀莲,你相信我,咱们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他爸,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怕。”秀莲幸福地将头靠在萧何吏的胸前。

    “秀莲,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萧何吏笑眯眯着望着秀莲。

    “嗯。”秀莲继续幸福地依偎在那结实的胸膛上。

    “我可能要当副局长了!”萧何吏虽然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但目光中还是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或许是惊喜过了头,秀莲愣愣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萧何吏。

    副局长的官到底有多大,秀莲并没有很清晰的概念,她只知道她的叔伯堂叔是乡党委书记,好像是天大的官了,在家族里几乎每个人都是陪着笑脸跟他说话,还有一个同村的表叔在乡里计生办干副主任,回到村里时也是大摇大摆的,村干部也时常要请他喝酒。

    萧何吏微笑着搂紧秀莲,柔声说道:“秀莲,听说光工资就能涨五百多呢。”

    “啊?这么多?”秀莲立刻一脸的惊喜,她对官职高低不敏感,但对钱却是有清晰的概念的,这个小店的房租一个月一千多点,涨的工资竟然可以支付一半房费了。

    “嗯!说不定还有补助什么的,会更多呢!”萧何吏重重地点了点头,其实,具体能涨多少,他也不清楚。

    “呵呵,太好了。”秀莲地高兴地喊着,脚甚至还轻轻地蹦了几下,脸上浮现着发自内心的开心与兴奋。

    萧何吏一脸幸福微笑地看着秀莲,他知道秀莲是个很害羞的女人,几年了,还从未见到秀莲开心得如此忘乎所以。

    “泽熙,爸爸当官了!”秀莲兴奋未消,抱起泽熙就在那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转头问道:“他爸,副局长是个多大的官?因该好大吧?”

    “呵呵,局长有大有小,县里有局长,市里有局长,国院里还有直属局呢,都叫局长,但级别可差太多了。”萧何吏笑笑说道。

    “那你的这个局长大不大?”由于兴奋,秀莲的脸上一片红晕聚散蒸腾,很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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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2.风生水起(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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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在全国所有的局长里面,是最小的局长了。”萧何吏笑着摸了一把泽熙的小脸蛋:“等我们泽熙长大了,再当大局长。”

    “哦,”秀莲仿佛有些失望,试探地问道:“那跟我表叔,谁大?”

    萧何吏脑海里立即闪现出了那个派头极大,其实什么都不是的那个计生办副主任,便摇摇头,淡淡地笑笑:“比他大多了。”

    “那,跟我堂叔比呢?”秀莲眼睛又放出了光。

    “哦,这个,怎么说呢。”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单论级别的话,他其实比老家的乡党委书记还高半级,只是这个级别只是在东州承认。

    “呵呵,那就别说了,反正我也不懂。”秀莲抱着泽熙笑笑。

    “嗯,”萧何吏点点头,说道:“我去买点菜,咱们全家庆祝一下。”

    秀莲犹豫了一下,笑着答应了:“嗯,好。”说完放下泽熙,拉住萧何吏说道:“你坐着吧,我去。”

    “那你可要买我说的菜啊!”萧何吏把钱递给秀莲,叮嘱道。

    “那,买两个行吗?多了吃不了。”秀莲怯生生的商量道。

    “秀莲,买吧,不就是五六十块嘛,节俭也不在这一顿。”萧何吏笑着从秀莲怀里接过了泽熙。

    “嗯,好吧,那我去了。”秀莲勉强地点点,脸上的表情有些心疼,但更多地还是喜悦。

    自从结婚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吃这么丰盛的晚餐,秀莲红扑扑的脸上一直荡漾着幸福的笑容,萧何吏也很开心,竟然没怎么费力就将两瓶酒都喝了进去。

    饭桌上,两个人谈得最多的还是房子,萧何吏的意思是买点家电、家具,直接去住就好了,不用装修什么。

    秀莲没有表示异议,但眼神里仿佛闪烁着一丝遗憾。

    萧何吏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其实,简单装修一下也可以。”

    “嗯,简单的就行,简单装装。”秀莲立刻抬起头,忙不迭地支持着。

    “呵呵,”萧何吏望着秀莲,摇摇头笑道:“秀莲,咱们是两口子,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我说,家是咱们两个人的嘛。”

    秀莲脸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道:“你做主就行,我什么也不懂。”

    萧何吏笑笑,端起最后一杯啤酒一饮而尽,心里很是舒心惬意,都说装修时,夫妻最容易吵架,还有人编了顺口溜叫钱基本花光,人基本累死,感情基本破裂。可是看看眼前低眉顺眼的秀莲,有这样的老婆,怎么可能吵架呢!

    晚上回到家中,由于心情好,又喝了点酒,萧何吏情绪明显有些亢奋。好不容易等到泽熙睡了,他便罕见地有些迫不及待地行动了起来。

    秀莲今天仿佛也与往日有些不同,虽然依然压抑着声音,但还是明显比平时高了不少。

    两个人都深切感受到了对方的激情,虽然萧何吏今天来特别早,但秀莲还是早一步品尝到了飘上云端的滋味。

    满足地依偎着躺了一会,萧何吏照例先起身洗了洗,然后穿上衣服拿了烟出门,给秀莲腾空间。

    点上一支烟,俯在栏杆上静静地吸着,漫天繁星,酷暑渐消,阵阵微风带来些许凉意。

    等住进了新房,就不必出门回避了,到时候可以舒服地躺在小卧室的床上,享受地吸着烟。

    萧何吏憧憬着未来的好日子,听到里面传来秀莲的一声轻咳,知道她已经洗完,便将烟头扔掉,转身回屋。

    * * * *

    第二天,萧何吏刚到单位一会,王叶秋就推门进来了。

    “何吏,劳局长说九点在会议室开个会。”王叶秋一如既往淡淡地笑着,只是脸上浮现着一丝疲态。

    “哦,”萧何吏点点头,看看四周,再也没有一把椅子,便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叶秋,怎么了?好像很累。”

    王叶秋看看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何吏,我昨天晚上整宿都没睡着。”

    萧何吏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却又不知该怎么安慰,便苦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我也没想到。”

    “呵呵,”王叶秋淡淡一笑,岔开了话题:“今天可能是研究初步的工作分工,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哦?现在就分工?”萧何吏吃了一惊,不解地问道:“才刚刚公示,还没下文呢。”

    王叶秋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公示也就等于正式提拔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他很想说几句请王叶秋以后多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的话,但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感觉有王叶秋那一句话就够了。

    那是一种姿态,是一种煎熬后的解脱,是一种隐隐地祝贺,也是一种接受现实后的归于平淡。

    王叶秋也没有再谈及那些,淡淡地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送走了王叶秋,萧何吏摸出烟点上,坐在那静静地吸着,自从来到农林局,虽然表面上与陈玉麒和陆春辉更熟悉一些,但真正有惺惺相惜感觉的,却还是王叶秋。

    虽然从不张狂,甚至并不显得非常自信,但在萧何吏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骄傲的,一个山里的孩子能一路过关斩将走到今天,必然经历过太多的胜利和值得自豪的往事,这些胜利,慢慢就积累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自信,对于太多人,哪怕是职位很高的领导,他心里也并不是由衷地钦佩,但对王叶秋,他却在很多方面都自叹弗如,尤其是那种淡淡的从容和细致的深入。

    提拔干部的依据究竟是什么呢?能力?他并不比王叶秋突出?贡献?处理半脱离单位状态两年的他更无法与王叶秋相提并论!

    胡思乱想了半天,萧何吏也没有想出自己能明显胜出王叶秋的地方,除了拥有乔素影的支持!

    把烟掐灭,起身来到窗台,默默地望着楼后的野花野草和垃圾杂物,想起王叶秋一脸的疲态,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如果能力和贡献在提拔过程中几乎没有影响,而起决定因素的是关系和背景的话,那以后谁还会安心工作呢!

    回头看看表,已经接近九点了,萧何吏摇摇头,将烟头随手扔到了楼下那条脏乱的夹缝中,拿起本子和笔出门向三楼会议室走去。

    * * * *

    会议室,五个人。

    劳柳莽和任永书面南背北而坐,对面是萧何吏和李青云,一侧坐着王叶秋。

    “虽然具体职务还没有公布,但你们一条腿已经迈入了副局长的行列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进入角色,适应新的岗位。”劳柳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不管下周你们是否还继续留在农林局,但呆一天,就要干好一天,下面,请任书记给你们说一下分工的事。”说完扭头看了任永书一眼,说道:“任书记,你说说吧。”

    “嗯,”任永书点点头,摊开本子,带上眼镜,缓缓地说道:“虽然下周局领导班子可能还会调整,但我们的工作不能停顿,,所以劳局长和我大体商量了一下,决定临时给班子成员大体分下工,劳局长主持局里全面工作,并主抓财务、人事,我,协助劳局长主持局里全面工作,分管党务、办公室;萧何吏分管畜牧业、林果业、农业、水产,蔬菜,产业化,项目开发;李青云,分管水利,执法大队。”

    没等任永书说完,萧何吏就觉得头翁的一声,给他安排的工作也太多了,几乎占了局里业务工作的百分之八十,别说干工作了,估计光去市里参加会议也会分身乏术。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没有意见那就散会!”劳柳莽说着站了起来。

    “劳局长,我……”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感谢局里对我的信任,但是……”

    “但是个屁啊但是!”劳柳莽不高兴地把眼一瞪,打断了萧何吏。

    其他的人都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任永书笑着说道:“何吏,这个分工只是暂时的,等区里下周全部调整完毕后,咱们再细细地研究。”

    “哦,好吧。”萧何吏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压力,自从工作以来,他一直都没有脱离畜牧业,现在突然一下子押给他这么多业务,能不能干好,他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

    “哎,对了!”劳柳莽走到门口,又转回身来对王叶秋说道:“何吏现在是副局长了,就别在那间仓库带着了,一会你安排下房间。”

    “嗯,”王叶秋点点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如果你没意见,就搬到以前冯局长的办公室吧。”

    能从杂乱不堪的仓库搬到宽敞明镜而且有空调的房间,萧何吏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笑着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快中午的时候,萧何吏已经坐在了副局长办公室那宽大的老板椅上,望着宽敞明亮的环境,崭新的橱柜,宽大的老板台,

    享受着清凉的冷风,浏览着电脑液晶显示器上的网页,竟有种恍惚的不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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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3.风生水起(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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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享受着这份美好,手机突然想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乔区长?”

    “何吏,明天开常委会了,你想好去哪个单位没有?”乔素影身边的环境很嘈杂。

    萧何吏刚想说话,乔素影却又说道:“何吏,我忙着,先挂了,你想好了给我发个短信,记住,一定在下午2点前给我发过来。”

    萧何吏将手机慢慢放在宽大洁净的老板台上,身子向后一仰,宽大松软的老板椅便有节奏的前后上下慢慢地晃了起来。他眯着眼睛,有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便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曾几何时,他是那么强烈地想要逃离这个单位,甚至哪怕是去环卫局负责打扫卫生,他也一定会义无反顾、毅然决然地答应下来,而不会有半点的犹豫和拖泥带水。

    但是现在呢?萧何吏慢慢睁开眼,望着屋内的一切,突然有了种伤感和不舍。

    摸起电话,给陈玉麒打了过去:“小陈,干嘛呢?”

    “我日你嘴!”陈玉麒立刻骂了过来:“老子比你大半年呢!”

    萧何吏用力往后一躺,刚刚停止晃动的老板椅又开始大幅度的晃了起来,没话找话地说道:“小陈,我换办公室了。”

    “娘的,知道你要提副局长了,不用显摆了!”陈玉麒没好气地骂道。

    萧何吏就喜欢陈玉麒这点,虽然性格刚毅,脾气不好,容易让人下不来台,但对认准的朋友,却是有着异乎常人的心胸和只看美好的眼睛。如果换做别人,即便从心里为萧何吏高兴,但也会不可避免地位自己感到失落。

    “知道了?呵呵,嫉妒不?羡慕不?”萧何吏故意摆出一副美滋滋的口气。

    “妈的,我都羡慕死了,嫉妒死了,我一会就去自杀去,行了吧!”陈玉麒虽然恶狠狠地骂着,但语气里却没有强烈的情绪。

    萧何吏听见话筒里传来的一阵阵翻找材料的声音,知道陈玉麒在忙,便收起笑容,正经说道:“玉麒,我想问你点事,咱区里哪几个部门最好?”

    “什么?哪个部门最好?都挺好的。”陈玉麒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应着。

    “妈的,跟你说正事呢!”萧何吏大声地骂道。

    “哦?哦!”陈玉麒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谈话上:“什么?哪个部门……啊?你要调部门?”

    “嗯,领导征求我意见呢。”萧何吏点点头,却又极其矛盾地说道:“现在的工作环境真得不错,我有些不想走,你不知道,现在我办公室的橱柜、电脑都是好的,而且电话也是直拨的呢。”

    “娘的,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陈玉麒鄙夷地说道:“你副局长办公室还没我这个科长办公室好呢!”

    “那我就告诉领导说去财政局?”萧何吏试探地问道。

    “妈的,一定!”陈玉麒有些兴奋起来,压低声音说道:“来了分管农财,妈的,我现在干的一点也不舒心,操!你赶紧来吧,来了咱俩一块干!”

    “嗯,我再考虑一下。”萧何吏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妈的,你还考虑个屁啊!财政局多好啊!来了起码分你一套房子,几十万不是白捡的啊?而且财政一般不求人,都是被人求!你要不来,你就是傻逼!”陈玉麒越说越着急,说到最后禁不住骂了起来。

    “嗯,好。”放下电话,萧何吏的心动摇了,在现在这个社会,房子对任何一个工薪阶层来说,都会有致命的诱惑力。更何况,还有那无所不包的福利。

    这几年,萧何吏没少从陈玉麒那里倒腾东西。财政局发放的福利特别多,从粮油到肉蛋奶,从蛋糕卡到饮料票,几乎无所不包。单身的陈玉琪天天在外面潇洒,所以这些东西的大部分都被萧何吏运回了家,这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不舍得花钱的秀莲的生活质量。

    想到这里,萧何吏更加坚定了决心,从桌上拿起了手机,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短信,可是等全部输完的时候,却没有勇气去按下那个发送键。抬起头重新扫视一下房间里的一切,心头那种不舍和伤感又涌了上来。

    犹豫了好一会,手指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叹了口气,萧何吏将手机放在了桌上,发了会呆,突然有出去转转的冲动。

    去清河大堤吧!萧何吏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下桌子,将手机拿起来看了看那条未发出的短信,叹了口气装进了兜里。

    刚要出门,陈方凌却推门进来了。

    “文件!”陈方凌将手中的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放,笑道:“厉害了,以后要给你服务了!”

    萧何吏柔和地笑笑:“呵呵,以后打个电话,我过去取就行。”

    “哼,这还差不多!”陈方凌满意地笑笑,转身刚要走,却又回过头来笑道:“你说以后我怎么称呼你呢?叫你萧局长呢?还是叫何吏呢?”

    “呵呵。”萧何吏笑笑,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扫了一眼,见上面有劳局长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请何吏同志酌办!

    “你别光笑!到底以后要叫你什么?”陈方凌盯着萧何吏说道,她最近正在谈恋爱,对象是东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公子。

    萧何吏将文件放在了桌上,笑了笑随口说道:“你跟着叶秋叫吧,他叫什么,你就跟着叫什么。”

    “哦?”陈方凌脸上闪过一丝好奇,问道:“那他叫你什么?”

    “他肯定叫我何吏,不信你就等着看。”萧何吏笑着说道。

    “嗯。”陈方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走了,临到门口回过头来说道:“要请客啊!”

    望着陈方凌的笑脸,萧何吏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竞争队长成功时的狂乱之夜,那时候,他的心里被喜悦幸福填得满满的,而陈方凌,也是发自内心地陪高兴高兴着。

    可是才几年的功夫,就已经变得物是人非了,自己的心里再也没有那种纯粹清澈的喜悦,而陈方凌,肯定也不会因兴奋而做出那样出格的行为了。

    “不请吗?”陈方凌见萧何吏呆呆地不说话,脸上顿时不悦起来。

    “呵呵,请!到时候叫上玉麒。”萧何吏笑着点点头。

    “嗯,好久没跟你俩一起吃饭了。”陈方凌仿佛也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脸色微微一红,转身走了。

    萧何吏望着陈方凌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坐下来开始看文件。

    文件是东州市水利局发的,内容是关于国家将对水库移民发放补助,要求各县市区将移民户数和人数进行摸底统计。

    萧何吏摇摇头,劳局长也太马虎了,按照分工,水利是归李青云管的,怎么批给自己了呢!

    想到这里,萧何吏站起身,拿着文件去了隔壁。

    “青云,刚才方凌给我一份文件,劳局长批给我了,不过我看了看,好像应该给你的。”萧何吏说着将文件递给了李青云。

    李青云接过文件看了看,笑了笑又将文件递了回来:“何吏,既然劳局长批了,我看还是你处理比较合适。”

    萧何吏愣了一下,笑着说道:“这合适吗?”

    “哈哈,能者多劳嘛,你现在几乎包揽了局里所有业务了,也不在乎多一项水利!”李青云端起杯子哈哈笑了起来。

    萧何吏听出那笑声里有些酸酸和不满的味道,便接过文件淡淡地一笑:“也好,我给劳局长汇报一声,如果他坚持,那我就服从安排。”

    出了门,来到局长办公室,见劳柳莽不在,便只好又拿着文件回到了办公室。坐在那里想了想,摸起电话给劳柳莽打了过去:“劳局长,今天办公室交给我一份你签批的文件,是涉及水利方面的,按分工好像是归青云吧。”

    “哦,是吧?”劳柳莽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旁边传来一阵女子娇滴滴的笑声。

    “劳局长,你看?”萧何吏皱起了眉头,试探地问道。

    “那你就给他吧,这么点屁事也来烦我,好了,挂了!”劳柳莽看来在忙着“正事”,不由分说便扣了电话。

    萧何吏觉得一阵气闷,刚刚研究了分工,居然立刻就忘了,这说明分工的时候肯定就没有认真地思考过。

    拿着文件来到李青云门前,刚要推门,却又将手缩了回来,如果这样告诉李青云,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告状,拿劳局长压他呢?可不送,又怕耽误了事。

    矛盾了一会,萧何吏转身来到办公室,本想把文件给陈方凌,却又担心李青云迁怒于她,便将文件给了王叶秋:“叶秋,这是水利方面的文件,刚才我给劳局长打了电话,劳局长说交给青云处理。”

    “哦,行。”王叶秋起身接过文件,看了一眼陈方凌,没说话,出门去了李青云办公室。

    陈方凌有些责怪地看着萧何吏,不满地说道:“刚当了副局长,就开始命令人家王主任了?直接给我不就得了!”

    “呵呵,没有,不是怕累到你嘛。”萧何吏自然不便心中的理由说出来,因为那毕竟只是他的猜测,而一说出来,就仿佛他认定了李青云气量狭小一样。

    陈方凌哼了一声,也看不出对这样的解释是否满意。

    萧何吏也觉得心里不畅快,与陈方凌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便回自己办公室了,路过李青云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充满不满的声音。刚要走,门一开,王叶秋走了出来,见到萧何吏,略显尴尬地笑笑。

    萧何吏理解地笑笑,转身回屋了,心里却有些烦闷,才刚刚通过考察,还没有正式任命,关系却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叹了口气,心里不禁隐隐怪劳柳莽,就因为他一时马虎,弄的几个人心里都疙疙瘩瘩的。

    算了,还是出去溜一圈。

    萧何吏刚出门,却迎面碰到了王叶秋。

    王叶秋笑着问道:“出去?”

    “嗯。”萧何吏点点头,转身将门锁上。

    “去哪?需要安排车吗?”王叶秋淡淡地笑着。

    “哦,好啊,我准备去牧羊乡的奶农家看看。”萧何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老陈他们。

    王叶秋安排地是老张的面包车,老张是个临时工,来了快了年了,四十多岁,人很老实,没有一般司机身上那些坏毛病,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虽然他开的车最破,却是被安排的最多,局里的一般人员用车,几乎都是用老张的。

    老张来农林局的近两年时间里,正好是萧何吏半脱离单位的这段时间,所以老张对萧何吏很陌生,但是那天在司机班却看到了萧何吏收拾小刁的一幕,现在又见萧何吏成了副局长,所以心里充满了敬畏。

    “萧局长,这车空调不太好用,一会我给您调到最大。”老张讨好地嘿嘿笑着,打开车门,先用抹布把副驾驶地座位擦了擦:“嘿嘿,这车密封不好,容易进尘土。”

    “呵呵,没事,我这衣服也够脏的了。”萧何吏赶紧笑笑,这种高高在上被讨好的感觉让他隐隐有些不自在。

    车很快上了清河大坝,两旁一片郁郁葱葱,垂柳白杨的枝条随风飘舞。

    车里很热,老张不好意思地笑笑:“萧局,这车空调不太管用,我开到最大。”说完将风向全部调向了萧何吏。

    萧何吏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其实很想打开窗户吹吹风,却又不好意思张口,平时坐车,十次有八次是公交车,仅有的坐轿车的经历几乎都是云飞扬开车,那时的感觉很放松。可是现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年长很多却又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人的时候,他反而多了些拘谨的感觉。

    好在车很快到了老陈的家,萧何吏下了车,招呼老张:“张师傅,走,进去喝水。”

    老张受宠若惊地摆摆手:“萧局,不用,我在外面等着就行。”

    “张师傅,进去吧,天这么热!”萧何吏诚恳地再次邀请。

    老张觉得虽然萧何吏的话非常客气,但领导说话就是命令,如果再不进去仿佛就有些给脸不要脸的意思了,忙笑了笑下车跟在萧何吏身后向老陈家走去。

    一进老陈的家门,那种放松的情绪又有重新回到了萧何吏的身上。

    “老陈,出来接客!”萧何吏一边喊着一边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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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4.风生水起(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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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萧科长来了。”老陈见是萧何吏,脸上顿时浮满了惊喜,小跑着出来迎接。

    “今天没什么事,过来转转,中午在你家吃个饭!”萧何吏拍了老陈的肩膀,径直向屋里走去。

    “哈哈,行,你终于也在我们这吃次饭了。”老陈哈哈笑着跟在身后。

    到了屋里坐下,萧何吏先郑重地介绍了一下老张:“老陈,这是局里张师傅。”

    老陈正忙着倒茶,连忙放下茶壶,客气地过去跟老张握手。

    老陈的老伴也赶紧将洗好的瓜果给老张端了过去。

    可能是人都怕被敬,尤其是平时经常被小看忽视惯了的人,老张突然受到这种待遇,很有些惶恐不安,忙站起身对老陈的老伴说:“我不吃,先给萧局长,先给萧局长。”

    “萧局长?”老陈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惊喜地说道:“哎呀,萧科长高升了!”

    萧何吏端着茶杯含笑不语,望着老陈发在内心掩饰不住的喜悦,心里也感到很欣慰,做人做事,能达到这个效果,也该自豪了。

    “那中午可得好好庆祝一下。”老陈兴奋地笑着:“我给他们几个打电话,中午都过来。”

    萧何吏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默认了老陈的建议。

    老陈打完电话不久,几个养殖户的头就纷纷赶到了。大家兴高采烈七嘴八舌的说着恭喜的话。

    萧何吏没怎么说话,慢慢地喝着茶,心里却很舒服,禁不住想,如果以后提拔领导要老百姓选的话,或许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

    过了一会,萧何吏放下茶杯,问道:“最近奶的销售怎样?”

    一听这话,屋里欢快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一个个立刻变得愁眉苦脸了。

    “萧科长,啊不,萧局长,这日子没法过了,现在五毛钱一公斤奶,连饲料的三分之一都回不来,我想了,再坚持一个月,如果再没好转的话,再心疼也只好杀牛了。”老陈一脸悲戚的摇着头说道。

    “唉!”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头叹了口气:“年轻人可以出去打工,可我们这把年纪的人要手艺没手艺,要文化没文化,除了养牛还能干什么呢?”

    萧何吏看着众人无奈悲凉的神情,心里也不好受,强笑了笑说道:“再坚持坚持吧,据说国家最近会出台相应的政策,低谷过后,或许就是大家赚钱的时候了。”

    “唉,盼着吧。”众人叹息,无奈。

    萧何吏沉思了一会,心想自己现在是副局长了,或许能给养殖户们多争取一点政策,便缓缓地说道:“老陈,咱们还是得把想法集中到建高标准养殖小区上来,现在是市场化了,再这么单打独斗是没有前途的。”

    “萧局长,你说的建小区的事我们也商量很多次了,也知道那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可是以我们的经济状况,根本就不太可能。”老陈摇摇头,一脸的绝望。

    萧何吏默默地点点头,半响轻声说道:“有没有考虑过贷款?”

    “就我们这点家底,怎么贷款啊,就算能贷款,凭现在的行市,我们也不敢啊!” 老陈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除非有大老板投资,哪怕他以后从奶价里提成呢!”

    萧何吏一听说找大老板投资,突然想起了上次见徐少姑的情形,心里一动,站起来说道:“你们等等,我打个电话。”

    来到门外,萧何吏摸出电话给徐少姑打了过去:“徐总,我是萧何吏。”

    “呵呵,萧科长,有事吗?”徐少姑仿佛喝了酒,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徐总,上次记得你嘱咐我留意合适的项目,现在我找到了一个,想给你汇报一下。”萧何吏很低姿态地说道。

    “哦?好啊!”徐少姑仿佛一下来了精神,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徐总,你要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来一趟牧羊乡,咱们一起商量一下。”萧何吏很客气地征询道。

    “哦,好,我马上过去,到哪里找你?”徐少姑依然是干净利索的性格。

    “我让人在桥南等你,好不好?”萧何吏连忙说道,仿佛怕徐少姑再改变主意。

    “行,我马上就动身。”徐少姑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回到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老张说:“张师傅,一会来位客人,你能不能去桥南接一下?”

    “好,我这就去!”老张略显惶恐地站了起来,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有一位领导对他用如此客气商量的口吻说话。

    “那就麻烦张师傅了。”萧何吏客气地说完,又将徐少姑的电话留给了老张,告诉他到了桥南以后将车号和停车的位置告诉徐少姑。

    老张走后,屋里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大家心里重新燃起的希望,话语里也带着隐隐的美好憧憬。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面对兴高采烈的众人,萧何吏感到了丝丝压力,笑笑说道:“我只是找徐总过来谈谈,你们怎么都跟事情谈成了一样。”

    “哈哈,”老陈笑着说道:“萧局长,你当科长的时候都给我们帮那么多忙,现在是局长了,肯定更没问题了。”

    “是啊。”众人也纷纷附和着笑了起来。

    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这些满心发苦的人难得有点笑容,就让他们能多高兴一会就多高兴一会吧。

    半个多小时以后,老张抢先走进了院子,对着屋里喊道::“萧局,徐总来了。”

    萧何吏连忙起身迎了出来,老陈和其他养殖户也赶紧纷纷跟了出来。

    徐少姑一身黑衣,上身是一件宽松略长遮住臀部的黑色上衣,散开的衣摆不时地飘动,一条粗细适中的黑色绳带随意地松松系在腰间,虽然并不没有完全勒劲,却依然能感觉到纤细结实的腰肢,下身也是一样,虽然裤子并不紧身,却能让人感觉到双腿的笔直秀挺。

    萧何吏心里赞叹,徐少姑不管穿什么衣服,总有股英姿挺拔飒爽傲然的气势。

    “徐总你好。”萧何吏忙抢上两步,向徐少姑伸出手去。

    “萧局长,恭喜恭喜。”徐少姑脸上挂着笑容,手上却再次细细体味着握手的感觉,让她奇怪的是,这次的感觉与她常常回味的感觉竟有些不同起来,少了些温润,却多了粗糙。

    萧何吏感觉到了徐少姑的手不易觉察的摩挲,心里一惊,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强自镇定地笑道:“徐总,外面阳光毒,快进屋说话。”

    徐少姑微微一笑,抬腿向屋内走去。

    “萧局长,这就是你说的大老板吗?也太年轻了吧?”老陈咂咂嘴巴说道,人群里的几个年轻人更是目光直直地望着那俊俏矫挺的背影。

    众人进屋落座,萧何吏站起来隆重地介绍道:“这位是神农绿康的徐总。”

    “徐总好。”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好。

    萧何吏又将一众养殖户介绍给了徐少姑,徐少姑一一点头示意。

    “徐总,我们计划建一个高标准奶牛养殖小区,现在最难批的建设用地已经有了,黄北区的养殖户也统一思想了,现在就缺个领头的成立个养殖互助协会,然后就可以开工建设了,不知道徐总有没有兴趣?”萧何吏笑笑,开门见山地问道。

    “哦?大约要投入多少钱?”徐少姑眉头一扬,冷冰冰地问道。

    萧何吏事前也没有仔细计算过,但这时如果实话实说,就显得这个项目上的太盲目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如果初步估算的话,整个项目从土地整平到建好牛舍,外加青贮池和挤奶厅,大约要五百万左右。”

    徐少姑低头沉思,半响没说话,过了一会,这才抬起头来问道:“那你们已经筹集多少资金了?”

    老陈抢着说道:“徐总,我们都是平头百姓,哪里有钱,这事主要还得您多帮忙。”

    萧何吏想制止老陈,可见话已经说了出来,只要无奈地望着徐少姑。

    徐少姑何等聪明,立刻就听出了对方的急迫与渴求,,冷冷地望着萧何吏说道:“萧局长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让我完全投资,完全承担风险?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对吧?”

    萧何吏刚要说话,老陈几个人却先连连点起头来:“对对对,徐总,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徐少姑一脸愠色,冷冷地盯着萧何吏:“萧局长,你说说吧。”

    “咳,这个,”萧何吏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地说道:“徐总,按照我们的想法,这个项目不宜搞得太杂,还是一方投资比较好,谁投资,谁建设,谁管理,谁受益……”

    没等萧何吏说完,徐少姑便冷冷地打断了他:“那萧局长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项目能受益吗?”说完不等萧何吏说话,又带些讽刺地笑笑说道:“听说最近奶价很高,奶农的效益不错啊,是不是?”

    “呵呵,徐总的消息不太准确。”萧何吏装作没有听出徐少姑话里的讽刺,笑着说道:“现在是奶价的最低谷,养殖户都不赚钱,但这恰恰说明,现在正是抓紧补栏、扩大规模、提高标准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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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风生水起(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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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说完看看徐少姑,见她不说话,便笑着继续向下说:“我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国家最近会出台一些鼓励、刺激奶业的政策,如果能趁现在建立一个高标准养殖小区和养殖协会的话,我估计肯定会享受到一些政策的补贴和扶持。”

    徐少姑的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似笑非笑地冲萧何吏说道:“萧局长,我不想将来的,你估计的政策和补贴,我希望能有现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

    萧何吏一时语塞,半响才不自然地笑笑:“徐总,你也明白,有些政策不是我能定的,我需要回去请示领导。”

    “呵呵,那就等你请示好了再说吧。”徐少姑说完站起身来向外走,走到门口回过身来冷冷地说道:“对了,忘了告诉萧局长,我后天可能要出国转转,具体多少时间,现在还不好说,也可能一个月,也可能半年。”

    “吓唬谁呢!”萧何吏在心里嘟囔着,心想国外是你家啊,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徐少姑仿佛看透了萧何吏的想法,浅浅一笑,说道:“我留过学的,很多同学都在那里定居了。”

    萧何吏愣了一下,还没等说话,老陈等人却焦急地围了上来,带些哀求地说道:“徐总,你就帮帮我们吧,就算我们借你的钱也行,以后你从奶里慢慢扣,好不好?”

    徐少姑不易觉察地一笑,随即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淡淡地说道:“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萧局长不帮忙。”

    老陈等人立刻将哀求地目光望向了萧何吏。

    萧何吏不满而无奈地瞪了徐少姑一眼,心想当初是你让我帮忙找合适项目的,现在怎么一看养殖户迫切焦急就拿起架子了呢?!!

    “萧科长,你想想办法吧!”老陈他们一着急,又叫出了以前那个亲切的称呼。

    “徐总,坐下来慢慢说。”萧何吏看看这些哀求近乎绝望的目光,心不由软了下来。

    徐少姑这才又重新回来坐下,不过那张俏脸却依然板着。

    萧何吏心里反复地掂量着,如果甩开徐少姑,或许乔素影也能帮忙给找到一家,不过乔素影能对这些事用心吗?就算她用了心,那些企业在谈判时估计也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更何况远水解不了近渴,小区一天不建,老陈他们就要承受一天难以负荷的损失。

    迟早要面对,不如早面对,迟早要解决,不如早解决,想到这里,萧何吏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笑了笑说道:“徐总,你谈谈具体的要求吧,能答复的我答复,不能答复的我马上给领导打电话请示。”

    徐少姑点点头,缓缓地说道:“第一,这块地我要买下来,价格不能高于正常价。”

    “嗯,好,我答应。”萧何吏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心里想着,这件事如果求求乔素影的话,或许不是太难。

    “第二,区财政要给我相应的补贴,如果总投资五百万的话,我希望能给我一百万无偿资金。”徐少姑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我现在只能给你保证二十万,如果再多的话,需要请示领导。”萧何吏为难地说道,虽然乔素影说过钱不够她可以继续追加的话,但情势早已不同,估计能保住这二十万就已经是万幸了。

    “那你请示一下吧,我可以等等。”徐少姑冷冷地说道。

    萧何吏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艳若桃李却有冷若冰霜的徐少姑,心里不禁暗自摇头,白生了这么漂亮的一副俏模样,心却如此冰硬!

    犹豫半响,萧何吏还是拿出手机给乔素影拨了过去:“乔区长?我是何吏。”

    “呵呵,何吏,我忙着呢,不是告诉你考虑好了发个短信吗?”乔素影仿佛正在忙着,但却也没有生气,只是温和地责备道。

    萧何吏意识到这时提要求有些不合时宜,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乔区长,不是工作单位调整的事,我想跟你汇报一下建奶牛小区的情况……”

    果然,乔素影立刻就不悦地打断了萧何吏:“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赶紧想想正事!”

    乔素影的声音很大,从话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萧何吏一阵尴尬,忙拿着手机向院子里走去,口中却继续恳求着:“乔区长,建小区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何吏,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对养殖户的心情我明白,你负责任我也明白,但是,你就要离开农林局了,小区是一周之内能建成的吗?如果你走了,继任者不想搞了怎么办?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工作思路,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如果最终搞得不上不下,花一大堆钱,落一大堆废品,是你脸上有光,还是我脸上有光?而且,养殖户能落到实惠吗?”乔素影仿佛有些生气,语速很快地连续反问道。

    萧何吏一时噎在了那里,乔素影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种担心也不是多余的。

    乔素影叹了口气,像哄孩子一般柔声说道:“何吏,听话,赶紧考虑你自己的事情,这些事可以放一放,交给新任的分管局长,好了,我还忙着,先挂了。”

    萧何吏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呆,这才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由于屋里的人刚才都听到了乔素影让萧何吏“赶紧想想正事”的“训斥”,现在再看看萧何吏有些垂头丧气的表情,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

    “呵呵,萧局长,没事的。”老陈走了过来,亲热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很多事不是想好就能好的,我们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

    “萧局长,你别放在心上,大不了我们他娘的不养了就是!”一个年龄稍长的人有些赌气地骂道。

    萧何吏叹了口气,抬头望望徐少姑。

    徐少姑也望着萧何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徐总,帮忙总是自愿的,能帮我们就感谢,不能帮我们也不埋怨,徐总,谢谢你了!”老陈客气中透着一股豪情。

    “三哥,时间不早了,咱们不是要给萧局长庆祝一下吗?那是大事啊,别被这点小事给搅和了!”一个养殖户起身喊道。

    一众养殖户纷纷站了起来,强打着精神附和着:“走吧,萧局长,先去吃饭。”

    徐少姑静静地看着萧何吏,半响,突然一笑,转头对老陈说道:“我想跟萧局长单独谈谈,可以吗?”

    老陈一愣,回头看看萧何吏,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呵,老陈,你们出去一下吧,我跟徐总谈谈。”萧何吏硬挤出一丝笑容对老陈等人挥挥手。

    “不用了,咱们出去走走吧。”徐少姑站起身笑着说道。

    “也好!”萧何吏转头对老陈等人说道:“等我回来!”

    “嗯。”老陈等人有些迷惑地望着两个人。

    萧何吏和徐少姑并肩出了村,来到村外一刻枝叶繁茂的白杨树下,天渐渐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两个人离得很紧,徐少姑静静地望着萧何吏,她身上的衣服和细带被风吹地不停地扬起,一头乌黑地秀发也不时地飘逸飞扬,使得整个人在柔媚中带着勃勃英气!

    太美了!萧何吏闻着发梢的清香,不由自主地久想起那晚搂住纤腰伏在香肩上戏弄而又贪婪地深吸着秀发清香的情形,一时禁不住,竟有些心旌神摇,于是连忙收回目光,掩饰般地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拿出了火机,却因为风大,连续点了三四次都没有点着。

    “用这个。”徐少姑脸微微一红,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登喜路牌火机递了过去。

    萧何吏诧异地望了徐少姑一眼,啪的一声点燃,然后将烟凑了上去深深一吸。

    “真好,你的。”萧何吏有些爱不释手地看了看,递还给了徐少姑,虽然他并不懂名牌的真假,但火苗不旺,却能在风中颤抖而不灭,这绝对是精品。

    徐少姑并没有伸手接过火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解释般地说道:“上个月出国的时候发现的,觉得好玩,就随便买了一个。”

    “哦,这火机可是个好东西,放好,别弄丢了!”萧何吏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又将手向前一递。

    “什么好东西!”徐少姑依然没有伸手接过火机,反而抬手用力地向后拂了一下两乱的头发,头也随之向后一仰,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细腻如玉的修长脖子。

    萧何吏再一次赶紧将目光收回,低声自言自语道道:“这本来就是好东西嘛!”

    徐少姑对萧何吏的反应感到很满意,于是又用力地侧甩了一下头发,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你喜欢,那就拿去好了,反正我也用不到,说不定哪天就给仍了!”

    女人有时候就是爱心口不一,尤其是徐少姑这样的女人,明明是精挑细选的,却非要说的像多嫌弃一样。

    萧何吏自然求之不得,美滋滋地看了一眼,诺诺地说道:“很贵吧?要不我给你钱?”

    “早忘了。”徐少姑仿佛甩头上了瘾,又甩了一下,这才又如标枪般定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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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6.风生水起(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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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徐总,你要跟我谈什么?”萧何吏忽然想起了正事,连忙问道。吃人最短,拿人手短,白得了个火机,说话的语气马上客气了很多。

    “我想问问这时建小区是否真的会安全?”徐少姑眼睛望着远方,定立不动,一身黑衣,衣袂飘飘,一头乌发,随风飘逸。

    “应该是的,据说国家要对还原奶进行严格管控,另外,现在奶牛的价格已经是卖肉的价格了,已经无法再便宜了,日后价格只能升不会降。”萧何吏真诚地说道。

    “好,那我听你的!”徐少姑说完,突然转过头来,盯住萧何吏问道:“如果赔钱了怎么办?”

    “不会的!”萧何吏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我们风险共担好不好?”徐少姑仿佛在下最大的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萧何吏:“我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小区,一共是一千二百万,如果赚了,我分你利润的百分之十,如果赔了,你以后负责养我!”

    萧何吏愣住了,半响才笑了起来:“徐总你真会开玩笑,百分之十是多少钱啊,再说,别说你,就连你的车我也养不起啊!”

    徐少姑摇摇头:“我就是要与你风险共担,看你对这件事有没有信心!不要担心养不起我,你吃什么我就可以跟着吃什么!”

    萧何吏笑笑:“那好!我答应,你可不要后悔!”

    “一言为定!”徐少姑举起右手:“来,击掌为誓!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这赌注也太恶毒了吧!萧何吏一咧嘴, 不过随即便举掌与徐少姑击了一下,说道:“徐总,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把身家压在我萧何吏的身上,但我可以给你保证,最迟三个月,一定会让你赚钱!”

    徐少姑点点头,心里有些复杂,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赚钱还是赔钱,对她来说,钱并不重要,而且她也不需要萧何吏来养,六百万,只是她全部资产的四分之一而已。她要的,只不过是要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看着萧何吏信心满满的样子,徐少姑突然想起那个深夜他也是如此信心满满地说自己会“闻香识女”。

    再抬头看看萧何吏,徐少姑突然有了种将头埋进萧何吏怀中让他闻闻自己的冲动,不过她还是忍住了,笑笑说道:“我希望三个月后你还能有这种信心。”

    萧何吏自信地笑笑:“放心吧,一定会!”

    而事实证明,远远未到三个月,萧何吏的预见就已经变成了现实,奶牛的价格开始一路飙扬,最经典的是徐少姑在西山省和东北的两个大型养殖场预定了五百头优质奶牛,并支付了一百五十万的定金,然后等到去运牛的时候,每头牛的价格已经从九千元升到了一万四千元,单这五百头牛,就立刻让徐少姑净赚了二百五十万。

    牛价上涨的事暂且不提,且说萧何吏和徐少姑击掌为誓后,两个人心里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表情、语气便不由自主地轻松了起来。

    并肩走在回村的土路上,萧何吏闻着那不时撩过他面庞的秀发的清香,情不自禁地偷偷望去,却见那冷峭的表情中竟仿佛带着一丝笑意。

    徐少姑隐隐觉察到了萧何吏注视的目光,不免有些羞喜,却又带些怒气地回过头瞪了萧何吏一眼,冷冷地说道:“萧局长,别这么腻腻地看人!”

    萧何吏顿时觉得一阵难堪,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吧!

    徐少姑见萧何吏尴尬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了,却又不想示弱,便冷哼了一声,跨步向前走去,甚至还稍稍加快了速度。

    萧何吏望着徐少姑的婀娜却又挺直的背影,心里莫名地一阵心疼,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柔软的身段利用好,便可以柔克刚。虽然太柔就容易流于软弱,就会没有自信,没有力量,没有自强,会让别人肆无忌惮,可是即便这样,也至少会获得别人的同情和眼泪。而像徐少姑这样,性格刚强,自尊自爱,有时候明明显露出力不从心的苍白,可仍坚持自立自强,尽力维持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魄,虽然可以让一些人望而却步,重新估量,不敢肆无忌惮,但是,太刚就易折,就会平添太多的难以向外人道的痛苦。

    徐少姑向前走了几步,总还是感到如芒在背的不自在,便有些嗔恼地转过头,果然发现萧何吏有些出神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刚想娇叱一声,却突然发现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竟满是柔情和怜惜,那颗自以为坚强的心不由猛地颤了一下,冲到舌尖的话立刻软化消融,脸一红,赶紧转过了头去。

    萧何吏看到徐少姑的表情变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要让徐少姑卸下坚硬的伪装,变得柔软,变得温和,变得轻松。

    “呵呵,徐总,你用什么牌子化妆品啊?”萧何吏紧走两步来到徐少姑身后,故意用鼻子出声地用力吸了两声。

    “哼,”徐少姑冷哼了一声,有些讽刺地说道:“萧局长还对女人的化妆片感兴趣?有多深的研究?”

    “呵呵,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萧何吏暖暖地笑笑,换上一脸神往的表情望着天上的白云,用一种很悠远地口气说道:“不过你身上的香气让我感到很熟悉,我想起了一个人。”

    徐少姑的心登时咚咚跳了起来,她既有点盼望萧何吏能认出她,可是又隐隐觉得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哦,那是个什么人啊,能让萧局长如此牵肠挂肚的?”徐少姑不敢与萧何吏对视, 却又急切地想知道萧何吏的表情,所以虽然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可闪烁的目光却让她的内心一览无余。

    “秘密!”萧何吏故作神秘地做了个鬼脸,像一个孩子在护着他的宝贝一样。

    徐少姑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幸福,脸上难以控制地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连忙掉头向前走去,嘴里不屑地冷哼道:“谁稀罕知道!”

    走在后面的萧何吏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两个人走进老陈家院子的时候,一众养殖户正在那里唉声叹气地讨论着,见两个人进来,大多数人赶紧换上了强颜欢笑。

    “呵呵,二位回来了,”老陈笑着对萧何吏说道:“萧局长,已经在村里的饭馆定了菜,咱们过去吧。”说完又冲徐少姑笑笑:“徐总,你也一定不能走!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萧局长能约你来,那你就是我们的客人!”

    徐少姑抿着嘴望天,不说话。

    萧何吏笑着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老陈,徐总当然不会走,我看别去饭馆了,就在家里吃,热闹,随意!让饭馆把菜送过来!”

    老陈愣了一下,点点头:“好!”转身对一个年轻人说道:“狗子,去说一声,帮你五叔把菜端过来!”

    “嗯!”那年轻人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人多力量大,老陈的桌椅条凳很快就被连抬带挪地摆好了,酒菜也很快就被送来端上了桌。

    一张桌子,坐不下那么多人,老陈的家人和本村的养殖户都没有上桌,只有萧何吏、徐少姑和外村的几个代表围桌而坐。

    “老陈,别心疼钱,再要一桌,大家一起吃!”萧何吏笑着对老陈说道。

    “哦?哦,好,再要一桌!”老陈愣了一下,笑着回答道,不过笑容里多了一丝为难和不自然。

    萧何吏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放在了桌上,还没等他说话,老陈的脸就白了,冲过来一把拿起钱就塞进了萧何吏的口袋里,一脸的焦急羞愤,大声嚷道:“萧局长,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打我这张老脸啊!”

    “呵呵,”萧何吏并不着急,淡淡地笑了笑,很从容地摆摆手:“都静一下,我有话说!”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老陈还在那里低声嚷嚷:“不管说什么,你要拿钱就不行!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养牛就是再赔钱,我难道还管不起顿饭吗?”

    “老陈,你嘟噜什么!”萧何吏瞪了老陈一眼,不悦地说道:“还让不让我说话了!”

    老陈一愣,还想解释,却被旁边的养殖户拉着坐了下来:“先听萧局长说!”

    “反正不能提拿钱的事!”老陈低低地又坚持了一句。

    “没完了是吧!”萧何吏没好气地瞪了老陈一眼,然后端起一杯酒,朗声说道:“喝酒之前,我说两件事!这第一件,就是徐总同意帮大家建小区了!”

    事情变化之快,远远出乎了养殖户们的预料,惊愕之下,竟然忘了鼓掌叫好。

    “怎么?都不高兴?就算不给我面子,也总要给徐总鼓鼓掌吧?”萧何吏略带调侃地笑道。

    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兴奋的叫好声立刻响了起来,徐少姑微笑着站了起来,略略地向大家点了点头,望着这些带些惊愕和感激的笑脸,她心里有些感动,尤其是掌声,这种双手死命般地重重互拍,手会很疼,但发出响声却并不高,不过,它虽然并不流畅、清脆甚至响亮,却给人一种很结实,很有力量,很真实的感觉。

    转头再看看萧何吏,虽然他脸上只是挂着一抹微笑,但却能明显感受到那种浓浓的快乐。徐少姑突然发现,快乐,有时候并不是因为自己得到了什么。帮助别人,看到别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时,那种快乐或许会来得更彻底,也更浓烈。

    “好了,都静一静。”萧何吏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端起了酒杯:“这是喜事,所以这杯酒,既是一杯开工酒,又是一杯喜酒,来,人手一杯,咱们一起干了!”

    “好,来,干了!”一众养殖户热烈地响应着,就连那些没能够上桌的也赶紧去找了个杯子倒满酒,纷纷一扬脖就灌了下去。

    徐少姑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杯一饮而尽了。这种豪爽的做派又引得养殖户一片叫好声,再看徐少姑的眼神里,除了感激和小心翼翼外,又多了几分亲近。

    酒杯满着的只剩下了萧何吏一个人,豪言壮语说完了,把众人的情绪也调动起来了,可是看看杯子里的酒,却不由一阵头疼。

    望着愁眉苦脸的萧何吏,徐少姑心里有些好笑,从哪方面看,萧何吏也不像是个惧怕喝酒的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端着一小杯酒就马上一脸苦相了。

    “呵呵,萧科长,喜酒不醉人啊,喝了吧。”老陈略显小心地劝着酒,他没见过萧何吏喝酒,不过在他看来,这么一小杯酒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不在话下的。

    “好,我肯定干。”萧何吏咬着牙笑了笑,一扬脖将酒灌了进去,本想学着别人一口咽下,但那酒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还是两口才咽了下去,经过这么一停,难闻的酒精味道更加让他难以忍受,一股吐意顿时涌了上来,萧何吏连忙将嘴捂住,静了五六秒钟,这才轻轻地放下手,端起茶杯连喝了好几大口,以冲淡“粘在”嗓子上的酒精。

    老陈看出萧何吏的难受不是装出来的,有些不可思议地笑笑:“萧科长平时不喝酒吗?”

    “是啊,两年多没喝了!”萧何吏坐在那里,张大嘴向外呼着气,想把残留肚中的酒气尽可能地排出来。

    徐少姑笑笑,说道:“萧局长,你不是两件事,还有一件事呢?”

    “哦,呵呵。”萧何吏也想了起来,自嘲地笑笑:“都说喝酒误事,可也没见过喝一杯酒就误事的啊。”

    众人立刻发出一阵配合般的善意笑声。

    “老陈,我说话你别打岔!”萧何吏站了起来,双手分开掌心向外按着八仙桌,一脸郑重地说道:“今天的客一定要由我请,原因有二,第一,徐总能在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帮我们一把,我真是特别感激。今天能促成建奶牛小区,我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就算我调走了,也走得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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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7.风生水起(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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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萧局长,你说什么呢!”老陈不满地叫了起来:“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以后让我们找谁去?”

    徐少姑也一听这话心里不由一颤,抬起头吃惊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笑笑,环视了一眼众人,缓缓地说道:“人在机关,身不由己,很多事不是我能做主的,要服从组织安排嘛。”

    “不行!”“萧科长,你不能走啊!”……

    养殖户们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有甚至些人一着急,又喊成了萧科长。

    “呵呵,大家就不要难为我了。”萧何吏笑着叹了口气,柔和地安慰道:“请大家放心,新来的分管局长能力肯定比我强,水平也肯定比我高,给大家的服务也一定会更好!”

    “能力强,水平高管屁用,能力水平全用到形象工程和给领导拍马屁上了,萧局长,我们就要你,就想要一个心里能装着我们的领导!”一个年龄稍长的养殖户一脸恳切与激昂地说道。

    “萧局长,你别怪我们自私,我们就是舍不得你!”老陈皱着眉,苦着脸说道:“虽然你到别处可能更好,但不一定找到我们这么听话的,萧局长,以后你安排什么事,我们一定不打折扣地办好,让你在领导面前脸上有光,其实,就是干这行,也是能干出政绩的啊!” 老陈虽然越说越心虚,单言辞恳切,挽留、不舍的情绪溢于言表,说道动情处,差点流下老泪来。

    萧何吏望着众人,心里充满了矛盾,他本来就有些拿不定主意,现在看到这些养殖户们的样子,心里的天平早已倾斜了过来,但是一想到乔素影,又忍不住一阵为难,岗位调整,她肯定是花了心思,动了脑子的,自己的一句表态,很可能就让她的一片心血付之东流。

    徐少姑见形势有些僵持,便默默地站了起来,轻声说道:“萧局长,如果你要走了,那刚才的约定你怎么履行?”

    萧何吏忙笑笑,认真地对徐少姑说道:“徐总,约定永远算数!我即便走了,也会常过来看看。”说完有些为难地望望老陈他们,有些隐晦地说道:“即便真有那一天,我也一定会履行诺言!”

    “呵呵,”徐少姑淡淡地笑了笑,转身拿起包,冲老陈微微一笑:“对不起,我先走了,这小区我看没有建的必要了!”

    老陈有些着急,想拦住徐少姑,却又不合适,想说话挽留,又不知道说什么,一时脸涨得紫红,僵硬地站在了那里。

    其余的养殖户也面面相觑,都将目光求助地望向了萧何吏。

    狂喜后的失落和凄凉最让人难以忍受,屋里欢乐的气氛仿佛一下子凝固了,屋里隐隐开始弥漫着一股绝望的窒息。

    “徐总!”萧何吏终于艰难地喊了出来。

    徐少姑悬着的心立刻回到了肚子里,没有看错他!心里想着,但却没有回头。

    “好了,我哪也不去,就跟咱们老少爷们一起,帮着徐总把小区建好!”萧何吏无力地坐了下来,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但不知怎的,心里却仿佛踏实了。

    “好啊!”老陈的脸上立刻又充满了笑容,转身冲已经跨过门槛的徐少姑喊道:“徐总,别走,萧局长答应了!”

    徐少姑这才缓缓转过身,盯着萧何吏一字一句地说道:“萧局长,你考虑好,说过的话,可就不能再变了!”

    萧何吏看了看徐少姑,叹了口气:“徐总放心吧,不会再变了!”

    徐少姑脸上闪过一抹笑意,脚步轻盈了走了回来,语气淡淡地说道:“萧局长好像不太高兴哦。”

    “唉!”萧何吏又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指着老陈等人埋怨道:“你们这是绑架啊!”

    老陈等人也不以为意,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笑。

    萧何吏双手扶住桌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既然这样,几天中午我就更得请客了!第一,主题还是感谢徐总,第二,以后的工作请大家多支持!另外,我,我现在有点小权利了,可以报销。如果大家认为这三个原因还不够的话,那我也学徐总,我也走!”

    萧何吏早就打算好了,副局长应该是能有权招待的,即便劳柳莽控制次数和金额,那还有麻子的七千元可以抵,这些钱都用在公务上,自己也问心无愧。

    老陈等人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够了够了,那就萧局长请客吧。”

    “赶紧再上一桌菜,咱们开始!”萧何吏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跟乔素影解释,心里烦闷,端起酒杯就倒进了嘴里,这次说来也奇怪,竟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反应。

    不一会,第二桌菜也上了桌,就在一屋子人正要热热闹闹开始吃的时候,萧何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怕什么来什么,竟然是乔素影打来的!

    肯定是问自己选部门的事!萧何吏一阵犯愁,有心不接,但那刺耳的铃声却顽强地坚持着。

    “乔区长,我是萧何吏,有事?”萧何吏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拿起手机边借边向院子里走去。

    “何吏,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乔素影的声音里充满了慵懒和疲惫,不过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开心,看样子事情处理的比较顺利。

    “乔区长,我在养殖户家里呢,人家刚做好菜,这时候走不太合适啊。”萧何吏压低声音说道。

    “何吏,我真得好累,你就不能过来陪陪我吗?”乔素影声音低低的,充满了失落与委屈。

    如果乔素影是命令的口气,萧何吏或许还能再继续找理由推脱,但听到这样的声音,却让他实在是难以拒绝,回头望望屋里,心想对这边,自己也够意思了,相比之下,还是欠小影更多一些,便笑笑说道:“好啊,你在哪?我过去?”

    “嗯,我就知道你会过来。”乔素影仿佛立刻来了精神,笑着说道:“我叫飞扬联系你,让他过去接你!”

    “哦,好!”萧何吏想想也对,一个单身年轻女区长跟一个已婚部门男人见面,如果被别人知道,总会产生些遐想和流言。

    收起手机,走回屋里对众人说道:“徐总,老陈,领导有事,让我必须过去。关于咱们的事,我该表态的都表态了,该答应的也都答应了,这些都不会再变了,你们就放心地吃吧!”

    徐少姑愣了一下,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老陈等人自然不想让萧何吏走,可是见他去意已决,也就不好再勉强,只好将他送出了门外。

    “老张,你不用送我了,”萧何吏一把拉住了小跑着出来要去开车门的老张:“有车过来接我,你吃完就自己回单位吧。”

    “哦,好。”老张点点头,又主动说道:“萧局,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那边车不方便的话,我过去接你!”

    “嗯。”萧何吏点点头,与众人告别,走出了村外。

    给云飞扬发了个短信,又在村头等了一会,云飞扬便驾车赶到了。

    乔素影很小心,选的地方是在邻县的一个酒店,虽然是邻县,但酒店所在乡镇与牧羊乡毗邻,路程倒也不算远。

    “萧哥,乔区长在荷花亭房间,你去吧,我在大厅里吃点。”云飞扬给萧何吏指了指乔素影房间的位置。

    “嗯。”萧何吏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向楼上走去。他想叫上飞扬一起上去,但知道这不合适,更何况飞扬也绝不会上去的。

    推门进去,就看见乔素影一脸疲惫地正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小影?”萧何吏反身将门关上,轻轻地喊道。

    乔素影听到喊声,睁开疲惫的双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强打精神地坐了起来:“来了,何吏。”说完一直对面的沙发:“坐。”

    这个小店门面不大,但里面装修却很精致,很难想象一个乡镇的小酒馆里竟然还有如此精致的包间,一张纯木长条饭桌,两边是各一张棕色沙发,环境很幽静,但光线却很好,不至于显得房间幽暗。

    “点菜吧,”乔素影轻轻打了个哈欠,用手拍了拍嘴,将菜谱递给了萧何吏,很自然地随口问道:“何吏,考虑好去哪个部门了吗?”

    怕什么来什么!虽然明知道躲不过,但萧何吏还是想能拖一时算一时,这时见乔素影问,再也无法回避,便不自然地笑笑:“小影,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呆在农林局合适,毕竟我是学专业的,而且工作也熟悉了……”

    “呵呵,”乔素影并没有生气,甚至并没有流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萧何吏的选择一样,略显虚弱无力地笑了笑说道:“何吏,在官场,切忌感情用事,一切要以自身发展为前提……”

    “对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感觉留在农林局会对我自身发展有好处,你看,我专业熟悉,人也熟悉,生产情况也熟悉……”萧何吏好像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截住了乔素影的话自顾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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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8.风生水起(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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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没等他说完,乔素影笑了起来:“何吏,别的我或许不如你,但这方面,我毕竟比你见的多,农业部门永远是弱势部门,底子薄,摊子大,亮点少,问题多……”

    萧何吏再一次打断了乔素影:“乔区长,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农业了,你也知道,中央最近几年的一号文件都是关于三农的。”

    “哈哈……”乔素影仿佛觉得有趣,再次笑了起来,好半响才止住笑声,意味深长地说道:“何吏,你记住,越是嚷着重视的,就是越不重视的,那些天天挂在心上的,嘴上从来不会说重视。”

    萧何吏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不过他已经没得选择,必须站在反方的立场上找合理的依据:“小影,也不是这么说,国家重视并不是光务虚,最近几年,你看小麦直补,棉花良种补贴,能繁母猪补贴,奶牛良种补贴……”

    乔素影饶有兴趣地望着萧何吏听着,等他说完,轻轻笑了笑问道:“这么多补贴啊!钱得不少吧?”

    萧何吏看出了乔素影说的是反话,却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坚持自己的观点:“是啊,我听叶秋说,去年一年的强农惠农资金就三千多万呢!”

    “三千多万啊?”乔素影轻轻摇摇头,问道:“何吏,你知道现在修的清河高级高架吗?就在清河办事处,一共有多少公里?”

    “不知道。”萧何吏摇摇头,那个高架他知道,那里前年刚修了一条往返八车道的公路,明明够用,却不知道从哪里又要来了支持,要在公路原址上修高架路。

    “就那么短的距离,六个亿!”乔素影看看萧何吏,淡淡地问道:“谁说重视城区了?没人说!前年头了四个亿,今天又要投六个亿,谁也没说过要重视的话,你们五个乡镇,所有补贴外加项目资金,不过三千五百万,却从上到下吆喝的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每亩地给了十几块钱,每头猪给了一百块钱!”

    萧何吏张张嘴,刚要说话,乔素影一摆手制止了他,一脸认真地说道:“何吏,咱们不谈别的,我就跟你谈谈我的感受。第一,干农业的都讨领导烦!说实在的,我现在就烦农林局,他们只要一找我,不是哪里需要配套资金就是哪里需要人,需要钱……”

    萧何吏轻轻地咬着嘴唇听着,这时再也忍不住,插话道:“小影,你应该明白,农业就是一项花钱的工作。”

    “对啊!”乔素影点点头:“如果你是领导,你喜欢给你赚钱的那个,还是天天跟你屁股后面要钱的?要钱还不是最可气的,最可气的是你虽然烦,却还不得不给他!现在一些涉农资金,动不动就牵扯国计民生,就比如你们搞的防疫,防疫经费我敢不给吗?疫苗我敢不买吗?我给钱了,你们没干好是一回事,但如果因为我没给钱而耽误了这项工作,那政府的责任就大了!”

    乔素影说完,静静地看着低头一语不发的萧何吏,轻轻地说道:“你说我能不烦吗?”

    萧何吏长长叹了口气,虽然这些年很多人在喊着到了工业反哺农业,城市反哺农村的时候了,可是在很多领导眼里,农业还是个赔钱的行当,不如把钱放在刀刃上。

    乔素影接着说道:“我放一千万在工业上,当年有可能就回报我三千万,可是我放在农业上一千万,到头来了,连个响声都听不到,不会有一个回头钱,就像你跟我提的奶牛小区,这些农业组织是不交税的,对我们区里的经济没有一点好处。”

    萧何吏抬起头,直视着乔素影,摇摇头坚定地说道:“小影,话不能这么说,安置好了他们,既解决社会不稳定因素,又能提高农民收入,这样不好吗?”

    乔素影微微摇摇头:“这都是些不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爆了炸我们一下。何吏,农民收入的提高不是靠种植,也不是靠养殖,是靠农村的城市化进程,只有哪天咱们的乡镇没有庄稼地了,没有养鸡养猪的了,那咱们的经济就发达了,咱们的老百姓就富裕了。”

    “小影,咱们区的种植业和养殖业在几十年以内是消除不了的,何况,就算是欧美发达国家,人家的畜牧业也是很发达的啊,总得有人干这些啊,如果都去搞二产、三产,那,哪里还有粮食?哪里还有肉禽蛋奶鱼?人们还吃什么?”萧何吏据理力争,可说完之后,连自己也觉得幼稚。

    “我知道几十年内消除不了农业,所以我们就不要去扶持他,而是尽量加速他的消亡!”乔素影笑吟吟的神态很放松,可这是见萧何吏执迷不悟总是不开窍,不由着急起来:“何吏,刚才你说了,农业总得有人搞,这我承认,但是我要说地是,谁搞农业谁吃亏,你放眼看看,有哪个农业乡镇提拔副县长的,有哪个农业县提拔副市长的?甚至省里也是一样!”

    “那,部门呢?”萧何吏有些阴暗地问道。

    “农业部门从来都是一个没有地位的部门!从农业部门提拔领导的,是少之又少,几乎没有!”乔素影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你小姑,乔市长呢?”萧何吏笑着问道。

    乔素影一愣,脸色不由沉了下来,她在这里好心好意地帮他澄清一些认识的误区,他竟然还有心思来套自己。

    “你别跟我提小姑!你跟她能比吗?!!!”乔素影望着麻木不仁无动于衷的萧何吏,真地有些动了肝火:“她是女的,你是吗?她父亲是原泰丘市委书记,你父亲是做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萧何吏一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低头沉默着,好半响,才缓缓抬起头,冷冷地说道:“我没见过我父亲,不过据说他是个农民!”

    乔素影心里一惊,知道自己气恼之下说错了话,可是要道歉她又有些不甘心,她在黄北区还算是个新人,人脉并不是特别通畅,但她还是费尽心力地协调统战部,组织部,以及财政、发改委等几个重要部门,尽一切可能为萧何吏铺平前进的道路,可是他,不但不感激,反而胡搅蛮缠,现在又逮住自己的一句错话就冷下脸给自己看!

    乔素影越想越委屈,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可惜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却没有被低着头同样在生气的萧何吏看到。

    “何吏,对不起。”乔素影说完这句话,委屈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她忙了一上午,接近中午的时候终于把事情圆满解决了,疲惫的她推辞了所有的场合,她只想睡个觉好好休息一下,可一想到现在是萧何吏的关键时期,而他又往往对他自己的私事有些粗枝大叶,所以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来跟他谈一谈,谁知道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萧何吏虽然听到了乔素影的道歉,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他觉得乔素影越来越对他居高临下颐指气使了,仿佛她可以包办他的一切,尤其当乔素影提到他父亲的时候,心里对她的感激和内疚也因此消淡了不少。

    乔素影本以为自己道了歉,萧何吏应该会过来哄哄自己,可是等了半天没动静,慢慢抬起头一看,他居然还在摆着那副臭脸。

    “萧何吏,你欺负人!”乔素影再也忍不住一腔的委屈和难过,猛地站起来扑上去在萧何吏身上捶打来。

    萧何吏听见乔素影带着哭音的喊声,心里不由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纤弱却带着愤怒的小拳头便暴雨一般地砸了过来。

    萧何吏本能想推开乔素影,可一抬头看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不由蓦地一颤,手便不由自主地又缩了回来。

    扪心自问,如果刚才提到父亲的是以前的周磊区长,甚至是乔玉莹前副区长或者是张敏副区长,自己敢这种态度吗?

    这样一想,萧何吏心里不免有些羞愧,对自己不好的领导,自己从来都是战战兢兢地敬畏着,顺从着,然而对待全心全意为着自己的小影,却要这般欺负她!

    乔素影捶打了半天,见萧何吏一动不动任由着自己,胸中的委屈和积闷消散了不少,便慢慢停了下来。

    萧何吏抬起头看看还在低声抽泣的乔素影,想地道个歉,却又说不出口,便慢慢起身,温柔地握住了那双小手,有些愧疚地将乔素影轻轻揽了过来,用手轻轻地抚慰般地拍着她的背。

    刚刚平静下来的乔素影,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仿佛要把心里积攒的所有怨恨都发泄出来一般,猛地一张口就咬住了萧何吏的肩膀,哭声也随即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萧何吏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地强忍着肩头的剧痛。

    好半响,乔素影才慢慢松开了口,或许是憋得太久,站在那里大口地喘着气。

    萧何吏伸出胳膊再次将乔素影搂在怀里,将头伏在乔素影的耳边轻声说道:“小影,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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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9.风生水起(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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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对不起”,差点又让乔素影落下泪来,她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萧何吏那结实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梦呓般地说道:“何吏,我说错话了,你别怪我,可是,我真地都是为了你。”

    萧何吏用力地抱紧了乔素影,喃喃地说道:“小影,不用说了,我明白。”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砰地推开了,云飞扬有些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两个人慌忙分开。乔素影脸一红,背过身去抬手擦了擦腮边的残泪。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飞扬,你怎么了来了?”

    “啊?啊,没事,萧哥,我先出去了。”云飞扬的脸上的慌乱一点也不比他们两个差,脸一红,低头退了出去。

    萧何吏看了依然背对门口的乔素影一眼,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跟了出来,又反身把门轻轻关上。

    “萧哥,我,唉!”云飞扬懊恼地跺了一下脚。

    萧何吏笑笑:“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跑上来了?”

    云飞扬一脸懊悔,原来,刚才他正在下面吃饭,一个服务员匆匆跑了下去,慌慌张张地说道:“荷花亭的客人是跟你一起的吧?”

    云飞扬诧异地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你快去看看吧,两个人打起来了?”服务员是个小姑娘,她刚才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看到乔素影在发疯般地捶打着萧何吏,没经历过类似阵势,一脸的惊恐。

    云飞扬也是一惊,蹭地站了起来就向楼上奔去,刚跑了几步,却想起了当年萧何吏打小云的事情,为了个女人,兄弟之间差点闹了别扭,一想到这些,上楼的脚步便犹豫了起来,慢慢地上了几个台阶,忍不住转头问道:“谁打谁啊?”

    服务员仔细回忆了一下,异常肯定地点点头说道:“女的打男的!” 说完又瞪着惊恐的眼睛补充道:“打得可厉害了,跟疯了一样!”

    云飞扬心里一沉,他知道乔素影最近心情很不好,一上车就紧锁眉头,闷闷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偶尔出点动静,也是或长或短的叹息。

    一想到这些,云飞扬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恐惧,立刻转身向楼上奔去。

    萧何吏听完,苦笑了一声,摆摆手:“没事,你下去吧,顺便催催小影点的菜。”

    云飞扬点点头,下楼去了。萧何吏转身重新回到房间内,见乔素影已经坐回了以前的位置。

    萧何吏默默地走过去坐在乔素影的对面,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摸出支烟点上慢慢地吸着。

    “何吏,我想过了,我没有权利给你做主,到底去哪,你自己定吧,我支持你!”乔素影抬起头笑着说道,虽然是笑着,但那笑容里又分明有股苦涩。

    萧何吏有些内疚地看看乔素影,却又不知如何安慰,沉默了一会,幽幽叹了口气,低低地说道:“小影,其实,我心里也很矛盾。”

    乔素影强笑了笑,故作欢快地说道:“没事的何吏,我是区长,你怕什么呢?以后你想调动了的时候咱们再办!都是很简单的事!”

    萧何吏感激地笑笑:“小影,谢谢你。”

    “咳,你跟我客气什么!”小影挪挪身子,笑着说道。

    不一会,酒菜便被端了上来。

    两个人吃了一会,尽管气氛已经很好,但乔素影仍未自己的那句失言感到自责。

    “何吏,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一时嘴快……你可别记恨我啊。”乔素影怯怯地望着萧何吏说道。

    “没事,我别的没有,就有心胸,哈哈。”萧何吏故意地开着玩笑,为了转移这个话题,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有些含混不清地说道:“你说的也对,我既没关系,又不是女的,呵呵,男女差别也很大吗?”

    “当然了,无知少女你没听说过吗?”乔素影有些诧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倒也隐约听说过,不过他装出一副迷惑的神情摇摇头,笑着说道:“没听说呢,你给我讲讲。”

    “无知少女是提拔最快的干部,无是无党派,也包括各民主党派,知是知识,高学历,少是少数民族,女,就不用解释了吧?”乔素影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给萧何吏解释道:“如果能同时占上这四样,想不提拔都难。”

    “呵呵,凑够这四条确实够难的,哎呀,我现在还能占两条呢,如果是女的,就可以占三条了!”萧何吏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眼,板着手指,美滋滋地分析着。

    “切,”乔素影被萧何吏的神情逗得笑了起来:“要是你再是少数民族不就更好了!”

    萧何吏见乔素影心情转好,心里的石头这才慢慢落了地,又说了几句,便认真起来:“小影,你对我好,我心里都明白,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乔素影正笑吟地心情很好,听了这话抬头白了一眼萧何吏,想说句臭美,谁对你好之类的话,可一见萧何吏那诚挚的眼神,心里却一阵不是滋味,便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低下头幽幽地:“你有良心就好。”

    萧何吏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影,我可能真不是当官的料,烂泥扶不上墙,你在顺手的时候帮我一把就好,不要为我想那么多,做那么多,说真的,这样让我心里压力也很大。”

    乔素影看看萧何吏,心里很有感触,一个不适合当官的人如果坐在了官位上,或许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她自己就是个例子。

    不过这些想法,她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出来,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萧何吏能意气风发地干一番事业的,即便不能双宿双飞,坐一对事业的伴侣也好。

    “何吏,你怎么妄自菲薄起来了,全国比你官大的领导多了去了,你以为每个人的能力都比你强吗?他们能干好,你为什么干不好?何吏,要有信心,何况,后面还有我呢!”乔素影笑着给萧何吏打气。

    “嗯,谢谢你小影。”萧何吏感激地点点头,伸手抓住乔素影的手认真地说道:“如果离了你,我很多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可一定得支持我啊,”

    “嗯,”乔素影听得心里暖暖的,脸也微微有些发红,用力地点点头:“何吏,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

    “嗯,那你先帮帮我建奶牛小区的事吧?”萧何吏小心翼翼地问道。

    乔素影正沉浸在被萧何吏依赖的幸福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原来你在这等我呢!

    “我感觉最初你定的二十万有点少了,现在建一个高标准小区至少需要五六百万呢。”萧何吏一脸认真地继续说道。

    “不管!”乔素影气得把手使劲挣脱了出来,原来甜言蜜语是为有目的的。为了他自己也还说得过去,居然又是因为奶农的事!

    “小影!”萧何吏一脸的哀求。

    “你自己的事都弄不明白,还有心思管奶农的闲事!”乔素影气咻咻地说道。

    “小影,我也不全是为了他们,更重要地是为了我自己,第一我心安,第二如果真建成了东州一流,这也算我的政绩啊!”萧何吏继续劝说着乔素影。

    乔素影看看萧何吏一脸恳求的样子,心慢慢软了下来,在心里对自己说,生什么气呢,他又不是今天才这样,从认识他第一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地都给他们了,还给了二十万的补助,何吏,你也不能太得寸进尺啊!”乔素影有些埋怨瞪了萧何吏一眼,不过说话的语气明显得软了下来。

    “一百万,我只要一百万,再也没有别的要求了!”萧何吏伸出一个手指小心翼翼地提着要求。

    “唉,好吧!不过我不会再给你额外预算了,就从今年的农业发展资金里出吧!”乔素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端了杯子喝水。

    “小影,乔区长,谢谢你!”萧何吏一阵惊喜,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并不知道徐少姑的家底,以为有了这一百万进行土木建设,徐少姑就可以多省下一笔购买奶牛的钱!而且,有了政府的这一百万,老陈他们的腰杆也能硬一些,或许能少一些寄人篱下的感觉,总之,好处多多!

    乔素影见萧何吏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就有气,白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连忙站起来,弯着腰给乔素影倒了一杯酒:“乔区长,谢谢你,来,我敬你一杯。”

    乔素影冷哼了一声:“你再乱叫我乔区长,这一百万就不给了!”

    萧何吏一惊,抬头看看乔素影,虽然知道她是玩笑,但还是赶紧笑笑:“来,小影,咱俩喝一杯。”

    “这还差不多!”乔素影把身子向一旁挪了挪,腾出块空,说道:“何吏,坐这!”

    萧何吏略微一犹豫,便笑着过去坐了下来,沙发虽然宽敞,但毕竟是单人沙发,两个人坐就有些拥挤了。

    “来,小影!”萧何吏一扬脖,一杯啤酒就倒进了嘴里,然后又笑嘻嘻地给乔素影和自己倒上。

    不一会,两个人便喝了五瓶多啤酒,乔素影喝了不到两瓶,萧何吏居然喝了三瓶多。

    “何吏,你酒量见长啊!”乔素影的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红晕,身子也有意无意地向萧何吏身上靠着。

    萧何吏的脸早已如红布一样,满嘴的酒气,就连目光也有些迷离起来,他有些愣愣地望着桌上的酒瓶,心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喝了那么多,而且只是觉得脸微微发热,头却几乎没有晕的感觉,更重要地,是竟然没有一点以往那种想吐的感觉。

    “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乔素影抬起脸凝望着萧何吏,淡淡地笑道。

    “不是!”由于距离太近,萧何吏感觉到乔素影的吹气如兰,心里不由一荡,赶紧又拿起酒瓶给二人分别倒满:“来,再喝一杯。”

    “那是为什么?”乔素影顺从地接过杯子一口喝下,又将身子靠了过来,仰着脸看着萧何吏,虽然她喝的酒不算多,但脸色也已微醺。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绯红的脸颊和仰视的眼神,便情不自禁地有些放肆起来,伸出手指勾住乔素影好看的下巴,略带调戏地说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所以我跟你这个红颜知己喝酒,就不会醉。”

    乔素影的脸更红了,却一动不动地任凭萧何吏勾着她的下巴,她此时完全没有了区长的做派,甚至脸上还闪过一丝女孩的天真,笑着问道:“那为什么我晕得厉害呢?”

    “哈哈……”萧何吏笑了起来,很自然地将手绕过乔素影的背,环住那细细的腰肢将她揽了过来,用另一只手轻轻地刮了一下那秀气的小鼻子:“你是就不醉人人自醉啊。”

    乔素影的脸刷得通红了起来,将头埋进萧何吏的胸膛,用手撒娇般地捶打着萧何吏:“坏蛋!”

    萧何吏一阵恍惚,这个名称好久没听过了,曾经何时,一个叫蒋小凤的女人曾经经常地这么喊他。

    低头看看怀里柔软温香的躯体,萧何吏渐渐有些心猿意马起来,揽着腰的手开始慢慢上移,直到触了那座软软的山丘。

    乔素影身体一震,伸手抓住了萧何吏的手,可是那手却又有些矛盾,并没有果断地将那侵犯的魔爪拿开,而只是弱弱地表示了一种想要阻止它继续得寸进尺的动作。

    萧何吏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轻轻地揉捏着。

    即便如此,乔素影仿佛也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呼吸逐渐加重,嘴里也不自觉地发出了声音。

    萧何吏心里矛盾着,,最终他猛地一把将乔素影抱在了自己的腿上,将嘴向着那红唇俯去。

    乔素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任凭着萧何吏的轻薄。

    萧何吏很快就长驱直入地进了齿关,不知道是不是喝多酒的缘故,乔素影这次并没有再次给他在老家村外小树林旁时的那种平淡感觉,反而觉得这次的香软滑腻甚至不比陈方凌差。

    乔素影隔着衣服将里面的手弱弱地握住,用哀求地目光望着萧何吏:“何吏,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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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0.风生水起(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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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极其矛盾着,既盼着萧何吏尽情地抚慰她,攻陷她,却又希望萧何吏能尊重她,她最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让萧何吏认为她是一个放荡的女人而鄙夷轻视。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慢慢将手缩了出来。

    乔素影仿佛松了一口气,却又仿佛感到了莫名的深深失落。

    萧何吏头脑略微清醒了一点,不自然地笑了笑,刚想直起身子,谁知才刚刚一动,却先被乔素影紧紧地抱住了脖子。

    萧何吏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低头看看怀里的乔素影,乔素影见萧何吏看他,也觉得难为情,却又不想放开他,便嘤咛了一声侧头闭上了眼睛。那副娇羞的神态,估计每个男人见了都不免会心动。

    萧何吏像是得到了暗示,胆子重新大了起来,再次将俯身将嘴凑了上去。

    萧何吏毕竟还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又加上酒意的催化,不一会便浑身燥热起来,身体也难以控制地发生了变化。

    半躺在萧何吏身上的乔素影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情不自禁地将萧何吏的脖子搂得更紧。

    萧何吏的手再一次探进了衣服,品质,确实与生过孩子喂过奶的秀莲大不相同。

    乔素影闭上眼睛任由着萧何吏口舌的侵犯,手却牢牢的按在那只不安分的手上。

    “不要!”乔素影脸上这次闪过地是一丝真正的惊恐,两手死死地按住了那只得寸进尺的手。

    外面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阴云密布,甚至隐隐传来了雷声。

    萧何吏正盛,再也顾不得乔素影的哀求,先起身将门反锁,然后折回来,略显粗鲁地拨开那只试图阻挡的手,再次去解那条宽皮带的扣。

    见萧何吏这样,乔素影的心里阵阵地发慌,在她心里,萧何吏一直算是个君子,而且也一向极有自制力,但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何吏,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今年的汛情很严重,最近市里连续开了三次防汛紧急会议,下次,好不好?”乔素影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小影,快解开!你不是说我出轨第一次要给你吗?”萧何吏一边喘息着,一边费力地解着皮带扣,却怎么也不得要领,不由渐渐有些焦躁起来,动作也开始变得有些粗暴起来,横拉硬拽着想扯开那条皮带。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地再次抓住了萧何吏的手,宽衣解带的场景虽然幻想过很多次,但却绝不是在这样的情景。她精心维护了二十八年的第一次,即便没有浪漫温情隽永的仪式,也渴望有个优美洁净的环境和含情脉脉的表白,而绝不是这样简单粗暴冲动的草率。

    萧何吏忙活了半天,满头是汗,终于明白了那条皮带扣的构造,

    “何吏,你,别,你,不要……”乔素影拼命地阻挡着,她知道这个时候哀求是没用了,或许怒喝会有效果,但对于发怒,她心里又有着深深的顾忌,担心过于严厉的拒绝会将萧何吏好不容易才有了的勇气、胆量和色心吓跑,从而永远堵住了这扇亲近的大门。

    萧何吏自然不知道乔素影心里那种痛苦的矛盾,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影响他下一步动作的腰带扣上。

    终于,那条长长的皮带从第二缝孔里抽回来了,只要再将它从第一个缝孔抽出就就可以竣工了!萧何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回头看看因挣扎也香汗淋漓的乔素影,有些不解道:“腰带弄这么长干什么?解起来这么费劲!”

    乔素影脸涨得通红,死死捂住那个腰带扣,萧何吏越放松,她越紧张,虽然也知道看样子今天是在劫难逃了,不过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带些绝望地哀求道:“何吏,你要,想,咱们,换个地方好吗?”

    萧何吏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微微停顿了一下,立刻就又继续攻城略地起来。

    乔素影急得泪在眼眶里打转,在对腰带的反复争夺中,乔素影终因身小力亏而败下阵来。

    又过了一分多钟,萧何吏满头大汗地长长出了一口气,腰带终于解开了,不过随即,他刚刚放松的表情就立刻僵硬了,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一脸愕然地望着乔素影。

    乔素影的眼里虽然还含着泪,但这时看到萧何吏的表情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怎么不说?”萧何吏一脸的羞惭与埋怨,他这才发现自己费尽力气解开地竟然只是一条用来装饰的假腰带,而真正起作用的,不过时腰带上方一个简单的挂扣。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萧何吏,他根本就没有太多给女人脱衣服的经验,对女人的衣服更是缺乏了解。

    窗外的天空已经是黑压压,雨点也由缓变急,打在窗外的物件上劈啪作响。

    乔素影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笑出声来,唯恐刺激到了萧何吏,让他恼羞成怒,更加变本加厉地报复自己。

    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萧何吏又呆呆地看了一眼那条皮带,脸上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愠色。

    此时,窗外划过一道明亮刺眼的闪电,紧接着一个炸雷就轰隆隆地传来,仿佛在讥笑萧何吏一般。

    萧何吏呆了一呆,突然粗鲁地将手抓向了那个挂扣。

    终于还是来了!乔素影真正地惊慌起来,拼劲全力地护住那颗脆弱的挂扣,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扭动,躲避着萧何吏的进攻。

    乔素影的衣服也被汗水浸得一片片湿透,却依然死命地护着腰间的关卡。

    终于,被褪下。乔素影仰面躺着,心里充满了绝望,泪水在眼眶打着转,一扭头,热泪便顺着眼角黯然地流了下来。

    “何吏,你非要再伤害一次吗?”乔素影说完不再挣扎,把双手抽出来捂住脸抽泣了起来,将身体完全呈露给了萧何吏,任由他吧。

    萧何吏愣了一下,他的酒意这时已经清醒了大半,也觉察出此时的做法很不妥帖,正在骑虎难下,乔素影的手机却适时地突然响了起来。

    乔素影仿佛没听到,继续侧着脸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萧何吏提起裤子,探身拿起手机递了过去:“小影,电话。”

    乔素影眼里的泪痕未干,看了萧何吏一眼,有些麻木地接过了电话:“你好,我是乔素影。”

    “乔区长,市政府紧急通知,明后两天有特大暴雨,周书记说下午开个碰头会,研究部署一下近期的防汛工作,周书记想问您都哪几个部门……”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哦,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吧。”乔素影甚至没有等来人说出会议的时间和地点就挂断了电话,她觉得以自己目前的样子谈论工作实在是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女人,赤果着半个身子躺在那里,却还要安排着严肃的工作,实在是荒唐可笑。

    放下电话,乔素影无力将手机随手一放,又闭上了眼睛。

    外面又响起一声炸雷,暴雨也倾盆而下。

    萧何吏的酒意全醒了,他尴尬地站了一会,蹲在沙发前轻轻地摇晃着乔素影:“小影,去开会吧。”

    乔素影睁开眼,有些茫然,有些苦涩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幽怨地说道:“我现在脑子乱得一团麻,怎么开会?”

    “别赌气了,小影,工作要紧。”萧何吏陪着笑说。

    乔素影别过头去,一语不发。

    萧何吏尴尬地蹲了一会,然后慢慢站起身,将乔素影的领口轻轻地向上提了提,遮住了那道美沟,又温柔地将翻到腰间的套裙顺了下去,遮住了那隐秘的地方。

    默默地站了一会,见乔素影依然没有起身的意思,萧何吏叹了口气,拿起乔素影的从脚上套了上去。

    “你闪开!”乔素影终于坐了起来,一把推开了萧何吏,让一个男人给自己做这种事,她终归是难以接受,也难以忍受。

    萧何吏见乔素影终于起了身,心微微踏实了许多,便退了一旁给乔素影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

    乔素影向上提着衣,一抬头看到萧何吏正在看着自己,脸不由刷得红了,怒嗔道:“你转过头去!”

    虽然她的**都已经被萧何吏看到,但是当着一个男人面,向上提衣对乔素影来说,还是难堪得要死。

    萧何吏赶紧回过头去,脸上浮现着微微的笑容。酒意一消散,他马上开始担心起经历了这一次,乔素影会不会跟自己完全放开?这时见乔素影依然对自己保持着一份羞怯,心里这才稍稍安定踏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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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1.风生水起(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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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整理好衣服,又捋了捋头发,毫无感情地淡淡问道:“何吏,你看我这样出去行吗?”

    萧何吏忙回过头,仔细地看了看,将裙子有褶皱的地方拽了拽,又将头上有些凌乱的头发仔细地捋了捋。

    “好了吗?”乔素影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既没有生气、恼怒,更没有眷恋和温情。

    “嗯,好了。”萧何吏忙点点头,乔素影越这样,他心里越没底,到底小影在想什么,是受刺激过大?还是因为对自己太失望,太憎恨?

    乔素影也不再说话,拿起包向外走去。

    萧何吏一阵担心,跨上一步从背后抱住了乔素影。

    “放开,我要开去开会了!”乔素影头也不回。

    萧何吏心里更加没底,以前,只要他一抱,乔素影就总会有些颤抖或腿脚虚软的迹象,但现在,却似没有任何感觉一般。

    “小影,别胡思乱想,晚上我给你打电话。”萧何吏扳过乔素影的身子,温柔地在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经历了强烈刺激的乔素影对这种亲昵的讨好行为仿佛有些麻木,既没有表示反感,也没有表现出好感,张张嘴,仿佛想说什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转身出门走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东州几乎天天都在下雨。

    萧何吏的心情也东州的天气一样,天天阴着难道见一丝灿烂的阳光,奶牛小区的建设已经开始动工,六台挖掘机已经进入,却因为连绵的雨水而无法施工。

    这些倒也没什么,只是延误几天工期而已,真正让萧何吏惴惴不安的还是他那天过分的行为,这期间,他曾经试着给乔素影打过三个电话,乔素影只接了第一个,简短地说了句忙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后来,萧何吏又发了一条短信,询问奶牛小区补助经费的事情,但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看来这次是真把小影得罪了!萧何吏常常懊恼地望着窗外的雨帘发呆,不过仔细想想,心里也并没有太担心,比起上次的事情来,这次其实并算不得什么,上次受了那么大的伤害都能原谅自己,何况这点事呢,或许过几天,小影的气就慢慢消了。

    频繁的雨水不但浇灭了炎气,更将东州上空漂浮的灰尘烟气洗涤一空,晴朗时天空蔚蓝,空气也变得清新,就连路旁的行道树和花坛也变得格外翠绿欲滴赏心悦目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诗情画意的人们惬意地享受着,而世俗的人们却在煎熬着,黄北区乃至整个东州的农民都属于后者,望着庄稼地变成了一片汪洋,即便天气再凉爽,可心头却愈发地焦灼似火。

    徐少姑和老陈的心情与农民是一样的,施工队伍已经进入了工地,却因为连日大雨而无法施工,小区的建设只好向后延迟,购买的奶牛也无法调运。

    秀莲的焦灼不安一点也不比徐少姑和老陈他们差,由于天天下雨,街上的人们都是行色匆匆,几乎没有人停下脚步伫立片刻,所以生意也就愈发得惨淡,有时一天的销售额甚至不到十块钱。

    秀莲天天望着天一脸的无奈与焦灼,清河防汛指挥部的领导也是个个一脸愁容,市里刚调整了指挥部,提升了级别,把原由分管副市长担任的指挥长提升为了由市长亲自担任。黄北区也作出了相应的调整,乔素影任指挥长,原指挥长刘敏副区长改任副指挥长,原副指挥长劳柳莽变为了成员,而原来的指挥部办公室主任由李青云变成了雷剑。

    雷剑是刚调整到农林局的副局长,比萧何吏大五岁,身材魁梧,剑眉虎目,一脸浓密的络腮胡,虽然每天都刮得很干净,但依然是青嘘嘘一片,使得本来就冰冷严厉的表情更增添了一份凶狠。

    雷剑的到来,算是为萧何吏解了一个围。

    眼见汛情形势越来越严峻,身为防汛指挥部的办公室主任李青云感到了莫名的压力,他在执法一队任队长时养成了懒散懈怠的工作作风,常常是中午找个企业喝酒,下午睡觉,晚上继续找地方喝酒,醉酒后明早晚起,日复一日。可是来到局里以后,尤其是随着近期汛情严峻,各种调度非常密集,时常有领导要听取汇报或者召开紧急会议,这让李青云非常不能适应,醉醺醺地参加了两次下午的紧急调度会议,被心情本来就坏的乔素影批了个狗血喷头。

    李青云异常苦恼,便向劳柳莽建议由萧何吏分管水利。劳柳莽倒也不迷糊,知道萧何吏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便当即就拒绝了他。可后来,也不知道李青云用了什么法子,劳柳莽竟然被说动了。

    而萧何吏正一心扑在奶牛小区的规划建设上,一听劳柳莽要让他再担起水利的业务,惊愕过后,立即表示了难以胜任。他知道,以目前汛情的严峻形势,只要一旦被套,再想抽出身来干别的,那几乎是不可能了。更重要地,是他内心深处对李青云这种做法非常低不满,有一种强烈的抵触。

    劳柳莽有些不悦,摆出些大道理来压萧何吏,可萧何吏也自持与劳柳莽亲近的关系,不管劳柳莽如何软硬兼施,就是死活不松口,又加上任永书书记也在一旁帮腔,双方便一直僵持不下。

    几天后,萧何吏这批干部的调整文件正式下发,萧何吏果然留在了农林局,李青云也留在了农林局,除了他两个以外,还调来了一名副局长,他就是雷剑。

    雷剑的到来给劳柳莽解决了大难题,班子很快正式分工,任永书依然是分管党务和办公室,萧何吏分管农业、蔬菜和畜牧,李青云改为了分管执法和林业,而雷剑,却接了项目开发、水利、水产甚至包括扶贫、农村人才培训等等的杂活。

    雷剑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初次见他的人都不免心里发憷,但萧何吏见了他却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没事就跑去雷剑的办公室闲聊一番。不过聊来聊去,也有些无味,因为雷剑有种巨人千里之外的神情,从来不开玩笑,也不主动谈论局里的人和事,所以谈话的空间很狭小,充其量就是萧何吏简单地介绍一下局里的各种状况而已。

    周四,傍晚。

    天又黑压压地阴了上来,大有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

    萧何吏看看表,已经接近五点了,便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

    门一开,雷剑站在外面,并没有走进来,很冷漠地说道:“晚上有大雨,告诉家人尽量别出门了。”

    “嗯,好的,谢谢雷局长了。”萧何吏心情不错地笑着说道,虽然雷剑的表情很冷漠,可这种冷漠的关心提醒一般人也是得不到的。

    雷剑没再说话,面无表情地夹着包走了。

    望着雷剑的背影,萧何吏摇摇头,继续保持着好心情。他晚上有个活动,陪徐少姑请鲁处长吃个饭。

    萧何吏昨天跑了一趟市局,将建奶牛小区的事情给鲁处长做了详细的汇报,鲁处长一听很感兴趣,当场表示,如果建成,市里可以从标准化小区项目资金里拨出五十万用于扶持。

    下了楼,老张已经将那辆破面包车开到了楼门前。

    前几天局领导班子分工后,顺便也把车分了分,劳柳莽是小刁驾驶的二十万元新购的现代越野,任永书是老黄驾驶的帕萨特,雷剑是老陈驾驶的普桑,李青云依然自己驾驶着队里的桑塔纳2000,而老张开的这俩破面包,就自然归了萧何吏。

    “萧局长,回家还是?”老张等萧何吏快到车旁的时候及时地打开了车门,自从跟了萧何吏,老张的行为举止更加注意,说话的表情和口气也越发地尊重起来。

    “去清雅居。”萧何吏坐进副驾驶,对老张说道。

    清雅居是东州最贵的酒店之一,萧何吏本不想让徐少姑如此破费的,但徐少姑却一再坚持。萧何吏后来一想,只要鲁处长能落实了五十万扶持资金,花个几千块钱请吃个饭也没什么。

    “嗯,好嘞。”一听去清雅居吃饭,老张打心里高兴,还从来没去过呢!

    车刚出区政府大门,雨却哗哗地下了起来。

    雨下的很大,破面包的雨刷本来就已经老旧不堪,面对如此疾风暴雨,更是显得苍白无力不堪重负,雨水在车前玻璃上肆虐地横流,将前方地景象变得扭曲模糊,几乎不能视物。

    老张有些发慌,忙把停在了一边,转头对萧何吏说道:“萧局长,雨太大了,我看不能再开了,停一会等雨停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这么大的雨根本无法行车,他心里不禁担心起鲁处长来。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刚想到鲁处长,鲁处长便打过了电话来:“何吏啊,雨太大了,今天就不过去了,咱们改天吧。”

    “嗯,”萧何吏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是啊,雨太大了,鲁处长,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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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2.风生水起(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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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也注意安全。”鲁处长笑呵呵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收起手机,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雨水打在地上,溅起的水花足有十多公分,放眼望去,路面上仿佛铺满了白色晶莹的珠花。

    呆呆了看了一会,萧何吏摸出手机给徐少姑打了过去:“徐总,我是萧何吏,今天鲁处长不过来了,酒店的房间取消了吧。”

    “嗯,”徐少姑仿佛早有预料,不过还是惆怅地叹了口气:“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啊。”

    “呵呵,是啊。”萧何吏随口附和了一句,说道:“徐总,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哦,”徐少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给鲁处长跟你准备了点东西,天太热不好保存,鲁处长不过来了,你的那份我给你送过去吧。”

    “千万别!”萧何吏连忙说道:“你只给鲁处长准备就好了,再说下这么大雨,很不安全!”

    “哦,那就明天再说吧。”徐少姑笑笑挂了电话。

    雨一直倾泻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萧何吏望望路面上越来越深的积水,心里不由一阵担心,也不知道秀莲和泽熙怎么样了?

    萧何吏正要想给秀莲打个电话,雨势却突然变小了。

    “萧局长,咱们去哪?”老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萧何吏犹豫了一下,他很想让老张把他送到店里,却又有些难以启齿,便笑笑说道:“老张,你家离得远,趁现在雨小赶紧回家吧,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萧何吏说完开了车门就要下车,却被老张一把紧紧地抓住了:“萧局长,看您说的,我老张再不懂事,也不能干这事。”

    “我真没事,坐车很方便的。”萧何吏看了一眼老张由于用力而青筋暴露的手,苦笑了一声说道:“老张,你抓贼呢,这么用力干嘛?”

    老张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却依然坚持道:“萧局长,你晚上如果没事,我就直接把你送回家。”

    萧何吏见老张态度坚决,抬头看看天空,云层好像没有那么黑了,便点点头:“好吧,那就回家。”

    “好嘞。”老张挂档启动了车子,路上满是积水,尤其是两侧的自行车道上更是水波荡漾,骑车的人大多挤到了机动车道上。

    老张的车速提不起来,渐渐有些焦躁,生怕萧何吏着急,也为了现实自己的车技,便在车队里钻来钻去。

    由于行人都在躲着水,所以行进路线便很不稳定,忽左忽右,使得老张的车也忽快忽慢,往往是刚猛一踩油门,立刻就紧跟上一脚刹车。老张有些不好意思,便带有几分解释地埋怨道:“萧局长,你看现在的人太不自觉了,胡乱占道还乱窜,这种人撞死也活该!”

    萧何吏虽然他已经成为了坐车一族,但立场还没有转变,见老张忽快忽慢,溅起的水花经常射向行人,心里就不太舒服,以前他就常常被一些无德司机弄一身泥水。本来就想说老张两句,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现在见老张这么说,便笑笑说道:“老张,慢点开,让他们先走,咱们毕竟风吹不到雨淋不到。”

    老张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惭愧,点了点头,将车速慢了下来。

    车速看似慢了,其实跟猛冲猛停的速度也差不了多少,二十分钟,

    车驶进了翡翠园小区。

    因为前几天房租到期, 萧何吏和秀莲就从小破屋搬到了新房。其实按秀莲的想法,觉得不如再续租一个月,等新房完全装修好了再入住,不过在萧何吏的坚持下,秀莲还是顺从了萧何吏的意见。

    “老张,天气不好,就不请你上楼了,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给我来个电话。”萧何吏下了车,笑着冲老张挥挥手。

    “好的,放心吧萧局长。”老张点点头,一踩油门走了。

    萧何吏掏出钥匙上楼,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几个晚上,虽然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卧室放着一张床,但在开门的一刹那,还是很有种浑身上下都非常熨帖的感觉,望望方方正正的客厅,他又想起了劝秀莲的一句话:“就算是搬到咱们方方正正的地下室里去住,也比在这个小破屋里强!”

    来到卧室,先给秀莲打了个电话:“秀莲,我已经到家了,今天天气不好,早点回来,别坐公交车了,打车吧。”

    “嗯,行,反正现在也没生意,我现在就锁门。”秀莲说完挂了电话。

    萧何吏把手机向床上一扔,仰身舒服地一趟,过了一会,觉得无聊,便随手拿起了枕头旁的小收音机漫无目的地调着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泛滥的包治百病的各种医药或器械的广告讲座。

    过了一会,天空渐渐又阴沉了下来,黑压压地吓人。

    萧何吏起身跑到客厅趴在窗台上向路上张望着,按说秀莲该到家了。

    可是张望了好久,路上匆匆归家的人的身影里,就是不见她们娘俩,萧何吏渐渐有些担心起来,拿出手机再给秀莲打,却再也打不通了。

    又过了一会,依然不见秀莲和泽熙的身影,天空却刮起了狂风,在楼群间呼啸驰骋着,楼下并不茁壮的小树有的竟被吹成了弓形并许久恢复不了。

    萧何吏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在屋里转了两个圈,随手找了个破塑料袋,将手机装进去胡乱包了包,便开门向楼下走去。

    刚走出门口,立刻就感到了风的狂烈,几乎睁不开眼睛,硬捱着来到路上,这才变得轻松起来,几乎不用一点力,就被风吹得一溜小跑。

    秀莲娘俩是顶风来的,就她那体格,还抱着孩子,能走得动吗?萧何吏更加焦急起来,拔腿向大门口奔去。

    刚出大门,倾盆大雨便从天而降,萧何吏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形容雨大叫倾盆大雨,原来雨大的时候真地像有人用盆向你的头上倒水一般,而且是用力地倒!

    雨势太大了,没几秒钟的功夫,萧何吏浑身上下便再也找不到一片干的衣服。萧何吏低着头向前走,尽量不让猛烈如子弹般的雨水打在脸上,然后头上的雨水却顺着湿漉漉的发梢不停地灌向眼睛,让他根本睁不开眼。

    这种状况,别说找她们娘俩,就是连走路都困难,萧何吏费劲地从路上一步步挪到了路边的一个小店里。

    小店里早已经站满了躲雨的人,或惊魂未定,或嬉笑惊奇,或怨声载道地纷纷对外面倾泻的暴雨指指点点着。

    萧何吏顾不上参与众人的讨论,赶紧从兜里摸出手机继续给秀莲打电话,可结果依然是打不通。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路上的积水也越来越多,萧何吏挤到门口,心急如焚地向外张望着,心里暗暗祈祷着秀莲母子快点出现,想完后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大的雨怎么会出现呢,估计母子两个正在某个地方躲雨吧。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见暴雨没有一点停的意思,萧何吏实在受不了这份煎熬的等待,终于冒雨跑了出去。

    路上的水很快就涨到了小腿,萧何吏艰难地淌着水向前走着,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泡在水里的车辆闪着刺眼的灯光。

    又走了一会,终于碰到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四十左右年纪,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腰部以下的衣服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

    “大哥你好。”萧何吏连忙费劲地淌着水快步迎了上去,拿手比划着问道:“大哥,你看到有个抱着一岁多孩子的女人吗?这么高,稍微有点胖……”

    “我没注意,”男人说完向身后指了指:“铁路桥下面有好多人,都在那躲雨,好像有孩子。”

    “哦,谢谢。”萧何吏心中略微踏实了一点,向男人点点头道谢,转身刚要走,却又停住了,有些奇怪地问道:“大哥,你刚才摔倒了还是水就这么深?”

    男人的衣服齐腰被分为两层,下湿上干,泾渭分明,听到萧何吏问他,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没跌倒,铁路桥下面的水就那么深,那些长得矮的女孩子,都被水淹得只剩个脑袋了。”

    萧何吏心里忽地一沉,顾不上跟男人道别,转身吃力地向铁路桥踉跄跑去。

    穿过玉拱桥,再走几百米就到铁路桥了,萧何吏弯着腰扶住玉拱桥的桥栏大口喘息着,玉拱桥的下面,便是东州的第二大城内河,玉索河。

    玉索河的两岸本来有三十多公分的台阶,现在已经被水淹没,奔腾而来的洪水到了玉索河的岸边,仿佛终于找到了梦中的归宿一般,纷纷冲过堤岸向河里俯冲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哗声。

    萧何吏调匀了气息,扶着扶着栏杆慢慢向前走,过了桥,水流更急,萧何吏几乎站不住,被水冲的踉踉跄跄。

    好不容易来到了铁路桥下,这里的路是个向下的弧形,走到最低处的时候,水已经漫到过了萧何吏的腰间。

    因为自小在山里的水库中游泳,水性不错的萧何吏倒也并没有过于害怕,继续镇定地慢慢挪着向前走。

    桥下两侧地势稍高的自行车道上,此时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由于这里没有路灯,黑乎乎一片。萧何吏焦急地寻找着,可找了好大一会,也没有见到秀莲娘俩的身影,心不由渐渐沉了下去,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秀莲!秀莲!泽熙!泽熙……”萧何吏顾不上周围射过来的异样目光,有些走音地大声喊了起来。

    “他爸,他爸,我在这里……”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过来。

    萧何吏听到这个声音,提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掉回了肚子里,眼睛一酸,泪差点掉出来。

    不顾众人的埋怨和责难,萧何吏不顾一切地推开众人向里面挤去,终于在高处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秀莲,秀莲只穿着一件短袖背心,正站在过膝的水中焦急地向这边张望着,她的脖子上,泽西正披着他母亲的长袖哇哇地哭着。

    “泽熙!”萧何吏兴奋地向前冲去,却因为跑得太急而使身体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趴进了水里,吓得秀莲一阵的尖叫。

    萧何吏从水中站起来,吐了几口灌进嘴里的少许脏水,快步走了过来,先伸手将儿子从秀莲的肩膀上抱了下来,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回事!”萧何吏脱下外衣让秀莲穿上,有些迷惑不解地问道:“怎么困到这里了?出租车过不去吗?那个时候应该没事吧?”

    秀莲开始低着头不说话,后来在萧何吏的追问下这才说出了原委。

    原来,秀莲接到萧何吏电话后,便收拾了摊子锁好门准备回家,可是看了看雨下得并不大,便想省点钱,所以没有打车,而是抱着泽熙向七百米外的一个站牌走去,因为从那里可以直接坐五路而不用倒车。

    走到站牌以后,雨渐渐大了起来,秀莲觉得车应该快到了,所以脱下长袖给怀里的泽熙披上准备继续等等,谁知道脱衣服的时候一不小心将手机却从兜里甩了出来,直接掉进了路边的下水道里。

    秀莲心疼得不得了,蹲下想从铁条缝里捞出来,可怎么也伸不进手去,急的把泽熙放到一边就想掀下水道的盖子。这时旁边一个大爷劝道:“闺女,别捞了,你看下面的水多急!就算掀起盖子,你也找不到,估计早就被冲跑了。”

    秀莲看看下面哗哗作响的水流,知道老大爷说的没错,只好放弃了。

    老大爷又说:“闺女,你带着孩子,我看还是别等公交车了,快点打个车回家吧。”

    秀莲正心疼手机,哪会再舍得打车,便笑笑说:“大爷,我觉得车快到了,再等等吧。”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雨下得更大了,这时候传来消息,风云广场那边雨下得太大,很多轿车都被淹在了水里,五路车根本过不来了。

    秀莲这才有些着慌起来,再打车,却几乎没有出租车了,过来的唯一一辆,还被两对青年男女给抢走了,又等了一会,终于又来了一辆,老大爷真不错,喊道:“大家别抢,先让这个带孩子的闺女上车。”

    虽有有些不情愿,但等车的大伙还是把车让给了秀莲,有几个同路的非常高兴,立刻挤了过来,说一起拼车。

    可谁知道司机一听说是到翡翠园小区,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儿去不了了,铁路桥底下的水有半米多深了,车根本过不去!”

    秀莲一听,顿时傻了眼。

    “走吧,都别愣着了,今天只能走着回家了!”一个与秀莲同路的小伙子喊道。

    大家一听,也只能如此了,便纷纷沿着路边稍高的一点人行道向铁路桥方向走去。

    秀莲一看,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了,只好抱起泽熙向人群追去。

    等秀莲随着人流到达铁路桥下的时候,突然天空刮起了狂风,暴雨也倾泻而下,望着桥下及腰的雨水,众人不敢再走,便纷纷躲到了两侧的高处。

    萧何吏等听秀莲说完以前,至少有三四次忍不住就想踹秀莲两脚,为了不足十元的车费,把手机丢了不说,还搞得他心里紧张到接近崩溃。

    秀莲不敢看萧何吏那愤怒的目光,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因为怕,还是因为冷,双肩微微地颤抖着。

    “唉!”萧何吏无奈地长叹了一声,这事也不能完全怪秀莲,如果他坚持不坐老张的车而先去店里的话,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且,秀莲这样做,虽然是捡芝麻丢西瓜,但毕竟出发点还是为了给这个家节省点钱。

    “他爸,我知道错了,你骂我吧,打我也行。”秀莲低着头,声音弱弱地,一脸的后悔与自责。

    “骂你有什么用!”萧何吏揽过秀莲的肩膀,带些怜惜地责备道:“以后记住要听话,说让你打车回来就打车回来!”

    “恩,下次我一定打车。”秀莲为了表示决心,异常用力地点着头。

    突然,人群发出了一阵骚动,密集的人群像被剥丝抽茧了一样,开始逐渐变得疏松起来。

    萧何吏忙顺着人流的方向望去,却原来是不知谁发现了一条捷径,顺着坡穿过铁丝网爬上铁路,沿着铁轨向玉索河上的玉拱桥方向走就绕过了这片最深的积水。

    “秀莲,咱们也上去。”萧何吏见大家向铁路上爬,连忙左手抱着泽熙,右手牵着秀莲也跟了上去。

    铁路上几乎没有积水,踩在路基的砾石上,感觉舒服多了。

    不过相对于公路,铁路还是显得窄得太多,不太可能三人以上并行,所以人们自然而然地排成了一条线,顺着弯曲的铁路向玉拱桥走去。

    萧何吏抱着泽熙,与秀莲走在人群的最后。

    萧何吏一边走,一边不时地向后张望着,他心里清楚,这种天气能见度很低,在铁路上行走危险性太大了,如果万一没有注意到后面驶来的火车,那肯定会发生惨剧的。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到达了玉拱桥,前面一多半的人已经陆续顺着坡溜了下去的时候,一辆火车带着刺耳的汽笛声轰鸣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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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3.风生水起(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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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路上剩下的人群顿时一片混乱,大家都拼命想从那个只能通过一个人的铁丝网破洞中钻过,然后最面前的那个人是推着自行车的,本来刚将前轮和车把塞进去,却被后面的人一推挤,自行车一下子横了过来,将这个破洞堵得严严实实。

    火车呼啸而来,眼看越来越近,萧何吏顾不上再排队钻铁丝网,抱着泽熙就从轨道上向下一跳,就犹如坐滑梯一样,顺着湿漉漉的坡滑了下去。

    可是秀莲,面对着火车刺眼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鸣笛声,仿佛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铁轨上望着火车一动不动。

    随着火车越来越近,拥挤在铁丝网和轨道中间的人群更加骚乱起来,虽然已经离开了最危险的轨道,但由于距离车轨还是太近,所以很多人还是有着深深的惊恐。

    每个人都拼了命想冲出铁丝网,可是越拥挤,反而越出不去。越出不去,就这样挤成了一团。

    也有少数几个没有参加拥挤战团的,这其中就包括惊呆了的萧何吏和吓傻了的秀莲。

    估计是火车司机发现了铁轨上面有人,夜空里顿时响起了持续而尖利的鸣笛声,这样的夜晚,这样凄厉的鸣叫,不由让本就惊恐的人群更加骚乱起来。

    “秀莲!”萧何吏从惊呆中反应了过来,将泽熙往地上一放,便向铁轨冲去。

    铁路两侧的坡上全是长长的野草,被暴雨一淋,全都顺着坡服帖地趴在了地面上,使得本来就泥泞的坡面更加湿滑。

    萧何吏连续摔了两跤,他甚至顾不上站起身,手脚并用,拼命向向上爬去。

    秀莲早已经被呼啸而来的火车吓呆了,只知道愣愣地站在那里微微发抖。

    就在火车离她还有十多米的时候,萧何吏终于窜上了铁轨,刚一把抓住秀莲,脚下却又一滑,整个人顿时向后仰翻了出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何吏的头脑依然保持着清醒,至于身后有没有尖利的石块,自己会不会滚下坡去,他已经顾不得想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决不能松手。

    尽管由于紧张和恐惧,萧何吏感到手有些酸软,甚至有些哆嗦,但他还是紧紧抓牢了秀莲身上穿的他那件长袖。

    秀莲本来就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现在被这力道一拉,就像一个没有知觉的稻草人一样,一头从铁路上栽了下来,然后与萧何吏前后交替着滚下了坡面。

    这些表述起来好像很繁琐,其实只是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瞬,至于是否惊险到秀莲的衣服被火车碰触到,吓呆的秀莲对此自然是完全的没有知觉和回忆,但事后想起,让她印象最深刻最清晰地是那股因火车呼啸而过所带起的令人惊惧的风。

    都说人慌无智,但有时候无智往往也会有出人预料的结果,就像狗急了能跳墙一样,在火车驶过的那一刹那,人群的奋力一挤,那看似牢固的铁丝网竟然被那辆横着的自行车给硬生生地捅出了一个大洞,自行车率先冲出了铁丝网,最前面的几个人因为收不住脚,也纷纷一个狗啃屎也趴了出去。

    火车过去了,人们的紧张情绪放松了不少,加上本来只能穿过一个人的小缝也变成了可以同时钻出三个人的大洞,人们便开始有秩序的鱼贯向外走去。

    昏暗的光下,拥挤的一团人逐渐变成了远远的影影绰绰。

    “秀莲?”萧何吏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紧紧地抓着秀莲的衣服。

    “他爸……”秀莲虚弱地应了一声,便低声地啜泣起来。她身上的衣服被萧何吏揪得掀了起来,露出一大块白生生的肚皮。如果在平时,传统保守的秀莲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先将身体遮盖好,但现在却由于受到了过度惊吓,对这些几乎有些麻木了,甚至,她一点也没有感觉和意识到自己露出了一块肚皮。

    萧何吏听到秀莲说话,心里顿时一宽,整个人立时瘫软地重新躺了下去,雨势渐小的雨滴打在脸上,竟似没有感觉一般,只是觉得浑身疼痛,但具体又说不清哪里痛,或许是疼的地方太多的缘故。

    刚躺下没半分钟,突然一声凄厉的啼哭声响了起来。萧何吏腾地蹦了起来,狠狠地砸了自己头一拳,暗骂一声糊涂,竟然把泽熙给忘记了。

    秀莲听到儿子的哭声,也从痴痴地发呆中惊醒过来,慌忙爬了起来,等走到跟前,还没看到儿子,却看到已经抱起泽熙的萧何吏脸上阴沉得像要流出水来。

    “他爸……”秀莲战战兢兢地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何吏眉头拧成了个一个疙瘩,抬眼看了秀莲一眼,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秀莲被吓了一跳,结婚这么多年了,萧何吏还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妈妈,妈妈……”泽熙一边哭叫,一边伸着小胳膊挥舞着。

    萧何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转过身将泽熙递给了秀莲,等看到秀莲的时候,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像叮嘱更像威胁地缓缓地说道:“一定给我抱好!听到没!”

    “嗯。”秀莲低低地应了一声,轻轻抱过泽熙,只看了一眼,泪便流了出来,原来泽熙的额角被石块咯破了,渗出丝丝殷红的血丝,可看看因心疼而像要火山爆发一样的萧何吏,又不敢哭出来,只好强忍住转过身,流着泪轻声地哄着:“泽熙,妈妈在呢,不哭,不哭了……”

    萧何吏望着秀莲轻轻抽动的肩膀,真想吼一声:“你还有脸哭!如果不是你为了省那十块钱的车费,哪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看看秀莲一身泥水,头发凌乱的样子,便又强忍住了,掉过头去,摸出一支烟,因了烟盒上那层薄薄的塑料纸,烟倒没有被淋湿,只是火机却被淋湿了,点了好几次也没电着,正在气头上的萧何吏发泄般地将火机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秀莲听到动静,有些害怕地回过头来,见萧何吏这副模样,心里猜到是为什么,便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一个火机递了过来,怯怯地说道:“他爸,给。”

    萧何吏看着秀莲那狼狈的样子和怯懦的神情,心里就有些上火,心想我出来的晚火机都淋湿了,你身上的不更淋透了!

    本不想理她,可打眼一看,秀莲手里拿的却正是徐少姑送给自己的那个火机,犹豫了一下,便一把抓了过来,带些情绪地用力一按,啪的一声火苗便烧了起来,背过身去将烟点燃,深深地吸着,脑海里却出不自觉地闪出了徐少姑婀娜挺拔的英姿,并不由自主地做着比较,如果眼前的人换成是徐少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过了一会,秀莲把泽熙哄得不哭了,转过身低低对萧何吏说道:“他爸,咱们走吧。”

    萧何吏没有说话,随手将手中的烟头弹出,小小的红光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水中,噗的一声熄灭了。

    秀莲见萧何吏这样,也不敢动,便低着头在一旁站着。

    “来,把泽熙给我。”萧何吏此时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见秀莲这副摸样,心里涌起了丝丝愧疚和不忍。泽熙摔倒跟秀莲是有些关系,可自己也有责任,孩子是娘的心头肉,秀莲看到泽熙受伤,心里恐怕比自己还要心疼。

    “他爸,我抱着吧。”秀莲怯怯地说着,抱着泽熙的胳膊紧了一紧。

    “给我吧,让我省点心!”萧何吏没好气地继续伸着胳膊。

    秀莲的眼里含着泪,嘴唇尽管被紧紧地摇着,但还是能看出有些颤抖:“他爸,我一定抱好泽熙,你放心吧。”

    “唉。”萧何吏见秀莲这样,知道她是有了强烈的负罪感,便叹了口气,笑笑说说道:“秀莲,你别有心理负担,今天的事不怪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直在强忍着的秀莲一听这话,反而再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爸,都怪我,都怪我没用,都是我拖累了你……”

    “看,又来了!”萧何吏责备地瞪了秀莲一眼,手却温柔地搀住了秀莲的胳膊:“好,你抱着泽熙吧,我扶着你。”

    “恩。”秀莲点点头,仿佛好受了一些。

    萧何吏搀扶着抱着泽熙的秀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那片泥泞地,来到了马路上,虽然积水变得深了起来,可脚下却没有那么滑了。

    “到这里就好走了,来,我抱一会,你歇歇。”萧何吏尽量温和地说着,伸手来接泽熙。

    秀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已经睡着的泽熙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接过泽熙,往往熟睡的笑脸上眉角位置的那片殷红,心里又忍不住一阵心疼,才多大的孩子啊,就先经历了这么多不顺,想到这里,不由爱怜地用手指轻轻地擦着伤口周边的血迹。

    秀莲忍不住掉过头去又开始落泪,她自小就迷信,一直笃信面相和人生是有莫大的紧密关联,从刚才一见到泽熙眉角被撞破,她心里就极压抑和自责,因为她听说眉角是面相中很重要的地方,眉角附近如果留下疤痕,就等于是破相了,孩子的一生就会很坎坷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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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4.风生水起(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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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看到秀莲微微抖动的双肩,知道她又在开始哭了,不由既烦恼又无奈,有心想没好气地数落她几句,又怕增重她的心理负担,便尽量柔和地问道:“秀莲,又怎么了?”

    “他爸,都怪我,呜呜……”秀莲没等说完,又哭了起来。

    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笑着说道:“秀莲,别这样,不是没出什么事吗?咱们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还要怎么样?”

    “他爸,人家说眉角留了疤就破相了,啊,呸呸……”秀莲仿佛觉得这话不吉利,连忙对着地吐了几口。

    萧何吏望着秀莲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无助的感觉,并隐隐有些气恼,他知道秀莲村里有几个老头很爱这一套,别的本事没有,却还常摆出一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派头,弄的一帮老娘们天天围在身边问这问那的。

    “反正听人家说这样对孩子以后……”秀莲继续说着,仿佛要根据别人的言论来证实自己的罪孽深重。

    萧何吏再也忍不住,终于没好气地骂了出来:“人家说?谁家说啊?是不是你村里的老娘们头子和那几个傻逼歪歪神神叨叨的神经病说的!你用脑子想想,你认识的人里有几个成器的,他们懂个屁啊!要真懂面相,还能混成那个熊样?!”

    秀莲见萧何吏发火,立刻闭上了嘴,她知道萧何吏从来不信这些,两个人在这方面根本没法沟通。不过,她对萧何吏不信这些并不是完全感到失望,反而有些隐隐地自豪。虽然相信面相、手相之类的东西,但她更愿意相信萧何吏,因为她一直觉得,人是有命弱命强的,命弱的人怕鬼怕神,但命强的人却不必在乎这些,因为鬼神遇到这种人也要退避三舍。在她的心里,萧何吏就属于这种命强的人。

    萧何吏见秀莲不再说话,便也住了口,心里又隐隐有些后悔,她又不是第一天信这个,今天怎么突然跟她计较起来了呢!

    “走吧。”萧何吏摇摇头,淌着过膝的水向前走着,心里不停地反思着,过去两年多,自己对秀莲从来没这样呵斥过,甚至没有红过一次脸,没有高声对她说过一句话,可是,现在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落入了一个先是控制不住发火,然后紧接着就自我反省愧疚自责的怪圈了呢!

    两个人一步一挪地来到了玉拱桥边,越往玉索河边走,感觉水流越急,而且河边由于地势低洼,积水也由过膝渐渐漫到了大腿。

    萧何吏转身用一只手牢牢地抓住秀莲,叮嘱道:“秀莲,你抓紧我,这里水流太急,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就有两次差点被冲倒,现在水势我看好像又大了!”

    “嗯。”秀莲顺从地点点头,从后面牢牢地抓住萧何吏的衣服。三个人开始摸索着一步步向玉拱桥上走。

    萧何吏一边走一边不时地叮嘱着秀莲小心,等快到桥上的时候,秀莲几乎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因为湍急的水流越过台阶再冲进玉索河中而发出的哗哗声实在太响了。

    两个人一步一滑地终于捱上了玉拱桥,拱桥的中间,站着一些妇女和老人,下面的水流太急,他们不敢冒险。

    “咱们歇一会再走。”萧何吏回头对累的气喘吁吁的秀莲说道。

    “恩,”秀莲点点头,不顾劳累,伸过手臂说道:“他爸,你歇一会,我抱着泽熙。”

    萧何吏刚要说话,人群却发出一阵骚动,对岸传来一阵惊恐的呼救声,仔细一看,原来是从一辆被浸在水中的奥拓汽车里发出的。

    妈的,在车里没风没雨的你喊个屁啊!萧何吏在心里一句话还没有骂完,立刻就觉察出了不对,那辆奥拓车与其说是浸在水中,不如说更像是飘在水中,过于轻的车身被激流冲得慢慢在向河的方向移动。

    “不好,这车要掉下去!” 河的对岸没有台阶,而从从马路到河边是个下坡,现在路面本来就因为有些泥土松滑,再加上水的冲击,这车很容易就掉进河里去。

    这个念头一起,萧何吏顿时紧张起来,玉索河里的水比平时涨了一半还要多,水流的湍急更是与平时不可同日而语,这车要掉进去,肯定是车毁人亡。

    车里妇女凄厉的喊声越发地惊恐凄厉。

    “怎么不赶紧下车啊!”萧何吏记得一跺脚。

    前面一位老者回过头来说道:“小伙子,你不知道,左边的车门被水冲着,根本打不开,右边的车门可以打开,但下了车,估计不能绕过车子,便先被车推下河里了。”

    “那怎么办?”萧何吏焦急地问道。

    “唉,没办法。”老者面容平静,仿佛见惯了生死离别,轻轻地叹了口气:“只能听天由命了!”

    “哪那么多命啊!”萧何吏不悦地嘟囔了一句,转身将泽熙交给了秀莲:“你看好孩子!”

    秀莲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双手向后一缩,惊恐地问道:“他爸,你要干什么!”

    “抱好孩子!”萧何吏将泽熙向秀莲怀里一塞。

    秀莲本不想接,但又怕萧何吏松手,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将孩子托了起来,见萧何吏已经转身,心里不由一阵深深的恐惧,带着哭音喊道:“他爸,你别去啊!”

    萧何吏没理秀莲,身形也没有停顿,立刻跑下桥去冲进水中,没了秀莲和泽熙的牵绊,他的动作明显轻松了很多,不过在这种湍急的水中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借着水势,先拐到一个石墩后面,那里是个死角,水流几乎不太流动。

    定定神,萧何吏开始试探地着车挪动,可刚走出石墩,就感觉到腿上所受的冲击力,望望那哗哗奔腾的流水,心里不由升起一阵恐惧,别救不了他人,自己再被冲到河里去。

    想到这里,萧何吏的脚步便犹豫了起来。

    不远处的那辆奥拓车仍在不停地下滑着,眼看离河岸越来越近,车里的副驾驶上的妇女绝望甚至带些疯狂地呼喊着:“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

    萧何吏再仔细往车里一看,妇女的小半个身子已经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双手举着一个比泽熙还要小的孩子,正在拼命地呼号着。

    萧何吏觉得一股热血涌上了脑门,再也顾不得湍急的水流和背后秀莲哀求的呼喊,毅然地冲进了水里,向着车走了过去。

    越到河边,水流越急,萧何吏快到河边的时候,先用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了一颗垂柳,然后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拉下一些柳条紧紧地握在手里,并用力地拽了拽,确保能支撑自己回来而不会断,这才松开抱着树的手向车挪去。

    柳条不是绳子,没走几步,便到达了极限距离,萧何吏无奈之下只好松开了几条短些的,才能又向前走了一小步。

    萧何吏的身子舒展成大字型,双腿大大的分开站在水中,左手拉着柳条,右手尽力地伸向孩子。

    那妇女也尽量地探出身子,努力让萧何吏多抓住一些孩子的衣服。终于,孩子稳稳地交到了萧何吏的手中。此时,车也已经到了河岸的边缘。

    “你快爬出来!”萧何吏接过孩子,焦急地冲妇女喊道,不知道为什么,女人送出孩子以后,经突然安静下来,老实地坐回了座位。

    车已经慢慢有些倾泻,妇女仿佛在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努力地开始向外爬。

    萧何吏注意到,驾驶座位上还有一个男人,男人仿佛受了伤,无力地瘫坐着,侧着头正在对妇女说着什么,估计这妇女正是在男人的劝说下才开始下外爬。

    车已经明显倾斜了,车尾的部分已经大部分悬空,如果不是车头被一颗岸边的很小的柳树挡了一下,这辆车此时肯定已经掉进了水中。

    “快点啊!”萧何吏此时已经抱着孩子回到了柳树下,焦急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紧张地几乎要跳出来,可是却又帮不上半点忙。

    整个车转了个圈,车头对着马路,对着河的车尾部分已经完全悬空,车头也已经高高翘了起来。

    萧何吏悲戚地望着眼前一幕,他知道,几秒钟过后,这个世界傻瓜又将多了一个孤儿。

    然而,就在萧何吏已经绝望的时候,奇迹却突然发生了,那个仿佛奄奄一息的男人突然奋力地坐了起来,头手并用地从后面推顶着那个妇女。

    萧何吏的眼睛瞬间湿润了,紧握拳头几乎要攥出汗来,在心里不停地给两个人加油,希望能看到一个奇迹。

    终于,女人扑通一声从车窗跌入了水中,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这女人命不该绝,注定萧何吏怀中的孩子不会成为孤儿,这妇女正好跌落在那棵救了她两次命的小柳树旁边。

    妇女抓住小柳树站了起来,另一只手努力地伸向车窗,尖声嘶声喊着:“把手给我,把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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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5.风生水起(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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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刚刚喊了两声之后,那辆车便尾下头上栽进了河里,随着一声扑通巨响,溅起的高高水花还没有落下,女人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便已经在夜空中回荡起来。

    萧何吏无法过去,女人也无法过来,而且女人此时也没有过来的**,萧何吏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他怀中的这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说不定这个女人会义无反顾地松开小柳树跳进河里去找她的男人。

    不知道是打了求救电话,没过多久,一辆体高**的消防车便呼啸着压波逐浪地驶了过来,

    车来到桥边,刚刚停好,便从上面蹭蹭跳下来四个消防官兵,其中两个一人拿一根绳子系在桥的栏杆上,另外两个腰间系着长长绳索的走进了水里,一个径直走向了妇女,另一个则向萧何吏靠了过去。

    妇女被那个消防官兵扛在了肩上,仿佛还有些不舍河里的丈夫,竟然还有些挣扎。相比之下,负责救萧何吏的官兵就轻松得多了,萧何吏甚至没有把孩子交给他,只是借助他的绳子而回到了桥上。

    女人还在哭着,不同地是,声音里少了些凄厉的绝望,多了些心碎的悲伤。萧何吏感觉她应该不会动傻念头了,因为已经在她她怀中同样也在嗷嗷大哭的孩子,让母亲悲伤的眼神里多了份柔情。

    桥上的人大多与消防车返回的方向一致,便纷纷爬上了消防车,由于秀莲抱着孩子,还被官兵扶到了驾驶室内。

    过了这一段水最深的路面,人们重新纷纷从车上下来,除了那对母子。

    路面的水虽然浅了很多,但也漫到了小腿,这边的路段上还有车辆在往来行驶,每有一辆车驶过,整条马路上的积水便会泛起一道道的波浪,泡在水里的小腿能清晰地都感受到一**的荡漾。

    萧何吏抱着泽熙在前面走着,脑海里不断闪现着那个妇女披头散发悲伤绝望的面孔,这个夜晚,对她来说,将是多么得漫长和煎熬!

    想到这些,他的心里有些后怕起来,如果当时火车来的再快一点,如果自己稍微晚上去那么一点,那现在抱着孩子心如刀绞茫然无措的就会多一个他了!

    低头看看怀里的泽熙,虽然脸上有些血迹,但熟睡的小脸却显得很安详,不时地啪嗒下小嘴。

    望着儿子,萧何吏觉得眼睛一酸,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现出泽熙哭喊着跟自己要妈妈的画面。

    一想到这些,萧何吏心里竟突然莫名的一阵恐慌,略带紧张地回头望望,见秀莲正低着头跟在后面,这才放下心来,情不自禁地伸出胳膊,紧紧地握住了秀莲的手,他突然觉得原来一切都可以不重要,只要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秀莲正在走神,被萧何吏一拉,顿时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啊?!”

    秀莲也正在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她比萧何吏想得还要多,内心的恐惧也要比萧何吏来得更强烈,如果刚才是萧何吏被冲下河里,只留下孤零零的她和泽熙,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她甚至在想着,如果换做了她,她就陪着萧何吏一起跳下去。

    “秀莲,怎么了?”萧何吏关心地问道,眼神里全是柔情。

    秀莲看看萧何吏,眼里的泪再次涌了出来,有些颤抖地紧紧握住萧何吏的手,带着哭音哀求道:“他爸,我求求你,一定不能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呜呜……”话没说完,已经是失声低泣起来。

    萧何吏明白秀莲的想法和感受,便笑笑说道:“放心吧,我长命百岁,一定会好好活着照顾你们娘俩的!”

    秀莲破涕为笑,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带着哭音笑道:“他爸,你说话可要算数啊,反正,反正你要有事,我就跟你一起去!”

    “胡说!”萧何吏略显生气地用力一握秀莲的手:“如果那样,泽熙怎么办?!”

    秀莲又抹了一把眼泪,摇摇头,有些坚定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跟着你!”

    “傻瓜!”萧何吏心里很有些感动,他知道在秀莲的眼里,他比她的父母重要,比她的弟弟重要,甚至,比她的儿子也重要,有时,为了给萧何吏做他爱吃的菜,她可以带着儿子在炎炎烈日下跑去菜市场,泽熙嫩嫩的脸上经常被晒爆一层皮。尽管她也心疼,但下次却依然如故。虽然萧何吏对此不能完全理解和认同,也为此说过她几次,不过在心里却总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暖暖的感动。

    两个人紧紧拉着手回到家里,萧何吏将泽熙轻轻地放在床上,又去洗了毛巾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已经凝固的血迹,回头对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秀莲说道:“秀莲,你洗个澡换件衣服,今天我给你做饭。”

    秀莲有些吃惊地望着萧何吏,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做饭?”

    “恩。”萧何吏笑着点点头:“我会炒鸡蛋,喜欢吃吗?”

    “嗯,嗯!”秀莲有些激动,用力地点着头,却突然仿佛觉得不对,连忙摇着头急切地说道:“他爸,不用,你也累了,我去做就行!”

    “听话,去洗澡。”萧何吏温柔地扳着秀莲的肩膀将她推进了洗手间,虽然里面连个喷头也没有,有的只是地上放着的一个大盆。

    秀莲顺从地进去了,不过一会又红着脸走了出来,拿了几件换的衣服,这才又重新走了进去。

    萧何吏有些哑然失笑,他很难想象秀莲光着身子出来的情景。一想到这些,心里竟突然有了几许冲动。

    来到厨房,萧何吏想了一会,便开始忙活起来,他从小就很喜欢母亲做的一道菜,辣椒、西红柿炒鸡蛋,辣辣的,酸酸的,而且红黄绿搭配,颜色也很好看。

    萧何吏一边洗着菜,一边哼着歌。上学的时候,他是连走路、上厕所都要哼歌的,可曾经何时,他仿佛与歌完全隔断了联系,不过今天,他又重新哼了起来。

    虽然以前他也多少做点家务,但那仿佛都是礼节性的,今天有些不同,他心情愉悦,是发自内心地想做点什么,让秀莲更幸福,让家庭更温暖。

    等秀莲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萧何吏正把那盘红黄蓝相间,颜色非常好看的炒鸡蛋端在了那张刚架好的折叠小桌上。

    “秀莲,来尝尝怎么样?”萧何吏用筷子夹了一口菜,有些得意,也有些期待地给往秀莲口中送去。

    秀莲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张开嘴迎向了筷子,并伸出手接在筷子下面,生怕掉了一点儿浪费。

    “嗯,真好吃!”秀莲幸福地笑着。

    萧何吏端详着刚洗完澡的秀莲那因风吹日晒而不再白皙细腻的脸庞,努力想分辨这份赞美是由衷的还是讨好敷衍的。

    “真的,真的好吃,要不你尝尝。”秀莲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一口菜给萧何吏喂进嘴里。

    “嗯,确实不错。”萧何吏细细地品味了一会,很“公允”地点点头,高度肯定着自己的厨艺。

    “看,我说的是真的吧。”秀莲有些兴高采烈,小跑着进厨房熬稀饭,馏馒头去了。

    萧何吏望着秀莲的背影,轻轻摇摇头,好像,还没见过秀莲这样欢快过呢?

    不一会,热气腾腾的稀饭便端了上来,秀莲递给正在吸烟的萧何吏一个馒头:“他爸,吃饭吧。”

    “嗯。”萧何吏接过馒头,将烟头随手扔在水泥地上,并用脚踩灭。

    虽然餐桌上只有一个菜,但今天晚餐的气氛还是有点隆重的味道,吃饭的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浓浓的温馨和幸福。

    “嘀铃铃……”没吃几口,萧何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竟然是雷剑打来的,萧何吏连忙接了起来:“呵呵,雷局长啊,这么晚有事吗?”

    “萧局长啊,呵呵……”雷剑笑着,有些欲言又止。

    “雷局长,有事你尽管说。”萧何吏有些奇怪,雷剑可不是一个吞吞吐吐的人啊。

    “哦,是这样。”雷剑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口气:“今天雨太大了,我担心有的桥涵会出现险情,向挨着走一遭,你也知道,我刚来,对沿河桥涵闸的位置……”

    “哦,我明白了!”萧何吏没等雷剑说完便打断了他:“雷局长,我陪你去,不过我也不太清楚闸的位置,咱们顺着河找找看吧,对了,在哪里集合?”

    “何吏,谢谢你。”雷剑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不过随即就爽朗地笑了起来:“你家不是在翡翠花园吗?我现在往那边赶,十分钟左右到你小区门口。”

    “好的!”萧何吏放下电话,起身就去穿衣服。

    秀莲紧张地站了起来,有些恐惧地望着萧何吏,颤声问道:“他爸,你要去去哪里?” 她虽然不完全知道萧何吏要出去做什么,但刚才桥边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这不能不让她心惊胆战。

    “哦,单位有事,我得马上出去一趟。”萧何吏穿好衣服,摸了摸口袋,手机,烟,火机都在,笑着对秀莲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他爸,我求你了,别去!”秀莲猛地扑了上来,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萧何吏。虽然萧何吏从来不对她聊单位的事情,她也从来都是默默地支持着他,但今天这样的夜晚,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出去。

    “秀莲,别闹!”萧何吏轻轻地掰着秀莲因紧张恐惧而发抖的手。

    “他爸,你不是不管水利吗?别去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秀莲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大颗的泪珠也从眼角滑落。

    “秀莲,别说了,这种时候不要说别的,这种事是不容许接口推辞的。”萧何吏转过身,轻轻地替秀莲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笑着吓唬道:“这要放在以前,临阵当逃兵是要枪毙的!”

    秀莲身体一颤,手顿时松开了,她虽然不明白这些,但枪毙两个字她还是能听懂的。

    “放心吧,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萧何吏揽过秀莲,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秀莲浑身一颤,萧何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行为,虽然这温存的体贴让她感到莫大的温暖和幸福,但却不能消除她内心的恐惧, 如果让她来选择的话,她宁可萧何吏对她冷漠一点,也不要萧何吏出去。

    “好了,我走了,在家乖乖地等我!”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萧何吏连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异常温柔起来。

    “嗯。”秀莲无奈地点点头,眼神里却依然透着哀求。

    萧何吏不忍再看,笑了笑转身出门向楼下走去,等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向门口一望,见秀莲正斜靠在门框上,一脸无助和害怕的神情。

    “他爸,你答应过要照顾我们娘俩的!”秀莲好像用尽力气在喊,却声音却显得那么虚弱。

    “放心吧,没事的!”萧何吏挥挥手,转身下楼了。

    来到小区门口,等了有五六分钟,雷剑就驾驶着一辆二一三吉普车来了,放下玻璃冲萧何吏挥挥手:“萧局长,上车。”

    萧何吏听到喊声,连忙跑了过去,等坐进副驾驶,这才有些奇怪地问道:“雷局长,什么时候换的车?”

    雷剑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有些冷冷地说道:“借朋友的。”

    萧何吏见雷剑不高兴,便没有再问,笑着转移了话题:“雷局长,咱们怎么转?我也不是太熟,最好让李青云他们也过来。”

    雷剑的脸色更加阴沉,突然猛地一拍方向盘,怒骂道:“妈的,都是一帮什么玩意!要是还在部队,老子毙了他们!”

    “怎么了?他们不来?”萧何吏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相信似地问道。

    雷剑冷笑了两声,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上面的不来,下面的也不来,妈个比的,防汛就是我一个人吗?!!”

    “算了,别生气了。”萧何吏隐隐觉得雷剑是在说老流氓,便笑笑指着前方说道:“雷局长,要不咱们从泗水闸开始查,先查完西边,然后再回来查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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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6.风生水起(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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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雷剑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侧头望望萧何吏:“萧局长,谢谢你了。”

    话说的简单,但萧何吏能掂量出其中感情的分量,便笑笑说道:“雷局长太客气了,都是局里的工作,义不容辞的事,感谢什么。”

    雷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又想起了什么,鼻孔中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萧何吏知道雷剑可能碰到了不愉快的事,但他不喜欢在背后讨论局里的人和事,尤其是在目前跟雷剑还不太熟悉的情况下。

    雷剑看看萧何吏,也没有再说什么,闷闷地发动了车子,向泗水闸的方向逝去。

    “对了,你车里有绳子吗?”萧何吏突然想起了消防官兵的腰里系的绳子,如果他早有那根绳子的话,那个孩子,或许就不会失去父亲。

    “绳子?好像没有。”雷剑疑惑地望了萧何吏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哦,”萧何吏微微有些失望,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碰到有五金店开门的,咱们去买一根。”

    “行,”雷剑以为萧何吏家里需要,便点点头说道。

    过了一会,雷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看了一眼,随手接了起来:“老周啊……不一定……对,可能要很晚,车我明天还你……好,挂了。”说完刚要挂电话,突然向想起了什么,又赶紧拿起来喊道:“等等!对了,你车里有绳子吗?什么?有?什么样的?哦,知道了。”

    放下电话,雷剑转头对萧何吏说道:“车里有绳子,不过是很粗的那种,拖车用的,可以吗?”

    “太好了,就用这样的!”萧何吏兴奋一拍大腿,不过随即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也许用不到。”

    雷剑被萧何吏的一惊一乍弄得愣愣的,更加迷糊了。

    萧何吏看看一头雾水的雷剑,便将晚上发生的事情解释般地说了一遍,当然,把其中关于他的部分都删掉了。

    雷剑听完摇了摇头,很感慨地说道:“妈的,年年搞市政工程,搞了那么多年,居然就连半个小时的雨都抵挡不住!”说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有些愤怒地说道:“我昨天看了看防汛专项资金的账,三十多万,已经快花光了,百分之八十没有用到防汛上!”

    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防汛资金他不清楚,但防疫资金他大体知道一些,每年六十万的预算,真正用到防疫上的,连二十万也没有,而就是这不到二十万的花销,还包含着十多万必须支付给市里的疫苗费用。

    车沿着绣云河边的路行驶着,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河上,生怕错过了闸的位置。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终于来到了第一座桥涵闸。

    “你在车里等着,我过去看看。”雷剑一边说着,一边换上胶鞋,又顺手摸起一把伞准备下车。

    “一块过去看看。”萧何吏说完也要打开车门。

    “你别动!”雷剑不容置疑地用力按住了萧何吏:“我先过去看看,如果需要提闸放水,我就过来喊你,如果一切正常,咱们接着去下一个。”

    萧何吏见雷剑说得诚恳,便点点头:“行,我等你!有事你喊我!”

    “嗯。”雷剑点点头,开门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闸门走去。

    萧何吏呆在车上百无聊赖,随手拿起雷剑座位上的一个本子翻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防汛值班记录,除了少数有记录雨量的意外,其他的几乎每页都是四个字:一切正常。然后在下面是值班者的签名和日期。

    萧何吏闲着没事,有一搭没一搭地乱翻着,等翻到了最后一页,却突然愣住了,这页纸上密密麻麻写得满满的,再仔细一看日期,正是今天。萧何吏不由好奇起来,坐直了身子慢慢地看着,可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越心惊,这雷剑,怎么什么都往上写啊!

    七点三十六分,给劳柳莽局长打电话,汇报雨情,劳局长安排我通知执法大队去沿河巡查各个桥涵闸,排除险情。

    七点四十五分,给李青云打电话,传达劳局长指示。李青云说路远雨大来不了。

    七点四十九分,给执法大队代理队长王峰打电话,王峰说家里有事来不了.

    ……

    八点零一分,给劳柳莽局长打电话汇报,劳局长指示,明天再说。

    八点零六分,给萧何吏局长打电话……萧局长同意,并在八点十五分于翡翠园小区门口集合。

    记这么详细做什么呢?推卸责任的证据?那这人心机够深的!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个本子是公开的,每个值班人员都会看到它,如果单纯是为了为了留下证据,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就好了,大可不必搞得众人皆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萧何吏正在迷惑,突然发现雷剑淌着水从涵闸走了回来,心里一惊,赶紧把本子扔回雷剑的座位,顿了一顿,又按回忆里的样子将本子的方向调整了一下,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那里。

    雷剑打开车门上来,先换上鞋,然后从身下摸出本子,又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在上面刷刷地写了起来。

    萧何吏有些尴尬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否该问一句。

    “妈的,不知道这帮王八蛋多久没来巡查了!”雷剑写完把本子合上,阴着脸说道:“闸房里居然住着一个要饭的,锅碗瓢盆还挺齐全,我问她,她说已经住了四个多月了!”雷剑说完侧头望着萧何吏,不解地问道:“难道局里平时对这些涵闸就没用管护吗?”

    萧何吏有些尴尬地摇摇头:“不清楚,这一块好像一直是由执法大队管理的。”

    “李青云以前是队长吧?”雷剑望着萧何吏,随口问道。

    “哦?”萧何吏愣了一下,轻轻地点点头:“是。”

    雷剑阴着脸,鼻子里发生了一声冷哼,没再说话,掏出钥匙将车启动缓缓向前驶去。

    萧何吏因为了看了雷剑的记录,心里总有些发虚,有种做了贼的感觉,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雷局长,刚才我闲着没事翻了翻防汛值班记录。”

    “哦。”雷剑继续开着车,随口应了一句,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萧何吏心里更没底了,犹豫了一下,索性放开来,笑着问道:“雷局长,怎么记得这么仔细啊?”

    “唉!”雷剑没说话先叹了口气,这才有些苦恼地说道:“萧局长,你可能知道,我是刚从部队转业来的,还不太适应地方的作风,在部队的时候,灾情就是命令,领导做了指示,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你头上顶个锅也得给我赶过来!我也知道地方和部队不一样,可是我还是没想到……”说到这里,雷剑顿了一顿,仿佛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才缓缓地说道:“我没想到咱们部门的同志们这么没纪律性,咱们的领导这么麻木不仁!”

    萧何吏心里一惊,这个词用得可够重的,雷剑怎么这么敢说话,是他性格使然一贯如此,还是有所依仗而毫无顾忌?

    “这些话我也就是对你说说,唉!”雷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呵呵。”萧何吏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最近一年多以来,除了陈玉琪几个人,他不喜欢别人对他说一些信任的私密,因为一旦这些话泄露,就会被很容易地怀疑到头上。尽管心底坦荡,尽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分清是非黑白总是需要一些时间,他不想卷入到一些无谓的误会中。

    “还是部队好,”雷剑仿佛很感慨:“在部队,如果在灾情面前不服从命令,马上就可以先关他的禁闭!”

    萧何吏笑笑,刚想说话,雷剑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雷剑摸起电话,有些漠然地接了起来:“喂,我是雷剑,什么?!!”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雷剑懒懒的腰立刻挺直了,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萧何吏关心地问道。

    “劳局长电话,说沙家坝闸堵了,河里的水已经出现了倒灌!”雷剑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挂档油门,车速立刻提了起来。

    因为两个人都只是大约知道沙家坝的位置,但桥闸的具体位置却不清楚,又因为这一段的公路和河道离得较远,再加上车速过快,所以来回跑了两趟竟都没有发现沙家坝的桥闸。

    雷剑的头上早已冒汗,一边紧张地望着河的方向,一边焦急地说道:“萧局长,你也仔细看着点,咱们别耽误了大事,乔区长已经在那等着了!”

    “哦?”萧何吏先是一愣,继而一喜:“有办法了!”说完掏出手机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你在哪?”

    “萧哥,今天区里的领导都出来了,分片巡查,我跟着乔区长在沙家坝呢,这边的桥洞给堵了。”云飞扬压低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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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7.风生水起(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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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扬,你能不能把车停在路南,把车的四闪打开?”萧何吏问道。

    “没问题萧哥,车现在就在路南,我马上把四闪打开。”云飞扬说道。

    没等萧何吏挂断电话,前方一片黑暗中就有灯光闪烁了起来,雷剑顿时兴奋地喊了起来。“亮了!操!原来离这么近!”

    “飞扬,看到你了!”萧何吏挂断了电话。

    车停在了开着四闪的车旁,雷剑顾不上换雨鞋便跳了下去:“乔区长?我是农林局雷剑!”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乔素影的火气看起来不小:“下这么大的雨,你们不知道沿河巡查一遍吗?”

    雷剑一脸地羞愧,小声地解释道:“我们正在沿河进行巡查,刚检查完泗水闸就接到了劳局长的电话,所以就立刻就赶了过来。”

    “泗水闸什么情况?”乔素影口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雷剑连忙把泗水闸的情况简单地汇报了一遍。

    “嗯,”乔素影火气渐消,点了点头刚要平心气和地说几句,一抬头却看到了后面走过来的萧何吏,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又变得难看起来。

    那天下午,乔素影几乎是在一片混乱中度过的,直到晚上躺在床上,这才静下心来开始细细地回忆,越回忆心里越委屈,她觉得萧何吏之所以敢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他把她看成了一个随便的女人,所以才会那样出格的不尊重她,侮辱她。

    本来以为不会再原谅萧何吏,可是刚才站在雨中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想起他,如果不是因为萧何吏,她就不会当区长,如果不当区长,哪里会在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疲惫地东奔西走!

    委屈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地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现在他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再原谅他一次!

    谁能想到,才刚刚有这个想法,萧何吏就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让她的心不由一乱。

    定了定心神,乔素影严厉地问道:“你们劳局长呢?”

    “刚才通电话的时候说正从家里往这里赶。”雷剑的口气很平淡,他既不想告状,也不想替劳柳莽掩饰什么。

    “现在才赶?早干什么了!”乔素影的火气又大了起来:“今天是什么情况?啊?!还有没有点政治敏锐性?!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已经分五路下来视察灾情了!现在陈书记已经陪着乔书记去了清河重灾区,其他的区领导也都在分片巡查,而你们,居然还在家里??”

    雷剑低着头不说话,萧何吏心里有点内疚,他知道雷剑挨的这顿批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

    乔素影仿佛越说越生气,尤其是看到萧何吏脸上没有一点愧疚的神色,口气不由更加严厉:“你们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都是党的领导干部!”说完瞟了萧何吏一眼,又紧接着训斥道:“即便不是党员,也是党培养的干部,这点觉悟都没有吗?现在是什么状况?满脑子都是在家陪老婆吗?!”

    后面的话几乎句句是针对萧何吏了,不说萧何吏和云飞扬,就连雷剑也听出来了,他知道萧何吏是党外干部,另外,他刚转业,老婆的关系还没有调过来。

    “乔区长,都是我的失误,本来萧局长今天是不用值班的,是我……”雷剑见萧何吏挨训,心里不由感到深深的内疚,如果萧何吏不是帮他出来巡查,自然也不会受到这么严厉的批评,所以便想挺身而出揽下责任。

    只是,乔素影不但不听他解释,怒气反而更大了:“什么值班不值班!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就没有下班!如果想下班,那好办,给单位写完辞职报告,你爱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雷剑见乔素影这么大的火气,也不敢再解释什么,回头内疚地看看萧何吏,心想你赶紧给区长认个错吧。

    萧何吏刚看到乔素影的时候本来也有些担心,但现在见到乔素影如此暴怒,心里却慢慢放松了下来,他真正担心地是乔素影仿佛没事一样,公事公办,对自己不远不近,那样或许就真得很麻烦了,但像现在这样,甚至连陪老婆这样酸味十足的话都说了出来,就说明对她自己的感情并没变,或许有个合适的机会稍微一哄就会好了。

    想到这里,萧何吏微微一笑,冲着乔素影走了过去。

    乔素影见萧何吏笑着走过来,心里莫名地一阵发慌,他要干什么?不会再像那天那样吧?这个念头一起,不由自主地便后退了一步。

    “乔区长,咱们先看看桥闸吧,过去的事就先别追究了,等明天我给您写份检讨,一定深刻反省我的错误行为。”萧何吏一语双关地笑着说道。

    乔素影的脸微微一红,幸亏别人没有看到,赶紧扭过头去一指南边的桥闸:“下这么大雨,闸门居然没提起来,这不是胡闹吗?”

    “雷局长,咱们过去看看,飞扬,你也跟一起。”萧何吏俨然成了指挥官。

    “好的萧哥。”云飞扬答应了一声,率先向闸房奔了过去。

    雷剑一时没搞懂众人的关系,怎么乔区长的司机称呼萧何吏为“萧哥”呢?不过此时,他业顾不上多想,立刻拔腿跟了上去。

    萧何吏转过身,温柔地笑笑,小声说道:“小影,外面冷,你先去车里等着,我保证一会就弄好。”

    乔素影紧咬着嘴唇,她很想说几句狠话,却最终也没能说出口,看着萧何吏一脸的笑容,委屈又一下涌了上来,恨恨地一跺脚:“用不着你装好人!”说完掉头向车走去。

    “萧哥,你快来看看,这个闸好像坏了!”云飞扬扶着闸房的栏杆有些着急地喊道。

    乔素影听到喊声,不由一脸着急地回过头来。

    “去车里吧,别的交给我。”萧何吏对乔素影用力地一点头,转身向闸房跑去。

    “萧哥,这个闸可能坏了,根本提不动!”云飞扬焦急地说道。

    “别着急,我看看。”萧何吏走进了闸房,见雷剑还在那里脸红脖子粗但徒劳地用着里。

    “萧局长,我看是没指望了。”雷剑松开了闸把,大口的喘着气。

    萧何吏皱着眉仔细观察了一下提闸的圆轮,摇摇头走出闸房,望望河里的水,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焦急,绣云河的水位已经高过了沙家坝支流的水位,如果再不提闸放水的话,等绣云河的水倒灌进支流,那地势低洼的沙家坝肯定会陷入一片汪洋之中。

    “怎么办?”雷剑有些焦急地问道。

    萧何吏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他也不懂水利方面的事,更没有接触过水闸,刚才只是为了让乔素影放心才故意装出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

    “妈的,我再找李青云!”雷剑一脸的焦急和不忿,摸出电话便给李青云打了过去,口气非常不友善地说道:“李局长,我是雷剑,现在我们正在沙家坝的闸房,这闸现在提不起来,你最好赶紧过来!”

    “雷局长,我已经在路上,再有十多分钟就能赶到,你等我!”李青云急促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完全没有接第一个电话时那种懒洋洋无所谓的口气。

    雷剑一愣,不过半小时的时间,转变怎么如此之大?回头望望站在车旁正向这边眺望的乔素影,心里有了几分明白。

    萧何吏跑到桥下,捡了根长树枝,冲闸下面捅了一阵,然后匆匆跑了上来:“雷局长,我觉得闸可能没坏,估计是多年没提闸,下面被淤泥给埋得太紧,所以咱们提不动。”

    “那怎么办?咱们三个人一起试试?”雷剑急切地问道。

    “嗯,”萧何吏点点头,重新进了闸房。可是面对提闸器的大轮子,三个人不禁又犯了愁。

    “萧哥,往那边转是提闸啊?”云飞扬试探地问道。

    萧何吏也不懂,摇摇头苦笑道:“咱们往两边都转转吧,估计越转越轻的就是提,越转越重的就是放。”

    “好。”云飞扬和雷剑应了一声,三个人开始扳住轮子用尽全力地转,可是轮子外缘的铁圈直径太大,根本用不上力,三个人忙活了半天,满头是汗,但不管顺时针还是逆时针,轮子都纹丝不动。

    “妈的,不行,这样不是办法。”雷剑军人出身,体格很壮,但现在也累得气喘吁吁。

    萧何吏也已经筋疲力尽,弯着腰站在那喘息着,不时地咽口吐沫湿润下发干的嗓子。

    云飞扬比他们两个稍微好点,不过也在那扶着墙调整着气息,突然,他直起了身子,指着墙角的一个物件喊道:“萧哥,这是什么?”

    萧何吏直起身子走了过去,仔细一看,原来是是根带把手的短铁棍,便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

    “这是个什么东西?”雷剑也凑了过来。

    萧何吏看看段铁棍的末端,再看看提闸器的大轮子,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惊喜。

    “摇把手!”三个人几乎同时欣喜地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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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8.风生水起(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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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外行就是外行啊!”萧何吏感慨地摇摇头,走过去将铁棍拐角末端凸出来到六边柱卡进了铁轮的那个凹槽中,不多不少,刚刚能进去!

    “哈哈,白忙活半天,来,再试试。”雷剑兴奋起来,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恩,这次估计差不多了!”萧何吏笑着点点头说道。

    三个人扳住把手刚要用力,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里面还夹杂着喊雷剑的声音。

    雷剑与萧何吏对视了一眼,松开把手,走到门口一看,不由都吃了一惊,刚才还只有乔素影站在那里,现在却已经是人影攒动,光顺着路边停靠的汽车就足足有**辆之多。

    “雷局长,怎么样了?别担心,我马上过去!”李青云人未到,焦急的喊声却先传了过来。

    雷剑看了萧何吏一眼,萧何吏也正在看他,两人相视会意一笑,只是那笑容里都充满了一股不屑的意味。

    李青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上来,等进了闸房,那副焦急匆忙立刻就不见了,一抬头看到萧何吏,愣了一下笑道:“何吏也在啊?”

    雷剑冷哼了一声说道:“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来,我也只好求萧局长了!”

    李青云也不以为意,笑了笑明知故问道:“雷局,怎么样?闸提起来了吗?”

    雷剑又是一声冷哼:“我们哪有那本事,关键时刻还得你行家出马才行啊!”

    “呵呵,”李青云不知道是真没有听出话里的讽刺意味还是装作没听懂,脸上居然闪过一丝得意,举止也更加有“行家”的派头,背着手好整以暇地先围着提闸器转了一圈,不料一扭头却看到了静静站在屋角的云飞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客气甚至略带讨好的笑容:“哎呀,云师傅也在啊,你别忙了,去照顾乔区长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云飞扬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李青云有点无趣,但对方毕竟是乔区长的司机,便讪讪地笑了笑,来到提闸器前面,活动了一下身体,又朝手心里吐了口吐沫,双手握紧把手:“嗨!”

    喊的倒是铿锵干脆很有力道,不过唯一遗憾地是提闸器纹丝未动。

    李青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有些自嘲地笑笑:“呵呵,太沉了,我看还是等队里的人过来吧。”

    “哈哈,行家也不过如此啊!”雷剑放声笑了起来。

    萧何吏也想笑,不过强忍住了,心里很佩服雷剑这种毫不掩饰、毫无畏惧的爱憎分明。

    李青云的脸慢慢有些阴沉,冷冷地说道:“也别笑话我,你们两个不也没弄起来吗?”

    雷剑看看云飞扬,再看看李青云,眼里的不屑又多了一层:“你跟我们不一样,你不是行家吗?你不是刚才嚷着说你来了,让我们放心吗?”

    两个人越说火药味越浓,眼看就要吵起来,就在这时,一阵喧嚷由远及近,门一开,一个五十左右半秃的胖子向里跨了一步,然后停下来,侧身站在了一边,好像在等待什么人先进。

    李青云认得这个半秃的胖子是城建局的局长王峰,忙热情地打着招呼:“王局长,您也亲自过来了?”

    王峰看了李青云一眼,有些亲热打极内敛地低声:“青云也来了。”

    李青云上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跟王峰握手,王峰却做了个请的手势:“乔区长,您慢点,这里面很脏乱。”

    乔素影被几个人簇拥着走了进来,先拿眼不易觉察地扫了萧何吏一眼,然后皱着眉四处看着,不满地说道:“怎么这么乱?平时没人管护吗?啊?”

    王峰脸上一阵尴尬,随即板起脸问后面一个四十左右的人:“刘局长,怎么回事?”

    那位刘局长凑上来,微微带些幸灾乐祸地轻声解释道:“王局长,这个闸一直是由农林局管理的。”

    “哦,”王峰局长的表情立时放松了,含笑望着李青云,带些“关爱”的责备道:“青云,怎么回事啊?”

    李青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见众人的目光都射向了自己,尤其是乔素影那双不悦的眼睛,心里很是有些紧张,向门口扫了一眼,突然看到了他一手培养的,接替他主持执法大队工作的代理大队长王峰,顿时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眼睛亮了起来,将脸一板,带些许严厉地训斥道:“王峰,怎么回事!三令五申让你们每周巡查一次,到底是怎么查的?!”

    这话一出,城建局的人脸色都一变,心想这人也忒胆大了,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训斥他们的局长。

    王峰局长也被吓了一跳,站在那里一时有些张口结舌,愣愣地看着李青云说不出话来。

    “李局长,都怪我,最近队里工作确实太忙了……”农林局的王峰代队长心里暗暗叫苦,虽然明知李青云要让他做替罪羊,但却不敢推脱,只好一咬牙认了下来。

    王峰这一出面,城建局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农林局有人跟他们的局长重名。

    李青云见王峰主动承担下来,心里略安,口气却愈发得严厉了:“太不像话了……”

    “好了!”乔素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李青云,冷冷地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推卸责任!两个局,居然连个小小的桥涵闸都管不好,我看局长就首先不合格!”

    王峰局长尴尬地笑笑,点点头:“乔区长批评得对,以后我们一定安排人帮农林局定期巡查一下。”

    劳柳莽不在,李青云成了农林局首当其冲的人,他看看躲在后面看笑话的雷剑和萧何吏,禁不住恨得牙根发痒。

    “大家都看到了,现在河水倒灌越来越严重,必须赶紧提闸消除隐患!”乔素影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到了萧何吏身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乔区长,这个闸可能是很久没提,下面已经被淤泥埋住了,现在提闸难度很大。”雷鸣担心萧何吏再挨训,连忙抢先回答道。

    李青云一听,脸色刷就变了,抬起头怨恨地看了看雷剑。

    “哼!”乔素影冷哼了一声:“刚才还有人排着胸脯说他能处理好!让我放心!就这么让我放心吗?”

    萧何吏知道乔素影说地是自己,脸上不由一热。

    李青云快步来到提闸器前面,对众人说道:“来,人多力量大,咱们齐心协力,就不信这闸提不起来!”

    当着区长的面,众人都很踊跃,呼啦就围了上去,抓轮子的抓轮子,抓把手的抓把手,有的上的慢了点,也赶紧将胳膊从人缝里插进去摸到轮子,顷刻间,提闸器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不怕苦累斗志昂扬的样子。

    萧何吏和雷剑反应慢了点,竟然挤不进去了,看看乔素影,略显尴尬地退到了一边。

    “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李青云带着农林局执法大队和城管局执法中队的人喊着节奏开始提闸。

    鸡多不下蛋,人多瞎胡乱。虽然口号喊得气壮山河,但那轮子就是纹丝不动。

    萧何吏看出了门道,虽然围着的人多,但由于人挤人,人挨人,真正能用上力的却几乎没有,不但没有形成合力,而且由于人太多,有些力反而起了互相抵消的作用。

    “乔区长,这闸可能坏了。”李青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一半是累出来的,一半是吓出来的,如果真因为提不起闸而造成了沙家坝被淹,后果可就真的严重了。

    乔素影的神情也凝重起来,东州的地形像个漏斗,而黄北区就是这个漏斗的底部,真个东州所有的降水,最终几乎都要汇集到黄北区来,所以真正的流量高峰要在四到五个小时以后才会到来,如果现在就产生了漫堤,那今天几个小时以后,情况将不堪设想。

    “乔区长,你看我们该怎么办?”王峰局长也有些紧张,轻轻地问道。

    “怎么办?我知道该怎么办?!!”乔素影一下子发火了:“城建局负责城区防汛,农林局负责内河防汛,今天这么大的雨,两个部门居然连最基本的巡查都没有!今天是我到这里发现险情了,如果我要不来,你们就还都继续麻木不仁是吧?!!”

    包括王峰局长在内,大家都没见过区长发这么大的火,都不由有些心惊胆战,刚才还生怕区长看不到、记不住自己的,此时却一个个紧紧地低着头,生怕脸孔被区长记住。

    乔素影越想越气,上周就安排了防汛工作,可这些人居然就能如此麻木不仁,连闸能用不能用居然都不知道!想到这里,用手一指王峰和李青云,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个小时以内必须提闸放水!”顿了一顿,又缓缓地说道:“如果出现了严重汛情,是什么后果,你们自己心里掂量吧!”

    “雷局长,飞扬,来,咱们再试一下。”萧何吏走了出来,他刚才已经看好了轮子方向。

    “好的萧哥。”云飞扬嘴里答应着萧何吏,眼睛却望向了乔素影。

    乔素影本来想说完就拂袖而去,可见萧何吏又要重新试一次,虽然没报多少指望,却还是微微向云飞扬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到轮子前面握住把手,雷剑喊了个一二三,三个人一起用力,竟然将轮子转了四分之一圈。

    这一下,不但乔素影愣住了,就连萧何吏、雷剑三个人也愣住了,不敢相信似地对视了一眼,目光里全是惊喜。

    其他人尤其是刚才奋勇上前的人感觉就有些复杂了,见轮子转动,心里也松了口气,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可是一想刚才自己那么多人都没有扳动,却被三个人给转动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来,再来!”雷剑明显兴奋起来,大声喊着:“一二——三!”

    轮子小半圈小半圈的转着,三个人虽然累,却越转越轻松了。

    有人跑到桥下去看了一眼,立刻惊喜地跑回来喊道:“下面水已经开始流了!”

    众人一听,甘心的,不甘心都露出了笑容,气氛一下热烈了起来。

    “萧哥,你歇一会,我自己来!”云飞扬喘息着对萧何吏说道。

    萧何吏也没推辞,笑了笑就退到了一边。一是由于闸的底部已经从淤泥中拔出,所以再转动已经不太费力了,再三个人一起转确实有些大马拉小车的感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真感到累了,毕业这些年,身体已经完全没法和大学时相比了。

    “云师傅,你也歇一会,我来吧。”雷剑却不好意思,他是主管内河防汛部门的分管领导,而云飞扬是乔区长的司机,于公于私,他不好意思让云飞扬一个人干。

    两个还在谦让,乔素影稍稍用力地咳了一声,大家静了一下,随即就有人明白过来,又一窝蜂地涌了上去:“你们休息一会,我来,我来……”

    都想在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最好的印象今天是没指望了,风头都被这三个人夺去了,但小风头也总比没有强。

    无奈,心有余,力却不足。劲头十足的冲上来,却转个七八圈就气喘吁吁地转不动了。

    尤其是李青云,他很想招呼一两个人上来跟他一起转,但见别人都是一个人转,便没好意思张口,心想豁出去了,哪怕明天腰酸背痛,今天也要拼了!想到这里,李青云把背心一脱,露出一身雪白的肥肉,将腰带束紧,双手一握摇把,气运丹田,舌绽春雷:“起!”

    可惜虽然气如长虹,却无奈力不从心,只转了半圈就停了下来,李青云脸憋得通红,青筋外露,看上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那轮子就是一动不动了。

    周围发出一阵低低的讪笑,乔素影也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李局长,你下来吧,别耽误时间了。”

    李青云尴尬地笑笑,退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却有些不服气,党领导靠的是头脑,又不是发达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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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9.风生水起(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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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云闹了这一出,一些力气小的甚至不敢上了。

    “来,看我的!”雷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脱去了外衣,露出一身强健的肌肉。

    “一,二,三,四………五十八,五十九,六十!”大家异口同声地喊着。

    “好了,换人吧。”乔素影笑着说道。

    雷剑停了下来,虽然全身是汗,却仿佛还有点不太情愿,说道:“乔区长,我还可以再转!”

    “呵呵,”乔素影笑了笑:“每个人少转点,不累,而且速度也快。”

    萧何吏走了过去,深深吸一口气,也猛地转了一圈,众人又在一旁开始鼓劲般地报着数,刚数到三十的时候,便被乔素影喊停了。

    萧何吏看看众人,笑笑退了下来,他感觉保持这种速度再转十多圈没问题,速度降一降,再来个二三十圈估计问题也不大。

    乔素影望望萧何吏,见他一副很轻松从容的样子,并没有像很多人那样一下来就弯腰撅腚张口气喘,心里莫名地隐隐高兴,这时正好见萧何吏把目光也望向了她,便不易觉察地给了个眼神,咳嗽了两声转身出了闸房。

    闸房门前有两个司机正在扶着栏杆吸烟,见乔素影出来,连忙把烟头一仍转身回了闸房,刚一进门,就听见房里传来一阵叫好声,等挤进去一看,却原来是云飞扬正在单臂提闸,他不像雷剑和萧何吏那样快猛地转动,而且保持着一种匀速,虽然是单臂,却显得异常轻松。

    萧何吏一脸微笑地走了出来,带些感慨地说道:“还是飞扬厉害!”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伏在栏杆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给!”乔素影动作很小地递过一样东西。

    萧何吏一愣,仔细一看,却是一方洁白的手帕,心里不由真慌乱,心也砰砰跳了起来,回头看看半掩着的闸房门,见里面的人都在聚精会神看云飞扬提闸,心里这才稍稍安定,回过头来一脸责备地瞪了乔素影一眼,低声说道:“你疯了,快拿回去。”

    乔素影也有些紧张,却又往萧何吏眼前一递,急促地命令道:“拿着!”

    萧何吏心里慌慌的,拿了怕被人看到,自己的声誉倒也在其次,可小影以后怎么工作,怎么做人?可不拿,又怕小影上了倔劲非要给的话,更容易被别人看到。

    略一犹豫,萧何吏如做贼一般,伸手飞一般地抓过了手帕,然后藏在胸前,然后转过身向身后的闸房里瞄了一眼,见并没有人注意,这才若无其事地将拿起手帕擦了一把脸,然后赶紧装进了兜里。

    “我进去了。”萧何吏低着头转身往回走,生怕继续呆在这里,乔素影再有别的让他心惊胆颤的举动。

    乔素影没理他,抿嘴笑着用双手撑住栏杆,眺望着沙家坝支流里已经不再上涨的水位。

    突然,一阵巨大的哗哗声从桥下传来,刚要进门的萧何吏一愣,立刻窜了回来向桥下奔去。

    屋里的人也听到了动静,一脸骇然地跑了出来,惊慌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哪里响?”

    “乔区长,雷局长,闸已经开了!”萧何吏兴奋地声音传了过来。

    大家听到喊声,都一阵兴奋,纷纷跑了过来,拥挤在栏杆旁边探头向下看,虽然看不清闸门,却明显感觉桥西的水位尤其靠靠近桥闸的水位在迅速的下降,而桥闸东边的本来看不出明显流动的河水也瞬间澎湃了起来,因了两边的落差,西边的水飞落到东西的河水中,溅起一道白花花的浪。

    大家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李青云倒保持着“刻意”的冷静,喊道:“大家先别顾着高兴,这闸才刚刚浮离水面,几个小时以后水位肯定还要升,所以闸必须要再提高点!”

    一群人乱哄哄地应和道:“好,把闸提到顶!”

    萧何吏从下面跑了上来,脸色却仿佛有些焦急。

    “萧局长,这下没事了。”雷剑很高兴,一边穿着上衣,一边笑着说道。

    “可能是闸关的太久,下面堆了不少的垃圾,我看仿佛有些挡水。”萧何吏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青云脸色又有些难看,他现在最反感别人提“闸关得太久”之类的话,因为这所水闸一直是由他任队长的执法大队管理的。

    “那怎么办?”雷剑立刻关心地问道。

    “呵呵,雷局长,对于防汛,你跟何吏还是不太了解啊。”李青云笑呵呵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一副行家的口吻说道:“根据我的目测,现在的流量大约在每秒二百立方左右,别说一般的垃圾杂物,就是现在扔进几辆自行车,也马上就会被冲跑!”

    城管局和农林局的一些人呵呵笑了起来,也觉得萧何吏的担心有些多虑了。

    雷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探身看看下面湍急的河水,心里也有些认同李青云的说法。

    萧何吏张张嘴想说什么,不过面对这么多内行,也有点担心自己闹出笑话,便笑笑没再说话。

    城建局的王峰局长倒有些谨慎,问身边的刘副局长:“老刘,这种情况不会有事吧?”

    “呵呵,这种流量,一般来说是不会被堵住的。”刘副局长谈谈地笑了笑,并有些漫不经心地走到西侧探头向下看了看。

    城建局的刘副局长从事了二十多年路桥建设,是黄北区这方面的专家,他既然说没事,大家包括乔素影也就都放下心来。

    乔素影见萧何吏有些尴尬,便岔开话题说道:“别讨论这些了,赶紧提闸吧,完全提起来!”

    众人应了一声相继走进闸房。

    “咦,好像不对。”正低头向桥下看的刘副局长突然讶异地叫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到闸房后面的一块石板上看了一下,跑回来喊道:“下面可能真有情况,我下去看看。”说完向桥下跑去。

    大伙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纷纷又走了出来向下张望着,也有人跟着跑下去看。

    过了一会,刘副局长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脸上有些惊慌:“乔区长,王局长,确实有点情况,下面有杂物推挤住了河道,恐怕有一米多高了,形成了一道小坝,我刚才还奇怪,这点落差按理说流水不该有这么大的动静。”

    王峰局长脸上有些着急:“你刚才不是还说现在的流量不会被堵住吗?”

    刘副局长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也没有推脱解释,直接说道:“我初步看了一下,桥西边有两根横木交叉卡在了桥涵下面,有些大的杂物被两根横木挡住,而一些小的也就慢慢地附着堆积上了。可能正像萧局长说的那样,因为闸停放的时间太久,杂物加上河中的泥沙沉淀,已经成了一堵墙了。”

    “那怎么办?”王峰局长急切地问道,目光却望向了乔素影。

    “实施水下爆破!”李青云自信满满地说道。

    刘副局长诧异地瞥了了李青云一眼,没有接话,对乔素影和王峰局长说道:“我看得动用吊车,将横木拉起来。”

    王峰局长着急道:“备用吊车都农林局劳局长被调运到清河了,市委乔书记和区里陈书记都在那督战呢,恐怕一时半会调不会来。”

    乔素影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毅然地说道:“吊车的事,我给陈书记汇报,你们也别闲着,想想别的办法。”说完掏出电话,顺着闸房的阶梯走了下去。

    先问了一下清河那边的情况,然后又给陈晨书记汇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然后提出急需一台吊车过来支援。

    陈晨书记没有当即答复,在询问了相关人员后,这才又给乔素影打了过来,说吊车至少要半小时后才可以过来,让这边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争取克服困难。

    乔素影放下电话,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刚想上闸房,却听见上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抓紧了啊!”“不行就上来!”“千万别勉强!”

    出什么事了,乔素影一愣,连忙抬腿小跑着向闸房跑来。

    “何吏,一定小心啊!”雷剑关切担心的声音。

    “萧哥,我下去吧!”云飞扬的忧虑的喊声。

    乔素影只觉得头翁的一声,她百分百肯定又是萧何吏逞能在冒什么险了!

    “都给我停下!”乔素影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走音,只是在混乱嘈杂的环境里,这点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顾不上矜持,乔素影拔腿向闸房跑去,虽然只有七八级台阶,但对于腿有些发软的她的来说,却显得那么漫长。

    刚转过闸房,就看见众人手里拉着一条粗粗的绳子,绳子的最前端是雷剑和云飞扬,雷剑一脸的紧张,云飞扬更是急得脸色有些发白,不停地喊着:“萧哥,我来吧,你上来!”

    顺着绳子望下去,在湍急的河水上方,正晃悠着一个人影,不用看,正是萧何吏。

    “飞扬,你如果懂水性,不用你说我也让你下来。”萧何吏手里提着一把铁锹,仰脸冲云飞扬笑笑:“没事的,把绳子抓牢,别让我冲走就行!再放,再往下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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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0.风生水起(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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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剑和云飞扬吝啬般地一点点向下放着绳子,很快,萧何吏的脚就浸入了水中,然后湍急的水流让他根本站不住,腿脚立刻就被冲到了东边,整个人仿佛要躺在水里一般。

    乔素影的心一下堵在了嗓子眼上,两条酸软的腿微微颤抖着,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雷剑和云飞扬也看到了这幕惊险,连忙又把萧何吏从水中提了出来。

    “萧哥,上来吧,咱们等吊车!”云飞扬的声音里竟也有了些许的颤抖。

    “没事,再试一次!”萧何吏努力将身子弯曲,使得水冲不到他的腿脚,然后拿铁锹冲水中用力插着,想深深插入个缝隙卡住来用于固定自己的身体。

    “萧何吏!你给我上来!”乔素影终于拖着酸软颤动的腿挤到了前面,有些失态地冲下面斯声喊道。

    萧何吏一抬头,看到了乔素影苍白的脸颊,心里一暖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担心,在这种情况下,她万一真情流露那就麻烦了!

    “乔区长,前面太危险,你到后面去!你千万不能有事!”萧何吏说完冲飞扬喊道:“飞扬,你扶乔区长到前面去。”

    “嗯。”云飞扬点点头,抬头看看乔素影,却又不放心松开自己手中的绳子,便带些恳求地望着乔素影,希望她自己到前面去。

    “飞扬!雷剑!我命令你们,立刻把他给我提上来!否则,我撤你们的职!”乔素影怒极攻心,头脑甚至有些迷糊了,云飞扬哪里有什么能被撤的职务啊!

    雷剑和云飞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倒不是因为乔素影的命令,而是仿佛很想干的一件事突然找到了依据一般。

    “找到了!”萧何吏突然发出一声兴奋地喊声,他的铁锹已经深深插入了水下,留在水上的木柄不足四十多公分。

    然而没等他高兴起来,却发现身体已经被吊了起来,眼看手就要脱离木柄,想拔出来却又不舍得,那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缝隙,不由着急地冲上面怒喝道:“搞什么!放!”

    云飞扬和雷剑闻言一愣,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快拉!”乔素影见绳子很粗很结实的样子,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稳了稳心神,大声地训斥道:“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出了事谁能付得起责任?!!”说完又冲下面的萧何吏怒喝道:“赶紧上来!否则我,我处分你!”

    云飞扬和雷剑对视一眼,脸上都满是为难,这边一个乔区长,下面还萧何吏,到底听谁的呢?

    “快点,还磨蹭什么!”乔素影真有点火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点点头,又开始拉绳子。

    萧何吏实在舍不得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铁锹再拔出来,随着身体的上升,只好将握住木柄的手松了开来,焦急无奈中,突然灵光一闪,冲上面大声喊道:“乔区长,你们别拉了,再拉我解绳子了!”说完将手放在腰间的绳扣上,开始作势要解绳子。

    乔素影果然中计,只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对云飞扬和雷剑喊道:“先停!”

    萧何吏当然不是真地要解绳子,只是为了要吓唬一下乔素影,这时见计谋得逞,便立刻又喊道:“飞扬,往下放,快点!”

    乔素影也知道萧何吏是在吓唬她,可是她却没用勇气去赌,只气得连连跺脚,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着萧何吏,却说不出话来。

    云飞扬和雷剑重新又开始往下放绳子,萧何吏晃悠了几次,终于又抓住铁锹的木柄,并以此为支撑,终于颤巍巍地站在了一个高处,虽然是高处,但湍急的水流也没过了他的膝盖。

    萧何吏看了看四周,能抓住的只有斜插在河中的横木露出的部分,咬了咬牙,试探着挪了过去。

    等快到的时候,握住木柄的用手几乎已经用不上力,萧何吏一狠心,将身子猛地向前扑了过去,右手中的铁锹也被从缝隙里带了出来。

    上面的人不由发出了一阵惊呼,乔素影更是扭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没了木柄支撑的萧何吏被水一冲,正好来到了横木的跟前,他一身胳膊,死死地抱住了横木露出水面的部分,即便如此,他的胳膊和胸膛还是被撞得生生作痛。

    有了横木做依靠,萧何吏的身体稳定了许多,站在杂物堆积而成的小坝上开始用铁锹一点点的清理着。

    水的冲力非常大,尤其是对垃圾水坝的上半部分。这坝本来就是垃圾杂物堆成,并不牢固,本来就就已经负荷不起水流的冲击,又被萧何吏拿铁锹一顿乱铲乱撬,很多凝结的大块杂物顿时被冲散,翻滚着跌下水坝,向着下游冲去。

    这道不稳固的水坝,一旦有了缺口,立刻变得更加脆弱,就仿佛一支由散兵游勇组成的部队,一旦被冲乱了阵脚,马上变溃不成军了,一时间,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垃圾杂物像巨浪中浮萍,身不由己的浮浮沉沉着被冲得七零八落。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一阵惊呼,又让众人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杂物的纷纷被冲走,萧何吏脚下的垃圾坝也产生了松动,他发觉不妙,刚冲云飞扬喊了一声:“向上拉一拉……”可还等说完,脚下的杂物已经被冲过了坝顶翻滚着冲进了落差达一米半的的流水中。

    萧何吏的身子也随即被冲了起来,多亏腰带的绳子牢牢地系在身上,就想冲浪运动员一样,被冲得浮起又落下。

    雷剑和云飞扬的反应也够快,几秒的时间就将萧何吏从水中提了起来,即便如此,萧何吏还是被呛进了几口脏水,挂在绳子上不停地咳嗽着。

    “拉上来,不能听他的了!”雷剑下了最后的决心,对云飞扬说道。

    “嗯。”云飞扬点点头。两个人一起用力,将萧何吏提了上来。

    乔素影一直背着身子,刚才众人的那一声惊呼又几乎把她吓得魂飞魄散,这时听见萧何吏咳嗽着被拉了上来,这才定定心神,慢慢地转过身来。

    萧何吏全身早已湿透,站在那里也有点惊魂未定,看到乔素影看她,便笑笑说道:“估计有误差,这河里的水跟水库里的水绝对是两个概念!”

    乔素影见他这时候还嬉皮笑脸的,心里顿时恨得发狂,如果不是周围这么多人,她真想冲上去狠狠地掐拧萧何吏一顿。

    “萧局长,好样的!”城管局王峰局长走上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目光中流露着深深的欣赏和钦佩:“下面只剩下两根横木了,一会吊车来了就可以吊走了。”

    “哼,有什么用!”乔素影冷冷地说道:“让大家都为你提心吊胆,到头来不还是要用吊车!”

    王峰局长一愣,不明白乔区长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怕萧何吏尴尬,连忙打圆场道:“乔区长,现在吊车来了就好吊了,如果不是萧局长把那些东西清理,估计吊车的钩子都不知道下哪……”

    “哼。”乔素影冷哼了一声,转身向闸房前走去,没走几步,却又回过头来说道:“今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不过,希望大家再继续坚持一下,刚才政府办接到电话,徐屯那边又出现了险情,陈书记已经赶了过去,要求我们一会在那汇合。”

    “好!清理下物品,走!”王峰局长转身对城管局的人喊道。

    李青云一直后面默默地站着,这时也站出来对执法大队的人喊道:“赶紧上车,徐屯集合!”

    两个执法队的人员纷纷跑向了马路,闸房上就只剩下了几个走在后卖面的领导。

    “乔区长,你看?”王峰局长悄悄一指萧何吏,试探地问道:“萧局长就别去了吧?累了倒是次要的,你看这全身全湿了,怎么也得回家换身衣服啊?”

    乔素影回头看看萧何吏,心疼得厉害,却也恨得厉害,真想狠狠地咬他两口才解气。

    “恩,除了萧何吏,其他人全部上车去徐屯!”乔素影淡淡地说完,恨恨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说道:“萧何吏负责留在这里,把闸全部提起来!”

    “啊?”不但王峰局长吃了一惊,就连雷剑、云飞扬和李青云也差点叫了出来。

    “就算将功抵过,我就不处分他了!”乔素影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峰局长一咧嘴,走过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兄弟,没事,区长也是关心你才生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何吏吓了一跳,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你放心,一会我安排几个人来提闸,你休息一会,如果要换衣服,你就安排他们回家去拿。”王峰关怀地说完,又凑到萧何吏耳边悄声说道:“但是,你别离开这里,兄弟,做事善始善终,不会有亏吃的。”

    “谢谢王局!”萧何吏自然能听出话里的提醒和善意,不由感激地点点头,心里却一阵感慨,自己怎么就碰不到这样的领导呢!

    “吸烟吧?”王峰局长笑着看看萧何吏,掏出大半盒中华烟递给了萧何吏:“就这些了,省着抽吧,一会我让他们给你带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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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1.风生水起(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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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真的不用,谢谢你王局长。”萧何吏接过烟,很诚挚很有深意地说道:“我自己善始善终。”

    “好!”王峰局长用力地拍了拍萧何吏湿漉漉的肩膀,扭头走了。

    云飞扬和雷剑也跟着走了。

    回想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萧何吏心里隐隐也有些害怕,把上衣脱了挂在栏杆上,然后坐在台阶上,点了一支中华烟,慢慢地吸着,尽管也知道乔素影是惩罚自己是因为关心,但却依然有些不理解。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人影匆匆跑了上来。

    “飞扬?”萧何吏疑惑地站了起来。

    云飞扬手里捧着几件衣服有些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萧哥,快换件衣服吧。”

    萧何吏一看,都是自己的衣服,不禁疑惑地抬起头:“飞扬,这是?”

    “乔区长安排我去你家拿的,她坐王峰局长的车走的。”云飞扬笑着解释道。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接过衣服,心里淌过一丝暖流。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云飞扬从台阶上站起来说道:“萧哥,我去把闸提起来。”

    萧何吏也站了起来,点点头:“好,咱们先提闸。”

    两个人进了屋,刚开始的时候,萧何吏还想与云飞扬轮流提闸,可是刚才的那一场忙活和惊吓已经让他浑身疲弱无力,握住摇把的手总觉得软软的,胳膊也酸酸的,每转一圈都是那么吃力。

    “萧哥,你休息一会吧。”云飞扬也看出了萧何吏的疲惫,便上来又接过了摇把。

    萧何吏自嘲地笑笑,也没再坚持,便出门坐到台阶上吸烟去了。好在闸现在提起来也已经很轻松,云飞扬中间歇了几次便把闸提到了最高。

    “萧哥,你换衣服吧,一会我送你回去。”云飞扬从闸房出来,挨着萧何吏坐在了台阶上。

    “不用了,你去小影吧,我走着回去就行。”萧何吏把烟头扔掉,笑笑说道。

    河里的水有一大半是雨水,而汇集到河里的雨水又有相当一部分是从下水道和排污沟流到河里的,所以河水隐隐散发着一股臭味,而萧何吏被河水浸泡时又正是垃圾杂物被冲散的时候,身上的臭味难免更严重一些。他既不想穿秀莲让飞扬给他带来的干净衣服,也不想坐乔素影的车。

    云飞扬也猜出了萧何吏心里的想法,知道这干净衣服穿在身上也立刻就脏了,犹豫了一下说道:“萧哥,车里有报纸,垫垫就可以。”说完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便赶紧笑笑:“脏了也没事,明天我拿去洗洗。”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没再坚持,心里也觉得车是公家的车,自己的身上也是为公家的事弄脏的,就算坐坐也没什么大不了。

    两个人锁好闸房的门,下了阶梯来到路旁。萧何吏一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幽香立刻扑面而来。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又将门关上了,冲云飞扬笑笑说道:“飞扬,还是算了。”

    “萧哥,没事的。”云飞扬抢过一步又给萧何吏打开了车门:“或许换了别人,乔区长不会同意,但你,我觉得她肯定没事的。”

    “乱说!”萧何吏瞪了云飞扬一样:“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飞扬,你是乔区长身边的人,一定得注意这些。”

    云飞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笑:“萧哥,我知道,就是跟你说说。”

    两个人正说着话,云飞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摸出一看,笑了笑对萧何吏说道:“乔区长打来的。”

    “乔区长?”云飞扬按下了免提,冲萧何吏笑笑,对着话筒说道。

    “飞扬,你在哪?到沙家坝了没?何吏呢?给他拿了衣服没有?”乔素影的声音立刻急促地传了过来。

    云飞扬笑笑,萧何吏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心里又感觉暖暖的舒服。

    “乔区长,拿衣服了,我现在跟萧哥在一块呢。”云飞扬笑着说道。

    “哦,他换了没有?让他赶紧换上,别着凉,对了飞扬,还有闸,别让他提了,你帮他提提。”乔素影仿佛一个家庭主妇,絮絮叨叨中充满了关爱与担心。

    “闸提完了,不过萧哥没换衣服,我想送他回家,他说怕把车弄脏了,不肯上车,要自己走回去。”云飞扬含笑望着不断打手势让他不要说的萧何吏说道。

    “胡闹!他在旁边吗?让他接电话!”乔素影焦急地说道,口气里甚至有丝气急败坏的味道。

    云飞扬笑着把手机递了过来,萧何吏责备地瞪了云飞扬一眼,接过了电话笑道:“小影,衣服飞扬给我送过来了,闸也帮我提好了,你放心吧。”

    “何吏,你别怪我啊,当时我也是太生气了。”乔素影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何吏,你能到我家来一趟吗?我,那天,其实,不是,我……”

    “咳!”萧何吏用力地咳嗽了一声,极度的尴尬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乔素影不知道手机已经被按了免提,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在了旁边含笑却又微皱眉头的云飞扬的耳里。

    “飞扬!”萧何吏捂住话筒,一脸不自然地冲云飞扬使个眼色。

    云飞扬点点头,静静地顺着马路远远地躲了出去。

    “小影,我不过去了,你也累了。”萧何吏轻轻地说道。

    “我不累,主要是怕你累,你要累就算了。”乔素影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咬着嘴唇在说话一般。

    萧何吏心里十分的不忍,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道:“小影,我确实累了,想睡觉了。”

    乔素影沉默了许久,低低地说道:“何吏,我想你。”

    萧何吏心头一震,这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何吏,你能来吗?”乔素影带些乞求地问道。

    “我,我……”萧何吏矛盾挣扎着,他了解乔素影的性格,话能说到这个程度,几乎已经突破了她的极限了,可是想想家里望眼欲穿的秀莲或许正抱着泽熙在自我安慰着喃喃自语等她回去,心便有些隐隐作痛。

    “何吏,我就要半小时,好吗?”乔素影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着。

    “小影,我,我得回去了,秀莲担心。”萧何吏吞吞吐吐终于将秀莲搬了出来,他觉得以老婆为借口,任何女人也该能明白他的心了。

    谁知道乔素影一听反而有些激动起来:“你天天陪着她,我就要半小时都不行吗?”

    萧何吏犹豫了许久,终于一咬牙:“好吧!”

    放下电话,萧何吏冲云飞扬招招手,有些无奈地说道:“走吧,咱们去小影家一趟。”

    云飞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点点头说道:“好的萧哥。”

    “小影一般坐哪?”萧何吏望望身上沾满散发着臭气的泥水,不由皱了皱眉头。

    “乔区长一般坐后面。”云飞扬说道。

    “那我坐前面吧。”萧何吏说着打开了副驾驶,将手里的衣服先垫在了座位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云飞扬也上了车,打开CD,一首舒缓的音乐立刻在香臭混杂的空间里飘荡起来。

    萧何吏放下车窗,摸出一支中华烟点上,慢慢地吸着出神,到了小影家会发生什么呢?半个小时,先洗澡?然后?

    “唉。”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今天他确实累了,又受到了一些惊吓,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强烈的**,那种事现在对他来说,没有期待,只有为难。

    “萧哥,”云飞扬眼睛望着前方,淡淡地笑着说道:“你好久没坐我的车了。”

    “呵呵,是啊。”萧何吏回过头笑笑:“你的车越来越高档,萧哥坐不上了。”

    “萧哥,”云飞扬没笑,表情很认真地望着前方:“说心里话,我还是喜欢开破车的时候。”说完侧头望了萧何吏一眼,问道:“萧哥你还记得那次送奶奶回家吗?”

    “当然记得啊。”萧何吏诧异地望了云飞扬一眼:“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了?”

    “两年多了,我只是觉得过得太快了。”云飞扬轻轻叹了一口气:“萧哥,我那时候极力劝你娶秀莲姐,你还记得吗?”

    萧何吏笑了笑,点点头:“记得,当时在北屋里,你们三个围攻我,现在好了,你们都如愿了。”

    云飞扬不自然地笑笑,扭过头轻声问道:“萧哥,你怪我吗?”

    “你到底怎么了飞扬?”萧何吏坐了起来,诧异地看着云飞扬:“我怪你什么呢?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而且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啊!”

    云飞扬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了出来:“萧哥,这两年我跟着乔区长,才知道她心里对你有多好!以前的时候,总觉得秀莲姐最可怜,也对你最好,但现在,说真的,,我有时候都会觉得乔区长比秀莲姐可怜多了。”

    萧何吏沉默了半响,抬起头深沉地问道:“飞扬,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飞扬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萧哥,我觉得乔区长心里根本放不下你,而你,心里也有点喜欢乔区长,我,我,我是觉得,你俩,你俩,早晚得……”

    “别乱说!”萧何吏脸色一红,打断了云飞扬:“飞扬,小影是个领导,又是未婚的女子,身份本来就敏感,你千万要注意不能乱说!”说完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像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恩,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不再说话继续开车,可过了一会,仿佛还是终于忍不住了,侧过头又说道:“萧哥,不是我胡思乱想,你也不要骗自己了,从乔区长来到东州的第一天,我就有这种感觉,从没收你摊子,到后来和好,再到上周在那饭店,还有今天……”

    萧何吏无言以对,只能沉默了,是啊,所有的这些,都显示出一种极度的不正常。

    “我,我,其实不反对你……和乔区长……”云飞扬吞吞吐吐,半响才像下了决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只是,这些我都能看到,但又没法跟秀莲姐说,所以我觉得我对不住秀莲姐。”

    萧何吏沉默了半响,轻轻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缓缓地说道:“飞扬,你萧哥就是个普通农村孩子,到今天,能当上副局长,能得到包括你和小影在内的这么多人的关照和爱护,我很知足了,你放心吧,我会把持住的。”刚说完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天酒后的行为,心里一阵地惭愧,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影她们一定会找到各自最好的归宿的,说心里话,我配不上她们,只是她们被落叶遮了眼,等叶子落下,她们或许也就看清楚了。”

    云飞扬不知是否认可这种说法,不过还是点点头:“嗯。”

    萧何吏却突然一愣,自己为什么会说“她们”呢?是啊,还有苗苗她们呢。

    萧何吏轻轻地摇摇头,他至今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个地方吸引了这几个女孩。如果说乔素影喜欢自己是基于沉陷于英雄救美的虚幻,那苗苗呢?就因为自己高高在上地那一通胡乱地指手画脚?

    一想起苗苗,萧何吏的心里就隐隐有些痛,虽然苗苗几乎从来不真情流露,但那种默默无私的付出和近于坚毅地等待,却更让人心疼和怜惜。

    自己不能再继续装迷糊了!再这么下去,虽然自己没有任何损失,但那么多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就这么白白流逝了!

    萧何吏想着一扭头,突然看到了云飞扬白皙沉静的面庞,心里不由一动,如果苗苗嫁给飞扬,会不会是一桩珠联璧合的美好婚姻呢?

    “萧哥,到了。”云飞扬将车停在了一栋楼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萧哥,三零一,你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萧何吏明白云飞扬话里的意思,却又不好解释什么,只好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下车向楼上走去。

    敲开了门,乔素影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睡衣站在门口,虽然在外面跑了一晚上,但脸上没有半点劳累和憔悴,弯弯的双眉,莹润的双唇,向后盘起的好看发型,都能明显看出是经过了精心修饰的。

    萧何吏觉得心跳有些加快,但他知道,这不是**,而是紧张,担心应付不来下面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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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2.风生水起(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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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吏,进来吧。”乔素影伸手拉住萧何吏轻轻地往屋里拽着。

    萧何吏走进门,先换了拖鞋,笑笑说道:“小影,坐一会我就走,飞扬还在下面等着呢。”

    “你,你身上真味啊,要不?要不,你去洗洗?”乔素影没等说完,脸腾得变红了。

    “呵呵,一会我回家洗洗就好了。”萧何吏略显不自然地笑了笑,因为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面对乔素影的建议,倒也没有显得过于意外和慌乱。

    乔素影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一个劲用手轻轻拉着萧何吏,担心的眼神不时望向对面禁闭的房门。

    萧何吏回头看看,门上的猫眼让他心里也有些毛毛的,便赶紧往里挪了挪,让乔素影把门关上。

    “小影,我……”萧何吏看看那素雅的沙发,再看看自己身上,心里不由一阵为难。

    “何吏,洗洗吧,我烧好水了。”乔素影轻轻地推着萧何吏向洗手间走。因为这动作和这语言的用意显得过于明显,所以她羞怯地低着头,俏脸也变得像块红布。

    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两个人总是这么不同步,乔素影勇于表达炽热的时候,他总是清醒而矛盾,而他失去理智的时候,乔素影却反倒隐隐带些矜持和恐惧了。

    “小影,改天吧,今天我和秀莲在路上目睹了一幕惨象,秀莲现在肯定担心的要死。”萧何吏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洗手间的门口,回过头跟乔素影,也跟自己的心做着最后的挣扎反抗。

    乔素影没有说话,轻轻将萧何吏推了进去,低着头将门慢慢关上了。

    着自己身上的臭味,萧何吏叹了口气,也确实该洗洗了。

    脱了衣服,打开淋浴,将水量调到最大,萧何吏站在那里尽情地冲着。

    暖暖的水喷在身上,让萧何吏浑身上下都有种舒服的感觉,看看宽敞和空间和雅致的摆设,再想想外面整洁素雅柔软的沙发,还有那粉色睡衣里的人,身体竟然渐渐地有了反应。

    看看渐渐变硬的部位,萧何吏心里隐隐有点恐惧和羞耻感,赶紧将水温调到了最凉,可是炎炎夏日,即便完全是凉水,冲在身上也依然是一种舒服得让人浮想联翩的感觉。

    又冲了一会,见情况根本没有好转,心里的火苗却反而越来越旺起来,萧何吏索性把水关掉。拿起乔素影早就准备好的香喷喷的浴巾将身体擦干,静静地站了好一会,身体依然没有复原的迹象,萧何吏不由有些着急起来,这样出去可怎么面对乔素影啊!

    一想到出去,萧何吏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了把换的衣服拿进来了,心里不由一急,这可怎么办?

    犹豫了半响,无计可施的萧何吏最终还是打开了一道门缝,轻轻地向外喊道:“小影,我衣服忘拿了。”

    乔素影倒像是早就在等着一般,听到喊声立刻跑了过来,从门缝里递进两件衣服。

    萧何吏接过来赶紧把门关上,可低头一看手里的衣服,不由愣住了,这是一套纯棉的男性睡衣,滑滑的,软软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乔素影买来给他准备的。

    发了一会呆,萧何吏终归没能鼓起勇气跟乔素影要秀莲带给他的内裤,狠了狠心,将这套睡衣穿在了身上。打开门,这才走了出来。

    “洗好了,”乔素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自然地向后捋了一下头发,笑笑说道:“我洗了点水果,快来坐下吃点。”

    萧何吏装着整理衣服,不停地揪揪这里,拉拉那里,掩饰着难为情的地方。

    “来,何吏,吃点蓝莓。”萧何吏刚坐下,乔素影便拿起一小把跟葡萄形状差不多,但个头却要小很多的蓝紫色的小水果递了过来。

    萧何吏听说过蓝莓,但却还没有吃过,便笑笑接了过来,放进嘴里一个,有点酸,也不上什么味道,不是太好吃。

    乔素影没有再说话,静静坐在一边吃着蓝莓。

    萧何吏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乔素影身上的清香一阵阵地刺激着他的神经,这么柔软的沙发,这么清丽而纯洁的女人,虽然极力想摆脱,但他的脑海中还是不可控制地浮现着一些场景。

    乔素影很想萧何吏能主动一些,但见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滑过,可身边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心里不禁有些幽怨。

    “何吏,今天掉进水里吓了一跳吧?”乔素影又握了一把蓝莓递给萧何吏。

    “可不,真有点怕,水流太急了,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萧何吏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说道。

    “何吏,那,喝点酒压压惊吧。”乔素影想起了那天萧何吏酒后的色急的样子。

    “还是不喝了,酒这东西有时候害人!”萧何吏连忙摆手,他也想起了自己破天荒喝完三瓶啤酒的疯狂。

    乔素影沉默了一会,慢慢将身体依偎了上来,轻轻地说道:“何吏,如果有人愿意让你害呢?”

    萧何吏下意识地想推开乔素影,手本来去推乔素影的肩膀,却没想到乔素影突然转过了身面向他了,一时来不及缩手,便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胸上。

    乔素影没动,咬着嘴唇脸色绯红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连忙把手缩了回来,讪讪地笑了笑,还没等他解释,乔素影却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慢慢地又放回了原处。

    萧何吏在心头矛盾挣扎着,他知道很多时候,如果那道线没有跨越的话,很多事就可能还有变数,但一旦跨越,再找回现在两个人的这种关系和状态就几乎不可能了。

    “小影,我……”萧何吏含混地说着,他很想将手拿开,但那却仿佛有磁力一样,让他的手不但没有缩回来,反而轻轻地起来。

    “何吏……”乔素影梦呓一般地呢喃着,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乔素影的声更加刺激了萧何吏,他的呼吸渐渐粗浊起来。

    这份力道的增强,使得乔素影更加迷乱,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等,不能再辜负自己最美的年华,今夜,一定要将一个完整的自己给他,也在一定程度上占有这个男人。

    萧何吏心里一阵暖暖的感动。

    “何吏,咱们,咱们去卧室吧。”乔素影将羞红的脸深深埋在萧何吏的胸前,娇羞万分地说道。

    “好!”萧何吏笑了笑,一把抱起了乔素影向卧室走去。

    来到卧室,一张宽大的双人铺立刻展现在面前,萧何吏轻轻地将乔素影平放在床上,慢慢褪去了她身上仅剩的两件衣物。

    乔素影羞红着脸,不敢看萧何吏,闭着眼将头扭向了一边,一副任人宰割的羔羊模样。

    乔素影紧张的神色立刻变得轻松,仿佛终于放下了心,笑了笑,用力地搂紧了萧何吏,梦呓一般地呢喃道:“何吏,没事,只要是你身上的,我都不嫌。”

    一段时间过去。

    乔素影没有什么经验,直到那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完全明白过来,愣了一下,抬起头略显吃惊地看着萧何吏。

    “去漱漱口吧。”萧何吏轻轻地推了推乔素影。

    “恩。”乔素影虽然不如秀莲那般保守,但光着身子在一个男人面前落落大方地走向客厅也有些困难,拿手轻轻敲了萧何吏的头一下:“别看。”

    “嗯。”萧何吏微笑着闭上了眼,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充满了幸福和安乐,甚至觉得生活能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乔素影拿过睡衣披在身上,去洗手间刷了刷牙,然后又回来如小猫一般温顺地依偎在了萧何吏的怀里。

    两个人静静地相拥着,萧何吏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秀莲焦急的眼神,心里一惊,就想坐起来。

    身子才刚一动,乔素影便抬起头,一脸幸福地问道:“何吏,你渴了吗?我去给你倒。”说着坐起身,用手温柔地抚摸着萧何吏:“何吏,今天我伺候你,你躺着别动,想要什么我来拿。”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幸福的模样,嘴里那句“要走”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只好顺水推舟地笑笑:“嗯,我真是渴了,今天就让区长来伺候我吧。”

    “坏蛋。”乔素影轻轻地拍了一下萧何吏头,起身愉快地轻盈而去。

    喝了一杯水,两个人重新躺在相拥在一起,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起了大学时候的时光。

    两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幸福喜乐的氛围中。萧何吏的手慢慢变得不老实,一边聊着,一边又开始抚摸。

    乔素影的思绪瞬间被从遥远的回忆拉回了现实,脸色又变得绯红滚烫起来。有了刚才的经历,这次她变得不再那么拘束和被动,主动地吻着萧何吏的耳垂和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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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3.风生水起(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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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温柔望着紧闭着双眼侧头躺着的乔素影,轻轻地问道:“小影,你会后悔吗?”

    乔素影闭着眼用力地摇摇头,然后再次将头扭向了一边。

    略

    萧何吏又赶紧停住了,有些为难地望着乔素影。

    “何吏,来吧,我没事。”乔素影面含娇羞地一咬牙说道。

    乔素影躺在上,脸红红似一抹朝霞,目盈盈如两汪秋水,含羞带怯,媚态逼人,萧何吏看的有些意荡神迷,再也控制不住,腰一破门进户了。

    乔素影紧紧咬着嘴唇,还是禁不住哎呀了一声,却又不愿放弃,只得峨眉紧锁强自忍耐,任由萧何吏顺子性子来。

    许久,**消散,萧何吏颓然躺了下来,乔素影拿了软巾擦拭干净,却见上几点鲜红桃花。

    “何吏……”乔素影虽然不太在意小女孩们的纵,但她内心里,还是很在乎这份贞洁的,不过也听人说有些女人初次是没有血的,所以现在看到了偏偏桃花,一颗心登时放了下来,忍不住让萧何吏来看。

    萧何吏看看那斑斑鲜红,心里竟莫名也有些欣慰,伸手揽过乔素影,柔声说道:“小影,来,躺一会。”

    乔素影正处于极大满足的幸福中,听到萧何吏喊她,立刻就温顺地小鸟依人般偎进那温暖的怀中。

    乔素影的腰肢本来就纤细,侧躺的时候,更是凹下一个线条柔和圆润的谷地。

    萧何吏一手揽住乔素影,另一只手则有些迷恋地在风摆杨柳的细腰上来回摩挲着。

    乔素影就如一只安静的小猫,她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才是女人最幸福的时刻,爱到深处,性由心发,承恩仰露,才是最完美最合一的最深的幸福。

    两个人静静地相拥着,萧何吏不知道哪的精神,居然一会又来了兴致,初尝人事美妙的乔素影自然也没有拒绝。

    萧何吏心里也有些奇怪,一晚三次的经历只有在大学里初懂人事时与蒋小凤有过几次,在以后的七八年里,早就找不到这种生龙活虎的感觉了。

    萧何吏却反倒越加精神了,略微调息,便披上衣服去洗手间冲了一下,然后只穿着一条短裤来到客厅吸烟。

    看看墙上滴答作响的挂钟,已经夜里凌晨两点了,心里在被极大满足感充满的同时,一丝丝愧疚和悔意也渐渐开始弥漫开来,回去以后,自己如何面对秀莲呢?

    一想到在家苦等的秀莲,萧何吏便有些坐不住了,开始到处找衣服,然而带来的衣服不知被小影放到了哪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小影,我的衣服呢?”萧何吏终于忍不住来到卧室,对躺在上一动不动的乔素影轻轻喊道。

    “哦?衣服啊。”乔素影费力而羞怯地从上爬了起来,有了刚才的经历,她一丝不挂面对萧何吏的时候已经不再感到难堪,随手将睡衣披在了身上,下打开衣橱的门,拿出了一套崭新的西服,一件雪白的衬衣,还有一条宝蓝色的领带。

    “何吏,穿这个吧,我上次去香港时给你买的,一直也没机会送你。”乔素影拿着那身西服在萧何吏身上比量着:“呵,还挺合适呢,穿上试试,看我眼光怎么样?”

    萧何吏心里一沉,这不是胡闹吗!自己一身破衣服出来,凌晨两点回家,却换了一身崭新的西服!

    萧何吏没敢直接拒绝,有些为难地说道:“改天再试吧,今天太晚了。”

    乔素影撅起嘴,有些委屈的样子:“人家辛苦给你挑的。”

    萧何吏见乔素影这般小女儿模样,而且居然说话还用了“人家”,心里不由一动。

    “快点啊,穿上试试。”乔素影的兴致很高,拿着衣服不断地催促着萧何吏。

    萧何吏略一犹豫,还是决定试一下,想到这里,他便将脸阴沉了下来,轻轻拿过衣服扔在了床上,冷冷地说道:“把我的衣服给我!”

    乔素影见刚才还温柔体贴的萧何吏突然变得如此冷淡,心中不由充满了疑惑并隐隐有些害怕,忙怯怯地问道:“怎么了何吏?”

    “小影,你怎么能这样呢!”萧何吏紧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地说道:“我今天是做错了,你要怪就怪我,但你不能这样啊!”说完坐在床上将头扭向一边,有点无奈和生闷气的样子。

    “你做错了?”乔素影一脸的茫然,连忙拉住萧何吏的手,温柔地说道:“何吏,你没有错啊,这都是我自愿的,怎么会怪你呢。”

    “那你让我穿这件衣服?”萧何吏指了指床上的衣服,不满地说道:“你是故意想让秀莲看到吗?”

    乔素影恍然大悟,有些歉疚又带些委屈地说道:“何吏,我没有想到这些嘛,咱们今天不穿就是了,可是,你,也用不着生这么大气啊?”

    萧何吏抬起头,真诚地望着乔素影,发自内心地说道:“小影,我知道我一直以来对不起你,可是,秀莲也挺可怜的,为了我,她的父亲出了车祸,几乎倾家荡产。”说到这里不由长长叹了口气,顿了顿又说道:“这些年来,秀莲跟着我,一点福也没有享到,罪倒是受了不少,我,我欠她得太多了。”

    乔素影默默地站在一边,半响点了点头:“何吏,你别说了,我明白,其实,我们能这样,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在心里,也觉得有点对不住秀莲呢。”

    “唉!”萧何吏长长叹了口气,但心却渐渐踏实下来,抬起手捧起乔素影的一脸委屈的脸轻轻说道:“小影,你得体谅我。”

    乔素影黯然地点点头:“何吏,你放心吧,我懂。”说完眼里就要渗出泪花来,忍不住拦腰抱住了萧何吏,有些抽泣地说道:“何吏,只是,我好爱你,一分一秒……”

    “小影,我得走了!”萧何吏心里一乱,忙拍着乔素影的肩膀说道,阻止了她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哦,”乔素影直起身,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出门给萧何吏找衣服去了。

    萧何吏摸出一支烟点上,静静地吸着,觉得心里异常的矛盾,这种日子,仿佛才更像是他心里所追求的。

    “又吸烟!整天就知道吸吸吸!”乔素影抱着衣服走了过来,嘴里嗔怪着,手上却显得小心翼翼,见萧何吏没什么反应,这才轻轻地从他嘴里把烟拿掉:“快穿衣服吧。”

    “呵呵,也是。”萧何吏笑着接过衣服,一边穿一边摇摇头有些得意地感慨道:“听说那些局长到你办公室都不敢吸烟,谁知道我居然敢坐在乔区长的床上吸烟,啧啧……”

    “傻样!”乔素影把烟头掐灭,见萧何吏的脸上荡漾着笑容,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便开始帮着萧何吏系衬衫的扣子。

    “唉,如果让别人看到乔区长亲自帮我系扣子,那得多么羡慕我啊!”萧何吏摇头晃脑地感慨着,并不时坏坏地上捏一把,下摸一把。

    “哎呀,别没正行。”乔素影被弄的身上酥酥软软的,只好一边扭动着身子躲避着,一边继续给萧何吏系着扣子。

    穿好衣服,萧何吏来到门口换完鞋,抬头笑道:“小影,我走了啊。”

    乔素影正在一旁扶着门呆呆地看着萧何吏,听到这话,顿时又扑过来紧紧搂住了萧何吏的腰,低低地乞求道:“何吏,再坐一会吧。”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那张忧伤不舍的面孔,心里既欣慰又有几分压力,欣慰地是,经过了今晚,乔素影对他的感情仿佛又深了许多,让他有压力地是,如果乔素影变得越来越缠人,那以后恐怕还真是挺麻烦的。

    “不许粘人!”萧何吏笑着轻轻地推开了乔素影,在那小巧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板起脸说道:“听到没?”

    乔素影不情愿地点点头,低头站着,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萧何吏心里有些不忍,便张开双臂笑道:“来,临走再抱抱。”

    乔素影抬起头看了一眼萧何吏,张张嘴,没有说什么,顺从地走过来依偎进萧何吏的怀里。

    萧何吏看着乔素影温顺的样子,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几番**,竟然能让一个女人变化如此之大,一时不由童心大起,手臂一用力,把乔素影抱离了地面,在并不宽敞的玄关转了两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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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4.风生水起(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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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有点害怕,拿手轻轻地捶打着萧何吏:“别闹了,小心摔倒。”

    萧何吏哈哈笑着将乔素影放了下来,捧着她的脸柔声说道:“小影,咱们有个约定,你可别忘了啊?”

    乔素影猛抬起头望着萧何吏,一脸疑惑,眼里却又闪烁着期待的亮光:“什么约定?”

    萧何吏轻轻地将嘴凑在乔素影的耳边:“建奶牛小区的一百万啊,记得这周拨给我啊。”

    乔素影正在脸红心跳地等着“约定”,却没想到居然是为奶农要钱,不禁气得一扭头:“等上班再说!家里不谈公事!”

    萧何吏笑眯眯地又将乔素影揽在了怀里。

    “哎呀,别闹了,你,这样,我。就不给你了……”乔素影左支右绌地闪避着,却怎么也躲不开,渐渐地也就停止了挣扎,身体又慢慢变得酥软,最后柔柔地又倒在了萧何吏的怀中。

    萧何知道乔素影已经抵挡不住这样的进攻,便又低头在那白皙如玉的耳下脖颈上亲了几口,笑着说道:“你给不给?不给我吸你耳垂。”说完便一口含住了那诱人的玉垂。

    乔素影浑身酸软无力,心也变得柔软,更加用力地抱紧萧何吏,嘴里含混不清地低低说道:“嗯,给。”

    “要不再涨二十万吧,给我一百二十万。”萧何吏得寸进尺地笑道。

    “你?”乔素影有些气恼,想用力推开萧何吏,无奈却体酥身软,努力了几次,也没挣脱开,只好又将脸贴在了萧何吏的胸膛上。

    “答应不答应?”萧何吏那握住两片丰满的手又开始用力地揉搓起来。

    “嗯……答……答应。”乔素影梦呓一般地呢喃着。

    萧何吏愣了一下,心中不禁微微摇头,怪不得那么多贪官都葬身于红粉裙下,看来这“色”的力量太无穷了。

    “傻瓜,我跟你开玩笑呢!”萧何吏轻轻推开乔素影,有些担心地说道:“以后可不许这么没有原则地答应别人事情啊,这样不好!”

    “嗯,”乔素影脸红红地点点头,没有半点区长的威仪,完全一副小女人的做派:“我也不想答应,可你就欺负我。”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萧何吏很郑重地点点头,轻轻地挥挥手:“我走了小影。”

    “嗯。”乔素影没再挽留,但靠在门框上恋恋不舍的样子却让人怜惜心疼。

    萧何吏没有再回头,盛夏的凌晨来的特别早,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出了楼门,深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萧何吏突然觉得乔素影爱上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幸运,如果感性压倒理性的她不幸爱上地是一个无原则的坏男人,那这一生岂不是很容易就走入歧途。

    下来楼,轻轻来到车前,见云飞扬正闭着眼倚在座位的靠背上,心里不禁有些内疚。

    “飞扬?”萧何吏轻轻敲了敲车窗,低低地喊道。

    云飞扬的眼睛立刻睁开了,目光清晰透彻,没有丝毫的倦意,笑笑把车门打开:“萧哥,完事了?”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妥,却又收不回来,只好尴尬地笑笑。

    萧何吏也有些尴尬,便装作没有听到,钻进车来对云飞扬说道:“飞扬,送我回家。”

    “嗯。”云飞扬点点头,缓缓启动了车子。

    凌晨三点半的东州街道空寂无人,明月当空,淡淡飘着几缕云彩,除了偶尔的路面上还有些深深浅浅的积水,几乎已经找不到昨晚暴风骤雨的痕迹。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萧何吏和云飞扬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过了许久,云飞扬实在忍不住,有些郑重地问道:“萧哥,秀莲姐以后怎么办?”

    萧何吏向窗外弹了弹烟灰,头发被清凉的风吹的有些凌乱,正如他此刻的心绪。

    云飞扬侧头望望萧何吏,萧何吏没有说话,目光呆呆地望着前方。

    “唉!”云飞扬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什么。

    车很快来到翡翠园小区门口,萧何吏开门下车,冲云飞扬轻轻地挥挥手,很想叮嘱几句,却又觉得没有必要,便笑了笑说道:“飞扬,路上慢点。”

    “嗯,我走了萧哥,有事你打电话。”云飞扬开车走了,临行前望向萧何吏的目光中全是担心和忧虑。

    萧何吏一手提着装满脏衣服的塑料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上,仿佛要把乔素影留下的香气拍掉,又深呼吸了一口,这才抬腿向楼上走去。还没等走到门口,楼门的电子锁却啪的一声开了,萧何吏不由吃惊地望望三楼漆黑的窗子,心情很复杂,既有温暖,但更多地还是内疚。

    上了楼,秀莲早把门打开,等萧何吏一进来,便立刻蹲下要给他换鞋。

    秀莲经常有这样的动作,萧何吏一般是不让的,他总觉得有些承受不了,尤其是今天,心怀歉疚的他赶紧蹲了下来拦住秀莲:“秀莲,我自己来。”

    秀莲没再坚持,站起身默默地背过身去。

    萧何吏看到了秀莲红红的眼睛,知道她整个晚上都在担心着自己,再想想自己却在享受着鱼水之欢,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换好鞋,轻轻从后面搂住秀莲:“秀莲,以后别傻等,不放心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嗯,”秀莲轻轻地应了一声:“我怕影响你工作。”

    萧何吏心里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多工作!再说工作时怕被电话打扰的时候也并不多,倒是干些不是正常工作的时候更怕来电话。

    简单地洗了把脸,萧何吏上了床睡觉,临睡前看了一眼儿子熟睡的小脸,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自己这样做对得起儿子吗?

    躺在床上辗转了一会,看看闭着眼睛的秀莲,他知道她不会睡着,便轻轻地揽住了她,像是抚慰秀莲,但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秀莲,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放心吧。”

    秀莲的睫毛动了动,但是没睁开眼,只是有水样的东西从眼角慢慢渗了出来。

    ****

    第二天刚来到单位,王叶秋便推门进来了,淡淡地笑着:“何吏,九点在会议室开会。”

    “哦?”萧何吏顺手拿起拖把,有些好奇地问:“开什么会啊?这么突然!”

    “可能是防汛的会。”王叶秋淡淡地笑着说道。

    “行,我知道了。”萧何吏笑笑,拿着拖把出门向洗手间走去。

    刚到楼梯拐角,雷剑正好夹着包上来,见萧何吏拿着拖把不由一愣:“怎么?你亲自打扫卫生?”

    “哪有你们这么有福气!”萧何吏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进洗手间涮拖把去了。

    局机关里,除了有办公室和财务室,以前还有个综合科和项目科,综合科曾经人才济济,但后来随着原科长陆春辉,原副科长段文胜相继提拔出去,陈玉麒调到财政局,萧何吏调任规划科,王叶秋调任办公室,已经完全成了空架子,这个科室本来就是在特定条件下,乔玉莹为了对抗赵逸云、李善才、洪大海他们而专门设立的一个不伦不类的科室(番外中有详解),后来,各项工作渐渐理顺,综合科也就更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进人。倒是项目科,在萧何吏调任规划科以后新进了两个人,其实也能不说是新进,因为这两个人其实是从下面林业站和水利站中抽调上来的,一个姓郭,三十七八岁年纪,一个姓韩,三十六七岁年纪,都是男性。

    因为雷剑分管项目,所以局机关里便有了两个手下,办公室的卫生工作自然就有人料理。而萧何吏不同,他所分管的林业站和畜牧站和兽医站都在政府大院外面,在机关楼里,只有孤家寡人一个。倒是还有个办公室的陈方凌,只是她已经要负责劳柳莽局长和任永书书记的办公室,萧何吏有些于心不忍,更何况,就算他忍心,陈方凌也不一定伺候他。

    “萧局长,这样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我以后让小韩给你打扫。”雷剑皱着眉头说道。

    “呵呵,不用,早上活动活动挺好。”萧何吏涮好了拖把和抹布走了出来,雷剑哪都好,就是在部队养成的上下级关系观不太好,总觉得下级就要无条件服从上级,也不管事情合不合情理。

    雷剑刚要说话,王叶秋也拿着个拖把走了过来,远远地打着招呼:“雷局长,上午九点开会,总结一下防汛的事情。”

    “哦,”雷剑应了一声,脸色有些凝重起来,毕竟他是分管防汛的领导,主要还要他负责总结,便转头跟萧何吏打了个招呼匆匆向办公室走去了。

    萧何吏打扫完卫生,又拿出徐少姑的挤奶厅的设计图研究了一会,抬头看看表,已经八点五十分,便将设计图放在了一边,摸出一支烟点上,慢慢地吸着开始琢磨一会开会的事情。

    正在想着,门一开,雷剑夹着本子走了进来:“走啊,开会去。”

    “呵呵,”萧何吏弹了弹烟灰,笑道:“还早呢,去了也是干坐着,再等等吧。”

    雷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没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萧何吏注意到雷剑带着昨天晚上车里的记录本,心里不由一动,问道:“雷局长,你带着这个本子做什么?不会连这个也要做汇报吧?”

    “为什么不汇报?”雷剑一脸迷惑地问道:“不是开防汛总结会吗?”

    萧何吏不相信似地望着雷剑,指着那个笔记本说道:“你要把你的记录汇报?”

    “是啊,怎么了?”雷剑依然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萧何吏心里很佩服雷剑这种作风,但又隐隐觉得不对,想了一会,沉吟着说道:“雷局长,本子上记得太具体了,也太有针对性了,我看还是不要汇报了。”

    “为什么?”雷剑站了起来,他的本子上写的内容,都是对萧何吏持褒奖态度的,为什么不能说呢,更重要地,是那上面记录的全部都是事实。

    “呵呵,雷局长,你的本子我看了,上面连劳局长都记录下来了,我觉得,呵呵,不太好。”萧何吏吞吞吐吐地善意提醒道。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雷剑嘴上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我感觉应该通报一下,这样对工作也有好处,我想劳局长应该会尊重事实的。”

    “我看未必!”萧何吏苦笑,不过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

    “好了,到时间了,走吧。”雷剑拿起本子夹在腋下,向着门外走去。

    萧何吏摇摇头,拿起记录本也跟了出来,他没有再力劝雷剑,因为他也想看看这样做的后果,这就是块试金石,可以试试这个领导班子接受批评的包容力。

    不过临进会议室,他还是小声地劝了雷剑一句:“涉及劳局长的那些,我看你就不要汇报了。”

    “哦,看情况吧。”雷剑不置可否地说道。

    八点五十七八分的时候,任永书和李青云也分别端着杯子走了进来,大家笑着互相打个招呼,然后开始等劳柳莽局长。

    九点五分,劳柳莽匆匆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发着牢骚:“从进办公室,电话就没停过,唉,最近事情太多了。”

    “呵呵。”任永书见没人搭腔,便笑了笑,算是对劳柳莽牢骚的一个回应。

    “据气象局的测量,昨晚的两个小时里,降水达到了190毫米,是有记载以来最大的一场雨,快顶上东州往年全年降水的三分之一了。”劳柳莽坐了下来,摇摇头感慨地说道:“这场雨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城市排涝体系太差了,就这么两个小时的雨,据不完全统计,居然死了三十七个人!”

    萧何吏叹了口气,又想起掉入河中的那俩车里的受伤男人了。

    “一场雨,不但检验了我们的防汛应急工作,还检验了我们一些领导干部的作风问题!”劳柳莽脸上闪着一丝古怪的笑容:“大家听说了没有?咱们的一位区领导在暴雨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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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5.风生水起(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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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谁?”在座的众人都坐直了身子,吃惊地瞪着劳柳莽。

    正直难行

    “张敏副区长。”劳柳莽压低了声音,却又保证大家能清晰地听到:“昨天夜里,死在车上了。”

    “啊?”众人纷纷发出一声轻呼,张敏区长年岁并不大,这次区里调整差点就升为区委常委、副区长,谁知道竟然就死在了这么一场雨中。

    “怎么死的?淹死的?”雷剑皱着眉摇头,一脸地不可思议。

    “不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劳柳莽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不是一个人死的。”

    “哦?还有谁?”虽然大家心里都很想知道,但还是急脾气的雷剑率先问了出来。

    “国土局的一个科长。”劳柳莽翻开笔记本,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太没经验了,长时间在车里开空调,是需要把车窗留条缝的。”

    任永书最先恍然大悟,张敏副区长和国土局一个女科长的绯闻他以前就听过,只是那些说法很不靠谱,没有证据,完全是捕风捉影。而他也并不想打听这些,可是现在听到劳柳莽说起,不禁摇摇头,看来天下真是没有空穴来的风,也没有无风就起的浪。

    “唉,”劳柳莽摇了摇头,仿佛不想说,但话却还是顺着嘴角溜了出来:“衣冠不整的,难看啊!”

    这话一出,几个还在云里雾里的人也听得心里雪亮了,都微微摇摇头,惋惜中透着不屑。

    “按说呢,死者为大,我们不应该在身后妄加评价,但是,从我内心来讲,感觉这也确实太不像话了!”劳柳莽变得有些慷慨激昂起来:“作为分管内河防汛的领导,在汛情这么严重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去幽会,唉!”说完用力地敲了两次桌子,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也不怕得罪人,不过我也知道咱们这里没有走话的人,我就敢说,这就是罪有应得!”

    别人对劳柳莽的激愤倒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这话听在萧何吏耳里,心头不由一颤,自己和乔素影,是不是也在罪有应得的行列呢?

    “好了,下面开会!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总结昨晚的防汛工作,查找问题,分析原因,提出建议,完善不足,以便在下一步的工作中抢抓主动。”劳柳莽说完抬头看看雷剑:“雷局长,你先说说。”

    “哦,好。”雷剑早有准备,应了一声,清清嗓子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起来,在对工作进行了几句简单地肯定之后,便开始对防汛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一一分析起来。

    “……,另外,有个别同志,甚至是局领导干部,对防汛工作不积极,不主动,在接到汛情电话后,态度依然是有些消极,有些麻木,……”

    看来雷剑接受了萧何吏的建议,并没有题名道姓,但即便这样,李青云还是坐不住了,他本来正在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可越听越对劲,不由坐直了身子,语气阴沉地打断了雷剑:“雷局长,我打断一句,昨晚排除险情的整个过程我都在现场,在我看来,同志们都是积极的,踊跃的,尤其是执法大队的人员,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说完横斜了雷剑一眼,不阴不阳地说道:“雷局长,做人说话,可不能歪着心眼啊!”

    李青云觉得雷剑初来乍到,还只是个新人,应该会有所顾忌,所以说话便不带一点客气。谁知雷剑并不吃他那一套,从昨天晚上就憋了一肚子气想好好告李青云一状了,这是见他还在强词夺理,便冷冷地说道:“李局长,我雷剑一向是堂堂正正的,绝不会偏着心眼说话!”说完立刻将记录本翻了开来念道:“七点四十五分,我给你李局长打电话,传达劳局长指示。可你却说路远雨大来不了……”

    李青云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冷冷地盯着雷剑。

    雷剑将本子合起来,毫无惧色地迎着李青云的目光盯了过去:“李局长,全局工作一盘棋,局里任何一个人都要服从局里的统一安排,更何况你还是前分管防汛的领导……”

    “雷局长,我倒要问你,我最后去了没有?执法大队的人员去了没有?”李青云轻轻拍了拍桌子,理直气壮地问道。

    “呵呵,我也正想问李局长呢,你不是说雨大路远来不了吗?为什么最后又来了呢?是哪位领导给你打电话了?还是知道哪位领导到了现场了?”雷剑冷冷地笑着说道。

    “你?!!”李青云一时语塞,半响没说出话来。

    “拿过来我看看。”劳柳莽指着防汛记录本对雷剑说道,脸上的表情很模糊,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雷剑也倒坦荡,立刻将记录本递了过去。

    萧何吏的心不由提了起来,劳柳莽是个极自大又虚荣的人,在领导面前,他还常常要抢风头,更何况在是局里。这样的人怎么能容忍别人记录他的过失呢!

    果然,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记录的劳柳莽脸色渐渐有些不悦,目光也变得阴沉起来。

    雷剑和李青云也不再争论,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了劳柳莽。

    好半响,劳柳莽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了一些,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想提醒一点,昨天我们局里上上下下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而最终的结果,也是好的!对于这一点,周书记和乔区长也是做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任永书眯着眼望着吐出的缭绕烟雾,萧何吏心里轻叹了口气,雷剑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而李青云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隐秘的笑容。

    “咱们查找问题,一定要在这个基础上!”劳柳莽这话本来是对雷剑说,眼睛却望着李青云:“脱离了这个基础,查找问题就容易变成瞎找嘛!最后炒成一团,还谈什么分析原因,还谈什么提出合理化建议?是不是?”

    “是,是,还是劳局长站得高看得远,高屋建瓴清晰透彻一针见血!”李青云忙点着头附和道。

    劳柳莽满意地点点头,可看其他人都没反应,脸上又浮现上一层不悦,冲萧何吏说道:“何吏,你说呢?”

    “哦,呵呵。”萧何吏笑笑,心里有些矛盾,看看雷剑,再看看任永书,有些违心地笑道:“劳局长说的有道理,不过雷局长……”

    劳柳莽没让萧何吏说完,转头又笑着问任永书道:“任书记,你觉得呢?”

    任永书昨天晚上没有参加抗洪,所以从心里不希望讨论这个问题,这时见劳局长问,便笑笑道:“是啊,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总体上,我们局的风气还是很正的,是团结的,也是积极向上的,我个人觉得,不管昨晚参加抢险的,还是没有参加抢险的,也都心系灾情。就比如我,虽然没有参加,但心里也一直是放不下、悬着心的,一晚上跟劳局长通了五六次电话。”

    “是啊!”劳柳莽点点头,似笑非笑地说道:“任书记虽然人在家里,但心却系着灾情。”

    雷剑张张嘴,看看众人,将话又咽了回去,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孤立了,只是他有些不理解,明明是是非对错异常的明显,却非要说的这么笼统而模糊。

    “青云,你说说吧。”劳柳莽没再让雷剑继续发言,直接跳到了李青云身上。

    李青云有些得意,喝了口水,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说了起来,先讲了一堆奉承劳柳莽英明领导靠前指挥的马屁,然后又自我解释了一番,最后才不痛不痒地说了一些客观上存在的困难,人员的问题,资金的问题等等。

    劳柳莽听得比较满意,频频地点头,并不时在本子上记上几笔。

    李青云说完,任永书又大而化之地讲了几句空话套话,并没有涉及到真正的问题。

    “何吏,你说说吧?”劳柳莽神态放松地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萧何吏心里充满了矛盾,眼看局势一边倒,自己逆势而为估计是自讨苦吃,不过看看在一旁紧锁眉头的雷剑,又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笑着说道:“我对防汛工作知之甚少,也没什么好说的。”

    “呵呵,”劳柳莽笑了笑,将茶杯放下,一脸和蔼可亲地笑道:“何吏,你别谦虚了,昨晚的事乔区长已经告诉我了,你小子够有种,也够胆!”

    “呵呵,没有。”萧何吏谦虚地笑笑:“都是按照雷局长的指示办的。”

    “哪里的事,我也不懂!”雷剑抬起头看看萧何吏,目光中闪着一丝感激。

    劳柳莽看看雷剑,没说什么。

    李青云笑笑说道:“其实这都是在劳局长的正确领导下,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萧何吏望着李青云那副献媚的嘴脸,心里不禁有些厌恶,自恃与劳柳莽有“共同嫖过娼”的“亲密”关系,再加上背后还有有乔素影撑腰,便淡淡地笑着揶揄道:“虽然我不懂水利,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执法大队的人员需要锻炼了,个个白白胖胖一身膘,提闸没转两圈就先累趴下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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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6.风生水起(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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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云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用手指着脑袋说道:“何吏,话不是这么说,工作的好坏主要还是靠这里,有多少问题是要靠蛮力解决的?当年二队的动检队员倒是都壮的跟牛一样,可现在呢?对不对,哈哈……”说完也不等别人回答便哈哈大笑起来。

    萧何吏被戳到了伤心处,二队弟兄受到的不公又清晰地在眼前浮现,正是这些不公,才将这些曾经纯朴的弟兄逼向了一条铤而走险的不归路!

    “李局长,二队的同志们最终离开,并不是因为能力的问题,昨天晚上我就在想,如果二队还在,就提闸这点事,哪还能用到你,我和雷局长亲自动手,三下五除二的事!”萧何吏有些悲凉地摇摇头。

    “呵呵。”李青云虽然继续笑着,但脸色已经不太好看,萧何吏一直很尊敬他,而今天,却在办公会上如此顶撞他。

    “何吏,有力气不是没用,关键还是要看怎么用!不是我当着劳局长自我表扬,我去的时候,闸提动半分了吗?你和雷局长是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没办法,我们已经……”雷剑忍不住说道。

    “都别说了!”劳柳莽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都扯哪去了?啊?说这些有用吗?”

    雷剑看了劳柳莽一眼,将嘴里的话硬硬地咽了回去。

    劳柳莽看了萧何吏一眼,又看了李青云一眼,心里有些满意,当领导的最怕副职都是一条心,意见完全统一。因为这样的话,一把手的回旋调节余地就会变得非常小,而现在这样分成明显两派的局面,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何吏,你说完了吗?”劳柳莽语气尽量柔和,他现在还看不出两方面的力量对比,所以保持着中立。

    “刚才李局长提到提闸的问题,我认为说得很对,雷局长和我刚去的时候,确实是束手无策。”萧何吏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说起这方面,我们比李局长确实差很多,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李局长?”

    李青云知道萧何吏不会有什么好话,但话说到这份上,又无法拒绝,便只好大度地点点头:“你问吧。”

    “这个闸归你们执法大队管护,昨天却发现闸已经很久没动了,请问你们是如何进行定期巡查的?”萧何吏盯着李青云问道。

    “是啊!你看那闸都成了什么样子了!”这一条也是雷剑想汇报的一条重要内容,却一直得不上空说,这时见萧何吏说出来,连忙跟了一句。

    李青云倒像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道:“原因很简单,执法大队的日常工作任务很繁重,所以出现一些瑕疵和遗漏也是难免的。”

    “这是瑕疵?”雷剑眼睛瞪得溜圆,对李青云的轻描淡写显然很不满意。

    “好了!都别说了!”劳柳莽拍了拍桌子:“今天是总结会,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咱们的工作总体上是好的,执法大队的表现也是得到区领导认可的,一些细节我们今天就不讨论了。”

    劳柳莽说着翻了翻笔记本:“我最后说几句……”

    劳柳莽进行了最后的总结,在肯定成绩的同时,也指出了一些不足,但板子却没有打在李青云身上,然后对下一步的工作做了具体的部署。

    在座的几个人神态都很放松,只有雷剑,皱着眉头认真地记着并不时地问上一句,因为下一步的任务是需要他来一件件落实的,而其中不乏让人挠头的工作。

    散会后,李青云紧跟在劳柳莽身后,像是有什么事要着急汇报。萧何吏不屑地笑笑,起身等着还在埋头写着的雷剑。任永书笑笑,端着杯子走了。

    “雷局长,看来这段时间要够你忙一阵了。”萧何吏体恤地笑笑说道。

    “唉,没什么。”雷剑站起身,合起本子,与萧何吏并肩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萧何吏赶紧先打开电脑,打印了一份关于申请奶牛小区建设补助资金的报告,因为担心劳柳莽出门,所以没来得及细看,便拿着出门向劳柳莽的办公室走去。

    萧何吏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报告,生怕有什么错误或遗漏,来到劳柳莽门前,就在随手将门一推的时候,却真地发现了一处错误,正在犹豫着是不是回去改了再来交给劳柳莽看,却听见屋里传来陈方凌的声音。

    “劳局长,昨晚你就那么狠心,将我一个人扔在雨里不管,”陈方凌好像很有些委屈:“人家身上全淋湿了,你也不怕别人感冒。”

    萧何吏一惊,脚顿时钉在了地上。

    “呵呵,昨晚不是有特殊情况嘛。”劳柳莽色迷迷地笑着,很关心地问道:“衣服都淋湿了?”

    “可不是嘛!路上我摔了一跤,脏兮兮的,还有股味道,回家我就扔到一边了,以后我也不穿了!”陈方凌有些赌气地说道。

    萧何吏能想象出陈方凌说这番话时撅着嘴的表情,一时不由心乱如麻,他们两个?昨晚?

    萧何吏不敢再多想,连忙悄悄地退了回来,逃一般回到办公室,好半天才静下心来,暗暗告诫自己说:“萧何吏,千万别多管闲事!”可尽管这样想,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想象着昨晚两个人在一起的情景,后来甚至还想起了劳柳莽在局长办公会上慷慨激昂地斥责刘敏副区长行为的话语。

    “也是是自己想歪了,两个人年龄差那么多,不会有这种事的,再说,劳局长跟方凌的父亲也算同僚了,怎么会干这种事呢!”这样一想,萧何吏心里坦然了许多,静下心来改好报告,再次去了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

    来到劳柳莽办公室门前,萧何吏这次先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进来。”劳柳莽的声音传了出来。

    萧何吏推门进去,见陈方凌还在,一脸的若无其事,还偷偷冲他做了个鬼脸。再看劳柳莽,也是一脸的坦然,冲他笑笑:“何吏,有事?”

    “嗯,一个请款报告,您看一下。”萧何吏紧走两步,想将报告递给劳柳莽。

    “劳局长,我先出去了,您刚才说的办公用品我会在这两天买好。”陈方凌甜甜地说着转身就想走。

    “等等,还有点事。”劳柳莽叫住了陈方凌,转头很自然地对萧何吏说道:“何吏,一会我找你。”

    “嗯。”萧何吏点点头,笑笑退出了局长办公室,但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一个局长与一个办事员究竟能有什么事,居然还让他这个副局长回避!可想想劳柳莽一脸坦荡的表情,又实在找不出让人猜疑的理由。

    萧何吏摇摇头,转身进了敞着门的局办公室。

    “何吏,你来得正好,我想出去一下,方凌在劳局长屋里呢,你帮我听下电话。”虽然萧何吏已经成了副局长,但王叶秋对他的态度却是一如往昔,基本没有太大的改变。

    “好啊,你去吧。”萧何吏笑笑,走过去在王叶秋的椅子上坐了上来。

    王叶秋走了,萧何吏便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摆着的一份总结看着,脑子里却想着一会如何给劳柳莽汇报奶牛小区的事情。

    “陈方凌呢?”财务齐大姐走了进来,脸色微微有些阴沉,语气也不太和善。

    “哦,她可能在劳局长屋里呢,齐大姐你找她有事?”萧何吏合上文件,笑着问道。

    “嗤!”齐大姐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嗤了一声之后转身走了。

    “怎么这么大火气?”萧何吏不解地摇摇头,他一向对齐大姐很尊重,在最初农林局机关的人中,除了他和王叶秋,好像只剩下司机老黄和财务齐大姐了。

    正在迷惑,电话突然响了,萧何吏赶紧接了起来:“你好,这里是农林局。”

    “您好,我是苏宁电器,请问陈方凌小姐在吗?”一个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她不在,您有事打她手机吧。”萧何吏笑着说道。

    甜甜的声音说道:“她留的手机号码关机了,请问是135*******这个号码吗?”

    “等一下,我看看。”萧何吏对着墙上的农林局人员联系表对照了一番,确定无误后说道:“是这个号码,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甜甜的声音说道:“她在我们这里买了两台笔记本电脑,今天支票的钱到账了,我想问一下她买的笔记本电脑发票上填个人还是填支票上的单位?”

    “哦,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呢。”萧何吏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道:“她现在不在,要不这样,您过十多分钟再打过来好吗?”

    “哦,好的,谢谢。”甜甜的声音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心里不由一阵疑惑,笔记本电脑?劳柳莽局长用?那也用不着买两台啊!给陈方凌也买了一台?好像不太合适吧?

    想了半天,萧何吏也没想明白,便索性不想了,摸出一支烟点上,在电脑前坐了下来,打开了一句空当接龙玩了起来。

    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起来,萧何吏起身刚要接,门一开,陈方脸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笑着喊道:“我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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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7.风生水起(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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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人的战争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笑笑闪在了一边。

    陈方凌拿起电话,冲萧何吏笑笑,对着话筒甜甜地说道:“您好,这里是黄北区农林局,请问您找谁?”

    萧何吏本想离开,但潜意识里又想证实一点什么,便站在那里没动,笑呵呵地望着陈方凌。

    “哦,呵呵,是啊,我是。”陈方凌抬头扫了一眼萧何吏,笑笑将脸转向了窗外:“嗯,对,对,是开单位,对,不用送单位,对,对,嗯,送……”说道这里,陈方凌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萧何吏,这才继续对着话筒笑道:“呵呵,送到翠石桥附近吧……对,到时候你给我打手机,我过去就可以……好,谢谢,拜拜。”

    放下电话,陈方凌对萧何吏神秘地一笑:“我刚买了个好东西。”

    “呵呵,是吗?”萧何吏笑笑,心情却有些沉重,他不希望他的猜测是真的,可是现在看,事情却正向着他不想见到的方向一步步迈进。

    “废话!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陈方凌心情不错,嗔怪地白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岔开了话题:“劳局长屋里没人了吧?”

    “哦,对了,你要找他就赶紧去,他可能一会要出门。”陈方凌像是突然想了起来,赶紧对萧何吏提醒道。

    “嗯,好。”萧何吏拿起请款报告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还没等伸手拉门,门却砰得一声被推开了,财务齐晓敏阴着脸走了进来。

    “齐大姐……”萧何吏本想跟齐晓敏打个招呼,但齐晓敏却冷着脸,连正眼都没有看他,径直地向陈方凌走了过去。

    萧何吏微微有些尴尬,但他了解齐晓敏的火爆性格,也没有太往心里去,当年齐晓敏也是大小姐脾气的,火气上来的时候就是连与她关系亲密的乔玉莹也要忍让三分的。

    “陈方凌,你都是买的什么办公用品?”齐晓敏声音虽然不太悦耳,却听得出仍在保持着克制。这些年,她的脾气收敛了不少,尤其是乔玉莹走后。眼看着这些年轻人纷纷提拔上了领导岗位,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是难免的,只是限于她的工勤身份,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没买什么啊?”陈方凌一脸茫然,眼睛里却隐约透漏着一丝笑意:“就是买些耗材之类的,墨盒啊,打印纸啊,毛巾肥皂啊,等等。”

    “啪”的一声,齐晓敏把一张发票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有些激动地说道:“没买什么东西?没什么什么东西就花这么多钱?!!”

    “花什么钱了?多吗?我没算过。”陈方凌倒没动怒,好整以暇地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镜子,神态自若地照了起来。

    “你不知道多少钱?那我给你算算!”齐晓敏激动地拿起桌上的发票:“这是三千元的办公用品,你这个月已经报了三次了,我倒想知道,到底买的什么办公用品,能花一万块钱!”

    陈方凌脸色微微一变,放下小镜子,一把拿过发票细细看了看,笑道:“三千,不多啊,到底买的什么我都忘了。”说完神态轻松地笑着将发票塞给了齐晓敏。

    齐晓敏仿佛动了真气,手微微有些发抖,声音也有些颤抖:“我看看库存和领取记录。”

    陈方凌看了一眼齐晓敏,冷冷地说道:“没必要吧?你有这个权力吗?王主任没说查,我不会给别人看的。”

    齐晓敏气得浑身有些哆嗦,指着陈方凌说道:“我为什么没有这个权力?我负责财务,我有监督每一笔账的职责!”

    “那好,你看吧。”陈方凌仿佛也有些动气了,猛地将一个橱柜门拉开,并捎带用力地晃了一下,里面的笔芯、签字笔、电池等等一些小物品受到橱柜的晃动,顿时纷纷掉了出来。

    “你自己点吧。”陈方凌冷冷地转过身去。

    齐晓敏见陈方凌这样,不由也是一呆,虽然陈方凌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但态度这么恶劣,底气这么足,还是远远出乎了她的预料。

    “就这些?”齐晓敏定了定神,指着地上和厨柜里的东西问道:“这就是那一万多元的东西?剩下的呢?”

    陈方凌又拿起了那面小镜子在那若无其事地照着,轻描淡写地说道:“都被领走了,就剩下这么多了。”

    “都领走了?一万多元的东西都领走了?”齐晓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着陈方凌,好办想才缓过劲来,把手一伸,说道:“把办公用品发放、领取记录给我。”

    “没记!”陈方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眉笔,对着小镜子开始精心地描了起来。

    齐晓敏被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又缓了半天,这才将那张发票再次拍在了桌子上:“说不清楚,就别来找我报销!”

    “切!”陈方凌转头看看桌上那张发票,不屑地嗤了一声,转过头去淡淡地说道:“不是我找你报,这是劳局长同意报的,你有意见去找劳局长!”

    “你少拿劳局长压我!”齐晓敏终于忍不住,指着陈方凌高声喊叫了起来。

    “呵呵,齐会计,别在这跟我抖威风了,别人吃你那一套,我陈方凌不吃!”陈方凌脸色阴沉,语气冷冷,那副镇定的模样让萧何吏都有些吃惊。

    “你也别太张狂了,自己干得什么不要脸……”齐晓敏有些歇斯底里地怒骂道。

    两个人女人吵架,萧何吏并不想掺和,可是一走了之也不好,便一直站在那静静地看着,这时见两个女人就要开始对骂起来,这才赶紧过来拉住齐晓敏:“齐大姐,有事慢慢说,哪里觉得不合适的咱们找劳局长谈。”

    乔晓敏还想骂,却被萧何吏生拉硬拽地拖出了局办公室。

    “齐大姐,你消消气,别跟方凌一般见识,她小孩子不懂事……”萧何吏劝着齐晓敏。

    齐晓敏眼神复杂地瞥了萧何吏一眼,用力地挣脱了胳膊,冷冷地说道:“小孩子不懂事?哼哼,我看她比五十岁的懂得都多。”

    这话说得高了点,被里面的陈方凌的听到了,立刻就要冲出来,萧何吏连忙把门死死拉住,有些恳求地对齐晓敏说道:“齐大姐,你先回屋吧。”

    面对屋里陈方凌的隔门怒骂,齐晓敏最初并不想示弱,但两个女人的争吵已经引起了走廊两侧办公室内人员的注意,纷纷探头出来看,连劳局长也出门走了过来。

    “什么玩意!”齐晓敏撂下最后一句狠话,掉头而去。

    萧何吏的心刚刚放下,陈方凌就一把拽开门冲了出来,对着乔晓敏的背影骂了起来。

    齐晓敏忍不住,也转过身回嘴,但她明显不是平时就口齿伶俐,现在又带有几分泼辣的陈方凌的对手。

    萧何吏拉着陈方凌,刚赶回来的王叶秋拉着齐晓敏,但却阻止不住两个女人的对骂。

    “都给我闭嘴!”雷剑不知什么时候阴着脸走了过来,指着二人怒喝道:“这是你们家菜市场吗?!!这是单位!想吵架都给我回家吵去!”

    刚才还谁的话也不听,一副豁出去了架势的两个女人这时看看雷剑,却不约而同地闭嘴了。

    “都回屋去!成什么样子!”雷剑的脸似乎要阴出水来,目光中闪烁咄咄逼人的锋芒。

    两个人听话地闭了嘴,各自回屋了。

    萧何吏看看雷剑,再看看额头冒汗的王叶秋和自己,不禁心里很钦佩,毕竟是有军人的威严,说话的气势就不一样!只是,他对下级是有足够的执行力了,但对劳柳莽,却好像没什么办法。

    刚想起劳柳莽,劳柳莽就走了过来,眉宇中闪着一丝烦躁,见两个女人都回了屋,便不悦地扫了在场的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都看什么?很闲吗?谁手头没事的跟我说一声。”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都散了,包括雷剑,也转身匆匆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萧何吏站着没动,他看看理不直气不壮一般的雷剑,再看看没有丝毫心虚气短的劳柳莽,心里有些复杂,事情是劳柳莽引起的,是雷剑压下去的,如果刚才换成劳柳莽,未必有这个效果。

    “何吏,你怎么还不回去?”劳柳莽冲萧何吏说道。

    “我有事想跟您汇报一下。”萧何吏笑笑说道。

    望着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矮矮的人,萧何吏把脑子绞尽,把肚子搜刮几遍,怎么也不能找出哪怕一丝的尊敬和畏惧。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才来了没几天,副局长之间就已经矛盾重重,而机关一般人员也发生了对骂,这在农林局的历史上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呢!即便在山头林立的乔玉莹初期,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

    “哦,”劳柳莽犹豫了一下:“那到我办公室来吧。”

    “嗯。”萧何吏跟在劳柳莽身后,心里却泛起了丝丝的忧虑,农林局在这样一个人的领导下,会走向何方呢?

    雁过拔毛

    来到局长办公室,萧何吏将请款报告递给劳柳莽,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面对劳柳莽,萧何吏没有了以前面对乔玉莹、任永书、苏银祥甚至是冯连才的拘束,他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摸出一支烟在茶几上磕了磕,这慢慢地掏出火机才点上。

    “什么吊事啊?”劳柳莽也是一样,只要一不在正式场合,他的语气动作便会变得不“正式”起来,瞟了一眼请款报告,骂骂咧咧地说道。

    萧何吏笑笑没说话,深深吸了一口烟,这才一边装起火机一边慢悠悠地开始给劳柳莽汇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劳柳莽听得很仔细,看得也很仔细,他知道苏银祥被调离农林局,奶农的问题没有处理好是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当然他也知道,更重要地原因还是因为干部提拔的问题,所以虽然不知道萧何吏的底线和能量,但他还是从一到农林局便刻意地拉拢萧何吏。“**,一百万,数目不小啊。”劳柳莽听萧何吏汇报完,甩了甩手里的报告,有些感慨地说道:“妈的,闹一闹就能弄这么多钱,我看咱们以后也别干工作了,都去他妈地去堵市政府的门算了!”

    萧何吏一愣,搞不清劳柳莽是什么意思,便没说话,继续吸着烟。

    “何吏,这钱区里领导当时是答应了,可现在重新调整了,还他妈好要吗?”劳柳莽盯着萧何吏说道。

    “应该没问题。”萧何吏当然不能说乔素影答应自己的事,便笑笑说道:“当时定这件事的领导基本都还在,张敏区长虽然没了,但乔区长对整个过程都是了解的,现在她干了区长,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阻力。”

    “哦,”劳柳莽点点头,再看看那份报告,仿佛有些不甘心,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区里重新做了调整,以前的一些许诺自然也就不好算数了,当然,我们还要继续积极努力的争取,尽量给这些养牛的促成这件事……”

    萧何吏越听越迷糊,忍不住插话道:“劳局长,这件事没你想象得这么难,我估计报告交上去,这钱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

    “你有把握?”劳柳莽低着头,白白胖胖的脸上那两颗藏在镜片后面滴溜溜的眼珠望着萧何吏。

    “这个……”萧何吏略微犹豫了一下,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我有把握。”

    “哦,这就好。”劳柳莽仿佛明了什么东西一般,意味深长地微笑着缓缓点了点头。

    萧何吏不知道劳柳莽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一脸认真地望着他,等待他发重要指示。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可以给养殖户说。”劳柳莽笑了笑说道,也摸出一支烟点上,笑着骂道:“妈的,这么大的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萧何吏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要讨个人情,便哈哈笑了起来:“行,我一定按劳局长的意思跟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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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8.风生水起(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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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嘛,就得这样说!妈的,咱们不能白忙活啊,要钱得找领导吧,要吃饭吧,这帮熊人走的时候还他妈要带上一点吧?车跑要费油吧?要给区领导买点心意吧?”劳柳莽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道。

    “哦,”萧何吏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凝固,他这才发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劳柳莽并不满足得到养殖户的感激,而是要得到点实实在在的实惠,看来这辛辛苦苦给养殖户争取来的钱,恐怕有点难保。

    “那,劳局长的意思是?”萧何吏试探地问道。

    “我感觉给他们六十万就够可以了,他们如果明事理,应该会感激咱们的。”劳柳莽说完笑着望望萧何吏:“你说呢?”

    萧何吏呆了一呆,苦笑着点点头: “可能吧。”

    这笔钱徐少姑和老陈他们根本就不知情,你就算给他们十万块钱,她们也是一样感激的。可重要地是,剩下的四十万要做什么呢?饭钱?请乔素影吃饭?局里请客她能来吗?即便来吃一顿,又能花多少钱呢?油钱?农林局到政府主楼,走着不到两分钟的距离,需要什么油钱?买礼物?买什么礼物需要四十万?

    劳柳莽或许是因为凭空得了四十万,心情变得好了起来,两个女人对骂给他带来的不快仿佛也烟消云散了,吸了一口烟,笑着重复道:“咱们帮他们争取钱,他们回报我们一点,咱们这样做是有道理的,他们应该能理解,对不对?”

    萧何吏笑笑,微微叹了一口气,问道:“那咱们留下这四十万要做什么呢?扶持其他的养殖户?”

    劳柳莽没想到萧何吏会这么问,不由一愣,随即脸一沉,带些责备,语重心长地说道:“什么不需要钱啊?市里领导来检查工作我们要不要招待?包括你们副局长在内的大小二十几部车,一个月光油钱要多少?这还不包括区里领导安排我们的任务!何吏,你小子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盐贵,咱们农林局一天下来,没个万儿八千的根本撑不下来!”

    萧何吏心里苦涩地一笑,是啊,光办公用品就买一万,你再出去胡吃海喝,没事还经常洗个澡,唱个歌,花费能小得了吗?!!

    “好了,别他妈啰嗦了,赶紧去办吧。”劳柳莽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一丝笑容,将请款报告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起身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抱有一丝幻想,轻轻地说道:“劳局长,这算不算专款我不清楚,不过咱们截留的话,如果被区里知道,恐怕不好吧?”

    “哎呀,没事!净他妈瞎操心,追查也是追查我,跟你没关系!”劳柳莽不耐烦地摆摆手,往外赶着萧何吏:“这些你他娘地就别管了,快去吧。”

    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向门口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问道:“可是……”

    “哪那么多可是!”劳柳莽显得有些不耐烦,瞪了萧何吏一眼说道:“这又不是中央资金,都是我们区里自己的,钱放在区里是区里的,放在养殖户手里也是区里的,放在农林局更是区里的,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他娘的都不懂吗?”

    萧何吏被一连串的话堵得一愣一愣的,等劳柳莽说完,这才笑着摇摇头:“劳局长,我是想问现在刘敏区长出事了,这材料要送给谁呢?”

    一听是这事,劳柳莽松了口气,但显然有些不满,斜了萧何吏一眼,骂道:“娘的,原来是问这个啊,不早说!”

    劳柳莽的口头语有一大特点,就是不固定,别人说“妈的”,就会一直说“妈的”,说“娘的”就一直是“娘的”,可劳柳莽不,经常换来换去的。

    “你也没让我张嘴啊,我就说了俩字:可是!你就立刻发表了这么一大篇宏论。”萧何吏开玩笑地顶了一句。

    “你哪来那么多屁话!”劳柳莽瞪了萧何吏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交给王区长,现在他临时代管农业。”

    萧何吏听了不由一阵头疼,他最怕与领导打交道了,犹豫了一会,面有难色地说道:“劳局长,我去合适吗?王区长也不认识我……”

    “妈的,给你认识领导的机会,你还推三阻四的!”劳柳莽不耐烦地挥挥手:“滚蛋!我烦着呢!”

    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他很想再为徐少姑争取一下,但潜意识里也想按劳柳莽说的办,因为如果这样的话,也算自己为农林局,为同志们,更为劳柳莽做了贡献,只是这样,又好像很对不起徐少姑和老陈他们。

    “磨蹭什么呢,快滚!”劳柳莽张开两手挥动着,像赶鸭子一般。

    萧何吏异常纠结地看了一眼带副金丝眼镜,有时斯文,有时粗鲁鄙陋的劳柳莽,心想,如果这些钱都被他挥霍了,那才真是造孽呢!

    萧何吏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反正钱还没批下来,到时候再说吧!”

    “等等。”萧何吏没走几步,却又被劳柳莽叫住了。

    “又有什么事?刚才还赶鸭子似地呢。”萧何吏转过身,也弄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道。

    “娘的,你毛病不少!”劳柳莽瞪了萧何吏一眼,骂骂咧咧地说道:“让你走你就走,让你回来你就回来!哪这么多臭毛病!”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世道,没天理了!”萧何吏摇摇头,半真半假地一脸悲凉。

    “娘的,什么天理?在农林局,老子就是天理!”劳柳莽张牙舞爪地说道。

    “到底什么事?”萧何吏一脸地不耐烦。

    “去把陈方凌给我叫来。”劳柳莽刚才还张牙舞爪,现在声音却马上变得很低了。

    “哦,知道了。”萧何吏摇摇头,转身出门,刚迈出一只脚,就差点和一个人正要进屋的人迎面撞上。

    萧何吏定睛一看,却原来是财务的齐晓敏。

    “齐大姐……”萧何吏心里明白齐晓敏为什么来,不禁有点担心,倒不是为劳柳莽担心,而是怕齐晓敏因冲动而吃亏。

    果然,齐晓敏没理他,怒气冲冲地闯了进去,冲着劳柳莽喊道:“劳局长,我有事想跟你汇报!”

    “哦,好,好,来,坐。”劳柳莽脸变得真快,马上就换上了一副庄重的表情,指着沙发微笑着说道。

    萧何吏忧虑地望了齐晓敏一眼,心里有股浓浓的担心浮了上来,便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们。

    “何吏,去忙吧,多用点心,把事情处理好。”因了齐晓敏的缘故,劳柳莽对萧何吏说话的口气也正经起来。

    “哦,”萧何吏点点头,实在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便尽量拖延时间地问道:“那,谁,还叫吗?”

    劳柳莽不易觉察地狠狠瞪了萧何吏一眼,语气却很柔和:“不用了,再说吧。”

    “哦,那我走了。”萧何吏出了门,又转身将门轻轻地带上,里面依然没有动静,知道两个人还没有正式开始,无奈地摇摇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又打出了两份请款报告,然后带着去办公室盖农林局的公章,一推门,见陈方凌早已不在,只有王叶秋低头忙着一份材料。

    “叶秋,盖个章。”萧何吏笑着将三份报告放在了桌上。

    王叶秋下意识地抬头,却发现陈方凌不在,冲萧何吏点点头:“等等。”说完摸起电话给陈方凌打了过去:“方凌,你在哪?回办公室一趟,需要盖个章。”

    萧何吏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地上、桌上胡乱堆放的刚才散落一地的办公物品。

    “哦,好吧。”王叶秋放下电话,冲萧何吏微微苦笑道:“何吏,方凌说买了点东西,商场给她送回家了,现在回不来。”

    “哦,行,那我一会再来。”萧何吏想起了刚才苏宁电器打来的电话,猜想方凌可能是去拿笔记本电脑了,心里不由一阵悲哀。

    出了门,正好碰到齐晓敏从劳柳莽屋里出来。

    萧何吏这次没敢贸然打招呼,只是微笑着望着她,想根据她的表情再做下一步反应。

    齐晓敏看来是没达到目的,气呼呼地从萧何吏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萧何吏摇摇头,这算什么事啊。

    回到办公室做了一会,估摸着陈方凌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心想去乡镇看看吧,昨天这么大的雨,说不定有些养殖户也受灾了。

    想到这里,萧何吏起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到司机班叫上老张,直奔牧羊乡而去。

    先来到奶牛小区的建设地点,空荡荡的见不到几个人,只有几台挖掘机在那停着,场地里泥泞一片,,看来三两天是没法动工。

    萧何吏摇摇头,刚想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却从远处驶了过来,等来到面前停下,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从车上麻利地跳下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奶牛养殖户老陈。

    “萧局长。”走在前面的女人正是徐少姑。

    “呵呵,徐总你好,又换车了?”萧何吏见到徐少姑,忙乐呵呵地伸出手去,显得非常高兴。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包括天气因素在内的问题把徐少姑的积极性给磨没了,如果她一撤资金,那才是最大的麻烦,这时见徐少姑来工地,知道她心里还装着这件事,所以心里格外的开心。

    徐少姑老远就看到了萧何吏,心里也有些高兴,便伸手握住了萧何吏的手,次数一多,握手的感觉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也不再有心扑腾扑腾直跳的感觉,但还是依然觉得很温暖踏实。

    “真是谢谢萧局长啊,对我们小区的建设这么关心。”徐少姑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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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9.风生水起(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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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萧局长,你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啊,今天是碰上了,如果晚来一会,你可能又要走了。”老陈也赶紧过来与萧何吏握手。

    “呵呵,正好顺路,随便看看,所以也没敢惊动你们。”萧何吏笑呵呵说着,看了一眼一身短袖黑衣的徐少姑,夏天,穿黑衣服的很少,容易显得不论不类,但穿在徐少姑的身上,却格外有一番英姿飒爽的味道。

    老陈指着工地又给萧何吏指点了一番,介绍哪里又重新做了改动,萧何吏从兜里摸出图纸,仔细地听着,不住地点着头。

    徐少姑见萧何吏随身带着小区建设的图纸,心里有些感动,再看萧何吏的时候,目光里就多了份温暖。

    “最近天气不太好,呵呵,好事一般都爱多磨,徐总,你再多忍耐几天,或许咱们小区建好的时候正赶上价格回升的好行市。”萧何吏笑着给徐少姑鼓着劲。

    “嗯,我有信心。”徐少姑笑笑说道:“就是施工队伍天天闲着,不是个事啊,萧局长要是有工程,先给介绍一个也好。”

    “介绍工程?”萧何吏一头雾水。

    “哈哈,萧局长还不知道吧?”老陈哈哈笑了起来:“徐总可给我们帮大忙了,不带给我们这些留守村里的老弱病残开了条生路,还给村里的年轻人也创造了就业机会。”

    “哦?”萧何吏一听,心里不由一阵兴奋和好奇,很感兴趣地问道:“老陈,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

    “萧局长,看到这几台挖掘机了吧?这都是徐总买的,成立了一个工程队,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孩子也不用再出去打零工了,呵呵。”老陈很感激地笑着。

    “好事啊!”萧何吏也很兴奋,冲徐少姑佩服地笑笑:“徐总,你这可真是帮人帮到底了。”

    徐少姑抿嘴一笑,一脸认真地轻声说道:“都是受你影响。”

    上次的事对徐少姑触动很大,她发现了帮助人而获得的快乐,远比自己赚钱的快乐更彻底,也更纯粹,于是才萌发了帮村里无业人员的念头。

    “可不敢这么说。”萧何吏慌忙摇手。

    “本来以为咱们很快就要开工,所以就没联系活,可谁知道老天爷却下起雨来了,让咱们的工程队没个用武之地。”老陈摇摇头叹了口气:“徐总的意思,还要以咱们小区的建设为主,所以近期也没法揽大活,萧局长,你要有合适的小活可以帮我们牵牵线。”

    “呵呵,我哪有这本事啊。”萧何吏笑着摆了摆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我倒有个活,但是很小,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干?”

    “什么活?我们从盖楼到装修全能干!”老陈有些兴奋,排着胸脯说道:“萧局长你放心,徐总专门聘请的高级工程师,我们村那些孩子以前也大多是在城里干建筑和装修的,技术一定没问题,更何况,还是你萧局长介绍的活,我们一定干得漂漂亮亮的。”

    “呵呵,不漂亮也没事,只是个简单的小活,你们千万别太当回事,两三个人就能办了。”萧何吏笑着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说不定你一个人就能办好。”

    “到底是什么活?我一个人就行?”老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萧何吏注意到了老陈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给介绍的这个活太小了,便不自然地笑了笑:“是啊,活太小了,不说也罢!”

    徐少姑仿佛看出了萧何吏的窘态,便一脸佯怒地插话道:“老陈,咱们可不能挑三拣四的,萧局长介绍的,活再小,我们也一定要善始善终尽善尽美地干好!”

    “恩。”老陈点点头,又转过头有些着急地冲萧何吏说道:“萧局长,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不爽快!”

    “呵呵,好吧。”萧何吏略一沉吟,说道:“一个面积九十多平放的新房要装修,而且是很简单的那种,呵呵,我知道这是导弹打蚊子,只是随便说说,呵呵。”

    “哦,不是整楼啊,就一家啊?”老陈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

    “呵呵,就当我没说啊……”萧何吏也有点惭愧,人家这么大的工程队,怎么会在意自己那点总共不超过两万块钱的装修预算费呢!

    “干!怎么能不干呢!”徐少姑见萧何吏尴尬,便笑吟吟地说道:“就是一千块钱的工程我们都干!”说完转头对老陈说道:“先开了张再说嘛,对不老陈?”

    老陈敷衍地点了点头:“恩,是,徐总说得对。”说完又问萧何吏:“房子在哪啊?城里还是乡里?”

    萧何吏见话已经说道了这个份上,也不好再隐瞒什么,便笑笑说道:“翡翠园小区,我刚买的房子,不过实话实说,我最多出2万块钱,只能搞个简单点的。”

    “咳!”老陈非常用力地猛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带些不满地说道:“不早说!明天我就让,不,今天下午,中午也行,我就让他们过去,对了,家里有人吗?”

    萧何吏见老陈这副表情,心里隐隐觉得不妙,自己本来是想帮对方一个小忙,可别到头来变了味道。

    徐少姑显得也有些高兴,嘴角竟然稍稍有些上翘,转头对老陈说道:“老陈,回去你就安排,一定要装得好好的。”

    “那还用说!”老陈很想撇撇嘴,但没敢,所以整个面部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可能他自己也觉察到了,忙转过身背对着徐少姑冲萧何吏问道:“翡翠园哪个区?几号楼?几单元?几零几?”

    萧何吏笑着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说道:“干嘛?这么急切!是不是要宰我?告诉你,我可没多少钱!”

    “提钱多见外!”老陈眉头一扬,有些慷慨义气地说道:“先干完再说!”

    萧何吏见老陈这幅表情,更加不敢说了,忙笑笑岔开了话题:“呵呵,玩笑你也当真,对了,小区准备什么时候时候动工?”

    “萧局长,你别打岔!”老陈脸上露出了不忿之色:“你要再不说,别说我们以后不认得你了!哪有你这样的,只兴给我们帮忙,就不兴我们给你帮点忙!”

    “是啊,这样的话,以后还怎么做朋友!”徐少姑也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萧何吏一脸苦笑,心想多少官场上的风云才俊就是因为朋友的礼尚往来而身陷囹圄,只是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真地说出来,看看徐少姑和老陈的脸色,仿佛真要翻脸一样,便笑笑敷衍道:“行,那你们去吧,也不用知道我的楼号,到了翡翠园小区门口给我打电话,我到门口接他们。”

    “行,你可别骗我,下午我就去!”老陈死死盯着萧何吏的眼睛说道。

    “唉,不骗你,我手机不关,放心好了。”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

    “一言为定啊!”老陈不放心地又钉了一句。

    萧何吏笑笑,与徐少姑又谈了一会购进奶牛的事情,徐少姑说已经预定了五百多头,只是这边一直没法开工,所以就临时先委托对方先饲养着,人工费和料钱都由她这边听着。

    萧何吏听完点点头,轻叹了口气说道:“天赶紧晴吧,等地上一干就赶紧动工。”

    “嗯,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晴天了。”徐少姑笑着点点头,虽然她笑起来也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冷。

    又聊了一会,萧何吏便告别了徐少姑和老陈,上车又去了其他一些规模较大的养殖户家。

    这些养殖户基本都没有受到大雨的损害,尽管如此,还是对政府的关心表现出了极大的感激,几乎每一个养殖户都生拉硬拽地要留萧何吏吃饭,不过都被他婉转而坚决地推辞了。

    从最后一家养殖户出来,时间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老陈笑笑说道:“萧局长,咱们该吃饭了吧?这个留你也不吃,那个留你也不吃,难到最后我们要自己吃自己?”

    萧何吏笑笑:“老张,你放心,有你的饭吃,走,去丁家屯。”

    “好嘞。”老张虽然肚子早已经有些饿,但听到萧何吏这样说还是挺高兴,终于有个吃饭的地了。

    车很快来到了丁家屯的一个鸡场门前,萧何吏下了车信步向里走,边走边喊着:“老刘?老刘在吗?”

    很快,一个四十上下年纪的中年男人就一溜小跑地迎了出来,带些欣喜地喊道:“萧科长,你可来了!”喊完又有些埋怨地说道:“你怎么才来?让我提心吊胆了一上午,生怕你再有事!”

    “呵呵,不是来之前就给你打电话了嘛!”萧何吏笑着向里走,神态很放松,仿佛到了自己家里。

    “呵呵,不是怕你事情多嘛。”中年人笑着解释了一句,一眼看到了萧何吏身后的老张,连忙跑过来又拉扯着向里请:“哎呀,快请进,快请进。”

    老张被中年人的热情弄得有些拘束,连忙小声说道:“不用管我,你去招呼萧局长。”

    “萧?局长?”中年人愣愣地望着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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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0.风生水起(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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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这是我们农林局萧局长,你不认识?”老张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过随即就恍然大悟了,刚才老张称呼萧何吏“萧科长”,看来是还不知道最近提拔的事情。

    “呵呵,”老张笑着用嘴冲萧何吏的背影怒了努,带点自豪地说道:“提拔为副局长了,局里最年轻的副局长!”

    “哎呀,这,这可是好事啊,得好好庆祝一下!”中年人有些欣喜若狂,转身向萧何吏追去。

    萧何吏坐在八仙桌上首的一把椅子上,中年人的妻子早已经将茶水泡好,客气地端了上来:“萧科长,你可来了,我们一家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妇人说着话,眼里就有些渗出泪花,声音也有些哽咽。

    萧何吏接过茶杯,脸上也闪过一丝黯然,轻轻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却被兴冲冲跑进来的中年人打断了:“什么萧科长?!!现在是萧局长了!”

    “哎呀,真的?”妇人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搓着手笑道:“萧局长可别怪罪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萧何吏看了中年人一眼,没说话,笑着抿了一口茶,这才抬起头带些责备地斥责道:“老刘,你说的什么话!局长科长对你来说,难道还两样?是不是我当局长了,你中午的菜就要多加几个?”

    “当然,当然。”中年人下意识地点头,忽然又意识到不对,连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会不会,萧局长也好,科长也好,就算不是科长了,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那份恩情,我刘大力一辈子也不会忘!”

    “老刘,又开始唠叨了,都过去的事了,怎么还老提!我这不是来了吗?!!”萧何吏沉下脸,略带地责备地说道。

    “唉,快三年了!每次说去单位看你,你都不同意,总说要来要来,可这一等,就让我们等了三年。”刘大力脸上浮现出难过的神情,声音也变得低沉:“我们也知道,上次的事情也连累了你,这些年,听说你在局里挺受排挤的,可是,我们都是平头百姓,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没脸去看你。”

    “老刘,都过去了,不提了,现在不是很好?这不是已经当局长了吗?哈哈……”萧何吏故意地开心地大笑。

    “是啊,是啊,很好了,已经很好了,真是老天有眼啊!”刘大力感慨地摇头叹息着。

    刘大力的老婆开始从厨房里往外端着早已经做好的菜,一碟碟地放在桌上。

    老张见是在家里吃,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并钻进厨房帮忙端起菜来。

    “对了老刘,孩子早就没事了吧?”萧何吏毫不见外地先拿起筷子夹了块剔骨肉放进嘴里,一边问着正在倒酒的刘大力。

    “好了,早就好了。”刘大力欣慰地点点头,脸上却又闪过一丝愁苦:“唉,不过这孩子自从受了刺激就再也不喜欢上学了,天天呆在家里,别的没学会,倒染上赌博了。”

    “啊?”萧何吏吃了一惊,筷子举在空中忘了放下,半响才严肃地说道:“老刘,这可不行,要趁着他还没陷进去赶紧教育才行!”

    “唉。”刘大力苦着脸叹了口气:“说过几次,没用!”说完抬起头勉强地笑笑:“不过也没什么,他倒不出去,就是在场里跟这些饲养员玩玩,一次输赢也就个十块八块的,只说玩玩,也不好太管他,儿大三分客啊!”

    “呵呵,”萧何吏笑笑,知道刘大力心疼儿子不舍得管,毕竟那么小的年龄就受了那样的刺激,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至于别的,估计也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对了,女儿呢?该考大学了吧?”萧何吏笑笑转移了对象。

    “没有,在场里帮忙呢!”刘大力的表情明显得高兴了不少:“儿子虽然指望不上,但闺女真不错,自从家里出事,她没等毕业就不上学了,一直在场里帮我,学得也快,现在有一大半的事情是她顶着呢!”

    “哦,那就好啊。”萧何吏点点头,心里却一阵惋惜,那个柔弱却坚强的小女孩清晰地在脑海中闪现出来。

    “他们在搞人工受精呢,估计一会就过来了。”刘大力伸长脖子像饲养区方向望望。

    “嗯。”萧何吏点点头,又跟刘大力闲聊了一会鸡人工采精、授精的技术,问道:“现在七天一次吧?”

    “不是,”刘大力摇摇头:“现在都是五天一次了。”

    萧何吏点点头没说话,在所有的畜牧养殖中,他对养鸡是最有心得的,从育雏到育成,每一个环节他都很了解,可是仅仅两年时间,以前很多本以为能用一辈子的知识和技术就已经落伍了,不但防疫时间变了,居然连授精的时间间隔都变了。

    “唉,看来人必须随时学习啊,两年多没下乡镇,很多东西都不了解了。”萧何吏摇摇头叹息道。

    “咳,萧局长你是领导了,还学这个干什么!”刘大力麻利地摆好酒杯,又张罗老张也过来坐下:“萧局长,三年了,你终于来我家吃顿饭了,今天,咱们就好好地喝一杯,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走!”

    “呵呵,”萧何吏笑着点点头,还没等说话,手机却响了起来,冲有些紧张的刘大力笑笑:“放心,应该没事。”可还没等说完就愣住了,这个时间乔素影给他电话会是什么事呢?

    三句真言

    “乔区长,有事?”因为当着司机老张的面,所以萧何吏的口气非常尊重。

    电话那边却沉默着。

    萧何吏隐隐觉得不妙,看了老张一眼,为了掩饰,也为了提醒乔素影连忙站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自说自话道:“哦,是,是,我知道了,恩……”

    来到院子里,乔素影还是不说话,萧何吏心里的不安变得越来越强烈起来,忙小声问道:“小影,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话筒又沉默了半响,才传来乔素影低低的声音:“何吏,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听着乔素影那充满疲惫和无助的声音,萧何吏的心蓦地一疼,一个区长,会有什么事让自己帮忙?莫非碰到什么大事了?可自己又能帮到什么忙呢?

    “小影,你说吧,我一定帮!”萧何吏斩钉截铁地说道。

    “何吏,我,我,我爷爷来东州了,只是路过,可能一点半忙完,下午就坐飞机走了,我想让你替我去见见他。”乔素影有些为难地说道。

    萧何吏一愣,这个要求也太荒唐了点,陪着她去就够不可思议了,更何况是代替她去见爷爷。

    “你?为什么不去?”萧何吏不解地轻轻问道。

    “唉!”乔素影没开口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半响才幽幽地说道:“何吏,我两天没怎么睡了,下午要开黄河防汛现场会,国家黄委的领导要过来,省里和军区的领导都陪着,还有水利厅和黄河河务局的一些领导……”

    萧何吏不由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那么多领导过来?咱们区出问题了?”

    “是啊,最近几场大雨,尤其是上游地区的特大暴雨,让黄河水位已经接近警戒线,青龙滩已经出现数次险情,有些堤坝有些已经被冲毁,现在已经调集了部队过来。”乔素影的声音越来越低,显得很柔弱无助。

    青龙滩是黄河的三大险滩之一,黄河走到这里,然后呈直角向东流去,所以这处堤坝承受着汹涌河水的直面冲击,在历史上的黄河决口,有多次就是从这里破堤的。

    “小影,现在区里派人过去了吗?”萧何吏听完不禁有些着急,也有些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通知农林局呢?

    “区黄河河务局的人员都在了,其他单位还没动,等上面的命令。”乔素影的声音里渐渐带了哭音:“何吏,我有点怕。”

    萧何吏明白了,现在的场面或许根本就没有农林局的位置,甚至连乔素影的位置都没有,中央和省里的领导已经来亲自指挥,估计她也只有被命令和被训斥的份了,而以她这样一直成长在挡风遮雨的保护层里的经历来说,恐怕很难适应这种场面。

    “小影,别怕,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最多受个处分,大不了咱们不干这个区长了,反正你也不喜欢。”萧何吏柔声劝慰道。

    “何吏,你是没见领导发脾气的架势和青龙滩的样子,”乔素影竟呜咽起来:“太吓人了!我倒不是怕被免了官,是怕被处理后背负的骂名,如果黄河决了口,那得多少人受难啊,如果这笔账都记在我的头上……呜呜呜……”

    萧何吏皱着眉头重重叹了口气,乔素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出了这样的重大问题,处理几个人是难免的,虽然乔素影在萧何吏等人心中算是大官,但在那些人的眼里,不过是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小卒罢了。

    “何吏,我现在真的走不开,我想你去帮我问问爷爷,他有什么好办法。”乔素影带着哭音说完,又叮嘱道:“说的时候婉转点,别让爷爷他老人家太担心。”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萧何吏重重地点点头,顿了一顿又轻声说道:“小影,你自己打个电话问问不好吗?”

    “我爷爷不带手机的,而且他下午有事就要走了,我怕到时候忍不住一哭,就耽误了他准备半年多的出国行程了。”

    “哦,我明白了,那,去哪找你爷爷呢?”萧何吏觉得肩头变得有些沉甸甸起来,皱着眉头缓缓地说道。

    乔素影见萧何吏答应了下来,仿佛有些欣慰,语气也不再那么凄苦压抑:“东州国际机场,爷爷是下午两点半的飞机,他可能一点半会从东州向机场赶……”

    “我知道了,时间不多了,我立刻向那赶!”萧何吏抬手一看表,时间已经马上指向了一点半,连忙打断了乔素影,转身匆匆向屋里快步走去。

    “我让飞扬在高速入口等你!”乔素影急忙说道。

    “你?不用车?”萧何吏疑惑地问道。

    “呵呵,我用不到车了。”乔素影苦苦地笑了笑说道。

    “好吧。”萧何吏连忙挂断了电话,匆匆走进屋内,看看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和满脸的笑容以及那期盼的眼神,心里泛起了阵阵为难,不过也就是略一迟疑,便冲刘大力笑笑说道:“老刘,真是对不起了,我得马上走!”

    “啊?”刘大力吃惊站了起来,嘴张得大大的合不拢。

    “老刘,对不住了,我是真的有事!”萧何吏歉疚地拍了拍刘大力的肩膀:“改天我一定赔罪!”说完转头对还在拿着筷子紧吃的老张说道:“老张,别吃了,咱们走!”

    老张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太情愿,但知道是乔区长的事,所以也不敢怠慢,赶紧麻利地站了起来,抹了把嘴向外走去。

    刘大力见萧何吏面色严肃,知道可能有严重的事情,也不敢再挽留,只是面对那精心准备的一桌子菜,脸上还是不免有些惋惜。

    “老刘,如果我晚上没事,一定过来!你等我电话!”萧何吏说完顾不上等刘大力回答便转身匆匆地向院外小跑而去。

    “啊?萧叔叔?!!”一个清脆女孩的略显惊喜的喊声在院里里响起。

    萧何吏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礼貌性地回头笑了笑,便挥挥手出门了。

    上了车,老张将车缓缓启动,萧何吏与送出门来的刘大力等人挥手道别,这才注意到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女孩正在冲车用力地挥着手。

    顾不上多想,萧何吏一边挥着手一边催促老张道:“快点!去机场高速!”

    车驶出了村子,上了国道向机场高速路口驶去。

    虽然是俩破面包车,但老张依然开了九十迈,萧何吏都有些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车就会零散了。

    到了机场高速入口,云飞扬的车早已在路边等待,萧何吏打开车门跳下车,对老张喊道:“回去慢点,不用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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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官雪月

    一个雷鸣的雪夜,一个鬼使神差的交集,一身正气的高官,竟然从此与一个长相平平、智商平平、家境平平的弃妇纠缠不清。老人家说:冬夜响闷雷是有妖精降生。家中还有官二代瘫妻,外面还有成群政敌,他是该选择抽身而退,还是游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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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1.风生水起(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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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老张点点头,望着萧何吏跑向了乔素影区长的专车,牌号东A10002的那辆别克商务。

    “走吧。”萧何吏上了别克,还没等坐稳,就立刻催促道。

    “嗯。”云飞扬仿佛也知道事情的紧急,没有像往常那样平缓的启动,一踩油门,车便窜了出去,来到收费口,车速稍缓,用力地鸣着喇叭。

    因为机场高速是在黄北的地界,所以黄北区政府的很多车都有机场高速的通行证,乔素影的专车自然也在其中。

    高速收费人员也早早看到了这辆车,所以还没等车完全驶过来停下便已经换了路灯生气了横杆。

    云飞扬一加油门,车呼啸而过,好车破车毕竟是有区别的,刚才破面包开到九十就已经浑身颤抖,但这辆车很快就达到了一百五的车速,却依然平稳。

    “萧哥,就是这辆车。”云飞扬仿佛送了口气,指着前面四辆车中的一辆说道。

    “好!超过他!我们在机场门前等他!”萧何吏也放下心来,有些兴奋地喊道。

    云飞扬应了一声开始提速超越,但这辆车显然已经被前面的车发现,纷纷打了右转,并闪灯鸣笛示意云飞扬也停下来。

    虽然机场高速不允许随便停车,但对这些车辆来说,显然并不具备限制的能力,五辆车相继在路边停了下来。

    萧何吏跳下车,心跳莫名地有些加快,整了整衣服,定定心神,这才转身向后走去。

    这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也从云飞扬刚才指的那辆车里慢慢地下来,一脸微笑地望着前面,可等看清楚来人并不是孙女乔素影时,脸上不由微微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萧何吏正在犯愁怎么打招呼,云飞扬已经从后面赶了过来,小声对他说道:“这就是爷爷。”说完冲老人笑着一点头:“爷爷好。”

    “爷爷好。”萧何吏也赶紧恭敬地一点头。

    “哦,呵呵,你们好。”老人的脸上早已恢复了平和,虽然语气很和蔼,表情也慈祥,但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爷爷,这位是区农林局的副局长萧何吏。”云飞扬看样子跟老人见过面,不过神态依然有些拘谨。

    “哦?萧何吏?”老人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惊异,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随即就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微笑着打量着萧何吏:“小萧啊,你是受小影之托来的吧?”

    “嗯,乔区长安排我过来的。”萧何吏知道老人肯定听说过自己的名字,毕竟是与他的孙女定过婚,又害得他孙女远赴边疆毅然从政的人。

    老人倒没有明显的敌意,脸上甚至连一丝愠色也看不到,他温和地笑笑没有说话,而是回头冲其他车上下来的人挥挥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大家的心意老头子都领了,也知道大家都公务繁忙,都回去吧。”

    老人这么一说,下来车的人便纷纷走了过来,客气地坚持了几句,见老人意见坚决,便恭恭敬敬地冲老人点点头转身上车走了。

    萧何吏见三辆车在高速路上渐渐成了几个小黑点并最终消失不见,这才回过头来,有些拘谨地笑笑,两手不自觉地扭绞在腰带处,略得很紧张。

    老人一直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萧何吏,也早已看出了他的紧张,便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来,走走。”

    “哦,好。”萧何吏赶紧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老人身后。

    “小影怎么没来啊?很忙吧?”老人眼睛望着前方,语气很和蔼。

    “是啊,乔区长最近太忙了。”萧何吏说完不由想起了乔素影给他打电话时的语气,心里不免浮起一丝心疼,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哦?”老人将萧何吏的表情变化都看在了眼里,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似问非问了一句。

    萧何吏一惊,觉出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笑道:“乔区长是很想亲自过来的,只是下午她有个重要的现场会,国家和省市领导都要过来,所以她实在脱不开身,还请爷爷体谅她。”

    “呵呵,小伙子,我的孙女我能不体谅吗?听你说话的口气,仿佛你俩关系很近,我倒像外人了。”老人说完,呵呵笑着又向前走去。

    “没有,没有。”萧何吏想赶紧解释,老人却已经走出几米开外了,连忙又跟了上去。

    老人一边走,一边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其实,小影的性格我最清楚,她柔和,谦让,处处替别人着想,但内心里呢,又有股拧劲,认准的事很难回头,尤其是在感情上。”

    萧何吏在后面默默地跟着,知道这是老人在说给自己听,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沉默着。

    老人又走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萧何吏,很平和淡然的眼神突然变得炯炯起来,让萧何吏不敢逼视。

    “孙女走上现在这条路,不是她心里所想的,也不是我心里所想的,但女大不由爷,我也没什么办法,她自己选了这么一条苦路,就随她苦去吧!”老人将目光缓缓从萧何吏脸上挪开,望着路旁的一片金黄,语气中竟有些许的无奈。

    “我知道,我,我……”萧何吏很想将责任揽下来,给老人道个歉,但几句话始终在嘴里打着转,就是说不出口。

    “小伙子,按理说,一辈子不管两辈子的事,我这做爷爷的不应该操心这么多,可是我还是有几句话想说。”老人望着路边的田野,背着手,腰板挺直,稀疏的花白头发随风飘动。

    “你说吧。”萧何吏垂首站在老人后侧,低声说道。

    “第一,小影是个好女孩,她心底很善良,我不希望有人继续伤害她。”老人淡淡地说道。

    虽然老人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在萧何吏听来,却不啻于挨了一下重击,尤其是“继续”两个字,已经将事情说的很明白了。

    老人回头望望萧何吏,眼神又变得有些凌厉:“能做到吗?”

    “能!”萧何吏用力地点点头,心里却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到底什么是伤害呢?是远离她?还是顺着她让她开心?那个雨夜在老人看来算不算是一种很严重的伤害呢?

    老人的表情渐渐松弛下来,目光也重新变得和蔼,转回头轻轻地说道:“第二,既然小影经历了那么风雨,还能让你来替她送我,这就说明了一种信任,而我,也一直相信我孙女的眼光。”

    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老人接着说道:“小影虽然现在有些苦,但她也是咎由自取,只要甘心,也怨不得别人。最近两次见她,觉得已经不像一年前那样苦闷了。小伙子,听说你已经结了婚并有了孩子,我是一个老人了,思想难免僵化保守,知道娶妻生子意味着什么,我不想看到别人再伤害小影,但是也不想看到小影去伤害别人的家庭。”

    萧何吏听得有些汗颜,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晚与乔素影的鱼水之欢,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羞愧之色。

    老人说完回头望着萧何吏,呵呵一笑却又说道:“我老了,跟不上形式了,具体怎么做,你们年轻人有你们自己的想法,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一句话,希望你能照顾好她,保护好她。这是一个老人的请求,小伙子,能答应吗?”

    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爷爷,请您放心,就算没有您的嘱托,我也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照顾小影。”

    “好啊,那我就放心了。”老人拍拍萧何吏的肩膀,抬手看看表,问道:“小影还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

    萧何吏略一犹豫,笑笑说道:“也没什么话了,就是有些担心,让您多注意身体。”

    “呵呵,这孩子从小就懂得疼人。”老人笑了笑,问道:“那没别的事,我就去机场了。”

    “我送您吧。”萧何吏连忙说道。

    “不用了,有他们两个就够了。”老人回头看了看后面车旁站着的两个人,又回头对笑道:“如果纯是礼节,就不必送了!”

    萧何吏没想到老人说话这么直接,不由一愣,心里却多份好感,便笑笑说道:“好啊,那就听爷爷的,不送了!”

    老人欣赏地点点头,转身向车里走去。

    “对了爷爷,”萧何吏紧跟了上来:“最近汛情很严重,黄河上游连降暴雨,水势眼看越来越大,估计近两天就会迎来十年不遇的流量高峰,有的险堤最近已经出现了几次险情,小影对此也很是有些着急,您说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老头回头看了萧何吏一眼,略一沉思,笑笑说道:“做到三点,第一,大会小会,会上会下,人前人后都要强调防汛工作的重要性,紧迫性,也就是说要非常重视,该讲到的一定要讲到,该安排的都安排到!这安排一定不要具体,笼统压给分管副职和下面的业务局就好。”

    “饿,”萧何吏点点头,有些疑惑地问道:“爷爷,为什么工作安排一定不能具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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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2.风生水起(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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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工作具体是当主要领导的大忌,如果一项工作有十项内容,你安排了九项,结果那一项出了问题,那下面的人就有了推脱的借口,即便不推脱,也会在心里感到委屈,因为毕竟是完全按照领导的指示办的嘛。另外,这样对领导的威信也不利。”老人很随意地简单解释了几句,笑笑又说道:“但笼统地提个目标要求就不一样了,如果出现了问题,那下面的人就会战战兢兢,会自责,会惶恐,而这时,作为领导也可以游刃有余地去帮他们去解决或者去推脱,那时候,他们的心里就只有感激了。”

    “对,是这样!”萧何吏由衷地点点头,心里却又一阵悲哀,当领导的如果都这样想,那下面具体干活的人可就真难了。

    “第二,精神一定要放松,回家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不能愁坏了身体。”老人笑笑又说道。

    萧何吏点点头,对老人愈发地佩服。

    “第三,如果黄河决了口,就让她第一个跳下去。”老人淡淡地说道。

    “啊?!!”萧何吏吃惊地望着老人,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呼。

    “呵呵,”老人似乎预料到了萧何吏的反应,笑笑说道:“刚决口的时候,水流量不会很大,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而且事先要做好保护措施,这些我就不用教了,你回去可以想想,怎么才能够确保小影的安全。”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表情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这老人,可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很多时候确实是这样,一个地区出了问题,本来是应该追求当地行政首长的责任的,但如果这位行政首长奋不顾身甚至是以身犯险,却往往会情势逆转,不但不被追求其责任,反而会正面报道甚至嘉奖!

    “还有什么问题吗?”老人笑笑,冲萧何吏问道。

    “没有了!”萧何吏摇摇头,由衷钦佩地说道:“爷爷,谢谢你了。”

    “呵呵,这都是些技巧,真正要从政,光靠这些是不够的,慢慢体会吧。”老人说完迈着不紧不慢地脚步向自己的车走去了。

    送走了老人,萧何吏上车对云飞扬说:“走,回去。”

    “嗯。”云飞扬应了一声,启动车子向老人去的方向驶去。

    “哎?”萧何吏有些奇怪,刚想问飞扬为什么不返回,却突然意识到这是在机场高速上,不由哑然失笑,即便不送老人,也需要先跑到机场再返回来。

    在路上,萧何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将老人的话给云飞扬说了一遍,在感慨和钦佩的同时,又粗略与云飞扬商量了一下如果乔素影跳进决口的水中,如何能安全地把她救上来的一些大致方案。

    刚下高速,萧何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一看不太认识,便接了起来客气地问道:“你好,我是萧何吏。”

    “萧局长啊,你好啊!我是小刚子啊,还记得吗?”电话传来一个年轻人愉快的声音。

    小刚子?萧何吏皱起了眉头,还真没大有印象,不过又隐隐觉得在哪里听过。

    “萧局长,小刚子,就是那天在区政府门口,说饿了,还差点被三叔踹两脚的那个小刚子啊!”年轻人的声音依旧愉快。

    “哦!我想起来了!”萧何吏一拍大腿,一张挤眉弄眼的笑脸在脑海中闪现出来,奶农在区政府闹事的时候,他一直站在老陈的身边。

    “哈哈,想起了吧。”对于萧何吏能想起他,小刚子显得很开心,哈哈笑了一阵,这才又说道:“萧局长,我们在翡翠园小区门口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萧何吏刚才一听是小刚子,心里就明白这是老陈派人过来装修了,心里不禁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件事做得是否合适。

    小刚子见萧何吏不说话,不由有些着急起来,喊道:“萧局长,你是不是忙着啊?如果你回不来,让嫂子回来也行啊。实在不行,你就告诉我们楼号,我们在楼下等你!”

    “呵呵,不用。”萧何吏长长吸了一口气,笑笑说道:“我是十号楼三单元,你们在那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萧何吏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先回趟家!”说完像想起了什么,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小影不用车吧?”

    “没事,正好也不算绕路。”云飞扬说完一拐把将车掉头向翡翠园驶去。

    来到小区门口,萧何吏没让云飞扬进去:“飞扬,你直接回去吧,关于怎么救小影的事你再多想想,有时间咱们再碰个头商量一下。”

    “嗯,好的萧哥,那我先走了。”云飞扬冲萧何吏点点头,启动车子直奔黄河大坝去了。

    萧何吏来到楼前,见小刚子等人正盘腿坐在楼前的空地上吸着烟打着哈哈,引得小区里的人纷纷侧目而视,便赶紧走过去叫起了他们:“刚子,别坐这了,走,起来回家坐。”

    小刚子等人看到萧何吏,立即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乐颠颠地打着招呼:“萧局长,你好!回来了,呵呵……”

    “哎,刚子,别这么叫!在这里叫萧哥就行!”萧何吏赶紧打断了小刚子等人问候,他不想让邻居们知道他是副局长,倒不是怕别人求他办事,而是怕成为邻居的笑料。

    萧何吏与秀莲一直是这座楼上最低调的人,楼上楼下的邻居大多是有车一族,进来出去穿着体面,走路也昂首挺胸顾盼自雄,而萧何吏和秀莲却衣着普通,尤其是秀莲,天天早上从地下室里搬出那辆破自行车,载着泽熙去小店,晒得脸色红黑,以至于楼上楼下的女性邻居见到她说话时都带些怜悯的语气,有些甚至是高傲地昂首走过并不理睬一脸友好笑容的秀莲。如果这些人知道他是副局长以后,恐怕在诧异的同时,会更加的得意,说不定再跟秀莲说话时,又会多一些带刺夹棒的嘲讽了。

    “哦,好。”小刚子等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不过都闭了嘴,跟在萧何吏身后上了楼。

    打开房门,把小刚子等人让进来,萧何吏领着他们挨个房间转了转,笑道:“刚子,我虽然不懂装修,但也听说过这东西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也能填进去。”

    小刚子专家般地点着头:“是啊,装修就是这样,我曾经装过一个四十多万的呢!好家伙,还不带家具呢,如果加上……”

    萧何吏微笑地听着,倒是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听不下去了,不耐烦地打断了小刚子:“刚子哥,听你说还是听萧局长,啊,不,萧哥说啊!”

    “啊?奥。”小刚子看看萧何吏,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却又偷偷瞪了那小孩一眼。

    萧何吏笑笑,伸手敲了小刚子的头一下,本来动作很轻,却吓得小刚子往回一缩脖子,引得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萧何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半天才止住,指着客厅的大窗户说道:“刚子,我的装修很简单。第一,客厅和两个卧室的窗子都按上双层玻璃,另外,我看别人的房子都安了防盗网了,咱们也装上吧,安全一点。”

    “嗯。”小刚子不停地点着头,转头吩咐正拿着纸笔在记录的年轻人废话道:“把萧局,萧哥的要求都记下来!”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不满地白了小刚子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记录。

    小刚子没理会年轻人的不服气,笑着对萧何吏建议道:“萧哥,如果孩子小,地板就全部铺木头的吧,孩子光脚不会冰着他,而且摔跤也不容易受伤。”

    “嗯,可以。”萧何吏点点头,又有些为难地说道:“不过据说便宜的木地板甲醛都超标啊,贵的,说实在话,你们萧哥没那么多钱啊。”

    小刚子见萧何吏接纳了自己的意见,神色颇为得意,便满不在乎地说道:“萧哥,这点事还用你操心?三叔都交代了,咱们用的一切东西都要最好的。”说完像想起了什么,又赶紧解释道:“三叔说这是徐总的意思。”

    “胡闹!”萧何吏明白小刚子话里的意思,不由阴下脸沉声训斥道:“告诉你小刚子,我萧何吏堂堂正正,钱多我就多花,钱少我就少花,就算一个钉子也要用我的钱买,明白吗?!!”

    小刚子见萧何吏突然变得不高兴,不由一时愣在那里,半响才缓过神来,讪讪地又有些嬉皮笑脸地说道:“这都是三叔和徐总安排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要不同意,就去找三叔和徐总。”

    “嗯,”萧何吏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便点点头,又笑着擂了小刚子一拳,笑骂道:“什么时候也学会拽词了,还奉命行事!真成正规军了?”

    “呵呵,那是。”小刚子有些自得地笑着:“三叔说了,如果干得好,还准备给我个部门经理干干呢。”

    “行了,少废话吧。”萧何吏去厨房烧了壶水,给小刚子他们沏上一壶茶。因为房间里也没个沙发,所以除了一两个人坐在个小马扎上,其他的人都手里捧个小茶杯或站或蹲着。

    萧何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每次去养殖户家,人家都是热情招待,可到自己家里来却是这么副情景,便笑笑说道:“刚子,太怠慢了啊,你们别见怪。”

    “咳!萧局长你太客气了。”小刚子从地上站起来,象征性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笑道:“我们就喜欢这样的,等装完了再看,反差多大啊,也显得我们有本事不是?”

    其他的人也都呵呵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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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3.风生水起(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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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们稍等。”萧何吏笑笑,摸出手机转身向阳台走去。

    犹豫了一会,萧何吏先给徐少姑拨了过去:“徐总,我是萧何吏。”

    “呵呵,萧局长啊,你好,有事?”徐少姑对于萧何吏给她打电话,显得有些开心,虽然依然维持着往日的冰冷,但那些笑意还是掩饰不住地在话筒里荡漾开来。

    “呵呵,是这样。”萧何吏略一沉思,笑道:“我的装修预算就只有两万元,所以我想请你们实事求是地给装修,如果超出了预算,我是一定会补给你们钱的,但是,呵呵,我肯定会心疼的,而且太多了的话,我也有些难以承受。”

    “哦,这件事啊。”徐少姑淡淡地说道:“我最近很忙,还真没顾上这件事呢,呵呵,可能是老陈他们操作的吧。”

    萧何吏脸微微发热,虽然也许徐少姑是借口,但自己打个电话确实显得有些一厢情愿了,人家是建筑装修公司的老总,不会事无巨细到这种程度吧,而且自己这样一问,就仿佛认定徐少姑在巴结、讨好自己一样。

    “这样吧,你还是给老陈打个电话问一下吧。”徐少姑淡淡地说道。

    “哦,好。”萧何吏突然想把上次忘了说的奶牛小区补助的事情告诉徐少姑,但一想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太合适,自己正在装修的时候提这个事,有点卖好的嫌疑,便笑笑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略略地考虑了一下对老陈说话的口气,这才又拿起手机拨了过去,等电话一接通,便有些声色俱厉地训斥道:“老陈,你想干什么!是不是非陷我于不义?”

    老陈在电话那头一听就懵了,连忙问道:“萧局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萧何吏见老陈还在装迷糊,便没好气地诈他道:“你干的烂事你还不知道?刚才小刚子已经全都跟我说了!”

    “这狗东西,嘴怎么跟女人裤裆一样!”老陈一听小刚子都说了,登时骂了起来。

    “你闭嘴!”萧何吏不悦地说道:“老陈,咱们交往这些年了,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我有多大饭量就吃多大饭,要装什么样的,我心里比你有数!用不着你来瞎操心!”

    “嘿嘿,”老陈也不生气,竟嘿嘿地笑了起来:“萧局长,就因为知道你是什么人,所以我们这次才这样做,说真的,如果是有领导主动提出来,我们还不一定给他便宜呢!”

    萧何吏见老陈不但不听,反倒嬉皮笑脸起来,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可奈何,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陈见萧何吏不说话,便有些诚恳地说道:“萧局长,我们这不是巴结,真的,我们会回报,是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这么多年了,你给我们帮了那么多忙,可我们一点忙也给你帮不上,现在终于有了这么个机会……”

    “老陈,你别说了!”萧何吏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老陈,你如果非要这样,那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另找一家了。”

    “萧局长,别啊!”老陈一听萧何吏这样说,顿时有些发慌,连忙改口道:“萧局长,活,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干!钱,该怎么收我们就怎么收!这样总行了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把电话挂了,心里却并不轻松,老陈说得挺好,可真干起来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自己又不懂这些。

    摸出一支烟点上,想了一会,萧何吏这才转身回了客厅,却发现小刚子不在了,忙问道:“刚子呢?”

    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孩站起来尊敬地说道:“萧局长,他出去接电话了。”

    萧何吏一皱眉,肯定是老陈打给他的,而且肯定不是好事,如果只是把自己的意思给小刚子说,根本就不用出门接电话。

    正在想着,小刚子笑嘻嘻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冲萧何吏笑笑:“萧局长,刚才说到哪了?双层玻璃,然后木地板……”

    萧何吏盯着小刚子看了一会,无奈地点点头说道:“你们非给我找麻烦,这样吧,你们今天下午把门、窗、地板等需要装的东西给我个尺寸,到底需要多少料,你们给我列出来。”

    “这个好列,不用一下午。”那个负责记录的年轻人仿佛是管技术的,说完立刻拿出米尺等工具招呼着一群人开始量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年轻人已经将材料清单全部列了出来,笑着递给萧何吏:“这是需要的全部材料。”

    萧何吏接过看了一眼,什么这板那板,这钉那钉,也看不明白,苦笑着点点头:“好了,那你们先回去吧,等我买完材料再给你们打电话。”

    小刚子一听顿时着急起来:“萧局长,你要自己买材料?不用我们买了?”

    萧何吏也正在发愁怎么才能买全这些材料,听到小刚子这样问,不由狠狠地瞪了小刚子一眼,很有些恼火地说道:“我也不想这么麻烦啊,还不是被你们逼得吗?!”

    “萧局长,你放心,我们一定按照实际的价格给你报账!真的,不骗你!”小刚子拍着胸脯保证着。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萧何吏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将纸叠好装进了口袋,心里隐隐后悔起来,如果当初自己不多那句嘴,现在交给一个装修公司干多好,哪怕多花点钱,但精神上没有这么大负担啊。

    萧何吏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感激,被别人处心积虑地讨好,有时候也是种烦恼。

    “萧局长,装修这个行业你可能不清楚。”小刚子凑了上来,有些神秘地说道:“就比如瓷砖和木地板吧,你去买,可能看上的是一级品,也花了一级品的钱,但是他们从仓库里给你运来的,就很有可能是三级品,像您这样不懂的,我敢说,绝对分辨不出来。”小刚说完,一脸认真地看着萧何吏:“真的,我不骗你!一级品和三级品在外观上对于不常接触的人来说是很难分辨出来的!”

    萧何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其他的人。

    其他的人也纷纷站起来,很认真地点着头:“萧局长,刚子说地是真的,现在很多卖材料的都是这么干!木板和瓷砖都这样了,还有些别的就更不用提了。”

    萧何吏从这些人脸上一一看过,发现都是一副认真并带点急切的神情,看上去不像是在故意骗自己,因为自己也隐约听出过类似的事情,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这样吧,刚子,你陪我去买。”

    “也行,”小刚子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并建议道:“去金鹤建材市场吧,那里的东西最全了。”

    “好!”萧何吏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想想单位的请款报告还没交上去,心里不由一阵犹豫,便对小刚子等人说道:“咱们下楼,我问问你们嫂子有空没,如果她有空,让她跟你们去。”

    “也好啊!”小刚子等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好奇和高兴的神色。

    一行人下了楼,萧何吏摸出电话给秀莲打了过去,可刚把事情一说,秀莲就连连说不,死活就是不答应。

    萧何吏也觉得这件事有些难为秀莲了,可还是劝道:“秀莲,没事,刚子他们都懂,你只带着钱去就行了。”

    “他爸,你别为难我了,我真的不行,我不行……”秀莲急得说话都有些走音。

    “呵呵,那好吧。”萧何吏挂了电话,转头对小刚子等人说道:“走!”

    一行人打了两辆车直奔金鹤建材市场,市场很大,萧何吏最初还想找几家小刚子他们不熟悉的,但转了没一会就有点服气了,别说这样思量着买,就算是痛快地第一家就买,估计也得买一下午。

    正转得焦躁,又连续接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是乔素影打来的,上来就问:“何吏,送走爷爷了吗?”

    废话!飞扬都回去了,还明知故问!萧何吏心里想着,但没有说出来,他明白乔素影真正想知道的是爷爷跟他谈了些什么。

    当着小刚子等人的面,萧何吏不好直接称呼,便含糊地说道:“老人说把心放肚里就行,该吃吃,该睡睡!具体的晚上见个面再详谈。”

    乔素影一听晚上见面,顿时有些开心,便立刻顺从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是刘大力打来的,小心翼翼地问道:“萧局长,晚上过来吧,中午的菜都没动,晚上又定了一桌,我们全家都等着呢。”

    “老刘,晚上我,我真有点事。”萧何吏有些为难地说道,。

    “萧局长,几年了,一直不敢联系你,今天你好歹来了,我们全家就想……哎,别……”老刘还没说完,仿佛电话被抢了过去。

    “萧叔叔,我是小兰,明天我就要去外地学习了,临走了想见见你!”女孩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后仿佛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赶紧解释道:“我就想谢谢你那时候对我的照顾。”说完仿佛觉得还解释得还不够清楚,便又加了一句:“还有那位云叔叔,晚上你们一起过来吧。”

    “呵呵,小兰啊,等你回来吧,叔叔给你接风。”萧何吏笑着说道。

    “叔叔,你要不来,那你告诉我地址,晚上我去找你们!”小兰语气异常地决绝笃定。

    萧何吏好生为难,他能感受到刘大力一家的心情,也知道牧羊乡有句俗语,请客三大难受:请客客不来,来了不喝酒,喝了酒不走。请客客不到还是这三大难受之首!如果他不去,那刘大力一家四口围着一大桌菜坐在那里,心里肯定是不好受。

    “呵呵,小兰啊,这样吧,一会我给你云叔叔打个电话,如果他有空呢,我俩就一起过去,如果他没空呢,那就改天,好不好?”萧何吏没敢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云叔叔没空,萧叔叔你就自己来!”小兰却不给萧何吏留退路。

    “好吧!但我可能要早点回来!”萧何吏终于一咬牙答应了下来,心想等乔素影处理完公事应该不会很早。

    刚放下这个电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萧何吏一看是单位的号码,心里不由一惊,他下午出来买材料没有跟劳局长请假,甚至也没有跟王叶秋打招呼。

    “喂,我是萧何吏。”

    “萧局长啊,我是雷剑,晚上有空吗?想跟你喝点酒聊聊。”雷剑的声音传了过来,让萧何吏惊奇地是,那声音里充满了颓废和苦闷。

    “呵呵,怎么了雷局?有烦心事?”萧何吏笑着问道。

    “唉,”雷剑没说话先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低沉地说道:“见面聊吧,你是农林局的老人了,一些事我想请你指点指点。”

    “雷局长,指点我可是真不敢当!”萧何吏赶紧说道,说完又有些为难:“雷局,晚上我还有点事,咱们明天吧。”

    “哦,也好!”雷剑倒没有勉强。

    萧何吏虽然听出了雷剑话里的失望,不过没敢再搭腔,便道了句别匆匆挂断了电话。

    转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把大件都买齐了,萧何吏也累得筋疲力尽,实在不想再转,便把剩下的物品清单都交给了小刚子,让他看着买,并一再嘱咐一定要告诉他实际价格。

    从金鹤建材市场出来,天色已经不早,萧何吏便招呼小刚子等人进了路边的一个小酒店,点了八个简单的菜,又要了一箱啤酒。

    “今天咱们算是喝个开工酒,装修的事就拜托各位了!”还没等上菜,萧何吏便举起了酒杯。

    “萧局长,您放心吧,一定给你装成样板房!”小刚子等人拍着胸脯保证着。

    “我晚上还有事,就敬大家三杯,然后我走,你们喝尽兴,但也不要喝多,好不好?”萧何吏说着从兜里摸出三百块钱交给小刚子:“今天你替我陪大家喝好,这钱多退少补,明天跟我结账。”

    小刚子推辞了几句,见萧何吏坚决,也就收下了。

    喝完三杯,萧何吏便起身退席了,坚持着没有让众人送他。出了门,先给云飞扬打了个电话,谁知云飞扬竟然有空,原来送走了国家、省、市的领导,乔素影简单地给区里有关部门开了个会,便让云飞扬把她送回家去了。

    半个小时以后,云飞扬接上萧何吏来到了刘大力家。

    一家人正在坐在桌边等待,见萧何吏和云飞扬来了,顿时欢喜异常,连忙热情地迎了出来。

    人有时候会变得很奇怪,刘大力的儿子平时异常内向,除了与家人和厂里的饲养员外,见到外人几乎从不说话,可见到萧何吏和云飞扬却很有礼貌地问好并给两个人端水倒茶,只把刘大力老两口乐得眉开眼笑。

    而平时落落大方,从不怵出头露面的女儿却突然变得羞涩起了起来。

    尤其是大家喝酒的时候,话题总离不开当年的事情,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女孩的脸上时常浮现出一丝红晕。

    一想起当年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在座的人都有些心神激荡,萧何吏也不例外,段文胜、任永书、单老的女儿,还有纪委的一干人等,一幕幕、一场场都在脑海里清晰地闪现,气愤、悲哀、欣慰各种情绪也复杂的纠缠在了一起。

    刘大力夫妇想得更多的则是满地的死鸡和在医院没钱看病的情景,一时不禁悲愤交加。

    刘大力的儿子的眼中则不时闪现出一丝恐惧,他或许又想起了被拘留时的情景。

    云飞扬虽然静静地坐在一边,但心里也很不平静,他也想起了萧何吏当初被纪委带走的情景和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的念头。

    酒桌上最怕动感情,一动感情,酒便肯定控制不住。

    而今天就是这样。

    随着酒一杯杯地下肚,桌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呈现一种复杂的热烈,各种不同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中激荡,反应到表情语气上也就有了明显不同的表现。

    刘大力终究还是个老实人,想到过去那件让他伤心、悲愤却又无奈的往事时,更多地是表现出一股越发不语的沉闷,而萧何吏想起那段往事,却有点感慨万分,对段文胜的恨,对乔素影的内疚,对任永书理解却又鄙夷,还夹着几丝感激的复杂,还有纪委对他所做的那些不公的行为,这些感情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情绪微微有些失控。

    刘大力的儿子低着头一语不发,一想起那件事,他的心中还残存几分恐惧。

    刘大力的老婆早已经开始抹泪,那段日子是她有生以来最不堪回首也最不愿想起的岁月。

    云飞扬则端着酒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如果不是那件事,乔素影也许就不会出事,而他,也不会因内疚而跟着她远赴西藏边陲,又随她从泰丘一直到东州。他禁不住在想,如果没有这些事,现在的云飞扬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虽然每个人的情绪各有不同,但也有共同之处,那就是低沉的情绪。只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十**岁的小兰脸上却只有少女特有的淡淡的羞涩和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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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4.风声水起(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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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那段日子,小兰的回忆中比其他人多了份温暖,也多了份光亮。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在妗子的冷言冷语中,尽管早已对亲戚们的借钱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她还是饿着肚子,硬着头皮,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一次次或冷淡或虚伪的拒绝将小女孩的自尊几乎击碎,在回到鸡场的时候,在**的饥饿和精神的绝望双重打击下,她终于在进门的一刹那,眼前一黑跌倒在了地上。

    她努力挣扎着起来,耳朵里听到地除了舅舅的关心,还有妗子冷言冷语的挖苦。

    就在她极度难堪,虽然强忍着但眼里还是浸出泪水的时候,这位萧叔叔替她解了围,安排云叔叔去买饭,而且又从兜里掏出仅有的一千多元全都给了她。

    而她,尽管下意识地拒绝着,但内心深处对这一千多块钱的渴望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现在一千多块钱对这个家庭已经算不得什么,但在那时,有多大的意义,她是有着刻骨铭心的感受的。

    她记忆最深的,还有那一大块牛肉,那块她几乎没舍得吃,只切了一半却最后全被妗子带走的牛肉。吃的仅有的几口,甚至已经成了她回忆中最美的美味,这几年,她尽管特别想再吃牛肉,却几乎从来不吃,就是因为怕破坏了回忆中的那份美好滋味。

    然而这一些,还不是她记忆中最深刻最清晰也最温暖的一幕。

    那个漆黑的深夜,当她梦到父母死在了医院,弟弟在拘留所疯掉,而满身是汗地惊恐地醒来时,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身影闯了进来。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张充满了温柔笑脸的脸庞和那只手在她的头上轻拍的感觉,甚至这几年每当夜里醒来,总幻想着这个身影依然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只有那红红的烟头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一个身影就这样深深地烙在了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的心中,从那一刻起,她仿佛就在心里明晰起了未来另一半的形象和标准。

    这一刻,她期盼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人终于坐在了桌边,牛肉也终于摆上了餐桌。但是,她的心情却完全没有无数次幻想中的美好和浪漫,甚至一丁点边都不搭。

    那盘牛肉是她不顾父母的反对而近乎固执地跑出去买回来并一刀一刀切好的,可是现在,却丝毫不起眼地摆在满桌的菜肴中间,甚至没人去动它一筷子。菜如此,人也一样,自从他坐在这里,几乎就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就在小兰既失望又期盼的时候,萧何吏站了起来,端起酒杯笑道:“好了,不提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大家不是都是好好的嘛!好人自有好命!”

    “是啊,呵呵,提那些干嘛呢!”刘大力的老婆抹了一把泪,笑着附和道。

    “老刘,今天这个酒喝得很好,让我想起了很多事,咱们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不能,你也不能!来,干了!”萧何吏说完举起杯一饮而尽,今天确实有些心潮澎湃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已经喝了多少杯啤酒了。

    云飞扬和刘大力也站起来将酒干了进去,刘大力的儿子犹豫了一下,也将酒倒进了嘴里。

    萧何吏还没忘记与乔素影的约会,把酒杯放在桌上笑着说道:“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也该走了。”

    云飞扬一听要走,连忙站起来向外走去,却被刘大力的老婆一把抓住了:“还没吃饭呢,哪能说走就走!”

    刘大力有些腼腆地说道:“是啊,下午小兰和他娘蒸的枣卷,你们怎么说也要尝尝再走啊。”

    萧何吏与云飞扬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晚上还有点急事,领导可能找我有事。”

    刘大力一听领导有事,当下便不敢再留,连忙点点头说道:“公事要紧,公事要紧,那就先回去忙吧。”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萧何吏拿起包刚要走,小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手里端着一杯酒,脸色红红地说道:“萧叔叔,小兰敬你一杯酒。”

    “小闺女家家的喝什么酒!”萧何吏随手就想敲小兰的头一下,可抬起手才发现几年前的小女孩早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个头比秀莲和乔素影还要略高些。

    小兰一缩脖,但那手并没有落下来。

    “呵呵,小兰长成大姑娘了。”萧何吏收回手,笑呵呵地说道。

    小兰脸又是微微一红,没有说话。倒是刘大力接过话来:“是啊,成大人了,现在场里的事能给我顶一半呢。”

    “好啊,你们劳累半辈子了,也该歇歇了,你,还有你。”萧何吏转过头冲着指了指小兰和她的弟弟:“都好好干,把场子顶起来,让父母享享清福。”

    刘大力的儿子羞怯地点点头,小兰却从兜里掏出三个信封递给了萧何吏:“萧叔叔,这个信封里装的是当初你借给我们家的钱,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六块,你点一下。”

    萧何吏先是一愣,随即也想了起来,不由哈哈大笑着接过信封:“哈哈,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个该还,我收了!”

    小兰又递过第二个信封:“萧叔叔,你还记得当年的那位陶叔叔吗?就是给鸡看病的那位叔叔,当初如果没有他,说不定整个场子就清空了。”

    “哦,我知道。”萧何吏点点头,但没有伸手接信封。

    “这里面是三千元,就当是我们给他的诊疗费吧。”小兰把信封硬硬地塞在萧何吏的手中。

    萧何吏低头看看手里的信封,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他早已忘记的事情,被小兰一提,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因为当初是奉任永书之命来的鸡场,原以为是有经费,所以他是许诺了陶成敏的诊疗服务费的,可后来就发生了纪委调查他的事情,再后来任永书、段文胜都受到了处分,或调离,或降职,从此便再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小兰,老刘,”萧何吏看看小兰,再看看刘大力,默默地打开信封,取了十张出来,然后将剩下的又递给了小兰:“你们现在的日子也好过了,那我就替他留一千吧。”说完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也知道,那个时候很乱,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不过我记得,他光往返机票就花了一千多!诊疗费就算了,给他个路费吧!”

    刘大力一家听完,这才知道原来陶成敏竟然是专程坐飞机过来给她的鸡看病的,心里不由很感慨,尤其是小兰,非要把剩下的两千元让萧何吏转交给陶叔叔。

    “算了,真的不用了,你们的心意我会转达给他的。”萧何吏没有接,心里一阵惭愧,小兰还记得,可自己却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这几年,陶成敏来过东州五六次,可每次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反而都要给自己留点钱或者买些东西。

    “萧叔叔,这里面是五千元,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如果没有你,我们家可能就完了!”小兰把信封往萧何吏怀里一塞,眼圈一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轻轻拉起小兰的手,将信封重重地拍在了那小手上,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尽管心里恐惧得要命,却还要装出一副镇定坚强的神情。

    “萧叔叔,你一定要拿着!这是我们的心意!”小兰有些着急地又想把钱塞给萧何吏。

    “呵呵,”萧何吏柔和地笑笑,将小兰的手轻轻推了回去:“心意就是要在心里那才有意思,换成钱就反而不值钱了!”

    小兰没想到萧何吏会这么说,不由一愣,将目光望向了她的父亲刘大力。

    而刘大力此时也正一脸的难堪,他更不懂这些,也更怵头这些,否则也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他的女儿来办。

    萧何吏见气氛有些尴尬,便笑笑说道:“小兰,下午你不是在电话里说要去外地吗?穷家富路,带上吧,算叔叔的一点心意,这样你的心意也有了,叔叔的心意也有了,不是更好?”

    小兰听到这心意那心意的,禁不住就有点胡思乱想,脸上一阵阵发热,赶紧掩饰般地举起酒杯:“萧叔叔,那心意不在钱里,咱们就都在酒里吧,我还是第一次喝酒呢,叔叔你能给我个面子吗?”

    萧何吏有些为难地看看刘大力夫妇,他倒不是怕喝这杯酒,而是担心小兰。

    刘大力夫妇一脸的无奈,仿佛也做不了这个女儿的主。

    “呵呵,好吧。”萧何吏点点头,让云飞扬倒了一杯酒,端起来笑道:“明天你就走了,这杯酒也算叔叔给你饯行了!”说完一仰头,一杯酒倒进了嘴里。

    云飞扬有些不放心地望望萧何吏,萧何吏明白云飞扬的担心,他自己也有些奇怪,今天不知是怎么了,酒喝在嘴里没有以往那么难以下咽,喝到肚子里也没有往常那样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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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5.风生水起(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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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小兰的神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像喝苦药一般,眉头紧锁,仿佛每一小口都是那么难以下咽。

    “算了,喝多少算多少,心意不在酒多少!”萧何吏特别能理解酒量差的人的感受,于是宽容地笑笑说道。

    小兰却没有理会萧何吏这番好意,硬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将这杯酒全部不剩地喝了下去。

    “呵呵,好了,酒也喝了,我也该走了。”萧何吏重新拿起包向外走去,边走边随意地问着跟在身后的刘大力:“小兰这次出去是要干什么去啊?”

    刘大力仿佛被戳到了心口的疼处,眉头立刻皱紧了起来,唉声叹气地说道:“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放着好好的鸡不养,非要去哪里学养野猪!这东西哪是这么好养的嘛……”

    后面的话萧何吏没有听清,他回过头看了小兰一眼,实在猜不透这么年轻俊秀的一个女孩怎么会动了养那种凶猛动物的想法。

    一行人出了门,萧何吏上车,冲刘大力一家人挥挥手,道了别,云飞扬便启动了车子向村外驰去。

    “萧哥,回家吗?”云飞扬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哦,我……”萧何吏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说要去乔素影家,距离上次去相隔还没有一周,也太频繁了点。

    “还有事萧哥?那我送你去,反正晚上没事了。”云飞扬淡淡地说道。

    “那把我放华联超市吧。”萧何吏随口说了地方,那里距离乔素影家虽然不算近,但打车方便。

    “哦,给秀莲姐买东西?还是给泽熙买啊?”云飞扬随意地问了一句,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探身打开了副驾驶座位前的储物盒,从里面摸出几张购物卡来,递给萧何吏说道:“萧哥,这是前几天有个单位送的卡,我也没什么用,你拿着给泽熙买点东西吧。这几年一直没在东州,泽熙出生我也不知道,也没有尽到做叔叔的义务。”

    “哦?”萧何吏一愣,接过来略略地一看,全是一千和两千金额的,不由责备地看了云飞扬一眼:“飞扬,你跟着小影,要注意影响,有些事不光影响你,也会影响小影的。”

    云飞扬淡淡地笑了笑,张张嘴却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个:“好的萧哥。”

    萧何吏敏锐地察觉到了云飞扬脸上闪过的那丝不以为意,心里微微一沉,默然许久,才抬起头郑重地说道:“飞扬,我也知道,这几年你见识的事情要比我多得多了,只是,不管外面环境怎么变,咱们还是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萧哥,我知道了。”云飞扬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飞扬,咱们兄弟间没有话不能说,虽然我比你大,但我看事情也未必对,你不用怕我受不了,如果对我的话不以为然,就直接告诉我。”萧何吏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加重了语气说道。

    云飞扬有些慌乱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这番话对他来说有些难以承受,尤其是“不以为然”四个字。

    “萧哥,你是对的,我听你的!”云飞扬放缓了车速,一脸郑重。

    “飞扬,你是不是收这些东西已经成了习惯?已经觉得很正常了?还是……”萧何吏问得有些艰难:“小影收得更多,所以你不觉得对她有影响?”

    “嗯,”云飞扬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几年了,每逢过年过节,总有单位给乔区长送礼,有些可能就直接给她了,有些是通过我转交的,很多时候,也有我一份。”云飞扬说完,仿佛怕萧何吏误会,又赶紧解释道:“萧哥,其实我也不想要,我单身一个人,要这些也没什么用,上次收拾这个盒子,翻出来二十多张过期的购物卡。”

    萧何吏的心又是一沉,云飞扬只是一个司机,光过期浪费掉的就能几万块,更不要提乔素影了,难道她就不知道党纪国法的厉害吗?

    云飞扬侧头看了萧何吏一眼,见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心里清楚他在担心什么,便轻轻地说道:“萧哥,其实,我觉得,这些也没什么,都不是个人送的,几乎全是单位过节的走访,而且数目也都不大,加上东西也就几千块而已。”

    “嗯。”萧何吏点点头,心里却不平静,黄北区的乡镇少一些,但在泰丘市,哪个县不都得有二十多个乡镇,一个乡镇几千,那二十多个乡镇加起来就有个十万八万了,再加上县直部门,过十万应该是没问题了,这还只是一次的,一年至少也要有两次吧,因为春节和中秋一向是国人最重视的两个节日了。

    “萧哥,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云飞扬把车慢慢停在了路边,一脸为难的样子。

    萧何吏诧异地看了一眼云飞扬,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飞扬?什么事?”

    “萧哥,”云飞扬看看萧何吏,又低下了头,轻轻地说道:“萧哥,我从小就很信命的。”

    萧何吏听得一头雾水,他愣愣地看着云飞扬不说话,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冒出句这么句话?还一脸地郑重?

    “唉!”云飞扬叹了口气,仰起头望着窗外的夜空,悠悠地说道:“那一年,师父死了,我孤零零一个人不知道要去哪里,从巫山县买票坐船到了重庆,在重庆火车站售票窗口我就问了一句话,马上要开的火车有去哪里的?售票员回答说有一列去东州的,所以我就来到了东州。”

    萧何吏点点头,带些感慨地说道:“是啊,很多事看似偶然,或许真是有冥冥天意的,如果不是凑那么巧,茫茫人海,咱们兄弟又怎么会认识呢!”

    “是的,我一直这么认为!”云飞扬点点头,继续幽幽地说道:“我来到东州先认识了麻队,后来又经他介绍进了二队,说实在话,那时候我真得感觉很迷茫,对麻队的所作所为不理解,也不适应,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萧何吏立刻想起了云飞扬在那片小树林里发泄般飞身踹树的情形,理解地点了点头,轻轻地说道:“我明白。”

    “后来,就碰到了萧哥你,我也终于明白了来东州的意义。从那时候开始,萧哥,我就决定一辈子跟着你干了!”云飞扬说完抬起头来,目光里却闪着忧虑的光芒:“几年了,萧哥,我有点怕,怕咱们兄弟的感情的淡了,可能你朋友多,不太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可是,我不一样……”

    没等说完,云飞扬便说不下去了,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一副难过的样子。

    萧何吏感动地望着云飞扬,对于飞扬对他的这份感情,他一直是觉得受之有愧的,两个人在一起,常常是飞扬帮他多,而他帮飞扬的却非常有限,而且飞扬有特长,无论在哪里都会很快脱颖而出崭露头角大展身手的,可是他呢?一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优势在哪里,搞技术?远不如陶成敏他们,搞政治?更不用提了!他的性格几乎就与官场格格不入!搞文字写材料?仿佛也并不突出,现在有时候看王叶秋写的材料,经常让他油然而生一股自叹不如的钦佩。

    好半响,萧何吏才笑了笑由衷地说道:“呵呵,飞扬,说心里话,咱俩能认识,我总觉得应该是我更幸运一些,说到底,我只是个普通人,而你,跟我不一样,走到哪里都能顶天立地。”萧何吏说完感慨地摇摇头,发自肺腑一脸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不太信天命之类的东西,但能认识你,我还是很感激老天爷的。”

    “萧哥!”云飞扬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如果我做了错事,你就骂我,只是,千万别不理我……”

    萧何吏微微一皱眉,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问道:“飞扬,你做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这么说?”

    云飞扬没有说话,低头望着那几张卡。

    萧何吏顿时明白了,心里一宽,哈哈大笑了起来,用力地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就为这事啊!傻蛋!”

    云飞扬的表情仿佛也是一松,腼腆地笑笑解释道:“自从上次在夜总会发生了小云那件事,虽然事后你没怪我,但我心里一直压着块石头,黄猛、刘子辉他们也骂我没良心。” 说完抬起头一脸认真地望着萧何吏:“萧哥,说实话,我挺怕的,生怕再做错事让你不高兴。”

    萧何吏感动地摇摇头:“不会!飞扬,永远也不会!除非谁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说完仿佛觉得有些不妥,便笑笑又补充道:“咱们都不是做伤天害理的事的人,所以这辈子一定不会有那一天的。”

    云飞扬用力地点点头,抬起眼望着萧何吏一脸坚定地说道:“萧哥,不管你做了什么,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这番表态明显又要比萧何吏所表达的情意浓了太多,萧何吏心里暖暖的,笑着拍拍云飞扬的肩膀,刚想说自己绝不会做害人的事,可突然想起今天晚上要去乔素影家,不由矛盾了起来,自己做的这些事,究竟是对还是错呢?算不算伤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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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6.风生水起(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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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见萧何吏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轻声说道:“萧哥,我想找机会跟乔区长谈一谈,不给她开车了。”

    “哦?为什么?”萧何吏一皱眉,有些诧异地望着云飞扬,给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官场明星当司机,那可是一件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差事,更何况云飞扬一直以来,又得到了乔素影深深的信任。

    “萧哥,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干。”云飞扬一脸期盼,又带些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飞扬,你也够傻的!”萧何吏有些不理解地笑笑:“第一,我又不是开公司的,哪能你说来就来,第二,跟我干又有什么出息呢?跟着小影,眼界见识都会提高,接触的人层次也高,对你的前程也有好处,哪天给你转成正式人员,说不定很快就能弄个副局长当当呢,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云飞扬叹了口气,将头扭向窗外不说话。

    萧何吏轻轻拍了拍云飞扬的手:“今天就是想跟我说这个事吧?咱们走吧,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

    “萧哥,你不了解吗?你说,我对那样的前程有兴趣吗?”云飞扬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萧何吏,有些急切地反问道。

    萧何吏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云飞扬这么激动地跟他说话,细细一想,也确实是这样,云飞扬怎么会是在乎一官半职的人呢!

    “呵呵,也好,如果你执意这样,那我找机会跟小影谈谈,不过,在我谈之前,你千万别跟小影露出这个意思。”萧何吏叹了口气,做出了让步。

    “谢谢萧哥。”有了萧何吏的承诺,云飞扬立刻变得精神起来,笑了笑问道:“那咱们走吧?”

    “嗯。”萧何吏出神地点点头,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乔素影开这个口,一般情况下,领导是最不愿意换司机的,尤其是熟悉且信任的司机。换司机势必会带来很多的不便,磨合得好也就罢了,只是一段时间的不便,可有时候往往会磨合不好,只能重换司机而再一次从头开始。

    车很快到了华联超市,云飞扬将车停好,问道:“萧哥,到了,用不用我陪你进去?”

    “哦?哦,”萧何吏从出神中惊醒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去小影家吧,我约好跟她谈点事。”再次清晰了云飞扬对他的感情,他觉得有些事没必要也不能对云飞扬隐瞒。

    “哦,好!”云飞扬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兴奋。

    萧何吏注意到了云飞扬的表情变化,忙解释道:“飞扬,你的事别着急,得等机会,再说也要给小影时间,让她物色合适的司机。”

    “嗯,我懂,萧哥!”云飞扬一把方向,车立刻向乔素影家的方向驶去。

    “萧哥,我刚才说过我是信命的。”云飞扬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不该帮奶奶和姨劝你娶秀莲,这些年我跟着乔区长才明白,她可能才是最爱你的,或许秀莲姐能选别人,可乔区长这辈子或许不会了,她心里根本就装不下别的人!”云飞扬说完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违背天意的事情。”

    “呵呵,别乱想了。”萧何吏听完也有些百感交集,这辈子确实亏欠小影太多了,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劝慰云飞扬道:“飞扬,这就是天意,也就是命,是我的命,也是秀莲和小影的命,命中注定,跟别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嗯。”云飞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脸上愧悔的神色却淡了一些,半响,才又轻轻地说道:“乔区长最近太苦了,虽然她从来不说,但我跟着她是能明显感觉到的,萧哥,你上去以后……”

    吞吞吐吐了好久,那句“能不能尽量让乔区长高兴点”始终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在他看来,这话里尽管没有命令的意味,却总还是有几丝要求的味道。

    “嗯,飞扬,我明白,你放心吧。”萧何吏点点头,让乔素影高兴点,他又何尝不想呢,只是,这个度太难把握了,稍有不慎就会伤害到秀莲,甚至会连乔素影也会受到伤害。

    一路想着,也没有理出个清晰的头绪,酒意上涌,萧何吏索性闭上眼迷糊了起来。

    谁知还没等完全睡着,车便来到了乔素影的楼下。云飞扬停好车,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喊道:“萧哥,到了。”

    “哦,”萧何吏疲乏地坐起身子,先给乔素影发了个短信,然后做贼一样张望了一番,这才悄悄地溜下车来。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但还是禁不住地有些紧张。

    这种行为一定要减少,否则迟早会有一天被人发现而毁了了乔素影的名声和前程!萧何吏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

    蹑手蹑脚地来到三楼,前后左右看看无人,这才迅速拉开虚掩的防盗门闪身进去,仿佛地下党接头一般。

    “来了何吏。”乔素影笑吟吟地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双新买的拖鞋,笑道:“怎么了?看你好像还有点紧张?”

    “嗯。”萧何吏轻轻拍拍胸口,瞪了乔素影一眼,轻声说道:“夜入区长闺房,任谁也会紧张啊!”说完又一笑:“不过也挺刺激的!跟地下党接头样!”

    “呵呵,刺激?那你喜欢吗?来,把鞋换上。”乔素影说着蹲了下来,把鞋放在萧何吏的脚前,等着他脱鞋。

    虽然秀莲时常在家里给他换鞋,但面对乔素影这样做的时候,萧何吏还是感到了莫大的不适应甚至是惶恐,他慌忙蹲了下来:“小影,我自己来!”

    乔素影笑笑,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了厨房。

    萧何吏换好鞋,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慢慢闭上了眼睛。两天了,就没消停过,昨天晚上经历的全是惊心动魄的事,还没休息过来,今天又两去黄河北,更别提下午的转市场了。再加上在刘大力家喝的酒这时也慢慢地开始散发醉意,那种浓浓的倦意和舒适让他几乎不想再睁开眼睛。

    “何吏,吃点水果。”乔素影端着一个精致的小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萧何吏懒散随意地望着乔素影,一身淡粉色的睡衣披在身上,头发被粗粗地挽在头顶,有几缕随意地落下来,将右边的眉眼半遮半隐着,更显得有种撩拨人的动人娇媚。他心里清楚,这身打扮看似随意,其实,不知道乔素影犹豫了多少次,就算这几缕散落下来的秀发,都不知道对着镜子修改了几次。

    “来,何吏,吃什么?我给你拿。”乔素影将果盘放在红木茶几上,很自然地挨着萧何吏坐了下来,从一个精致的小红盒子里取出几根牙签。

    萧何吏看看乔素影,心里充满了怜惜和感动,他是个男人,经历了这些事后还觉得疲乏不堪,更何况乔素影经历的事情要比她更耗费心神呢。可她现在,却没有选择休息,而依然是精神光鲜一脸笑容地在自己面前,这里面究竟需要有多少爱来支撑呢!

    萧何吏躺着没动,懒懒地看了一眼装水果的托盘,托盘虽然不大,但里面的水果品种却很多,几乎每样都只有两个。

    “喜欢吃什么?”乔素影拿着牙签温柔地问道。

    萧何吏心里一酸,却没有表现出来,粗粗地扫了一眼,笑着说道:“都行吧,看着都很好吃的样子。”

    “嗯,那先吃个蓝莓,据说这东西对眼睛好,你平时又那么爱看书。”乔素影小心地用牙签插起一个蓝莓,递到了萧何吏的嘴边。

    在上楼的时候,萧何吏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究竟要如何面对小影,心里剧烈地矛盾挣扎着。

    可现在,一旦决定了要哄小影开心,就连他的身心也完全的放松了下来,而身心一放松,感觉也就变得不再一样。

    躺在宽大的沙发里,旁边还坐着个散发淡淡香气的美人,这种舒服美好的感觉竟让他留恋甚至有些沉迷起来。

    乔素影见萧何吏一动不动,光用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脸上不由一红,又将牙签向前一递,娇嗔道:“拿着啊。”

    萧何吏没说话,笑了笑张开了嘴:“啊……”

    乔素影脸更红了,不过这红里又带份幸福的红晕,她嗔怪地白了萧何吏一眼,小心地将蓝莓放进了萧何吏的嘴里。

    谁知萧何吏并不闭嘴,还是大大的张着,乔素影知道他是在故意戏弄自己,不由羞急道:“你含住啊,你再不含住我连牙签一起给你放嘴里!”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的羞态,心里又是一阵的心旷神怡,更加张大了嘴,懒懒地半躺在沙发上不动。

    乔素影自然不敢真将牙签放进去,虽然真的放进去也不会对萧何吏造成任何的伤害。

    “你,你,你怎么变得这样了!”乔素影有些羞急败坏地说道,但语气虽然是生气,心里却泛起丝丝的甜蜜,她其实也很享受这种氛围。

    一想到这些,乔素影的脸不由更红了。

    萧何吏见她这样,捉弄之心更盛,居然用舌头轻轻地将蓝莓顶了出来,并不时地在上面添一下。

    乔素影虽然心里甜蜜,但萧何吏的这种行为还是让她羞得不能自已,恨恨地收回牙签,用另一只手将蓝莓取下,“狠狠”地塞入了萧何吏的口中,又“生气”般地扶住萧何吏的下颌,将那可恶的嘴合拢上。

    萧何吏舒服地闭上眼睛,静静地品尝享受着嘴里和心里的甘甜。

    乔素影见萧何吏闭上眼,转过身用两手捧住发红的脸颊,想用冰凉的手缓解一下脸上的热度。

    “再来个。”萧何吏又开了嘴,依然闭着眼睛。

    乔素影回头瞪了萧何吏一眼,却发现他的眼睛根本没睁开.

    “你自己不会拿吗?”话到嘴边,乔素影却又硬硬地咽了下去,相聚的机会本来就少,又何苦这样违心呢。

    “自己又不是没有手!”乔素影柔柔地埋怨了一句,也没用牙签,直接用手拿了一个提子放进了萧何吏的口中。

    萧何吏继续闭着眼,慢慢地嚼着,乔素影则又随手拿了一个荔枝开始轻轻地剥起皮来。

    “张嘴!”这次没等萧何吏开口要,乔素影就主动地将剥好皮的荔枝放到了他的嘴边。

    萧何吏轻轻地张开嘴,等感觉到有微凉探进来时,却猛地一张口含住了。

    “啊?”乔素影吓了一跳,禁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呼。

    萧何吏睁开眼,恶作剧地笑着。

    “坏蛋!”乔素影举起拳头,轻轻地擂着萧何吏的肩膀。

    萧何吏笑着轻轻地伸出胳膊揽住了乔素影那纤纤的细腰,乔素影略一犹豫,便顺从地依偎了过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难得片刻的安谧与幸福。

    过了许久,萧何吏慢慢地睁开眼睛,带些疲态地轻声说道:“小影,起来吧,说说正事。”

    乔素影几乎已经睡着了,这几天她真得是太累了,在这样一个温暖安详的港湾,一点想挣扎着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正事啊?”乔素影闭着眼,一动不动地继续依偎在萧何吏的怀里,迷迷糊糊地低低含混说道:“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躺在你怀里。”

    萧何吏本想轻轻地推起乔素影,但听到这句仿佛梦呓般的呢喃,心头不由地一颤,刚推住那柔软肩膀的手也自然地便成了轻搂,望着怀里的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庞,虽然面色依旧白玉无瑕,但眼角的细丝却早已掩饰不住岁月的催痕。

    “唉!”萧何吏轻轻抚摸着乔素影的脸,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就在愤恨和等待中消磨殆尽了。

    “怎么了?何吏。”乔素影微微睁开眼,一脸的慵懒倦意。

    “哦?呵呵,没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萧何吏笑笑说道。

    一听“老”字,乔素影脸色微微一变,挣扎着从萧何吏怀里坐起,摸了摸了自己的脸庞,尤其用手轻轻揉了揉眼角,幽幽地叹息道:“松柏恒翠,红颜易老,你正是好年华,我才真地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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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7.风生水起(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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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心里一惊,忙笑道:“哪能呢!你从现在开始才刚刚进入最美的阶段。”说着用手轻轻摸了摸乔素影的脸,笑道:“看,多美,我每次都觉得看不够。”

    “你就会骗人!”乔素影的脸上浮现出一片喜悦的红晕,女人毕竟最爱听心爱的人的赞美,何况,女人在二十**岁确实也是一段人生最美的岁月之一,犹如花的完全盛开,少了份单纯和青涩,多了份成熟的矜持和绚烂的热烈。

    “爷爷怎么说的?”乔素影斜靠在沙发上,用一直皓白如雪的玉腕支着下颌。

    “爷爷说让你该吃吃,该睡睡,会上会下讲防汛的重要性,其他的事都由我来安排。”萧何吏笑笑说道。

    乔素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坐起身子仰头好奇地问道:“哦?具体说给我听听?”

    萧何吏笑着将爷爷的三句真言一句不拉地讲给了乔素影听。

    乔素影瞪大眼睛吃惊地听着,尤其是让她第一个跳下河时,忍不住问道:“爷爷真是这么说的?”

    “嗯。”萧何吏笑笑,将爷爷的解释又讲给了乔素影。

    乔素影恍然大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爷爷可真够狡猾的,不愧是官场的老狐狸。”

    “怎么能这么说你爷爷呢!”萧何吏不满地瞪了乔素影一眼。

    “他本来就是嘛!”乔素影一吐舌头笑道。

    萧何吏看着乔素影那副小女儿神态,心中不由一荡,随手轻轻地在那精致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乔素影仰起脸,认真地说道:“何吏,你答应爷爷保护我了,就一定要好好保护我,不要让我受到别人的伤害。”

    萧何吏听了前半句,有些担心乔素影借机提出要求,但听到最后说别人的伤害,这才放下心来,笑了笑说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再说,你堂堂一个大区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需要别人帮忙的?”

    乔素影一听这话,脸色竟黯淡起来,半响才叹了口气说道:“何吏,说心里话,我驾驭、协调能力都很差,以前在泰丘,有家人的庇护,倒觉不出什么,但现在不同了,我在黄北区算是个新人,虽然有钱叔叔他们护着,可毕竟扎根不深,人脉也不行,而周磊书记在黄北区已经经营多年,尤其以前又是行政一把手,虽然现在干了书记,但对很多政府方面的工作还是干涉过多,而这些行政部门的头头,也乐得去老领导那里汇报工作,唉,难啊!”

    萧何吏听得怔怔的,他没有想到原来当区长也有那么多的无奈,好半天才算回过神来,不自然地笑笑:“那你不是更清闲了吗?这样也好。”

    “不是这样的,”乔素影轻轻地摇摇头:“很多决定是要我签发的,但很多时候我都是被胁迫的,周书记一提出来,大家清一色地支持,我就算反对也没有一点用处。但话说回来,等真正出了问题的时候,要被追究行政责任的人却是我!”

    “那,要怎么办呢?”萧何吏担心地问道。

    “唉,哪有什么好办法!”乔素影自嘲地摇摇头:“如果我有能力,能提出比他们强的方案也好,但实际上,我一点也提不出来,虽然对他们的方案有这样那样的不满,但却没有什么办法!”

    萧何吏默然不语,对于乔素影的这些困难,他也是毫无办法。

    “一个有实权的领导岗位,对一个没有足够能力的人说,真得是种负担和煎熬!”乔素影幽幽地说道。

    萧何吏又沉默了一会,抬起头轻轻地说道:“小影,你反正也不喜欢当官,不如让找领导谈谈,调到市里清闲的部门干个书记或者闲职算了,起码没有这么累。”

    “嗯,我有这个打算,不过还不是现在。”乔素影抬起头,痴痴地看了萧何吏几眼,说道:“何吏,我想再送你一程。我想了,两年后,钱叔叔他们还不会二线,我找找他们,给你解决个副区。”

    萧何吏愣住了,先惊后喜,而后者要远远得大于前者。他虽然知道乔素影对他很关照,但还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对自己有这么高的期待和规划,心里不由一阵感动,深情看了一眼乔素影,摇摇头怜惜地说道:“小影,你不要考虑那么多,刚才你也说了,没能力的人到了一个掌控不了的领导岗位,其实是种负担和煎熬。”

    “不!你不一样!”乔素影坚定地摇摇头:“何吏,你或许不太懂官场里黑暗的东西,但是你有颗正直的心,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比那些天天把人民挂在嘴上的人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而且,你也有思路,有能力,只是现在你还没有发挥的空间和平台而已。”

    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小影,或许你太高估我了!”

    “没有!”乔素影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哪怕走私人关系,哪怕通过不正常的渠道,,我也坚信提拔你是正确的!能把一个没有私心,又对老百姓有亲近感有怜悯之情的人提拔到领导岗位,这本身就是对党和人民负责!”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半响没有说话,心情异常得复杂,自己一直是这么要求自己的,也是一直这么做的,但是历任领导从来没有这样评价过自己,但现在,却从乔素影的口中说了出来。

    “何吏,你也别觉得欠我的,我也是为了自己,能早一步把你提起来,我也多一份力量来抗衡他们!”乔素影笑笑说道。

    萧何吏自然明白乔素影这句话只是不让自己有心里负担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以她的脾气性格,才不会卷入到这些是是非非中来。

    “小影,你放心吧!我一定努力,不让你失望!”萧何吏的眼睛里焕发出了一种消失很久的神采,仿佛又重新找回了当年的自信和豪情。

    “嗯!”乔素影见萧何吏这样,显得非常开心,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影,那我就早点回去了!”萧何吏站起身来说道,他现在需要静下来理一理思路,副区长的官职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太大,让他心潮澎湃汹涌又纷乱如麻而无法平静。

    乔素影虽然对萧何吏的反应感到微微有些失落,但却很理解,便站起身笑笑说道:“那好吧,回去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来到门前换好鞋,轻轻拥过乔素影,在那光洁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拉开门,悄悄地下楼了。

    “飞扬,走,回家!”萧何吏打开车门,愉快地说道。

    云飞扬微微一愣,看看萧何吏一脸的神采,心里不自觉地一阵高兴,用力点点头:“好的萧哥!”

    一路上,萧何吏完全沉浸在当上副区长的豪情满怀意气风发中,有了乔素影的承诺,他的内心很笃定,这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他甚至已经能看到自己在政府主楼副三层副区长办公室进进出出的忙碌身影和矫健步伐。

    车很快到了翡翠园小区,告别云飞扬回到家中,秀莲依然没睡,在等着他回来。

    “他爸,明天开始装修了,咱们得去租个房子了。”秀莲从来没有问过萧何吏的行踪和晚回家的理由。

    “嗯,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吧!”萧何吏随口应了一句,完全没有觉察到与往日口气的不同。

    秀莲不由一愣,她哪里知道,经过一路的沉迷和遐思,她的老公已经进入到了副区长的角色。

    夜已深,萧何吏没有去卧室,他还处在当上副区长的憧憬与兴奋中。直到吸了第六支烟的时候,他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望望黯淡的光线下空荡荡却又堆积了不少装修用杂物的客厅,这才从漂浮的思绪中回到了现实。

    萧何吏把烟掐灭,起身来到客厅的窗前站定,夏夜清凉的风便扑面而来,微微的凉意让纷乱的思绪不再飘飞,心情也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想想刚才脑海里那些惊天动地的壮举,心里不由微微有些好笑, 萧何吏自嘲地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再说吧!

    尽管略微有些自嘲,但萧何吏的内心深处却依旧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冲动,有乔素影这个坚强后盾,他一定要将黄北区的农业和畜牧业做到东州第一,甚至是全省第一。毕竟,在绝大多数的县市区,农业或者畜牧部门的领导是不可能得到区长如此支持的。

    在这个凉风习习的夜晚,萧何吏睡得格外香甜,嘴角也一直挂着笑意,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美好未来。

    第二天早早起来,虽然睡眠并不算太充足,但萧何吏却依然精神抖擞,他有太多旺盛的精力需要到工作中发泄。

    兴冲冲来到办公室,打扫完卫生,萧何吏便开始翻箱倒柜,想找出三年前精心调研而成又让鲁处长修改过的黄北区畜牧业发展纲要。

    正在找着,门一开,雷剑夹着包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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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8.风生水起(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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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突然想起了昨天打电话的事,心里不由一阵懊恼,该先去找雷剑的,起码也该打个电话问问什么事情。

    “雷局长,昨天事情太多了,家里忙着装修,呵呵。”萧何吏笑着解释道,说完突然看到了雷剑腋窝下夹着的皮包,心里不由一动,莫非有急事?怎么连办公室都没去就径直来了自己这里!

    雷剑脸色有些沉闷,一语不发地来到沙发前坐下,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着。

    “雷局,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看到雷剑这幅模样,萧何吏清楚他一定是遇到了为难却又难以开口的事。

    “妈的!”雷剑低低地骂了一句,紧锁着眉头,又继续狠狠地吸烟,好半响,仿佛终于做出了决定,直起身子,将才抽了一半的烟狠狠碾进了烟灰缸里,问道:“萧局长,工作上你有没有碰到过为难的事?比如,比如,违反原则的事。”

    萧何吏眯着眼想了一会,轻轻地摇摇头:“好像没有。”

    “唉,算了。”雷剑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叹了口气站起来向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却又走了回来重新坐下。

    “什么事这么为难啊?”萧何吏拿了个辈子,给雷剑泡上一杯茶放在了茶几上。

    “萧局长,我想问你点事,但你无论如何不能跟任何人提起!”雷剑热切又忧虑地望着萧何吏。

    “哦。”萧何吏犹豫了一下,他最不希望知道别人的秘密,保守秘密本身就痛苦,而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秘密一旦被泄露,他就难以洗清嫌疑。

    “行吗?萧局长!”雷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里隐隐带丝恳求。

    “行,你说吧。”萧何吏无奈地苦笑了笑说道。

    雷剑稍显感激地笑笑,在他看来,这种勉强答应的表情与口吻有时候要远远比指天骂地赌咒发誓更来得可靠些。

    “我昨天夜里整晚没睡!”雷剑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便又没了动静。

    萧何吏也并不着急,坐在对面静静地等着。

    “前天早上散会以后,劳局长把我叫了过去,安排我出份验收报告,然后送到财政局。”雷剑终于缓缓地开了口:“我说还没验收怎么出验收报告?劳局长说企业等钱用,让我不要太拘泥于条条框框。”

    “嗯。”萧何吏点点头,他想问是哪家企业,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我跟劳局长说,出验收报告怎么也要了解个大体情况吧,缺钱也不在一上午,我用一个小时过去大略地看看,然后中午把验收报告弄出来,下午一上班就送到财政局。”雷剑抬起头,一脸苦恼地问道:“萧局长,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对,就改这样!劳局长怎么说?”萧何吏嘴里虽然问着,但其实心里清楚,只要看看雷剑的表情,就知道劳局长肯定是相当不满意的了。

    果然,雷剑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是对的,可劳局长很不高兴,不过最后还是让我去了,只是口气很不耐烦,让我抓紧点,最后上午就送过去。”雷剑说完顿了一顿,带些委屈无奈地一摊手:“那时候就已经接近十点半多了啊!”

    “那后来呢?”萧何吏理解地点点头,问道。

    “妈的!一提起来我就生气!”雷剑的脸上突然笼起了一层怒色:“我到厂里一看,什么***狗屁已经完工,根本就他妈一点都没干!我问厂里的经理怎么回事,谁知道他连项目书里的建设内容都不知道!”

    “哦,”萧何吏的神色放松下来,笑笑说道:“那不是正好,汇报完劳局长应该不会再坚持了吧?”

    “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雷剑的脸上怒色更盛,但口气却带着浓浓的不解和无奈:“劳局长不但没改变主意,还训了我一顿,讲了很多道理,也给我扣了很多帽子,要解放思想,要有开拓精神,畏首畏尾缩手缩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什么都会被耽误!又说什么要转变观念,不能当官老爷,要树立给企业服务的思想,现在企业处于发展的黄金期,正需要钱,如果只为自己不但责任,就按部就班的来,却耽误了企业的发展,那就是罪人!”

    雷剑说完摇摇头,一个劲地叹气,仿佛对这些“帽子”有些不堪重负。

    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他能想象出劳柳莽说话的语气跟神态,那绝对是个可以把黑说成白,把歪说成直而且还能振振有词一脸正义凛然的人。

    “萧局长,你说,如果换作你,你会怎么办?”雷剑皱紧着双眉望着萧何吏。

    “我啊……”萧何吏沉思着,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答应吧,违反规定,甚至还要违背自己的原则和良心,可不答应吧,就势必得罪劳柳莽。俗语说,顶掌柜的永远不是好伙计,在一个单位,如果跟一把手搞不好关系,那种滋味萧何吏是有切身体会的,那是种刻骨铭心的憋闷与痛苦。

    “萧局长,我从部队到地方,很多事不适应,也不明白,你一定要多指点我。”雷剑一脸真挚地恳求道。

    “唉!”萧何吏苦笑了一声,抬起头望着雷剑,目光中也是充满了困惑和迷茫:“雷局长,说实在话,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我没有一点经验,教训倒是很多!但是,虽然犯了很多错误,却又没找到根源,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是迷迷糊糊的。”

    雷剑愣愣地看了萧何吏一会,默默地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萧何吏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说道:“如果非让我说个意见,我觉得先要看企业的想法,是真干,还是想纯粹想套取资金,如果像你说的那样,连最基本的建设内容都不了解,那我不会给他出验收报告,也根本没法出!”

    雷剑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略带些激动地问道:“那如果劳局长总催呢?”

    萧何吏不知是因为发愁,还是因为被嘴上的香烟熏呛,眯着眼睛皱着眉头一脸的痛苦,好半响,才将叼着的香烟拿下来,有些无奈地说道:“还能怎么办?拖着呗!劳局长问,就说马上好,过会再问,就再说马上好!”

    雷剑愣愣地看着萧何吏,突然笑了出来,摇摇头说道:“这个法子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毕竟不会发生直接冲突,比我的方式强!”

    “你怎么了?”萧何吏有些担心地问道:“直接顶撞他了?”

    “没有,我跑了,去另几个项目单位看了看,而且把手机也关了!”雷剑有些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笑说道。

    “那不错啊,今天继续跑啊,你还来单位做什么?”萧何吏带些疑惑地问道。

    “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总不能天天不来单位吧?”雷剑摇摇头,显然不太认同萧何吏的提议。

    “能跑一天算一天呗,尽量拖时间看看能不能有别的办法。”萧何吏也觉得这个办法不是上策,但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别的好法子。

    “没用了,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已经让财政局把钱拨给企业了。”雷剑摇摇头说完,鼻子里微微发出了冷哼。

    “先拨了?”萧何吏蹭的站了起来,急声道:“这违反程序吧?后补验收报告?”

    雷剑缓缓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劳局长没再提这件事,只是让我在企业的领钱发票上签字!”

    “劳局长签了没了?”萧何吏心里蓦地一惊,急忙问道。这可不是小事,两个人都签还好点,如果雷剑签了字,而劳局长不签,那究竟是谁违反程序可就说不清楚了,到时候只能靠劳局长一张嘴了。

    “没有。”雷剑吸了口咽,淡淡地说道,到了这个时候,他仿佛倒镇定了下来。

    “雷局长,我觉得这事你一定要慎重,必须让劳局长先签上字,否则很容易说不清楚,而且又没有验收报告,这禁不住审计的!更何况,这个项目根本就没有实施啊!这不是明显的套取财政资金吗?!!”

    “哼!”雷剑冷哼了一声,轻轻弹了弹烟灰,冷冷地说道:“我想好了,这个字我是不会签的,就算劳局长签了字,就算分管副区长签了字,我也不签!”

    萧何吏心情复杂地望着雷剑,既有深深的敬佩,又有浓浓的忧虑。

    “你觉得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雷剑抬起头,紧紧地盯着萧何吏。

    “既然决定了,就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车道山前必有路!”萧何吏叹了口气,安慰般地说道。

    “嗯,不想了!反正不能开除我,最多撤老子的职!妈的,老子还不想干了呢!”雷剑将烟头狠狠地按进烟灰缸,站了起来,脸上很有点慷慨赴死的悲壮。

    萧何吏也站了起来,表情有些沉重,却又透着股坚毅:“雷局长,如果换作我,我也会这么做的!”说完顿了一顿,又说道:“你尽量想法在办公会上讨论这个事,我一定坚决地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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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9.风生水起(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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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剑愣住了,呆呆地看了萧何吏一会,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不叫你萧局长了,何吏!谢谢你!”

    “谢什么,”萧何吏有些惭愧地摇摇头:“你在前面顶风冒雨,我最多就是在精神上支持你了!”

    “这就够了!我起码能知道自己不孤单,知道这是对的!”雷剑说完笑了笑又说道:“固守原则向来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有思想准备!”

    “嗯,”萧何吏点点头,又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道:“咱们别搞得这么沉重,说不定是咱们想得太多了,呵呵。”

    “盼着吧!”雷剑苦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门刚被关上,走廊里就传来了劳柳莽的声音:“哎,正好我刚要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哦。”雷剑的语气微微有些冷淡,却仔细听,里面又含着太多的无奈。

    萧何吏呆呆地坐在老板椅上,耳朵却飞到了走廊里,可惜,两个人各说了一句话后就再没了下文,然后就听到了陈方凌拿着一大串钥匙顶铃铛啦地小跑过来给劳柳莽开办公室房门的声音。

    萧何吏支着耳朵继续听着,按时间猜测着门应该开了,劳柳莽先走进去了,雷剑也走进去了,应该开始谈了……

    萧何吏此时提不起一点兴趣再去找那份发展纲要,整个心早已飞到了对门隔壁的房间,虽然什么也听不到,却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咣!”地一声,劳柳莽房间方向传来剧烈地关门声,萧何吏心里一紧,立刻坐直了身子,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一切都在向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进展,那特有的军人脚步声经过房门,在隔壁雷剑办公室的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掏钥匙开门的声音。

    终究还是谈崩了!萧何吏心里一阵悲哀,身子无力地向后靠去。

    接下来的一周,萧何吏一直在各个乡镇搞调研,准备拿出一个气势宏大的发展纲要,然后再求乔素影拿出点资金。在他看来,有了符合现实的规划,再配合上充足的资金,黄北区的农业工作在不远的将来出几个亮点是十拿九稳的。

    一周后的傍晚,萧何吏终于拿出了满意的发展纲要,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雷剑,这周光顾着忙规划,只匆匆见过几面,也没来得及细问,不过从低沉的表情看,应该比较郁闷和压抑。

    一想到这些,萧何吏心里不禁有点歉疚,忙出门来到隔壁雷剑的办公室,轻轻推推门,却锁死了,再抬手看看表,不由苦笑了一声,原来早已经下班四十多分钟了。

    回到办公室坐下,看看外面昏黄的天空发了会呆,却又突然想起自己一周来没去翡翠园看看了,也不知道小刚子他们装修的怎么样了。

    摸起电话给司机老张打了过去:“老张,你回家吧,晚上我有事。”

    “哦,好的。”老张语气有些怪怪的说道。

    萧何吏微微有些察觉,但也并未太在意,摇摇头放下了电话,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将资料放进包里,想晚上回家再细细地看一下。

    刚出了办公室,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心里不由一喜,正要找她汇报呢,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乔区长,你好。”萧何吏乐呵呵地说道。

    “在哪呢?”乔素影显得心情也不错,笑嘻嘻地问道。

    “这不刚出门,还没下楼呢。”萧何吏一边随手把门锁好,顺着走廊向楼下走去。

    “呵呵,工作这么积极啊,那我可得好好给你的分管领导汇报汇报,格格……”乔素影开心地笑了起来。

    萧何吏有些奇怪,怎么这种语气呢?倒更像在说给另一人听一样。

    “这么晚了,要干嘛去啊?回家?”乔素影继续笑吟地问道。

    “家里装修呢,一周没回去看看了,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想回去看看了。”萧何吏一边下楼 ,一边开着玩笑:“乔迁之喜,你也不送点礼物啊?冰箱、电脑、空调都可以啊,我不嫌孬的。”

    “呸!臭美得你!”乔素影笑着呸了一口骂道。

    萧何吏微微一皱眉,今天这是怎么了?开朗得有些反常啊!

    出了楼门,刚要说话,却看到老张一脸闷闷从司机班出来。

    “路上慢点。”萧何吏把手机放下,程式化地向老张点了点头叮嘱道。

    “呵呵,萧局长也慢点。”老张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怪笑。,

    “嗯,”萧何吏点点头,转身向政府大门走去,可刚走了没几步,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又喊住了老张,问道:“东西退回去了吗?”

    “哦,呵呵,退了。”老张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最近对萧何吏有些不太满意,这几天跟着萧何吏跑了不少的养殖户和企业,大多数在他们临走时都会搬出点东西略表一下心意,老张开始时很高兴,以为自己终于也能享受到老黄和小刁等人的待遇了,可萧何吏却总是坚持不要,这让他心里很窝火,心想你装什么装啊,就你自己干净?

    老张在内心里是不相信萧何吏不收礼的,他认为萧何吏只是既想当表子又要立牌坊,表面道貌岸然,但背后却是来者不拒的。这样一想,心里就禁不住有些恼恨起萧何吏来了,好处都自己捞了,却让自己连点鱼腥都闻不到。

    就在昨天,一个企业搬出了几箱礼品,老张见萧何吏不在,便打开了后备箱让人家装了进去。

    老张的如意算盘是等把萧何吏送到临时租住的房子时,便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来,态度坚决一些,硬硬地给他搬上楼去,估计萧何吏也就半推半就了,有了这一次,萧何吏以后再收礼,或许就应该会有自己的一份了。

    但让老张没料到地是,从来对他和颜悦色的萧何吏却很有些严厉地训斥了他一顿,并让他马上把东西放回车上,一点余地也不留。

    老张当时心里还有点好笑,心想又没其他人,你还装什么装呢,于是便嬉皮笑脸地抱着箱子硬往楼上走。

    可没想到,萧何吏竟然火了,掏出手机大喝道:“张思奎,你要再不放回车上,我马上给劳局长打电话,从明天开始,你不用给我开车了!”

    老张被喝得愣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看看萧何吏的脸色,仿佛不像是开玩笑,便赶紧从楼梯上走下来将箱子重新放回了车上。

    “明天把东西给人家送回去!”萧何吏沉着脸冷冷地说道。

    “哦,好好,好。”老张早已被萧何吏的表情吓到了,连连点着头,跳上车走了,很有点仓皇逃窜的味道。可回到家静下来一想,却又禁不住破口大骂起来,这算什么意思?不就是想告诉企业,只要他不知情、不同意,别人收了的一律不行吗??!照这样,那谁还把他这个司机放在眼里?

    老张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礼品不能送回去,今天一上班,他就给企业打了电话,对方很客气,说既然萧局长不要,那你就笑纳吧。

    老张虚情假意地推脱了一番,就应承了下来,并开玩笑地叮嘱了一句:“那要萧局长问起来,我反正就说已经退给你们了啊!”

    对方连连同意,说这没问题。

    虽然有了对方的口头保证,但老张心里总还是有些发虚,自己毕竟是个临时工,如果萧何吏真要拿自己的饭碗来衬托他的清廉,那自己也是毫无办法。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直到下班也没有接到萧何吏的电话,老张心里不由更加的发虚。可刚才一接到萧何吏的电话说晚上有事不坐车了,老张的心立刻就不怕了,反而升起了丝丝的怨气,他确定这是萧何吏要去收礼了,所以不方便带着自己去。

    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所以老张的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有些怪怪的。

    萧何吏却没有想那么多,虽然对老张昨天的行为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在心里过多地责怪他,只是一个临时工,想捞点好处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以后多敲打提醒一下就好了。

    “……何吏,何吏……萧何吏!”电话那端的乔素影见这边总没动静,忍不住喊了起来。

    “哦,刚才有点事。”萧何吏笑笑连忙解释道。

    “什么事?敢把区长放一边,你还有没有点上下级观念!”乔素影语气里充满了愉快,但说的话却总有些让萧何吏摸不到头脑:“连对区长都敢这样怠慢,对分管领导那还了得!”

    萧何吏一皱眉,怎么总提分管领导分管领导啊,自己现在就是分管领导了,上司只有一个,那就是总管全局的劳柳莽,哪里又冒出个分管领导啊?

    “说话啊!”乔素影仿佛有些生气了。

    “说什么啊,光听你说了,你今天是不是吃欢喜丸子了,这么高兴?”萧何吏叹了口气说道,却突然想起了规划的事,忙说道:“我还真有个事要给乔区长汇报呢!”

    “讲!”乔素影派头很大地说道。

    “这几天我搞了一个畜牧业的发展纲要,想请您过过目,如果觉得可以,我就给劳局长汇报……”一谈到工作,萧何吏的口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有没有搞错?程序是由下而上好不好?我同意了再给劳柳莽?到底谁说了算?!!”乔素影大声地斥责着,却又似乎在强忍着笑。

    “小影,说正事呢!”萧何吏有些苦恼,听语气也知道乔素影根本就没有好好谈工作的想法。

    “听到没,人家说正事呢,你严肃点!没听到人家都开始叫小影了吗?格格……”话筒里突然传来一阵女人低低地说笑声。

    萧何吏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觉得心腾地就堵在了嗓子眼上,心想小影怎么这么胆大糊涂呢?这样的电话也敢当着别人的面打?!!而且,那人仿佛还听得很清楚!

    “去!”乔素影仿佛是对那女人在抗议,萧何吏甚至能想象出,这句话会带着一个白眼。

    “好,好,不说了,小影~~~~~”女人说的声音不高,却又能清晰地通过话筒传过来,连模仿萧何吏的那个“影”字的拖长音都听得很清楚。

    “小影,你……”萧何吏面如土色,心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乔素影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开着玩笑:“何吏,不是我说你,程序是很重要的,你要先给劳柳莽汇报,然后更重要地,是给分管区长汇报,然后由分管区长给我汇报,你这样越级,分管区长会吃醋的!”

    “去,你个死嘴!”话筒里先出来一个女人的娇斥,然后就听见了两个女人闹做一团的欢快笑声。

    “分管区长?”萧何吏紧皱着眉一脸的迷惑,刘敏副区长不是没了吗?突然,他的心里猛地一亮,难道又来了一个副区长?不但是女的,而且跟乔素影的关系还极其的亲密??

    萧何吏早已经忘记了走路,有些慌乱无措地站在路边,手里还拿着话筒,呆呆地听着里面传来的两个女人的嬉笑打闹声。

    女人总归是女人!萧何吏恨恨地想着,胆子小的时候碰到条壁虎也能被吓得吱吱叫,可胆子大的时候,就连灭顶之灾都麻木不仁毫无觉察!这种事,也是能让外人知道的吗??!

    好半响,电话那端的笑声才止住,乔素影仿佛从地上或沙发上爬起来,笑得有些气喘吁吁,但声音里却依然充满了愉快:“何吏,你如果晚上不是特别惦记你那新家,晚上一起坐坐吧,我给你介绍个人。”

    “傻瓜!”萧何吏面色有些苍白,差点就骂了出来,这在官场上是一种多么避讳而见不得光的感情啊,别人要瞒还来不及,你却还要堂而皇之地显摆!

    “行不行啊何吏?”乔素影仿佛觉察到了萧何吏的反应,笑声收敛了一些。

    “乔区长,我还是不过去了,有事明天我去你办公室吧。”萧何吏尽量想给那个人一种正常的印象,虽然心里也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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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0.风生水起(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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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就明天吧,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乔素影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庄重起来,但却掩不住那淡淡的失望:“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说道坏消息的时候,声音瞬间变得有些低沉。

    萧何吏见乔素影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他突然意识到,乔素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像刚才那样高兴了。

    这样一想,心里竟也生出一股豪气,顾忌那么多干什么呢,只要她高兴就好!

    想到这里,萧何吏笑了笑说道:“你晚上在哪吃饭?我回家看看,然后马上赶过去好不好?”

    “哦,行啊!”乔素影立刻又变得有些高兴起来,说道:“你定地方吧,反正是你请客!”

    “我请客?”萧何吏一愣,苦笑道:“区长,你那么多工资留着干嘛啊?我这点工资刚到你一半,还上有老下有小……”

    “得了,别哭穷了,让你请你就请,不会让你吃亏的!”乔素影说完故作神秘地笑笑:“来了你就知道了,保管让你请有所值。”

    “好吧,遵区长大人命!”萧何吏有了让乔素影高兴的念头,口气也就变得轻松了起来:“那就珍珠大酒店吧。”

    乔素影愣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地笑笑:“好吧。”

    萧何吏明白乔素影心里想什么,连忙解释道:“让你定你又不定,我哪知道什么饭店啊!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不给苗苗打招呼了,省得每次都跟吃白食一样……”

    “得了得了,我又没说什么,你倒在意起来了,我看你还是打一个吧,省得你家苗苗又不高兴!”乔素影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萧何吏也摸不透乔素影的真实意思,挠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那你们先过去吧,自己定个房间,如果没有,咱们就换地方!好不好?”

    “嗯。”乔素影见萧何吏真的不给苗苗打电话,竟似有些高兴,笑笑说道:“好吧,那我们先过去。”

    萧何吏放下电话,心里一个劲犯嘀咕,究竟是谁呢?想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心想算了,不管是谁,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个人在目前与乔素影的关系是异常亲密的。

    打车来到翡翠园小区,萧何吏上楼来到自己家门口,敲了敲门,不一会,门一开,小刚子露出头来,看是萧何吏,立刻高兴地喊道:“萧局长来了,快进来看看,装了快一半了。”

    “呵呵,大家辛苦了。”萧何吏笑着走进了房间,满地杂物堆积,木屑、泥灰到处都是。

    “萧局长,先来看看厨房。”小刚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打开厨房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呵呵,”萧何吏夹着包走进厨房,还没等细看,脸上就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呵呵,怎么样?”小刚子注意到了萧何吏的惊讶,脸上不由更加得意起来。

    望着那排淡蓝色的橱柜和锃明瓦亮的灶台,萧何吏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一脸怀疑地回头问道:“这是怎么装的?是按预先的设计吗?”

    “当然是了。”小刚子得意地笑笑,从怀里掏出那张粗略的草图:“要不你看看?”

    萧何吏一脸狐疑地接过图纸,看正反看了好几遍,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只好又把图纸还给小刚子,有些无奈地叮嘱道:“小刚子,别乱搞啊!你记住,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会全数给,你最好别让我倾家荡产!听到没?!!”

    “放心吧,咱们要的就是这技术!花钱不多,但特别好看,而且有品位!”小刚子手里拿着图纸,颤着一根腿站在那,一脸的得瑟。

    “就你!”萧何吏白了萧何吏一眼,转身看到了那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不由客气地一笑:“是你搞的吧?”

    年轻人有些高兴,也有些羞涩,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辛苦了!”萧何吏笑笑,转身拍拍小刚子的肩膀:“以后没事多看点书,学点习,别整天光顾着吹,光有领导能力还不行,还要有技术,知道吗?”

    小刚子本来觉得有些尴尬,但听到后来萧何吏说他有领导能力,心里顿时舒服多了,便用力点点头:“萧局长,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学,做个全能的队长!”

    “嗯,这就对了。”萧何吏笑着点点头,转身对其他人说道:“我晚上还有点事,先走了,这里就拜托大家了!”

    小刚子带来的人几乎全是黄河北的农村人,本来就对政府官员有种敬畏,现在见到萧何吏这么年轻,还这么亲切,心里更加充满了好感,纷纷点点:“局长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干的好好的!”

    萧何吏笑笑,与众人挥手道别,出了翡翠园小区,打了辆车直奔珍珠大酒店而去。

    一路无话,来到珍珠大酒店门前,先拿出手机给乔素影打了个电话:“小影,我到了,你在哪个房间?”

    “月轩阁。”乔素影笑着说道:“我们已经点菜了啊,这次可不是你家苗苗准备的,不会全是你爱吃的菜了!”

    “乱说!什么我家的!”萧何吏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挂了电话向酒店走去。

    来到月轩阁的门前,萧何吏心里竟莫名有些紧张,他猜不到进去以后会是一种什么局面。

    静了静心神,抬起手刚要敲门,门却被里面的人拉开了,萧何吏愣了一下,吃惊地望着对方,舌头也微微有些不利索了:“你,你,于处长,你怎么过来了?”

    原来站在门里的女人竟然是市委统战部干部处的处长于燕。

    于燕仿佛早就知道萧何吏要来,所以没有像他这么吃惊,不过一开门突然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口,也着实吓了她一大跳,差一点就喊了出来。

    于燕按着胸脯,静了静神,笑道:“何吏,差点被你吓死,快进去吧,小影等着你呢!”

    “哦,好。”萧何吏一脸的尴尬,看来乔素影是把什么都告诉于燕了。

    “站门口说什么悄悄话呢!”乔素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一脸笑容地说道。

    萧何吏看了一眼乔素影,一脸尴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燕仿佛也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你俩先聊着,我一会回来。”

    “嗯,你去吧。”乔素影点点头。

    “于处长有事?”萧何吏有些诧异地问道。

    “哦,呵呵。”于燕敷衍地应了一句,眼睛看看乔素影。

    乔素影绷着脸,仿佛想笑又不想笑的样子。

    “于处长,要不要我陪你去?” 萧何吏客气地向于燕笑着问道。

    于燕脸一红,低头笑笑没说话。

    萧何吏觉得有些不妙,不会是去厕所之类的吧?

    “呵呵,你快去吧。”乔素影冲于燕笑笑,然后一把将萧何吏拖进了屋里,把门关上,仿佛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笑了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什么啊!没见过?”萧何吏不满瞪了蹲在地上的乔素影一眼,见她还笑,忍不住用脚轻轻踢了她的屁股一脚。

    “格格……”乔素影终于止住了笑声,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强忍着笑说道:“你知道人家干什么去啊?你就陪着去?”说完似乎又有些忍不住,赶紧背过了身去,虽然没笑出声来,双肩却在不停地抖动着。

    “不就是上厕所吗?有什么啊!”萧何吏有些懊恼地说道,顺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回过头见乔素影还在那抖着肩膀偷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就这点事,值得这么幸灾乐祸吗?

    好半响,乔素影才转过身来,脸色憋得有些通红,想不说,可又有点憋不住,最终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声说道:“人家来好事了,去换一下,你陪着去干嘛啊!”

    萧何吏的脸腾得红了,原来比上厕所还要尴尬!虽然心里难堪,但嘴上却装出不在乎的口气:“这有什么啊,不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嗯,”乔素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点头:“是啊,以前也听说过,不过今天算是见到真的了!哈哈……”

    萧何吏瞪了乔素影一眼,仿佛很不满的样子,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些高兴。

    大学的时候,乔素影是个清丽、淡然偶尔会有点俏皮的女孩子,但这些年来,总见她一脸苦凄凄的样子了,现在突然见到她这副神情,萧何吏竟有些恍惚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的那些岁月。

    乔素影笑了一会,一抬头,却发现萧何吏正在有些痴痴地望着自己,这才觉察出自己的反常,俏脸不由微微一红,嗔怪道:“看什么看,就不许别人高兴啊!”

    萧何吏慢慢站起来走了过去,轻轻揽住乔素影的双肩,有些深情地说道:“小影,只要你能这么开心,我就算做再丑点事也愿意!”

    乔素影一愣,萧何吏几乎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类似的“甜言蜜语”,眼圈顿时一红,将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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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1.风生水起(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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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见乔素影又变得哀伤,心里不由一阵懊悔,忙歉意地说道:“小影,我又说错话了,你别在意啊。”

    乔素影轻轻抬起头来,一脸幸福地望着萧何吏,低低却甜蜜地说道:“何吏,我喜欢你这样。”

    “哦,”萧何吏心里一松,揽住乔素影双肩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乔素影一脸甜蜜地依偎进萧何吏的怀里,没过几秒钟,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推开了萧何吏,脸微微发红地说道:“别这样,让于燕看到。”

    萧何吏也想起了于燕,不由有些埋怨地看了乔素影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跟她说啊!”

    “呵呵,你还不知道吧……”乔素影一脸神秘地笑笑,还没等说完,门一开,于燕走了进来,仿佛是怕大家再想起刚才的尴尬,便抢先笑道:“咦,你们怎么都站着啊?”

    萧何吏连忙装着舒展了一下身子,笑着说道:“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活动活动。”

    “哦,呵呵。”于燕笑了笑,没再说话。

    萧何吏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便将目光望向了乔素影,乔素影正因为刚才于燕进门时她与萧何吏站得太近而略显尴尬,所以也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冷清,就在这时,门一开,服务员恰到好处地端着菜走了进来。

    “都坐下吧,吃饭了。”乔素影忙招呼着于燕和萧何吏坐下。

    三个人坐了下来,都没有说话,气氛又有些冷场。

    乔素影见状忙笑笑说道:“今天这个饭有三层意思,一是祝贺,二是接风,三是拜托。”

    于燕笑笑:“拜托什么啊?”

    乔素影转头对萧何吏笑笑:“何吏,于燕是我最好的朋友,她马上要来黄北区干副区长了,而且是分管农业吆。”

    “哦?是吗?”萧何吏虽然早就隐隐有些预料,但确凿地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一阵惊喜,有了乔素影这个区长,再有了于燕这个分管副区长,自己的工作就更能得得心应手了,想不顺风顺水都难。

    “当然是了!问的什么话?!!难道我还常说假话?”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笑着举起杯子冲于燕说道:“咱们以茶代酒,第一杯祝贺于区长高升!”

    “呵呵,来,恭喜于区长。”萧何吏连忙端起了茶杯,伸着胳膊向前探了探身子。

    “呵呵,何吏,我和小影是女人,不喝酒也就算了,怎么你也不喝啊?”于燕坐着没动,抿着嘴笑道。

    “呵呵,我酒量不行。”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

    于燕却仿佛并不想就此作罢,笑道:“记得上次我们在山庄培训的时候,你可是喝了点酒的啊!”

    “那……”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转头望望乔素影。

    “算了,别让他喝了,他喝酒比喝药还难受。”乔素影笑着站了起来,把茶杯向于燕一举:“只要心情有,什么都是酒!来,干杯!”

    于燕见乔素影发话了,而且也不是用的商量的口气,便也没再坚持,笑着站了起来,先跟乔素影碰了一下杯,又跟萧何吏碰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地笑道:“今天有乔区长保护你,那就放你一马,下次,哼哼,可就没那么便宜了!”

    “呵呵,谢谢于区长。”萧何吏连忙感谢道。

    三个人喝完坐下,吃了点菜,在乔素影的提议下,又喝了一杯接风酒。

    不知道为什么,萧何吏总觉得有些别扭,所以也就没有太多的胃口。

    “何吏,怎么不吃啊?”于燕笑着招呼道。

    “嗯,吃着呢,于区长您也吃!”萧何吏连忙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他有些奇怪,其实上次与于燕相处还是很愉快的,按说今天这场合应该很高兴,很放松,也很随意才对,但为什么总觉得别扭呢。想了一会,他终于有些明白了,是因为两个女人而且都是领导同在的缘故,如果去掉一个人,他可能会谈笑风生,但同时面对两个女人,他有点把握不好如何处理先后亲疏的关系。

    “呵呵,来,我们喝第三杯。”乔素影站了起来,笑着对萧何吏说道:“于燕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以后的工作你要多支持吆。”

    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惶恐地说道:“可不敢这么说,以后还请于区长多多提点。”

    于燕抿嘴笑着,也不说话。

    乔素影又转向了于燕,笑着说道:“你也知道,何吏是我关系最好的同学校友之一了,以后哪里有做的不对的,该批评的一定批评,决不能嘴软!”

    “呵呵,行,没问题!”于燕笑着站了起来,有些玩笑意味地说道:“只要你乔大区长别心疼就行,哈哈……”

    “我心疼什么!”乔素影居然面不改色,也带些玩笑意味地说道:“我最担心有些人心疼了,不舍得批评啊!”

    于燕脸上竟然微微一红,娇嗔道:“行,都别嘴硬,到底看看谁心疼!”

    萧何吏站在那里,有些如芒在背,两个女人当着他的面就说这些话,把他当什么了,也太不顾及一个男人的自尊了。

    三个人喝完,又吃了一会菜,气氛慢慢又变得有些微妙。

    “好了,我吃饱了。”于燕取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笑道:“乔区长,刚才就给你汇报过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得早走一会。”

    “你还没吃饭呢?让服务员上点饭吃了再走。”乔素影一脸诚挚地挽留着。

    “不用了,减肥呢,哈哈……”于燕说着站起身,提起包笑笑说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嗯,”乔素影点点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送送于区长。”

    “哦,好。”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

    “何吏,别送了,我走了,你替我照顾好乔区长。”于燕摆摆手,阻止了萧何吏。

    “哦。”萧何吏轻轻点点头,应了一声。

    “何吏,你怎么也要把于区长送车上啊。”乔素影见萧何吏居然真的不去送,不由有些着急。

    “何吏,我命令你,今天晚上你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好乔区长,知道吗?”于燕半真半假地命令道。

    萧何吏心里的别扭就别提了,这算怎么回事呢?推来让去的,仿佛都跟自己最近,又都是领导一般,一人一个样,让自己听谁的呢!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给乔素影面子,毕竟感情在那摆着,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产生不愉快。想到这里,萧何吏笑了笑说道:“于区长,你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何吏,你……”乔素影有些诧异,也有些着急。

    萧何吏回头笑着打断了乔素影:“乔区长,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我现在得听于区长的,您别见怪!”

    乔素影一愣,似乎也理解了萧何吏的为难,便笑着点点头:“好啊,才刚见第二面,就不顾这么多年的校友情分了,真是人情淡漠世态炎凉啊!”

    于燕对萧何吏的话倒显得很满意,愉快地笑笑:“何吏还是有点组织纪律性的,好了,你们吃吧,我走了。”

    萧何吏把于燕送到门口,于燕依然不让送,萧何吏也没有再坚持,点点头说了声“于区长路上慢点”便站在门口看于燕离去,知道于燕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萧何吏这才进屋关门,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小影,以后你俩一个意见好不好?这不是难为我吗?都成了夹心饼干了!”

    “嗯,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以后都要听她的呗。”乔素影柔和地笑笑。

    “我不是这意思!”萧何吏想解释,但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两个人要统一意见,总归要一个人先让步。

    “何吏,没事的,你别多想,于燕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而且,”乔素影说完顿了一顿,挤挤眼睛笑道:“而且,她对你的印象非常好呢!”

    “乱说!”萧何吏瞪了乔素影一眼,坐了下来,想了想,有些忧虑地说道:“小影,有些事,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说啊,尤其她现在又调来黄北区,万一有点事,对我们尤其是对你影响太不好了!”

    乔素影知道萧何吏是为自己好,又听到萧何吏称呼 “她”“我们”,语气里分明是将于燕定位在了外人的位置,心里不由一阵甜丝丝的。

    “于燕没事的,再说,咱们又没什么!”乔素影很想落落大方地说,可话一出口,就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脸色不由羞红了。

    “哦,”萧何吏心里明白了几分,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没跟她说咱俩的事?”

    “咱俩啥事啊!”乔素影脸更红了,却又不好反驳,只好恨恨地白了萧何吏一眼。

    “就是,就是那事啊,哦,我知道了,没说就好,没说就好……”萧何吏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是自己多虑了,像这种事,即便是再好的关系也是需要保密的。

    “我看你脑袋快有问题了。”乔素影红着脸走到座位坐下,一提到那事,她的心跳便情不自禁地有些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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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2.风生水起(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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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那咱们吃饭吧。”萧何吏坐下来拿起了筷子,他中午本来就没怎么吃好,晚饭又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脑子还总担心着与乔素影关系败露的后果,所以一点也没有食欲,现在再坐下来,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突然有些饥肠辘辘的感觉了。

    望着萧何吏狼吞虎咽的样子,乔素影心里莫名又升起了一丝甜蜜的感觉,她喜欢萧何吏在她面前毫无拘束样子。

    萧何吏猛吃了一会,感觉基本饱了,这才放下筷子问道:“对了,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不会就是于燕来当副区长这件事吧?”

    乔素影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随即便笑着点了点头:“是,这是其中一件。”

    “于燕来当副区长是你运作的吧?”萧何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用纸巾擦了擦嘴。

    “是,”乔素影的笑容有些勉强,微微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太难了!”

    “哦?”萧何吏诧异地看了一眼乔素影,在他心里,觉得区长要办个什么事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就比如拨给自己六十万、八十万,只要动动笔签个字就完事了。

    “太难了!”乔素影有些黯然地重复了一遍,长长叹了口气。

    “到底怎么了?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你说出来心里总归会好受些。”萧何吏见乔素影这样,心里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心。

    “没事了!”乔素影强打精神地笑笑:“我这次也是豁出去了,厚着脸皮磨了黎叔叔好久,又让父亲给他打了电话,这才终于算是办下来了。”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不堪回首般地摇摇头:“唉,我没想到会这么难,以后再也不干这样求人的事了。”

    萧何吏心里莫名地有些复杂,他这些天意气风发就是源于对乔素影呼风唤雨能力的信心,可见她现在这样,心里不由有些没底,又听她说以后再也不求人了,更是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这么大的力气不用在自己身上呢。难道,在她心里,于燕比自己还重要吗?

    “何吏,都过去了,我没事的。”乔素影见萧何吏脸色不对,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连忙笑着安慰道。

    “哦,没事就好。”萧何吏无所事事地随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却再也找不到刚才的感觉了,刚才还香喷喷的菜这时却味同嚼蜡了。

    乔素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换上笑脸轻快地说道:“何吏,你别担心,我还有最后的法宝,等到你的事情的时候,我就去把爷爷搬来,你放心吧,爷爷最疼我了,肯定没问题的。”

    “呵呵,”萧何吏抬起头笑笑:“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求人了吗?”

    “那是说别人!”乔素影嗔怪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脸却没来由得一红。

    听完这话,萧何吏心里舒服了很多,望着乔素影因红晕而更显娇媚的脸,心想即便说地是假话,自己也该知足了,毕竟自己已经欠她太多,没有理由再让她继续付出。

    “到时候说吧,很多事都是不能勉强的。”萧何吏笑着岔开了话题:“对了小影,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于燕?你俩关系究竟有多好?”

    “唉,”乔素影微微叹了口气,低低地说道:“我都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的起她。”

    “哦?”萧何吏不由皱起了眉,诧异地问道:“这是怎么说呢?”

    乔素影低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直直地望着萧何吏,有些为难地说道:“何吏,有些不好的消息我不想告诉你,怕打击你的心情和工作热情。不过,即便我不说,可能你也会知道。”

    “这是什么话!”萧何吏不满地看了乔素影一眼:“小影,我是男人,虽然没能力给你挡风遮雨,但也不至于脆弱到需要你这么保护的地步!”

    乔素影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区里调整了,而且幅度相当大!”

    “哦?跟我有关系?”萧何吏心里有些奇怪,区里再怎么调整也不会把他刚提拔的副局长给免了吧?

    “区委徐书记走了,调到市发改委任书记去了,纪委黄书记也走了,加上死了的张敏副区长,区级领导位置空出了三个。”乔素影面无表情,不带一丝情感,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低沉。

    “哦,那又怎么了?”萧何吏不解地问道。

    “以前周磊书记干区长的时候,政府班子是很团结的,不过,却跟党口的几位副书记搞得不是太融洽。”乔素影站起身,慢慢来到窗前,望着窗外缓缓地说道:“这两位书记一直都是很支持我的,所以在区长办公会上我虽然比较孤立,但在常委会上还是能得到支持的。”说完转过身,有些苦涩地笑笑:“这次调整后,我是彻底孤立了。”

    萧何吏愣愣地看着乔素影,他虽然知道乔素影既没有让人钦佩的能力和魄力,也没有让人恐惧的心狠手辣的手腕,可还是万万没有料到,竟然会将一个区长干得如此四面楚歌寸步难行。

    “何吏,我没用吧?”乔素影苦笑着说道,脸上隐隐带着一丝歉意。

    萧何吏知道乔素影歉疚的是什么,心里不由一疼,站起来走了过去,拉住乔素影的手温柔地说道:“小影,别这么折磨自己了,去市里找个清闲部门吧,享享福。”

    “等把你的事办完了我就走。”乔素影说完,仿佛再也控制不住委屈,将头扎进了萧何吏的怀里。

    “傻瓜,以后别再想我的事了!再说了,你都这样子了,还怎么帮我啊?难道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萧何吏轻轻拍着乔素影的背,柔声说道:“如果是这样子,我就算当上了副区长也不会开心的!”

    乔素影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萧何吏,半响低声说道:“何吏,要不咱们都辞职吧。”

    萧何吏吃了一惊,忙推开乔素影,有些愣愣地问道:“你说什么?”

    “何吏,别干了,咱们换个地方,随便干点什么都行,要不,咱们去泰丘吧?”乔素影眼睛微微有些发红,有些乞求地说道。

    “为什么?”萧何吏不解地摇摇头。

    乔素影低下头,轻轻地说道:“我怕你再受到伤害。”

    “我能受什么伤害?”萧何吏笑了起来,不过随即又担心起来,抬手摸了摸乔素影的额头。

    “我没发烧!”乔素影又好气又好笑地将萧何吏的手打开,犹豫了一会,轻轻地说道:“何吏,段文胜要回来了。”

    虽然乔素影的话很轻,但听在萧何吏耳里不啻于像是耳边响了一个炸雷:“他回来干什么?”

    “他本来能去清河区任区长的,但听说他坚持要来黄北区。”乔素影抬起头,忧虑地望着萧何吏:“组织上前几天找我谈话了,希望我能去市直部门,但我没有答应。”

    “为什么?”萧何吏虽然问为什么,但心里却无比的清楚,她这样做只是为了自己,想到这些,心里不由又感动又心疼,忍不住轻轻拍了乔素影的头一下:“傻瓜!”

    “段文胜已经不是以前了,”乔素影的目光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他娶了市委组织部钱大亮的女儿,以后在黄北区,恐怕没人能压得住他,估计连周书记也不能!”

    “那你还不走?”萧何吏的心有些冰凉,他知道段文胜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单单一个感情的失败就让他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再加上后来的受处分黯然离去,这次回来,新仇旧恨,恐怕是要跟自己好好算一算了。

    “我偏不走!看他能怎么地!”乔素影见萧何吏忧虑起来,她反倒来了豪气,安慰道:“何吏,其实也没什么,我这个区长就算再没本事,但最起码分配财政资金的权力也总还是有的,再加上于燕以后分管农业,你这边的资金不用发愁,想怎么干就放手去干吧!”

    萧何吏愣愣地望着乔素影,他现在才算终于明白了乔素影的一片苦心,原来她费那么多周折把于燕安排到副区长的位置,其实也全是为了自己!

    “小影,你何苦呢!”萧何吏情不自禁地将乔素影紧紧地搂在怀里,喃喃地说道。

    “何吏,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乔素影紧紧地揽住了萧何吏的腰,喃喃地说道。

    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过了好半响,萧何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这边没有正职了,段文胜会安排到哪个职位?”

    乔素影微微一沉思,沉吟着说道:“我感觉要么他就任常务副区长,或者就任专职副书记,后者的可能要大一些,因为王区长这次调整才刚刚成为常务,马上动的可能性不大。”

    “哦,那就好。”萧何吏笑笑说道:“他在党口的话,应该对政府的制约比较少吧?”

    “嗯,”乔素影点点头,又微微摇摇头叹息道:“我也是这么盼着,如果他真干了常务,我这个区长就更难当了。”

    “呵呵,车到山前必有路,别想那么多了!”萧何吏拍了拍乔素影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也好。”乔素影仿佛也有些疲惫,拿起包要出门,却又回过身来叮嘱道:“何吏,一定要跟于燕搞好关系,在政府里,可能就她现在支持我了,如果你们搞僵,我会很难做的。”

    “我明白,你放心吧。”萧何吏郑重地点了点头。

    乔素影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扑哧一笑,说道:“可能我也是多虑了,于燕对你的印象非常好,不过你一定要抵住诱惑啊,我不许你跟她有什么纠葛!”

    “乱说什么呢!”萧何吏不满地瞪了乔素影一眼:“我还想多活两年呢!今天就差点把我吓死!”

    乔素影满意地笑笑,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别告诉别人,于燕对她的老公很不满意,两个人的感情也很不好,所以,你千万别给她有什么错觉。”

    “行了,净说些没用的!”萧何吏把乔素影推出门:“你先走吧,一会我结账。”

    “嗯,你路上慢点。”乔素影出了门,又回身关切地叮嘱道。

    “走吧,你也慢点。”萧何吏故意装出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乔素影走了五分多钟,萧何吏这才慢慢下了楼,来到吧台结完帐,出门打了辆车直奔租住的小屋而去。

    * * ***

    一周后,不管好的还是不好的,该来的还是都来了。于燕被任命黄北区政府副区长,分管农业,段文胜的职务却微微出乎人们的预料,他被任命为黄北区委分管干部的专职副书记,却还又兼了区纪委书记。

    其实区级领导的变换,对政府大院里的一般人来说,几乎引不起波澜,只有各局、委、办的一把手们和有较强“上进心”的副职们会私下揣摩,或者偶尔的小范围交流一下。

    因为这次调整有一位是分管农业的副区长,所以在农林局引起的反应要比其他单位多少强烈一些,但也仅仅是停留在副局长以上的层级上,反而是曾经在农林局工作过的段文胜,在局里各站所引起的讨论要比分管副区长的人选来得更加爱热烈一些。

    虽然是讨论,但大家也并未觉得会改变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毕竟段文胜在局里时,与大家的交往并不密切,也没有感情深厚的朋友,所以大家的讨论也只停留下羡慕、嫉妒或者后悔之类的感情层面上。

    对段文胜的到来在心里真正起了波澜的,只有农林局的班子成员。

    第一个当然就是萧何吏,尽管心里无鬼,但还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笼罩着他。

    另一个人就是劳柳莽,他毕竟与段文胜是校友,而且是同系,在他看来,这层关系还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政府有乔素影,区委有段文胜,只要处好这层校友关系,以后的日子恐怕不是光明坦途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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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3.风生水起(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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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永书心里也有些百感交集,他人生唯一的一次错误,唯一的一次滑铁卢惨败,就是被段文胜拖下水的,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当时受了处分的情况下,却不降反升,“带病”去了省里,现在居然又回来分管干部和纪检,这不能不让他有些百感交集和深深的无奈叹息。

    雷剑的心里也微微起了波澜,最近他与劳柳莽搞得非常僵,处境异常得被动,所以他心中非常渴望调整来的是两位正直、坚持原则的领导,他甚至在脑海中闪现过去找分管区长于燕和副书记段文胜去告状的念头。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既偶尔会有飞扬的激情,但大多还是一股压抑的沉闷,萧何吏坐在办公室里,无聊地吸着烟,发展纲要早就交给了劳柳莽,只等他同意就可以呈交于燕了,但一周过去了,劳柳莽那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不是给弄丢了?或者忘了这事了?萧何吏有些烦躁起来,将烟头掐灭,站起来想去找劳柳莽问一下,刚出门,却看见陈方凌走进了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脚步也不自觉地转了个弯,向雷剑的办公室走去。

    萧何吏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却见雷剑正一脸的怒气,而办公桌前,还站着一个人,正是王叶秋。

    “我不签!谁爱签谁签!”雷剑阴着脸,将桌上的一张纸粗鲁地推给了王叶秋。

    “雷局长,劳局长已经签了,你看,于区长也签了,就差你了,我看你就签了吧。”

    “不签,你告诉劳局长,反正拨款也拨了,入账也入了,有他的签字就可以了,不必非有我的签字!”雷剑气呼呼地说道,丝毫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

    “呵呵,”王叶秋柔和地笑笑,脸上却闪过一丝为难,回头看看萧何吏,又看看雷剑,笑笑说道:“那好吧,我再给劳局长汇报一下。”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王叶秋出门走了,萧何吏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摸出一支烟问道。

    “妈的!”雷剑低低地先骂了一声,看看关好的门,这才紧皱着眉头低低地说道:“劳局长胆子太大了,企业根本就没实施项目,他居然就把钱拨了过去!”

    萧何吏轻轻地点点头:“我知道,不是上次说过吗?”

    “唉!”雷剑叹了口气,仿佛很难说出口,犹豫了好一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探下身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他又跟企业要回来了五十万!”

    “啊?!!”萧何吏震惊地望着雷剑,急促地小声说道:“雷局长,你有把握吗?这可不能乱说啊!”

    “这种事我哪会乱说!”雷剑有些着急起来,瞪着眼睛,脖子上也鼓起了一条青筋。

    萧何吏愣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一脸沉重地低声说道:“雷局,这事就别跟其他人说了!”

    “嗯,我明白。”雷剑沉重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跟你说说,唉,你说劳局长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萧何吏想了一会,突然觉得不对,六十万的数目不算小了,如果量刑的话估计得判个十年二十年的,再说这种事都是要极度机密的,劳柳莽为什么如此不小心竟然让雷剑知道了呢?难道劳柳莽的意思是与雷剑合伙分了?

    “雷局,劳局长要钱,你是怎么知道的?”萧何吏有些奇怪地问道。

    “妈的,他让我去要!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雷剑气呼呼地向后一躺。

    “哦,这样啊。”萧何吏突然想起了劳柳莽也安排自己截留徐少姑奶牛小区扶持资金的事来,忙问道:“劳局长的意思是要把这钱放哪里?怎么用?”

    “没说放哪,只说这些钱用来接待和送礼。”雷剑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摇摇头说道。

    “哦,这样啊。”萧何吏沉吟着点了点头:“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小金库啊?”

    雷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或许是吧。”

    “可是上面三令五申不让搞啊,这么弄会不会出问题啊?”萧何吏一脸的担心,他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即将也要面临到这个难题。

    雷剑没有说话,坐着一动不动,许久,慢慢站了起来,嘴边轻轻滑出一句:“如果是小金库也好。”说完有些勉强地笑笑:“何吏,我出去一趟,劳局长安排去个厂子看看,要评龙头企业。”

    萧何吏站了起来,有些理解有些无奈地笑笑:“妈的,现在什么事都是由上而下了,让底下的人还怎么干!”

    “唉,我算看明白了,就这社会了!”一向脾气正直火爆的雷剑却反倒有些不激动了,顿了一顿,又低声嘱咐道:“何吏,今天的话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啊,不是小事!”

    “嗯,我明白,你放心吧。”萧何吏笑了笑,转身出门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萧何吏叼着灰烬已经老长的烟在那呆呆地出神,脑子里不停地回味着雷剑那句“如果是小金库也好”的话和当时的表情。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不如小金库?私分?

    萧何吏有点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他的手里也有着滚烫灼手的四十万!

    整个上午,萧何吏都迷迷糊糊的,他看到了雷剑的处境,心里总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不由暗暗叮嘱自己,一定不能与劳柳莽搞僵,哪怕表面上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也好!

    中午去食堂吃过饭,便把门锁上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这一觉睡虽然睡得不深,却也混混沉沉了好长时间,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得去问问劳局长关于发展纲要的事了!”萧何吏一睁开眼,这个念头就莫名而迫切地冒了出来,起身洗了把脸,捋了捋头发,整整衣服,出门向局长办公室走去,心里不停地盘算衡量着,是用略带责备和不满的口气来质问他呢?还是心平气和若无其事地问一下呢?

    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劳柳莽的声音:“进来!”

    萧何吏一推门,却发现雷剑脸色难看地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一语不发。

    “什么事?”劳柳莽抬起脸问道,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想问问发展纲要的事,你看过了吗?如果同意我想尽快呈给于区长!”萧何吏有些随便,也有些加重语气地说道,他不想把自己的不满全部都隐藏起来。

    “哦,看过了,去给于区长吧。”劳柳莽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

    “哦,那给我吧,有修改的地方吗?”萧何吏问道。

    劳柳莽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小山一般的文件堆,然后拿过包打开略微翻了一下,说道:“我那份找不到了,你再去打印一份吧。”

    “哦,那行,我先出去了。”萧何吏转过身,有意无意地与雷剑对视了一眼。

    “劳局长,我觉得这家企业真得不合适!”雷剑仿佛也想当着萧何吏的面来与劳柳莽讨论这件事:“咱们评选的是农业龙头企业,你上次说的那家做蛋糕的,还有那家做火腿肠的夜就凑合了,可这家是一个做轮胎的,怎么能评为农业龙头企业呢?”

    萧何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装出一副很奇怪很好笑的表情:“怎么?咱们这里还有轮胎厂要评选农业龙头企业?”

    劳柳莽不悦地斜了萧何吏一眼,板起脸对雷剑说道:“轮胎厂怎么了?谁说轮胎厂就不能凭农业龙头企业?轮胎是什么做的?”

    “橡胶!”萧何吏抢先回答道,他生怕劳柳莽赶他走,便连忙接话道。

    “橡胶是谁种的?”劳柳莽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情,用手指敲着桌面继续问道。

    “农民!”萧何吏又抢着接话道,并且说完也不等劳柳莽说话,竟然自顾地在雷剑旁边坐了下来。

    “肉食品加工企业能算农业龙头企业,面粉加工企业也能算农业龙头企业,那轮胎生产企业能不能算农业龙头企业?”劳柳莽条理很清晰地分析着。

    “应该算!”萧何吏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雷剑一脸迷惑地看看萧何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张张嘴又闭上了。

    “就是嘛!以肉为原料,以小麦为原料,与以橡胶为原料都是一个性质嘛,不都是农民生产出来的?啊?!!”劳柳莽有了支持者,神态有些放松,语气却更加严厉了。

    “可是,咱们这里不产橡胶啊!”雷剑有些着急地解释道。

    “哦?这产地还有规定吗?”萧何吏明知故问地笑着问雷剑。

    “当然有了!”雷剑接过话头,晃了晃手里的一份文件:“市里有明确规定,龙头企业评选的第一条就是要有带动当地农村经济发展,促进农民增收……”

    “哦,这样啊。”萧何吏伸手拿过文件看了看,抬起头笑着对劳柳莽说道:“还真是的,上面明确写着”当地“二个字呢。”

    “哦,”劳柳莽略一沉思,抬起头来很严肃地说道:“天下农业是一家嘛!促进东州的农民增收和促进海南的农民增收,都是响应国家统筹城乡发展,促进农民增收嘛!很多工作,不要计较一时一地的得失,眼光要放长远一点,胸襟要宽广一点嘛!如果都本位主义,保护主义,那对国家的大战略是不利的!”

    雷剑苦笑着望望萧何吏,意思说,你看,劳局长又开始站高望远地发表高瞻远瞩高屋建瓴的宏论了。

    萧何吏也苦笑,对于这点,他心里还真有点佩服劳柳莽,总是能把带有浓烈私心的事情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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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4.风生水起(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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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说是不是?”劳柳莽一脸正气地问道。

    萧何吏与雷剑对视了一眼,笑了笑,抖了抖手中的文件,笑道:“对于劳局长关于天下农业是一家的观点,我是异常的支持!对劳局长这种心胸气魄高度,也是深深地佩服,如果全国的领导都像劳局长这样,国家还用费什么劳什子力气去消除区域不平衡、城乡不平衡吗?早就进入到共同富裕的小康社会了!”说完转头问雷剑:“雷局长,你说呢?”

    雷剑愣了一下,无奈地点点头:“是!”

    “哎呀,说的有点过头了啊!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劳柳莽的脸色很好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着骂道。

    “劳局长,你别冤枉我,我是从心里这么想的!试想全国有几个领导有你这样的见识?谁不是光想着在自己的任上,自己的地盘出亮点,出政绩?”萧何吏一脸的慷慨激昂。

    “妈的,你小子越来越会拍马屁了!”劳柳莽笑了起来,他本来与萧何吏说话就随便,现在一高兴,竟当着雷剑的面也骂骂咧咧起来。

    “唉!”萧何吏抖了抖手里的文件,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过,我有个担心。”

    “什么担心?”劳柳莽一愣,放下杯子望着萧何吏。

    “是啊,担心什么?”雷剑也好奇而期待地望了过来。

    萧何吏有些愁眉苦脸,叹了口气轻轻说道:“我主要怕别人不理解,如果被其他县区知道了,会不会笑咱们黄北区农林局都是一帮傻逼啊!”

    雷剑正端着个纸杯一脸认真地听着,听到后面几个字,愣了有几分之一秒后,嘴里的茶扑地全喷了出来,可能有些已经吸进了气管,被呛得剧烈的咳嗽。

    萧何吏一脸无辜,认真地对劳柳莽说道:“劳局长,真的,说不定那帮王八蛋就真会这么说,你别不信……”

    “行了!别说了!”劳柳莽倒没有多吃惊,好像也没有太生气,只是瞪了萧何吏一眼,摆摆手打断了他:“妈的,说话这么粗俗!真不愧是学兽医出身的!陆春辉说的一点都没错!”

    “劳局长,我是学畜牧的,不是兽医!”萧何吏理直气壮地辩解道。

    “妈的,你以为学畜牧的就高雅多少,天天搞配种,更他妈下流!”劳柳莽没等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萧何吏收起笑容,有些认真地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劳局长,说真的,我觉得弄个这种企业还真不合适,倒不完全是被骂傻逼,而是这个口子一开,后续的八竿子能打到农业的就会纷至沓来,到时候我们连个拒绝的借口都没有!”

    雷剑停止了咳嗽,回头望着萧何吏,目光里充满了钦佩。

    劳柳莽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来,沉思了许久,这才缓缓地说道:“还是评吧。”

    “为什么?”萧何吏对这个结果其实早有预料,任何一个正职的决定,都绝不会轻易地被一个副职几句话而改变,但是他还是问了一句。

    “情况很复杂,我也不好说得太细,你们就执行吧!”劳柳莽虽然口气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隐隐带出了一丝无奈甚至是不满。

    “可是?”雷剑还想在争辩,却被萧何吏打断了:“雷局长,就按劳局长的指示办吧,咱们能考虑到的,劳局长肯定早已经考虑到了,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有其中的道理,咱们就执行吧。”

    “萧局长,你……”雷剑站了起来,有些错愕,也有些不满。

    “行了!”萧何吏给雷剑使了个眼色,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龙头企业和产业化项目是劳局长总抓,你具体抓,到时候被别人骂的时候可千万别说我知道这件事啊!哈哈……”

    萧何吏笑着把雷剑推出了门去,小声说道:“一会我找你。”说完返回身来把门关上,笑嘻嘻地凑到挨劳柳莽最近的沙发上坐下,摸出支烟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妈的,你又回来做什么,滚!”劳柳莽心里对萧何吏说的最后一番话是很满意的,其实该考虑的他早已经都考虑过很多遍,做出最后这个决定,也是反复权衡利弊,既然无法两全,也就只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草,坐坐不行啊!”萧何吏白了一眼劳柳莽,不怀好意地笑道:“方凌来就行,我来就不行,凭什么?”

    “妈的,你乱说什么!”劳柳莽脸上闪过一丝吃惊,怒冲冲地骂道:“妈的,这也是能乱说的吗?以后有屁先在脑子里过两遍再放!”

    “切!”萧何吏不屑地撇撇嘴:“还用我说嘛,局里就没有不知道的了!”

    “妈的,都是谁他妈整天闲的没事干乱嚼舌头,不想干就给我滚蛋!”劳柳莽色厉内荏地怒骂了一番,却终于还是心虚气短,探过头小声问道:“他们都传什么了?”

    “哈哈,心虚了吧?一诈就中!”萧何吏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谁管这些破事啊,也就我没事喜欢研究研究。”

    “妈的!”劳柳莽脸色稍稍放松了一点,有些冤枉地解释道:“妈个比的,天地良心,真他妈是一点事都没有,这帮王八蛋,不,你这个王八蛋,竟他妈给我往身上泼脏水!”说完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平时帮我听着点,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给我报告!听到没?”

    “嗯,有线人费吗?”萧何吏一伸手,笑嘻嘻地说道。

    “妈的,我调你去打扫厕所!还线人费!”劳柳莽气哼哼地骂道。

    “草,不给钱谁干啊!”萧何吏不屑地摇摇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对了劳局长,这个企业是哪个领导压下来的,怎么这么没水平啊!”

    “妈的,你打听这么多干嘛!”劳柳莽把眼一瞪,刚想骂,手机却响了起来,看看号码,连忙冲萧何吏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萧何吏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慢吞吞地向外走。

    “滚快点!”劳柳莽一边骂一边接起了电话,就在接通的那一刹那,他的语气立刻就很流畅自然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呵呵,段书记啊,您好您好……呵呵,对,已经派人去过了……对对,是不太符合要求,呵呵……嗯,不过您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对,对,不会出岔子的,哈哈,您安排的事我能不尽心做好嘛!哈哈,好的,好的段书记!”

    劳柳莽放下电话的时候,萧何吏才刚慢吞吞地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却被劳柳莽叫住了:“回来!”

    “怎么了?你不是让我滚快点?”萧何吏有些不情愿地转过身来。

    “妈的,滚快点还没滚到门口!”劳柳莽瞪了萧何吏一眼,没好气地骂道:“就你那贼耳朵,肯定他娘的都听去了吧?别对任何人说。”说完有些教导口气地说道:“有些事能说,有些事到死也不能说,这就是从政的素质,没有这种素质,没有一个领导给你使劲!”

    “我嘴最严了!就比如你和谁的事,我就从来没说过!”萧何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妈个比的,就你他妈地败坏我!以后我要再听到你乱说,我立刻让你去守厕所!”劳柳莽气哼哼地说完,顿了顿,换了一种口气说道:“何吏,下午去帮我做件事。”

    萧何吏见劳柳莽的神态和语气与平时有很大不同,心里不由一动,忙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劳局长你安排吧,绝对完成任务!”

    “嗯!”劳柳莽点点头,看似很随意地说道:“我来了个同学的亲戚,下午四点的飞机,你去京华宾馆开个房间,安排他们住下。”

    “他们?”萧何吏一愣:“几个人?”

    “两个,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劳柳莽很自然地说道。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萧何吏说着转身就向外走,虽然劳柳莽的语气很随意很自然,但本能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同学亲戚,因为如果关系正常,这类事情都是由王叶秋来安排的。

    “等等,”劳柳莽又叫住了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道:“谁都不要说!”

    “嗯,我明白。”萧何吏心里更加笃定,笑了笑说道。

    “从财务上拿点钱,快去吧。”劳柳莽摆摆手,坐回了椅子上。

    “哦,好。”萧何吏点点头,转身刚走到门口,劳柳莽却又喊住了他:“等等。”

    “还有什么事?”萧何吏有点好笑,从来没见过劳柳莽对待工作上的事情这么严谨过。

    “你怎么去?”劳柳莽问道。

    “我,让老张跟我去吧?”萧何吏愣了一下,连忙说道。

    “哦……”劳柳莽沉吟了一会,抬起头说道:“别让他去了,你打车去吧。”

    “哦,也好。”萧何吏转身没走出两步,却又被劳柳莽叫住了:“何吏,有时间去学个车!局里给你报销。”

    “哦,呵呵,看看吧,现在我还不太想学。”萧何吏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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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5.风生水起(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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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笑笑转身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将门带上,心里有些小小的喜悦,劳柳莽居然没有让小刁去,看来还是把自己看成是自己人的。

    来到财务,先找齐晓敏借了五千块钱,然后回到办公室重新打印出了一份规划,又略略地看了一遍,便出门下楼直奔政府主楼而去。

    刚转过三楼的楼梯,正好碰到于燕匆匆地下楼,萧何吏连忙赶过去,将纲要递给了于燕。

    于燕看上去有些匆忙,结果纲要大体扫了一眼,便放入了包中,也没让萧何吏多加解释,笑笑说道:“何吏,我还有事,回头我详细看一下。”

    “好的于区长。”萧何吏点点头,垂手闪在一边,目送于燕的背影离去。

    同样是女人,但精神面貌及气势却有着很大的不同,乔素影文静得有些过于柔和,而于燕却不同,虽然走姿婀娜,却显得风风火火,带着一股自信而凌人的气势。

    “或许,于区长比小影更适合当领导。”萧何吏摇摇头,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便下楼向政府大门走去。

    出了政府大门,萧何吏在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京华宾馆而去。

    开好房间,又安排好晚餐和明天的早餐,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萧何吏疲惫而舒服躺在房间地床上,点上支烟,一边美美的吸着,一边给劳柳莽发短信汇报,并询问客人到底几点到?

    短信刚发出去,萧何吏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是劳柳莽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笑道:“劳局长,一切安排妥当,人怎么还没到啊?”

    “妈的,你在哪里?!!人在大厅了,快去接!”劳柳莽有些气急败坏不由分说地骂了过来。

    “哦,我这就去!”萧何吏一阵羞愧,本来卖功劳的,却挨了顿骂!挂断电话,连忙从床上蹦起,向楼下大厅跑去。

    大厅里空落落的没几个人,萧何吏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有些显眼的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地上散落着五六个大包。

    “请问,您是劳柳莽,劳局长的朋友吧?”萧何吏慢慢移了过去,笑着轻轻问道。

    “哦,是啊!你是他的朋友吧?”女人眼中顿时闪出喜悦而兴奋的神情。

    “呵呵,我是,来,我帮你提着包。”萧何吏帮女人拎起包,一手两个,在前面引着她们娘俩向楼上走去。

    刚走上二楼,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由于两手都提着包,所以掏手机掏得很艰难。

    女人见状,连忙腾出一只手替萧何吏接了一个包过去。

    萧何吏感激地笑笑,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雷剑打来的,知道他等自己等急了,便连忙接了起来:“雷局长啊,我在外面呢,回去找你吧……”

    “何吏,劳柳莽这个王八蛋也太不象话了……”雷剑仿佛没听出萧何吏这边的不方便,也不等萧何吏说完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萧何吏担心而尴尬地冲女人笑笑,把包放在地上,想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压低声音说道:“雷局长,这件事你别硬顶了,是上面的意思,硬压下来,估计劳局长也没办法……”

    “他狗屁!”雷剑愤愤不平地骂道:“他刚才又找我,麻痹的,又安排了一家中草药企业,还他妈有完没完了!”

    萧何吏一愣,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家还没弄利索,怎么又来一家啊!

    “劳柳莽放狠话了,说必须办!办得到要办,办不到也要办!”雷剑情绪很有些激动:“妈的,老子也说了,就是坚决不能办!”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样干嘛呢!我本来想回去再跟你谈,我的想法是不如先答应劳局长,然后给市里做说服工作,让市里不同意,咱们拿市里做挡箭牌多好!”

    雷剑也沉默了,他倒没有想到这一层,过了许久,才慢慢地说道:“唉,来不及了,我已经彻底得罪了劳柳莽,看来在农林局我是呆不住了!”

    “没事的,你别太担心,等回去我就去找劳局长。”萧何吏心里觉得有些把握,劳柳莽把他当成自己人,应该能听得进自己的一点建议,更何况,实在不行,自己还可以去找乔素影,这件事应该不至于闹得很大。

    “呵呵,其实也不用了,我也不想在农林局呆了。”雷剑的声音突然变得消沉起来:“你先忙吧,回来再说。”

    “嗯,也好。”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小跑到女人跟前提起包来到房间。

    整理完毕,女人很感激地笑笑:“谢谢你了,看,耽误你这么多时间。”

    “呵呵,没事,应该的。”萧何吏这才开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三十五六岁年纪,皮肤略显黑黄,并有些粗糙,目光闪烁不定,躲躲闪闪显得没有自信。

    萧何吏心里有些好笑,自己居然还以为会是劳柳莽的情人,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闲聊了一会,萧何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王叶秋打来的,便接了起来:“叶秋,有事?”

    “何吏,你在哪?一会单位开会,全体人员,不能请假。”王叶秋说的内容很严肃,但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柔和。

    “什么事?这么重要?”萧何吏不禁有些好奇。

    “呵呵,”王叶秋笑笑,仿佛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说道:“段文胜要来调研。”

    “哦,呵呵。”萧何吏心里一惊,但语气却依然很轻快:“你问问劳局长,需要我回去吗?如果他说需要,你再给我回个电话。”说完仿佛怕引起王叶秋的误解,又解释道:“劳局长安排我出来办点事。”

    “哦,行,那我去问问。”王叶秋永远是不急不躁的口气。

    萧何吏放下电话,把早餐的票递给了女人,并详细地一再说明了用法。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小女孩依偎在妈妈怀里,抬着头问道。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忙用力掐了小女孩一把:“你爸爸在西藏呢,怎么会来这里!”

    萧何吏一听“西藏”两个字,心里莫名地一动,在那种地方,找个女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记得劳柳莽曾经用十个字来评价他在援藏时的境况:白天没吊事,晚上吊没事!

    难道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劳柳莽饥不择食寒不择衣,就这样与眼前这个女人发生了感情并有了小孩?

    “哎呦!”小女孩疼得叫了一声,却又有些迷惑地问道:“可是,妈妈不是说要来找爸爸吗……”

    女人没等小女孩说完,便狠狠地打了那小屁股一巴掌,小女孩顿时哭了起来。

    “呵呵,你看,孩子就爱乱说!您别介意!”女人一边摁着孩子,一边局促地冲萧何吏笑笑。

    “呵呵,没事的。”萧何吏笑了笑,突然问道:“劳局长晚上过来吧?”

    “哦?哦,他,他说要过来的。”女人有些羞怯地点了点头。

    萧何吏心中的把握又多了一层,却又禁不住叹息,现在的劳柳莽见惯了花红柳绿莺娇燕媚,如何能再对你找到以前的那种感觉啊!

    正在心里感慨,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单位的号码,知道是王叶秋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叶秋,怎么样?”

    “妈的,什么叶秋,我是劳柳莽!”劳柳莽的骂声立刻传了过来:“安排好了吗?”

    “哦,劳局长啊,安排好了,你跟嫂子通话吗?”萧何吏故意用了嫂子个称呼,并偷偷观察着女人。

    果然,那女人虽然赶紧低下头,但那略显黑黄的脸上浮起了的一层红晕还是被萧何吏捕捉到了。

    “妈的,什么嫂子!以后少乱放屁!叫姐姐叫姨都行!”劳柳莽有些气急败坏色厉内荏地吼道:“安排好了就赶紧滚回来!一会段书记来局里搞调研并做重要讲话!”

    萧何吏放下手机,看了女人一眼,这女人虽然长得很普通,但却有股她这个年纪城里女人少有的一种腼腆和羞涩。

    女人眼巴巴地望着萧何吏,仿佛想知道劳柳莽说了关于她娘俩什么。

    一股怜悯之心油然而生,萧何吏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娘俩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与女人道了别,又转回身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并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打电话找他。

    打车赶回单位,走廊里空落落的寂静,只有会议室传出一阵阵低低的嘈杂。

    萧何吏连忙回办公室拿了本子和笔向会议室快步走去,第一次会议,别因为迟到而让段文胜揪住小题大做。

    一进会议室,却发现椭圆形会议桌上空荡荡的,只有雷剑和任永书坐着,周围挨着墙倒是早已经坐满了一圈的人。

    萧何吏这是第一次开全体会议,以前,他都是坐在挨墙的那一圈普通椅子上,但现在,再坐在那里好像有些不合适了,可径直坐在桌旁的带扶手的皮椅上,心里也微微有点不适应。

    “哦,萧局长。”雷剑一转头发现了萧何吏,便轻轻地点头示意。

    萧何吏点点头,故作镇静地微笑着走了过去,挨着雷剑坐了下来,目光直视,不太敢看周围聚焦过来的目光。

    屁股还没坐稳,王叶秋走了进来,柔和而略带歉意地笑笑:“大家静一静,刚才区委办打来电话,说段书记有个紧急会议不过来了,下午的会议取消,大家都回吧。”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埋怨声,有抱怨耽误手头工作的,也有感慨领导一动嘴下面就跑断腿的,还有几个阴阳怪气说官大了架子也大了之类的。

    萧何吏心里倒没有怨气,反而像一块石头落了地,顿时轻松了不少,拿着本子站起身,冲雷剑笑笑:“走,回屋聊会。”

    雷剑默默地点点头,拿起本子跟萧何吏并肩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一关上门,萧何吏就有些急切地问道。

    “咳,还能怎么样,就那样了!”雷剑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往沙发上一坐,摸出支烟点上:“还僵着呢!”

    “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也说不定中草药企业也合适呢?”萧何吏挨着雷剑坐了下来,劝道:“拧掌柜的永远不是好伙计,在局里,我觉得还是不要跟劳局长搞得太僵!”

    雷剑怔怔地望着萧何吏,仿佛觉得他变化有些大,好半响,才苦笑着叹了口气:“何吏,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我有我的底线!”

    萧何吏见雷剑说得坚决,也不好再劝什么,便叹了口气坐在那也不说话了。

    雷剑笑着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别为老大哥担心,真的。”

    萧何吏眼睛一亮,有些欣喜地问道:“你有对付劳局长的办法了?”

    “呵呵,对付劳局长的办法倒是没有,不过,惹不起,总归能躲得起吧!”雷剑说完,轻轻摇了摇头,一副感慨的样子。

    “怎么?你要走?” 萧何吏愣了一下急声问道,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和不舍。

    雷剑看了看萧何吏,心里不由有些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一个老首长转业到东州市了,我昨天去找了他,他答应给我调动工作。”

    萧何吏见雷剑说的笼统含糊,也没再细问首长的职务和雷剑要去的单位,只是有些不舍地叹了口气:“唉,才刚认识就走,心里还真有点不得劲。”

    “我也是,”雷剑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一脸真挚地说道:“我永远也忘不了咱们兄弟光着膀子提闸的事!”说道提闸,雷剑脸上顿了露出了一丝不忿之色:“妈的,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闸房本来是装有有发动机的,根本用不到人工提,只是李青云那帮人太不负责,一年也不过去看一次,电机什么的早就偷没了!都快成了讨荒人的根据地了!”

    “呵呵,不提那些事了。”萧何吏说着站了起来:“我去找劳局长说点事。”

    “嗯,去吧。”雷剑也站了起来:“别提我的事了,我要走的人了,你犯不上惹劳局长不高兴,我看他好像还是很信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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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6.风生水起(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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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点点头,笑笑转身出门去了劳柳莽办公室。

    “怎么回来了?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劳柳莽见萧何吏进来劈头问道。

    “败给你了,不是你让我回来的!”萧何吏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哦,”劳柳莽好像才刚刚想起来,笑道:“都安排好了吧?”

    “嗯,”萧何吏说着把住宿和餐费的发票从兜里逃出来递给劳柳莽:“你签个字吧。”

    劳柳莽坐着没动,看了一眼单子,说道:“过几天一块签,这两天可能还有花项。”

    “嗯,”萧何吏点点头,有心劝几句让劳柳莽好好待人家,可想想又不好说出口,想起了段文胜的事,便笑着问道:“下午谁要来单位啊,这么隆重?”

    “孕妇端着盆开水生孩子。”劳柳莽笑着说道。

    “什么?”萧何吏一愣。

    “得端稳了生啊,否则容易烫着。”劳柳莽一脸严肃地说道。

    萧何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说地是段文胜,一时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点他挺佩服劳柳莽的,脑子就是快,随便见个人或事,他总能搞出点带些嘲弄讽刺挖苦的话来,而且不管对方是领导还是小兵,据说也因为这张破嘴而吃了不少的亏。

    劳柳莽见萧何吏笑得那样,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得意。

    “他不在那老老实实端开水,跑咱们这里来干嘛?”萧何吏笑着问道。

    “来考核落实科学发展观,重点讲讲小姐打麻将不带钱的事。”劳柳莽又是一脸严肃。

    “小姐?打麻将不带钱?”萧何吏听得一头雾水。

    “以人为本嘛。”劳柳莽不满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脑子太笨了!”

    “哦!”萧何吏随即也领会了,不禁摇摇头,这个劳局长也太能恶搞了,连这么严肃的事情他也能绕到那上面去。

    “晚上别安排其他事了,跟我去吃饭。”劳柳莽淡淡地说着,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嗯。”萧何吏明白是去京华宾馆,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又说了几句给于燕区长送发展纲要的事情,见劳柳莽听得心不在焉,便站起来说道:“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劳柳莽头也不抬地说道。

    萧何吏回到办公室,发了一会呆,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了点,劳柳莽推开门:“走!”

    萧何吏连忙收拾了东西跟着劳柳莽下楼,今天劳柳莽没有让小刁开车,亲自开车带着萧何吏直奔京华宾馆。

    到了那里,萧何吏才知道晚上不是自己一个人陪他们,陆春辉也在。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很亲热,也略带点尴尬地吃过饭,萧何吏按照劳柳莽的命令把女人和孩子送回楼上房间,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见劳柳莽正在打着电话:“晚上有事不回去了。”

    “你个挨千刀的,就死到外面吧!麻痹的,你永远也别回来!”萧何吏刚走近了一点,就清晰地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叫骂声。

    “妈个比的,我骗你干什么,春晖在这呢,让他跟你说!”劳柳莽理直气壮地说完,将电话交给了陆春辉。

    “滚,妈的,我不接!”陆春辉本能地向后躲着,可最终还是接了电话,脸上顿时挤出了笑容,声音也变得甜了起来:“嫂子,哎,嫂子,我是春晖啊……”

    陆春辉连陪笑脸加指天骂誓,费了好大劲,话筒里的女人才算安静了下来,有些威胁也有些无奈地说道:“春晖,我把老劳交给你了啊,你给我看好!如果出了事,可别怪我这当嫂子的翻脸不认人!”

    “哎,哎,好的,好的嫂子,你看,你还不相信我嘛!”陆春辉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点头哈腰地围着桌子转着。

    “好了,挂了!”那边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陆春辉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气恼,将手机朝劳柳莽一仍:“妈的,以后少让我做这种事!”

    劳柳莽慌慌张张曲腿伸臂把手机抱住,一边笑道:“妈的,多大点事啊!”

    “走了!”陆春辉回头望望萧何吏:“何吏,你走不走,我送你回去。”

    萧何吏看看劳柳莽,劳柳莽点点头:“走吧。”

    陆春辉晚上喝了不少,驾着那辆黑色红旗在夜晚的街道上飞驰着。

    萧何吏出神地望着街边的霓虹,他突然有些对劳柳莽刮目相看,从饭桌上的表现看,劳柳莽对那女人和孩子充满了关怀和疼爱。

    陆春辉仿佛也在想着这件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陆春辉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陆主任,都说纸里包不住火,你说劳局长要把她们娘俩留在东州,这迟早要引火烧身啊!”

    “没事,过几天她们娘俩就回去了。”陆春辉轻轻地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好像有些惋惜:“不过玩玩就算了,弄出个孩子来,是够麻烦的。”

    “我真有点奇怪,劳局长怎么能看上这么个女人呢?长得很一般啊!”萧何吏有些好奇地问道。

    “草,在那呆三年,母猪也是美女!”陆春辉轻轻地撇了撇嘴。

    萧何吏瞬间莫名地想起了乔素影,在母猪都是美女的荒凉中,她该多吃香啊!不过再转念一想,在那种恶劣的环境里,男人都叫苦连天,女人所受的苦,遭的罪,个中滋味恐怕只有自己心里才知道了。

    这样一想,不由对乔素影的歉疚又多了一层,萧何吏赶紧晃晃头,甩开那些思绪,笑着问道:“那劳局长家里的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刚才听着好像很厉害呢!”

    “呵呵,”陆春辉笑了笑,脸上竟有些心有余悸的神情,咧了咧嘴说道:“你是没见过他们两口子打架,那家伙,真是全方位战斗啊,海陆空,手脚牙,拖把、菜刀全部上阵!”

    “我草,这么恐怖啊?”萧何吏吃惊地望着陆春辉,有些不相信地问道:“真这么严重?”

    “妈的,你是没见过,有次吓坏我了,两口子从屋里打到楼梯上,最后撕打着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就这样,劳柳莽的老婆都没松口,还一直咬着他的肩膀!”

    “我草,这么凶悍啊!”萧何吏摇摇头,突然有些佩服起劳柳莽来,家里那个样,居然还能每天都乐呵呵的,天天都像有高兴事一样。

    “妈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劳柳莽比我大两岁,提正职的时候才二十九岁,别人都看着风光、幸运,其实,他命运真挺坎坷的。”陆春辉感叹地摇了摇头:“从小就没了父亲,他妈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这个比脑子又好用,学习也好,一直上到硕士才毕业参加工作!大学的时候他没钱,经常吃不饱饭,有个女同学可怜他,就经常给他买点饭,后来两个人就慢慢谈起了恋爱,一块吃饭,再后来,他考上了研究生,那女同学就毕业参加工作了,用工资供他上学。”

    萧何吏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整天嘻嘻哈哈没点正形的劳局长居然也有这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这个女同学后来呢?”萧何吏见陆春辉闭了口,忍不住问道。

    陆春辉一边开车,一边微微摇头:“后来两人就结婚了,研究生二年级结的婚,就是现在这个媳妇。因为以前都是劳柳莽看她眼色过日子,所以打打骂骂的习惯了,现在劳柳莽虽然混得也不错,但在家里还是以前那样,没什么地位!”

    萧何吏感慨地摇摇头:“那还是咱俩好,找个没知识没关系也没钱的媳妇,对了,小翠怎么样了?”

    “妈的,小翠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陆春辉侧头瞪了萧何吏一眼,将车停在了路旁:“到了,滚吧!”

    萧何吏下了车,嬉皮笑脸地邀请道:“走,去家里喝杯茶!”

    “滚!”陆春辉一踩油门,车向前驶去。

    望着紧闭的门缝中透出的昏暗的灯光,萧何吏心里暖暖的,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秀莲,我回来了。”

    “他爸,回来了?”屋里立刻传来急急慌慌的脚步声,门一开,秀莲那张喜悦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黄昏的灯光,使得屋内更加显得温暖。萧何吏看看床上儿子那安详的小脸,再看看铺在桌上的那张绣了一小半的清明上河图十字绣,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小小的满足感,其实,在家庭方面,自己要比劳局长幸福多了。

    一周过去了,萧何吏新家的装修都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但递上去的发展纲要却迟迟没有一点回音。

    萧何吏有些着急,但又不敢催得太紧,硬着头皮给于燕打了两次电话,于燕都推说忙还没细看,让他再等几天。萧何吏明知是搪塞,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又去找劳柳莽,想通过劳柳莽催一催于燕,一把手说话的分量毕竟要重一些,可劳柳莽最近的心思很大一部分都放在京华宾馆了,哪有精力顾及他这些“闲事”。

    看来得找乔素影出马了!萧何吏坐在办公室里,犹豫了半天,还是给乔素影发了个短信,不一会,乔素影便回了过来,只有一个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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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7.风生水起(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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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叹了口气,他知道乔素影不会像于燕和劳柳莽这样敷衍搪塞他,如果她说忙,那就一定是真的在忙得不得了。

    当个区长也不容易,尤其是小影这样的人!萧何吏心里想着,脑海中又出现了于燕那程式化的笑容和干练的举止,不禁摇摇头,其实像于燕这样的人才该干区长。没能力的领导有能力的,对双方来说,都是种折磨,就小影这水平,即便两个关系不错,但要想领导好于燕这样的人肯定也会有难度,当领导的,最怕就是下属从心里对你的能力不认可。

    无所事事地又做了一会,萧何吏下楼到司机班叫上了老张:“老张,咱们去牧羊乡一趟!”

    老张忙点点头跑了出来,最近萧何吏没怎么用他的车,常常是一下班就跟劳柳莽一起走了,虽然萧何吏不是刻意的,甚至几乎都是被动的,但看在老张眼里,感觉就有些不同了,一是觉得萧何吏是劳柳莽的红人,再一个,也有点隐隐担心萧何吏对自己有了意见。

    “萧局长,去哪?还是那个鸡场?嘿嘿,那天的菜真不错,可惜没吃完。”老张一脸笑容地一边打火,一边笑着说道。

    萧何吏明显感觉到了老张的情绪高涨,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还以为老张今天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便淡淡地笑笑说道:“去奶牛小区看看。”

    “好嘞!”老张情绪饱满地应了一声,启动了破面包,出了政府大门,向牧羊乡驶去。

    艳阳高照,奶牛小区建设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挖掘机、吊车、货车,车来车往,工人们也都忙得不亦乐乎。

    萧何吏下了车,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场面,心里的憋闷缓解了许多,向前走了几步,对一个正在推沙子的年轻小伙子喊道:“老陈在吗?”

    年轻的小伙子疑惑地上下打量了萧何吏一眼,犹豫了一会,用手一指西边:“三叔在那边呢,要不要我帮你喊他过来?”

    “不用,我过去吧。”萧何吏顺着小伙子指的方向,立刻看到了老陈的身影,正在那里忙忙碌碌地指挥着什么。

    萧何吏心里有点好笑,便悄无声息地朝着老陈走了过去。

    “你们,麻利点!小柱子,你他娘的……”老陈没有看到萧何吏,依然跟个司令官一样在那颐指气使着。

    萧何吏望着老陈的神气劲,心里也高兴,竟然升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他悄悄走近老陈,慢慢地抬起脚放在老陈的屁股上,然后轻轻地一蹬,正在涂抹横飞的老陈立刻向前踉跄了几步,由于蹬的力很轻,所以肯定不会摔倒,但老陈却着实吓了一跳,这几天他在工地上当“最高首长”习惯了,哪个敢对他这样不敬,所以刚站好就立刻满脸怒色地转过来头骂道:“哪个王八羔子……啊?!萧局长!”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萧局长,你,你怎么也,也……”老陈吭哧了半天没说出那个形容词来,即便不说难听的词,就算说个顽皮也不合适。

    “老陈,你懂建筑吗?就在这里指手画脚的?”萧何吏笑呵呵地走过去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就是,三叔,你净在这瞎指挥!”周围的一些年轻人或许也早就厌烦了老陈的指手画脚,只是一直不敢说出来,这时间萧何吏说他,便纷纷在一旁哄叫起来。

    老陈把眼一瞪,吼道:“都给我闭嘴!小羔子!萧局长说我,你们也能说我?反了你们了!”

    那帮年轻人一吐舌头,都纷纷继续低头干活去了。

    老陈冲萧何吏笑笑:“走,我带你去见徐总。”

    “嗯。”萧何吏笑着点点头,跟着老陈穿过厂区,这里的工地与其他地方有个显著的区别,那就是欢声笑语特别多,工人们都精神焕发,脸上都带着笑容,并不是爆发出一阵大笑。

    萧何吏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给自己干跟给别人干的区别,通俗点说就是主人翁精神,这些工人或多或少都与正在建设的奶牛小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工地干活,不但能领到工资,而且还是为家人以后挣钱而干,怎么会不心情舒畅。

    穿过厂区,两个来到一座蓝色的二层小楼面前,老陈有些自豪地介绍道:“看,我们的临时办公室,就租了半年,等咱们的办公区盖好,比这可要气派多了!”

    望着老陈一脸得意和憧憬的笑容,萧何吏心里也十分开心,拍拍老陈的肩膀:“好啊,到时候你弄个单间,等我来牧羊乡累了的时候就到你这里休息休息。”

    “哦,那肯定没问题。”老陈一边推开门,并闪在一边让萧何吏先进。

    萧何吏也没客气,抬腿走了进去。

    老陈跟了上来,边上楼边介绍:“这是临时办公室,那是仓库,徐总的总经理室在二楼。”

    刚转过楼梯,徐少姑已经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了,看到萧何吏上来,微微向前走了两小步,将纤纤玉手一伸:“萧局长大驾光临,让我们场蓬荜生辉啊!”

    萧何吏轻轻一握便赶紧松开了,笑道:“徐总说笑了。”

    “来,萧局长,里面说话。”徐少姑做了请的手势。

    萧何吏笑笑,来到屋里,四处扫了几眼,处处透着干净雅致,一看就是经过精心装修的,心里不由有些感慨,毕竟是女人,毕竟是个有钱且讲究的女人,如果换作自己,是绝不会在这个只租了半年的临时场所花钱的。

    “徐总,怎么样了?还顺利吧?”萧何吏在沙发上坐下来笑着说道,手下意识地就摸出了烟盒,刚掏出来含在嘴上,却突然看到桌上一个小牌,上面写着:吸烟有害健康。

    萧何吏不由一愣,拿着火机的手不由僵住了,一时不知道该部该点。

    徐少姑看出了萧何吏的尴尬,便笑笑说道:“萧局长,抽吧,没事。”

    “哦,呵呵。”萧何吏本想说那算了吧,不吸了,可转念一想,在自己的那个小破屋里,在那个昏暗的小胡同里,自己一直没断了吸烟,徐少姑仿佛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反感,想到这里,便笑了笑吧嗒一声点燃了火机。

    “萧局长,也就是你来,别人可没这么高的待遇!”老陈笑着说完,转头问徐少姑:“徐总,要不我把窗户打开吧?”

    徐少姑见萧何吏手里拿的正是自己精心挑选买来送给他的那个精致的登喜路火机,心里头莫名地一阵扑腾,定了定心神,抬头冲老陈笑道:“不用了。”

    徐少姑一边说着,一边在萧何吏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萧局长,真得好好谢谢你,那时候你说奶牛价格和奶的价格都已经见底,不出三个月时间就会飞涨,现在全部已经都应验了,奶价已经涨上去了,奶牛的价格更是不得了,我从西山省和东北的两个大型养殖场预定了五百头优质奶牛,只交了一百多万定金,现在就是不运回来,直接在那卖掉,也可以纯赚二百五十万。”

    “哈哈,这个数字不太好听,要么你就多赚点,要么你就少赚点。”萧何吏开心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说道:“都是徐总你有眼光,也有魄力,也有这福气,并不是我看得准,如果我真看得准,那我为什么不买呢?你说是吧?”

    “呵呵,”徐少姑淡淡的笑了笑,转头对老陈说道:“老陈,你出去一下,我跟萧局长谈点事情。”

    老陈正听得目瞪口呆,虽然那时候也跟萧何吏讨论过奶牛价格的事情,但他一是没太往心里去,二是条件也不允许,光天天向里赔料钱就让他不堪重负了,哪里还有勇气再去买牛。可是现在听徐少姑光交了个定金就赚了二百多万,心里也总还是有些懊恼。

    “老陈!”徐少姑声音提高了几度。

    “哦,啊?徐总,你有事?”老陈这次从目瞪口呆中苏醒了过来。

    “你出去一下,我跟萧局长谈点事情。”徐少姑又重复了一遍,但声音变得微微有些冰冷。

    “哦,好的,好的。萧局长,我先出去了。”老陈仿佛有些怕徐少姑,慌乱地站起来,还没等萧何吏回答,便急急慌慌几步就走了出去。

    萧何吏望着一脸冷峭的徐少姑,不禁想起了初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候的徐少姑真地是全身都弥漫着一股寒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不敢让人逼视。

    “徐总,感觉你变了,变得有些爱笑了,呵呵,这样好,据说不但对心理身体都有好处,而且笑起来也让人更美更好看。”萧何吏吸了一口烟望着徐少姑笑着说道。

    徐少姑脸微微一红,不悦地冷冷嗔道:“萧局长,你是政府的领导,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

    “呵呵,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听不听由你。”萧何吏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徐少姑心底很想问问是让人更美更好看是真心话,还是对心理身体有好处是真心话,可犹豫了一会,终归是没有问出口,便冷下脸来,有些严肃地说道:“萧局长,咱们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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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8.风生水起(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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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萧何吏见徐少姑严肃起来,连忙也端正了身子,郑重地点点头:“徐总你说吧!”

    “还记得刚决定搞这个小区的时候吗?”徐少姑眼神有些温暖:“当初咱们约定是风险共担的,现在虽然还没完全建起来,但买牛赚的二百五十万也要算做利润的。”

    “什么约定?我怎么想不起来了?”萧何吏笑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徐少姑的眼神霎时变得冷厉起来,死死盯着萧何吏:“萧局长,人不能言而无信,你可是发过誓的!”

    “发过誓吗?呵呵,哦,好像是发过。”萧何吏被徐少姑凌厉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忙把目光移向了别处,尴尬地笑笑说道。

    徐少姑的目光里充满了冰冷的寒意,一字一句慢慢却清晰地说道:“咱们约定风险共担!如果赚了,你分利润的百分之十!如果赔了,你负责养我!”

    “哦,呵呵,你还记得呢。”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目光依然不敢与徐少姑对视。他当初是认准了奶牛价格会回涨,只要有资金、能撑住,是绝对不会赔的,所以才跟徐少姑击掌为誓,本想等徐少姑赚了钱,这个约定就会像一个玩笑一样随风飘散,却没有想到徐少姑竟然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还记得这么庄严!

    “萧局长!”徐少姑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全是寒意:“咱们可是击掌为誓的!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萧何吏听着徐少姑冰寒的声音,禁不住全身有些发冷,他抬起头不自然地冲徐少姑笑笑:“徐总,我记得,我还说不如万车碾压而死,是吧?”

    “哼!”徐少姑冷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了窗外,其实见萧何吏还记得,她心里的怨气早已消了一半,只是她不想就这么算了,她需要让萧何吏一生都牢记这个约定。

    “徐总,你这个样子,又让我想起我那位只见过一次面的朋友了。”萧何吏见徐少姑还冷着脸,只好祭出了杀手锏。

    果然,徐少姑的胸膛有些起伏起来,转过头盯着萧何吏问道:“到底是位什么朋友,让你念念不忘的?她跟我哪里像?”话还没有问完,脸已经红到了耳下。

    萧何吏装作没看到,做出一副陶醉眷恋的神情:“有些人,可能交往一辈子,也不会有多深的感情,但有些人,你就见过一次,就永远也忘不了!”说完有些感慨地摇摇头:“正所谓白头如新,华盖如故啊!”

    徐少姑见萧何吏摇头晃脑的陶醉,心里有些甜蜜,心里那种想挑破的念头更加强烈起来,可是一想到如果挑明,会不会破坏自己在萧何吏心中的印象,不由又犹豫了起来。

    萧何吏看出了徐少姑的为难,笑笑说道:“我那位朋友,外面很冷,心却柔软。”说完摇摇头又感慨道:“真是挺让人心疼的,一个柔弱女子,却非要装出一副坚强坚硬的样子!”

    徐少姑眼睛差点湿润,长久以来,害怕她的人有,但是可怜她,心疼她的人却几乎没有。

    萧何吏看着徐少姑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自责,拿不准自己的行为是否过火了,便轻声地问道:“徐总,你,没事吧?”

    “我没事。”徐少姑掩饰般地用手一撩头发,再向后仰头甩了一下。

    徐少姑英姿飒爽的样子看得萧何吏不由一痴,比起别的女人,徐少姑身上确实是多了一层味道,而且,当坚冰在你怀里融化成一团柔软的春泥时,作为男人,仿佛会更有成就感一些。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想这些东西了!萧何吏心里突然警觉,不由一阵汗颜,连忙正襟危坐目光平视。

    “萧局长,说过的话,打过的赌,都是要算的!”徐少姑的声音莫名地多了些柔和,脸上也有了一层淡淡的微笑:“这二百五十万,有你的二十五万,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随时提走。”

    萧何吏为难地看看徐少姑,半响,才有些不自然地笑道:“徐总,都是玩笑话,”说完赶紧看了看徐少姑的脸色,果然,那种刚带上微笑的脸上立刻又笼上了一层寒霜,便连忙补充道:“我说话绝对算话的,如果厂子真赔没了,我绝对养你一辈子!”

    徐少姑的脸又微微一红。

    话一出口,萧何吏心里便开始隐隐后悔,看来从此要多关心这个小区了,起码不能让她没有节制的贷款,如果没有外债,想赔光那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萧何吏的心又微微踏实了一点,笑道:“但是徐总你要保证一条,所有的贷款都需要跟我通知一声。”

    徐少姑冷冷地说道:“当时约定的时候可没有这一条啊,如果萧局长隔三差五就添一条,那过上几个月不是全变了?”

    萧何吏有些惭愧的笑笑,带些恳求地说道:“徐总请放心,我就要这一条,别的绝不再加!”

    徐少姑也有些正中下怀,再加上这一条,那他们之间的约定就更成了铁案了,再想翻估计很难了,更何况,有了这一条,不但萧何吏会对小区更加关心,而且自己去找他也方便多了,起码有了正当的理由。

    尽管心里很愿意,但徐少姑还是犹豫了一会,才冷着脸有些勉强地答应了下来:“那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的。”萧何吏脸上顿时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徐少姑心里高兴,但脸上却依旧淡淡的:“你的二十五万什么时候想取,随时告诉我,我把钱单独存在一个账户上了。”

    萧何吏望着徐少姑的脸色,没敢再直接拒绝,想了想微微带些苦笑地说道:“别单独存了,都先放厂子吧,公司才刚起步,以后或许会越滚越多呢!”

    “那好吧。”徐少姑声音虽然有些冷,但却隐隐透着一丝满意。

    萧何吏见徐少姑同意了,顿时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也忘了自己来干什么了,站起身笑笑:“徐总,那我就回去了。”

    徐少姑一愣,问道:“要走吗?我还想把近期的建设情况跟你汇报一下呢!”

    “哦,那就说一下吧,我也了解了解。”萧何吏想起了约定,不由暗暗叹了口气,这下算是把自己给牢牢地套进去了。

    徐少姑拿出一个本子,详细地将建设情况跟萧何吏说了一遍,萧何吏拿着施工图纸,皱着眉仔细地听着,直到徐少姑说完,神情这才慢慢舒展开,起身把图纸铺在桌上,指着地图上几个建设点,一一给徐少姑讲着要注意的问题,并为了早一天能进牛开工,又一再嘱咐了饲养区和生活区建设的先后顺序。

    都说男人专注一件事情时会很有魅力,看来这话不假。萧何吏完全沉浸在牛场的建设中,半伏在桌上,手中拿着根红蓝铅笔不停地圈圈点点,一边给徐少姑做着解释。直到无意中一抬头,才发现徐少姑竟然没有记录,而是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徐少姑大窘,赶紧拿起杯子转身装着去倒水,谁知杯子里的水正满着,被她一晃,竟洒了出来。

    萧何吏的心也有点扑腾,他赶紧低下头继续看图纸,并尽量平静地说道:“徐总,这几个点的建设很重要,它们如果完工,我们只要彻底消几遍毒就可以进牛了,你看这里,这是隔离圈,新进的牛要先放在这里,观察两周后再……”

    徐少姑也回过神来,装着倒了一下水便返了回来:“萧局长,我不太懂这些,能记的我都记下了,可是,未必能全记住,希望你还是能常过来指导指导。”

    萧何吏愣了一下,点点头:“也好,我以后每周来一次。”

    徐少姑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一言为定!”

    萧何吏咧了咧嘴,苦笑道:“我就随便一说,徐总就别再给上套了!以后我都不敢说话了。这样吧,我尽量来,好吧?”

    望着萧何吏的一脸苦瓜相,徐少姑差点笑出来,她紧紧地抿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用鼻子嗯了一声。

    萧何吏看看徐少姑,叹了口气:“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徐少姑终于笑了出来,那笑声令萧何吏感到惊异,他从来没到徐少姑的笑声竟然会这么清脆,那么纯净,以前只在书里见到形容女人的笑声如银铃,今天才算是真正明白了。

    “徐总,以后别老板着脸,你笑起来不但好看,而且声音也太好听了!”萧何吏由衷地称赞道。

    “萧局长!”徐少姑脸一红,又把俏脸板了起来。

    这女人,一点也不懂展现自己的美!萧何吏心里叹了口气,笑笑说道:“徐总,那我就先走了!”

    “嗯,”徐少姑点点头,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一边往楼下送萧何吏,一边叮嘱道:“萧局长别忘了常来指导啊。”

    “会的。”萧何吏点点头,出了楼门,望望依然热火朝天的工地,心里又莫名一阵舒畅,回身冲徐少姑挥挥手,脚步轻快地向着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走去。

    “萧局长……”老陈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有些诧异地望了徐少姑一眼,问道:“萧局长中午不在这吃饭?”

    “呵呵,老陈,交给你个任务,看你能不能留得下萧局长!”徐少姑笑着说道。

    老陈愣了一下,有些不认识一般地看了徐少姑一眼,心想怎么这么会功夫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萧局长,你也听到了,徐总给我下命令了,你怎么也得给我在徐总面前留个脸面吧!”老陈一把揪住了萧何吏的衣服嚷嚷道。

    “老陈,我让你选!”萧何吏轻轻地挣开了老陈的手,笑着说道:“第一,我在吃饭,以后两个月来一次。第二,我今天不在这吃饭,以后平均一周来一次。你选吧?”

    老陈看看萧何吏,又看看徐少姑,笑道:“我想让你既吃饭又一周来……”

    “少废话!只能选一样!”萧何吏笑着打断了老陈。

    老陈有些为难地看看徐少姑,徐少姑笑笑:“老陈,萧局长也不是外人,他方便的时候,就算我们不说,他也自然会留下来吃饭。”

    “哦,呵呵,那好吧,萧局长,等下次来你可无论如何得吃了饭再走了!否则我老陈可不答应!”老陈拉着萧何吏,一副严肃的样子。

    “一定一定,呵呵。”萧何吏回头冲徐少姑挥挥手:“徐总,你留步吧。”

    徐少姑点点头,冲老陈说道:“老陈,你送送萧局长。”

    “好嘞。”老陈点点头,说完跟萧何吏向厂区外的马路走去,一边走,一边略带兴奋地说着工地的建设情况。

    萧何吏表面上饶有兴趣地听着,但心里却总想着回头看看那个标枪般笔直的身影还在不在,不过他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真的回头,直到来到车旁,借跟老陈挥手的时候这才很自然地扫了一眼那座蓝色小楼的台阶,可让他有些失望地是,那里早就人去台空。

    萧何吏跟老陈挥挥手,上车走了。望着窗外的风景,他对自己刚才心里的那种怅然感到有些羞愧,也有些自责,徐少姑再好,也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否则不但对不起秀莲,就连乔素影也对不起!

    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二楼的窗帘后,直到这辆破面包消失了许久,有双眼睛才有些怅然地从窗口挪开。

    快回到单位的时候,萧何吏收到了乔素影的一条短信:上午忙,有事吗?

    萧何吏本想打过去,可看看身边的老张又改变了主意,便斜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发展纲要的事,于区长一直没音。

    很快,乔素影又发了一条过来:中午有事吗?

    萧何吏微微一愣,手指翻动,很快就回了过去:没事。

    乔素影很快又发过来一条:没事中午跟我去陪个重要客人,我让飞扬跟你联系。

    萧何吏也正想跟乔素影谈谈资金的事,便马上回了一个“好”。

    放下电话,萧何吏倚在靠背上侧头对老张说道:“老张,你把我放在清河月牙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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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9.风生水起(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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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笑着点点头:“好!”

    车很快到了月牙桥,萧何吏开门下车,转身刚想跟老张打个招呼,却见破面包猛地提速冲了出去。萧何吏心里隐隐有些觉得不对,虽然是一闪而过,但他仿佛看到老张的脸色有些难看。

    没来得及多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云飞扬打来的,便赶紧接了起来:“飞扬!”

    “萧哥,你在哪?乔区长让我去接你。”云飞扬笑着说道。

    萧何吏望望四周,说道:“哦,我在月牙桥,你过来吧,我在桥南的楼后面等你。”

    “嗯。”云飞扬挂了电话。

    萧何吏一边四处看着,一边慢慢地向桥南唯一的一座高楼后面走去,乔素影的二号车太扎眼,很容易被人看到。

    来到楼后面,萧何吏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抹了把头上的汗,从兜里摸出支烟点上靠着墙吸着,这东州的天变得也真快,前几天还天天黑云压城,仿佛要爆发洪灾,这几天却又艳阳高照起来,热得人无处躲无处藏的。

    刚点上第三支烟,还没等吸了几口,乔素影那辆挂着0002的别克商务车便悄无声息地从楼角拐了进来。

    萧何吏把烟头扔掉,再踩上一脚碾了几下,这才动作迅速地快步来到车旁麻利地开门钻了进去。

    “萧哥。”云飞扬笑着点点头,立刻启动了车子,掉头向外驶去。

    “嗯。”萧何吏随口应了一声,挪了挪位置,舒服地向后一躺。刚坐了一上午面包的他,强烈地感受到了两种车的明显区别,刚一开车门的时候,那种清凉就让人浑身为之一爽,而车里音响传来的音乐虽然声音不高,却因为没有马达的噪音而听得特别清晰。

    云飞扬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看到萧何吏一脸惬意地闭目养神,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车很快来到了东州会堂。东州会堂地处绿柳如烟的青云山脚,占地二百余亩,是东州乃至全省最高级的馆所,虽然最高建筑只有三层,但据说内部装修却极为豪华,副国级的领导来东州都是下榻在这里。

    “萧哥,到了。”云飞扬停好车,轻轻地喊道。

    “哦,”萧何吏其实并没有睡着,虽然一直闭着眼,但脑子却一刻也没有闲着,一会猜测乔素影要陪的客人是谁,一会琢磨着怎么跟乔素影开口提资金的事,一会又想起了徐少姑脸红红的却又故作冷峭的面庞。

    “这是哪啊?”萧何吏一边开车门,一边随口问道。

    “东州会堂。”云飞扬轻轻地笑笑说道。

    “啊?这就是东州会堂啊?”萧何吏丝毫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吃惊和激动,早就听说过许多在坊间流传的发生在这里的故事,所以对这里一直有着强烈的遐思和向往,没想到今天自己居然能真地进到这里面来。

    “呵呵,萧哥,乔区长他们在203房间。”云飞扬笑笑说道。

    “嗯!”萧何吏用力地点点头,转身看看这座青砖红瓦并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心里很是感慨,这样的房子放在别处,绝不会引起路人过多的注意,但处在东州会堂的枝条掩映中,却是显得神秘且庄严。其实房子是这样,人又何尝不是呢,坐在省委、市委的书记办公室里,恐怕大多数人进屋前恐怕都会战战兢兢异常惶恐,但同样是这个人,如果失去了职位站在集市上,恐怕很少会有人再看他第二眼。

    “飞扬,你知道今天吃饭的是谁吗?”萧何吏问道。

    “吃饭?好像不是吃饭,”云飞扬疑惑地摇摇头,然后轻声说道:“好像是乔区长的爷爷,昨天刚从国外回来。”

    “哦,我知道了。”萧何吏转身向楼门走去,来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整了整衣服,调整了下心神,这才抬腿向里走去。

    “萧哥?”云飞扬在身后轻轻地喊道。

    萧何吏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笑道:“飞扬,还有事?”

    云飞扬仿佛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萧哥,上次说过的把我调过去的事,你别忘了。”

    “哦,我知道了。”萧何吏点点头,心里有点惭愧,说心里话,他还真是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倒不是他对云飞扬完全不关心,而是从他的内心来讲,觉得云飞扬跟着乔素影干更有前途一些。

    “嗯,萧哥,我没别的事了。”云飞扬说出来仿佛也轻松了不少。

    萧何吏本想劝云飞扬几句,可见他这副表情,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点点头,向楼上走去。

    刚转过楼梯拐角,正要看房门的牌号,却见乔素影迎面走了过来,仿佛刚洗完手,边走边甩着手上的水。

    “乔区长。”萧何吏有些惊喜地小声喊道,他正在发愁如果敲门进去该怎么开场白,现在有了乔素影就省事多了。

    “何吏,你来了!”乔素影看到萧何吏,也是一脸的惊喜,一边摸出一方手帕擦着手,一边小声笑道:“来,现在这个房间坐一会,爷爷跟黎叔叔在屋里说话呢。”

    “嗯。”萧何吏顺从地跟着乔素影走进了205房间,坐在沙发上,心情微微有些紧张,想掏烟,却又觉得不合适,便又把手缩了回来。

    乔素影仿佛也有心事,望着窗外一语不发,过了好久才笑道:“何吏,你看这天!”

    萧何吏迷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乔素影扑哧一笑:“上一周天天下雨,吓得我不得了,后来爷爷出了主意,我刚不怕了,这天就一滴雨都不下了。”

    萧何吏白了乔素影一眼:“不下还不好?难道你真想跳进河里堵口子?”

    乔素影看着萧何吏,半响没说话,脑海里却浮现出萧何吏把自己从水里捞出来再抱着游上岸的情景。想到这些,不由自主地轻叹了口气,对东州不再下雨竟然有些微微的遗憾。

    这时,走廊内传来了开门声,一个声音热情而尊敬地说道:“乔书记,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您尽管指示。”

    走廊里随即响起一阵苍老却洪亮的笑声:“呵呵,指示可不敢当啊!行,你回去忙吧,我下午就回泰丘了,车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不必再费心了!”

    “呵呵,那好,我走了乔书记!”黎叔叔的声音里依然充满了尊敬。

    乔素影几步赶到门口,开门出去,笑着说道:“黎叔叔,你要走了啊?”

    “嗯,我下午还要去省里开个廉政建设会,小影,这里你就多费费心吧。”黎叔叔笑着说道。

    “哎呀,黎叔叔太客气了,我做这些是天经地义的啊,呵呵。”乔素影笑着说道。

    “呵呵,也对!乔书记,我走了。”脚步声渐渐下楼远去了。

    萧何吏眯着眼睛沉思着,在乔素影开门的那一刹那,那人的容貌在萧何吏的眼前一闪而过,怎么这么面熟呢?而且这个人的声音也很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可仔细想想,却又想不起来。

    正在遐思,乔素影开门探头笑着叫道:“何吏,过来!”

    “哦。”萧何吏从遐思中惊醒,慌忙站起来几步来到门外,略显拘谨地说道:“爷爷好。”

    “呵呵,小萧啊,来屋里说话。”老人的声音变得慈祥起来,说完转身慢慢地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萧何吏和乔素影也一前一后地跟了进去。

    “爷爷,你说怎么办呢?振东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明明没中标,可周磊书记却一再明确指示清河西路改造的所有工程都要用这个公司,真是让人伤脑筋!”乔素影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人不易觉察地扫了萧何吏一眼,然后笑呵呵地说道:“清河西路改造是什么时候规划的?”

    “就是前两天,周磊书记不知道哪根筋错乱了,大前天上午突然召开临时会议,专题研究清河西路改造的问题,当天就把工程给定下来了!爷爷,你说,这么大的工程,哪有这么儿戏的!”乔素影有些气急地说道。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他发现在老人面前,乔素影突然变得像个任性的小孩。

    “呵呵,”老人倒是不急不躁,乐呵呵地说道:“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的,手握大权的领导想干点什么事太容易了,很多重大决策都是个别的主要领导一见钟情,一言九鼎,一锤定音,一致通过,呵呵。”

    虚情假意?

    萧何吏若有所思地望着老人,心想你是有深刻体会的,肯定一言九鼎一锤定音过许多次。

    “爷爷,你别总说这些啊,我到底该怎么办?”乔素影着急地嗔怪道。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放在茶几上慢慢地说道:“主席说过,什么是领导?领导就是出主意,想办法,具体事管得不要太多。”

    “嗯!!!”乔素影抗议般地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爷爷,你说点具体的啊!”

    老人依然不急不躁,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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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0.风生水起(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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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急道:“爷爷,你说吧,何吏又不是外人!”说完脸微微一红,看了萧何吏一眼,仿佛觉得有些不妥,便笑笑解释道道:“何吏,我最近被这件事弄得焦头烂额,所以来找爷爷请教一下,怕有些事听不懂,所以让你来帮我来听听,以后多提醒我。”

    “哦。”萧何吏虽然知道乔素影让自己来绝不会是这么简单,但听到她这么说,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一挺,神情也更认真起来。

    老人看了看萧何吏,向乔素影伸出四个指头,笑呵呵地说道:“从政为官,只有四个字:顺势而为!”说完也不没有等乔素影再问,便自顾地解释道:“尤其给领导提建议,提想法,要像公鸡打鸣,必须把握好火候,他早上你急事,你不叫给他耽误了,他大约会不满,可是夜里两点,他累了一天睡得正沉,你却不停地叫,那两天后,恐怕就得被宰了吃肉。”

    老人说的语调很平缓,口气也很轻松,乔素影听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何吏却没有笑,心里反而隐隐有些沉重,老人的话其实包含着宝贵的人生经验,想想劳柳莽,想想于燕,甚至是乔素影,看来以后提建议和要求的时候还是需要多分析对方的情绪和状态。

    “爷爷,那我这次的事怎么办?”乔素影又扯回了施工单位的事情。

    “小影啊,你的性格不适合从政,就混着吧,等哪天还是让你黎叔叔给你安排个闲职,惬意舒闲,那才是你的人生。”老人微微叹了口气,又笑着说道:“ 书记定的事情,你做区长的尽力不要反对,尤其是在班子几乎完全被他掌控的情况下。”

    “可是,可是最后决定是要我签字的,如果不签,那就得罪周书记,如果签了,我又担心万一出事成了替罪羊。”乔素影一脸的为难:“爷爷,你说我到底签不签呢?”

    “看事情的严重程度,如果确实违法,且风险很大,那就推给部门处理,口头同意就好了。”老人淡淡地说道。

    “如果周书记非让我签呢?”乔素影又问道。

    老人怜惜地看了一眼乔素影,反问道:“小影,你还非常留恋这个职位吗?”

    “我,我倒也不留恋,不过,不过还想干几年。”乔素影吭吭哧哧地说道。

    老人轻叹了口气,将目光望向了萧何吏。

    萧何吏正在心慌愧疚,这时见老人望过来,心里不由更加慌乱,忙对乔素影说道:“乔区长,你就听爷爷的吧,找个清闲部门,干个清闲差事,那才是你想要的生活。”

    “不!”乔素影撅着嘴说道,此时她半点也没有一个区长的做派,而更像是一个赌气的小女孩,顿了顿又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绝不!他们越想把我挤走,我就越要干出个样子给他们看看!”

    萧何吏当然知道这不是乔素影的心里话,但又不好当着老人点破,只好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呵呵,”老人有些无奈地温和笑笑:“万事皆有定数,就随你吧。”

    萧何吏一直仔细观察着老人,并在心底将他与单老悄悄地比较着。老人貌似比单老温和,但却又隐隐透着股威仪,让人不敢冒犯,而单老所带出的是一种自然闲适,让你没有畏惧的感觉却又异常的钦佩,让你感觉差距极大却又很容易亲近。

    这样比较起来,仿佛还是单老更胜一筹。萧何吏想到单老,心里不由一阵悲哀,脸上也不自觉地就带了些出来。

    老人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冲乔素影微微一笑:“小影啊,我改动身了,否则天黑前恐怕到不了泰丘了。”

    “嗯,”乔素影点点头,笑道:“你再稍微等一会,我去车里给你装点东西,弄好回来叫你。”说完笑盈盈地起身向外走去,在经过萧何吏身边的时候用力冲他挤了几下眼睛。

    萧何吏不明白乔素影是什么意思,一脸迷惑地望着她。

    乔素影用嘴角朝爷爷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步履轻快地走出了房间并转身轻轻地将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了两个人,萧何吏微微有些紧张,他明白这是乔素影故意安排的,但却搞不懂她的真实想法。

    老人也不说话,慢慢地端起茶杯轻轻地抿着。

    萧何吏突然看见了桌上的茶壶,赶紧伸手拿了起来,等老人一放下杯子就赶紧过去重新倒满。

    “爷爷,我想问您个问题。”萧何吏也知道机会难得,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经历丰富头脑睿智的老人。

    “呵呵,说吧。”老人抬手看了看表。

    萧何吏更加紧张,努力定了定心神,笑着问道:“一个年轻人,如果想做出番事业,您觉得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老人看了萧何吏一眼,笑道:“小伙子,每个人对事业的理解不同,我觉得职位是事业的最好体现,你觉得呢?”

    萧何吏愣了一下,诺诺地说道:“老人家,我倒没想那方面的事业,我只是想问如何才能干点实事,也干成点事。”

    “呵呵,”老人意味深长地笑笑:“觉得干点事很难了?”

    萧何吏有些惭愧地点点头:“或许是能力太差,总觉很多工作都干得有些力不从心。”

    “嗯,有这种感觉就好!”老人欣慰地看了看萧何吏,微笑着说道:“小伙子,记住一句话,想干大事就要当大官!”

    萧何吏一愣,没想到老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人仿佛看出了萧何吏的疑惑,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是,立志当大官的人一般来说,是很难当如愿的,但是立志干大事,对工作有尊重感,有责任感,有使命感的人,却往往能当大官。”

    “哦,呵呵。”萧何吏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虽然他从来没奢望过当多大的官,但心中却一直存有一份焦虑,工作五六年了,对不公平不公正的事情也已经见过了太多,他真的很担心这个老人再兜头给它一瓢冰水,让他看不到一丝希望。

    “小伙子,我得走了!”老人站了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当今这个社会,干事业,干实事是有一定风险的,当官更是如此,在现在这样一个特定的社会转型时期,拥有了权力,只要你想姚,一切都会得到,只是,这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所以脚下的路到底要怎么走,要懂得冷静,更要懂得珍惜!”

    萧何吏跟在老人身后,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这些话,有些他明白,而有些,他还不是太清楚。

    来到门外,萧何吏突然想起了劳柳莽非要雷剑签字的事情,便连忙紧走了两步,笑着问道:“老人家,刚才乔区长说的签字的事情,如果周书记硬要她签,该怎么办呢?”

    “呵呵,其实,小影对官位应该是没什么留恋,所以也不必害怕什么,有个会议纪要就可以了。”老人笑呵呵地说道。

    “那如果没有会议纪要呢?”萧何吏不死心地追问道。

    老人停下了脚步,微微一思量,淡淡地说道:“那就签上:同意周磊书记的意见!”

    “哦!”萧何吏眼睛一亮,这倒也是个推卸责任的办法,最起码不会负主要责任,只是,这样的话,被劳柳莽看到,雷剑照样还是会被排斥的。

    “爷爷,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就不能多呆一会!”乔素影小跑着过来,撅着嘴说道。

    “唉,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老人慈爱地摸了摸乔素影的头,温和地责备道。

    “在你面前,我本来就是孩子嘛!”乔素影有些俏皮地说道。

    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并下车转过来打开了车门,老人笑笑转身来到车旁,刚抬起一只脚,乔素影却一跺脚,拖着长音有些撒娇般地喊了一声:“爷——爷~~~~~”

    老人把抬起的脚重新收了回来,转过身慈爱地冲乔素影笑笑,又望了望萧何吏。

    乔素影拿手在下面悄悄地一捅萧何吏,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过去呀,爷爷有话说。”

    萧何吏有些不知所措,木然地向前走了两步,笑笑:“爷爷!”

    老人抬手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笑了笑说道:“小伙子,好好干吧!有良知的人进入领导岗位,是推动这个社会发展进步的动力!”

    萧何吏有些茫然地点点头笑笑:“呵呵,嗯,是啊。”

    老人上车走了,乔素影欢快地挥着手:“爷爷再见!”

    萧何吏也有些不自然地举起手挥着。

    直到车消失在拐角,乔素影这才转过身,兴奋地一把拉起拉起萧何吏的手晃了晃:“何吏!跟我说说!刚才你跟我爷爷说什么了?”

    萧何吏被弄得一头雾水:“没,没说什么啊。”

    乔素影微微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就重新高兴起来:“不管怎么样,爷爷反正对你的印象挺好,不对!不是挺好,是评价很高啊,哈哈……”

    望着乔素影叽叽喳喳的高兴劲,萧何吏心里有些明白,却也不好意思说感谢的话,便略显责备地轻轻甩开了她的手:“别闹了,让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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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1.风生水起(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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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一吐舌头,望望四周,却又放松地笑了起来:“这里哪会有人看到。”

    萧何吏看看周围的郁郁葱葱,果然几乎看不到人影,便了笑了笑说道:“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请你和飞扬去吃饭。”“真的?”乔素影惊喜地喊道,不过刚喊完神情立刻就黯淡了下来,略带些委屈地说道:“下午有会,我马上就得走。”

    “呵呵,那就下次。”萧何吏看着乔素影的神情,心里有些好笑。

    “嗯。”乔素影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就像个孩子没能得到就要到手的礼物一样,为难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笑道:“反正爷爷都答应要帮你了,我干不干这个区长也无所谓了,要不,下午的会让于燕代我去算了!”

    萧何吏被吓了一跳,有些不相信似地望着乔素影,半响才缓过神来,叹息道:“有你这样的区长,黄北区何愁各项工作不都是倒数第一!”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乔素影不高兴地白了萧何吏一眼,嘟嘟囔囔地向前走去。

    “对了小影,”萧何吏连忙跟了上来,笑着说道:“你既然打算不在黄北区常呆了,给飞扬计划个合适的工作吧?”

    乔素影停下脚步,转过身吃惊地望着萧何吏:“你,是你的意思?还是飞扬有想法了?”

    萧何吏很自然地笑笑:“飞扬能有什么想法,这是我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在农林局势单力孤的……”

    “你知道你势单力孤,怎么不知道我?”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我要没了飞扬,工作上很多事都不方便的!”

    “哦,那就以后再说。”萧何吏也觉得这要求有些过分,但飞扬已经提了两次了,心里不由异常的为难。

    “嗯,以后别提这事了,除非飞扬有想法!”乔素影转身继续往前走,其实她心里真正在意的倒不是工作上的方便与否,而是与萧何吏见面会少很多的顾虑。

    萧何吏走在后面,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上乔素影的车,因为他担心这么高级的地方,如果走着出去会不会被怀疑和盘查。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想了起来,一看是单位的,忙接了起来:“我是何吏。”

    “何吏,我是王叶秋,下午两点半,局里开班子成员会,段文胜……书记来搞调研。”王叶秋淡淡地笑着说道。

    萧何吏听了“书记”两个字的勉强,知道他旁边有人,不禁会心地一笑:“我马上回去!”

    “乔区长,刚接到通知,下午局里开会,我得马上回去。”萧何吏急忙赶上乔素影,装作着急地说道。

    虽然都是一样的吃不成饭,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乔素影听完反倒有些高兴的神情,点点头:“那你就去忙吧,我直接去市政府,不跟你一路……”

    “我知道,你走吧!”萧何吏挥挥手,拔腿向会堂门口跑去。

    拦了辆车,直奔黄北区政府。

    等萧何吏气喘吁吁地跑上三楼时,正好碰到劳柳莽和李青云一脸笑容地陪着段文胜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连忙收住了脚步。。

    劳柳莽看到了萧何吏,笑呵呵地一指说道:“段书记,这是咱们局的萧何吏副局长,也是某某农大毕业的……”

    两年多没见,段文胜更加出落得玉树临风,而且身上又隐隐多了层让男人更有魅力的从容和成熟,再加上副书记的威仪,更显得卓然不群。

    “呵呵,不用你介绍,我跟何吏是老相识了!”段文胜一摆手打断了劳柳莽,从容地跨了两步过来一伸手:“何吏,好久不见,都提拔副局长了,先给你恭喜!”

    “呵呵,”萧何吏笑笑,迎上了两步握住了段文胜的手,似笑非笑地说道:“要论恭喜,那也是我得先给段书记恭喜啊!”

    “哈哈……”段文胜微微仰头,爽朗地笑了起来,右手握住萧何吏的手没有松开,抬起左右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何吏,老同学老同事了,我要求你给我接个风不过分吧?”

    萧何吏闹不清段文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场上的主动都牢牢被段文胜控制,他随意地扔个球,自己就得琢磨半天。

    “呵呵,没问题,我也一直想这事呢,只是有些担心,段书记现在这么大的领导了,我还能请得动嘛,哈哈……”萧何吏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何吏,这样吧,就定在这周,我给你打电话,咱们谁也不叫,我带上你嫂子,你带上弟妹,就咱们四个人,你看好不好?”段文胜一脸认真地征求萧何吏的意见。

    “呵呵,段书记,你的时间宝贵,我随时候命!”萧何吏用力地摇了摇段文胜的手。

    “哈哈,好!一言为定!”段文胜抽回手,用力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

    看着这两个人如此亲热,劳柳莽笑呵呵地站在旁边倒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旁边站着的刚才还一脸欢喜的李青云,脸色却明显的有些失落和尴尬。

    早已在会议室等候的任永书和雷剑听到说话声,也纷纷走到门口迎接。

    “呵呵,文胜书记。”任永书表情有些复杂地上前走了几步抢先伸出手来。

    “呵呵,任书记您好。”段文胜客气而尊敬地与任永书握了握手,回头对众人说道:“任书记可是我的老领导了。”

    大家哈哈一笑,段文胜也笑,任永书也笑,只是后者的笑容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这些微妙的表情自然都没有逃过萧何吏的眼睛,其实就算没有亲眼见到,他也完全能想象得出,当年三个人分道扬镳的最后一战,在各自的心里总归是都有个疙瘩。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如何,但是却看到段文胜显得异常得自然,仿佛过去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

    是真的心底坦荡不计前嫌?还是城府深沉虚情假意呢?萧何吏心里正暗自思忖,一抬头却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略显尴尬的雷剑,犹豫了一下,还是指着雷剑对段文胜说道:“段书记,这是雷局长。”

    段文胜仿佛一直没有看到雷剑,这时听到萧何吏介绍,这才看了雷剑一眼,淡淡地说道:“哦,雷局长啊,我们早就已经见过面了。”

    话说的有些奇怪,目光明明看向雷剑,但又不太像打招呼,相比之下,倒更像是在给萧何吏解释一般。

    更让萧何吏奇怪地却是雷剑的神情,他只是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甚至连个“段书记”也没叫。

    劳柳莽适时地打了个哈哈,招呼着众人簇拥着段文胜走进了会议室。

    段文胜很自然地绕过会议桌,在面门一侧的居中位置坐下,劳柳莽和任永书分别在段文胜的左、右首坐下,而雷剑、李青云和萧何吏、王叶秋则背门而坐。

    劳柳莽首先发表了简短而热情洋溢地开场白,只是,他说得虽然很热情,但场面却并没有因此而热烈,当他铿锵有力地说完:“下面,请区委段书记做重要讲话!大家鼓掌欢迎!”并带头鼓掌的时候,会议室里却只响起来稀稀落落的掌声。

    萧何吏用眼神轻扫了一圈,在座的只有李青云在用力地鼓掌,响亮的掌声在稀稀落落里显得有些突兀。李青云仿佛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突出”,但只是犹豫了瞬间,便继续又用力地拍了起来。

    萧何吏只是出于礼节,客套性地鼓了几下掌,但他发现在场的人中,除了劳柳莽和李青云之外,其他的人的反应居然都比他还要更加冷淡。

    任永书反应不热烈倒有情有可原,毕竟发生过那么档子事,王叶秋也好理解,他从来就是淡淡的人,从来做不出剧烈的动作和行为,可雷剑的反应就让萧何吏有些奇怪了,两只手掌只是象征地抬了抬,连碰到没碰到都值得商榷,更别提发出声响了。

    联想起刚才在门外两个人打招呼的情景,萧何吏意识到,这两个人关系看来很差,而且肯定不是一般的差,但这是为什么呢?段文胜离开黄北区的时候,雷剑还没有来农林局,而段文胜重新回到黄北区也不过一周多点的时间,两个人怎么就像有宿仇一般呢!

    段文胜倒显得不太在意,儒雅地笑笑,先谦虚了几句在座的都曾是他的老领导、老同事之类的话,并略开玩笑地说自己的讲话绝非是重要讲话,现在从上到下都爱提重要讲话,但却又没个标准,不过不管是什么标准,自己的谈话绝对算不上是重要讲话。

    劳柳莽笑呵呵地笑着,手惯性一般地就去摸烟,抽出一支刚含在嘴上,却突然意识到段文胜不吸烟,拿着火机的手就停在那了。

    段文胜侧头看看劳柳莽,劳柳莽很少有感觉窘迫的情况,这次也一样,他夸张地把烟从嘴上拿开,一脸严肃地解释道:“段书记,我只含着,没点!真的没点,哈哈……”说完便自顾地哈哈大笑起来,在座的其他人也几乎都笑了,段文胜也笑了起来,只有雷剑,虽然想板着脸,但鼻子里还是哼笑了一声,虽然听上去有点冷笑的意味。

    萧何吏一直很佩服劳柳莽这点,本来是见很尴尬的事,但他总是能化解,虽然总感觉有失庄重,却不至于难堪。

    “大家尽管吸,虽然我不吸烟,但也不反感别人吸烟,呵呵。”段文胜端起茶杯微笑着,显得非常大度和包容。

    对段文胜的体察人意,会议室里也想起了轻微的善意笑声。

    不过出乎段文胜预料地是,大家竟然真地纷纷拿出了烟和火机,啪啪啪几声响过后,会议室里立刻弥漫起了阵阵烟雾。

    现在的领导,级别越高,年龄越小,吸烟的比例也随之越来越低了,不过在农林局却是个例外,从局长、书记到副局长,几乎个个都是手不离烟,除了王叶秋不吸,李青云偶尔吸之外,其他的每个人都是彻头彻尾的老烟民。

    段文胜不易觉察地微微皱了下眉头,清了清嗓子,温和地笑着说道:“我是学农业出身的,一进社会也是从事农业,可以说,我对农业有着很深的感情。”说完略微用力地咳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劳柳莽方向的烟正巧是顺着感觉不到的风飘向他的脸部。

    劳柳莽也注意到了,便将才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缸里。

    “呵呵,嗓子最近有点发炎。”段文胜解释般地指着嗓子笑了笑,继续说道:“在座的都是搞农业的专家,所以工作方面的事情我今天就不多谈了,今天我来,主要还是听、看,学,呵呵,劳局长,你看谁先发言?”

    “哦,呵呵,”劳柳莽应了一声,环视了一圈众人,还没等开口,李青云突然欠了欠身子:“劳局长,要不我把局里的执法情况简单给段书记做下汇报?”

    劳柳莽对李青云的主动多少有些意外,转头看看段文胜,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点点头笑道:“那你就先说说吧。”

    李青云好似早有准备,一条条、一件件,条理清晰,内容简练而翔实。

    段文胜看得出非常满意,轻轻地点着头,等李青云汇报结束,笑了笑说道:“不错!我虽然来了只有一周多点,但农林局执法大队的名声却已经有很多企业老总给我提起了,说素质高、纪律严明,执法公正等等,呵呵,都是一些正面的评价,很难得啊!李局长,辛苦了!”

    李青云有些受宠若惊地点点头:“段书记过奖了,这都是劳局长领导得好,今后我们也一定努力,不辜负段书记的期望。”

    段文胜笑了笑,没再说话。

    劳柳莽显得也有些高兴,夸了几句李青云后,又将目光望向了萧何吏。

    萧何吏见劳柳莽望过来,向前靠了靠身子,清清嗓子开始汇报起了下一步农业尤其是畜牧业的发展思路。

    对于这次发言,萧何吏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刚才段文胜让挨个发言的时候,心里还慌了一下,不过在李青云汇报的时候,他赶紧在脑子里捋了捋思路,决定趁这个机会汇报一下发展纲要的问题,如果能得到段文胜的支持自然是最好不好,即便得不到支持,那也没有什么损失。

    因为那份发展纲要是他亲自起草的,而且是在多次深入调研的基础上,所以虽然没带书面材料,但那些内容几乎是烂熟于胸的,所以说的异常清晰流畅。

    等萧何吏汇报完,段文胜微微一笑:“何吏的口才进步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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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2.风生水起(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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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知道段文胜说的是竞争一队队长面试时的情景,笑了笑没说话。

    李青云是竞争的当事人之一,听到段文胜这番有些夸奖,又隐含点揶揄,想笑却又笑不出,虽然那次萧何吏的确出丑了,但却是最终的胜利者。

    任永书是当年的见证人之一,听完缓缓地说道:“是啊,这几年何吏成熟多了,呵呵,不像我,这么把年纪还是没活明白。”

    段文胜自然也能听出任永书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何吏,说完了?”

    “嗯,完了。”萧何吏本来也没有期待什么,但见段文胜如此轻描淡写,居然对这些想法没有表示出一点赞成或反对,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或许,今天不该说这么多的!

    “老雷,你说说吧。”劳柳莽冲着雷剑扬扬头说道。

    “唉,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雷剑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将本子合上,向椅背上懒懒地一靠,淡淡地说道:“我是负责农业项目的,可能是我的能力问题吧?目前实际工作中还是存在的不少的缺陷。”

    段文语点点头,看似语重心长却又带些意味深长地说道:“老雷,能认识到不足,这是好事!我们的目标就是要不断地改进工作,完善工作,对吧?”说完温和地笑笑,身子向后微微一仰:“今天这里也没外人,咱们对外讲成绩,对内谈问题,老雷,你说说吧。”

    雷剑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睛也不看段文胜,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算了,不说了!”

    “呵呵,老雷,工作中有问题这是正常的,正确的做法是要积极面对,而不是消极回避。”段文胜说完端起轻轻抿了一口,微笑着说道:“老雷,还是说说吧,农业项目工作也是我这次来农林局调研的主要目的之一,今天你不谈,改天我也约你去谈!”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在座的包括萧何吏都将屏住气息,疑惑地望着雷剑。

    “呵呵,”雷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将半躺着的身子坐直,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就说说!”说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段文胜:“段书记,别的不说了,就先说说农业龙头企业的事,什么叫农业龙头企业?首先是农业!可咱们现在呢?评选的、上报的都是些跟黄北区农业不搭调的企业,这算怎么回事?!!让那些真正的农业企业怎么看咱们?让黄北区的老百姓怎么看咱们?”

    段文胜面不改色地听着,等雷剑说完后,侧头微笑着问劳柳莽:“劳局长,你知道这个情况吗?评选的都是些不搭调的企业?”

    劳柳莽脸上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说道:“哪有什么不搭调?!!雷剑同志对这个问题理解有误,而且脑筋总也转不过来,我已经给他解释过很多次了,橡胶是农业产品,中草药也是农业产品……”

    “好吧!就算劳局长说得对!轮胎厂也就算了!中草药公司也就算了!怎么还又蹦出个采矿企业来?这矿石也是农业产品?”雷剑明显有些激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敲着会议桌。

    李青云饶有兴致地望着雷剑,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萧何吏却有些焦急,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雷剑两脚,想提醒他别这么冲动。

    雷剑正在火头上,侧头看萧何吏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来得及转换过来,目光里依旧喷着怒火:“这是国家财政资金,不是咱们某些人的私有财产,谁来评?评谁?怎么评?这都是有制度的!不是谁想给谁就给谁的!”

    萧何吏被雷剑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后来雷剑将目光又望向了段文胜,差点以为雷剑是跟自己翻脸了。不过即便这样,萧何吏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惊骇,雷剑是脾气直,脾气暴,但他对领导一向是很尊重的,哪怕私下对劳柳莽的意见再大,也没有闹到这步田地过,仅有过的几次顶撞也大多是通过王叶秋这个缓冲来表达的。可是今天,他的怒气怎么这么大?而且仿佛是完全针对段文胜的!

    劳柳莽一愣,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矿石……”话一出口,突然看见雷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段文胜,心里顿时感觉不妙,赶紧住了口,目光也随之望向了段文胜。

    段文胜脸色也微微有些阴沉,不过嘴角依然挂着笑容,用惯有的优雅口气说道:“雷局长,那天在采石场我的确是说过可以适当通过农业龙头企业的扶持资金来帮他们一把,我也只是个建议,没有想到雷局长的反应如此剧烈。”

    雷剑冷哼了一声,低头不语。

    段文胜环视了一圈众人,用蜷起食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几下:“我给大家算笔经济账,如果放一百万在农业企业,它可能会增加二十万的利润,但是如果放在工业,尤其是即将成为我区支柱产业的采矿业,那就会产生五百万,甚至是六百万、八百万的利润!”

    雷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段书记,工业回报率是高,这点我也承认,但这些扶持资金都是针对纯农业的,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况且,这也是违反规定的……”

    “雷局长,我说话的时候你别插话,有什么话等我说完了你再发表意见!”段文胜摆摆手淡淡地说道。

    雷剑看了看段文胜,没有再说话,低头专心地玩起手上的笔来。

    段文胜看在眼里,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同志们,我们要有大局观念!在座的,都是身在领导岗位的干部,看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绝不能等同于一般的工作人员!”说完又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雷剑的身上:“我们作为干部,作为领导,心里要想什么,心里要想着给黄北区的人民造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雷剑一脸的不以为然,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笔;萧何吏注意力则都放在了雷剑身上,不时地用余光望去,担心他再次爆发。胳膊永远拧不过大推,这种矛盾用直面冲突的方式是不可能圆满解决的。

    劳柳莽仿佛也没有料到会弄这么一出,脸色微愠,冷冷地望着雷剑;任永书则望着天花板,不时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李青云显得最认真,拿着笔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段书记的“最高指示”。

    “怎么给黄北区的人民造福?那只有一条路,就是让黄北区的人民富裕起来!”段文胜盯着专心玩笔的雷剑,声音渐渐变得严厉起来:“怎么让老百姓富裕起来?这个问题需要我们深入思考,需要我们绞尽脑汁,需要我们付出心血!同志们,如果只是一般化的工作那是不行的,上面说一,你就干一,上面说二,你就干二,那是平庸的表现,是不可能干出一流成绩的!”

    萧何吏抬头看看慷慨激昂正义凛然的段文胜,又看看低头不语的雷剑,心里一阵悲哀,这完全是一场不公平的讨论,段文胜不断地说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仿佛他就是人民的代言人一样,而雷剑,却被无情地定义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段文胜舒缓了一下口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同志们,想干出成绩,想造福百姓,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是不行的!必须要勇于承担风险!我作为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可以代表区委、区政府在这里讲,只要是为了黄北区的经济发展,只要是为了黄北区的一百二十万百姓,即便是犯了点小错误,组织上也是绝不会亏待他的!”

    段文胜说完,转头问劳柳莽:“劳局长,你说对吧?”

    “呵呵,对。”劳柳莽的神情多少有些尴尬,段文胜通篇都在讲工业重要,仿佛为了发展经济造福百姓,发展农业完全是歧途一样。作为主持全区农业工作的一把手,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段文胜仿佛看出了劳柳莽的想法,笑笑说道:“咱们虽然是农林局,但千万不要把自己真地就死死定位在农业上,我们完全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就比如刚才说的龙头企业一样,我们只要适当地变通一下,不但对黄北区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而且也扩大了我们农林局在全区的影响,一箭双雕,两全其美,多好呢?!!”

    劳柳莽听完这话像是豁然开朗了一样,连连点头:“哎呀,还是段书记看问题高屋建瓴高瞻远瞩!简单几句话,就让我们茅塞顿开!”

    “是啊,段书记看问题不但站得高望得远,而且查找问题也是一针见血啊!”李青云一脸谄笑地附和道。

    段文胜对两个人的表现很满意,笑笑说道:“我这次来也没准备谈这些,都是即兴的一些想法,有不对的地方,大家也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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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3.风生水起(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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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书记,别看你是一时的即兴发挥,我们就算苦思冥想几个月也未必悟出这些道理。”劳柳莽显得很高兴,赞美的口气也比较由衷。

    今天段文胜的有些话正中他的下怀,甚至可以说是不谋而合。他内心里也跟大多数人一样,是不太看得起农业工作的,工业容易出成绩,而农业不但很难出成绩,还要经常伸手跟领导要钱,他也曾想过改变这种局面,只是限于条条框框的规定,一直没有胆量下这个决心。但现在好了,有了段书记的指示,以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番了。

    “叶秋,做好会议纪要,会后将段书记的重要指示整理好,我们下一步要组织全体人员深入学习段书记的重要讲话,进一步解放思想,开拓思路,为实现黄北区经济发展的大突破、大跨越做出我们应有的贡献!”劳柳莽神情庄重地叮嘱着王叶秋。这倒不完全是因为要当面奉承段文胜,他内心深处还有一层想法,那就是一旦真出了问题,他可以祭出会议纪要作为护身符,就算不把责任往段文胜身上推,但他段文胜起码也不能坐视不管!

    段文胜自然猜不到劳柳莽的小算盘,心里得意,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萧何吏,笑着问道:“何吏,你有什么意见?”

    萧何吏一阵为难,他其实心里是有几句话要说的,可劳局长都定调了,他如果唱反调显得不好,但是完全顺着说,又会把雷剑推向彻底孤立的边缘。

    犹豫挣扎了几秒钟后,萧何吏最终还是选择了略有保留的妥协:“呵呵,我没有什么意见,可能有些精神还没能完全消化,会后一定加强学习,进一步理解。”

    段文胜满意地点点头,又侧头望向了任永书:“任书记,你是老领导了,理论水平也高,我讲的哪里不对的,你可一定要给我指出来。”

    “呵呵,我哪有什么理论水平,文胜书记从省里来,带着省里的高度,这些意见我都赞成!”任永书轻轻吐出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

    在座的人心里都有些奇怪,堂堂一个分管干部和纪检的副书记,到一个局里讲话那就是一言九鼎,还怎么挨着征求意见呢?

    段文胜最终把目光望向了雷剑,口气虽然依然温和,却隐隐带股揶揄的味道:“雷局长呢?”

    雷剑点上一支烟,苦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意见,我没意见!”虽然口里说着没意见,但神情语气却明显不太服气的样子。

    段文胜今天仿佛很针对雷剑,笑了笑说道:“刚才我讲话的时候你不是总想插话吗?现在给你机会说,为什么又不说了?”

    这话里明显带有了挑衅和讥笑的味道,雷剑坐不住了,蹭的站了起来:“我确实有意见,我就是不明白,明明是农业资金,为什么要用到工业上去?难道国家、省、市出台的规定和后续的审计都是错误的?我不信!”

    面对雷剑有些失态地质疑,段文胜显得很从容,微微一笑说道:“那么我请问雷局长,发展黄北区的经济对不对?让黄北区的老百姓得到更多实惠对不对?”

    “对!”雷剑犹豫了半天,还是无奈地说出了这个“对”字。

    “好钢用在刀刃上,有限的资金用在给黄北区贡献大的企业上,对不对?”段文胜继续追问道。

    雷剑沉默着,他心里认定了不对,但是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段文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脸的严厉:“对于我们的一些干部,水平低,脑子笨,理解问题慢,这些都可以理解,可以原谅,但是!”说到后来,段文胜声音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如果不去理解,不去转变,而消极顽固的抵触,对于这样的干部,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还有组织手段嘛!有句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我却觉得很有道理,不换思想就换人!”

    此言一出,满屋俱惊,怎么连组织手段都讲出来了?!!

    任何一个分管组织、干部的副书记,都几乎是毋庸置疑地三把手。一般情况下,围在他身边转的都是各街、镇和部门的一把手,部门的副职除非有特殊关系,否则是很难被副书记训斥的,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萧何吏震惊而疑惑地望着段文胜,今天他从来到农林局就仿佛时时刻刻地在针对雷剑,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难道有血海深仇?

    会议室一片寂静,就连掉根针也能听得见。

    大家谁也不说话,脸上的神态却不尽相同,有的迷惑,有的担忧,有的还有点小小的幸灾乐祸。

    雷剑坐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羞带愤,甚至目光都不知道该望向哪里,只有太阳穴附近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着。

    坐在旁边的萧何吏不由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完全能体会雷剑此时的难堪感受,所以生怕雷剑一旦忍不住,再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让场面更加难以收拾。

    最终,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涨的脸色发紫的雷剑用力一按皮椅的扶手就要站起来。

    萧何吏的心差点没蹦出来,起身一把按住了雷剑的肩膀,充满恳求地轻声喝道:“雷局长!”

    段文胜俊朗的面孔挂着一丝冷冷的微笑:“何吏,别拦他,有什么话让他说!”

    雷剑脸色铁青,重重地坐了下来,将头扭向了一边。

    “雷局长,我说的有哪里不对,你可以指出来!”段文胜好整以暇地端起了茶杯,笑了笑继续说道:“今天也没有外人,不必顾忌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咱们都开诚布公的讨论,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可以收回我刚才的话!”

    雷剑也不回头,赌气般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按规定反倒有理了?!!”

    “那雷局长你说,发展是不是第一要务,我们要不要把黄北区的经济发展作为头等大事?”段文胜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雷剑扭着脸不说话。

    “为了经济建设,我们要不要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真正需要的地方去?嗯?!!”段文胜白皙俊朗的脸庞闪过一丝眼里,两条浓浓的剑眉下,一双星目炯炯地逼视着雷剑:“干部不怕笨,就怕又笨又顽固的!我刚才说过了,思想能换就换,不能换,组织上就只好考虑换人!这个地球离了谁都转,我就不信农林局没了你雷剑,农业项目工作就能开展不下去?”

    萧何吏望着段文胜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杀人不过头点地,又何苦不给人留一点脸面,留一点余地呢!

    劳柳莽虽然一直对雷剑也不满,但也觉得段文胜有些过分了,便打了个哈哈笑道:“段书记,冷水泡茶慢慢开嘛,雷局长一时没理解过来,等我们下一步组织学习的时候再强化一下,也就理解了。”

    “哼哼。”段文胜微微冷笑了两声,继续侮辱性地问雷剑:“雷局长,你这壶冷差还能泡开吗?”

    雷剑脖子上的青筋蹦起,猛地回过头愤怒地盯着段文胜。

    段文胜仿佛有恃无恐,一脸淡淡微笑地望着雷剑。

    “咳!这个,”萧何吏终于忍不住了,一是不满段文胜咄咄逼人,二来也是想引开话题,尽量减少雷剑的尴尬与难堪,便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段书记,刚才我也说过了,对段书记讲话的一些精神,我没有完全理解,本来想会后学习的,可既然大家讨论的这么热烈,我也想把自己的想法说说。”

    段文胜一愣,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微微仰头望着萧何吏,异常简短地说道:“说吧。”

    雷剑也很吃惊,感激却又担心冲萧何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引火烧身。

    萧何吏微微一笑,缓缓地说道:“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第一次提出了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明确要求要科学发展,不能一味求GDP。”说完仿佛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笑笑说道:“段书记,你是省里来的,理论水平肯定很高,我讲这些可能有些班门弄斧不知天高地厚了。”

    段文胜微微一笑:“何吏,你继续说,我希望你能从宏观上,理论上来分析。”

    “好吧,”萧何吏点了点头:“其实我觉得,发展固然是第一要务,但稳定也是压倒一切的任务,我个人觉得现在社会最大的问题不是发展慢,而是发展不平衡,东西部区域不平衡我们不说,但城乡差别现在是越来越大了,那些采石场的矿长,一年能换几辆汽车,可在牧羊乡,还有的老百姓为了省点电费,晚上都不舍得开灯。” 萧何吏叹了口气,有些沉重地说道:“现在的贫富差距已经在某些方面让整个社会产生了心理隔阂,加上教育、医疗等相关问题,阶层之间的冷漠、不满、对立,甚至是仇视,这些情绪谁敢说没有,现在群体**件那么多,很大原因就是这些社会矛盾加剧的结果!如果我们处理不好,我个人的看法,就算引起社会动荡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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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4.风生水起(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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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文胜爽朗地笑了起来:“何吏,你这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我感觉不是,”萧何吏摇了摇头:“我认为国家也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最近出台的政策很多都是以工促农,以城带乡的思路,中央反复强调,消除城乡差距要以加强三农为根本立足点。”萧何吏表情越来越沉重:“农民太苦,农村太穷,农业太弱!段书记,现在国家的大方向就是以工促农以城带乡,咱们怎么能把农业这点仅有的资金再扶持给工矿业呢?这不是与国家的大政方针背道而驰吗?”

    这顶帽子扣的不小,段文胜本来一脸微笑地听着,但听到这句也有些坐不住了,冷冷地一笑刚要说话,却被更加坐不住的劳柳莽抢先了。

    劳柳莽真有点心慌了,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愣头青,没想到在自己局里一次出了两个!如果把段文胜得罪了这还了得!想到这里,劳柳莽再也坐不住了,忽地站了起来,他没敢冲雷剑发火,用手指着萧何吏的鼻子骂道:“你懂个屁啊!别以为看了几份文件就能唧唧歪歪了,妈的,你才吃了几年干饭!副局长的座位还没暖和过来,你这口气倒比国院总理还大了!我他妈怎么就瞎了眼提拔你当副局长了呢!”

    萧何吏挨劳柳莽的骂早已不是第一次,虽说这次来的更猛烈更粗俗一些,但这些言之无物的骂他倒也能接受得了,更重要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另类的解围,如果继续跟段文胜争论下去,无论输赢,最后都难以收场。

    劳柳莽见萧何吏没反应,提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转脸对段文胜赔笑道:“段书记,何吏毛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回头我好好教育他!都是我平时管理不善,我向您检讨!”

    段文胜不知是真的不愿意跟萧何吏计较,还是觉得继续争辩也很难取胜,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劳局长,农林局一直有讲民主的优良作风,现在能一直保持,我觉得很欣慰,你不必检讨。”说完抬手看了看表,笑着说道:“一会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劳柳莽见这种情况,也没敢再挽留,便顺水推舟地说道:“段书记日理万机,我们也就不留了,改天再恳求段书记来指导。”

    “呵呵。”段文胜不置可否地笑笑,信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回过身来与任永书、萧何吏、李青云等人一一挥手道别。

    陪着笑脸送走了段文胜,劳柳莽立刻阴下脸来回头说道:“何吏,来我办公室!”

    李青云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虽然努力忍着不想带出笑容,但嘴边眉角还是隐隐带着笑意,他可能也怕被被人看到,便低头急匆匆回办公室了。

    雷剑担心地望了萧何吏一眼,也低头走了。

    任永书没有回办公室,吸着烟溜溜达达去楼下了。

    王叶秋没走,拿着笔记本问劳柳莽:“劳局长,段书记的讲话精神……”

    “一会再说!”没等王叶秋说完,劳柳莽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然后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回头见萧何吏没动,便怒道:“还他妈不给我快点进来!”

    萧何吏冲王叶秋笑笑,跟着劳柳莽进了局长办公室,并随手将门关上。

    “妈的,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萧何吏刚进门,劳柳莽立刻怒不可遏地拍起了桌子:“你还知道不知道谁远谁近?啊?!!我看段文胜对你不错啊!你这么让他下不来台干嘛?显示你有能力?有水平?妈的,傻蛋!”

    萧何吏无所谓地笑笑:“劳局长,我也没说什么啊,再说了,段文胜书记不是让大家畅所欲言的吗?”

    “妈的,你少给我在这装糊涂!”劳柳莽又猛地一拍桌子,然后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指着萧何吏的鼻子压低声音骂道:“我知道你跟乔区长关系不错,她能罩着你,可是我告诉你何吏,段文胜是市委组织部长钱大亮的女婿!!你明白吗?!!别说乔区长,就是周书记说不定也要让他三分!”

    “我也没顶撞他啊,就是说了说我的心里话而已。”萧何吏有点不太服气:“照他的说法,那咱们农林局趁早解散算了!劳局长,你说,我说的哪错了?”

    劳柳莽一时语塞,愣了一会,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行啊,你们都没错,就只有我错了!你们都有关系,都不怕,就我一个没关系没背景的人怕行了吧?妈的,我一个农村孩子混到今天容易吗?是不是非把我搞下来你们才甘心?”

    “劳局长,你别想太多,段……”萧何吏见劳柳莽这样,心里也十分不忍,刚想安慰几句,却被劳柳莽苦恼地摆摆手打断了:“行了,别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也得静一静,妈的,这叫什么事啊!越想越不对头,怎么弄这么一出呢!”

    “好吧,那我就先出去了劳局长。”萧何吏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走出门去,又轻轻地将门带上。

    刚回到办公室,雷剑就一脸略显紧张地走了进来:“何吏,没事吧?”

    萧何吏苦恼地摇摇头笑笑:“没事,能有什么事?”

    “唉,你也真是的!”雷剑的语气里充满了责备,但脸上却是自责的表情:“段文胜喜欢说就随他说吧,我反正要走了,你又何苦要引火烧身呢!”

    “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只是这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啊!”

    “什么不快啊!我知道你是为了化解我的尴尬!”雷剑一脸的自责和歉疚:“今天这事都怪我!”

    “呵呵,跟你其实没关系。”萧何吏摸出烟扔给雷剑一支,又取了一支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悠悠地说道:“这天早晚得来。”

    “为什么?”雷剑有些诧异地问道。

    “说来话长了。”萧何吏轻轻摇了摇头:“不说也罢。”

    “你跟他以前有矛盾?我看他对你很亲热,挺不错的啊!”雷剑一脸地不解,但又隐隐有些期待。

    “别说这个了。”萧何吏弹了弹烟灰,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跟他是怎么回事啊?我本来以为他这次来会针对我,可没想到怎么跟你较上劲了?”

    “唉,也是说来话长!”雷剑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冲动是魔鬼啊。”

    “方便说吗?”萧何吏好奇心大起,看来雷剑和段文胜的梁子也不是结下一两天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雷剑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回忆起了往事:“那还是两年前……”

    “两年前吧,应该是夏天,记得当时还穿着短袖,那天中午我喝了点酒,下午出去办事,司机是个老兵,你也知道,军车在路上总有一种,怎么说呢,虽不说高人一头,不过总还是有些优越感吧。”雷剑说完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却又隐隐带着种自豪:“当时后面有辆车也开得很猛,狂按着喇叭挤得很凶,我那司机也上火了,就偏不让他超。不管谁的原因吧,两辆车最后还是发生了刮擦,对方是个很丑的年轻女人,而且态度极其恶劣,一下车就冲我们骂了起来。”

    “那后来呢?”萧何吏有些好奇地问道,虽然还没提到段文胜,但他隐隐知道这个“很丑的年轻人女”肯定与段文胜有瓜葛。

    “后来,我那个司机就跟她吵起来了。”雷剑弹了弹烟灰,脸上闪过一丝愤慨:“那女人太蛮横了,骂人不说,还要动手,我那个司机被她追的绕车跑!说实话,也就看她是个女人,如果换做是男人,早就揍他了!”

    萧何吏想象着那副有趣的画面,差点笑出来。

    雷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后来交警就来了,见没什么大问题,也或许是见两边都不好惹,扔下一句你们私了吧,掉头就走了。我们怎么私了啊,吵了半天都不让步,最后还是因为那女人好像有急事,这才骂骂咧咧地上车走了。”

    “后来,我们从办完事回来,见街上堵了很多人,以为是打架的,所以我和司机便停车过去看看,等一挤进去才发现,真是冤家路窄,又是那个丑女人!”

    萧何吏点点头,静静地听着。

    “然后就看到了两女一男正在厮打!”雷剑目光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那时的情景,微微地摇摇头,脸上也闪过一丝鄙视和不屑:“说是在厮打,其实就是两个女人在打,其中一个就是那丑女人,另一个女孩长得很漂亮,旁边还有一个男的,就是段文胜!”

    “哦。”萧何吏心里渐渐有些明白,这肯定是争风吃醋引发的战争,心里暗暗盼望这个女孩不是陈雪馨。当他第一次听乔素影说段文胜娶了市委组织部长钱大亮的女儿时,脑海中就曾闪现出过那个虽已逐渐模糊却依然美丽的身影,陈雪馨曾来过单位多次,是个相貌、性格都很好的女孩,书香门第,通情达理,温柔体贴却还点活泼热情。

    “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雷剑摇摇头,仿佛并不愿意回忆或讲述,沉默了一会,才又慢慢地说道:“那个漂亮的女孩好像叫什么雪,我记得段文胜拦着那个丑女人喊她的名字让她快走,可那丑女人实在太凶悍了,嘴里骂着狐狸精、臭表子,不要脸什么的,一手抓着那女孩的头发狠狠地揪扯,一手还在那女孩脸上乱挖乱挠着,女孩的脸上全是血印!”

    “妈的,这个脓包!”萧何吏恨恨地站了起来,微微有些激动地骂道:“还是段文胜没胆!如果真心要拦,我就不信一个大男人还制服不了一个女人!”

    “对,你说的很对!”雷剑也有些激动起来:“他根本就是在装样子,被女人一推就倒退好几步,然后又上来轻描淡写装腔作势地拉几下!”

    “妈的,我要没猜错的话,那个丑女人就是市委组织部长钱大亮的女儿吧?!!”萧何吏用力吸了口烟,用力地将烟头扔在了地上,并用脚使劲地碾了碾!

    “你怎么知道?”雷剑将烟头按进了烟缸,诧异地望了萧何吏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被萧何吏扔在地上并踩扁的烟头,俯身将手伸了过去。

    “哎!不用……”萧何吏伸手要拦,可没等他伸手,烟头已经被雷剑捡了起来。

    “呵呵,你的反应跟我当时差不多。”雷剑笑了笑将烟头放进了烟缸。

    萧何吏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

    “何吏,当时我也跟你一样,心里很非常气愤。”雷剑对萧何吏的表现很有点意气相投的感觉,顿了顿说道:“我冲过去,一把揪住那女人就甩到了一边,最可恨的就是这段文胜,刚才还那么无力软弱,可我刚想去扶那女孩,他却冲上就一把就抓住了我!老子正憋着火,哪顾得那么多,一拳把他打开,紧接着又一脚把他踹了个四爪朝天!”

    “段文胜冲上来要打你?”萧何吏吃惊地望着雷剑,不相信似地问道:“他应该不是会动手打架的人啊?”

    “唉,是啊。”雷剑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我后来也发现了,他爬起来后,拍拍身上的土,只是跟我理论,没有动手的意思,但脸上也觉没有怕的神色,我想他当时冲上来应该是怕我打那女人。”

    “那后来呢?那女人不会又冲上把你们追的满街跑吧?”萧何吏有些担心地笑着问道。

    “他敢!”雷剑把眼一瞪,然后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女人也是色厉内荏,见我们敢跟他动手,就不敢上来,只在后面嚷着让段文胜拉住我们,然后她就在一边打电话找人!我当时也不想跟他们纠缠,所以拉起那个女孩推开段文胜就走了,先把女孩送到了医院,然后我们才回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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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5.风生水起(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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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后来就一直没再找你?”萧何吏疑惑地问道,他不知道钱大亮的女儿是什么脾气,但却知道市委书记乔天舒的女儿乔小红是什么样的脾气,惹到这样的大小姐,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找了,都找到军区的领导了。”雷剑有些感慨地摇摇头,叹息道:“我当时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那,最后没事吧?”萧何吏担心地问道。

    雷剑摇摇头,笑了笑说道:“没事,部队的首长了解情况后,私底下还夸我们做得对呢!他们找了几次,见也没什么效果,一来二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哦,这样就好。”萧何吏点了点头,刚松了口气,可一想起段文胜四脚朝天的狼狈相,心不禁又提了起来,重重叹了口气,有些忧虑地说道:“不过,段文胜那么自尊自爱珍惜形象一个人,又那么敏感,你让他出那么大的丑,他肯定终生难忘!”

    “是!”雷剑点点头,脸色也有点沉重:“前几天劳局长又非安排我去采石场,我心里上火,便一直拖着,谁知昨天的时候,他非带着我一起去。一进门我就看见了段文胜,我对他印象也很深,你也知道,男人长得很漂亮的不多,他应该算一个!”

    “嗯。”萧何吏点点头,表示认可。

    “他也认出了我,在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眼里闪出的那种惊讶虽然只是一瞬,但绝对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他随即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态度也变得高高在上,我本来对他就没什么好印象,就找个机会偷偷溜出来了,却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就追到了单位来!”雷剑叹了口气,笑笑,歉意而感激地对萧何吏说道:“本来是我的事,却让你替我挡抢了。”

    “咳,别这么说,我倒觉得是你给我挡抢了,如果段文胜不是碰到你,他的枪口可能早就瞄准我了,呵呵。”萧何吏笑了笑说道。

    “呵呵,其实你不必的,”雷剑感激地笑了笑,显然没有相信萧何吏的话:“我反正马上要走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今天如果不是为了局里,我真想摔门走人!”

    “调动的事办好了?去哪里?方便透漏吗?”萧何吏笑着问道,他其实不太愿意雷剑走,在局班子里,也只有雷剑和他能谈得来,但是看目前的情势和雷剑的处境,还是走更好一些。

    “呵呵,”雷剑犹豫着笑了笑,悄声说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嗯,”萧何吏点点头,笑着说道:“我一定保密。”

    “去公安系统,到底去市局还是县区分局现在还没定。”雷剑尽管想装出平淡的样子,但脸上还是难以掩饰地闪过一丝得意:“我老领导转业了,任东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萧何吏望着雷剑,笑着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无限感慨,在官场中,仿佛每个有点官职的人背后都有张若隐若现、或强或弱的关系网,不提段文胜这样的人,也不提泰丘系的人,就算雷剑这样生性耿直的,也有着老领导的关照,像自己这样从不善于也不屑于去投机钻营的,也有着老同学老恋人乔素影细心的眷顾。而这些关照和眷顾,又显得是那么至关重要不可或缺,如果没有了这些,雷剑在面对段文胜的时候,恐怕也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一块肉、一条鱼而已,哪里还会有叫板的勇气。而自己,不要提幻想中的什么副区长,就算这辈子退休前能熬到个副局长的位置那也算是算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萧何吏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和迷惘,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和不堪一击,如果现在没有了乔素影,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和力量在这个残酷的名利场上继续走下去。

    雷剑见萧何吏的脸色突然黯淡了下来,还以为他是有点不舍得自己走,便笑了笑安慰道:“何吏,我想过了,碰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弟兄也不容易,所以我准备跟老领导谈谈,看看能不能把我分到黄北分局。”

    萧何吏知道雷剑误会了,慌忙解释道:“雷局长,你可千万别,去市局吧,起点高,待遇也好,将来兄弟能求到你的时候,能帮忙范围也大。再说了,都离这么近,咱们兄弟想见面还不容易啊!”

    雷剑想想也是,便笑着点点头:“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雷剑便出门走了。萧何吏又坐在那发了半天呆,心里既欣慰又不安,欣慰的是雷剑终于摆脱了段文胜的打击,不安地是,这个打击恐怕迟早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又坐了一会,抬头看看表,已经快要下班了,萧何吏心情还是有些低沉,想了想,摸起电话给秀莲打了过去:“秀莲,今天我去接泽熙,你不用管了。”

    “嗯,好的!”话筒里秀莲的声音中充满了快乐,而且旁边还传来一个女人隐隐不耐烦的声音:“快点!我还有事呢!”

    萧何吏以为是来店里买东西的,也没有多想,便把电话扣掉了,看看表,犹豫了一下,决定破一次例,便摸起电话给司机班老张打了过去:“老张,送我一趟!”

    “哦。”老张的声音里隐隐带些失望的冷淡,如果是“跟我出去一趟”,那说不定就能混顿酒喝,可“送我一趟”就说明只能是白跑一趟了。

    下了楼,萧何吏上车便说道:“老张,麻烦你跑一趟,我去幼儿园接泽熙。”

    “哦,好。”老张有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挂档加油门,缓缓启动了破面包。

    萧何吏心里有些不舒服,心想别的副局长都经常公车私用,我一直没麻烦过你,怎么接个孩子你还这么大意见?有心想下车,却又有点赌气地想,今天还就非去了,看你能怎么样吧?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到了幼儿园的路口,萧何吏示意老张停了下来:“老张,你也早点回家吧,我一会带孩子打车走就行。”

    本以为老张能客气几句,谁知他竟然懒懒地点点头,“嗯”了一声后一加油门,走了!

    萧何吏心中更加不舒服,真想摸出电话打过去说他几句,可想想毕竟是自己公车私用理亏在前,便叹了口气,摇摇头向幼儿园走去。

    接了泽熙,萧何吏打了辆车来到店里,刚下车,就看见秀莲正对一个时髦女人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脸上全是巴结的笑容。

    萧何吏一皱眉,抱着泽熙快步走了过去,还没等看清那女人的面容,对方却转过身一扭一扭地走到路旁,钻进了一辆火红跑车里发动了车子,只听见油门轰轰两声,车就如箭一般飞了出去,完全不顾路边行人惊骇的躲闪。

    望着车渐渐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了,秀莲这才转过身,一脸的开心和兴奋,甚至还像小姑娘般蹦蹦跳跳地走了几步。

    “啊?他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秀莲猛一抬头看到了萧何吏,神情不由一阵慌乱。

    “刚到。”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

    “你?看……”秀莲仿佛想问,可张张嘴又闭上了,笑了笑就过去抱起了泽熙:“泽熙,爸爸去接你高兴吗?”

    “高兴。”泽熙稚嫩而纯真地回答着:“要是,爸爸妈妈一起去接泽熙,泽熙就更高兴了!”

    “呵呵,这小子!”萧何吏忍不住笑了起来,心头的疑云也被儿子这纯真的话语冲淡了不少。

    “爸爸妈妈也想啊!”秀莲柔柔地说着,在儿子那光洁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可是爸爸工作忙啊,泽熙得听话才行啊。”

    “嗯,泽熙听话,泽熙是最听话的孩子了,老师今天还夸我了,奖励我一张小张贴。”泽熙有些自豪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小张贴来,炫耀般地给萧何吏和秀莲看。

    “嗯,泽熙最棒了,长大了肯定跟爸爸一样棒!”秀莲高兴地又在儿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为什么奖励你啊?”萧何吏在门口的一张小板凳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今天背诗呢,我背的最快了。”泽熙自豪地说道。

    “呵呵,泽熙真棒,就跟爸爸小时候一样棒。”秀莲开心地抱起儿子,回头一脸幸福而略带羞涩地望着萧何吏,当年她和萧何吏上小学时,学校里只有五位老师,每个年级一位,语文、数学、自然、历史、地理,甚至是美术、体育、音乐,所有的课都是一个老师教,所以也无所谓美术课、体育课了,记得体育课前面一节是语文课,所以那位老太太总是上完语文课后说下一节课背诵课文,谁先能背诵谁就可以去上体育课了。几乎每一次,都是萧何吏第一个出去,而且有时候往往是整整一节课,也没有第二个人出去。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他大体猜到了秀莲在想什么,因为刚才听完泽熙的话,他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时候,心里也不由升起了一丝小小的骄傲。

    秀莲一脸幸福地转过身去,将脸紧紧地贴在泽熙的小脸蛋上,她当年曾经拼命地背,想出去跟萧何吏玩,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却总是背不过,有时看到别的小女孩出去快乐地跟萧何吏一起玩,她就会万分地痛恨自己的笨脑子,心里充满了懊恼,丧气,甚至是绝望,但是现在,他却就守在她的身边,而且还让她生了这样一个跟他爸爸一样聪明的儿子,有时候想想,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就仿佛是在梦中一般。

    一个女人,能一生拥有这样两个男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满足的呢!背对着萧何吏的秀莲紧紧抱着儿子,幸福地差点笑出声来,她赶忙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秀莲,晚上吃什么?回家吃还是在店里吃?”萧何吏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问道。

    “在店里吃吧,他爸,你想吃什么?”秀莲强忍住想笑的**,转过身问道。

    “呵呵,我随便吃点就行,泽熙得吃点有营养的。”萧何吏淡淡地笑着说道。

    “嗯,我去给你买,泽熙回家再吃吧,我给他蒸鸡蛋吃。”秀莲弯腰把泽熙放下,回屋取了钱向市场走去。

    望着脚步轻快得近乎有些跳跃的秀莲,萧何吏心里不禁又升起了一丝疑云,到底碰到什么好事了,能开心成这样?

    走进店里,萧何吏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一个竹子躺椅正冲着门口平平在地放着,这绝不是秀莲躺的,因为秀莲绝不会这样脚外头里地平躺着,这个姿势她绝做不出来,可是,秀莲在东州无亲无故,谁会来店里躺着呢?刚才那个女人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又在萧何吏的脑海中闪现了出来。

    不一会,秀莲高高兴兴地提着饭回来了,三块葱油饼,两块甏肉,两块扒豆腐,还炒了个酸辣土豆丝和香辣豆腐皮。

    望着桌上摆的饭菜,萧何吏不由一皱眉:“秀莲,怎么买这么多啊?咱们装修可能要花不少钱……”

    “呵呵,没事,咱们又不是天天吃。”秀莲给萧何吏倒了一杯开水放在桌上,有些美滋滋地说道。

    萧何吏望着秀莲的高兴样,心里有些好笑,便带些揶揄地笑道:“呵呵,是不是最近店里的生意特别好啊?你可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更没说过这样的话。”

    “哦?哦,呵呵,是啊,生意还行。他爸,你赶紧吃吧?”秀莲仿佛突然有些紧张,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我哪吃得了,一起吃。”萧何吏被秀莲的表情弄得很是有些迷惑,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突然,他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开车离去的女人,便笑着问道:“秀莲,刚才开车走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这一问不要紧,秀莲的脸腾得涨红了,期期艾艾了老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萧何吏更加疑心起来,放下筷子,有些严肃地问道:“秀莲,你跟我说实话,她是什么人?来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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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6.风生水起(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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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莲的脸涨得像块红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着说道:“她今天没买什么东西,就是上次来的时候说肩膀疼,我就给她揉了揉,她说特别舒服,今天又过来让我给她揉肩的。”

    “你要人家钱了?”萧何吏一皱眉,不悦地问道。

    秀莲见萧何吏这样,心中更加害怕了,慌忙解释道:“何吏,我没跟她要钱,但是她非要给……”

    萧何吏有些生气地打断了秀莲:“你收了人家多少钱?”

    “上次扔下五百块钱就走了,今天我要还她,她也不要,又给了二百……”秀莲目光闪烁,低着头不敢看萧何吏,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就像蚊子哼哼一般了。

    萧何吏有些生气地打断了秀莲:“秀莲,虽然我不太懂车,但也知道那辆车肯定很值钱,这样的人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店买东西呢?”

    秀莲一听,不由愣住了,好半响才缓过神来,有些害怕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上次她进来转了一圈,也没买东西,然后就说她的肩膀疼,我就说帮她揉揉……”

    “哦,”萧何吏见秀莲一副惊恐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便笑笑说道:“这样啊,没事的,继续吃饭吧,记得下次的时候把钱还给人家!”

    “嗯!”秀莲表决心一般用力地点点头。

    本来很温馨的气氛被这个小插曲破坏了,两个人沉默着吃着。最终,心里有话的秀莲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壮着胆子怯怯地问道:“他爸,她说想给我介绍个工作,一个月六千元。”

    “六千元?我才四千多元,什么工作这么好?”萧何吏没等说完随即就明白了过来,沉下脸问道:“按摩?”

    秀莲一慌,连忙解释道:“他爸,你别乱想,全是给女人按摩。”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给女人按摩!”萧何吏一瞪眼,在这方面,他倒是对秀莲完全放心,知道她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接触异性身体的女人,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有些生气,不只是生秀莲的气,也是生自己的气,一个男人,却无法给妻儿衣食无忧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缺钱,谁愿意去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呢!

    “以后别想这事了!如果钱不够用,我会想办法多赚点的!”萧何吏阴着脸冷冷地说道。

    “他爸,你别乱想,我没觉得钱不够花……我是觉得……呜呜……对不起……”秀莲见萧何吏生气,不由害怕起来,一时又解释不清楚,眼圈一红,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妈妈!”泽熙见妈妈哭了,顿时害怕起来,跑过来抱着秀莲也哭了。

    秀莲见泽熙也跟着哭,便赶紧止住了哭声,胡乱地擦了一把泪:“泽熙,妈妈没事,妈妈没事……”

    萧何吏觉察到自己有点过分了,便轻声安慰了秀莲几句,为了缓解气氛,便岔开话题故作轻松地问道:“秀莲,虽说咱们不去干,但人家既然想高薪聘请你,那就说明你的技术很好啊,你什么时候学过啊?我怎么不知道。”

    秀莲脸一红,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有些害羞地说道:“都是隔壁卖鲜花的嫂子教我的,她说女人别的不会可以,一定要学好两件事,一是烧一手好吃的菜,二是要会按摩,让男人回家吃好,休息好……”

    “竟乱说!哪有这么多名堂!”萧何吏哑然失笑,原来秀莲学按摩居然是为了自己,虽然嘴里责备着,但心里还是一阵暖暖的感动。

    秀莲羞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那一会回家你给我按按,我试试有多舒服……”萧何吏为了调节气氛,故意开着玩笑,还没等他说完,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连忙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接了起来:“乔区长?”

    “何吏,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乔素影显得很开心并微微有些兴奋。

    “哈哈,先苦后甜,先说坏的吧。”萧何吏笑呵呵地说道。

    “段文胜太阴险了,以后咱们必须得小心他!”乔素影有些感慨地说道。

    “呵呵,这算什么坏消息啊!这简直就不能算是消息!小影,你怎么干了区长,连八卦的水平都下降了!”经过了下午的事情,萧何吏愈加认识到了乔素影的重要性,所以说话便不再刻意地保持距离,玩笑的成分无形中增加了很多。

    “去,没正形的!”乔素影假装生气地娇斥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好消息呢?”萧何吏笑着问道。

    “我先说坏消息,段文胜太阴险了,他肯定找过市里领导反应周磊书记插手工程的事情,今天市里开会不点名批评了一些县区的书记把手伸得太长,强调市政建设还要行政一把手来抓!”乔素影笑着说道。

    “哦,那不是正好,周书记不管了,正好由你来抓,也少了那些烦恼,我先恭喜乔区长了!”萧何吏开着玩笑。

    “油嘴滑舌的!”乔素影虽然嗔怪着,但明显对萧何吏的这种语气还是很受用,笑着继续说道:“我下午回来才知道,晚上纪委已经把包工程的都召集去了,据说开了一个小时的会。”

    “你的意思是段文胜要插手工程?”萧何吏吃惊地问道。

    “对!他肯定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感觉有些难,周磊书记在工程方面扎根太深了,他估计很难渗透进去。”乔素影说着笑了起来:“所以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段文胜近期不会为难你的,或许他还会努力拉拢我,我们有可能会长期处在一个有利的位置,呵呵。”

    “呵呵,这样就太好了,希望周磊书记能坚持住。”萧何吏轻松地笑了起来,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然而,无论是萧何吏,乔素影,还是雷剑,都低估了段文胜的胆量和战力,都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时向所有的“敌人”发动“歼灭”的攻击。

    “嗯,好了,不说了,陪你老婆儿子去吧,记得早点休息。”乔素影语调变得有些惆怅,她现在甚至有些害怕回到那个冷清的家,虽然床单早已洗过,却总是感觉上面还残留着萧何吏的气息。

    “好,你也早点休息。”萧何吏注意到了乔素影的语调变化,便赶紧快捷了当地挂了电话。

    回到店里,萧何吏有些心神不宁,段文胜的胆子怎么如此之大呢?他再是分管干部和纪检的副书记,也是排在周磊书记和乔素影后面的三把手,何况还有个常务副区长跟他位置相近,难道有一个市委组织部长的岳父就可以让他这么大有恃无恐?

    想了半天,萧何吏也没理出个头绪,他现在最担心地是周磊书记很快的败下阵来,到那时候,恐怕黄北区可就真成了段文胜一手遮天的天下了。

    正在担心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陆春辉打来的,心里不由一喜,正好可以问问他,便赶紧接了起来:“干吊?!!”

    “干你!吗的!”陆春辉不满地骂了回来:“不愧是学兽医配种的,你这辈子说话能文明一次吗?”

    “少废话!有什么屁快放!”萧何吏不笑,严肃地骂着。

    “妈的,什么玩意!”陆春辉对萧何吏对他的不尊重很有些无可奈何,便转为了庄重的口气:“明天晚上别安排其他事了,一块聚聚。”

    “哦,都有谁?”萧何吏笑着问道,其实不用问他也能猜个**不离十,陆春辉单独约他的时候很少,大多是三种情况,一种是他俩加上劳柳莽,喝完酒然后去玩,一种是他俩加上陈玉麒,回忆回忆过去,吹吹牛皮,偶尔也交流点经验心得,最后一种的次数比较多,那就是老农林局的人聚一聚。那两年正是萧何吏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所以便很少去,不过虽然去的少,但对于这几位老领导还挂着自己,心里总是充满了感激。

    果然,他刚问完,陆春辉就说道:“都是老农林局的,刘文正,你、王叶秋、陈玉麒,就咱们五个。”

    “呵呵,行,没问题,在哪?”萧何吏故意笑呵呵地问道,这一两年来,老农林局的人隔上一段时间便会偶尔会聚聚,一般就是刘文正、赵逸云、冯连才等几个老领导召集,但让萧何吏有些奇怪地是,他们三个请客的时候几乎从不约上另外两个,都是分别和这几个年轻人吃顿饭。直到有一次陆春辉请客把他们三个都约到一起的时候,萧何吏才有些明白,主要是次序不好摆,别的不说,就说主宾、副主宾的座位就很难坐,更何况三个人中还要有个闲坐在旁席的。后来还是刘文正经验丰富,他对陆春辉说今天算我的,然后就径直坐在了主陪位置,让陆春辉做了副陪,这样赵逸云主宾,冯连才副主宾,才算将就过去。不过即便这样,那顿饭的气氛也完全没有平时的热烈和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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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7.风生水起(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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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晚上六点,在珍珠大酒店兰花厅”陆春辉说完又问了一句:“知道地方吗?”

    刚听到珍珠大酒店的名字,萧何吏心里微微一动,又听陆春辉问他知道地方吗,不由又气又笑,随口说道:“不知道!”

    “在花园路与……哎,对了,你还记得当初二队那个院子……”陆春辉没听出萧何吏的语气变化,还一板一眼地介绍着,却突然想起了萧何吏曾经在那里请他、陈方凌、陈玉麒等人吃过一次饭,不由骂道:“妈个比的,你当年的定点饭店你不知道在哪?”

    “是啊,我还在那请过你呢,结果你问我知道在哪不?妈的,我不是白请了?!”萧何吏立刻反骂了回去。

    “嘿嘿,”陆春辉讪讪地笑了笑,说道:“到你老根据地了,要不你请算了,反正你还没请过一次呢!”

    “行啊,就这么定了!”其实刚才一听说是在珍珠大酒店的时候,萧何吏心里就有了这个想法,现在听到陆春辉说笑,正中下怀,便立刻同意了下来。

    “哦,到时候再说吧,你个破比副局长报单子还得找一把手,劳柳莽那比又这么小气,听说了不好。”陆春辉见萧何吏爽快地同意了,他倒又含糊起来了。

    “我自己拿钱也行啊!”萧何吏知道陆春辉虽然一直跟自己打打闹闹骂骂咧咧,但心里还是挺照顾自己的。

    “傻逼吗,自己拿钱吃饭!明天再说吧!”陆春辉骂了一句就要挂电话。

    “哎,等等。”萧何吏连忙喊了一声,笑了笑问道:“段书记回来了,你怎么不叫上他啊?”

    “叫那傻逼干嘛!”陆春辉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仿佛觉得不妥,又解释道:“人家官太大,咱们也请不来。”

    “我听说段文胜现在为了工程的事跟周书记弄得不太好,你听说了吗?”萧何吏小声问道。

    陆春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吃惊地笑骂道:“你小子的狗鼻子挺灵啊,这是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啊!”

    “草,整个黄北区都传遍了!你还以为是绝密呢!”萧何吏嘲弄地说完,又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他们两个谁实力更强啊?”

    陆春辉没有半点犹豫,直截了当地说道:“就凭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周书记布局了这么多年,稍微大点的工程队哪个不买周书记的账?再说了,建设局、重点工程指挥部从上到下都是周书记安排的人,他想插手,门都没有!”

    萧何吏对陆春辉的过于分明的爱憎有些吃惊,愣了半响,才又试探地问道:“可是,段文胜的岳父是钱大亮部长啊!”

    “何吏,你还年轻,对这些不太明白,我告诉你,一个人如果当上县区长还可能有方方面面的原因,但如果到了区委书记这个位置,那肯定是跟市委书记的关系非常密切!书记这个位置可不是一般人就可以随便当的!就比如我们区……”陆春辉正在滔滔不绝地解释,仿佛突然意识到不妥,便住了嘴说道:“别在电话里说这些了,好了,见面再聊!”

    “嗯,再见。”萧何吏罕有地说了声再见,然后挂断了电话,虽然对陆春辉强烈的倾向性有些迷惑,但心里总归是踏实下来,看来周书记也绝不会不堪一击,只要能压制住段文胜,那乔素影的空间就能大一些,而自己的一些想法说不定就能实现。

    回到店里,刚坐下,手机又响了起来。

    “呵呵,今天怎么这么多事!”萧何吏冲秀莲笑笑,一看是老陈打来的,便接了起来:“老陈,有事?”

    “萧局长,家里已经全部装修完了!刚才给你打电话一直占线,小刚子他们没等你就回来了,门上的钥匙也带回来了,给你买了把新锁,在启亨商场买的,小票放窗台上了,有空你就领回来就行!如果不会安的话,我再让小刚子他们跑一趟……”老陈详详细细地一一交代着。

    “换个屁锁啊!我还能不相信小刚子他们吗?净瞎扯淡!”萧何吏不悦地打断了老陈,脸上却难以抑制地浮现出开心的笑容,终于能住在自己的家了!

    “嘿嘿,”老陈听萧何吏这么说,心里也很高兴,但嘴上却说到:“萧局长,买锁主要也是为我们考虑,如果哪天丢了东西……哎呀,你看我这嘴!”

    “你这嘴是够臭的!”萧何吏笑着骂了一句,开玩笑道:“我就是丢了东西,难道还会去赖你?老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不是不是!我们没有那个意思,真的,萧局长,我们真没那么想,就是,唉,都是我这嘴乱说!”老陈有些慌了,一个劲敌解释着。

    “哈哈,没事,看你急的,我就是开个玩笑,这样也好,真有事,你们起码心里没思想负担。”萧何吏笑着说完,口气变得严肃起来:“老陈,下面说正经事,过两天你把决算报告给我一份,绝不能少要一分钱……”

    “萧局长,我们都算过了,我念给你听听。”老陈说完也不等萧何吏回答,便自顾地说了起来:“材料都是你自己买的,所以我们只是算的小刚子他们的工钱,是这样,每个人一天三十元,四个人掐头去尾干了十天,所以一共是一千二百元。”

    “一千二百元 ?老陈,你是不是发烧了?”萧何吏没好气地说完,想想这事一时半会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便说道:“老陈,别搞的太离谱!这样吧,你再仔细算算,哪天我过去一趟,或者你来一趟也行!”

    “嗯,好的!”看来老陈也不想纠缠这个话题,立刻就同意了下来。

    萧何吏放下手机,有些兴奋对秀莲说道:“秀莲,走,回咱们新家看看!”

    秀莲刚才从电话里就隐约就听出了是家里装修的事,现在见萧何吏一脸的兴奋,便温柔地笑笑,将泽熙放在一边,开始收拾起来。

    夫妻两个七手八脚把外面的物品抬到屋里,锁了门,萧何吏来到路边招手拦了辆车出租车,一家三口向翡翠园奔去。

    一进小区的大门,萧何吏的心情就特别的舒爽,虽然是个新建的小区,但路两旁的绿化树却是栽种的大树,经过春风夏雨的滋润,本来光秃秃如电线杆一样的粗木上早已长出了浓茂的枝叶,微凉的晚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让人感觉从里到外的熨帖。

    来到他们所住的楼洞,开门上楼,等打开房门一看,两口子都有些惊呆了,尤其是秀莲,自从开始装修,她就一次也没有来过,走的时候还一穷二白,但现在回来,却发现已经变得富丽堂皇了。

    萧何吏的心里一个劲发凉,这老陈,也太不象话了!擅自做主,给装修得如此豪华,这得要花多少钱啊!

    “他爸,得花不少钱吧?”秀莲望着萧何吏的脸色,怯怯地问道。

    萧何吏阴着脸没说话,挨个房间转了一圈,心里不由有些奇怪,几乎全是按他当初的想法装修的,怎么效果会这么好呢!

    一抬头,萧何吏明白了,地面、墙面和门窗都是按他的要求装修的,但是头顶上的灯却改动非常大,不但换了两个特别漂亮的吊灯,而且还安装了一圈造型考究,设计发杂的射灯和壁灯。

    萧何吏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笑道:“妈的,没想到小刚子他们还真有点水平!”

    秀莲本来正一脸的担心受怕地望着萧何吏,现在见他笑了,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爸,真是挺漂亮,不过,得花不少钱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就怕付了装修费没钱买家电了。”

    “没事,家电咱们慢慢买,反正平时家里也没人。”秀莲温柔地说道。

    看看善解人意的秀莲,萧何吏心里涌起了一股满足感,有情饮水饱,和睦吃什么都香甜,像劳柳莽一家,虽然有钱,却天天打的不可开交,那样的日子又何谈幸福呢。

    一想到劳柳莽,突然段文胜那张白皙俊朗的脸浮现在萧何吏的眼前,也不知道他娶了那样一个老婆,在家里过得怎么样?都说他老婆很丑,也不知道到底丑成个什么样子?

    萧何吏对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些想法感到有些好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人家老婆的俊丑与自己何干呢!

    “秀莲,你这几天没事去国美和苏宁转转,买点家电回来,先买洗衣机、电视和冰箱吧,空调什么的往后拖一拖。”萧何吏回头对秀莲笑着说道。

    秀莲一脸的为难,低声说道:“他爸,我哪会买啊,还是你去买吧?”

    萧何吏笑道:“傻瓜,又不是给别人买,是咱俩用!你相中了就行,我没意见。”

    秀莲脸一红,可还是不愿意去买,她太担心自己买的不合萧何吏的意。

    萧何吏见秀莲这么为难,也没再勉强,想了一会,摸出手机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这几天你抽个空,陪秀莲去商场买点家电。要是她没空,你就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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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8.风生水起(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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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才又有些惊喜地问道:“萧哥,新房都装修好了?”

    “呵呵,装修好了,挺漂亮的,你哪天过来看看。”萧何吏笑着说道。

    “嗯,”云飞扬微微显得有些兴奋:“过几天,我也去翡翠园看看,看看还有没卖出去的小点的房子没?”

    萧何吏笑笑说道:“好啊,我也帮你看着点。”说完顿了顿,又说道:“飞扬,我这是两室一厅的,要不你先过来一起住吧?”

    “好啊!”云飞扬立刻高兴地答应下来,可马上又犹豫起来:“方便吗萧哥?”

    “哈哈……”萧何吏爽朗地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嘿嘿,再说吧。”云飞扬开心地笑了笑,有所保留地说道。

    “那就这样吧,我挂了!”萧何吏笑着挂断了电话,回头对秀莲笑着说道:“秀莲,抓紧买,咱们这周就搬进来!”

    “嗯!”秀莲低声答应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从新房回到小破屋,那种落差是很大的,只是这种落差不但不会让人感到沮丧和失落,反而让人愈加的兴奋和期待。

    这个夜晚,一想睡眠质量很好的萧何吏竟然兴奋的差一点失眠,他想了很多,过几天要接奶奶和妈妈过来看看,住上一段日子,请几个不错的朋友来一起坐坐,共同庆祝一下,甚至连请谁都在心里一一进行了盘点。

    第二天一早,萧何吏便精神焕发地去了单位。人逢喜事精神爽,整整一天,他的心情都异常的愉快。

    傍晚下班的时候,他给老张打了个电话:“老张,晚上不用送我了,你直接开车回家吧。”

    “妈的,又不知道要去哪**了!”老张狠狠地骂了一句,当然是在心里,嘴上还是虽然冷淡却总还算客气地应了一声。

    萧何吏完全没有感觉到老张的情绪变化,他自以为对老张很好了,其他副局长经常晚上自己开车走,让司机坐公交车回家,但萧何吏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但是他忘记了,发生这种状况的最重要原因是他不会开车,所以,老张也就理所当然地不会领情。

    跟王叶秋一起打车来到珍珠大酒店,陆春辉已经在了,三个人定好了菜,便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扯。

    还没等萧何吏把话题引到周磊书记和段文胜身上,其他人便陆陆续续地到了。刘文正是最后一个来的,跟这些年轻人略略打了个招呼,便向主宾位置走去。

    “春晖,最近你可不得了啊!”刚一坐下,刘文正便笑着对陆春辉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瞎忙,瞎忙!”陆春辉客气地谦虚着,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容,甚至还有丝小小的得意。

    “呵呵,春晖,别太谦虚,现在谁不知道你是周书记的红人啊,现在周书记一讲话就得先表扬你几句!”刘文正笑呵呵地说道,俨然一副老大哥的样子,但笑容里又稍稍带些酸味。

    “陆主任,你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陈玉麒喝了口茶笑着问道。

    “就是,还隐藏得这么严实!太不像话了!”萧何吏半真半假地怒道,心里却有些明白昨晚陆春辉为什么倾向性这么强了!

    “咳,都是瞎干,说不定哪天就惹领导不高兴了,再说了,周书记也只是说说而已。”陆春辉拿起茶壶给刘文正倒了杯茶,嘴里继续谦虚着。

    “春晖,可不是说说而已啊!”刘文正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望着陆春辉:“春晖,重点工程指挥部领导小组,一直可都是由周区长挂组长的,副组长也都是副区级领导。”说完看了看萧何吏、陈玉麒他们:“你们还不知道吧?现在春晖是区重点工程指挥部领导小组副组长兼指挥部副指挥长并主持日常工作。”

    “我草,真的,那得好好庆祝庆祝!”萧何吏站了起来,走过去对坐在主陪位置的陆春辉说道:“说好我请客的,你坐副宾吧,今天虽然我们三个的主要目的是请刘书记,打也算顺便给你祝贺了!”

    “草,顺便哪行啊!”陆春辉不起来,一边推萧何吏一边骂道。

    刘文正对萧何吏摆摆手:“何吏,别挣了,春晖现在了不得,重点工程都是上亿的资金,财大气粗,请客的事以后就归他了!”

    “呵呵,也行!”萧何吏见刘文正说了话,便没有再坚持,又回到了副陪位置上坐下。

    “春晖,说真的,机会来了不容易,一定要把握住!”刘文正一脸诚挚,语重心长地说道:“副组长一般都是由副区长兼任的,再不济也是由办事处书记来兼任,你是黄北区第一个任重点工程指挥部领导小组副组长的办事处主任,这足见周书记对你的重视和信任啊!”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领导让干啥,咱就干啥呗。”陆春辉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对服务员喊道:“快点催催菜!”

    “春晖……”刘文正还想再叮嘱点什么,陆春辉却问萧何吏道:“何吏,你的房子快装修好了吧?”

    “装修好了,马上就可以入住了!”一提房子,萧何吏立刻来了兴致,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陈玉麒和王叶秋也并不太关心指挥部副指挥的事情,一听这话,注意力便立刻被吸引了过来:“什么时候温锅啊?”

    “过几天啊,我给你们打电话。”萧何吏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刘文正见陆春辉一直躲避自己的话题,其他人也不太关心,犹豫了一下,便笑着也加入了讨论温锅的行列:“看来咱们最近喜事不断啊,几天给春晖庆贺,过几天再给何吏庆贺。”

    几个人正说着话,陆春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做了个要大家噤声的手势,然后一脸笑容地接通了电话:“段书记,你好,有什么指示,请尽管吩咐.”

    几个人一听是段文胜,心里不由都微微一愣,八双眼睛静静地望着陆春辉。

    陆春辉倒显得很坦然,拿着电话站起来走到了窗前:“……哦,你说西闸那个斜拉桥啊,对,是天安公司承接的……这样啊……呵呵,段书记,这是周书记定好的,我也挺为难……呵呵,是啊……段书记,我觉得你还是找找周书记,好吧?让周书记发个话,我这边就好办了,呵呵,段书记,谢谢你对指挥部的关心……”

    萧何吏静静地看着陆春辉,他心里明白,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已经拉开了序幕,而陆春辉,看来正是周书记一方的桥头堡。

    “呵呵,工程的事。”陆春辉挂了电话,坐回座位,将手机轻轻放在桌子上,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说道。

    “春晖,文胜书记打来的?”刘文正试探地问道,虽然他已经清楚地听到了陆春辉刚才称呼对方段书记。

    “呵呵。”陆春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不是周书记和段书记的意见不一致啊?”刘文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自然地笑着低声问道。

    “咳,领导之间的事,咱不掺和。”陆春辉含糊其辞地笑了笑,冲服务员喊道:“菜呢?抓紧上啊!”

    刘文正张张嘴,又闭上了,把刚放下的杯子重新又端了起来轻轻地抿着。

    不一会,菜陆续端了上来,或许是因为晚上插曲太多的缘故,气氛一直不怎么热烈,大家也都没怎么敞开喝酒,八点多钟的时候,饭局便结束了。

    刘文正、王叶秋、陈玉麒相继开车或打车走了。萧何吏看了看陆春辉,笑道:“你今天怎么总回避刘书记的话?”

    “切,”陆春辉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些话谁不会说,买好谁不会买?”说完顿了一顿,有些沉重地说道:“何况,现在区里的情况这么复杂,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是哪边的,谁将来又会是哪边的!”

    “怎么这么悲观了,你现在该意气风发才对啊!”萧何吏的心情也莫名地有些沉重,但嘴里却是依然略带嘲弄的口气。

    “唉!”陆春辉长长叹了口气:“官场如赌局,赌得好了就有可能青云直上,赌输了或许就一辈子不得翻身!”说完冲萧何吏苦涩地笑了笑:“其实何止官场如赌局,就连人生也是一个大赌局!”

    “你准备赌一把了?”萧何吏直直地看着陆春辉,眼里闪过一丝担心。

    “呵呵,”陆春辉看看萧何吏,轻轻地笑了笑:“何吏,你以为我们这样的人有主动选择赌与不赌的权力吗?咱们只有猜大猜小的权力。”

    萧何吏有些黯然地点点头,是啊,很多时候,你根本没有选择赌与不赌的权力,除非你逃离这张赌桌。但是,你即便逃离了,也许又将会面临新的赌局。

    陆春辉轻轻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何吏,官场是最难的,也是最危险的,一个科学家,失败一万次,最后成功了,那他就功成名就了,可官场不一样,你成功一万次,只要失败一次,你可能输的就是整个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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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9.风生水起(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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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几天,局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一切平静如水。

    于燕已经同意了萧何吏的发展纲要,说在后天的区长办公会上通过就可以追加预算了。

    劳柳莽已经安排萧何吏将住在京华宾馆的娘俩送上了北去的火车,萧何吏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劳柳莽,果然在那双眼里发现了几丝不舍,虽然不知那几丝不舍是对女人的,还是对孩子的,但总归能表明,劳柳莽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云飞扬最近只要一有空就接上秀莲往家电商场和家具城跑,几天下来,也都置办的差不多了,其中的几个大件,还是他出钱买的。

    秀莲对云飞扬“出人、出力还出钱”感到很不好意思,尤其是买个几个大件的价格还特别贵,有心想给云飞扬钱,却又有些囊中羞涩,把这事告诉萧何吏后,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淡淡地笑了笑,说了句:“随他吧。”

    雷剑的调动也办得差不多,这天,他满面春风地来到萧何吏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先扔过一根烟,然后给自己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将身子往后一仰,两根胳膊成一字型担在沙发的后背顶部,抑制不住喜悦地说道:“何吏,办妥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呵呵,另外几个副支队长都是正处级,这次老首长是真下血本帮我了!”

    “呵呵,恭喜了!”萧何吏心里也有些为雷剑感到高兴,并起身去橱子里拿了杯子,给雷剑倒了一杯茶。

    雷剑显得异常开心,喷云吐雾地跟萧何吏聊了一下午。

    一切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根据几次与陆春辉的电话,萧何吏估计段文胜应该是在工程建设方面碰了个不小的钉子。

    萧何吏的心情非常愉快,倒不全是因为将要搬家舒适的新家,更重要的,是即便追加的农业发展预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干一场时的意气风发和养殖户们热情洋溢的笑脸。

    周五,阴,小雨。

    萧何吏和雷剑说说笑笑地向北三楼走去,那里有黄北区最大的会议室,今天召开全区反腐倡廉,进一步促进软环境建设的大会,会议规模很高,段文胜主持,周磊和乔素影都参加,会议的规模也很大,全区副局级以上干部都要参加,是个真正的大会。

    “肯定又是走走形式而已!”萧何吏笑着对雷剑说道,因为按照以往的惯例,一般是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真正的大事,从来都是极少数人悄悄商定的,而凡是召开声势浩荡的会议的,一般都属于应付类的工作,等会议结束,这项工作也就算基本接近尾声了。

    “呵呵,就那么回事吧,真逮人的时候从来都是静悄悄的。”雷剑笑了笑说道,显然非常认同萧何吏的说法。

    两个人进了大会议厅,

    大会议厅里挤满了人,都在一个区里工作,虽然平时见面不多,却大多认识,有握手寒暄的,有遥遥招手的,有低声私语的,也有大声说笑的,整个大厅异常地喧闹。

    萧何吏认识的人并不多,偶尔碰到个认识的略微地点头示意,雷剑认识的人更少,所以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所属区域,找了两个临近过道的位置坐了下来。

    萧何吏见会议就要开始了,便摸出手机准备调到震动上,刚拿出来还没等开始调,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云飞扬打过来的,忙接了起来,捂着话筒小声问道:“飞扬,有事?”

    “嗯,萧哥,我,呵呵,今天,上午我,碰到……”云飞扬支支吾吾,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会堂里本来就乱,加上云飞扬又说的声音很低,萧何吏根本听不到,便大声喊道:“高点说!”

    “萧哥,我给你发短信吧!”云飞扬说完挂了电话。

    萧何吏疑惑地摇摇头,将手机调到了震动上,不多会,云飞扬就发来一条短信:“萧哥,对不起!上午买床的时候碰到黄梦他们了,问起你来,我就告诉他们搬家的事了,他们说要来给你温锅,你看行吗?”

    萧何吏心情不错,再加上心里也确实有些想那些弟兄们了,虽然在理智上,他经常提醒自己要与他们保持距离,但在感情上,他常常会有种很强烈地去找他们的冲动。

    “就定在明天晚上吧!都到我家来!”萧何吏输入好内容,犹豫了一会,终于按下了发送键。在按下的一刹那,心里忽然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云飞扬立刻又回了过来,只有一个字:“好!”

    萧何吏望着手机上的那个字,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又过了不一会,会议正式开始了,不出萧何吏和雷剑的所料,会议冗长而乏味,周磊和乔素影分别都做了长长的发言,听得下面的人直想打瞌睡。

    等周磊书记的“重要讲话”结束以后,大家的脸上这才又有了点生气和活力,终于看到曙光了,只能段书记再“补充几句”就可以结束会议了。

    谁料段文胜的“补充”不但很长,而且完全背离了周磊书记讲的“大多数干部是好的,软环境建设取得的成就也是显著的,有目共睹的”基本论调,从一开始就痛批起干部的作风来了。

    会议厅里因周磊书记讲话结束而产生的那点小骚动立刻平息了下来,整个会场静静的,只有段文胜的痛心疾首的声音在回荡着。

    “现在党中央要求我们大力建设和谐社会,科学、全面、可持续地发展,但是我们黄北区现在的状况是不科学、不全面、不持续、不协调、不发达、不法制、不公平、不道德、不和谐!”

    ……

    “同志们,古人说要居安思危,但我要说,我们其实已经在处在危险中了……黄北区硬环境不行,软环境更不行!官僚作风严重,审批程序繁琐、拖沓……这些都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我们的经济建设!”

    段文胜本是个文雅的人,但今天却显得有些激动,而且不难看出,他在会前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不说远的,就说我们的兄弟市齐州,所有审批事项一共四百七十项,各项手续一次性办完的占到百分之五十六!而我们呢?审批事项高达1384项!还有其他各类事项506项!一次办完手续所占的比例不超过5%!同志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啊?难道我们就不感到触目惊心吗?难道我们就还要这么继续麻木不仁下去吗?”

    段文胜讲得很真实,所以也就更容易打动人,很多干部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凝重,会堂里不时回荡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应和着段文胜那慷慨激昂义正言辞痛心疾首的语句。

    “同志们,为了黄北区的经济发展,我们一定要给企业创造一个优良宽松的发展环境,我们要做到帮忙不添乱,勤跑不骚扰……”段文胜又洋洋洒洒讲了一通,话锋一转说道:“同志们,根据市纪委的安排部署,我区有幸成为了全市加强软环境建设的试点区,具体内容节后会下发文件,在这里我可以透漏一点,就是纪委监察局将对各执法部门的执法活动进行全程监督,各执法部门要提钱将本月的执法计划报纪委监察局和法制办备案,月初、月底,原则上不许进行例行检查,每月对同一企业不得检查超过2次,检查时要至少提前三天通知企业,没有特殊情况,原则上不得进行突击检查……”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这样的执法,也太没有机动灵活性了吧?这空子也太大了,让一些不法企业甚至不用钻就可以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另外,近期区纪委监察会对一些群众反响强烈的执法部门进行违纪审查,我在这里公布一下第一批备查单位名单:区农林局,区城市建设管理局……”

    萧何吏与雷剑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望向了前排就坐的劳柳莽,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也能想象出他这时的脸色。

    “在这里,我要单独点一下区农林局!”段文胜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口茶。

    台下一片静寂,很少有领导在这种规模的会议上点单位的名字,大家都屏气凝神地听着,目光很自然地寻找着农林局的人员。

    段文胜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又从容地正了正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说道:“农林局是所有执法部门中审批事项多,审批程序复杂,群众反响非常不好的典型!一个局,审批事项达到了四十四项,审核和备案还有六十多项!咱们这次核查的目的,就是帮着农林局查一查,清一清,看看究竟哪些是合法的,哪些是违法的,哪些是该保留的,哪些是废除的!”

    “咱们局有那么多审批事项?”雷剑有些不相信似地低声问道。

    “嗯。”萧何吏轻轻地点点头,心里却很不以为然,区农林局是由当时的区水利局、区林业局、区畜牧局、区农业局还有区农委等七个部门合并而成的,审批事项自然会多,这些事,就算别人不清楚,但曾经担任过综合科的副科长的段文胜也不会不清楚!

    “妈的,这么多啊!”雷剑咧了咧嘴,仿佛有些同意段文胜的意见:“好像确实多了点啊!”

    “当然,有的同志或许会说,农林局审批事项多是有历史原因的,但是同志们,我们要做的是改进和完善,而不是将责任推给历史!”段文胜顿了一顿,放缓语气慢慢地说道:“除了事项多,程序繁琐,农林局的工作作风也存在一些问题,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监察部门收到多起企业反映农林局执法态度恶劣的信件。”

    “妈的,真的还是假的啊?是不是段文胜***故意栽赃啊!”雷剑虽然嘴里低声骂着,但表情上还是自然地流露出一种超然,毕竟,他马上就要离开农林局了。

    “呵呵。”萧何吏笑笑没有说话,他预计段文胜下面就会将矛盾指向他和雷剑了,而雷剑的可能性或许要更大一些。

    “我刚才讲了很多的不足,但是,我们实事求是地评价,农林局也做出了很多的成绩,也为黄北区的经济发展尤其是农村经济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尤其是水政执法,还是不乏亮点的,也获得了众多的企业的认可和尊重。同志们,这是不容易的,因为水政执法是收费的,很容易与被执法方产生矛盾,而且很难调和,但是,就在这种情况下,企业不但按规定足额上缴的款项,而且还对执法方评价很高。”段文胜口气温和地说完这些,口气突然又变了:“但是,令我不解地是,项目工作本来是散财童子,是给企业送资金的,按理说,应该处处受欢迎才对,但现状却令我担忧,目前收到的举报信中,有八成以上是针对项目工作的,在这里,我要正告分管和从事项目工作的同志,一定要悬崖勒马了!”

    雷剑脸上的青筋又暴了起来,虽然段文胜没有点名,但这样明确的批评,跟直接点名批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悬崖勒马这个词用得也太重了,仿佛已经认定了他是触犯刑律的**分子一样!

    “时间不早了,我最后再强调几句。”段文胜抬手看了看表,笑了笑说道:“今天下午,纪委就派调查组去备查单位,这次检查,我们不评最优秀的,而是要评最差的!我们的出发点就是,谁给黄北区丢脸,我们就要让他也丢脸!”

    萧何吏的头也有些发懵,以至于段文胜后面讲得什么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下午的时候,纪委第一批检查组出发了,而目标对象,正是区农林局!

    萧何吏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他偷偷溜上楼顶给乔素影打了个电话:“小影,段文胜到底要搞什么?你事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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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0.风生水起(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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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叹了口气:“我也是中午才知道,段文胜把黎叔叔给蒙蔽了!黎叔叔专门给乔天舒书记做了汇报,乔书记已经同意在黄北区试行了。”

    萧何吏心里一阵阵的发凉,段文胜有了这样的尚方宝剑,区里的干部肯定是人人自危,想要自保,恐怕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投到段文胜的门下。

    “段文胜实在太会装了!”乔素影叹了口气,有些气愤又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刚给黎叔叔打完电话,他现在还在对段文胜赞不绝口呢,说他有魄力,有想法,是个合格的、优秀的纪委书记!”

    “那,雷剑和我这样的人不是只能任他宰割了?”萧何吏上午的美好心情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烦躁和对未知的隐隐恐惧。

    “何吏,你也别太担心,黎叔叔那里我会请托的,他是我爷爷最欣赏的部下了,对我爷爷也最尊重,到了实在难以收拾的地步,我就请他出面。”乔素影尽力安慰着萧何吏,虽然她的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那如果是雷剑呢?”萧何吏的语气有些低沉,也有些期待。

    乔素影沉默了一会,笑道:“何吏,不该操的心就别操了,现在的形势不是前些天了!”说完压低声音说道:“有人告诉我中午看见于燕约段文胜出去吃饭了。”

    乔素影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心如刀绞,但却仍然尽力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口气。

    可是尽管乔素影说的有些平淡,但萧何吏听在耳里,依然像一个炸雷一样,将他震得目瞪口呆。

    “呵呵,何吏,没事的,其实,我早料到了。”乔素影柔声说道。

    好半响,萧何吏才慢慢回过神来,听着乔素影的软语安慰,心里既感动又惭愧,他清楚乔素影受的伤害比他还要大,如果能早料到于燕会背叛她,她又怎么会引狼入室呢!

    “何吏,你把心放肚里就行,真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就去找段文胜,他现在有很多事还是需要我的,大不了我跟他妥协一下就是了……”乔素影尽力轻描淡写地笑着说道。

    萧何吏觉得热血上涌,一股豪气从心底冲了上来,他虽然不能保护乔素影,但也决不能让乔素影因自己而一再受到段文胜之流的伤害!

    “小影,我没事!我只要你能好好的!工作,我们可以辞,官,我们也可以不当,只要你别受伤害就行!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你懂吗?小影!” 萧何吏发自肺腑地说道。

    话筒那端沉默了。乔素影猛地抬手捂住了嘴,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流淌了下来。

    萧何吏隐约能感受到话筒那端的反应,不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乔素影是不喜欢仕途这条路的,走上这条路并努力坚持着,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自己。

    “何吏,谢谢你……我……好高兴。”好半响,乔素影有些泣不成声地低低说道。

    萧何吏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乔素影为自己付出那么多,受过那种深的伤害,就是现在,也还拖着那条微瘸的腿,可自己几乎从来没有表达过感谢,而现在,自己只是说了几句简单的话语,便让她泣不成声。

    沉默了一会,萧何吏轻声问道:“小影,记住我刚才的话了吗?”

    “嗯,记住了。”乔素影的声音柔弱顺从而又隐隐透着一丝甜蜜和幸福。

    放下电话,萧何吏甚至有些恍惚,怎么这语气变得跟秀莲如此之像了!

    看来女人幸福的时候都是差不多的!萧何吏在心里暗暗下着决心:“既然小影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既然她在工作中无法找到开心和快乐,那就让她在工作以外多点开心和快乐吧!”

    想到这些,萧何吏的心里竟然亮堂了许多,焦躁忧虑的情绪也消散殆尽,脚步稳健地下了楼,来到农林局会议室,里面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

    比起上周第一次进全体人员都在的会议室,萧何吏坦然了许多,步履从容地走过去,挨着雷剑坐了下来。

    雷剑回过头,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不一会,在劳柳莽的引领下,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刘耀辉带着两三个年轻人走进来,在会议桌面门的一侧坐了下来。

    萧何吏的眼神变得有些冷,虽然他自认为遵纪守法,却一直没断了跟纪委打交道,尤其是两个人,他记忆尤其深刻。

    一个是徐静春,在审查项目申报问题的时候,不择手段地想把罪名套在他头上,如果不是当时黎书记的一句话,或许萧何吏就要被动用手段。

    还有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个刘耀辉。初次见面时,他还是区纪委的办公室主任,跟着监察局王局长陪徐少姑来农林局解决检疫执法的问题,极尽歪曲之能事,后来在二队与神农绿康的斗争中,又毫无原则地偏袒后者,对萧何吏从身体到精神进行折磨,并最终引发了当年桥北雪地之战。

    刘耀辉自然也认识萧何吏。两个人的目光一碰,刘耀辉心里微微打了个寒战,立刻将目光转向了别处。他很难忘记萧何吏双眼充满血丝,一脸杀气向他逼过来的情景,也更难忘记萧何吏走后,他瘫软在椅子上时那种近乎虚脱的感觉。

    “同志们,我先给大家一下今天来农林局考察的纪委领导。”劳柳莽先指了指刘耀辉:“这位是咱们区纪委刘书记……”

    刘耀辉轻轻地摆了摆手,面色严肃地说道:“劳局长,时间很紧,我们下午还要再跑两个单位,一切就简吧。”

    “哦,”劳柳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高声说道:“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刘书记讲话!”说完便带头鼓起掌来。

    刘耀辉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会议室里稀稀落落的掌声立刻静了下去。

    “今天我们来,是按照区委的有关部署,对软环境建设进行检查,今天的任务,具体点说,就是请同志们实事求是地评价一下每一位班子成员,一会我们将发给大家两张表格,一张是选优的,在领导班子中选一个,选两个的作废,一张是选差的,也是只能选一个人……”刘耀辉正在讲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懒洋洋地看了一眼,神情一紧,起身快步向会议室的门外走去。

    “段书记?对,我在农林局.”等电话接通的时候,刘耀辉脸上并不全是尊敬,仿佛还夹杂着某种恐惧。

    两年前,段文胜、任永书、萧何吏所受的处分,就是由他执笔的。对这件事,刘耀辉倒也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这个决定是领导集体讨论的结果,他只是负责打印盖章下发而已,段文胜应该不会怪罪他。他心里真正的担心地是,他在党校学习时写的一篇论文,其中一部分内容就涉及到了这件事,虽然没提名,但却在里面提了姓,更严重地是,因为当时任永书和萧何吏都还在黄北区工作,所以这篇论文只提了段文胜一个人的姓。其实如果只是一篇普通的毕业论文或许也没什么,但这篇论文却偏偏获了奖,而且分别刊登在了市委党校和市纪委的刊物上。最要命地,是这本杂志至今还在区纪委档案室存着。

    “老刘啊,开始进行了吗?”段文胜温和地笑笑,用惯有的优雅腔调问道。

    “马上开始。”刘耀辉说完觉得不对,连忙又补充道:“已经开始发票了,您放心吧段书记。”

    “嗯。”段文胜笑着应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如果结果良好,那就顺应群众的要求,当场公布,如果情况不能如实反映真实的情况,就把票密封收好带回来,研究后再公布。”

    “我明白,段书记,您放心好了!”刘耀辉忙不迭地点着头。

    “好了,老刘,你忙吧,辛苦了,呵呵。”段文胜淡淡地说着,几乎不带感情的色彩。

    “不辛苦,应该的……”没等刘耀辉说完,段文胜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刘耀辉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转身向会议室走去,但是他心里明白,危机并没有过去,哪里都有多嘴鸟,论文的事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真正想化解这次危机,干几件顺应段文胜心意的漂亮事来讨得欢心是唯一的出路!

    回到会议室坐下,刘耀辉又变得威仪肃容,与刚才在走廊时的表情简直很难想象是同一个人。

    “表发下去了没有?”刘耀辉侧头问他带来的一个年轻人。

    “哦?还没有。”年轻人一愣,心说什么时候让发表了?

    “那还不赶紧发!”刘耀辉不满地看了年轻人一眼。

    “哦,好的。”年轻人连忙站了起来,开始逐个发放需要填写的两张表格。

    “快点!多几个人发!”刘耀辉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叶秋,快帮着纪委的同志发一发。”劳柳莽笑着对王叶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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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1.风生水起(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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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王叶秋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向发表格的年轻人走过去。

    陈方凌也起身小跑着过去,赶在王叶秋头里从年轻人手里接过了一摞表格。

    纪委的其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站了起来,各接过一摞表格。

    由于发表的人太多,整个场面有些乱,有发重了的,也有没发到的。好半响,场面才慢慢静了下来。

    “开始打钩吧!动作快一点,不要商量,也不要交头接耳!”刘耀辉轻轻弹了弹烟灰,声音不高却很有威严。

    萧何吏低头看了看两张表格,一张是选优秀的,另一张是选不合格的,每张表格上都印着劳柳莽、任永书、雷剑、李青云和萧何吏五个人的名字,名字后面是个方框,看来就是在这个方框里打钩。

    在填选优表格的时候,萧何吏几乎没有犹豫,提拔就在雷剑后面的方框中打了个钩,在填不合格班子成员的时候,却有些犹豫了,在他心里,总觉得劳柳莽完全是一个不称职的局长,从工作能力、工作态度,到工作作风和生活作风,几乎没有一样是合格的,但是,从私心来讲,自从参加工作,他却是对萧何吏最好的一位局长了。任永书任局长的前期也可以,只是后来,那就不是一般的差了,甚至到了涉及圈套陷害他的地步。

    犹豫了许久,萧何吏还是将钩打在了李青云后面的方框中。

    “都打完了吧?收起来。”

    刚才发表的人赶紧纷纷站起来,跟刚才一样,又是一阵杂乱无序。

    萧何吏的表是陈方凌的收的,她接过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表格正面向下放在了最后,然后很自然地反过来在桌上一顿,眼睛也“不经意”地瞄了一下。

    萧何吏心里不由一阵不高兴,也微微有些担忧,她该不会把自己的选择去告诉李青云吧?尽管他并不怕李青云,但因此而加深隔阂和仇视毕竟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很快,整齐的两摞表格放在了刘耀辉的面前,他看似不经意地大体翻了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地笑容。

    “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公开、公正、透明,咱们现场唱票!”刘耀辉将手里的一摞表格冲带来其中一个年轻人一仰。

    待年轻人把表格结果,刘耀辉转头对劳柳莽说道:“劳局长,我们出两个人,你们也出两个人,好不好?”

    “嗯。”劳柳莽点点头,转头对王叶秋说道:“叶秋,你和方凌帮着纪委的同志唱票。”

    两个人点点头,走到了会议室一侧的墙边。

    很快,一张大大的红纸便贴在了墙上,方凌负责唱票,纪委的一个年轻人在后面监督,另一个纪委的年轻人负责在纸上画正字,王叶秋站在一边复验。

    “先唱最优的!”刘耀辉一脸严肃地命令道。

    “嗯,好。”陈方凌点点头,用她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开始清晰地念了起来:“李青云,劳柳莽,李青云,李青云,李青云,劳柳莽,李青云,劳柳莽……萧何吏……”

    终于出了一个“萧何吏”!

    好歹总算是没有光蛋!萧何吏轻轻出了一口气,这种等待太难熬了,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让他的脊背上一阵阵的发凉,而头上却隐隐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在有人欢喜有人羞愧中,唱票终于结束了。李青云得票最高,得了26票,第二名是劳柳莽,得了21票,萧何吏是第三名,得了9票,任永书得票倒数第二,仅4票,最惨地是雷剑,得了惨不忍睹的2票。

    萧何吏在暗自松口气的同时,又不禁为雷剑担心起来,怎么只有2票呢?除去他选的那一票,也就是说,全局剩下的六十一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投了他的票!

    萧何吏没看雷剑,他知道这时雷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这个时候,人都不希望别人注意他。

    “下面唱不合格票!”对于这个结果,刘耀辉显得非常满意,知道能给段文胜完美交差了,所以脸色也不再那么紧绷,说话的时候也带了点轻松的笑模样。

    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渐渐低了下去,陈方凌那清脆标准的声音又清晰地响了起来:“雷剑,雷剑,任永书,雷剑,任永书,劳柳莽,雷剑,任永书,李青云……”

    这次的唱票跟上次正相反,上次是听不到名字的坐不住,而这次是总听到名字的坐不住!

    票唱到一半的时候,萧何吏依然没有一票,他有些放下心来,偷眼看了看旁边的雷剑,只见他脸色发青,额头上亮晶晶地一层汗珠。

    唱票结束了,基本上是上次的翻版反过来,但也有些不同,最差地依然是雷剑,得了24票,其次是任永书,得了18票,再次是劳柳莽,得了11票,李青云倒数第二,得了9票,唯有萧何吏,居然没有一票不合格!

    刘耀辉望望纸上的正字,对于这个没有达到尽善尽美的结果,他是微微有些心有不甘的。不过总体看看,也算达到目标了,便起身对带来的年轻人说道:“把所有表都装袋密封备查。”说完冲劳柳莽一伸手,笑道:“劳局长,耽误大家时间了!”

    “哪里哪里,欢迎还来不及呢!”劳柳莽笑着握住刘耀辉的手轻轻地摇了摇,今天这个投票结果,对他来说,虽然不是最好,但也勉强能接受,不过对于李青云,他的心里隐隐已经产生了防范。

    “呵呵,好,那我们走了。”刘耀辉笑了笑,带着纪委的工作人员向会议室外走去。

    “刘书记,慢走!”李青云一脸难掩的春风得意。

    “呵呵。”这种场合,刘耀辉不好表现出什么,所以只是回头含笑一点头,便又继续向外走去。

    劳柳莽身体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但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不过也只是一闪,瞬间后脸上便又恢复了乐呵呵笑容,陪着刘耀辉向外走去。

    雷剑脸色发青,站起身一把抓起记录本,一语不发地向外走去。

    任永书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比起雷剑要显得从容豁达很多,吸着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萧何吏对这个结果比较能接受,尤其是在评不合格的环节,甚至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站起身,一边与身边的人笑着点头,一边快步向外走去。

    各站所的人员也纷纷起身向楼下走去,整个楼道一片嘈杂,对他们来说,平淡如水的日子实在太无聊,偶尔有点这样的活动,还是能激发一点兴奋的。

    萧何吏微笑着把门关上,等外面的笑脸和声音都被堵在门外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段文胜到底要干什么?这个结果对雷剑又意味着什么?自己的优秀票这么少说明了什么?这一切的一切,他都需要静下心来细细地想一想。

    天早已暗了下来,路上的霓虹开始闪烁,但萧何吏依然在呆呆地出神,下班时的喧哗也没有惊醒他,他甚至都忘记了吸烟,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李青云的优秀票为什么这么多?这个问题在他心里一直萦绕不去,他工作能力强?他品德高尚?显然都不是!那是为什么呢?自己的优秀票不多,不合格票没有,这说明了什么?自己究竟要不要变?哪里要变?哪里又不要变?

    一个个问号在心里不断地冒起,一副副画面也在脑海中不断的交错辉映。

    萧何吏想起了李青云经常约上各站的站长们一起喝酒,想起了李青云隔三差五与各站里年纪相仿、父母同是黄北区政府老干部的官宦子弟一同出游,他还隐约听说不管站上谁找到李青云为企业说情,一般都会得到个面子,还有……

    这所有的一切,在当初听到别人说起时,他的反应不过是略带鄙视地晒然一笑,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有些沉重地正视起来,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固然没错,但如果你持此为傲或许就大错特错了!官场有官场特有的环境,特有的规则,如果你不适应这个环境,不遵守里面的规则,就不要奢望它会青睐你。因为任何作用力都是相互的,你不付出,它就不给予,你轻视它,它就不会尊重你,你想攻击它改变它,可能它就要在某个特定时刻让你难堪甚,甚至是将你击得头破血流。

    夜色越来越沉了,萧何吏依然在沉思着,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把他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天早已经黑下来,起身探头一望,大院里已经是静悄悄地看不到一个人影。

    看了看来电的号码,隐隐有些熟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我是萧何吏,哪位?”

    对方不说话,话筒里沉默着。

    “你是哪位?”萧何吏有些奇怪。

    对方还是不说话。

    “再不说话我要挂了。”萧何吏现在没心情玩游戏,说完就要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你猜猜我是谁!”对方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不满,但声音却依然圆润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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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2.风生水起(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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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好熟悉!萧何吏的眉头还没等皱起来便立刻又放松了下来,笑道:“方凌!”

    “哼!亏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陈方凌气哼哼地声音传了过来。

    “呵呵,当然能听出来了!”萧何吏温和地笑笑,问道:“对了方凌,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吆,当了局长,连个电话都不能打了?”陈方凌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萧何吏微微一皱眉,不过一想到下午的事,心里不由一动,随即就柔和地笑了起来:“当然能啊,别人不行,方凌的电话什么时候都是欢迎的,半夜三点都行!”

    “少来了!居然连我的电话都删除了!你可真行!当了局长了,就懒得搭理我们这些小兵了是吧??”陈方凌连讽刺带挖苦着,但语气里却还是难以掩饰一股淡淡的失落。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删你电话呢!是不是你换新号码没告诉我?”萧何吏故意装作生气地说道。

    “哦?”陈方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等笑声止住,却又依然用生气的口气说道:“这个手机号我都换了两年了!”

    “那你不告诉我?”

    “那你不问我?”

    虽然还在埋怨指责,但陈方凌最初的那点怨气和失落早已经荡然无存了,又纠缠了几句,语气便变得正经起来:“何吏,你还在单位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萧何吏听完不由微微一愣。

    “我走得很晚,临下楼的时候推了推你的门,倒是推开了,但你根本不理我!”陈方凌又故作生气地说道。

    “是吗?可能是我正在想你想的太入神了,呵呵。”萧何吏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油腔滑调起来。

    “少来!”陈方凌嘴上否定着,但心里却暖丝丝的有些受用,说完有些正经八百地问道:“是不是在想下午投票的事?”

    萧何吏心里一惊,这丫头怎么能看出这么多事?忙笑笑说道:“想那个干什么,反正咱没有不合格票……”

    “哎,别说了!”陈方凌打断了萧何吏,问道:“咱们别老在电话里说了,你现在有空吗?”

    萧何吏微微一犹豫,笑道:“有啊,怎么了?”

    “出来走走吧,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说。”陈方凌大大方方地邀请着。

    “呵呵,好啊,去哪?”萧何吏有些正中下怀,他知道陈方凌最近跟李青云他们走得很近,不少场合李青云邀请她参加,正好借机了解下各站的情况。

    “就在月牙桥吧!”陈方凌完全不是一副商量的口气。

    “呵呵,好!”萧何吏痛快地答应下来,桥南沿岸是一条鹅卵石小径,小径的两旁各有一排多年的柳树,环境幽静雅致,很适合谈心。

    “嗯,那我等你!”陈方凌对萧何吏的态度很满意,但还是威胁般地叮嘱了一句:“别让我等太久!我可是没有多少耐心的!”

    “没问题,我已经等不及了,马上就想飞过去!”萧何吏略显肉麻地说道。

    “少来!我挂了啊!”陈方凌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愉快了。

    放下手机,萧何吏简单地一收拾,然后端着茶杯和烟缸出门向洗手间走去,走到隔壁雷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里面竟亮着灯。

    “难道雷剑还没走?”萧何吏停下脚步,微微一犹豫,还是请敲了一下变拧开了房门。

    雷剑果然在,正皱着眉头吸烟,面前的烟缸里已经堆起了小山丘般的烟头。

    “雷局长,还在想下午的事呢?”萧何吏端着茶杯和烟缸走了过去,笑了笑问道。

    雷剑抬头望了萧何吏一眼,动作有些迟缓地将烟头塞进了已经装的满满的烟缸,由于已经太满,这个烟头倒是塞进去了,可在边缘却被挤掉了好几个落在桌上。

    萧何吏把手里的烟缸放在桌上,帮着雷剑把烟头捡起来放进去,宽慰地笑笑说道:“雷局长,别人怕也就算了,你马上要去当年的副支队长了,还在乎这些干嘛!”

    这话不说还好,雷剑听完脸色更难看了,面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妈的,段文胜那个王八蛋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饱含愤怒的一掌力量非常大,两个烟缸都微微有些弹起,那个满满的烟缸经此一颤,不由又掉了几个出来。

    “怎么了?有变化?”萧何吏心里一沉,一边捡着掉在桌面的烟头,一边有些担心的问道。

    “哼,哼哼。”雷剑也不说上是冷笑还是悲笑,笑完摇摇头,长长出了一口气,抬起脸望着萧何吏,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何吏,我真没想到段文胜这么毒!下午才刚刚考核完,还没下班呢,我的老首长就接到组织人事部门的电话了!”

    “啊?”萧何吏也大吃一惊,虽然知道肯定是段文胜干的,但还是有些急切地问道:“怎么说?”

    “哼哼,”雷剑靠在椅背上,无奈而悲愤的冷笑了一声:“说像我这样群众评价如此之低的干部,实在不适合调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职务,即便不是这个职务,调动也需要等区里对我的称职不称职做出认定再说!”

    “妈的,这也太狠了吧!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萧何吏眼里冒出怒火,手也微微有些哆嗦,如果不是强自忍住,真想把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萧何吏

    两个人默默地吸了会烟,萧何吏抬起头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雷剑站起身,仰天长叹了一声:“唉!我还能怎么办?我是一点主动权也没有!”

    “还继续呆在农林局?”萧何吏皱着眉头摇摇头:“说真的,我认为你不适合继续留在农林局了!从哪里摔倒再从哪里爬起来,只是句屁话!”

    “嗯!”雷剑缓缓地点点头,脸上浮起一丝苦笑:“老首长还是了解我的人格和脾性的,他不相信我是坏人,或许是工作方式有问题吧!”

    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午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为什么大家当面的时候都对雷剑很尊重,甚至劳柳莽的安排还能当面牢骚两句,可对雷剑的安排却从不说二话。怕也好,尊重也罢,毕竟把雷剑的位置抬的比较高,但为什么一到打钩的时候却显示出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呢!

    “何吏,你也别太担心。老首长说了,调动还要办,只是难度大了很多,可能要等几天。”雷剑还是没忍住,将老首长一再叮嘱要保密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又隐隐有些后悔,便叮嘱道:“这事办成以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免得再节外生枝!”

    “哦,那就好!”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站起身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绝不会有人从我口里知道。”

    “嗯。”雷剑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萧何吏有些担忧地说道:“段文胜分管组织人事,估计有什么变动,他会最先知道的。”

    “也是!唉,没办法了,只能看老首长的能量了!”雷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就,就这样吧,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萧何吏告别雷剑出来,看看表已经不早,也没有再刷烟缸和茶杯,重新又拿回了办公室,带上包出门直奔月牙桥而去。

    政府大院离月牙桥并不算远,走着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时间,所以萧何吏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公交车,而是选择了小跑,虽然跑的气喘吁吁,但脑海中的一个疑问却总是挥之不去,段文胜是个聪明人,肯定懂得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家多堵墙的道理,肯定也了解狗急跳墙兔急咬人的危险,但他却什么做出这些显然太过了的举动来呢?难道就真的会因为摔了一个跤,而就要置人于死地?

    萧何吏想不明白,在他的印象中,段文胜从来都是一个阴柔有余的人,很多事他都喜欢用一种模糊含混的方式去处理,很少会旗帜鲜明!这次是怎么了?难道两年的时间竟能让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

    “还跑!”身后一个圆润的女声娇叱道。

    萧何吏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陈方凌站在路边正对他怒目而视,忙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呵呵,来晚了。”

    陈方凌晃晃手中的手机,撇撇嘴说道:“我就不催你!我到底要看看你能来多晚!”

    “唉,有点事耽误了一下。”萧何吏抹了一把头上汗,并夸张地甩了甩。

    “少来这套!跟流多少汗似的!”陈方凌撇着嘴向前跨上一步:“是不是看到我了才故意跑给我看的?”

    “真地是跑着来的,不信你看?”萧何吏将头发向上一拂,向前一伸头。

    陈方凌倒真的不客气,伸手就在那额头摸了一把,果然汗津津的,这才仿佛消了气,笑道:“那就原谅你一次吧!”

    萧何吏被陈方凌略显亲密的动作弄得一愣,不过随即就恢复了自然,笑道:“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

    “少来!”陈方凌白了萧何吏一眼:“两年多没怎么说话,嘴倒是越来越甜了,是不是整天在家哄那个乡下女人哄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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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3.风生水起(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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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心里微微有些不悦,但还是笑笑说道:“哪能呢!人家比我懂事,都是人家哄我!”

    “嗯!”陈方凌点点头,带点教育口气地说道:“不管怎么样,既然娶了人家,就得对人家好!”

    “哈哈,”萧何吏笑了起来,表情夸张地打了个敬礼:“请陈主任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见萧何吏这样顺从,陈方凌倒也没显得太高兴,一撇嘴转身向前走去,嘴里还嘟囔了一句:“爱好不好,跟我什么关系,懒得管你们的破事!”

    萧何吏紧走几步跟了上来,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吹在脸上有股沁人心脾的爽怡,一阵风起,陈方凌的秀发微微向后扬起,显得很是飘逸。

    一股幽香钻进鼻子,萧何吏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依然婀娜的背景,那头秀发一直没有染,依然是他喜欢的顺直的黑发,心中刚一荡,劳柳莽的那张脸却大煞风景的冒了出来。

    “唉,可惜!”萧何吏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也说不清是在为自己可惜,还是为陈方凌可惜,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两个人向前走了一段路,陈方凌突然回过来头:“你是来走路的?”

    “哦?”萧何吏一愣,忙笑笑说道:“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我早就洗好耳朵等着了。”

    “没嘴吗?不会问?”陈方凌白了萧何吏一眼。

    “嗯!”萧何吏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认真地问道:“陈主任,您找我来有何吩咐?”

    “傻样!”陈方凌又白了萧何吏,脚步却慢了下来,待与萧何吏齐平的时候,这才低低地说道:“你知道李青云为什么优秀票这么高吗?”

    “为什么?”萧何吏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可能是李局长工作能力强,品德也好吧!”

    “净胡扯!”陈方凌嗔恼地看了一眼萧何吏,放低声音说道:“这周他光请客了,每天都请,上周也请了。”

    “哦?”萧何吏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他如此密集地请客做什么?难道他早就知道纪委要来考核?

    陈方凌见萧何吏一脸的疑问,以为他不信她的话,便解释道:“光我参加的就三回,你想想吧,五天,三次!这还只是晚上!”

    “哦,”萧何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其实,优秀跟喝酒是两回事,就算我请大家喝酒,大家也未必选我优秀,我觉得主要还是李局长有人格魅力。”

    “他有狗屁魅力!见了领导就跟哈巴狗一样!”陈方凌不屑地撇撇嘴:“别说他见了段文胜,就是见了劳柳莽也是跟个哈巴狗一样,但是,背地里又总骂劳柳莽!”

    “哦,是吗?”萧何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陈方凌停下脚步,扭脸认真地看着萧何吏:“不过你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就算请吃饭,也未必选。”说完犹豫了一下,略显不太自然地说道:“他请过我很多次,可我还是把优秀投给了你!”

    “哦?”萧何吏仔细地看着陈方凌的表情,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便笑笑说道:“谢谢陈主任了,何吏不胜感激,不生荣幸!这大恩大德,何吏永世不忘,来生做牛做马也难报答百一……”

    “少来这套!”陈方凌白了萧何吏一眼:“要真心感激,也别当牛做马,请我吃次肯德基就行了!”

    “垃圾食品不好,我得为陈主任身体健康负责……”萧何吏继续开着玩笑。

    “好了!别再陈主任陈主任的了!你刺挠我呢!”陈方凌这次仿佛真的有些不太高兴了,一脸厌烦地打断了萧何吏,顿了一顿,这才幽幽地说道:“你别这么贫嘴,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哪怕在单位上不理我,我也还是觉得你好!”

    这是暗示?还是表白?萧何吏愣了半响,才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哪是我不理你,是你不理我好不好!”

    “行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以后你准备怎么办?”陈方凌问道。

    萧何吏看了一眼陈方凌,眼前的这个女孩曾经年少清纯,曾经对自己一往情深,但现在,虽然依然熟悉、亲近,却总觉得有些陌生和难以把握起来。

    “唉,能有什么打算,糊弄着干呗!”萧何吏叹了口气,摇摇头笑道。

    “你就是个傻瓜!以前是,现在还是!”陈方凌用有些教训的口吻说着,并抬手戳了一下萧何吏的额角:“你说,哪有你这么傻的,居然把优秀投给雷剑,我告诉你,领导的投票我几乎都看了,除了你,每个人都是选的自己!就算没看到的,我也敢给你保证,他们都是选的自己,尤其是雷剑,我千分之万地给你保证!”

    “哦,”萧何吏不由松了口气,原来陈方凌看到地是那张优秀表格,但与此同时,心里又一阵悲哀,原来除了他,竟没有一个人投票给雷剑!

    “你最差选的谁?”萧何吏装作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雷剑了!”陈方凌用鼻子哼了一声:“我看见他就烦!”

    “为什么?”萧何吏不解地问道。

    “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哼!”陈方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大家都是这种感觉吗?”萧何吏有些不可思议地摇摇头问道。

    “嗯,差不多吧。”陈方凌点点头:“大家说起他来,没一个说好的,凶巴巴地吓人!”

    “他其实人很不错的!”萧何吏很想为雷剑辩解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笑了笑说道:“看来以后我得低调一点。”

    “你现在就够低调了,不用再低调了!你做得很好!”陈方凌语气强烈地夸了萧何吏几句,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你得小心李青云,他是把你作为最大对手的!他经常说你的坏话!”

    “不会吧?我跟他又没什么矛盾!”萧何吏心里一惊,脸上却是一副迷惑的表情。

    “人家把你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陈方凌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对萧何吏的迟钝感到很无奈。

    “应该不会,是不是你乱想的?”萧何吏微微皱起眉,望着天边的明月,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他真是把我当对手,那我怎么会没有不合格的票呢!”

    “你人缘好!”陈方凌撇撇嘴:“都觉得你没架子,待人也好。”

    “一个破副局长能有什么架子!”萧何吏笑着摇摇头,却又不解地问道:“那也不对,为什么李青云那票也没投给我呢?”

    “嗯,你问到点子上了,我也奇怪,昨天晚上跟他们吃饭的时候,李青云没提你,说了很多雷剑的坏话,说如果能投票就好了,可以用投票杀一杀雷剑的威风!”陈方凌有些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结果昨天才刚说,今天就投票了,你说邪乎不邪乎?”

    “呵呵,是挺邪乎的。”萧何吏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渐渐有些明白,李青云一定是已经跟段文胜勾结上了,而今天的这次考核,酝酿了也不是一天半天了!

    “你说,是不是李青云听到了什么风声?”陈方凌犹犹豫豫地问道。

    萧何吏没有回答,却自言自语地感慨道:“李局长的优秀票真是让人羡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多点优秀票!”

    “多请客,多交流,多拍领导马屁就行了!”陈方凌不假思索地说道。

    “哦。”萧何吏轻轻地应了一声,但心里却在想着人脉,人脉人脉,必须有人,而自己现在单位,除了比较牢固的王叶秋和时好时坏善变的陈方凌,自己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可以笃定他给自己能投优秀票的人。

    雷剑走了,下一个目标肯定是自己!该怎么办呢?机关里只有这几个人,而各站所自己又插不上手,即便偶尔请次客,估计也很难打破李青云精心布局多年的人脉。

    萧何吏慢慢向前走着,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了起来,必须有人,必须有自己的人,必须建立自己的队伍,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方凌,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多出来走走,好吗?”萧何吏停下了脚步,很诚恳地对陈方凌说道。

    “嗯!只要你不怕!”陈方凌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何吏笑笑:“你一个大姑娘都不怕,我怕什么?”

    “哼哼,”陈方凌冷笑了几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单位很多人都说我不正经,你只要不怕臭了你的名声就行!”

    萧何吏很想问一句你到底与劳柳莽是什么关系,可张张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这些以后再问吧,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望着陈方凌远去的背影,萧何吏慢慢地从兜里摸出了手机,一个键一个键慢慢地按着,然后轻轻按下了拨出键。

    刚一接通,话筒就传来乔素影压低却急切的声音:“何吏,我正想找你呢!我这边还没完事,一会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好!”萧何吏简单说了一个字,便挂了电话,望着河面的粼粼波光,长长吸了一口气,转身向桥头走去。

    萧何吏来到桥边站了一会,低头看看手里安安静静的手机,心里多少有些沉不住气,轻轻按了一下,发光的屏幕显示着手机在正常工作着。

    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沿着河边又走了两个来回,手机才终于响了起来。

    萧何吏赶紧接通:“喂?乔……”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连号码也没看,万一不是乔素影怎么办?

    “瞧什么瞧?有美女还是有怪兽?”果然,话筒里传来陈方凌的声音。

    萧何吏差点惊出一身冷汗,忙笑笑说道:“我是想说,瞧,方凌多懂事,到家还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我当然懂事了,哪像你,连个电话都不打,一点都不关心!”陈方凌讥讽道。

    “呵呵,方凌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关心的人那么多,轮不到我啊。”萧何吏继续调笑着。

    “少说这些没用的!”陈方凌的口气严肃起来:“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又想起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萧何吏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还需要再打电话补充。

    “你的司机老张,背后爱说你坏话,你最好提防着他点。”陈方凌神秘地说道。

    萧何吏吃了一惊,掩饰地笑笑:“不可能吧?是不是谣传啊?”

    “何吏,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怎么看我,我是一直都盼望你好的!有些事,我不想说,也不能说,但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不过老张这件事,绝对是千真万确的,如果不是李青云昨天特意嘱咐,他的不合格票投给的就可能不是雷剑,而是你!”陈方凌口吻严肃认真地说道。

    “嗯,”萧何吏点了点头,以前一个模糊却时常在心底闪动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方凌,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就是在纪委审查我的时候,有一天突然收到了一只复印的……”

    “何吏,不该想的别想,不该问的也别问,否则,对谁都不好,尤其是现在!”陈方凌有些慌乱地打断了萧何吏的话:“好了,我挂了!”

    听着陈方凌急促而担心的口气,萧何吏心中那个念头愈加清晰起来,心里不由一阵暖暖的,嘴角也挂上一丝笑意。

    又过了一会,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萧何吏这才先看了看,确实是乔素影打来的,这才接了起来:“乔区长?”

    “何吏,我这边忙完了,你等久了吧?”乔素影略显歉意地说道。

    “我没事,在月牙桥呢。咱们在哪见面?”萧何吏温柔地笑笑说道。

    “去,我家吧?”乔素影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道。

    “好吧。”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本来想让乔素影到这里来的,环境幽静,气氛也好,只是毕竟属于黄北区的地界,万一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何吏,我让别人送我回家,你给飞扬打电话,让他去接你。”乔素影体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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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4.风生水起(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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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下来,他正有话对云飞扬说。

    打完电话不就,云飞扬便开着那辆2号车风驰电掣地驶了过来,等萧何吏一上去,车头一拐,立即向乔素影的家驶去。

    “飞扬,我今天晚上正式跟小影谈你的事,我的意思是让你去农林局,有合适的位置最好,如果没有就先给我开车,你觉得怎么样?”萧何吏点上一支烟,缓缓地说道。

    “好啊萧哥。”云飞扬显得有些兴奋,两手握住方向旁,面带喜色地说道:“萧哥,别找什么位置了,就安排我给你开车吧!”

    “开车只能是临时的,飞扬,我需要你来帮我!”萧何吏轻轻向窗外弹了弹烟灰,对于云飞扬,他没有必要隐瞒和掩饰什么。

    “哦,”云飞扬若有所思地侧头看了萧何吏一眼,点点头说道:“萧哥,我听你的!”

    “嗯!”萧何吏轻轻地应了一声,仿佛有些疲惫,将抽了几口的烟扔出了窗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车很快到了乔素影的楼下,云飞扬轻声喊道:“萧哥,到了。”

    萧何吏其实也并没有睡着,车一停下他就感觉到了,这时听云飞扬喊他,便睁开眼坐起了身子,冲云飞扬点了点头:“飞扬,等我!”

    “嗯,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一脸的兴奋与期待。

    萧何吏先给乔素影响了一声电话,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上了楼,乔素影早已将门开了一条缝,站在门内等着。

    萧何吏没有上次那么紧张,甚至没有看对门的情况,其实如果人家有意窥探,你看了也白看,反而更给人家个正脸。

    不过即便如此,萧何吏还是很正式地一弯腰,轻声说了句:“乔区长。”

    “进来吧!”乔素影也很配合拿了一把区长的架子,等萧何吏进来把门关上,这才又恢复了小女人的姿态,弯腰给萧何吏拿拖鞋。

    “我自己来吧。”萧何吏略微谦让了一下 ,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慌忙蹲下,显得有些自然地任由乔素影给他换上了鞋,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吃水果吗?”乔素影撩了撩额前的秀发,这种家庭式的氛围让她很温暖。

    “嗯,有梨吗?”萧何吏也没有客气,半躺在沙发上微笑着问道。

    “有,你吃什么梨?有莱阳梨,黄金梨,风水梨……”乔素影笑着介绍着。

    “呵呵,风水梨吧。”萧何吏笑着点点头。

    乔素影进了厨房,萧何吏的眼睛又合上了,他今天其实并不忙,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特别累,或许,是下午的时候用脑过度吧。

    不一会,乔素影端着一盘梨走了出来,将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坐下拿起了一个,问道:“何吏,削皮吗?”

    “不用!”萧何吏翻身坐了起来,从乔素影手中接过风水梨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这里还有半箱,走的时候带着吧。”乔素影见萧何吏吃得很甜,便笑着说道。

    “呵呵,不用,下次来的时候再吃!”萧何吏啃得太急,梨本身多汁,所以有些就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看你,慢点吃!”乔素影随手撕了一张面巾纸,很自然地给萧何吏擦了擦,然后有些幽怨地说道:“等你下次来,这梨都该烂了!”

    萧何吏明白乔素影的意思,笑笑说道:“没事,只要有好吃的,我就来得勤点。”

    “贪吃!”乔素影笑着嗔了一句,但她心里也明白,萧何吏从来就不是一个嘴馋的人,说这话无非是安慰她罢了,但她心里还是宁愿相信这是真的:“那你就来吧,我这里天天有好吃的!”

    “嗯。”萧何吏点点头,把梨核放进烟灰缸里,抹了把嘴摸出烟问道:“下午局里考核的事听说了吗?”

    “于燕跟我说了。”乔素影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何吏,也真有你的,竟然没有一票不合格!”

    “呵呵,”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估计他们这次是集中火力对付雷剑罢了!”

    “谁?劳柳莽?”乔素影微微皱紧了眉头。

    “不是劳柳莽,是段文胜和李青云,他们肯定勾结在一起了!”萧何吏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次你是无惊无险。”乔素影又拿起一个梨递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接过咬了一口,摇摇头说道:“现在的状况是很被动的,他们想让谁过不了关就可以让谁过不了关,很可怕!”

    “那你想怎么办?”乔素影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我想让飞扬去帮我!”萧何吏抬起头直视着乔素影。

    乔素影脸上闪过一丝迷惑:“飞扬?帮你?他一个人?”

    “嗯!”萧何吏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他一个人当然不行,但我得打开突破口,现在李青云的根扎的太深了。”

    “那,需要我做什么?”乔素影担心地看着萧何吏,有些急切地问道。

    “你别主动出面,我来做劳局长的思想工作,让他给你提,然后你批准就好了!”萧何吏说完,表情轻松地一笑:“或许也未必会惊动你,这些事,我想我应该能处理好!”

    望着萧何吏的有些成竹在胸,甚至有些老谋深算的样子,乔素影心里莫名地有些甜蜜和骄傲,她喜欢的男人终归是成熟了,面对艰困,不再是那样的悲凉和无奈。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需要飞扬过去?”乔素影略有些仰望地看着萧何吏,笑着说道。

    “下周吧!”萧何吏笑笑说道,心里充满了感激,他虽然早就想到乔素影一定会答应自己,但乔素影如此的毫不犹豫还是微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对了,我听飞扬说明天给你温锅?”乔素影的手仿佛无事可做,便摸起一个梨用小刀慢慢地削起皮来。

    “他怎么还跟你说这个?”萧何吏一愣,笑着问道。

    “明天我本来想回泰丘一趟,他说有事要请假,我很奇怪,这么多年了,他还没请过假呢,所以就问了一句。”乔素影一边削着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顿了一顿,突然抬起头:“何吏,我想去你家看看。”

    萧何吏被吓了一跳:“你去干嘛?”

    乔素影苦涩地一笑,低下头说道:“何吏,对你来说,结婚生子买房都算大事了,前两件我都没能给你祝贺,这次就让我表达个心意吧。”

    “呵呵,好啊!”萧何吏笑着站了起来,夸张地说道:“那我得早点回去了,让秀莲好好打扫一下,欢迎区长的大驾!”

    “少贫嘴了!”乔素影嗔怪地瞥了一眼萧何吏,有些担心地问道:“何吏,以前我做的那些错事,秀莲很恨我吧?”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一脸的担心和害怕,心里微微一疼,走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傻瓜!她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恨你呢!”

    “哦。”乔素影听完仿佛长长松了一口气,笑笑说道:“我给你买了个空调和电脑。”

    萧何吏一愣,刚想问乔素影怎么知道他没买这两件东西,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家里的家具家电都是云飞扬置办的,估计都已经跟她说了。

    “对了何吏,我告诉你一件事。”乔素影仿佛想起了什么,将梨放下对萧何吏说道:“段文胜今天又输了。”

    “哦?”萧何吏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输什么了?输给谁了?”

    “输给周磊书记了。”乔素影笑笑说道:“前一阵汛情最严重的时候,不是有一段堤坝被冲毁了吗?段文胜说接到举报,当时的工作严重弄虚作假,是典型的豆腐渣工程,钢筋没用螺纹钢,用的废旧钢筋,水泥也没有用合格标号的,以次充好短斤缺两,甚至用的是煤渣,所以才导致了堤坝被冲毁。”

    “这事我也听说过,前一阵传的沸沸扬扬的,那最后怎么样了?查实了吗?”萧何吏急切地问道。

    “没有,”乔素影笑着摇摇头:“段文胜想对黄河河务局的王局长采取措施,可周磊书记坚决不同意,后来段文胜找了黎书记……”

    “黎书记同意了?”萧何吏口气有些复杂地问道。

    “嗯,同意了。”乔素影点点头,又笑着说道:“可是周磊书记也没闲着,他去找了乔天舒书记,后来市里的意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随便控制人。”

    “哦。”萧何吏缓缓地点了点头,表情怪怪的,有些高兴,但也有些失望。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心里的感受,他不想段文胜太顺利,不想看到在黄北区无人能与之抗衡的局面出现,但内心深处,又想让段文胜能真正揪出几个祸国殃民的贪官,而后一种想法,竟隐隐更强烈一些。

    “你怎么了?”乔素影注意到了萧何吏的表情,便有些奇怪地问道。

    “哦,哦?呵呵,没什么,你继续说。”萧何吏从矛盾中挣脱出来,笑了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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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5.风生水起(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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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段文胜就要挖堤取证,但周磊书记坚决反对,不过最后,还是在黎书记的强烈支持下,进行了挖堤取证。”乔素影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感慨段文胜能量之大。

    “那后来呢?”萧何吏急切地问道。

    “段文胜太操之过急了,他才刚来黄北,虽然了解了很多事,但总不是那么具体,即便知道有不合格的工程段,但却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挖了一处,并没有发现不合格,想再挖第二处的时候,被周磊书记给坚决地制止了,并去找了乔天舒书记,要求将段文胜调离黄北区。”乔素影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微微有些幸灾乐祸:“乔天舒书记狠狠地批评了黎书记,黎书记也把段文胜训了一顿,呵呵,这次的事把段文胜搞得有些灰头土脸的。”

    “这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萧何吏好奇地问道,段文胜究竟有多大精力,能同时安排这么多场战斗,上午开的软环境建设会议,下午还安排人到列入第一批名单的单位进行考核,而他,居然还又同时办了这么一件大事。

    “都是今天下午的事。”乔素影笑笑拿起那个削好皮的梨:“何吏,再吃一个吧?”

    “不吃了,”萧何吏摇摇头,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段文胜也太自信了,他是想在最短时间内全面开花啊!”

    “你说雷剑的事吧?”乔素影咬了一口梨,说道:“这不是他主要的目的,开会的目的是警告一下各单位的负责人,收拾雷剑只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手罢了。”

    “呵呵,是啊。”萧何吏苦笑了一声,事实估计就是这样,段文胜的主要精力应该会放在对抗周书记那边,而对雷剑或者自己,也许并不太放在心上,因为自己和雷剑在段文胜眼里,只是块案板上的肉而已,没有一点反抗能力,而切不切,什么时候切,切成什么样,他都是完全掌控的。

    两个人一时没了话,场面立刻静下来,而气氛也随之产生了的变化。

    乔素影低头轻轻地小口咬着梨,但心里却开始有些春心荡漾,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一旦尝到了那种**的滋味,那种内心的渴望是所有过来人都能够体会的。

    尽管被熊熊的渴望灼烧的不能自已,但内心深处那丝女性的矜持还是让乔素影克制住了自己,她实在抹不下面子去开口,虽然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萧何吏主动提出来。

    萧何吏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连忙站起身笑笑说道:“小影,我该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乔素影也跟着站了起来,心里异常的失落,但还是勉强地笑笑:“嗯,路上慢点。”

    走到门口换了鞋,萧何吏回头看了一眼神色黯然却强颜欢笑的乔素影,心里升起一丝不忍,张开双臂说道:“来,小影,抱抱。”

    乔素影温顺而柔弱地依偎进了那温暖的怀里,双臂也情不自禁地紧紧搂在了那结实的腰上。

    萧何吏能感觉到乔素影的依恋和不舍,想起了白天自己要让乔素影在工作以外幸福的决心,心里不禁有些惭愧,于是在手臂上微微用力,将乔素影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乔素影紧紧抱着萧何吏,眼睛有些湿润,最初她的想法并没有太多,能与萧何吏经常见个面,聊聊天也就很好了,可是经历了那次由女孩到女人的**,她才深切地体会到自己是多么爱他,多么依恋他,每次一抱着他的时候,她就再也不忍松开,但奇怪地是,抱得越紧,失去的担心就越强烈,抱得越紧,心里的甜蜜就越少,酸楚反而会更浓。

    萧何吏默默地抱着乔素影,好半响才温柔地推开她,轻轻抬起那脸精致的脸,虽然依旧精致,但比起以前还是多了些沧桑,尤其是上面的苦楚和悲切,更让他的心被紧紧地揪了起来。

    “好了,呵呵,你走吧。”乔素影故作没事一样,拍了拍萧何吏的腰,低下头说道。

    萧何吏知道应该走了,如果再不走,乔素影的泪或许马上就会掉下来,可是,他今天却怎么也挪不动脚,他能够想象他走后乔素影心里的失落与冷清,也能想象她无力地扑到在床上以泪湿枕的凄凉和苦楚。

    “我没事,你走吧,秀莲该等急了。”乔素影感受到了萧何吏目光中的异样,便赶紧低着头有些局促地说道,穿着拖鞋的右脚也在漫无目的地轻轻乱踢着地上的一双高跟鞋。

    萧何吏双手扳住乔素影脸,慢慢将嘴靠过去,轻轻地在那依然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温柔地又将乔素影揽进了怀里,在她耳边喃喃地说道:“小影,我爱你。”

    乔素影身体猛地一颤,没有说话,却将萧何吏抱得更紧了。

    萧何吏仿佛有生以来还从未对哪个女人说过这三个字,一直以为很拗口,一直以为很难说出,可是现在,就这么自然地说了出来,而且没有一丝一毫地感到难为情。

    “何吏,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乔素影幸福地搂着萧何吏,梦呓一般地说道:“你放心吧,就算我去求段文胜……”

    “胡说什么!”萧何吏猛地推开乔素影,一脸怒色地望着她。

    乔素影被吓了一跳,表情有些懵懂,结结巴巴地说道:“何吏,我……”

    萧何吏用力扳住乔素影的双肩晃了晃,很严肃地问道:“小影,你爱我吗?”

    乔素影脸一红,忙将头低下了,声音低如蚊哼:“爱。”

    “爱我就要听我的话,记得一定要替我爱护好自己,爱惜自己,记住了吗?”萧何吏急切地问道。

    “嗯,记住了。”乔素影低低地答应着,心里一阵甜蜜,但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流淌而下。

    萧何吏看得有些心疼,便又温柔地将乔素影揽进了怀里,喃喃地说道:“小影,只要你站在我这边,不向段文胜低头,他就击不垮我,我在精神上就有种优越感的支撑,你懂吗?”

    “嗯,”乔素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何吏,我都听你的。”

    “好了,我该走了。”萧何吏笑着轻轻推开乔素影,抬手刮了她一个鼻子,笑道:“我走了,你记得不许哭,要替我照顾好你。”说完叹了口气,将乔素影的头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表情庄重地说道:“小影,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会陪你一辈子的,不管到哪!”

    乔素影顺从地将脸贴在萧何吏的胸膛上,一脸幸福地呢喃着:“何吏,我也永远陪着你。”

    萧何吏笑笑,出门朝身后挥挥手,转身噔噔噔下楼去了。今天,他觉得身体格外矫健,不乏也格外轻松,一点也没有以前离开时的那种的沉重与矛盾。

    他相信乔素影也会有这种感受,因为他挥手时看到倚着门框的乔素影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却是一脸的开心和幸福,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出了楼门上车,云飞扬见萧何吏少有的神采飞扬,心里也高兴,便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问道:“萧哥,乔区长同意了吗?”

    “嗯,下周到农林局上班!”萧何吏坐在副驾驶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说道。

    “真的?”云飞扬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兴奋:“萧哥,我去了就给你开车吧。”

    “看局里安排吧。”萧何吏笑着看了看云飞扬:“飞扬,说真的,我有点担心你将来后悔,给小影开惯了车,如果去农林局开那个破面包你能受得了吗?而且也没人再奉承巴结你,更别提过年过节送礼了。”

    “呵呵,萧哥,我才不在乎那些呢,心情好就行!”云飞扬熟练地绕紧了一条小胡同,脸上全是笑容。

    “心情好?呵呵,心情好,对!以后咱们就得要心情好!”萧何吏自言自语地说着,今天下午他想通了许多事,很多时候,与其让身边的人不高兴,还不如让对立的人不痛快。

    “萧哥,我去了都要做什么?你教着我点。”云飞扬高兴过后,变得有些忐忑起来,怕难以胜任工作从而辜负了萧何吏的期望。

    “现在不比二队了,当前最重要地就是拉起一批人来,跟着咱们走,听话,心靠得近,我的想法是重建二队,但现在还只是想法,下周我跟劳局长谈。”萧何吏半躺在座椅上,眯着眼睛想着,很多事他不是不懂,也不是不会做,而是一直不屑于做,但是现在他想通了,只要目的是好的,手段其实不必太求全责备。

    “对了飞扬,黄猛、子辉他们明天什么时候来?”萧何吏突然想起了明天温锅的事情,坐起身子问道。

    “几点都行,我让他们等电话呢。”云飞扬脸上荡漾着喜悦和向往的神情,二队的兄弟很久没聚了,这才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估计又要喝趴下几个吧。

    萧何吏心里也不平静,很多年未见了,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异常地怀念这些二队的弟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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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6.风生水起(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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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哥,到了。”云飞扬将车停好,轻声地说道。

    “哦?哦。”萧何吏从遐思中回到现实,开门刚要下车却又停下了,笑笑说道:“飞扬,不是这,去翡翠园。”

    云飞扬歉疚地笑笑:“你看,忘记问你了萧哥。”

    萧何吏笑笑没说话,人和人的差距总是这么大,其实开车的如果换作老张或者别人,他刚才肯定会略带歉意地说一声“你看,都怪我,忘记告诉你了”,但对方是飞扬,所以觉得没什么必要,可是明明是自己的错,飞扬倒还像做错了事一样。

    萧何吏也没多做解释,望着窗外,心里想着是不是邀请柳青香和苗苗也过来。

    车很快到了翡翠园,萧何吏对云飞扬说道:“飞扬,晚上没事就住在这里吧,明天温锅了,晚上看看有没有需要准备的,你帮秀莲收拾一下。”

    “嗯,好的萧哥。”云飞扬痛快地答应下来,停车落锁,跟着萧何吏上了楼。

    萧何吏掏出钥匙开门,云飞扬在后面畏缩着不敢上前,这个时间进屋,不知道秀莲方便不方便。

    “进来吧!”萧何吏回头看了云飞扬一眼,大体猜到了他的顾虑,心里有些好笑,心想结婚这些年,秀莲的身子就是连自己也没看到过几次,每次行房时都是黑漆漆的。

    “他爸,回来了?”秀莲迎了出来,身上的衣服很整齐。

    “飞扬来了。”萧何吏笑笑,将包自然地递给了秀莲,换上拖鞋走进了客厅。

    “秀莲姐。”云飞扬一直没改口叫嫂子。

    “飞扬来了,来,我给你拿鞋。”秀莲蹲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云飞扬的脚前:“飞扬,这是新的,刚从店里拿回来的。”

    “呵呵。”云飞扬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换上鞋走进了客厅,他对这里物件摆设甚至比萧何吏还要熟悉,几乎每一件物品都是在他的注视中搬进来的。

    “还行吧?萧哥?”云飞扬坐在沙发上,略略用力地压了压,笑着问道。

    “他爸,这个沙发是飞扬拿钱买的,我相中了一个,一千四百多,飞扬没相中,买了这套,七千多呢!”秀莲一边给萧何吏解释着,一边往茶壶里倒水。

    “呵呵。”萧何吏笑着拍了拍沙发的扶手,那种细腻的感觉真是不错:“飞扬,你还挺有眼光的。”

    “呵呵,我哪懂啊萧哥,不过他那老板我认识,让他给挑的。”云飞扬笑着说道,用手摸沙发的质地,心里也很满意。

    “来,飞扬,喝茶。”秀莲端了一杯茶放在云飞扬面前,她是个拘束害羞的人,不过,在两个人面前她的神情一般会很放松,一个是陶成敏,另一个就是云飞扬,她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或许是两个人都对萧何吏太好,出手也太大方的缘故。

    “秀莲姐,泽熙呢?”云飞扬端起茶杯问道。

    “睡了。”秀莲笑笑,挨着萧何吏坐了下来,轻声说道:“何吏,成敏打电话了,问房子装好了没有,我告诉他说已经住进来了,他说明天可能过来。”

    “哈哈……”萧何吏一听,心里非常高兴,笑着对秀莲说道:“陶成敏现在已经成了天兴牧业的副总了,年薪过百万,是个小财主了,这次来估计要破费点吧?”

    “嗯,可能要买点东西。”秀莲美滋滋地说完,立刻察觉了不对,脸刷得红了,连忙解释道:“我没跟他说什么……”

    萧何吏见秀莲羞窘的摸样,心里好笑,便开玩笑道:“对了秀莲,什么时候你们开始单线联系了?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

    云飞扬端着杯子也笑拉来,秀莲的脸更红了,用手轻轻捅了萧何吏一下,示意他别乱说。

    萧何吏转头对云飞扬笑道:“也好!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明天就跟二队的弟兄们一起!”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叮嘱道:“飞扬,别忘了叫上黑豆,也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嗯,”云飞扬笑着点点头,问道:“香香姐和苗苗还叫吗?”

    “哦,这个,再说吧。”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句。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决定明天的温锅酒在家里喝,都觉得这样氛围能更好一点。

    晚上,萧何吏一家三口睡在大卧室,云飞扬睡在小卧室。

    窗外明月皎洁,萧何吏没有丝毫的睡意,对明天、对未来的憧憬让他莫名地有些兴奋,看看旁边秀莲略显丰腴、散发着女人体香的身体,心里竟隐隐升起了一丝冲动,下面的物件也渐渐坚硬如铁起来。

    伸手刚想扳过秀莲,可手在空中却又停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乔素影那张清丽、期盼而又略显失落的脸庞。

    萧何吏心里一惊,这种现象从来没有出现过,虽然对乔素影一直怀有深深的感激和内疚,也对乔素影第一夜带给他的舒爽一直念念不忘,但却从来没有影响过他与秀莲的夫妻生活。

    今天这是怎么了?萧何吏莫名地有些焦躁,难道乔素影竟然要开始影响他的家庭生活了吗?

    轻轻坐起身,望着秀莲安详而满足的面容,萧何吏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躺下,翻过身昏昏睡了过去,他心里的天平渐渐开始有些倾斜,与每天跟他相拥入眠并分享他的朋友真情的秀莲相比,乔素影其实要更可怜一些,既然人和财都归了秀莲,那么精神上和可以带来欢愉满足幸福的坚硬,就多分给小影一点吧。

    天还没亮,萧何吏就醒了过来,确切地说,是被梦吓醒的,这种情况,在他十五岁以后还是第一次。

    这一夜,萧何吏睡的昏昏沉沉,仿佛进入了熟睡的梦境,却又仿佛都不是梦,各色各样的人纷纷乱乱地出现,最初是乔素影和秀莲,乔素影一露出笑容,秀莲就满脸泪痕,秀莲一露出笑容,乔素影就一脸的失落,他烦躁地挥手,想把这两张面孔抹去,可是却总也赶不走,后来,这两张面孔终于消失了,但更多的人却毫无秩序地涌了进来,一会是段文胜,一会是奶奶,一会是苗苗,甚至梦到了尤太华,而且多年未见,也多年未曾梦到的蒋小凤也固执地多次闯了进来,开始的时候是一脸悲切的表情,完全是当年离别前挂满冰冷泪水的翻版,可是到了后来,凄苦的眼神突然变得充满了怨恨。

    萧何吏猛地坐起了身子,好半响才恢复了平静,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低头看看身边躺着的秀莲和泽熙,长长出了一口气,多亏是个梦。

    轻轻地披上衣服下床来到阳台,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刚才蒋小凤那怨恨的眼神让他还有点心有余悸,他从来没见过蒋小凤这种眼神,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自己并最近并没有想起她,为什么却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梦里了呢!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萧何吏掐灭了第三支烟,转身悄悄地回到卧室躺下,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早已睡意全无。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迷糊了一会,实在睡不着,便起身穿好衣服去了楼下,来到小区门口,望着卖早点的人们的操劳忙碌身影,心里多少有些欣慰,一个农村孩子,到今天也可以了,又何必最求太多呢!

    买了油条豆浆回来,云飞扬和秀莲也已经起床。

    “他爸,我睡过头了,你怎么不叫醒我?”秀莲有些歉疚赶过来接过说道。

    “呵呵,”萧何吏笑笑,一边将手里的袋子交给秀莲一边冲云飞扬笑笑:“昨晚睡的好吧?“挺好的萧哥。”云飞扬笑笑,转身跟着秀莲进了厨房。

    摆好碗筷,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吃饭,没吃几口,茶几上萧何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萧何吏低头看了看,电话号码不熟悉,犹豫了一下,把油条放下,擦了擦手,接通了电话:“我是萧何吏。”

    “呵呵,何吏啊,我是文胜!”话筒里传来段文胜清朗的笑声。

    萧何吏一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但口气却还是显得很热情:“呵呵,段书记啊,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那天不是说好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嘛,怎么,忘了?”段文胜依然清朗的笑着。

    “哦,呵呵,段书记你这么忙,难得你还记得。”萧何吏口里说着,脑子赶紧飞速地转动,他猜不透段文胜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何吏,就定在中午吧!我带上你嫂子,你带上弟妹,咱们四个人吃顿便饭,我请你。”段文胜并没有商量的意思,一开口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哪能呢,我怎么说也是老黄北了,该我尽地主之谊的,再说,能请到段书记,也是我的荣幸。”萧何吏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也好,那我就不见外了,地方你定吧,给我发个短信。”段文胜说完仿佛想起了什么,笑笑说道:“对了何吏,中午你没别的安排吧?别耽误了你的事,咱们兄弟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时候再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萧何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却笑着说道:“我没事,再说了,跟段书记吃饭,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推了。”

    “呵呵,好,那我等你短信!”段文胜满意地笑笑,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再也没有了食欲,段文胜究竟要干什么呢?

    思来想去,萧何吏觉得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真心要与自己和解关系,或许这些年他想通了,对过去的事感到歉疚了,或者是在跟陈书记斗法失败后,急于想建立自己的嫡系部队,萧何吏作为校友兼同事,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选择。二是段文胜对当年带着处分败走黄北一直耿耿于怀,这次回来要好好地向他示示威,打击他一下。

    “他爸,怎么了?”秀莲见萧何吏放下电话后便不再吃饭,不禁有些担心。

    “呵呵,没事。”萧何吏端起碗喝完了剩下的豆浆,心里仍在不停地分析着,如果是第一种原因,那显而易见对自己是很有利的,只是恐怕这不过是自己过于一厢情愿的乐观罢了,段文胜即便想培植亲信,按理说也轮不到自己,毕竟还有同系的师兄且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的劳柳莽呢!而第二种原因也有些不合情理,目前正是段文胜集中精力对付周书记的关头,即便有剩余的精力,一个堂堂的区委副书记真要收拾一个小小的副局长,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甚至连他组织部长女儿的老婆都带上了!

    算了,不想了!到时候就知道了!萧何吏拿起手机想给苗苗打电话订个房间,可就要拨出的时候却又犹豫了,想了一会,他把手机交给了云飞扬:“飞扬,你去小区附近找个小店,最好干净一点的,预定一个包间,然后给这个号码发个短信。”

    “好的,萧哥。”云飞扬吃完最后一根油条,擦擦嘴,拿上手机转身向门口走去。

    “飞扬,”萧何吏又喊住了云飞扬,交代道:“一会给黄猛、子辉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下午过来,晚上时间宽裕,弟兄们也能多坐坐聊聊。”

    “好的萧哥,我马上给他们打。”云飞扬点点头,换上鞋开门下楼去了。

    萧何吏将身子慢慢地靠在沙发上再次陷入了沉思,这场酒究竟是和解酒呢,还是鸿门宴呢?

    不一会,云飞扬回来了,把手机递给萧何吏:“萧哥,我订的川味食府,那里就一个单间,我感觉还挺干净的。”

    “嗯。”萧何吏接过电话,点点头,对秀莲说道:“秀莲,中午跟我出去一趟。”

    “哦。”秀莲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萧何吏很少主动带她出去,何况还当着别人的面!

    犹豫了半响,秀莲还是忍不住轻轻问了一句:“他爸,去干什么?”

    “去吃饭。”萧何吏随口应了一句,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中午你跟泽熙在家简单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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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7.风生水起(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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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的萧哥。”云飞扬笑着点点头,早上听到萧何吏接电话时称呼“段书记”,所以心里雪亮。

    秀莲听说是去吃饭,又见萧何吏并不带泽熙,不由微微有些紧张:“他爸,跟谁一起吃饭啊?”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嘴角却又隐隐带丝嘲讽:“一个大官,区委副书记,是个更大官的女婿。”

    在秀莲的印象里,区委副书记究竟是个什么官,她其实也没有多深刻的印象,只是听萧何吏说是大官,就以为是很大的官了,不由更加紧张起来,站在那里局促地搓着手,脸微微有些发红:“他爸,跟大官吃饭我就不去了,还是你自己去吧。”

    萧何吏看看秀莲,他其实也并不想带秀莲去,倒不是怕秀莲给他丢人,而是觉得以秀莲懦弱羞怯的性格,吃这种饭对她来说肯定不是一种享受,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折磨和煎熬。

    “呵呵,人家点名邀请你,不去不好。”萧何吏笑笑说道:“没事的,你就当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而已,去了你该吃吃该喝喝,别的不用管。”

    “他爸,我,我还是不去了吧。”秀莲显得有些为难和踌躇,虽然想跟萧何吏出去,但她也知道萧何吏的同学大多娶地都是有文化有工作也有能力的女人,她生怕给萧何吏丢了脸,更怕萧何吏会有所比较。

    “呵呵,没事,秀莲,放心吧,他老婆可丑了,比你差远了!”萧何吏笑笑安慰道。

    “哦,”秀莲虽然有些不信,但心里还是微微安定了一点,不过表情上还是显得有些忐忑不安:“那,他爸,我穿哪件衣服呢?”

    “哦?哪件?哪件都行啊!”萧何吏心里一阵惭愧,这些年,他还是太忽略秀莲了,甚至都不知道秀莲买过几身衣服,更不知道秀莲穿哪件更漂亮一些。

    “那,我去找找。”秀莲的表情仿佛是准备嫁衣一般,有些郑重,也有些焦虑,刚一转身,却看见云飞扬在笑眯眯地望着她,不由脸上一红,连忙低头快步走回了卧室。

    云飞扬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道:“萧哥,那女人我见过,真是奇丑无比,呵呵,秀莲嫂子就算随便穿件补丁衣服也比她强不止百倍!”

    “呵呵,”萧何吏笑笑,他记得劳柳莽曾经说过,看看钱大亮的模样,就知道做他的女婿有多痛苦了,因为据说钱大亮父女两个长得很像。

    如果一张面孔长在男人的脸上都会让人感觉到丑的话,那放在一个女人的脸上,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段书记长得很帅气啊,怎么娶了那么丑的女人呢?”云飞扬费解地摇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摸样。

    萧何吏摇摇头笑笑,他并不在意段文胜为什么娶钱大亮的女儿,他现在真正在意的,也是真正让他充满疑惑的,是段文胜为什么要带着个丑老婆来丢人现眼,难道他真的从内心里感到骄傲?

    “他爸,我穿这身行吗?”秀莲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走了出来,拘谨忐忑地在那站着,穿着一件大红镶着金边的套裙,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最贵的一件衣服,也是这些年来买的最贵的一件。

    萧何吏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怕伤害到秀莲,赶紧硬硬地咽了回去,这一憋,有些水就冲进了气管,不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爸,怎么了?”秀莲赶紧跑过来,一边弯腰帮萧何吏捶着背,一边焦急地问道。

    萧何吏咳嗽了一阵,担心起身再笑出来,又假装咳嗽了一阵,直到调整好情绪,这才慢慢地直起身子,可还没抬起头,那双只在结婚时穿过的红色高跟鞋就映入了眼帘,不由又是一阵咳嗽。

    “嫂子,不用穿这么正式,随便一点就好。”云飞扬走过来微笑着轻轻说道。

    “哦?”秀莲有些惶恐地抬起头看看云飞扬,再看看低头咳嗽的萧何吏,心里有些明白,脸顿时刷就红了,转身刚要跑,萧何吏却直起身子,一脸认真地说道:“其实这身也挺好看的,真的。”

    秀莲一听,不由又站住了,看看萧何吏,再看看云飞扬,有些不知所措。

    萧何吏站起身,拍拍秀莲的背,微笑着说道:“秀莲,今天来的都是些朋友,我觉得咱们就穿平时的衣服就好,你说呢?”

    “嗯。”秀莲脸红红的,只顾点头。

    “走,我帮你去挑衣服。”萧何吏揽住秀莲的肩向卧室走去,还没走几步,茶几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转回身拿起来一看是于燕副区长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于区长,我是何吏,您有事?”

    “何吏啊,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于燕说的很客气,但也很难拒绝。

    “行,我马上赶过去。”萧何吏放下电话,对秀莲说道:“秀莲,你先挑着,我去趟政府!”说完走到门口换好鞋,又回头笑道:“秀莲,其实也不用太挑,我觉得你昨天穿的那件就很好看!”

    “萧哥,我送你去吧?”云飞扬顺手拿起了车钥匙。

    “算了,你的车太扎眼,让人看见不好!”萧何吏笑着摆了摆手,开门下楼去了。

    萧何吏走了,秀莲的心这才慢慢安定了下来,不再那么忙乱,找出昨天穿的衣服穿上,轻轻地平了平上面的褶皱,对着镜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上慢慢露出了满意羞涩的笑容。

    只是,她忘记了,昨天她出门的时候萧何吏还在睡觉,她回来换下这身衣服的时候萧何吏还没有回来。

    秀莲没有想这些,萧何吏当然更不会想这些,他脑子充满了疑问,于燕周末早上找他去办公室干嘛?他隐隐觉得是关于畜牧发展纲要的事情,但并没有知足把握,如果区长办公会通过的话,她只需打个电话或者等自己去问就好了,没有必要如此郑重。

    来到区政府,萧何吏一路小跑上了二楼,来到于燕门前,先调整了下呼吸,然后整了整衣服,这才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请进!”于燕那自信、爽朗、客气而又隐含着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萧何吏轻轻推开门,冲于燕笑着点点头:“于区长,您找我?”

    “哦,何吏来了,来,坐!”于燕站了起来,热情地指了指沙发。

    “嗯。”萧何吏转身将门轻轻带上,然后几步来到沙发前坐下,抬着脸尊敬地望着于燕,没有再说话,他要等于燕先开口。

    “何吏,渴了吧?先喝点茶。”于燕作势要去拿杯子倒茶。

    萧何吏赶紧站了起来:“呵呵,于区长,不用,我不渴。”

    于燕的动作立刻停止了,转身笑笑:“真不渴?”

    萧何吏忙笑着点点头:“真不渴!”

    “哦,行,可是你别客气啊。”于燕笑吟吟地回到座位上,侧过身有些居高临下地望着萧何吏,像是考虑了一会,这才沉吟着笑道:“何吏,这次叫你来,主要是谈谈发展纲要的事情。”

    萧何吏的心一沉,隐隐觉得不妙,这不像是通过了的口气,只是,区长办公会是乔素影主持的,她是不会让纲要通不过的,即便退一万步讲,就算乔素影没有说服众位副区长而使得纲要在办公会上流产,但她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于区长,您说吧。”

    “何吏,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是多位副区长的意见,而且,我也征求了劳柳莽局长的意见,大家的意见基本一致,就是在目前财政经费紧张的情况下,这个纲要还是先暂时放一放吧。”于燕将纲要圈成一个纸筒子,右手拿着,一边一脸微笑地说着,一边轻轻地敲打着张开的左手,显得很随意,就仿佛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地小事情。

    萧何吏呆了一下,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听到从于燕口中说出来时,他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默默地伸手接过那份纲要,漫无目的地乱翻着,映在眼里的不是一行行的字,而是自己一滴滴的汗水和心血。

    于燕看出了萧何吏的难受,站起身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笑着说道:“何吏,也别难过,我不是说了嘛,只是暂时往后放一放,这个纲要还是会有用武之地的!”

    萧何吏苦涩地笑了笑,如果放在以前,他也不会觉得什么,因为他从来就不信区政府会给农业尤其是畜牧业这么多资金,但是,自从有了乔素影的承诺和鼓励,他对这件事充满了热情和信心,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一朝之间,他便如从阳春三月的风暖花香中直接摔进了三九严寒的冰天雪地。

    “何吏,相信我,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好的发展纲要,迟早会发挥作用,再等等吧!我相信不会用太多时间!”于燕的语气抑扬顿挫,很富有感情,也很能鼓舞人。

    只是这些话,在萧何吏听来,总觉得那么刺耳,他抬起头看看于燕,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模糊,让你根本看不到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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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8.风生水起(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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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萧何吏站了起来,苦笑了一声:“既然领导们都不认可,那肯定是我的原因。于区长,您放心吧,我不会有任何情绪的,回去以后,我会单独找劳局长汇报,也会再进一步修改完善,然后再呈给各位区领导审阅!”

    于燕脸色一变,尤其是最后那句“各位区领导”,仿佛有些触到了她的某个部位,她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口气也变得有些冷淡:“何吏,这份纲要写得很好,完全没有修改的必要,等过几天,财政资金充足了,我们拿出来随时就可以用,你回去以后就不必再考虑这个事了!”

    萧何吏望着于燕,心里一动,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要领,便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于区长,您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这份纲要肯定有很多地方需要进一步改进和完善……”

    “何吏!”于燕的脸色更加难看,略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萧何吏:“我说话你听不懂吗?那我再告诉你一遍!不是发展思路和发展规划的问题,是资金的问题!懂了吗?!!”

    萧何吏见于燕强忍着火,他的心中反倒放松了下来,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于区长,你说别的我信,但你说资金问题我不信,乔区长明明说过这笔资金早就已经预留出来了!”

    终于还是提到了乔素影!于燕恼怒而又无可奈何地向后一仰,身子随着椅子的起伏而上下晃动着。

    早上的时候,段文胜跟她通了电话,问起萧何吏的情况,她一时“失口”将发展纲要的事说了出来,段文胜笑着告诉她,现在纪委收到一些举报萧何吏的来信,说他借项目扶持跟养殖户走得过近,关系不太正常,并提醒她在纲要的问题上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不要因一时糊涂或者一时心软就让过关。

    于燕心中异常地矛盾,如果是别的什么事情,她也就顺水推舟地卖段文胜这个人情了,可这个纲要偏偏是乔素影在背后支持搞的,区长办公会哪有通不过的道理?!!但是顺了乔素影的心思,却又要得罪段文胜!夹在中间两头作难,于燕觉得头都大了!

    考虑了半个早上,于燕决定直接找萧何吏谈谈,最好的结果就是萧何吏主动放弃。可一番谈话下来,萧何吏不但不准备放弃,居然还要再继续完善,继续呈给“各位区领导”过目!于燕心里当着清楚“各位区领导”里自然包括乔素影。

    “于区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萧何吏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淡淡地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于燕坐了起来,心里一阵强过一阵的烦躁,虽然说目前看段文胜的势头要更胜乔素影一筹,可是他与周磊书记的矛盾,乔素影身后的泰丘背景,都让这场角逐变得扑朔迷离,她不想过早地投入段文胜的阵营,以免成了段败走黄北的政治牺牲品。另外,很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靠乔素影的关系来的,如果太快地投入到段阵营的怀抱,也会给人留下忘恩负义见风使舵的政治包袱。

    “于区长,您还有什么事吗?”萧何吏故意问道。

    于燕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软起来:“何吏,你就听大姐一句话吧!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考虑,也要为小影考虑吧?现在的形势你或许也知道一二,各种矛头都对准了小影,她的处境很难的,我说话告诉你吧,小影对你的这个纲要本身就不感兴趣,只是出于校友的感情而不好拒绝你。可是,如果她要坚持通过你这个纲要,就势必会引来更多的非议,这也是小影不愿意看到的!”于燕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带些责备地说道:“你说,这个时候,你忍心再为小影添乱,让她处于更加被动的局面吗?”

    萧何吏笑了笑,看来正如乔素影所说,于燕对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是完全了解,乔素影留在黄北区的原因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所以于燕越是一脸真挚的胡编,他心里越觉得好笑。

    于燕微皱着双眉,又掏心窝子地说道:“何吏,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对你的印象特别好,所以才对你说些心里话,当然这些话你绝对不能外传,也不要对小影说!”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即便你问了,小影也不会承认,所以没有什么效果,而且还把我给出卖了,懂吗?”

    萧何吏也不想现在跟于燕搞僵,毕竟以后很多工作都还需要她的支持,便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于区长,我懂,您放心吧。”

    于燕见说服了萧何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口气也变得轻松了起来:“这份纲要以后就不要提了,你放心,到了合适的机会你大姐会主动提出来的。”说完又一脸真挚地说道:“何吏,你大姐经的事比你多,你只要记住,大姐是不会害你的,这样就够了!”

    萧何吏对于燕的虚伪表演既感到好笑,又有些替她感到悲哀,这样人生,是多么扭曲的一种人生啊!

    不过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也非常客气甚至非常感激地再三道了谢。

    “何吏,平时你也忙,趁周末好好休息下吧。”于燕见事情已办妥,心情自然变得好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体贴而温暖。

    “呵呵,谢谢于区长关心……”萧何吏刚要道别,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段文胜打来的,本想道完别去外面接,可心里一动,随手便接通了手机,有些大声地说道:“呵呵,段大书记啊,你到了吗,什么?你已经到了啊?”

    “何吏,我和你嫂子在包间等你,你也抓紧点,我倒没什么,别怠慢了你嫂子,呵呵……”段文胜温和地笑着说道。

    “嫂子还真来了啊!呵呵,荣幸荣幸!”萧何吏故意显得很开心,没心没肺地笑着:“文胜,我可能要晚一点过去,于区长找我谈点事,现在还在政府呢!”说完借着兴奋地转身,目光有意无意从于燕的脸上扫过,果然,那张刚才还一脸笑容的脸已经变得有些复杂。

    “哦,呵呵,那你尽量快吧,我和你嫂子等你!”段文胜笑呵呵地说道。

    “行,估计很快了!”萧何吏笑笑说道:“我一会先回家,带上秀莲就马上过去,还有别人吗?就咱们四个人吧?”萧何吏故意问了一句,然后偷眼一瞧于燕。

    于燕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面无表情,目光呆呆地望着手中的一支笔,耳朵却努力倾听着萧何吏说的每一个字,在这一刹那,她突然有种上当受骗、被当猴耍的感觉。

    “呵呵,好了,我先挂了!”萧何吏放下电话,却一点不着急走,又坐在了沙发上,笑呵呵地问道:“于区长,刚才您说的我都记住了,谢谢您的关心。”

    “呵呵,何吏,你瞎客气什么啊,大姐关心你还不是应该的嘛!”于燕想用亲昵的口气责备萧何吏几句,但无奈刚才的事情太突然,使得她的表情很不自然。

    于燕自己也感觉到了表情的僵硬,便笑笑问道:“何吏,大周末的你这么忙,这是要跟谁吃饭啊?”

    “咳,别提了,文胜说了好几次了,这不,今天早上七点多又打电话,非要两家在一起坐坐!”萧何吏轻叹了一口气,仿佛有些不太情愿:“于区长,你也知道,文胜现在也是副书记了,如果不答应去,也显得咱太不懂事了!”

    于燕的脸更白了,段文胜不到七点给她打的电话,让她今天把这事处理好,可刚七点却又给萧何吏打电话约两家一起吃饭,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得罪人,然后他再买好?

    这样一想,于燕的心里不禁升起一团怒火,为了一个副局长,居然把副区长当道具用,这也太侮辱人了!

    “何吏,既然段书记约你,那就赶紧去吧!我也该走了!”于燕觉得自己快要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连忙打发萧何吏走,说完便转过身去装着收拾东西来掩饰失态。

    “嗯,于区长,那就我就走了。”萧何吏笑笑,转身出了副区长办公室,迈着四方步下了楼,又迈着四方步走向区政府门口,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有种直觉告诉他,于燕或许正在窗前看着他,所以便走得愈加从容不迫起来。

    上了出租车,先给秀莲打了个电话:“秀莲,你到川味食府门前等我!”

    “嗯。”秀莲应了一声,好像还想说什么,但萧何吏已经挂了电话。

    来到川味食府门前,萧何吏刚下车,秀莲就小跑着迎了过来:“他爸,我穿这身行吗?”

    萧何吏上下打量了一下秀莲,很朴素的衣服,就如同平时在店里一样,便笑笑说道:“很漂亮,走!”

    进了酒店,秀莲仿佛更加紧张起来,在后面扯着萧何吏的衣服,轻声说道:“何吏,我有点害怕,要不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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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9.风生水起(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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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这有什么好紧张……”萧何吏回头笑笑,正想给秀莲点信心,一个二十七八岁面相庸俗的女人搔首弄姿地走了过来,一看到秀莲,立即大惊小怪地喊了起来:“呀,你怎么在这啊!来吃饭,还是来给人按摩啊?”

    秀莲一见那女人,脸刷得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神情也异常地窘迫,连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起来:“啊,你,你,你怎么,怎么,也,也……”

    “哈哈,来了何吏?”一阵清朗地笑声传来,段文胜一挑单间的帘栊走了出来。

    “呵呵,文胜,来晚了,请嫂子多担待!”萧何吏说着,为了让秀莲摆脱尴尬,便拉起她向单间走:“秀莲,这是段书记。”

    秀莲满脸羞红,还没等开口,那女人却又两步绕在了他们两个前面,不过这次的注意力没有放在秀莲身上,一双不好看的三角眼滴溜溜地直往萧何吏的身上盯。

    “吆,原来你就是萧何吏啊?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也不过如此嘛!”女人仿佛有些失望,不屑地撇了撇嘴。

    萧何吏这才明白原来这女人就是段文胜的老婆,也就是市委组织部长钱大亮的女儿钱晓芳!忙笑笑问候道:“嫂子好!”钱晓芳却不理睬他,自顾地转头看看长身玉立的段文胜,丑陋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比起我们家小胜来,那可真是差远了!”

    萧何吏吃惊地向段文胜望去,本以为一想儒雅自爱的段文胜会非常难堪,谁知他却一脸温和地笑容:“咱们别在外面站着了,走,进房间坐着说话!”

    几个人进了屋,还没等坐下,钱晓芳便拿脚踢了踢秀莲的小腿:“哎,一会再给我按按,昨天就想来找你来着!”说完便自顾地坐下再也不看秀莲一眼,一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样子,仿佛是在对待一个下人一般。

    秀莲脸上的红色刚刚退下去,这时又忽的涌了上来,低着头不敢看萧何吏,诺诺地说道:“我,我,不按了。”

    “怎么了?怕不给你钱啊?放心吧!给你钱!”钱晓芳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是,”秀莲急的满面通红,抬起头慌乱地解释着:“不是钱的事,我,我一会把以前的钱都退给你。”

    一听这话,钱晓芳更得意了,她早就料到萧何吏夫妇俩知道了她的身份,肯定会拼命巴结,现在秀莲的样子,在她眼里,完全是一副巴结讨好的低贱样子。

    萧何吏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像钱晓芳这种人,从来都应该是出入于高档美容院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一条偏僻的小街道上的地摊上去呢?连自己都不知道秀莲偷偷地学按摩,她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段文胜像个没事人一样,不闻不问地坐在那,随意地翻着菜单。

    “嫂子,坐下吧。”萧何吏轻轻把秀莲拉在自己身后,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何吏,来,坐这。”段文胜此时仿佛又突然回到了现实里,拍了拍旁边的一把椅子:“咱哥俩聊聊,别管她们,让她们自己唠她们的事去。”

    萧何吏心里冷笑了一声,感情是你媳妇没吃亏!看看秀莲的头上急出的汗,心里微微有些心疼,但也想给秀莲长个记性,这种活也是随便可以干的么?而且还收钱!!

    尽管这样想,但他也不忍秀莲再这么尴尬,坐下来便冲服务员大喝了一声:“服务员!”

    这一声喊的声音很大,又太突兀,把秀莲和钱晓芳都吓了一跳,就连旁边的段文胜也微微一愣。

    “点菜了!”萧何吏又大喝了一声,然后转身冲段文胜笑笑,语气这才变得柔和起来:“段书记,吃点什么?店不大,不过还算干净。”

    “这种店!哼哼。”钱晓芳不屑地撇着嘴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餐巾纸,声音很大地擤了一把鼻涕,然后将餐巾纸扔到了角落的地上。

    这样的人也配嫌弃酒店??萧何吏一脸夸张地吃惊,死死盯着钱晓芳,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他倒不是真地掩饰不住,而是想夸张放大这种效果给段文胜看,但段文胜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漫不经心地翻了翻菜单,笑着递给了钱晓芳:“晓芳,你看看有喜欢的吗?”

    钱晓芳根本不接,抬起头翻着鼻孔和白眼珠子问服务员:“有佛跳墙吗?冰川参楼?……”

    段文胜也不觉得尴尬,很自然地收回了菜单,又笑着递给了秀莲:“弟妹,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秀莲的剧烈心跳还没有完全平息,一见段文胜跟她说话,脸立刻又红了起来,双手乱摇:“我不点,你和嫂子点吧,我吃什么什么都行。”

    段文胜笑笑没再坚持,将菜单放在钱晓芳面前,并没有征询萧何吏意见的意思。

    “你开的什么饭店?要什么什么没有!怎么点?”钱晓芳大声地训斥着女服务员。

    萧何吏身子微微后仰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望着钱晓芳那张丑陋的脸和粗俗的语言举止,心里多少也有些感慨,同样是官宦子弟,差别竟然也这么巨大!不但跟乔素影无法比较,就连比她背景更深厚的乔晓红也没有这样张狂,乔晓红也狂,但她那种狂是骨子里渗出来的,是一种很冷的傲气,而钱晓芳,则更多地像个暴发户。

    想到这里,萧何吏的心突然一动,有些明白段文胜为什么要娶这个一个女人了,她的性格跟段文胜更互补一些,段文胜需要却不愿开口的事,由这样的女人去跟她父亲或其他官员去死缠烂磨,那正是最好不过。况且这样浅薄无智的女人对段文胜来说,也更好哄骗和控制。

    “呵呵,嫂子的性格真是率真啊!”萧何吏侧脸对段文胜笑笑,很“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呵呵,”段文胜笑笑还没等说话,钱晓芳却突然回过头来:“什么是率真?”

    萧何吏笑笑没有说话,虽然他自己没觉得,但或许他的嘴角流露了一丝惊讶和好笑,甚至带点浅浅的鄙薄,让钱晓芳的眼睛里突然燃烧起了火焰,将菜单拿起来用力向桌上一摔,有些气愤地骂道:“最烦你们整天瞎拽文了!有屁用啊!能当饭吃还是能水喝?!!拽能拽来钱吗???!”

    这也叫拽文?看着那张理直气壮没有丝毫愧色的脸,萧何吏突然很想笑,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事实或许也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如果这个自信又敏感的女人真地就相中了段文胜,或许段文胜还真是无路可逃!

    段文胜微微一笑,很自然地说道:“何吏是赞美你真诚、正直。”

    一听是赞美,钱晓芳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还是很不耐烦地说道:“以后在我面前说话别弄那些虚头八道的!烦!”说完转头对秀莲说道:“一会吃晚饭给我好好按按,用点力,顺顺气!”

    秀莲看看萧何吏,不知该怎么说。

    “怎么了啊你!当着你男人的面还不好意思?”钱晓芳又有些不悦起来:“平时给我按摩的都是些大学毕业生呢!一般人,我都不用!”言下之意,仿佛秀莲给她按摩应该感到荣幸。

    秀莲求助地望着萧何吏,萧何吏心里也很不高兴,不过还是强忍住了,笑笑说道: “嫂子这么金贵,当然要高质量的服务了,秀莲她粗手粗脚的,我可不敢让她侍候你!”

    钱晓芳斜了萧何吏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嘴还挺甜,是不是乔素影当初就是看上你这张嘴了?”

    此言一出,萧何吏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秀莲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只有段文胜见怪不惊,自顾地端着茶杯微微地抿着。

    萧何吏见钱晓芳谈吐粗鲁浅陋,不像是上过学的人,心里更加奇怪,她这样的身世背景怎么会这样呢?段文胜到底带她来要做什么呢?

    “是不是?”钱晓芳见萧何吏不说话,继续追问道。

    萧何吏笑笑岔开了话题:“我和文胜,还有乔素影都是在江北农业大学的同学,对了嫂子,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钱晓芳脸色微微一变,冷哼了一声,将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大声地说道:“我没上过大学,可又怎么样?那些大学生还不是见了面对我点头哈腰,给我捏脚还得看我高兴不高兴呢!”

    “哦,嫂子果然厉害!”萧何吏不想再跟这个女人纠缠下去,便转头对段文胜说道:“段书记,点菜吧。”

    “哦,好。”段文胜仿佛也不想再让钱晓芳出乖露丑,便开始点起菜来,点完一个就问一句:“晓芳,好吗?”

    钱晓芳遇到同意的,就冷哼一声,遇到不同意,就夸张地喊几句这种菜能吃吗之类的话。

    不一会,段文胜点了八个菜,冲萧何吏笑笑:“四个人,不用很多菜,先吃着吧,不够再说。”说完也不等萧何吏说话便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上菜吧。”

    萧何吏看了一眼秀莲,见秀莲也正在看他,见他看过来,忙把眼神躲了开来。

    萧何吏心里有些不得劲,自己没本事受苦也就算了,但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在别人面前也低三下四的,便冲服务员笑了笑:“再加个水煮鱼和麻婆豆腐。”说完转头对段文胜笑笑说道:“段书记,十全十美吧。”

    秀莲低着头,她怀孕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两个菜了,都说酸男辣女,当时她还着实担心了一阵,不过最终还是生了个男孩。

    “这两个菜能吃吗?现在地沟油这么厉害!”钱晓芳又夸张地喊叫了起来,用不容置疑地口气对服务员说:“不要这个菜!”

    萧何吏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有些冷淡地看了段文胜一眼,希望他能制止钱晓芳这种过分的举动,谁知段文胜微微一笑,很平和的口气对服务员说道:“那就换一个吧。”

    秀莲见状,忙对萧何吏说道:“何吏,我不吃水煮鱼了,换一个吧。”

    “什么换一个!”钱晓芳一翻白眼:“两个都去掉。”

    萧何吏心里的火腾得就烧了起来,不管段文胜来吃这顿饭是什么原因,但这样也有点太过分了。

    段文胜对萧何吏笑笑:“何吏,八个菜吧,挺好的,咱们都是农村孩子,知道日子的不容易,就别太铺张了!”

    萧何吏心里冷笑了一声,他跟秀莲很少出来吃饭,即便偶尔下个饭馆,也是一家三口点两个菜。现在四个人吃饭,你一口气点了八个菜,却反倒教训我不要铺张浪费了!

    秀莲觉得是自己闯的祸,神色更加惊慌,轻轻地扯扯萧何吏的衣角:“他爸,听书记的吧。”

    “哈哈……”萧何吏笑了起来,点点头:“好!那就八个菜!”

    秀莲见萧何吏说好,不由松了一口气,钱晓芳则是一脸的得意洋洋,而段文胜,眉头却微微一皱,他了解萧何吏,知道这是要发作的前兆。

    “嫂子,你最喜欢吃什么?”萧何吏笑呵呵地问道。

    “清蒸鲈鱼和脆皮灼虾!”钱晓芳随口答道。

    “嫂子,对不起,这两个菜我都不爱吃!”萧何吏淡淡地说道,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听清楚了,把这个两个菜去掉,换上水煮鱼和麻婆豆腐,一共八个菜,明白吗?”

    “哦,哦?哦,啊?是……”那个小女服务员有些发懵,干了大半年的酒店服务员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点菜的!

    不但服务员发懵,就连钱晓芳也懵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什么意思?我最爱吃的,你都给我去了?妈的,不吃了!”一气之下竟然带了脏话。

    萧何吏淡淡地笑笑,只是那笑容早就已经不自然:“嫂子你真不吃了?”

    “不吃了!这饭怎么吃?!!”钱晓芳站了起来。

    “哦,那也好。”萧何吏点点头,对服务员说道:“那就只保留水煮鱼和麻婆豆腐,其余的全去掉,我们打包带走!”

    钱晓芳真的愣住了,她还从未见过对她这种态度的人,走也丢面子,不走也丢面子,一时僵在了那里。

    “对了何吏,”段文胜仿佛没看到眼前的尴尬,笑着对萧何吏说道:“最近我收到一些举报的信件,其中有些跟你有关,内容对你有些不利。”

    萧何吏听出了段文胜话里的威胁,一股豪气从心底冲了上来,哈哈大笑道:“举报好啊!嘴手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但是老子走得正行的端,倒要看看几封***诬告信能把老子怎么样!操***!”

    段文胜的涵养确实不一般,虽然萧何吏带了骂人脏字,并有所影射,但他的面色依然不变,抬手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笑道:“何吏,别这么激动,你的为人,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说完顿了一顿,又说道:“只是,一些问题不理清,对下一步的工作可能会有影响。”

    萧何吏冷哼了一声,笑道:“难道还要停我的职?”

    “你又多想了!”段文胜责备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比如你的那个发展纲要,我看过了,觉得非常好,只是有些问题,比如你和养殖场、企业的交往查不清楚的话,就不可能批!”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上午,我已经给于燕副区长讲了这个意思了。不过何吏你放心,我会很快查清楚,然后让于燕赶紧提报办公会通过的。”

    这一下,可真是戳到了萧何吏的命门上,那份纲要的通过不通过,对他,对黄北区的所有养殖户都是影响巨大的!

    “咳,文胜,说句实话,纲要通过通不过,对我来说,真是没吊所谓,发展也是这样,不发展也是这样,你们领导不上心,我们急死也没用!”萧何吏嘴上依然硬着,但气势却明显地弱了下来。

    秀莲见大家的口气都平和了,这才放下心,赶紧跑过去扶住还在那僵着的钱晓芳:“嫂子,你快坐,嫂子,你快坐下。”

    “把我爱吃的菜都给去了,我还做个屁啊!”钱晓芳也如同萧何吏,嘴上依然硬着,但气势也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

    “十全十美吧,十个菜,服务员,赶紧上!”萧何吏冲服务员摆摆手,将她催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闹,钱晓芳的气焰收敛了不少,桌上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闷。

    萧何吏总有些不甘心,谁能保证段文胜说了就一定会帮忙?如果自己就因为这一句虚无的承诺就屈从了他,不但不值得,而且会被骂作傻!可是不试一下,他又怕留下遗憾,毕竟这是事关整个黄北区三万户农民和一百七十多家养殖户前途的大事。

    不一会,酒菜相继上桌,气氛才又重新热闹了一点,段文胜自是海量,让萧何吏想不到地是,钱晓芳居然也是酒量也不小。

    在萧何吏的坚决反对下,秀莲没有喝酒,虽然段文胜和钱晓芳做出了让步,但桌上的局面却对萧何吏更不利了,一对一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一对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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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0.风生水起(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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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情愿,但毕竟是请客的主人,萧何吏硬着头皮喝了三瓶啤酒,脸色早已涨得通红,多亏钱晓芳倒也不是一个在酒上计较的人,也或许是贪杯,几乎每次都是一饮而尽,也不管萧何吏喝多少,所以萧何吏喝到三瓶的时候,她差不多已经喝了有八瓶。

    “秀,秀,秀莲!”钱晓芳也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一会吃晚饭,给我按按,连脚也一块捏捏。”

    “捏个屁!”萧何吏借着酒劲笑骂道:“捏了你那臭脚,以后怎么给我捏头?”

    说来也怪,脾气臭得不得了的钱晓芳,在酒后倒成了好脾气,醉眼朦胧,口齿含混不清地笑着说道:“还,还,还委屈了你呀!你,你,你们的段书记都给我洗脚!”

    “哈哈哈……”萧何吏有些放肆地笑了起来:“晓芳嫂子,咱俩是一个级别的,他俩是一个级别的!”

    “嗯!”钱晓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由于喝太多,低下去后半天没再抬起来。

    萧何吏也借酒撒疯,笑着说道:“晓芳嫂子,你要让秀莲给你按摩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让段书记给我服务啊,哈哈哈……”

    钱晓芳的头几乎已经抬不起来,这时费力地抬起头来:“行!哦,不行!他是我个人的工具,不能,啊,不能给别人用!”

    萧何吏又是一阵放肆地大笑,秀莲也脸红红地偷笑。

    一直稳如泰山的段文胜终于也有些坐不住了,桌上的两个酒鬼一会不知还要扯到哪去呢!于是又坐了一会,便找个借口出去了。

    望着段文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萧何吏眼里的醉意消散了不少,他挪了挪椅子,跟钱晓芳靠在一起,有些担心地说道:“晓芳嫂子,我其实挺为段书记担心的。”

    “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有我,我,我爸爸在呢!”钱晓芳说完,又压低声音带些神秘地说道:“另外,还有个比我爸爸官更大的老骚狐狸呢,他怕什么!”

    萧何吏事后想起来,才发现钱晓芳指地是乔玉莹,当时他并没有想太多。继续担心地说道:“我听说他跟周书记有些矛盾呢,所以担心他吃亏!”

    “这个傻逼!”钱晓芳突然激动起来,猛地坐起身子,恨恨地说道:“让他去清河,他就是不去!来黄北也行啊,黄北已经查明牧羊乡有地是矿!抓住矿还怕没钱?可这个傻逼非去跟周磊抢工程,这不是有病吗!!”

    萧何吏心里一惊,黄北区只有一个小煤矿,而且也不在牧羊乡!牧羊乡什么时候查明有地是矿了??

    联想起段文胜前几次开会常提资金要向采石场、采矿场转移的事情,萧何吏微微冷笑,看来是真的,而且段文胜早已经着手在布局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笑着:“哈哈,晓芳嫂子喝多说酒话了,牧羊乡哪来的矿啊!”

    “切!不知道了吧!,告诉你,这都是机密……”钱晓芳越说越低,最后根本听不清了。

    “晓芳嫂子,晓芳嫂子,你醒醒,醒醒?”萧何吏轻声地呼唤着,心里想着这个消息最好马上告诉柳青香和黄猛他们,一来采矿业是个一本万利的活,二来,也能逐渐洗白从而走上正道。

    “干嘛?”钱晓芳费力地抬了一下眼皮。

    “我觉得你挺怕段书记的。”萧何吏笑着说道。

    “我怕他?哼哼!除非我这个钱倒过来写!”钱晓芳来了一点精神,不过一说完,头立刻低了下去。

    “那段书记说今天吃饭就吃饭,说带你来,你就来了!”萧何吏笑着说道。

    “切,是我说的好吧……”钱晓芳说话的声音犹如蚊子哼哼。

    “我不信,你来找我干什么?”萧何吏笑着继续套话。

    “我就是想看看乔素影看上地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钱晓芳后来的话已经几乎听不到了,但因为当着秀莲的面,萧何吏脸上还是刷得一红,他心里有些好笑,自己千猜万猜,也绝想不到竟然是为一个“醋”字,钱晓芳看来是知道段文胜追求过乔素影,也知道了乔素影对自己一往情深,所以为了满足或好奇,或妒忌的某种心理需要,才有了今天的这顿饭。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钱晓芳已经迷糊了过去,等萧何吏再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秀莲的店的时候,已经再也叫不醒了。

    萧何吏对秀莲苦笑道:“你等等,我去叫段文胜。”

    还没等他走出房门,钱晓芳的身子一歪,如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瘫软地出溜到了地上。

    秀莲连忙上前扶住她,有些急切地对萧何吏说道:“他爸,你看她这个样子,不能让她走了,扶她去咱家休息会吧?”

    萧何吏看看不知内情的秀莲,刚想轻声给她解释,没等开口,钱晓芳却睁开了眼睛,醉醺醺地喊道:“走,我正好去你家看看,你帮我按按头!”说完竟然还有看了萧何吏一眼,有些赌气地说道:“不让她捏脚,总行了吧!”

    萧何吏一愣,这个女人没喝酒的时候是那么让人讨厌,客没想到喝完酒竟然偶尔还变得可爱起来。

    “嗯,来,我扶你。”就在萧何吏一犹豫的功夫,秀莲答应了下来,说完才觉得自己擅自做主了,忙有些心虚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心里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但却不愿拂了秀莲的面子,便笑着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一会黄猛他们就到了,如果钱晓芳醒酒后还是刚才那副德行的话,就算自己能忍,可那帮兄弟们未必忍得住啊!

    结完帐,夫妇俩扶着钱晓芳出来,见段文胜正在路边长身玉立地站着,两脚略分与肩同宽,双手负在背后,不知正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萧何吏心里也不免赞叹一声,段文胜确实是个有风度的人,起码有外在的风度,不要说是在穷山沟长大的,就是在城里长大的孩子也极少有这种气质、体型和相貌的。

    看看腿脚虚软踉踉跄跄的钱晓芳,再看看出神的段文胜,萧何吏不知怎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惜护之情,文胜走到今天也不容易!虽然有些手段恶劣了一些,但或许他也有他的苦衷。

    “文胜,嫂子喝的有点多,你看?”萧何吏架着钱晓芳走过去对段文胜说道。

    段文胜回过头,看了一眼钱晓芳,眼里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厌恶,但只是一瞬间,便马上恢复了正常,笑着从替下萧何吏,搀住了钱晓芳,温柔怜惜地笑笑:“晓芳,怎么又喝这么多?”

    “我没喝多!我要去秀莲家看看,你,你,你也一起去!”钱晓芳含混不清地说着。

    “别去打搅何吏了,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你不休息人家还要休息呢。”段文胜温柔地劝道。

    “秀,秀莲,我,我,去打搅,打搅你吗?”钱晓芳猛地抬起头,冲秀莲喊道。

    秀莲看看萧何吏,见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笑笑说道:“不打搅,你能来我们家,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怎么样?怎么样?人家欢迎我去!”钱晓芳得理不让人地嚷嚷起来。

    萧何吏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心里有些许地自豪,虽然秀莲没有经历过世面,也没有多少文化,但待人接物,比起段文胜的老婆来,不啻于天上地下。

    段文胜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转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我还有点急事,你看这样行不行,让晓芳下午在你家休息会,我晚上过来接她,好不好?”

    “行啊。”萧何吏点点头,理解地笑笑。自从见了钱晓芳,他突然有些同情段文胜了。

    段文胜和秀莲把钱晓芳塞进车里,秀莲也跟了进去,坐在钱晓芳旁边扶着她,萧何吏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段文胜动作潇洒而熟练地挂档倒车,然后掉头向翡翠园驶去。

    来到楼下,秀莲把钱晓芳扶下车,由于喝得太多,钱晓芳的腿有些虚软,秀莲根本扶不住她,没走两三步,便跌倒在了地上,萧何吏赶紧抢上两步,帮着秀莲搀扶起了钱晓芳。

    段文胜没有理会,一踩油门,车便箭一般窜了出去,很快消失不见了。

    秀莲看看车远去的方向,再看看萧何吏,羞怯而幸福地一笑,心想萧何吏是绝不会这样抛下自己的。

    萧何吏明白秀莲在想什么,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有权有钱有车有地位其实也未必幸福。

    两个人扶了钱晓芳上楼,云飞扬在窗户里早已经看见他们,已经早早开了门。

    “飞扬,帮秀莲把她扶进去!”萧何吏喝得也不少,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不过一直在强自硬撑着,这是一进屋,心气一松,立刻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把晓芳放哪个屋?”秀莲回头问萧何吏。

    萧何吏躺在沙发上,略一犹豫说道:“咱们屋吧。”他其实是最讨厌别人上他的床了,尤其是不脱外衣直接躺在上面,可是那个房间飞扬住着,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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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1.风生水起(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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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和秀莲将钱晓芳扶了进去,萧何吏躺在沙发上越想越别扭,就爬起来走进了卧室,想告诉秀莲先把床上铺个以前的破床单。

    一进屋,萧何吏微微一愣,秀莲正在给钱晓芳脱鞋,只见她轻轻地将那两只小巧的红色高跟凉鞋从钱晓芳的脚上拿下来,又轻轻地放在地上,还拿了一条小毯,用一个角轻轻地盖住了钱晓芳肚脐的位置。

    看着秀莲小心而坦然地动作,萧何吏心里微微有些惭愧,自己怎么还不如一个女人大度呢?想到这,他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跟云飞扬对视一笑,转身回到了客厅。

    云飞扬和秀莲在厨房进进出出地忙活着晚上的酒菜,萧何吏则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萧何吏醒了,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秀莲叫醒的。

    “何吏,快醒醒,小影来了。”萧何吏在睡梦里,迷迷糊糊地听着秀莲说道。

    延迟了几秒,萧何吏的意识这才突然清醒,猛地睁开了眼,乔素影果然带着一脸微笑站在客厅里。

    “乔区长来了。”萧何吏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乔素影下意识地想过来扶萧何吏,可刚上前走了一步,就马上意识到这是在萧何吏家,便立即停了下来,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秀莲把萧何吏扶了起来,回头冲乔素影笑笑:“小影,你们说话,我去厨房忙活忙活。”

    “嗯。”乔素影的神情虽然多少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显得很端庄淑雅。

    萧何吏注意到乔素影特意穿了件蓝灰色的长裙,配上翻领的白色衬衣,既显得干净,又不会影响长裙的效果,腰上是一条松松的束带,虽然扎的不紧,但还是充分地展现了纤细的腰肢。

    萧何吏能想象到乔素影为了这身打扮而耗费的精力,不由笑了笑,指指身边说道:“小影,快坐下。”

    乔素影笑了笑,并没有坐过来,而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与萧何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萧何吏笑笑,揉了揉太阳穴,解释般地笑笑:“中午喝太多了。”

    “怎么喝这么多酒!”乔素影的目光中有责备,也有心疼。

    “唉,别提了,”萧何吏往乔素影的方向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中午段文胜两口子过来了!”

    “哦?晓芳来了?”乔素影眉毛微微一扬,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哦?你认识?”萧何吏脸上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乔素影笑笑:“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

    “对了,”萧何吏仿佛来了兴趣,又往乔素影身边靠了靠:“她这人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不像**,倒像是暴发户的女儿呢?”

    乔素影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晓芳其实蛮可怜的,当时钱大亮在泰丘当兵服役,为了能留在泰丘,就找了当地的一个姑娘,生下了晓芳。可是后来,他为了攀高枝,就把晓芳娘俩给抛弃了。”

    “哦?那后来呢?”萧何吏不由皱了皱眉头,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后来钱大亮就娶了一个副乡长的女儿,晓芳就随她母亲去了乡下,她母亲脾气本来就不好,又受了这样的刺激,精神就有些问题了,时常打骂晓芳,家里也穷,好像小学没上完就辍学了。”乔素影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那再后来呢?怎么又找到钱大亮的?”萧何吏不自觉地回头想卧室的方向看看,心里一阵怜悯,原来晓芳也是个苦命的人。

    “钱大亮后来娶得那个女人一直不能生育,但是也不让钱大亮见晓芳,直到九几年的时候,那个女人死了,钱大亮才又把晓芳接到身边。”乔素影叹了口气:“也就是那时候我认识的晓芳,那时候都住在泰丘政府家属楼,晓芳没文化,见识也少,长的,长的,也有点难看,所以经常被其他孩子笑话、欺负,所以她的性格也就变得有些偏激,不过,她的心地其实还是很善良的,有些过火的行为,我觉得她可能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虽然这种手段很明显不对。”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想起了钱晓芳酒醉后露出的那点可爱,难道那才是她真实的本性流露。

    “乔区长,你喝水。”云飞扬端着一壶沏好的茶走了出来,给乔素影和萧何吏分别倒了一杯。

    “谢谢。”乔素影随口说了一句,刚说完就立刻觉察到了不妥,怎么跟云飞扬这么客气了。

    云飞扬也有些尴尬,站在那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萧何吏倒能理解,乔素影来这里是以绝对的客人身份,而飞扬相比之下倒显得有点像主人了。

    “飞扬,你帮秀莲去忙吧,我跟小影说会话。”萧何吏笑着冲云飞扬摆摆手。

    云飞扬点点头,转身快步进了厨房。

    萧何吏看看乔素影,笑了起来:“小影,你这么紧张干嘛?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乔素影脸一红,分辨道:“谁紧张了?!”

    “看你,坐这么直干嘛?在市政府开会也不会坐这么直吧?”萧何吏笑了笑,又轻声说道:“是不是这样显得腰细长好看啊?”

    乔素影脸刷得红了,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坐姿有些太难受了,便赶紧松弛了下来,可这一松,整个背就有些弯,人也显得不精神,于是又直了直身子,向后靠了靠,还是觉得别扭,把右腿搭在左膝上,双手扶住,还是觉得这姿势有点过于正式,于是又放下来。

    萧何吏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还笑!”乔素影脸色通红,心里砰砰直跳,她很担心这时候万一秀莲出来看到,心里肯定会怀疑的。

    就在乔素影心慌意乱的时候,卧室里传来钱晓芳喊叫:“秀莲,秀莲,秀莲!秀莲!”

    “谁在这?”乔素影有些吃惊地望着萧何吏。

    “呵呵,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钱晓芳。”萧何吏说着站起身笑着向卧室走去。

    “秀——莲!”钱晓芳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怎么了晓芳?”秀莲有些慌忙跑进了卧室,手上还沾着菜叶。

    “快去给我倒点水喝!渴死了!对了,给我拿可乐!”钱晓芳仿佛在使唤一个仆人。

    秀莲面有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道:“晓芳,家里没可乐啊。”

    “那你去买!我给你钱!”钱晓芳命令道,然后开始四处找包:“我包呢?我的包呢?我的包呢?!!!”

    “我有钱,你不用找了,我去给你买。”秀莲连忙说道。

    “不买我也得找包啊!”钱晓芳仿佛酒意消散了不少,猛地坐了起来,又大声喊道:“我的包呢?!!”

    “在这呢。”秀莲把沾着菜叶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在旁边的衣架上把钱晓芳的名牌包取了下来递给她。

    萧何吏一脸微笑走进卧室的时候,钱晓芳正在一脸着急地翻着她的包,经过清点,见并没有少什么东西,这才恢复了平静,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往秀莲面前一递:“去买可乐!”

    “家里有钱,你收着吧。”秀莲笑着将钱晓芳的手推了回去。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钱晓芳有些火了,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秀莲正在为难,萧何吏走上前一把接过了钞票,拿在手里一团扔到了钱晓芳的身上,有些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啊?我,我,我,”钱晓芳一愣,支吾了半天才恢复过来,又开始底气十足起来:“给我买饮料,我给钱不行啊!你……”

    “我不是说这事!”萧何吏“很生气”地打断了她,冷冷地说道:“我问你,为什么刚才急着翻包?啊?!!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会偷你的钱?!!”

    钱晓芳的气焰还没等上来,立刻又被萧何吏唬了下去,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没有,我就是想给秀莲钱!”

    “给什么给!家里只有开水和茶,爱喝不喝!你以为自己很有身份,外面还有一位比你更有身份的呢,都没你这么多毛病!”萧何吏强忍住笑,故意冷冷地说着。

    一听比她还有身份,钱晓芳顿时一脸的不相信,哼了一声下床一边穿鞋,一边说道:“谁啊?谁这么高的身份?我倒要去认识认识。”

    “不用去认识,我已经过来了,呵呵。”不知什么时候,乔素影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笑吟吟地望着钱晓芳:“晓芳,咱俩好像不用再重新认识吧?”

    “小影!”钱晓芳见到乔素影顿时呆住了,看看乔素影,再看看秀莲,又看看萧何吏,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哥,黄猛他们来了。”云飞扬跑了过来,在耳边对萧何吏说道:“好像香香姐和苗苗也过来了。”

    萧何吏看看乔素影,再看看钱晓芳,头不禁有点大,心想,这下热闹了!

    “小影,是你啊!”钱晓芳从最初地惊呆中恢复了清醒,亲热地扑上来抱住了乔素影。

    “看你!”乔素影有些不自然,但又看似很自然地轻轻推开了钱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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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2.风生水起(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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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莲一时愣在那里,呆呆地不知说什么好,虽然她心底柔和宽厚,但作为女人,还是对能威胁到她的丈夫和家庭的女人有一种特别敏感的恐惧。她不希望远远优越于她的女人跟萧何吏的朋友们有一种很友好的熟悉,这些女人越多地融入到萧何吏的朋友圈子,她所感受的威胁和压力就会越大,因为在她心里,总认为像陶成敏或者云飞扬。

    萧何吏看在眼里,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他与乔素影已经有了那层关系,而现在又堂而皇之地领到家里来,从哪方面来说,对秀莲也不公平。于是他走了前了一步,右手很自然地搭在了秀莲的肩上,对钱晓芳笑道:“怎么?你们认识?”

    “当然了!”钱晓芳一脸的自豪,看着乔素影对萧何吏说道:“我这辈子就碰到两个好人,小影姐就是其中一个!”

    乔素影笑笑说道:“原来就混了个其中一个啊,我还以为我是最好的呢!”

    钱晓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是最好的,可是,可是我又认识了一个好姐妹,所以,所以……”

    这话真是越描越黑,本来是其中一个,还不分高低上下,经过她这么一解释,位次的前后倒显得更加明确了。

    钱晓芳也有些意识到了,慌忙又给乔素影解释:“也不是她比小影姐好,只是我们现在经常在一起。”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还是越描越黑,萧何吏望着一脸慌乱和着急的钱晓芳,那张相当不美的脸竟显得有些可爱起来。

    乔素影笑了起来,轻轻地帮钱晓芳整了整衣领,笑道:“行啊,能在我们晓芳心里排第二也不错了。”

    “乔区长哪好啊,你也说给我们听听?”萧何吏打趣道。

    “那时候,那帮坏人都欺负我,就小影姐对我好!”此时的钱晓芳没有一点饭间的张狂,像个小女孩般抓着乔素影的手轻轻地摇着。

    秀莲和云飞扬有些不知所以,但萧何吏却明白钱晓芳说地是她刚到泰丘的经历,笑笑刚想说话,门铃却响了起来。

    “坏了,光顾说话忘记开门了!”云飞扬拍了一下头,转身跑了出去。

    萧何吏也急忙向外走,还没到走到客厅,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喧哗:“萧队?萧队?”

    “来了!喊什么喊!”萧何吏笑着向外走,刚转进客厅,一张张曾经熟悉的笑脸便映入眼中。

    黄猛第一个扑了上来,扳住萧何吏的胳膊热情地晃着:“萧队,你可想死弟兄们了!”

    “娘的,你想把我胳膊晃断是吧?”萧何吏很想扳住脸,但发自的内心的浓浓喜悦还是不可避免地向外流淌着。

    刘子辉挤了过来,把黄猛扛在了一边,瞪了一眼说道:萧队是你一个人的啊!”说完冲萧何吏笑笑,一伸手:“萧队,不过黄猛说的也对,弟兄们真是太想你了!”

    萧何吏心情也有些澎湃,用力握住刘子辉的手往里一带,刘子辉也顺势就靠了上一步,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子辉,我也想你们!”萧何吏用力地拍了拍刘子辉的背,直起身子,眼里热热的,仿佛要流出什么东西。

    麻子也来了,但他明显不如前两个人热情,走过来,手没有伸出来,而是放在腰前有些局促地搓着,表情微微有些尴尬地轻声喊了句:“萧队。”

    “麻子怎么变这么秀蜜了?”萧何吏夸张地拍拍麻子的肩膀,冲黄猛等人笑道。

    “嗯,可能天天泡女人堆里泡的吧,一点爷们气都没了!”黄猛撇撇嘴,笑着说道。

    玄关处想起了一阵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麻子的那点尴尬,只是谁也不想再旧事重提,有些事还是不要点破,打个哈哈过去最好。

    萧何吏伸手握住麻子的手,也像跟像黄猛和刘子辉那样抱了抱。

    二队的弟兄们相继走了过来,跟萧何吏一一抱了抱,其实说是二队的弟兄,实际上基本都是动检分队的兄弟,一个都不少,全来了。其他分队的人除了刘子辉等几个人,来的并不多,这倒不是他们在感情上与萧何吏薄多少,而是现在的地位使然。虽然在二队时,动检分队的地位是最低的,但现在,他们却几乎多是领导层,所以像这样到家里来见萧何吏的隆重“大场面”,也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能来参加的,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兴奋和激动。

    弟兄们一一过来,萧何吏一一拥抱。

    动检分队的最后一个队员走了过来,激动而又尊敬地轻声叫了句:“萧队!”

    萧何吏笑笑,上面抱住了这名队员,他对这名的队员的印象不但深,而且也相当好,这就是当年在医院率先骂尤太华的那名队员,于是这个拥抱比起刚才便显得更用力一些,时间也更久了一点。

    放开这名队员,萧何吏习惯性又想要张开臂膀拥抱下一位,可刚一张就愣住了,原来是苗苗!

    “萧哥。”苗苗一看也经过了精心的打扮,苗条匀称的身材配上高档的职业套装,显得更加成熟和有女人味,只是在萧何吏看来,苗苗的美中不足还是胸显得太大,性感有余,端庄不足,影响了整体效果,明明是个文静、羞涩、正统的女孩,却偏偏长了这样一幅有些诱惑的形体。

    萧何吏略一犹豫,还是张开了双臂,笑笑说道:“苗苗,来,萧哥抱抱!”

    苗苗的脸微微一红,随即就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两个人轻轻一抱,还没等放开,一个吃惊得有些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苗苗!真地是你!”

    这声音吓了在场的人一跳,尤其是抱着的两个人很快就分了开来,苗苗向萧何吏身后一望,脸上也满是惊异:“晓芳,你怎么在这?”

    “你还问我!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他们刚才说苗苗,我都没在意,以为是重名的呢!”钱晓芳跑过来拉住苗苗的手,一脸急切急促问道。

    “萧哥啊,温锅我怎么会不来呢?”苗苗没等说完,仿佛觉得说多了,立刻闭了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苗苗半年前开了一家高档的女子塑身美容院,并因此与白金会员钱晓芳认识并熟悉起来,由于钱晓芳看苗苗格外顺眼,又亲近又佩服,而且还有很多相同的话题,所以两个人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因为觉得彼此的交际圈并无交集,所以在钱晓芳回顾、感慨人生的时候,苗苗偶尔也会透漏一点心事,比如她一直暗暗喜欢着一个已婚男人萧哥和萧哥是如何如何好等等。

    “什么啊?”钱晓芳先是疑惑地挠了挠头,一副不解的样子,突然,像恍然大悟般高叫了一声:“我知道了,原来……”

    “晓芳!你知道什么啊知道!”苗苗上前一步打断了钱晓芳,推着她向客厅里走去:“对了,上次用的那个面膜还好用吧?我看你脸的斑好像少点了……”

    “哎,哎,你推我干嘛?哦,那个面膜啊,挺好用的,斑真的少了?嘿嘿,我也觉得挺好用呢……”钱晓芳毕竟还是心眼直,精力很快便被转移到化妆品和护肤的话题上去了。

    萧何吏从苗苗脸上的紧张也能猜出点什么,现在见钱晓芳被推走,心里也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继续迎接客人,而先前进来的人,除了苗苗,也都看似自然随意地站在了两侧,等着最后的那位客人。

    派头极大的柳青香带着副大黑墨镜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位三十六七岁年纪,一身名牌,蓝色西裤,白色衬衣,中规中矩,不带一丝张扬,却又显得很有内涵的中年男人,跟在柳青香身后,脸上的表情既显得很尊重,却又没有奉承的谄容。

    萧何吏看着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赶紧一伸手:“你好!”

    “呵呵,萧哥好!”中年人见萧何吏冲他伸过手来,连忙上前一步,略略弯腰握住了萧何吏的手:“萧哥你好,我是刘平。”

    人长的面貌有些熟悉,这说话的声音竟然也有些熟悉!萧何吏一边握手,一边急速地回忆着,突然,他想起来了,麻子给他介绍过,这是公司的第一副总刘总, 清华大学的MBA管理硕士,主管财务,上次陪劳柳莽和陆春辉去唱歌就是他安排的。

    “刘总你好!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萧何吏微微用力地摇了摇刘平的手。

    柳青香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内,刘平见萧何吏只顾跟自己打招呼而冷落了柳青香,连忙将手抽了回来,笑道:“萧哥太客气了,都是我们柳总安排的。”说完往旁边一退,将位置空了出来。

    柳青香心里有些烦躁,她的预想是一众兄弟与萧何吏简单打个招呼便闪在一旁,然后她就“闪亮”隆重登场!可没想到萧何吏对每个人都这么重视,足足让她在外面等了好几分钟,虽然是按预定计划最后出现了,只是不但不隆重,反而还有点被排到老末的味道了。

    “香香。”萧何吏笑笑一伸手,见柳青香派头太大,所以没敢直接张开胳膊。

    柳青香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萧何吏的手,走上一步,靠得很近了,才有些语气复杂地叫了声:“何吏。”

    “来,香香,快进来。”萧何吏笑笑,抽回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青香向前走了两步,客厅本来就不算大,此时已经站满了人,显得异常拥挤,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秀莲一直站在后面,每个人跟萧何吏拥抱完后也都与她再打个招呼,她不知该说什么,便只是一个劲微笑着点头,这时见柳青香皱眉,便赶紧过来说道:“香香姐,你和小影、苗苗、晓芳来这边吧。”说完又招呼飞扬:“飞扬,帮我把小茶几搬进来。”

    柳青香没说什么,跟着秀莲走进了小卧室。

    乔素影也轻挪脚步跟了进去,她刚才一直有些尴尬,本来也是个被众星捧月惯了的人,可刚才那一番招呼足足有四五分钟,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萧何吏身上,她这个黄北区的区长竟然站在旁边没人理睬。

    钱晓芳倒没有柳青香和乔素影的心里落差,虽然她刚进这个家门的时候是充满了优越感而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但现在看到乔素影,看到苗苗受的礼遇还不如自己刚才高,所以她心里并没有觉得哪不舒服,相反,她倒特别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乔素影和苗苗,所以一边抱着苗苗的胳膊往小卧室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苗苗的心里却又是另一种滋味,她的心里没有失落,只有紧张,她生怕钱晓芳一不小心把她说的私房话都给抖搂出来,当着这么多人备受尴尬难堪倒也无所谓,重要地是,别让秀莲从此对自己有了成见。

    云飞扬将茶几搬了进去,秀莲忙着给四个女人倒上茶,这才退了出来,抹了把头上 的汗,有些紧张地地对萧何吏悄悄说道:“他爸,我没想到来这么多人,准备的菜可能不够了,桌椅也不够啊!”

    “没事,你照顾好屋里她们几个就好,其余的我来招呼。”萧何吏回头笑笑宽慰道。

    “嗯。”秀莲点点头,急急忙忙地就快步走进了厨房。

    云飞扬跟队里的兄弟分别点头打了个招呼,也跟着进了厨房。

    “飞扬,这可咋办?!!菜不够两桌的啊!”秀莲急的有些想哭。

    云飞扬的头也有点大,别说菜不够了,客厅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大伙刚来,兴致正高,站着说话也无所谓,但毕竟不能总一直站着吧。

    正在犯愁,黄猛一推门进来了,扯着嗓子喊道:“嫂子,要帮忙吗?”

    秀莲跟黄猛不熟,忙客气地笑笑:“不用不用,你去说话吧,我和飞扬就可以了。”

    黄猛一听有些不乐意了,眼睛一瞪说道:“嫂子,不带偏心眼的!我对萧队的感情可是一点都不比飞扬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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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3.风生水起(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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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莲一愣,头上差点冒出汗来,一句客气竟然也惹到人,连忙有些紧张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你可千万别多心啊!”

    正说着话,刘子辉和几个队员也进了厨房:“嫂子,有需要帮忙的吗?”

    秀莲刚才被黄猛一吓,连话也不敢说了,光站在那笑着,也不点头也不摇头,虽然脸上笑着,但心里却几乎要哭出来。

    厨房里乱成一锅粥,客厅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听不清说地是什么,萧何吏只恨少生了八双耳朵四张嘴,面对这些弟兄们热情的一个个问题,根本就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只好就不停地笑着点头。

    “萧队,小云和她妈一会过来,本来是一块来的,可小云她妈说一下来这么多人,怕菜准备的不够,就去市场买点了。”麻子凑了过来,解释般地说道。

    “是吗?”萧何吏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心里却有点怵头,小云毕竟还是个孩子,经历了那些事,她是绝恢复不到以前的,见到自己和飞扬,肯定会尴尬的,她尴尬,自己和飞扬也尴尬,甚至会引得大家都尴尬起来。

    不过虽然不希望小云来,但脸上那丝惊喜倒也不是完全装出来的,他还是很想念那个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完美老婆的麻嫂的。

    与厨房和客厅的热烈气氛不同,小卧室里少了许多欢声笑语,柳青香坐在床沿上几乎一动不动,大墨镜还在脸上戴着,乔素影也矜持地端着茶杯轻轻抿着一声不吭,最初钱晓芳还有些热烈地想跟苗苗探讨些护肤的话题,可苗苗看看柳青香和乔素影的表情,也不敢太大声附和接话,钱晓芳说上五句,苗苗至多敷衍上半句,几番下来,钱晓芳也兴味索然,不再开口说话了。

    眼看气氛越来越沉闷,苗苗起身笑了笑:“香香姐,小影姐,晓芳,你们坐着,我去厨房看看秀莲嫂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好啊,我也去!”钱晓芳也早就忍受不了这种气氛,她本就是个率性的人,喜欢大呼小叫,可眼前的气氛和眼前的人都让她无法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对乔素影,她是因感激、佩服而尊重的,对柳青香,虽然不认识,但看苗苗对她的态度,和她本身发出的那股居高临下的冷冷气息,都让她心里有点怕。

    “让何吏进来一下。”柳青香淡淡地开口。

    “嗯。”苗苗点点头,与恰晓芳脚步很轻地出了门,转身轻轻把门关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一吐舌头,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来到嘈杂的客厅,苗苗走过去轻轻拉了拉萧何吏的衣服:“萧哥,香香姐叫你。”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跟弟兄们打个招呼,转身向小卧室走去。

    望着萧何吏的背影,钱晓芳轻轻拽了拽苗苗,悄声问道:“苗苗,原来他就是你说的萧哥啊!”

    “别胡说!”苗苗脸色有些发白,紧张地用力掐了钱晓芳一下:“不能胡说,听到没!”

    “我明白,你放心好了!”钱晓芳挤眉弄眼地说道,虽然她的酒意几乎已经没有了,但是偶尔还会带出一点醉态。

    小卧室里,萧何吏一进门就感到了一种浓浓的压抑,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是区长,另一个据说也已经混到了市政协委员的身份。虽然不管是权力,还是可以调动的人财物,乔素影都要远远优越于柳青香,可是出于个体内在本质上的强势程度不同,柳青香竟然隐隐有些压倒乔素影的气势。

    乔素影坐在小凳上,端着茶杯,眼睛并不看柳青香,只是轻轻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而柳青香却大马金刀地坐着床沿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乔素影,只是那双大墨镜让人看不清她到底目光里夹杂着什么。

    “香香,真成大姐大了!屋里还带个墨镜!”萧何吏走过去,一边半开玩笑地说着,一边伸手将那副墨镜给摘了下来。

    柳青香有些愠怒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许久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了,可是对萧何吏,她确实无可奈何,只好狠狠地看了一眼作罢。

    乔素影虽然不抬头,却也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突然很想笑,不过还是强忍住了。

    “何吏,废话我不多说了,来公司干吧!”柳青香抬起头望着萧何吏,有些惋惜地说道:“在政府干能有什么出息!”

    乔素影听完心里一震,不由抬起头看看萧何吏,又看看柳青香,笑着说道:“香香姐,其实在政府干也是大有可为的。”

    “有什么出息?”柳青香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带点挖苦地说道:“你是区长,够有为了吧?一个月多少钱?八千?九千?应该过不了万吧?”

    乔素影没有接话,她清楚如果光以钱来衡量的话,政府发的工资跟柳青香公司可能支付给萧何吏的薪水是没有可比性的。

    “呵呵,政府可是铁饭碗,虽然钱少,但我现在还不想丢。”萧何吏笑着在乔素影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乔素影嘴角闪过一丝微笑,心里也甜丝丝的。

    “何吏,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柳青香摇摇头,眉头紧皱,声音也有些低沉:“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快乐,其实公司一直都在等着你!你哪天来,哪天你就是公司的总经理!”

    乔素影心里又是一震,这可是个不小的诱惑,不由抬起头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等我干什么?等我去把公司搞垮?”萧何吏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有些苦涩地说道:“香香,还有你小影,你们对我好,我心里都清楚,但你们千万别高估我!经过这几年,我算明白了,我就是个扫把星,干了个二队队长,结果把二队给干解散了,干了个项目科科长,又把项目科给干没了!”

    “何吏,别这么说!”乔素影和柳青香不约而同地说道,说完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乔素影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喝茶。柳青香叹了口气说道:“小影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怕露丑,何吏,我真累了!这不是一个女人该干的活!你来吧,你来了,我就能歇歇了,而且你还能领兄弟们走上正道。”

    “香香,我真的不能去。”萧何吏坚决地摇了摇头,又柔声细语地劝道:“香香,你刚才说的有句话很对,弟兄们现在有钱了,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手,改走正道吧!”

    “哪这么容易啊,再说,弟兄们也都大手惯了,这样来钱多容易啊!”柳青香摇摇头,叹了口气。

    乔素影一听他们说这些,自己一个党政干部在一边听着明显不合适,便起身要走,却被柳青香喊住了:“小影,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对何吏好,我们跟何吏是绑在一块的,你跟他在一块,也就是跟我们在一块!所以,以后怎么办,咱们大家得一起想办法,老大姐也求你多帮帮忙!”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绑一块了?!!!萧何吏诧异地看了柳青香一眼,忍了几忍,终于把这句话硬硬地咽了下去,他不想当着乔素影的面伤害柳青香,可是他也不想柳青香借着乔素影对自己的感情而要挟什么事情。

    乔素影却觉得柳青香的话有些道理,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了下来。她觉得如果萧何吏真地陷在里面,那即便把自己拖进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萧何吏出事。

    “香香,我看刘总是个有本事的人,起码比我的本事强百倍,你就让他干呗!”萧何吏摸出一支烟点上,缓缓地说道。

    “我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怕弟兄们不服!”柳青香也摸出一支烟点上:“一来没有出生入死培养的感情,二来他也没有多少公司的股份!他要想改革,弟兄们谁会听,别说是他,就是我想转行,弟兄们也许认为我断他们的财路也未必会听。还是只有你,才能在公司一呼百应!”

    萧何吏沉默了许久,抬起头充满歉意而又异常坚定地说道:“香香,我不能去!”

    “唉!”柳青香叹了口气,将吸了几口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站起身说道:“那我走了。”

    萧何吏和乔素影也都站了起来,不知该说什么好。

    柳青香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何吏,有句话在我心里很久了,我想说出来!”

    “那,就说吧。”萧何吏心里莫名地一阵紧张,表面上却还故作镇定。

    柳青香看了乔素影一眼,苦笑了一声:“我也不背小影了!”说完转头对萧何吏说道“刘平一直对我不错,我能感觉的到,石头都能被捂热,何况女人的心呢!何吏,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到底……”

    萧何吏心里一慌,赶紧截口道:“香香,我只能说,刘平很有眼光,你,很有福气!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乔素影刚才的心也有些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听到萧何吏的回答,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心里隐隐有些甜蜜,自己虽然不比秀莲,但是在萧何吏的心里,跟别的女人还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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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4.风生水起(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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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青香沉默了许久,缓缓地点了点头,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何吏,我明白了!”转身刚要出门,却又回过头来说道:“何吏,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

    萧何吏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香香,啊,不!姐!”

    “哎!”柳青香答应了一声,也笑了起来,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但到后来,已经是发自肺腑的笑了。

    “姐!既然是亲弟弟了,那我就先帮你一个忙吧!”萧何吏笑着说道:“趁今天人齐全,我把你和刘总的婚事给宣布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连温锅酒加订婚酒一起喝算了!”

    柳青香脸一红,嗔怪道:“你就这么急着把你姐姐嫁出去啊!”

    “早嫁晚嫁,早晚得嫁,不如早嫁!”萧何吏笑着说道:“也正好趁着弟兄们都在,我替你任命刘总为总经理,我虽然能力差点,但这点面子估计还是有的!”

    柳青香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点点头说道:“好啊!我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不过严格说起来,里面有飞扬的百分之而使,只要你能代表飞扬,再随便有几个人同意就能通过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黄猛和子辉加起来够百分之十吧?”萧何吏轻松地问道。

    “够!”柳青香点点头。

    “那就绝对没问题!”萧何吏笃定地说道:“那我出去了!”

    “何吏,我还想问你一句话。”柳青香又喊住了萧何吏。

    “嗯?问吧。”萧何吏一脸笑容,他心里有一种莫名地轻松,长久以来,喜欢他的每个女人都不结婚,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石头。现在柳青香嫁了,虽然只有一个,但毕竟看到了曙光。

    “如果去掉秀莲,你在我、苗苗,小影,还有……不说别人了,就说我和小影,你会选哪一个?”柳青香目光灼灼地盯着萧何吏。

    乔素影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回答!”萧何吏转身刚要走,两个女人却几乎同时喊了出来:“要回答!”

    萧何吏诧异地看看乔素影,乔素影脸一红,低下了头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个字就脱口而出了。

    “都亲弟弟了,还能乱想吗?我当然选小影!”萧何吏笑着把手按在了坐着小板凳的乔素影肩上。

    乔素影没有抬头,但表情大家都可以想象到。柳青香笑着叹了口气:“这个答案我喜欢,失落一会,轻松一辈子!我能安心结婚了!”

    “那你在屋里等会,我去外面宣布,任命完了以后,让我姐夫来把你背出去,然后大家一起喝喜酒给你庆祝!”萧何吏说完哈哈大笑出去了,

    “这坏小子!”柳青香恨恨地骂道,脸上却升起一抹羞涩的红云。

    乔素影也显得特别开心,走过去扶着柳青香到床边坐下:“香香姐,恭喜你了!”

    柳青香回过头看了乔素影一眼,语气怪怪地说道:“嘴上恭喜我,心里是不是在恭喜自己呢?”

    “香香姐你说什么呢!”乔素影俏脸一扳嗔怪道,但一抹红霞却从腮边腾起。

    柳青香微微叹了口气:“虽然这些弟兄们都服何吏,但是对于让一个外人来领导他们这样一件事,估计阻力不会小!”

    乔素影愣了一下,心里也不禁为萧何吏担心,不过嘴上却宽慰着柳青香:“香香姐,放心吧,何吏会有办法的!”

    “嗯,我相信他!”柳青香长长出了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两个女人不再说话,坐在床沿上目光看似随意地看着前面,但心和耳朵却早已探到了门外。

    再说萧何吏,笑着出了门,转身把门关上,快步来到客厅,拍了拍手笑着喊道:“都静一下,我宣布两个消息!”

    拥挤欢腾喧闹的客厅立刻就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萧何吏。

    刘平静静地站在一个角落里,细细地打量着萧何吏,心情有些复杂,论能力,他曾经在一个大型跨国公司任过华北区财务总监,论学历,清华和三流的农业大学无异于一个是天,一个是地,甚至是论真心的付出,他也认为不输于萧何吏,为了柳青香,他辞去华北区财务总监的职位,来到这个在全国省会中居于中下水平的城市,拿着以前三分之一的薪水,依然无怨无悔地为了公司的安全和发展而殚精竭虑,可是反观萧何吏,几年来从来没有过问过公司的任何一件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公司的事,咦,黄猛那小子呢?”萧何吏刚要宣布,扫了一眼,却突然发现黄猛不在。

    “他去对门了,正好是一个市场的业户,猛哥觉得人多太挤,想晚上借他房子用用,我们弟兄们在那边吃!”在医院第一个骂尤太华的那个检疫队员抢着说道,刚进门时那个加长加强版的拥抱,让他心里异常地激动。

    “哦,”萧何吏刚要说话,刘子辉笑道:“萧队,你也太偏心了,什么事都要先找黄猛!”

    一众兄弟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萧何吏也笑了起来,说道:“倒不是特意找他,主要是以那小子的性格,每次都会挤在最前面……”

    萧何吏还没等说完,可巧不巧,黄猛正好推门进来,只听到萧何吏话的最后几个字,众人便笑了起来,心里好奇,连忙挤进来问道:“哎,萧队说什么呢……”

    他这一问,轻笑顿时变成了爆笑,一阵阵豪爽的笑声在客厅里此起彼伏。

    “我草,笑个屁啊!”黄猛觉得不妙,顿时有些着急,却又无可奈何。萧何吏在场,弟兄们就像回到了二队的时光,他平时的权威无形中就淡了许多。

    人际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平时的时候,虽然也是弟兄,但总还是有着高低上下,还有着必要的尊卑和避讳,不过到了特定的场合,就如现在,萧何吏在场,弟兄们无形中就变得相对平等起来,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也就少了许多的顾忌。

    刘平微笑着站在一边,看看这些平时桀骜不驯的“大哥”“小哥”们此时脸上的表情,心里对萧何吏不由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如果一个人能让大家脸上流露的只有“敬”和“服”,而没有“惧”,那是管理学中的最高境界,他一个三流农业大学的毕业生,是如何做到的呢?

    “好了,大家先别急着笑,等我宣布完了喜讯再笑也不晚!”萧何吏轻轻地拍拍手笑道。

    众人立刻又安静了下来,听说是喜讯,眼睛顿时一个个瞪得大大的。

    “第一件事,公司要换领导了。”萧何吏笑着扫了大家一眼,卖个关子停了下来。

    “萧队,你要来吗?”黄猛立刻按捺不住地叫了起来。

    “嗯,我要当家,你同意吗?”萧何吏笑着问道。

    “好啊!萧队来当家了!”“萧队终于要来了!”屋里响起一片欢腾,黄猛更是有些激动地带了口头语:“我日,弟兄们等这天好久了!”

    屋里的一片欢腾,就连苗苗都跑了出来,一听萧何吏要来公司当家,也高兴地脸红红鼓起了掌。

    在拥挤的客厅里,只有一个人的反应显得有些特殊。刘平站在客厅背面靠窗的最角落里,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他来这个公司是奔着柳青香来的,他从心里爱这个自尊自敬、豪气洒脱、是非分明却又不拘泥固执的女人。

    如果萧何吏当了家,自己对公司还会不会有以前那么深厚的感情?在这一刻,刘平的心微微有些发凉,自己的心意,柳青香是明白无误的清楚,但公司这么大的人事变动,竟然一点风声都不给自己透露,难道,自己在她心里就真的这么无足轻重吗?

    看看周围人的反应, 刘平的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困惑与不服,论资历,萧何吏只是省城市的区级部门副局长,而他却做到了跨国公司的大华北区财务总监;论学历出身,三流农业大学更是无法与清华比肩;论付出,论贡献,自己哪一点比萧何吏差呢?

    萧何吏的目光也正在搜寻着刘平,终于两个人目光相撞了。萧何吏笑着招了招手:“刘总,你躲在后面干什么?来,到前面来!”

    刘平刚要婉言拒绝,前面的弟兄却顺着萧何吏的目光纷纷回头看过来,并很自然地往两旁闪开,给他留出了一条通道。

    刘平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微笑着走上前来,笑道:“萧队,柳总呢?公司有了这么大的喜事,也该让她出来高兴高兴!”

    在他心里,总还是有些不死心,怀疑这件事是萧何吏用了手段,而并非是柳青香的本意。

    “呵呵,香香要出来,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我宣布完。”萧何吏笑笑说道:“等我宣布完,她出来的时候还要举行个小小的仪式呢!”

    这番答复更加印证了刘平心中的怀疑,心里微微冷笑了一声,但脸上并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哦,这样啊,那我们拭目以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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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5.风生水起(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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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弟兄也都有些好奇,纷纷窃窃私语着:

    “你猜是什么仪式啊?”

    “这还不知道!当然是第一副总的任命仪式啊!萧队当了家,自然要任命香姑做第一副总了!”

    “哦,这样啊,哈哈,好啊!”

    ……

    听到这些话,刘平的心里不由有种强烈的悲哀,柳青香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但萧何吏只是简单几句话,他们便义无反顾又如此绝情地将柳青香抛弃了。

    突然,小卧室的门一响,柳青香走了出来,没有带墨镜,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何吏,别胡闹了,搞什么仪式啊!”

    “香香,你怎么出来,别这么着急,快回去,现在没你什么事!快点!”萧何吏见柳青香自己跑了出来,便笑着责备道。

    柳青香脸一红,瞪了萧何吏一眼:“谁着急?着什么急?”说完仿佛觉得有些心虚气短,便转移话题道:“没大没小的,以后记住叫姐!”

    “嘿嘿,”萧何吏笑笑,然后大声命令道:“姐!快回去!安心等着!”

    “香姑,听萧队的吧,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仪式!”黄猛一脸笑容地附和着萧何吏。

    苗苗走过去,轻轻地往里推着柳青香:“香香姐,回去吧,听萧队的!”

    “你们眼里就只有萧队,他说什么你们都听吗?”柳青香一跺脚说道,看似生气,却具有深意。

    黄猛哈哈大笑起来:“当然听了!”说完回头大声问道:“你们说听不听?”

    “听!”身后一片洪亮而整齐地回答声响起。

    柳青香仿佛松了一口气,可脸又莫名地一红,低声嘟囔了句“坏小子”,便半推半就地被苗苗推进了门去。

    刘平看在眼里,心里异常的不是滋味,他能看出柳青香并没有生气,萧何吏到底好在哪里呢?他甚至怀疑如果萧何吏愿意的话,柳青香可能会义无反顾地会去做他的情人!

    萧何吏等柳青香和苗苗进了屋,清清嗓子笑道:“其实,我也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情,只是看电视上有董事会啥的,好像是根据股权吧?咱们公司,香香……姐,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当然,这里面还有飞扬的一半……”

    “萧哥,我不要什么股份,呵呵……”云飞扬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两个手上还站满了面粉。

    “行啊,你要不要也无所谓,不过香香……姐说有你一半。”萧何吏笑笑,继续说道:“不管是香香姐也好,还是飞扬也好,都同意让我代表他们说话,飞扬,是吧?”

    云飞扬有些不好意思,用肩膀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轻声说道:“我都听萧哥的!”

    “嗯,那我就有百分四十的决定权了。”萧何吏有些夸张地笑着点点头,转头又问黄猛和刘子辉:“你俩的股份让我代表吗?”

    “萧队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黄猛大大咧咧地说道。

    刘子辉笑笑:“萧队,你就直接宣布吧,别绕弯子了!”

    麻子见萧何吏问黄猛和刘子辉而没问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便也说道:“萧队,不光他俩,我们大家都听你的,不管有股没股,都是萧队你说了算!”

    “那我的股份肯定就超过百分之五十了,第一大股东!”萧何吏笑着说完,看了看一脸沉思的刘平,收起了笑容,转头对大家说道:“弟兄们,钱要赚,但也要赚的安心,这些年,虽然没跟弟兄们见面,但是也听说了很多事,有收保护费的,还有弄了人家儿子逼债的!虽然那人是恶意赖账,但咱们的做法也是很危险的!”

    客厅里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望着萧何吏,这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很多人会一脸的不以为然,甚至会拳脚相向,但萧何吏说这话,他们心里还是有些触动,没有人想天天在刀尖上行走,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谁都想安安稳稳赚钱,踏踏实实睡觉。

    “弟兄们,说过多少次了,但今天我还想重复,那就是我们的桥北血战,今天来的弟兄们都参加了吧?”萧何吏的神色变得凝重,语气却变得激昂起来:“我们受伤,我们流血,我们还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我们心里依然有斗志!为什么?就是我们心里充满了正义!只要有了正义,我们就算失败了,也无怨无悔!”

    众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桥北雪地之战,仿佛过去了很多年,但每当想起,却还是让人那样的心血澎湃情绪激昂。

    萧何吏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下来:“当然,这个社会很复杂,正义往往斗不过权势,所以,我们不能再想以前那样,斗争要有策略,要有手段,要懂顺势而为!”说完看了看刘平,笑着说道:“要做到这点,光靠一腔热血蛮干是不行的,要有头脑,有阅历,还得精通政策,熟悉程序,你们说对不对?”

    “嗯。”“是。”“对。”客厅里想起了低低落落的声音,黄猛最心急:“萧队,你说的很对,所以我们大家才都喜欢听你的,你又有文化,又懂政策……”

    “黄猛,你错了。”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萧何吏如果有这个本事,早就去咱们公司了,也不用等到今天!”说完话锋一转,显得高兴起来:“不过我虽然没有这个本事,但有个人却有!”

    “哦?”大家脸上都有些诧异,也有些期待。

    “那就是刘总!”萧何吏将手一指刘平,笑着说道:“我相信,以刘总的能力,肯定会带领大家走出一条光明大道!”

    这话一出,下面立刻议论纷纷,有同意萧何吏看法的,也有觉得公司让一个外人来领导不合适的,黄猛等人更是愣在了那里,半响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萧队,你不是要来当家吗?”

    “是啊,我要当家啊!你们不是都同意让我代表你们了吗?”萧何吏笑笑说道:“我当董事长,当然就得任命个总经理啊!”

    刘平更是呆住了,直到这时才清醒过来,连忙摆摆手说道:“萧队,弟兄们都服你,这个家还你来当合适。”

    萧何吏笑笑:“家当然是我来当,这点你不用怀疑什么,我只是任命你做总经理,如果干得好,当然就干下去,如果干得不好,那我们就再重新换人,这样说行吗?”

    刘平明白萧何吏的用意,这样可以消除很多阻力,心里不禁有些佩服,也有些明白这些弟兄为什么这么敬佩和信任他了,偌大一个公司,偌大的财产和可支配的资金,他竟然毫不垂涎,就单单凭这份无私,也足以让所有人发自肺腑地敬佩和信任了。

    “萧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咱们就是一种雇佣关系。”刘平顺着萧何吏的意思说道。

    萧何吏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欣赏,这句话他刚才就想说,又怕伤了刘平的自尊心,所以没敢说出来,没想到他反倒给自己接上了。

    “哈哈,对了,就是这个意思!”萧何吏举起双手,向下压了压:“都静一静!下面我宣布第一件事,公司聘用刘平为公司的总经理!大家欢迎!”

    屋里响起了一片掌声,但明显不太热烈,萧何吏明白这说明大家心中还有顾虑,见黄猛的反应比较冷淡,便笑笑问道:“黄猛,说说你的想法?”

    黄猛知道自己的刚才的冷淡被萧何吏看到了眼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萧队,刚才说过了,弟兄们都听你的,你既然宣布了,我绝对支持!”

    “废话,我宣布了当然算数!难道你还想更改?”萧何吏瞪了黄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是问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好再教育教育你!”

    众人发出一片轻笑,黄猛挠挠头,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认真地说道:“萧队,我有顾虑。”

    “嗯,”萧何吏笑着拍了拍黄猛的肩膀:“能说出这话,就说明是真兄弟,咱们就是要有话说当面,不留心结!”说完很郑重地说道:“说吧!不管谁对谁错,只要目的是为了大家好,我认为就是对的!”

    黄猛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二队的弟兄们对财务什么的都不懂,干公司就靠得是交心,所以……” 犹豫了许久,还是艰难地说了出来:“萧队,我们怕被糊弄啊!”

    “哈哈,黄猛说的很好!”萧何吏转过身对大家高声说道:“我知道,咱们公司年底分钱的时候,靠地不是什么完善的制度,而是基于一种信任,知道自己的钱不会丢!现在换了一个外人,担心即便他大动手脚,咱们这些弟兄们也无法看出来,或者即便能觉察,也不懂得漏洞在哪!也不懂得人家是怎么把钱搞走的?对不对?”

    黄猛点点头:“对!萧哥,我就是这意思!”

    其他的队员也都很有同感地微微点着头。

    萧何吏笑笑,问黄猛:“黄猛,如果子辉的老婆来公司干,你放心吗?”

    黄猛一愣,随口说道:“当然放心了!”

    萧何吏又转头问刘子辉:“子辉,如果麻嫂来公司管财务,或者当总理,你对她放心吗?”

    刘子辉笑笑:“那肯定的!”

    萧何吏又问麻子:“麻子,黄猛的媳妇来当总经理,你会信任吗?”

    “会!自家人要是还不信任,那信任谁去?”麻子笑笑说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我就有办法了!”萧何吏笑着拉过刘平,对黄猛等人说道:“是不是刘总成了我们自己人,大家就会信任他了?”

    “怎么成自己人啊?”黄猛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萧何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医院里首先骂尤太华的那名队员首先反应了过来,带些兴奋地叫道:“我知道了,刘总跟萧队要成亲戚了!”

    “萧队,真的吗?”黄猛和刘子辉都有些不太相信的望着萧何吏问道。

    “呵呵,真的!”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打个比方,如果成了我哥,或者我姐夫,是不是就成为我们自己人了?”

    “那肯定就是自己人了!”黄猛连忙说道,说完又一脸狐疑地望着萧何吏:“萧队,你不是没有姐姐吗?”

    “有一个。”萧何吏笑笑,转头问刘平:“刘总,我有个姐姐,她心里一直装着你,又不好开口,所以我这个做弟弟的就想做个媒人……”

    大家一听,再望向刘平的目光中就多了份亲热和羡慕,大家都明白,成为了萧队的亲戚,以后在公司肯定会被人高看一眼的。

    谁知就在大家准备给刘平道喜的时候,他却婉言拒绝了萧何吏的好意:“萧队,你的心意我领了,贵姐的眷顾我也深感荣幸,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

    萧何吏脸一沉,有些不悦地说道:“刘总,我不强求你,但我也有脸有皮,你既然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拒绝了我姐,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明确的理由!”

    刘平虽然经历过的场面很多,但满屋子的目光还是让他有些紧张,定定心神,歉意地笑笑:“萧队,对不起,我心里有人了!”

    “谁?”萧何吏的脸色更加阴沉,语气也变得不友善起来:“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比我姐还好?”

    “萧队,对不起,我不能因为这件事给她的生活带来烦扰。”刘平不卑不亢略带歉意却异常坚定地说完,苦笑了一声:“因为,不怕大家笑话,我也只是单相思,呵呵。”

    萧何吏的脸色更加阴沉,突然用手一指小卧室,骂道:“你说的是不是柳青香那个坏女人?!!她有哪点好?!!”

    此言一出,满屋俱惊。大家都知道萧何吏与柳青香的关系一指很亲密,现在这是怎么了?

    刘平更是震惊,震惊过后就是震怒,心想枉费柳青香对你的一片痴心,你竟然说他是坏女人?!!

    虽然涵养很好,刘平的脸上还是浮现了一层浓浓的愠色,口气也变得冰冷:“那只是你萧大队长的看法,在我心中,没有比香香更美、更好的女人了!”

    “他爸……”秀莲听到外面的争吵声,赶紧从厨房跑了出来,一见这架势,顿时吓的心怦怦直跳,拉着萧何吏的衣袖,不断地央求着:“他爸,别说了,他爸,少说一句吧……”说道后来,竟吓得带了哭音。

    萧何吏决定将戏演到最真,胳膊微微一用力,将秀莲甩到了一边,目光冷冷地盯着刘平:“娘们家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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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6.风生水起(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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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莲见萧何吏这样,不敢再说话了,刚赶出来的钱晓芳也被萧何吏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又退回了厨房,二队的兄弟们更是满脸的疑惑,萧队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虽然心里疑惑,但拳头还是悄悄攥了起来,只等一有冲突便立刻一拥而上,狠狠地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刘平。

    刘平面无惧色,与萧何吏对视了许久,才慢慢收回了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萧队,今天是你的乔迁之喜,刘平不懂事,给您破坏气氛了,对不住了!”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去。

    黄猛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横着跨上一步拦住了刘平,冷冷地说道:“等萧队说完再走!”

    刘子辉等其他兄弟也围拢了过来,只等萧何吏开口便要动手。

    萧何吏一步步逼了过去,伸手抓起了刘平的手。

    刘平知道在劫难逃,走,走不掉,打,打不过,索性把眼一闭,但脸上却满是悲凉和愤慨,悲凉地是柳青香居然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愤慨地是这群兄弟竟然毫无原则性地为虎作伥!

    “刘总,对不起,我可能过分了,但我姐姐人真的挺好!”萧何吏语气软了下来,带些歉意地说道:“她还说你对她一直很好,她心里很感动,觉得你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刘平对萧何吏的突然转变有些不适应,睁开眼睛一脸的诧异,不过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萧队,我只能说声对不起!至于总经理的事,您也另请高明吧!”

    萧何吏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如果不你娶我姐,那我请你今天就离开东州!”

    刘平望了一眼小卧室,带些恳求地说道:“萧队,我临走想对香香说几句话。”

    “嗯,好吧。”萧何吏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刘平道了声谢,抬腿向小卧室走去。

    萧何吏转头对一众兄弟挥挥手,示意大家随他跟上去。

    一众兄弟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不过还是跟了过去。

    刘平一开门见到柳青香,声音就有些哽咽:“柳总!”

    乔素影和苗苗分别坐在柳青香的两侧,一人抓着她一根胳膊,脸上全是笑意。

    “傻蛋!”柳青香骂了一句,脸红红地转了过去。

    乔素影和苗苗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刘平愣愣地站在那,仿佛有些明白,猛地回过身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却不看他,径直走到柳青香面前说道:“姐,我刚才给你说媒了,不过人家不同意!”

    柳青青脸更红了,扭着脸不回头。

    “行了,别闹了!”乔素影站了起来,瞪了萧何吏一眼:“刘总刚才都表白了,就觉得香香姐最美,最好,怎么会不同意呢!”

    一众兄弟这时才都恍然大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变得轻松而热烈起来。

    随着二队队员跟进来的一直心惊肉跳提心吊胆的秀莲也明白了过来,扑哧一笑放下心来,转身脚步轻松地又去厨房忙活了。

    萧何吏却不笑,继续愁眉苦脸地说道:“姐,怎么办?要不你亲自求求他?”

    柳青香再也忍不住,忽地站起身就狠狠地锤了萧何吏两拳,又转头瞪了呆呆的刘平一眼:“笨蛋,蠢蛋!”说完脸一红,又赶紧背过身去了。

    刘平的目光有些发痴,认识柳青香几年了,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女人过,那红红的脸庞,羞嗔的眉眼,无不让他心跳加快,一时间恍恍惚惚竟如在梦中一般。

    萧何吏过来推了刘平一把,悄声说道:“还不快去?”

    刘平犹犹豫豫来到柳青香身后,半响没说出话来,柳青香等了半天,见身后没动静,又忍了一会,还没动静,心里不由一气,转过身怒道:“你有什么事?!!”

    “我,我,”刘平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稳重和从容,结结巴巴地说道:“香香,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屋里又响彻起一阵爆笑,很多队员笑得直不起腰,有的还流出了眼泪。

    “你是在做梦!赶紧走!”柳青香又急又气,坐在床上再也不理刘平。

    刘平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见柳青香有些生气,便求助地望着萧何吏。

    “我姐说了,只要你把她抱出去,她就是你的人了!”萧何吏附耳小声说道,却又能确保柳青香能听得见。

    “好!”刘平咽了口吐沫,走过去一弯腰将柳青香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柳青香捶打着刘平。

    刘平也不管,抱着柳青香就往客厅走去,兄弟们纷纷让路,一边鼓掌,一边叫好。

    柳青香这五六年来,除了萧何吏的几次,还从未与异性发生过身体接触,这时被刘平一抱,除了羞恼外,还隐隐有种复杂异样的感觉,所以慢慢便不再挣扎,变得安静起来。

    而刘平也是一样,抱着柳青香身体,就如抱着一个宝贝再也不舍得放开,那温软的躯体从挣扎到安静,从僵硬到柔软,莫不让他感到极大的满足。

    “大家静一静。”萧何吏笑着跟了出来,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说道:“我宣布,我姐柳青香已经是刘总的人了!大家鼓掌!”

    鼓掌声,叫好声又想成了一片,抱着的两个人也惊醒过来,发现竟然还在抱着,柳青香恼怒地打了刘平一掌:“还不放我下来!”

    “哦,哦,是。”刘平慌忙答应着,还没等把人放下来,黄猛模仿柳青香的语气又跟了一句:“蠢蛋!人家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还抱着没完!”

    众人又是笑得人仰马翻。

    客厅里的众人又说笑了一番,刘平自是心花怒放,柳青香的脸上也渐渐充满了幸福的笑容,人往往是这样,当一个决定做出以前,会觉得异常的困难,不断地痛苦煎熬,反复地衡量得失,却怎么也无法做出最终的抉择,然而,真正当跨越出那一步时,才发现人生不必考虑太多,或许,每一种选择都是那么美好。

    萧何吏也很开心,对与他发生过感情的每个女人,他都真心地盼望她们能有个好的归宿,自私点说,起码心里不会有沉重的负罪感。

    秀莲就更不用提了,她估计是除了刘平以外最开心的一个人,这些女人一日不结婚,她的心里就总会有种不安的感觉,现在好了,柳青香要结婚了,然后苗苗,然后乔素影……

    乔素影在短暂的高兴过后,很快就回到了现实里,这个房间像是一锅热气腾腾的面条,随着开水上下翻滚互相纠缠热闹非凡,而她,却只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片菜叶,永远也融入不进去。

    想跟萧何吏道别,可他身边总是围满了人,一直也得不上空,便只好默默地站在一个角落里,心里微微有些黯然。

    众人正在笑闹着,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开门一看却原来是麻嫂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进门先给萧何吏道了喜,然后又解释小云突然身体不舒服便回家了。

    萧何吏听说小云不来,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笑着把麻嫂领进厨房给秀莲认识。

    麻嫂与秀莲在医院是见过的,彼此印象也不错,所以很快便聊了起来。

    萧何吏从厨房出来,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他突然想起了乔素影,忙四处寻找,最终在窗口前发现了苗条的身影,连忙挤过众人走了过去。

    乔素影那依然清丽的面庞上隐隐透着一丝忧伤,出神地望着窗外在绽放着今天最后一抹绿色的枝叶,秋天快要来了,明年纸条仍会吐出嫩枝绿芽,可是自己呢,却在一去不返地渐渐老去。

    “小影,对不起,怠慢你了。”萧何吏望着那张清丽忧伤的面庞,心里一疼,低声歉疚地说道。

    “呵,我没事,对了何吏,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乔素影回过脸来笑笑说道:“何吏,见这么多朋友来给你庆祝,我很高兴!其实,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孤单!”

    萧何吏一愣,怔怔地看着乔素影,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她来得有些多余了吗?

    “小影,对不起,这些朋友都很多年没见了,所以有很多话要说……”萧何吏轻声地解释着。

    乔素影笑笑,低声说道:“傻样,我又没怪你。”说完看一些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向这里瞟,便收起笑容对萧何吏说道:“何吏,你招呼那些兄弟吧,我走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他知道乔素影是被众星捧月惯了的人,这样的环境肯定会不习惯,都是群粗人,也不懂得奉承领导,即便有人懂得,如刘平,却也不会当着柳青香的面总与乔素影套近乎。

    两个人来到门口,乔素影推开厨房门,朝里笑笑说道:“秀莲,我还有事,先走了。”

    秀莲还没说话,钱晓芳先扑了过来:“小影姐,别走啊,咱们一起啊,多热闹啊!”

    秀莲也走了过来,腾出支干净的手拉住乔素影,有些急切地挽留道:“小影,咋能走呢?吃过饭再走吧!”说来也奇怪,乔素影在这,她心里总觉得有压力,可一旦听说她要走,却又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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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7.风生水起〔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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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笑笑,还没等说话,钱晓芳又说道:“来吧小影,好久没干了,你不知道有多舒服!”

    乔素影嗔怪地瞪了钱晓芳一眼:“你会做当然舒服了!我在这里跟白痴似得,就是打下手也打不好啊!”

    “哎呀,你以为还真让你干什么吗?就是大家一块聊聊私房话!”钱晓芳伸出那只沾满面粉的手:“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就在这玩会吧!”

    乔素影有点动心,回去也是一个人,而且脑子也无法清静,肯定总翻来覆去地想这个家里发生的事情,既然如此,还不如在这热闹热闹,也顺便听听秀莲口中的萧何吏。

    想到这里,乔素影抬头看了一眼萧何吏。

    “你?”萧何吏有些犹豫,他拿不准乔素影的真实想法。

    秀莲拉拉萧何吏,轻声说道:“他爸,你就劝小影留下吧!”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笑笑:“小影,你……自己随意吧。”

    乔素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好吧,反正我回家也没事,就跟着几个妹妹学学做饭吧!”

    萧何吏呆了一呆,他其实不太想乔素影留在这里,怕她触景伤情,也怕她被人冷落,而他又不能表现得太体贴,以免伤了秀莲。

    “出去吧,我们女人在这做饭,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干什么!”钱晓芳说着将萧何吏推搡了出去。

    萧何吏一脸苦笑,乔素影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作为女人,有钱晓芳这样的性格其实也不错,粗枝大叶,心里想手上就做,比她这样遮遮掩掩得强多了,最起码,自己就不敢当着这么多人与萧何吏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其实,不但乔素影这样想,苗苗心里也有些羡慕,她什么时候也能跟萧哥如此随意呢!

    秀莲脸上挂着笑容,在这些女人里,她其实最喜欢的就是钱晓芳,虽然她从来不像另外几个女人对自己这样尊重和客气。

    萧何吏出了厨房,客厅里依然是乱哄哄的,柳青香和黄猛坐在大沙发上,麻子和刘子辉各坐了一个单人沙发,其余的人包括刘平都在那站着。

    “黄猛,你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萧何吏过去轻轻踢了黄猛一脚,笑骂道。

    “嘿嘿,”黄猛讪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们都不愿跟香姑挨着,只有我愿意!来,萧队,你坐!”

    “屁话!”萧何吏瞪了黄猛一眼,问道:“你刚才不是去了对面吗?谈得怎么样?”

    “哦,对门啊,谈妥了!”黄猛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得意:“他刚装修完,打扫着呢,收拾利索了就过来告诉我!”

    “别等着了,跟几个弟兄过去看看,帮人家收拾一下。”萧何吏有回头看刘子辉和麻子一眼:“你们也过去,我跟刘总谈点事。”

    “哦,好的萧队!”刘子辉和麻子站了起来,不过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萧何吏回头看看黄猛,见他正在看刘子辉,心里一惊,说道:“你们三个留下吧,让别的兄弟过去。”

    “哦,好!”黄猛这才又高兴起来,对其他兄弟挥挥手:“都过去帮着过去收拾收拾去!萧队跟我们谈点事!”

    一众兄弟走了,萧何吏笑着对柳青香说道:“香香姐,你也回避一下吧,几个男人谈点事!”

    “怎么?谈什么事情还要我回避?”柳青香眉毛一挑,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座位有限,您还是让让吧。”萧何吏说着弯腰架起了柳青香,冲着厨房方向努努嘴:“香香姐,那里面还有位置!”

    “切!”柳青香不屑撇了撇嘴。

    萧何吏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姐,你是有对象的人了,以后做事要女人一点。如果哪天让我姐夫把你踹了,我这做弟弟的脸上也无光啊!”

    “他敢!你,你别拉……我不去……”柳青香没等说完,就被萧何吏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厨房,并朝里喊道:“晓芳,又给你派来个劳力,你看着安排哈!”说完把厨房门一关,回到客厅拍了拍刘子辉的背:“子辉,去长沙发坐!”

    “哦,”刘子辉连忙站起来,两步走过去,坐在了长沙发上。

    “黄猛,你和麻子也坐那。”萧何吏说完,又冲刘平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刘总,坐!”

    刘平略带感激地点点头,走过去坐了下来,他知道这是萧何吏故意将他的位置摆高。

    萧何吏摸了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了出来,表情有些凝重,半响没说话,又将烟含在嘴里深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反复几次,黄猛有些沉不住气了,焦躁道:“萧队,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光吐烟啊!”

    萧何吏轻轻弹了弹烟灰,缓缓地说道:“有件事,我觉得对兄弟们来说,是个难得的机遇,如果能抓住,公司肯定会成功转型,弟兄们到时候也就真正成了企业家,大老板!”

    刘平眼睛一亮,还没等开口,黄猛和刘子辉已经抢先问道:“萧队,什么事?”

    萧何吏狠狠地吸了口烟,然后将烟头狠狠地碾在烟灰缸里,俯下身子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肯定早已经有人知道了,但是,知道的人肯定不会多,所以我想特别说明一点,就是在座的,谁也不许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萧队,你放心吧,我们绝不会说的!”黄猛一拍胸脯,大声地保证道。

    “嗯,那就好!”萧何吏点点头,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了麻子,在座的人中,他对麻子最不放心,四次印象最深的接触,有三次给他的感觉并不好,第一次接触,在市场他欺软怕硬,第二次接触,他竟然让女儿用身体来求情,第四次,在他的夜总会,他居然为了点面子而不念旧恩,虽然第三次的桥北雪地之战,麻子表现的非常勇猛,但其他的兄弟也没有一个孬种而临场退缩的。

    “萧队,如果我麻子泄露了这件事,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麻子感觉到了萧何吏目光中的怀疑,心里又委屈又羞愧,不由略显冲动地站了起来,指天骂誓地说道。

    刘子辉倒理解萧何吏的顾虑,站起来说道:“萧队,我们哥仨都是粗人,也不懂得什么经营,既然事情这么重要,我觉得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刘子辉虽然自信不会干出卖兄弟的事,但醉后失言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这事我就不参与了,我相信刘平,更何况现在都是一家人了!”

    黄猛虽然性格粗犷豪爽,但却不是个迷糊的人,也站起来说道:“子辉酒后话那么少,都不放心自己,那我就更危险了,萧哥,你也知道我,就喜欢省心,这样吧,有需要我干的,你就下命令,动脑子的事,你就和刘平商量吧!”

    麻子见这架势,两个人都表态了,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怕更引起萧何吏的不快,便笑笑说道:“萧队,那我们三个就先去那边了。”

    萧何吏有些犹豫,沉吟了半响说道:“这样吧,都留下吧,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对了,黄猛,你去把飞扬给我叫出来!”

    “嗯,好!”黄猛脚步很轻地来到厨房门前,一探头大喊了一声:“飞扬!萧队找你!”

    这一嗓子,屋里五个女人有三个都吓了一跳,吓到的倒没说什么,没被吓到的柳青香和钱晓芳倒是立刻就骂了过来。

    黄猛也不生气,嘿嘿笑着一缩头回来了。

    “咱们去小卧室里说。”萧何吏看了一眼厨房,站起来说道。

    “嗯。”众人应了一声,起身跟着萧何吏进了小卧室。

    等云飞扬把门关好,萧何吏这才将牧羊乡发现金属矿的事压低声音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也不太懂这些,不过据说采矿是一本万利的,炸药一响,车上一装,拉出去就全是钱!”

    “是吗?那可太好了!”黄猛立刻摩拳擦掌起来:“那时候咱们可就是真正的大老板了,再也不用让人背后指指点点的收份子钱了!”

    麻子倒没显得有多兴奋,他的洗浴中心和夜总会也是聚宝盘,每天只要一开门,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滚进来。

    “那我们怎么办?”刘子辉兴奋地问道。

    “如果能知道位置,咱们提前包下一片地,或者几座山头就好了!到时候就算出租也有的是钱赚啊!”萧何吏低声说道。

    刘平听完也是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深沉,低声说道:“萧队,这种消息一般是探测机构和政府先得到消息,所以这种便宜一般都是政府才能沾的,我们要做的,恐怕还是赶紧联系上有关的领导,尽快租下地来。”

    “刘总,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萧何吏听了钦佩地点点头,虽然自己身在政府,但对这些事了解的还远不如刘平多。

    刘平笑笑,一脸真诚地说道:“萧队,您可别刘总刘总的,以后我们也是兄弟了,您就像称呼猛哥、辉哥和麻哥他们那样直呼我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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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8.大浪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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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行,你比我大,那我就叫你平哥吧,你也别您您的了,说你就行,呵呵。”萧何吏笑着说完,又继续问道:“那平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平哥更不敢当了,还是叫我刘总吧。”刘平笑着说完,思索了一会,沉吟道:“我觉得第一步,就是要先打听清楚是什么矿!知道了矿种以后,咱们就一边着手对相应的电铲、自磨机、浮选机、皮带运输机等设备进行询价和不同品牌的性能对比,一边在政府寻找关系以获得介入资格。”

    萧何吏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个刘平果然不简单。

    “萧队,”黄猛凑上来朝厨房方向努努嘴:“你那个同学不是当区长了吗?有她在肯定没问题吧?”

    萧何吏不想给乔素影再添麻烦,更不想她与这些弟兄们有些瓜葛,因为这些弟兄们毕竟牵扯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便摇摇头说道:“这件事就别考虑指望她了,估计她帮不上什么忙!”

    刘平看了看萧何吏,意味深长地笑笑说道:“萧队,这要看矿场的归属和管理了,如果归市里或者省里,那乔区长或许说了不算,但在区里,这应该在她的职权范围内吧?”

    “唉。”萧何吏轻轻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觉得悬,现在很多势力已经在提前布局了,她估计说了未必能算!”

    “哦?”刘平微微一皱眉头“萧队,能不能说的详细点?”

    萧何吏扫了一眼众人,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他不太想当着这么多人说有关段文胜的事情,便笑了笑说道:“这事情有点复杂,一句半句也说不清楚。”

    刘子辉看出了萧何吏的为难,起身说道:“萧队,这些事我们也听不懂,你和刘平商量吧,冲锋陷阵的事交给我们!”说完也不等萧何吏说话,给黄猛使了个眼色,自顾到客厅喝茶去了。

    麻子有些敏感,知道在三兄弟中,自己是最不受萧何吏信任的,便抢在黄猛前面站了起来:“萧队,我也出去了。”

    黄猛本不想走,可见他们两个都走了,便有些犹豫着站起来,也笑了笑说道:“萧队,我也出去了,有事你喊我。”

    “嗯。”萧何吏点了点头,这次没有挽留。

    等云飞扬把门关上,刘平笑笑说道:“萧队,感谢你对我信任,只是我一介书生,而公司的这些弟兄们又生性豪爽,个个都是一身英雄气,我总是担心难以服众!”

    萧何吏明白刘平的顾虑,但也不想给他保证什么,便笑笑说道:“刘总你放心吧,这些兄弟都是有情有义明白事理的人,只要真心待他们,他们会服你的,像我这样没多少本事的人都能得到他们的尊重,更何况刘总这样有本事的人呢!”

    刘平连忙摆手:“萧队,可不敢这么说。”

    “我说的是真的!”萧何吏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成为了他们第一个认可的领导,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即便我做错什么事,他们也总觉得是对的,或者说是不可避免的,呵呵。”

    刘平摇摇头,一脸真诚地称赞道:“萧队,你可能没系统地学过管理学,但我想说,你要比那些管理学博士还要会管理,真的,你是以人格魅力来服人……”

    “呵呵,咱们别讨论我了,说说公司的事把。”萧何吏连忙笑着摆摆手打断了刘平。

    刘平点点头,问道:“萧队,你是什么意见?”

    萧何吏沉吟了一会,缓缓地说道:“我的意见只供你参考,不带任何的指导色彩,我觉得需要成立一个新公司来运作这件事,否则可能会有些阻力。”

    萧何吏没有说的太明白,他担心段文胜知道这家公司与自己的关系以后会产生自然的排斥。

    刘平赞成地点点头,面有喜色地说道:“萧队,我也是这么想的,新人新公司,与母公司表面完全脱钩,既少了被人攻击的靶子,还能将母公司的钱洗白。”

    萧何吏倒没想到这一层,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这个新公司我建议你亲自组建并负责。”

    “嗯,”刘平点点头,有些为难地说道:“萧队,为了加强力量,我感觉需要调几个人过去,苗苗负责餐饮饭店,现在又加了美容院,麻哥忙他的洗浴城和夜总会估计也脱不开身,所以我觉得只能从猛哥和辉哥中选一个人过去。”

    “叫子辉过去吧,他稳重点。”萧何吏说道。

    “嗯,好!”刘平脸上闪过一丝喜悦,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不过他马上又一脸为难地说道:“萧队,你也知道,我这才刚上任,如果马上调整人员的话……”

    萧何吏点点头:“行,我跟他说!”

    刘平笑着点点头:“萧队出马,那我就放心了。”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轻声说道:“刘总,你最近要留意一下黄北区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段文胜,他有可能会是对这件事有举足轻重的影响,是这件事成功与否的关键人物!”

    “哦?”刘平微微皱起了眉头:“萧队的意思是马上着手接近他?”

    “对!”萧何吏用力地点点头,又指着厨房方向小声说道:“那个叫钱晓芳的,是他的老婆,你可以从她身上下手。”说完顿了一顿,又叮嘱道:“不过你今天晚上尽量别给她留下印象,最好是通过苗苗重新认识一下!”

    “哦?”刘平不解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些自嘲地说道:“我跟段文胜的关系不好,所以你们在接近他的时候尽量别牵扯我,否则会有反效果。”

    “哦,明白了萧队。”刘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秀莲推门进来:“他爸,小影又要走,你过去留留她吧!”

    “哦,”萧何吏连忙站起来向外走去,刚到客厅,就见五个女人都站在玄关处,钱晓芳拽着乔素影胳膊不让她走。

    乔素影冲萧何吏笑笑:“何吏,我真得走了。”

    萧何吏看看乔素影,再看看其他几个女人,心里有几分明白,这个环境也不是乔素影能融入的。麻嫂是做饭的高手,秀莲也不必说,两个人腰里扎着围裙,估计在炸什么菜。而钱晓芳和苗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秀莲的破衣服,看那额头上细细的汗珠也可以想象到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而乔素影却依然是那身素净雅致的装扮,只不过那件蓝灰色的长裙上沾了许多白色的尘沫,她不是柳青香,可以傲然地站在那里看别人干,但是干,相对于这几个女人,她又显得太拙手笨脚,想来肯定会有些尴尬。

    “乔区长,谢谢你能来,改天,改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萧何吏走过去,尊敬地说道,还故意将改天加重语气说了两遍。

    “客气什么啊,都是老同学!”乔素影笑呵呵地说完,对秀莲几个女人挥挥手:“那我走了,你们晚上好好吃。”

    “飞扬,把车开到小区门口。”萧何吏回头对云飞扬说道。

    “好的萧哥。”云飞扬开门快步向楼下跑去。

    乔素影下楼,萧何吏送了下来,一直送到了小区门口。

    “小影,今天真是怠慢你了!”萧何吏由衷地歉疚道。

    “客气什么呀,其实我今天挺高兴的!又想起了奶奶生病时那年的春节。”乔素影口气有些低沉和苦涩,那个时候应该是她和萧何吏最有希望的时候。

    萧何吏沉默着没有说话。

    乔素影甩甩头,强颜欢笑地说道:“何吏,空调和电脑可能明天会送来,看看满意吗?不满意的话还可以换!”

    萧何吏轻轻地抱了一下乔素影,柔声说道:“你选的,我都喜欢!”

    “我走了!”乔素影挣开萧何吏,快步向听在路边的车走去,她生怕再不走,脸上的泪水就要被萧何吏看到。

    望着乔素影上了车,直到车远远离去,萧何吏才转过身慢慢地向家走去。

    刚来到楼下,段文胜的车却驶了过来,停在他身边,探出头来喊道:“何吏,你让晓芳下来吧,晚上她爸让过去吃饭,我就不上去了。”

    萧何吏一听段文胜不上去,心里一阵轻松,忙点点头:“段书记你稍等,我马上让嫂子下来!”说完小跑上楼,一进家门就冲厨房喊道:“晓芳,段书记来了,说你爸让你们过去吃饭!”

    钱晓芳还不想走,在萧何吏的再三催促下,这才慢腾腾地去卧室换回了衣服,临出门又恋恋不舍地再三叮嘱秀莲和苗苗:“以后常在一块聚聚啊,来秀莲家也行,去苗苗美容院也行……”

    “好了!晓芳嫂子,我求你了!赶紧下楼吧,等会段书记生气了,他不敢冲你发火,会把气撒在我身上的!”萧何吏担心段文胜上来看到苗苗及其他人,一边催促着,一向门外轻轻推着。

    “推什么推啊!”钱晓芳不高兴地用力扭了一下身子,又探进头来叮嘱道:“一定记得啊,我时间多,看你俩的空,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苗苗和秀莲微笑着送了出来:“放心吧,一定会的。”

    “苗苗别下去了,我跟秀莲去送送。”萧何吏把苗苗推回了屋里,将门一关,与秀莲将钱晓芳送到了楼下。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云飞扬回来了,饭菜便开始陆续上桌了。

    男人们一共三桌,萧何吏、云飞扬、刘平、黄猛、刘子辉和麻子六个人一桌,在萧何吏家的客厅里;其他的男人两桌,都在对面的邻居家;女人们则在萧何吏家的小卧室里吃。

    酒过三巡,气氛便开始热烈起来。

    萧何吏不知不觉便喝多了,尽管去厕所吐了几次,但他还是坚持着与每个队员都喝了一杯,都要聊上几分钟。

    这里面,虽然主要还是感情的因素,但萧何吏心里清楚,今天跟往常不同地是,自己心里有了些功利。以前,他是在心底真诚地盼望着这些兄弟能混得好,但是现在,在真诚盼望的同时,又加了个迫切!

    这些年,在官场的摸爬滚打中,在与段文胜的争斗中,他总是显得那么孤立无援苍白无力,他不想再这样了,他要改变这种局面,而改变这种局面,他就需要人脉。这些兄弟虽然人不在官场,但他却知道,说不定哪天,这些兄弟能给他帮得忙,或许要比乔素影还要大!

    这一天晚上,萧何吏喝得太多了,酒席还没有散场,他便已经被抬到了床上,虽然醉的一塌糊涂,连转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但他心里却依然清醒,对他来说,今天晚上这场酒,既不是他的温锅酒,也不是柳青香和刘平的喜酒,而是一杯杯将军上阵前的壮行酒。

    “从今天起,你要走不同的路,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萧何吏在心底喃喃地对自己说道。

    昏昏沉沉睡到半夜,萧何吏渴醒了,头疼欲裂,嗓子干的像冒火一样。

    想起身,却浑身软软地没有一丝力气,轻轻喊了几声秀莲,也不见动静,萧何吏用手在旁边摸索了一阵,也没有摸到秀莲,心中不禁有些奇怪。强忍着又躺了一会,嗓子干得越发疼痛,实在受不过,只好挣扎着起身下床,连鞋也没有穿,扶着墙慢慢向门外摸去。

    旁边厕所里没有光亮,前面客厅里也漆黑一片,萧何吏心里一惊,酒意顿时清醒了不少,这么晚了,秀莲会到哪里去呢?难不成她也喝多了?

    不可能!萧何吏微微摇摇头,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有些好笑,可是蓦地,另一个念头突然强烈地冒了出来,不由吓得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会不会是这些弟兄们喝多酒一言不合干起来了?秀莲难道去了医院?

    这样一想,萧何吏顿时心急如焚,转身就要回卧室找手机,可刚转过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脆响,停下身屏气凝神一听,又听到了仿佛有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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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9.大浪淘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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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着来到客厅,萧何吏看到厨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光,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慢慢地将门推开一看,不由愣住了。

    秀莲正蹲在地上,左边放着一个大盆,前面放着一个小盆,右边堆着几摞小山样的盘盘碟碟。秀莲动作极轻微地将一个洗好的盘子慢慢地放在那摞小山上,抬起胳膊擦一把头上的汗,再从大盆里捞出一个油腻腻的盘子,洗好后放中间的小盆里涮一下,最后再动作极轻微地放在那摞盘子山上,尽量不发声一点声响。

    萧何吏无力地靠在了门框上,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秀莲终于洗完了大盆里所有的碗碟,擦了擦汗站了起来,仿佛腰弯得太久,起的有些费力,站起身后,先用右手握拳在背后的腰上轻轻地锤了几下,这才又蹲下身,艰难地将那一大盆水端起来,异常吃力地倒进了水池中。

    “他爸??!!”秀莲疲惫地转身,却突然发现了靠在门框上的萧何吏,不由惊叫了一声。

    萧何吏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只是,眼里有股热热的东西在打着转,就快要慢慢地流出来。

    “他爸,你怎么起来了?”秀莲有些惊慌,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歉疚地问道:“是不是我弄的响声太大了?”

    萧何吏还是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狠狠地下着决心,以后一定要让秀莲享福!

    秀莲见萧何吏一动不动,顿时有些害怕起来,忙走了过来,试探地想扶起他,谁知刚搀住萧何吏的胳膊,便被他一把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秀莲又惊又怕,但又不敢动,便焦急地轻轻问道:“他爸,他爸?你怎么了?”

    萧何吏紧紧地抱着秀莲,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带些哽咽地说道:“秀莲,让你吃苦了!”

    秀莲听完,顿时心里一宽放松下来,也轻轻地抱住了萧何吏:“他爸,我不苦,我心里可高兴呢!”

    “秀莲,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享福的!”萧何吏轻轻地捧起秀莲的脸,一脸郑重地说道。

    秀莲一抬头,却看见了萧何吏眼中的泪光,心里不由一慌:“他爸,你怎么了?”

    萧何吏笑笑没有说话,轻轻推开秀莲,走了两步蹲下来,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把筷子放进了小盆。

    “他爸,你,你干嘛?”秀莲仿佛有些承受不住,连忙过来用力地按住萧何吏的手:“他爸,你,你怎么能干这个呢!”

    “秀莲,我怎么不能干呢?单位的同事很多都做家务,你别惯坏了我!”萧何吏有点伤感地笑了笑说道。

    “不,你别干,这不是男人干的活!”秀莲固执地抢下筷子,拿起萧何吏的手用围裙擦了擦。

    萧何吏默然地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从小就几乎没干过洗碗刷筷子的活,即便上大学吃食堂时,碗筷的活也都是陶成敏包揽了。他一直以为男人是不应该做家务的,他一直是这样想的,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可是现在,他却突然觉得做家务或许并不是一件丢面子的事,而是一件能表露浓浓爱意的行为。

    秀莲却不这样想,低着头,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秀莲,咱们一起干吧,早点洗完早点睡觉,好吗?”萧何吏柔声说道。

    “他爸,我,我,我想……”秀莲抬起头望着萧何吏,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秀莲,有话就说啊!”萧何吏扳住秀莲的双肩,轻轻地晃了晃。

    “他爸,咱们离婚吧?”秀莲低下头,艰难地说了出来。

    萧何吏呆住了,不相信似地望着秀莲,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有些生气地问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一个理由!”

    “他爸,我没工作,也没本事挣钱,什么事都帮不上你,净拖累你了。”秀莲低着头,仿佛很痛苦:“你要娶了小影,她也能在工作帮你,苗苗也挺好,能挣钱,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萧何吏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虽然他也偶尔遐想过如果娶了乔素影,天天与她在一张床上的情景,但却从来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题,因为对他来说,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秀莲,以后别乱想了,你看咱们的儿子多好,咱们的家多美,这都是我们两个辛苦得来的,以后咱们会过得更好!相信我秀莲!”萧何吏轻轻地将秀莲揽进怀里,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都:“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嗯。”秀莲低声应了一声,没再继续那个话题,离婚,对她来说究竟是解脱,还是无穷的痛苦,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去知道,她只知道,她深深地爱着,依恋着这个家和这个男人。

    过来许久,秀莲才轻轻地从萧何吏怀中挣脱出来,羞涩地说道:“他爸,你睡去吧,我洗完这点筷子,再拖遍地就好了。”

    “嗯,我等你吧,口渴的厉害,倒点水喝吧。”萧何吏笑笑说道。

    “嗯,你出去吧,我倒好给你端出去。”秀莲笑着点点头说道。

    萧何吏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才说完要让秀莲以后享福,却马上又安排人家干活了,便笑笑说道:“我自己倒就好……”话没说完,便闭了嘴转身出去了,因为秀莲已经拿了杯子去提暖瓶了。

    开了灯,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摞得整整齐齐的椅子,萧何吏心里叹了口气,看看表,已经夜里两点半了,秀莲忙了白天,晚上依然没得闲。

    秀莲端着水走了出来递给萧何吏:“他爸,你试试热不?”

    “嗯,正好。”萧何吏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笑着说道,心里却再次发出了一声叹息,有这样的媳妇,何愁不被养成老爷!照这样下去,别说自己已经慢慢离不开秀莲,就算能离开,又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这样一个老爷般的男人!

    秀莲又去厨房忙了,萧何吏喝完水,将杯子放下,找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心里思绪翻涌,穷则变,变则通,想让秀莲以后过上好日子,再走以前的老路是行不通了,他意识到,默默付出,等待机会并善于把握机会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善于创造机会,才能使得成功的几率大大提高。

    起身来到窗前,微凉的风拂过脸庞,让人觉得很舒服,秋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可是他才刚刚开始播种。

    “来年吧!希望来年是个丰收的年景!”萧何吏轻轻吐出一口烟,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等秀莲拖完地,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三点,简单洗了把脸,两个人便去床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萧何吏起床洗漱完毕,先给黄猛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然后这才坐在沙发上开始吃秀莲准备的早餐。

    秀莲带着泽熙去店里了,萧何吏一个人静静坐在沙发上,一遍遍梳理着自己的计划。

    九点多钟的时候,黄猛赶到了,一进门就不好意思地挠头:“萧队,昨晚喝多了,都忘了怎么回去的,没闹什么笑话吧?”

    “哈哈,我比你醉得早,你就算有我也不知道了。”萧何吏一边笑着,一边沏了壶茶。

    “嘿嘿,”黄猛笑了笑,问道:“萧队,你找我有事?”

    “有事,想求你帮个忙。”萧何吏端起茶壶给黄猛倒茶。

    黄猛赶紧抢过茶壶,先给萧何吏倒上了一杯,然后不高兴地说道:“萧队,有什么事你安排就行,说求这不是打我脸嘛!”

    “呵呵,好吧,你给我安排这么件事……”虽然屋里没人,但萧何吏还是让黄猛靠过来,然后附耳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哈哈……”黄猛大笑了起来,一拍大腿:“放心吧萧队,我一定处理好!”

    萧何吏含笑望着黄猛,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不过这事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子辉,懂吗?”

    “懂!放心吧萧队!”这份信任,让黄猛尤其开心,站了起来笑道:“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萧队,什么时候行动,我等你电话。”

    “嗯。”萧何吏含笑点了点头。

    送走了黄猛,萧何吏又给乔素影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纲要的事情。

    乔素影听完非常生气,略显激动地说道:“何吏,你放心吧,这事肯定能办成,我马上给于燕打电话,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打电话了。”萧何吏连忙制止了乔素影,叹了口气说道:“你如果一问,她肯定就知道我背后给你告状了,以后这些关系会更加复杂而变得难处理,这件事就装糊涂算了。”

    乔素影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似地问道:“何吏,你怎么了?你那么多心血搞出的东西就这么不要了?”

    “呵呵,不要了!”萧何吏淡淡地说道:“现在想想,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畜牧其实很难干出成绩,也很难被领导关注。”

    “那,那下一步怎么办?”乔素影有些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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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0.大浪淘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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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步的事情我都想好了,你现在只需要确保我给奶牛基地的一百万到位就行!”萧何吏自信地说道。

    “好吧,周一我就先处理这件事。”对于就这么让于燕得逞,乔素影仍显得有些不太情愿,恨恨地说道:“我早晚要让于燕尝到排错对站错行的恶果!”

    放下电话,萧何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份纲要,倾注了他的太多心血和希望,就这么放弃,他实在是不甘心。

    闲言少叙,周日一天很快就过去。

    周一一上班,萧何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那份纲要用火机点着烧成了灰烬。

    等那厚厚的一摞纸张变成一片片或完整或零碎的灰色脆片的时候,萧何吏的心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中午农林局开了一个班子会,是关于雷剑调走的事情。雷剑的老首长确实有能量,在市、区两级纪委的阻挠下,依然硬硬地通过周磊书记将雷剑调入了公安系统,不过去的不是市公安局,而是黄北区公安局,职务也不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而是变成了黄北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

    萧何吏很开心,会后专门又去了雷剑办公室给他祝贺,雷剑苦笑了一声:“兄弟,这属于降级使用了,一个副局长变成了治安大队副大队长,连降两级啊!”

    “咳,能走就是胜利!”萧何吏安慰道:“有你老首长撑着,进了公安系统再提拔也简单了!”

    “嗯!”雷剑点点头,似乎默认了这种可能。

    上午的会,李青云没有参加,据说早上执法大队在执法的时候碰到了一点小麻烦,由于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摊主不服从管理,被执法人员推搡了一下,结果心脏病突发进了医院,虽然事后证明并没有生命危险,但当时整个市场的摊户们群情激奋,差点就围攻了执法大队的人员。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三天,在这三天里,对萧何吏来说,发生了三件有意义的事。

    第一件事,周一,徐少姑奶牛基地的扶持资金已经批到了局里,这让萧何吏微微有些宽心。

    第二,执法大队最近麻烦不断,几乎每天都要出几次状况,连续几天,李青云都没有在单位露头,偶尔露一面,也是一脸的愁容并隐隐带着一丝焦躁。

    第三件事,周四,云飞扬正式调入了农林局。这让萧何吏心中喜悦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感慨,都说现在公务员是逢进必考,但云飞扬以一个临时工司机的身份,任何程序都没走,就这么堂皇皇地成为了一名公务员。如果知道这些事情,那些点灯熬油苦苦冲杀在考公务员大军中的莘莘学子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与云飞扬同时调入农林局的,还有一个萧何吏以前不认识的女人,据说是某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叫林娟娇,三十四五岁,中上姿色,胖乎乎很有肉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从第一眼见到她,萧何吏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肉呼呼的豆虫。

    周五的时候,局里给新来的两个人接风,原本一位是副局长,一位是普通公务员,两者是有很大差距的,但是由于云飞扬是乔素影区长的司机,所以局里给两个人的接风便合在了一起。

    接风的人员是前局班子全部成员和王叶秋,场面比较隆重,但是气氛又特别的轻松,整个喜筵笑语不断。当然,眉头紧锁一脸苦相的李青云除外。

    劳柳莽和林娟娇是老相识了,自从一进房间两个人便不停地唇枪舌剑。

    九月的东州,晚上已经略带些凉意,林娟娇由于去接孩子,所以来得比较晚,一进门便脱去了外套,随手递给了劳柳莽:“局长,麻烦你给挂上。”

    劳柳莽居中坐着,椅子几乎靠着窗户,衣架在他的左边放着,所以林娟娇过不去,便将这差事交给了劳柳莽,与其说她与其他在座的人不熟悉,倒不如说她跟劳柳莽太熟悉,或者说是她有意无意地显露出于劳柳莽太熟悉。

    劳柳莽对于部下对他的“请求”或“命令”倒也不以为意,接过外套随手递给了旁边的萧何吏,笑笑说道:“外套可以帮忙拿,再脱可不敢拿了啊,娟娇,你千万不能再脱了!”

    林娟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个?呵呵,可以脱!不过,今天我没穿,所以你也就没什么机会了!”

    劳柳莽笑笑:“这个可以穿!”

    林娟娇挨着劳柳莽坐了下来,随意地向后一捋头发,很自然地说道:“这个,真没穿!”

    萧何吏忍住笑,平时劳柳莽的嘴就够贱的,这次可算碰上对手了,两人在一口就跟说相声似得,对小品里的台词简直是活学活用啊。

    果然,劳柳莽仿佛有些不甘心,又笑着说道:“娟娇,一楼有温泉,一会泡泡去吧?”

    “泡泡就泡泡,谁怕谁?”林娟娇毫不示弱地顶了一句,然后转过脸对其他人客气地笑笑。

    “敢不敢全脱光了去泡?”劳柳莽越来越过分了,萧何吏不禁为林娟娇捏着一把汗。

    “切!”林娟娇不屑地撇了撇嘴:“有什么好看的,你脱光了跟我儿子一样一样的!”

    萧何吏和王叶秋正在低头喝茶,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一偏头,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说来也怪,萧何吏的头向右偏,王叶秋的头向左偏,喷出的茶水几乎都落到了李青云的脸上、身上。

    任永书可能是刚慢悠悠地吸进一口烟,还没来得及吸收享受,也被这话弄的岔了气路,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青云本来就郁郁寡欢,这时听到林娟娇骂劳柳莽是她的儿子,也忍不住想笑,可刚刚才露出一点笑容,就立刻被喷了两脸水,不禁又气恼起来,却又无法发作,只好恨恨地起身去洗手间洗脸去了。

    劳柳莽也一时语塞,只好装作喝茶来掩饰。萧何吏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好笑,在他的印象里,劳柳莽斗嘴好像还从来输过,这次可算是碰到对手了。

    不一会,酒菜上桌,劳柳莽安稳起来,不再口无遮拦嬉皮笑脸,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开场白,又带了三杯酒,然后副陪王叶秋又带了三杯。

    劳柳莽或许是故意使坏,想报复林娟娇,便开始用眼色授意大家开始轮番敬酒。谁知还没等大家有所动作,林娟娇已经主动站了起来,左一个入伙酒,右一个新人酒,前一个帮助酒,后一个感谢酒,每一杯都是敬在座的所有人,根本不给这些人单打独斗车轮战的机会。

    这些酒对云飞扬和王叶秋倒算不得什么,劳柳莽和李青云酒量也大一些,还勉强撑得住,但任永书和萧何吏就不同了,等林娟娇敬到第六杯的时候,任永书已经败下阵来,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能再喝了。

    萧何吏也早已喝得七荤八素,不过还在强自硬撑着,因为他这个年纪,还没有提前退场的资格,他心里也清楚,以林娟娇那张嘴,难听的话估计会滚滚而来,自己倒不如喝醉还能赚个实在。

    劳柳莽见情况不对,便有些不满地对林娟娇说道:“娟娇,你太厉害了,都说男人有枪,女人没有,可今天我看是错的,男人有枪是红缨枪,你有枪是冲锋枪,一枪就打五六个,哪有你这么喝酒的啊!”

    “红缨枪?”林娟娇一脸夸张地诧异:“黑樱枪还差不多!”说完又一脸认真地凑过头小声问劳柳莽:“你的是红的?”

    劳柳莽又是一时语塞,顿了顿,忍不住大声说道:“我染发了,怎么样?!!”

    林娟娇又是一脸诧异,看着劳柳莽的头,不解地问道:“没染发啊,不过劳局长的头倒是很勇猛的样子,格格……”没等说完,先自己捂着嘴格格地笑个不停起来。

    大家虽然憋住笑,但还是掩饰不住那一脸的笑意。

    劳柳莽正在尴尬,有人的手机突然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李青云一脸笑容地摸出电话接了起来:“嗯,啊?什么!!!”

    放下电话,李青云的脸色有些苍白,起身走过去弯腰在劳柳莽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劳柳莽正没好气,啪的一拍桌子:“你怎么抓的?妈的,天天出事!我现在别的不用干了,就等着天天给你执法大队擦屁股算了!”

    李青云一脸的尴尬,不自然地笑笑:“劳局长,你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说的好听管屁用,我要地是结果!!结果!你懂吗?!!!”劳柳莽拍着桌子吼道。

    李青云的头上有点想冒汗,忙笑着点点头:“劳局长,您放心吧,我马上就去处理,一定不留半点后遗症!决不给局里添麻烦,让您操心!”

    “嗯,去吧!”劳柳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不过眼神依然有些怀疑和厌恶:“处理的好,就给我说一声,如果处理不好,就别给我打电话了!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接着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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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1.大浪淘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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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型的只能听喜不能听忧!李青云心里暗骂,却又无可奈何,赶紧夹上包,冲在座的人歉意地笑笑,紧锁眉头转身出门去了。

    劳柳莽面色深沉似水,好半响没说话,过了一会,突然端起酒杯没好气地说了句:“喝!”然后一扬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劳局长,发生什么事了?”萧何吏拿起酒瓶走过去给劳柳莽满上,一边仿佛不在意地问道。

    “王峰被打了!这帮废物,钱收不多不说,还天天惹事!妈的,四天了,没一天让老子素净!不是打了人,就是被人打!妈的!”劳柳莽有些愤怒地一拍桌子吼道。

    李青云提拔为副局长以后,执法大队长的职务一直由他的心腹,副队长王峰代理。

    萧何吏心里一惊,黄猛等人的胆子也太大了,怎么直接对队长下手了呢!!

    任永书眯着眼,轻轻吐出了口烟圈,他很想提醒劳柳莽,最近这几天出事太频繁,会不会是有人背后指使。不过看看劳柳莽,再想想李青云,便又把话咽了回去,谁的孩子谁抱,谁的孩子哭了谁哄,与己无关,又何苦掺和呢!

    劳柳莽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身子向后一仰,有些迷惑地挠了挠头,像是问大家,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妈的,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可是也太集中了,总是让人觉得蹊跷。”

    “劳局长,我想敬林局长一杯,你看行吗?”萧何吏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见劳柳莽怀疑,心里不由一阵打鼓,忙站起来敬酒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好啊!妈的,你小子喝酒时有种的时候可不多,今天这是怎么了?见到美女了?”劳柳莽的兴致立刻被吸引了过来,喜笑颜开地骂道。

    雷剑走了,班子里除了任永书,剩下的只有萧何吏、李青云、王叶秋几个年轻人,这几个人在劳柳莽眼里,都属于是自己人,所以在内部说话也就渐渐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萧何吏忙笑笑:“林局长确实漂亮,不过我敬酒倒不完全是因为林局长漂亮……”

    “哪那么多屁话,有屁喝了再放!”劳柳莽斜叼着烟,不满地训斥道。

    “呵呵,好。”萧何吏点点头,冲林娟娇一举杯:“林局长,我先干为敬!”

    “萧局长,你太客气了,这杯应该我敬你!”林娟娇跟萧何吏说话倒不像跟劳柳莽那样没有分寸,很客气地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我敬你林局长……”

    “我敬你萧局长……”

    两个人还在客气,劳柳莽又不乐意了,骂骂咧咧地说道:“真他娘的麻烦,互敬,都有了!”

    萧何吏笑笑:“林局长,互敬,都有了,来,干!”说完一扬脖将满满一杯啤酒干了下去。

    林娟娇白了劳柳莽一眼,刚想说话,见萧何吏已经一饮而尽,便只好转回头,冲萧何吏笑笑,也痛快地将杯中酒干了进去。

    萧何吏开了先河,王叶秋和云飞扬自然也就跟了上去,林娟娇见桌上也没几个人,而且看样子,大多数人的酒量也一般,便也索性放了开来,酒到杯干,显得豪爽大气异常。

    跟云飞扬喝完,林娟娇先没有跟劳柳莽喝,而是选择了先敬任永书,任永书本已头昏脑胀,连连客气,不过还是被林娟娇劝了一杯。

    任永书有些费劲地喝完,刚把杯子放下,林娟娇又端起一杯刚刚倒满的酒:“任书记,好事成双……”

    “哎呀,林局长,我是真不行了……”任永书吓得连连摆手。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林娟娇正色道:“任书记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能说不行呢?”

    任永书一咧嘴,苦笑道:“林局长,我老朽了,真不行了,你们喝着,我先方便一下去。”说完借故上厕所逃酒去了。

    “娟娇,你也真会窝囊人,明知道老任的前列腺不行了,还说人家年富力强……哈哈……你怎么不说他生龙活虎呢?哈哈……”劳柳莽说完觉得有趣,自顾地哈哈大笑起来。

    旁人倒也没觉得好笑,只是为了应景,脸上还是都面露笑容敷衍了一下。

    “劳局长的前列腺肯定没问题!”林娟娇格格笑了起来,将酒杯一端:“来,我敬年富力强生龙活虎的劳局长一杯!事先说好,谁去上厕所,谁就是前列腺有毛病了!格格……”

    劳柳莽推辞了几次,终究没拗过林娟娇,只好将酒喝了,谁知林娟娇没玩没了,又缠着劳柳莽连喝好几杯,只要劳柳莽一推辞,难听的挖苦、讽刺马上就被奉上来。

    大家都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并没由人出来解围、帮忙,到了后来,劳柳莽实在是撑不住了,赶紧对服务员喊道:“点面食!”

    那个小女服务员也正乐呵呵地看热闹,听到喊她连忙跑了过来:“领导,面食有水饺、面条、米饭……”

    “每人一碗清汤面,荤素水饺各上一盘!”劳柳莽打断了小女服务员,说完又挥挥手催促道:“要快!”

    “嗯,好的。”小女服务员转身要走,却被林娟娇给喊住了:“面条是手工的还是机器的?”

    “手工的,手擀面。”小女服务员回过头,一脸幼稚的职业微笑。

    “今天有电吗?”林娟娇问道。

    “啊?有……吧?”小女服务员一愣,磕磕巴巴地说道。

    “哦,有电就好,上两次来吃饭,一次说手擀面的机器坏了,一次听说没电,机器没法用。”林娟娇仿佛放下心来,笑着说道。

    “哦,呵呵。”小女服务员脸上露出笑容:“您放心吧,今天有电,机器也没坏。”

    大家顿时哄堂大笑起来,虽然也早知道饭店里的手擀面很多是拿机器面糊弄人的,但从服务员里嘴里听到却还是第一次!

    服务员脸红红地走了,萧何吏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以前一直以为劳柳莽最能拐弄人,没想到今天碰到嘴巴最厉害的人了。

    不一会,面条和水饺被端了上来,喝完杯中酒,大家开始吃面食,劳柳莽可能是觉得今天落了下风,心里总有些不甘,便边吃边说道:“我当街道副主任的时候,娟娇也是副主任,后来我成了主任了,娟娇还是副主任,现在我是局长,娟娇成了副局长,娟娇,你说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萧何吏有些担心地望着林娟娇,心想劳柳莽真够没品的,黔驴技穷,竟然开始用职位来压人了!

    谁知林娟娇脸上并没有一丝尴尬,用筷子挑起一撮面条放在嘴边吹了吹,笑吟吟地说道:“这个问题简单,这说明了主任是副主任升的,局长是副局长升的!”

    劳柳莽没再说话,低头只顾吃起面条来了。

    萧何吏愣了一下,跟王叶秋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的迷惑,

    刚吃了两口,却突然想到“升”和“生”同音,原来这林娟娇又转着弯骂劳柳莽是她儿子呢!

    “噗!”嘴里一口面条差点喷出来,王叶秋似乎也想到了,以手握拳挡在嘴边轻轻地咳嗽着。

    劳柳莽不满地瞪了萧何吏一眼:“妈的,反应也太慢了吧!”

    萧何吏忍住笑,一脸认真地解释:“刚吃得太急,呛了一口,呛了一口……”

    劳柳莽知道萧何吏说谎,但也没再追究,毕竟不是什么好话,虽然如果是他臭别人的话,那肯定是要再细细解释一番的了。

    出了门,萧何吏和云飞扬一路回家。

    萧何吏也没背着云飞扬,摸出电话给黄猛打了过去:“黄猛,有点数,别搞太大!”

    “嘿嘿,萧队你放心吧,没事的!”黄猛见这么快就“惊动”了萧何吏,心里非常满意。

    “嗯,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萧何吏其实心里也有些满意,便笑着挂了电话。

    云飞扬没有说话,静静地开着他那辆刚让修理厂给检查了遍的二手普桑。

    萧何吏放下电话,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要把他们赶出市场,咱们重新进去,到时候我给劳局长推荐你来干这个队长,最近你物色着人员点。”

    “好的萧哥,我明白。”跟云飞扬说话永远是这么省心省力,一点就透,没有疑问,也没有条件。

    一连两天过去了,执法大队却仿佛没有再碰到什么麻烦,李青云的脸色也慢慢回归了正常,重新又挂上了笑容。

    萧何吏心里不禁有些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呢?

    萧何吏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摸起电话想问问黄猛,正在拨号,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却是黄猛先打了过来,连忙放下电话接起了手机:“黄猛啊,我萧何吏。”

    “萧队,情况有点不大对,从昨天开始局里的人不来市场了!!”黄猛疑惑的声音里带丝急切,生怕是他把这件事搞砸了。

    “呵呵,好,我知道了。”萧何吏心中雪亮,笑了笑说道。这个结果正是他所预料的,也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只是来得好像太快了一点,他还是高估了李青云和王峰的工作韧劲。

    “萧队,那下一步怎么办?”黄猛听到萧何吏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心里顿时轻松了下来。

    “嗯,你再安排几件事……”萧何吏交代了几句,又叮嘱道:“找点可靠的人,哪天需要的时候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好的!萧队,你就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到时候我听你电话!”黄猛笑着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想跑也没那么容易,从计划的开始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步骤,第一步是逼退,第二步就要乘胜追击了。

    静静地望着窗外,萧何吏点了支烟慢慢地吸着,脑海构思着新执法队伍的人员构成,他总觉得,一个队伍里,尤其是执法队伍里,还是需要一些临时人员的,他们听话,关键时候能顶上去,可以给最底层的正式人员某种优越感,有利于队伍的人心、情绪稳定。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万一出了问题,可以作为替罪羊,他们没有一般人员所恐惧的开除公职,也不会受到特别的关注,如果犯了“错”,可以私下多给两个月工资,然后大张旗鼓地辞退他,等下个月事态稍息,又可以热情洋溢地摆一桌接风酒,欢迎他重新回到集体的怀抱。

    吸到第三支烟的时候,萧何吏的心中的队伍已经越来越清晰,他站起来掐灭烟头,心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 * * * *

    晚上的时候,萧何吏带上飞扬约了雷剑出来喝酒,算是给送送行。

    雷剑有些开心,也有些沉闷,公安分局的情况更复杂,人员也多,治安大队有一正三副,全大队加上联防人员足足有好几百,另外还有几个中队,三个副大队长都是正科级,而雷剑以副处级的身份屈居治安大队,居然还并不是如猜测的那样任副大队长,而是任了一个闲职,几乎无所事事,上班第一天就被抽调到清河综合治理指挥部办公室去了。

    三杯酒下肚,雷剑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目光也开始带些醉意,将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恨恨地说道:“都说树挪死,人挪活,我雷剑他妈地是越挪越死!在农林局,孬好不说,毕竟还是班子成员,现在倒好,连治安大队开个队长联席会议,连中队长都能参加,可他妈就没有我的份!”

    萧何吏也无语,默默地喝着酒。

    “段文胜那个王八蛋!如果没有他,老子说不定都有可能干副局长,至少也是刑侦大队长吧,妈的,治安大队大队长,老子都不爱去!”雷剑越喝越多,骂声也越来越高。

    萧何吏端起酒杯猛地灌了进去,将酒杯一放,沉声说道:“雷剑,咱们兄弟不能当孬种,如果就这样趴下了,那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得活出个样来,他们越想让我们颓败,让我们趴下,我们就得越是昂首挺胸斗志昂扬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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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2.大浪淘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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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好兄弟!”雷剑也举起杯将小半杯白酒倒进了嘴里,恨恨地说道:“老子绝对要干出个样来给他们看看!”说完仿佛想起了什么,神情立刻又颓废了下来,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不过这也不是一日之功,我刚去,两眼一抹黑,对区里的治安状况根本不熟悉,也没条件去深入接触了解,估计等我摸透了情况,唉!也得几年以后了!”

    萧何吏看着雷剑颓废无助的样子,也不太好受,自己在农林局干了这么多年,才总算摸出了点门道,他初去乍到,想抓住机会表现确实是太难了。

    “服务员,结账!”雷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笑容有些凄凉:“兄弟,今天算我请你,哪天哥哥吃不上饭了,说不定还要来求你!”

    “飞扬,你去结账!”萧何吏转头对云飞扬说道。

    “好嘞。”云飞扬喝得虽然也不比两个人少多少,但却几乎不带酒意,说完站起身向吧台走去。

    雷剑还想争,被萧何吏一把拽住了:“雷剑,坐下,我跟你说点事。”虽然只是句借口,并没有真正想说的事情,但话一出口,心里却突然一动。

    “什么事?说吧。”雷剑摇摇晃晃地坐了下来问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沉吟着说道:“我倒有几个朋友,或许他们能给你提供点东西,这样吧,回头我跟他们谈谈,如果他们愿意,我让他们联系你,或者你联系他们,好不好?”

    雷剑有些惊喜,也有些迷惑:“什么朋友?干什么的?”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笑笑:“社会人。”

    “哦!”雷剑恍然大悟,不过脸上随即浮起了一丝疑惑,仿佛有些不解萧何吏怎么还会有社会人的朋友。

    萧何吏看出了雷剑的疑惑,笑笑说道:“以前的朋友,有些事小时候的朋友。”说完突然想起了黑豆来,那天他叮嘱飞扬让黑豆来参加温锅的,那天人太多,一忙乱居然没有注意到,直到现在居然才想起来,心里不由一阵愧疚。

    “那我就放心了!”雷剑笑着点点头:“拜托了!”

    “客气什么,再说,我也得先问问他们的意思。”萧何吏留了个活口,没有把话说死。黄猛这些人帮他肯定是死心塌地,但是帮别人,尤其是一些内幕,肯定不会像对他这样信任。

    送走了雷剑,萧何吏问云飞扬:“对了飞扬,温锅的时候怎么没见黑豆?”

    “哦,他押车出去了,听说去青海了,当时我也不知道,后来才问的刘平。”云飞扬连忙解释道。

    “哦,”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叹了口气,微微有些惆怅地说道:“好久没见他了!”

    “听说明天就到东州了,到时候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一直想见你呢,不过每次都被香香姐拦住了。”云飞扬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道。

    “嗯。”萧何吏上了车,心里微微有些安慰,与自己有这层关系,柳青香应该会对黑豆有些特殊照顾的,不至于让他去做些太危险的事。

    “萧哥,咱们……回家?”云飞扬发动车子,征询地望着萧何吏问道。

    萧何吏微微点了点头,刚想同意,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乔区长,我是萧何吏。”

    “何吏,你那天说的事怎么样了?需要我做什么?”乔素影笑着问道。

    萧何吏心里一暖,笑笑说道:“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啊?”

    “呵呵,我也不是着急。”乔素影轻轻地笑了笑,解释般地说道:“今天为了工程招标的事,段文胜又在常委会上跟周书记争论起来了,现在两边搞的剑拔弩张,周书记下午找我谈话了,有些示好的意味,我觉得这时候提出点要求,可能会顺畅点。”

    “呵呵。”萧何吏笑笑,略带些感激地说道:“小影,谢谢你!不过我在等一件事,如果我判断对了的话,或许就不用麻烦你了,我尽量自己办好!”

    乔素影沉默了好一会,才幽幽地说道:“何吏,我想帮你。”

    虽然除去名字只有简单的四个字,萧何吏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颤,四个字,所有的感情,也包括一点淡淡的失落和担心,都浓浓地表达了出来。

    “呵,天底下还有不怕麻烦的人,真是少有的傻瓜!”萧何吏笑着亲昵地嗔怪道。

    “唉,本来就是傻瓜!”乔素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萧何吏的心又蓦地一紧,沉默了一会,轻轻地问道:“那你晚上有时间吗?见个面我跟你详细说说。”

    “哦?我有啊,几点?来我家吗?”虽然乔素影极力想平淡一点,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微微显得有些急促。

    “我现在就过去,你方便吗?”萧何吏笑着问道。

    “哦,”乔素影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心地问道:“半小时可以吗?”

    萧何吏听出了乔素影的担心,知道她是怕自己等不及而改变主意,便笑笑说道:“没问题,三个半小时我也可……愿意等!”为了更能让乔素影放心,萧何吏微微一顿,将“可以”改成了“愿意”。

    果然,乔素影的口气立刻变得轻松欢快起来:“好,那我等你!”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一听心里不由有些奇怪,为什么是“等”呢?她难道现在就在家?

    “飞扬,送我去小影家。”萧何吏转头对云飞扬说道。

    云飞扬早已听到了电话里的对话,一点头:“好的萧哥。”

    车在东州夜晚的街上飞驰,萧何吏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心里依然充满了疑问,乔素影如果在家,为什么不让自己现在就过去呢?难道家里有客人?或者是,洗澡?还是……

    胡思乱想着,车已经来到了乔素影的楼下。萧何吏定定神,打开车门,迈下一条腿,回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你先回去吧。”

    云飞扬笑笑:“萧哥,我等你吧。”

    “这个……”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说不清什么原因,他今天很想在这里多呆一会。

    “萧哥,要不这样,我出去转一圈,你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云飞扬说完又解释般地笑笑:“一起回去好点,秀莲不会疑心。”

    一提秀莲,萧何吏有点激荡的心顿时一凉,沉默了一会,慢慢地点了点头:“也好。”

    “嗯。”云飞扬一踩油门,车飞快地倒了出去,然后一掉头,向小区门口冲去,说起秀莲,他的心里也总有些不是滋味,乔素影对他固然不错,但对他来说,还是秀莲能更多地给他一种嫂子的温暖亲情。

    萧何吏怕被别人看到,转到一处没人的角落,摸出烟点上默默地吸着。

    虽然只有十多分钟,却显得那么漫长而难熬。

    吸完第二支烟,抬手看看表,距离打电话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这才轻轻地按下了拨出键:“小影,我到了。”

    “嗯,我给你开门。”乔素影的声音里有丝羞怯,也有丝急迫。

    萧何吏转到乔素影楼下,左右看看没人,闪身溜了进去轻身上楼,来到三楼,见门照例已经开了一条缝,没有迟疑,立刻侧身钻了进去。

    反手把门关好,这才冲站在玄关的乔素影笑笑:“呵呵,每次都跟做贼一样。”

    乔素影明显是刚沐浴过,顺直地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身上穿一件宽松的粉色的睡衣,手里提着一双拖鞋。

    “来,何吏,换鞋吧。”乔素影说着蹲下了身子,将拖鞋放在萧何吏的脚前。

    “我自己来。”萧何吏也没弯腰,麻利地脱了鞋换上拖鞋向客厅里走去。

    走过乔素影身边的时候,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心中不由一荡,眼睛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那宽松的睡衣领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脖颈。

    萧何吏的心莫名地一阵燥热,连忙收回继续向下看去的目光,快步来到沙发前坐下,笑道:“小影,今天还有梨吗?”

    “有!”乔素影笑着进了厨房,很快就端出了一盘风水梨,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

    萧何吏笑笑没有说话,随手拿起一个便吃了起来。

    乔素影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直到萧何吏吃完,这才抽了张面巾纸递过来:“何吏,擦擦手。”

    “嗯。”萧何吏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总觉得今天似乎要发生点什么。

    “何吏,你准备怎么办?”乔素影又拿起一个梨递了过来。

    “呵呵,”萧何吏接过梨,随手放在了桌上,笑笑说道:“前一阵国家成立了食品安全委员会,并向社会公布了食品安全法草案,我想近期会有所行动。”

    “这跟你重新成立二队有什么关系吗?”乔素影既不解又佩服,虽然萧何吏官职地位不高,但对国家大的动向比她这个区长还要关心和清楚。

    “提要求总得有个由头吧。”萧何吏笑笑说道,目光闪烁,不太敢看乔素影,或许是晚上跟雷剑喝了不少酒的缘故,总觉得身体一阵阵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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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3.大浪淘沙(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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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乔素影沉默了半天,才笑道:“也好啊,到时候你让局里写个申请,我去找周书记。”

    萧何吏侧过脸,呆呆地望着乔素影:“小影,你对我真好,谢谢你!”

    “咳,这有什么好谢的!”乔素影尽量显得很自然,并掩饰般地顺手摸起一个梨削起皮来。

    “小影,你送我的电脑和空调也都装好了,我每次坐在电脑前,摸着鼠标,脑子里就会想起你。”萧何吏叹了口气说道。

    “哎呀!”乔素影手指一顿,轻呼了一声,刀锋从指肚划过,一条小小的殷红立刻渗了出来。

    “怎么了小影?”萧何吏连忙过去蹲下,轻轻地拿起拿起那只纤细柔软的手,微微用力地捏了捏指肚,然后放进了嘴里吸吮了一下。

    一股淡淡地咸的味道,萧何吏扭过头轻轻地吐在了放果皮的纸篓里,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消毒?止血?他搞不懂,只是在电视上总是看到这样的画面,所以便下意识地也这样做了。

    乔素影紧紧咬着嘴唇,一脸地幸福,她知道萧何吏对口腔卫生是有些洁癖的,几乎从来不用别人的杯子,也几乎从不让别人用他的杯子,甚至,连接吻,他有时都会显得很犹豫。

    萧何吏捧着那只受伤的手,胳膊自然担在了乔素影的腿上,抬起头关切地问道:“小影,好点了吗?”

    “嗯,好了。”乔素影低着头望着萧何吏,嘴唇微微有些发干。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点什么,犹豫而期待,冷静而热烈。

    慢慢地,乔素影的头越来越低,离萧何吏的脸越来越近,终于,两张嘴碰到了一起。

    绞缠了一会,萧何吏慢慢地推开了乔素影,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去洗个澡。”

    乔素影脸红红的,声音更是如蚊子般:“嗯。”

    萧何吏这次倒没有过多的挣扎,他清楚这是乔素影想要的,而他,能让乔素影感到幸福和满足的,也只有甜蜜的话语和柔情的爱抚了。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喝了这么多酒,还能不能行?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这方面,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但今天,他竟然有些担心了。

    好在结果还不错,他依然勇猛,甚至比以往都要勇猛。乔素影数次飘上了云端,最终当萧何吏结束最后一刺的时候,她也满足地完全瘫软了下来。

    几秒钟以后,乔素影便侧过身,将脸埋在萧何吏的胸膛上,紧紧地抱住了他,仿佛怕他消失一样。

    萧何吏也很满足,虽然是为了让乔素影开心,有点报答的意味,但那仅仅是开始时的一点引擎,当那如玉般莹润而柔软的身体展现在面前,抚摸在手中的时候,即便是乔素影想停,恐怕也难以控制了。

    “何吏,我爱你!”乔素影喃喃地说道,双臂依然紧紧地抱着萧何吏:“何吏,我求你你别动,让我抱一会,我不贪心,抱五分钟就好!”

    “呵呵,傻瓜,抱十分钟也行啊!”萧何吏在头下面加了一个厚枕头,身子半躺着,摸了一支烟点上,左手拿着慢慢吸着,右手则轻轻地抚摸着乔素影莹润光滑的肩膀。

    “如果这辈子能总这样就好了。”乔素影轻轻地说着,语气微微有了些伤感的味道。

    萧何吏没说话,这样的日子他又何尝不想呢,虽然心里隐隐觉得对不起秀莲,但这种美好的感觉却又让他无限向往并渐渐不能自拔。

    乔素影支起半个身子,望着萧何吏,轻轻地说道:“何吏,以后你还会来吗?”

    萧何吏向木地板上弹了弹烟灰,望着半隐半露的小半个肉团,慢慢地伸过手去轻轻地兜住,好半响,才轻轻地说道:“我很想来。”

    “嗯。”乔素影仿佛放下心来,又将脸慢慢地贴在了萧何吏结实的胸膛上。

    过了十几分钟,抚摸着乔素影身体的萧何吏竟慢慢又有了反应,略微挣扎了一下,还是将乔素影再次推到在了床上。

    又一次翻云覆雨,乔素影也再一次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直到萧何吏离开,她的脸上依然是红红发着烧。

    萧何吏下了楼,走出小区的大门,刚想给云飞扬打电话,却发现车就在马路对面停着。

    上车回家,秀莲还没睡,见两个人回来,只是问了句:“还吃点东西吗?”

    两个人都摇摇头,云飞扬仿佛不太愿意面对这种局面,冲秀莲笑笑便回屋睡觉了。

    萧何吏由于在乔素影家连续洗了两次澡,所以晚上睡觉一直没敢靠在秀莲,怕被她觉察出什么。r-一夜无话。第二天,萧何吏打扫完卫生,照例打开电脑开始看农业部的网站,突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为了加大食品安全整治力度,国家成立了一个十九人工作小组,小组由国院一位雷厉风行的副总理直接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国家质检总局局长兼任。工作小组即将在全国进行检查,并初步确定在近期召开三个现场会,一是药品质量安全现场会,二是食品质量安全现场会,三是农产品质量安全现场会。

    萧何吏仔细了两遍,不由喜出望外,他猜到国家近期会有大动作,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动作,欣喜之余,不由暗暗期盼农产品质量安全现场会能在江北省召开。

    正在胡思乱想,王叶秋一推门进来了:“何吏,劳局长说上午十点开个班子会。”

    “哦,知道了。”萧何吏点点头,笑着问道:“是不是分工的事啊?”

    “呵呵,应该是吧。”王叶秋笑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王叶秋走了,萧何吏点了支烟,倚在靠背上眯着眼静静地思索着,李青云一直把执法大队当成私人物品一样牢牢地抓在手里,想让他吐出来估计很难,虽然劳柳莽对他最近不太满意,但毕竟有段文胜在后面撑着,估计动的可能性不大。而自己分管的一块,估计动的希望也不会很大,因为如果有大变动,劳柳莽是应该提前通气的。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林娟娇接手雷剑分管的工作。

    酒店五十的时候,萧何吏夹起本子去了会议室,刚坐下,林娟娇便笑吟地走了进来:“哈哈,萧局长好积极啊!”

    “呵呵,林局长还不是一样。”萧何吏客气地站了起来微微笑道,他也说不上对这个女人是种怎么样的感觉,总隐隐觉得莫测高深,但却又有种可爱。

    林娟娇走过来亲昵地拍拍萧何吏的胳膊:“我是新人,以后多关照啊。”

    萧何吏连忙摆手:“林局长,可不敢这么说,以后哪里做得不对的,你还得多教着点。”

    “哈哈,萧局长太谦虚啦,来,坐!”林娟娇坐在了萧何吏旁边的椅子上,抓着萧何吏的手腕微微用力地拉他坐下来。

    萧何吏有些不太适应,不过表面还是尽量显得很自然,笑笑坐了下来,没话找话地问道:“今天的班子会是讨论分工吧?”

    “可能是吧。”林娟娇拧开水杯盖喝了一口,有些不太在意地说道。

    萧何吏一时也没了话,便打开笔记本无聊地翻着。没翻几页,任永书便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任书记,你好。”林娟娇开朗地打着招呼。

    “好什么好,那天喝的酒,今天还头疼呢!”任永书把杯子和笔记本略重地往桌上一放,看来还对那天晚上林娟娇灌他酒耿耿于怀。

    “嘻嘻,”林娟娇得意地一笑,随即又装出一副可怜相:“任书记,你不知道,我回家后才难受呢,吐了好几次,我家那口子训了我半个晚上……”

    “得了吧,你林娟娇的酒量谁不清楚?!!”任永书看样子跟林娟娇以前也很熟,没好气地坐了下来,掏出一支烟扔给了萧何吏,又自己含在嘴里一支点上,慢慢地喷出一口烟气说道:“再说了,你那口子也敢管你?”

    “哎呀,任书记,你不知道,现在他的脾气可大呢,我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得,哈哈……”林娟娇话没说话,仿佛连她自己也觉得有趣,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谈什么呢?这么高兴?”劳柳莽端着茶杯走了进来,先瞪了林娟娇一眼说道。李青云和王叶秋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听人说昨天晚上劳局长喝酒喝多了,回家打架,被嫂子扔出门了,而且浑身上下就打了一条领带,哈哈……”林娟娇捂着嘴,仿佛不想笑,但笑声却在整个会议室不停地回荡。

    “净乱扯!”劳柳莽不悦地瞪了林娟娇一眼:“以后把心思多放工作上,整天就知道造谣生事,八卦领导!”

    尽管劳柳莽一脸严肃,语气也很不友善,但林娟娇却丝毫不以为意,继续笑得花枝乱颤:“劳局长,这你就不懂了,八卦是我们女人的天性啊,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但卦不可以不八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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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4.大浪淘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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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低着头,一个劲想笑,这个林娟娇,软硬不吃,还真像颗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这下劳柳莽可算是碰到对手了。

    劳柳莽果然有些无奈,摊开本子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开个班子会,主要内容是安排、调整一下分工,雷剑走了,娟娇来了……”说完停顿了一下,轻轻摇摇头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唉,走了个不省心的,又来了个更不省心的!”

    “咳,女人就是麻烦嘛!要说麻烦,我们女人才是受害最深的……”

    “好了,别说了。”劳柳莽连忙打住了林娟娇的话,生怕她再说出点什么出格让他难堪的话来:“好了,开始说正事!”说完转头对任永书说道:“任书记,你说说吧。”

    “哦,”任永书淡淡地应了一声,轻轻地弹了弹烟灰,这才慢条斯理地拿出份文件,又慢腾腾地戴上眼镜,好半响才说道:“雷剑局长调走了,林局长调来了,关于分工的问题,劳局长跟我商量了几次,最终一致认为,为了保持工作的连续性,青云局长和何吏的分管范围基本保持不变,林局长呢,就接替雷局长分管的工作,下面我宣读以下分工文件的拟定稿……”

    萧何吏心里轻轻地笑了一声,这种结果跟他预想的完全一样。

    李青云也在一边怡然自得地玩着笔,一副置身事外的超脱。

    任永书拿起文件,慢慢地念了起来:“劳局长全面主持农林局工作并分管财务,我呢,依然是分管党务和办公室,何吏分管常规农业和畜牧……”

    萧何吏心里微微一愣,怎么把农业改为常规农业了?什么是常规农业?抬头看了一眼劳柳莽和任永书,见劳柳莽眼睛望着别处,任永书目不转睛地盯着文件,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心想等念完后再问吧!

    任永书继续念着:“青云局长还是分管执法和林业,娟娇局长,主要分管项目开发、水利、蔬菜、水产、扶贫、农村人才培训、新农村建设、村村通自来水,村村通公路……”

    萧何吏听完不由一愣,三品认证和产业化以前都归农业的,新农村建设、村村通自来水、村村通公路、产业化、三品认证、水库移民……”

    萧何吏的头嗡的一声,任永书后面的话几乎都有没有听到,产业化和三品认证一直是归农业的,而且他前期也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名单都已拟定好了,只等上报了,现在为什么却被单列出来了?他有些明白什么是“常规农业”了,看样子就是剔除了产业化和三品认证的农业就是常规农业!

    还没等萧何吏说话,林娟娇却先大呼小叫地嚷了起来:“哎呀,还有没有天理啊,把任书记放在一边,你们两个小伙子让一个小女子承担半壁江山,不觉得丢脸吗?”

    任永书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嗯?嗯。”劳柳莽拿过文件扫了一眼,笑道:“能者多劳嘛,你风华正茂,精力旺盛,他们两个怎么跟你比啊……”

    虽然劳柳莽笑得很纯洁,但语气中总透着那么一丝轻薄的味道,林娟娇的团团脸上立刻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气:“劳局长,你什么意思?谁精力旺盛?骂人呢是吧?”

    劳柳莽见林娟娇有些生气,也觉得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便哈哈笑道:“哈哈,怎么会是骂人呢,是真心夸你呢!”说完也不等林娟娇说话,立刻换上了一副庄重的表情:“那你说说意见吧,没事的,畅所欲言,这毕竟是个讨论稿嘛。”

    萧何吏暗暗叹了口气,局长办公会应该是个严肃的场合,班子分工更是单位的一等大事,但在劳柳莽看来,却仿佛菜市场捡菜一般,这样搞法,不乱套才怪!

    果然,林娟娇马上就畅所欲言了:“我一个小女人,能力有限,精力也有限,我觉得只管项目工作就好了。”说完顿了一顿,又说道:“如果非要让我多分担一点,我就勉为其难,再加上产业化和三品认证也行!”

    萧何吏心中一阵冷笑,你倒真会挑!农业工作基本都很琐碎,而且具有强制性的行政命令少,协调、鼓励的居多,在这些工作中,只有两个牛鼻子,那就是产业化和三品认证,凡是能争取到产业化项目的企业,会有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的资金,而三品认证则分区级、市级、省级等不同的档次,奖励资金也有几万、十几万、几十万之多,正因为有了这些资金,其他一些对企业无利益的工作才好打包安排。如果这两项工作内容被从农业中取走,那剩下的所谓“常规农业”几乎全是讨人厌的事情了,天天求企业做这做那,但又没有资金,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企业的态度和工作的难度。

    “哦,这样啊……”劳柳莽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继续端详着手里的文件。

    萧何吏见劳柳莽态度松动,心里不由一阵着急,心想可不能答应啊,如果这样的话,自己的工作想开展以后可就难了!

    “那咱们一个个说。”劳柳莽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蔬菜,以前是何吏分管的。”说完抬起头来看着何吏:“何吏,那还是由你继续分管吧!”

    萧何吏心里考虑的是产业化和三品认证的问题,对多分管一项工作倒不是太计较,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也为即将发生的争夺战做点基础。

    “水利……”劳柳莽沉吟着,转头问李青云:“青云,水利你以前负责过,我看水利就还是由你分管吧!”

    李青云笑笑:“行,没问题!”

    萧何吏心里有点诧异,前一段为了将防汛和水库移民推给雷剑,李青云可说是用尽了手段,怎么现在答应得如此爽快?转念一想,今年的汛期已经过去,水库移民上访的事情也被雷剑处理的七七八八,所以他才乐得重新接手吧。

    劳柳莽对李青云的爽快答应显得很满意,便又一条一条逐个安排,水产、扶贫、农村人才培训、村村通自来水,村村通公路,一个没落,全都分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脸上的微笑渐渐变成了苦笑,担子实在太重了,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不想得罪劳柳莽,只能选择逆来顺受了。

    “还有两个!”劳柳莽的语气渐渐轻松起来:“新农村建设和水库移民……”

    萧何吏一愣,水库移民不是属于水利吗?怎么也单列出来了?

    劳柳莽左右扫了一眼,对李青云说道:“青云,这项工作以前是你抓的,现在还是归你吧。”

    出乎大家的预料,李青云这才不但没有爽快地答应,而且是异常坚决地拒绝了:“劳局长,让我分管水库移民,我觉得很不现实,执法大队的工作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现在又加上水利,我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来处理水库移民的事情!”

    劳柳莽微微有些不悦,冷冷地说道:“水库移民的事情现在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以后的每年一次发钱逐步就变成了常规性工作,耽误不了多少精力,我看就不用再商量了,归水利口吧!”

    虽然劳柳莽的话里隐隐透出了已经决定不容再置疑的口吻,但李青云却丝毫不以为意,摇摇头淡淡地说道:“劳局长,这项工作我是真地无能为力,恕难从命,您还是找别人吧!”

    劳柳莽的脸渐渐阴沉了下来:“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还讲不讲组织原则性?啊?如果都这样的话,政府岂不是乱套了?”

    李青云毫无惧色,看看林娟娇,笑笑说道:“呵呵,劳局长,不管你怎么说,这项工作我是绝对不会接的,如果说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不讲组织原则性,那我也不是第一个,呵呵……”

    林娟娇自然听出李青云说地是她,脸色一沉刚想出口反击,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胖乎乎的脸上马上重新荡漾起了笑意,目光也从李青云转向了劳柳莽,角色从当事人瞬间变成了旁观者。

    任永书若无其事地吸着烟,仿佛这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萧何吏默默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中不由长长地一声叹息,连他这样历练的人也知道分工以前大体要通气,以确保不在会议上出现一些难以控制的局面,但劳柳莽作为一个老处级干部,竟然视班子分工如此儿戏,也难怪发生这样的状况。

    劳柳莽的脸上阴得出水一般,平时戏谑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惯常歪言斜语舌绽莲花的嘴这是也紧紧地闭着,他很想拍桌子,可是看看李青云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还是强忍住了。

    他的一切预想都被打乱了。原本以为雷剑走了以后,他可以在局里为所欲为,可是区里却又安排了一个有名的“煮不烂”林娟娇来,让他心里微微有些头疼,所以想趁着这次班子分工给林娟娇一个下马威。谁成想,林娟娇固然不听指挥,竟连李青云居然也敢当面顶撞他了。

    上次段文胜来调研时,他就对李青云就隐隐有了些不满和戒备,不过联想一下李青云以往的表现,也并太过于放在心上,觉得他还是可以能指挥调动的。

    想到这些,劳柳莽心里微微有些后悔,或许走的人不应该是雷剑。

    萧何吏默默地看着,他在等待。在座的人里面只有他一个软柿子了,估计无计可施又欺软怕硬的劳柳莽很可能会将这些挑拣剩下的工作一股脑放在自己的筐子里。

    果然,劳柳莽的目光向他射了过来,有些期盼,也有些无助,还有几分担心,妈的,即便是这个年轻人,也有乔素影在背后撑腰,如果也顶自己几句,恐怕也没有什么法子!

    萧何吏没有躲闪劳柳莽的目光,而且目光中的期盼和无助更让他坚定了决心,他不易觉察地朝劳柳莽轻轻地笑着一点头。

    劳柳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喜悦,但仿佛变得小心了,没有直接下命令,而且在这个时候,将两个人都不要的工作再推给萧何吏显然也不合适,想了想,便先冷冷地说道:“工作,都挑肥拣瘦怎么能行!”说完也不等别人说话,冲萧何吏笑笑说道:“何吏,你什么意见?”

    萧何吏一愣,他本来已经做好照单全收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劳柳莽将球踢给了他。微微一顿之后,萧何吏笑了起来:“呵呵,我的工作任务很轻,好像没什么发言权吧?”

    “呵呵,”劳柳莽笑了起来,见萧何吏这个态度,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表情开始变得轻松起来,摸出一支烟点上,把剩下的大半盒金东州扔了过去:“说说吧。”

    萧何吏笑着抽出一支烟点上,看看周围几个人,笑着说道:“任书记刚才念的时候,我也觉得给林局长的任务分配的太重了。”

    林娟娇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笑容,叫了起来:“看看,看看,还是这小兄弟心疼人!”

    萧何吏笑笑,接着说道:“劳局长,你看这样行吗?第一,我现在的工作任务不重,第二,班子里我最年轻,累点也没什么……”

    会场上的目光都注意到了萧何吏的脸上,尤其是劳柳莽、李青云和林娟娇,有些迫切却又有些坦然地等着他把最后那句主动把书库移民揽过去的话说出来。

    萧何吏偏偏在这时还卖了个关子,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口水,又轻轻地弹了弹烟灰。

    要放在往常,劳柳莽估计早就骂了过来,但今天,他忍住了,一脸微笑,耐心地望着萧何吏。

    “看你!小小年纪还学会卖关子了!”林娟娇半开玩笑地锤了萧何吏的肩膀一拳。

    萧何吏哈哈大笑起来:“年纪小不好啊,资历浅,不能提要求、提条件……”

    “哪那么多废话,快说你的想法!”劳柳莽终于有点按捺不住了。

    “刚才我也说了,林局长确实分担的很重,按林局长的话来说,已经分担了全局的半壁江山,而我呢,只分了那么一小点。”萧何吏不紧不慢地说完,又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水,语气柔和却异常清晰地说道:“如果劳局长和任书记信任的话,我建议分工的内容就不要调整了,光把我和林局长的名字换过来吧。”

    众人听完都是一愣,劳柳莽的眼里顿时发出了光,眉梢也掩饰不住地露出了一丝喜色,任永书低头喝茶,不过目光不经意瞟过萧何吏的时候,也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嗯,不错,何吏的建议很好,我看行。”李青云忍住笑,有些幸灾乐祸地望着林娟娇。

    虽然萧何吏出了风头,但他的提议对李青云却并没有什么影响,而且还更少了一块水利。另外,压一压林娟娇的气焰,李青云也是很乐意见到的。

    林娟娇很快就回过神来,又给了萧何吏一拳,怒道:“你什么馊主意啊!明明就一个水库移民的问题,你搞那么复杂干嘛?”

    萧何吏装出一副迷惑的神情:“复杂吗?不就是简单调一下名字吗?”

    “不复杂!”没等萧何吏说完,劳柳莽便接过了话:“是啊,可能是我跟任书记考虑欠妥,娟娇一个女同志,或许真的不适合担任这么重的任务。我看何吏的提法很好。”说完转头问任永书:“任书记,你觉得呢?”

    任永书端着茶杯轻轻地点着头:“我看不错,别看何吏年轻,有思路,而且关键时候勇挑重担啊,好,挺好……”

    “好什么好!”林娟娇一看大家都同意,眼看萧何吏这个提议就要通过,再也坐不住了,忽地站了起来:“我不同意!”

    劳柳莽一脸迷惑并隐隐带些奸猾的笑容:“娟娇,这就是你不对了,半壁江山你嫌任务重,给你个角落让你轻松轻松,你怎么还不同意?”说完脸色稍微一板:“不能这么难伺候吧??!!”

    “哎!难伺候就难伺候,小女子反正就是这样人!”林娟娇耍起了无赖竟然面无愧色。

    劳柳莽还是一脸笑意:“那 就表决一下?”

    “谁爱表决谁表决,反正我不掺和,你要这样定,我就去找于区长,于区长不同意,我就去找乔区长,乔区长不同意,我就去找……”林娟娇一脸不以为然,身子向后一靠,拿张纸在那轻轻地扇着。虽然还是显得很镇定,但仔细看,也能微微看出有丝紧张。

    “那林大局长,你说怎么办?”劳柳莽此时掌握了主动,倒显得不急不躁起来,把球踢给了林娟娇。

    林娟娇却不接,站了起来说道:“我没意见,我听局里安排,劳局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竟然收拾起东西走了。

    劳柳莽没想到林娟娇敢这么狂妄,一时不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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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5.大浪淘沙(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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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笑笑说道:“劳局长,我看,你就再跟任书记研究一下吧。”

    劳柳莽点点头:“嗯,那就散会吧。”

    众人起身向外走,萧何吏和王叶秋走在最后,相视一笑,这样的班子会,恐怕有些人一辈子也见不到。区农林局在劳柳莽的带领下,越来越迷幻多姿了。

    萧何吏回到屋里刚坐下,王叶秋就跟了进来,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笑笑:“何吏,以后可怎么办啊?会越来越乱的。”

    “这有什么办法。”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打铁还要自身硬,劳局长天天正事不干,竟忙着瞎胡乱了,局里的业务一点都不懂,副职不尊敬也是必然的!”

    “唉。”王叶秋叹了口气,有点默然,半响抬起来说道:“我觉得也不能依着李青云和林娟娇胡来,否则单位迟早要乱套!”

    “嗯,”萧何吏点点头,刚想说话,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劳局长的。”萧何吏冲王叶秋笑笑接起了电话:“劳局长,我萧何吏。”

    “来一趟我办公室!”劳柳莽的口气有些怪,仿佛很客气,不像往常的吆五喝六,却又还带着一些,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好的,我马上过去!”萧何吏站起身,冲王叶秋笑笑:“我过去跟他谈谈。”

    “嗯。”王叶秋柔和地点了点头,淡淡的笑容里仿佛有丝愁绪。

    萧何吏能了解王叶秋的心情,单位乱了,虽然对副职们也不利,但却没有决定性的影响,但对中层来说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像王叶秋这样下轮就要提拔的中层,如果单位乱了套,被组织人事部门列入了黑名单,估计十年八年都不会从局里提一个干部,这样的事在区各局委办中并不鲜见。

    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前,萧何吏抬手敲了敲,里面没有向往常一样传出:“进来!”的声音。

    萧何吏正在迷惑,门却被打开了,劳柳莽微锁眉头却又带点笑意地站在里面,好像有些不耐烦地一甩头:“进来吧!”

    萧何吏心里雪亮,看来劳柳莽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次最终还是选择了对李青云和林娟娇妥协,不过,这倒也正是萧何吏想看到的。

    “何吏,你说局里怎么出了这么两个玩意呢?!!***,我恨不能踹他们两脚!”劳柳莽骂完,坐回老板椅,笑着问道:“何吏,局里能帮我的也你一个了,你觉得怎么办好?”

    萧何吏心里暗笑,脸上却异常地庄重,语气也坚定:“劳局长,您放心,忍辱负重也好,逆来顺受也罢,不管他们怎么样,我决定服从您的安排!”

    “嗯,”劳柳莽脸上露出一抹鲜有的正经神色,缓缓地点了点头:“何吏,我没看错你!”

    “嗯,”劳柳莽脸上露出一抹鲜有的正经神色,缓缓地点了点头:“何吏,我没看错你!”

    萧何吏笑笑,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劳局长,您看着安排吧,我没有意见。”

    “嗯,”劳柳莽满意地点点头,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了底,神色渐渐变得轻松起来,摸出一支烟点上,将烟盒扔给了萧何吏:“你觉得怎么分好?”

    萧何吏装着思索了一下,轻声说道:“我觉得为了团结的大局,没有必要搞得太僵,能迁就地就迁就一下吧。”

    “嗯。”劳柳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萧何吏看看劳柳莽,话锋一转说道:“但是为了您的权威,也不能无原则地退让,否则会让他们更加踩鼻子上脸,过分的要求如果越来越多,我担心也未必是件好事情。”

    “何吏,你说的很对!”劳柳莽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能给他们惯成这些毛病!”

    “是啊,本事不大,毛病不少。”萧何吏吸了一口烟说道:“劳局长,我一般不太爱说别人坏话,但我觉得今天他们,尤其是李青云有点太过分了,所以……”

    “嗯,我明白,何吏,你说!”劳柳莽弹了弹烟灰,用鼓励的目光望着萧何吏。

    “自从上架段书记来,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仿佛成绩都是李青云的一样,动不动就是执法大队如何如何,完全忘了您才是负责全盘的主要领导!”萧何吏有些替劳柳莽抱屈。

    “哼哼。”劳柳莽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两声。

    “话说回来,如果执法大队真干得好也行!”萧何吏有些忧虑地望着劳柳莽:“劳局长,外面现在对咱们局尤其是执法大队的有些言论真不好!”

    “都说什么?”劳柳莽来了兴致,向前伸了伸头。

    “说执法大队都是群软蛋,你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他们就趾高气扬不知道姓什么,装爷爷;对他们一拉脸,立马吓得就成了孙子,唉,好多难听话。不过,我也是听说。”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

    “听谁说的 ?”劳柳莽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

    “有次我去泉石桥批发市场买水果,无意中听一些摊户正在议论,我也没脸细听,赶紧走了。”萧何吏一脸的惭愧。

    “哦。”劳柳莽点点头应了一声,泉石桥市场他有很深的印象,前几天执法大队出事,李青云给他汇报的时候多次提到过这个名字。

    “这帮人,都不吃好饭食!”萧何吏有些恨恨地说道:“管理管理,不管不理,你越不管他,他越拿你不当回事,我觉得回头你得嘱咐一下李青云,不能再这么软弱了!”

    “哦。”劳柳莽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接这个话头,又把话题引到了分工上:“何吏,分工的事我看临时这样吧,水库移民你先兼着,新农村建设嘛,我再跟任书记谈谈.”

    萧何吏心里一阵失望,看来劳柳莽这个人依靠不得,太欺软怕硬了,刚想答应下来,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雷剑打来的,便扣死了想回头给他打回去,可还没等放进口袋,却又响了起来。

    “接吧。”劳柳莽善解人意地说道。

    “嗯,”萧何吏点点头,边往外走边接通了电话:“呵呵,我萧何吏,什么事?”

    “嘿嘿,”雷剑在电话里先笑了两声,然后才说道:“何吏,别忘了你昨晚答应的事啊,那个朋友你联系了没有?”

    “哎呀!”萧何吏心里一阵惭愧,忙说道:“还没有,一会我马上联系他!”

    “嗯,那我先挂了。”听雷剑的口气,倒不像有怪罪的意思。

    萧何吏心里一动,忙轻声喊道:“哎,等等!”

    “什么事?”雷剑在电话里疑惑地问道。

    “水库移民是怎么样的情况,你都摆平了没有?”萧何吏压低声音问道。

    “水库移民?”雷剑有些诧异,不过随即就意识到了什么,口气立刻变得焦急起来:“是不是劳柳莽让你接水库移民?何吏,你听我一句,绝对不能接!”

    “哦?为什么?”这下轮到萧何吏诧异了,前一阵是有一些移民来上访,但最近已经很消停了。

    “这绝对是个烫手的山芋!”雷剑有些急促地说道:“这里面太复杂了,开始的时候,村干部根本没按程序,有些改补的没统计,而不该补的一些他的亲戚却都报上名了!何吏,你不知道,我当时搞第一次清查统计有多大的阻力,镇上不支持,村里不配合,工作太难了!”

    “那后来不是都处理利索了吗?”萧何吏不解地问道。

    “哪能啊!这件事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这次国家出台的规定也有不合理的地方,有些以前享受过补贴的,按现在国家要求,必须还要继续享受,一个都不能漏掉!而最初响应国家号召无偿搬迁的,却又不在这次补贴里面,何吏,里面很麻烦,有空我再跟你细谈,你一定记住,绝对不能接,这次的补贴是二十年,你想吧,每年到了快发钱的时候,那些村民就能想起这件事,最起码会来跟你闹几次!”

    “哦,好了,我明白了!”萧何吏身上凉飕飕的,如果不是接了雷剑这个电话,说不定他早已经应承了下来。

    转身再次回到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劳局长,你放心,只要你信任,我就绝不退缩逃避!”

    “嗯!”劳柳莽点点头,笑道:“有什么要求没有?”

    萧何吏站了起来,有些严肃地说道:“劳局长,我个人没什么要求,但我想以全局的利益提点要求。”

    “哦?妈的,想篡权啊?!!”劳柳莽笑骂道:“我现在都快代表不了全局了!你他妈还以全局利益呢?别废话了,有要求就提!”

    萧何吏笑了笑,靠上一步说道:“劳局长,今天的事我看得很清楚,李青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执法这一块,林娟娇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项目这一块,还加上了产业化和三品认证!他俩的算盘都打的挺好,一个罚钱,一个发钱,一个是让企业见了就怕,一个是让企业见了就巴结,总之都会让企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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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6.大浪淘沙(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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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劳柳莽点了点头,其实这些他又何尝不清楚。

    “我就一个要求!”萧何吏很有点正义凛然地样子:“绝对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要么就不给他们想要的,要么就附加上点他不想要的,我觉得为了大局考虑,必须要杀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

    “嗯。”劳柳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起脸望着萧何吏笑笑说道:“何吏,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感觉目前这个时间不太合适,会上他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怕他们,真闹起来都是两败俱伤,对同志们也不好,所以我看,还是先满足了他们,以后再按你说的进行调整!”

    如果没有刚才雷剑的那通电话,萧何吏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是现在模糊知道了一些水库移民的情况,他不想为李青云擦屁股,而且是很难擦净的屁股。

    “劳局长,如果这点你不答应的话,我也不想接这些乱七八糟了!如果谁叫板就迁就谁,那以后你还怎么管理?别的不好学,叫板谁不会?”萧何吏对劳柳莽越发的失望,话里便隐隐开始透着威胁。

    “妈的,肯定是会啊!你小子现在就是在跟我叫板!”在劳柳莽心里,萧何吏与李青云、林娟娇还是有所不同,所以一气之下,便又口无遮拦地骂了起来:“你罗里啰嗦装了半天好人,原来他妈地在这等着我呢!”

    “嘿嘿,”萧何吏也不生气,笑了笑又向前凑了一步,指着桌上文件分工的内容说道:“劳局长,你仔细看看文件,是不是大家嫌弃的活都放我这了?我都这样了,提个要求也过分吗?”

    劳柳莽看看,也确实是这样,能分给萧何吏的已经都给他了,再硬给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他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也是对的,便瞪了萧何吏一眼骂道:“妈的,那你说怎么分?”

    “李青云想分管执法大队,必须加上水库移民,林娟娇想把所有带资金的活都揽过去,我觉得也不好,最好把产业化和三品认证给她去掉,最起码也要去掉一样!”萧何吏说完笑笑:“劳局长,只要有这两条,不管你怎么安排,我绝对没有二话!”

    劳柳莽怔怔地盯着萧何吏看了许久,最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好了,你去吧,我再考虑考虑。”

    “嗯。”萧何吏点点头走了,出了门,快步向走廊尽头走去,那里有个布满灰尘的小门,进了小门有个小梯子可以直通楼顶。

    已经跟劳柳莽谈了执法大队在市场上的表现,看看他那副麻木不仁的表情,萧何吏知道,只能步步紧逼,采取下一步措施来刺激他了。

    推门小门,萧何吏小心翼翼地踩着梯子来到楼顶,这处楼顶很偏,面积也很小,估计一年到头也只有萧何吏上来几次,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密密麻麻的电话线和网线拥挤着穿过。

    萧何吏矫健地约过障碍物一般的粗粗细细的线,摸出电话给刘子辉打了过去:“子辉,我是萧何吏,有这么一件事,我有个朋友,刚进了公安系统……”

    前前后后把事情原委一说,刘子辉只问了一句话:“萧队,那人靠得住吗?”

    萧何吏笑笑:“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保证,不过在我看来,完全靠得住!”

    “那就好!萧队,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吧!或者我给他打也行!咱们也正需要能靠得住的公安的弟兄呢!”刘子辉笑着说道。

    “嗯,那好吧,我把你的手机号给他,让他联系你!”萧何吏见刘子辉答应了下来,心里略微有些安定,总算是帮了雷剑半个忙了!

    放下电话,萧何吏又给雷剑打了过去,把事情先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刘子辉的号码发了过去。

    干完这些事,萧何吏隔着脏乎乎毛茸茸的栏杆向下望了一会,又给柳青香打了个电话:“香香姐,你跟哪个报社的人最熟悉?”

    他有时会在东州的几家报纸上看到报道公司的文章,几乎都是赞美型和广告型的,所以知道柳青香在媒体必然有很熟的关系。

    “生活报和时报都很熟,对了,你问这个干吗?”柳青香有些疑惑,也有些开心,许久许久,萧何吏没有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人可靠吗?”萧何吏没有回答,直接又问道。

    “可靠。”柳青香这次没有多问,很简洁地回答道。

    “那就好,我过几天想让你帮个忙发几篇稿子,揭露政府执法的,没问题吧?”萧何吏问道。

    “哦,他们一般都是写好话的……不过没问题,你放心吧,我来办!”柳青香略略地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呵呵,那你等我电话,好吧?”萧何吏说完就想挂电话,其实虽然是一直询问的口气,但他心里却清楚,别说不难,就算有点为难,柳青香也会答应帮自己的。

    “嗯,怎么?要挂电话了?”温锅那天,柳青香就很想跟萧何吏聊聊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但一直没得空,这时见萧何吏说完事就要挂电话,不由佯作嗔怒:“说完事就跑?你现在比生意人还生意人呢!”

    “呵呵,我什么时候说挂了?”萧何吏笑笑说道:“我正想问问你跟我姐夫怎么样了呢?开始同居了没有?对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用不用我去给你压轿?”

    “得了,少贫嘴了!”柳青香一看萧何吏没个正形,便连忙打断了他:“好了,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吧!”

    放下电话,萧何吏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总觉得这事有暴露的风险,记者们没几个嘴严的!

    突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很不漂亮的女人面孔,对了,就是她了!

    拿着手机,萧何吏又考虑了一会,这才打了过去:“苗苗,我是萧哥。”

    “萧哥?”苗苗还是如以往惊喜的口气:“萧哥,找我有事吗?”

    “嗯,有点事。”萧何吏心里有些惭愧,也有些感慨,惭愧地是只有他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主动找她们,苗苗是这样,香香是这样,乔素影也是这样。而感慨地是,在他开口寻求帮忙的时候,往往是这些女人更加能义无反顾不计得失地来帮助他。

    “萧哥,你说吧。”苗苗的口气柔和中带着坚定。

    “是这样的苗苗,”萧何吏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墨迹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苗苗,要不中午见个面吧。”

    “好啊萧哥,在哪?”苗苗的声音里明显带了点欢喜的味道。

    “你说吧,只要别在你的饭店,今天萧哥请你!”萧何吏笑着说道。

    “那,那,萧哥,咱们在清泉附近集合好吧?那里离你也近,等见了面再定去哪吃?好吗?”苗苗试探地问道。

    “好!”萧何吏笑着答应下来。

    收起手机,萧何吏小心地从楼顶踩着小梯子下来,来到走廊向办公室走去。

    路过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时,正巧碰到林娟娇从里面出来,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仿佛不太高兴,一抬头看到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萧局长,你上午将我军将得也太狠点了吧?”

    萧何吏笑着装迷糊:“林局长,这话从哪里说起,我全是顺着你的意思说的啊!可谁知道你竟然不同意?!!”

    林娟娇看看萧何吏,觉得他不像是在装,可是在单位混过几年的人,又有哪一个是傻子,便笑了笑说道:“那我还得感谢你喽?”

    萧何吏淡淡地笑笑:“感谢不敢当,以后还得多互相帮忙照顾啊!”

    “这话我爱听!”林娟娇莞尔一笑,转身一扭一扭地走了,身上丰满匀称的肥肉也随着一抖一抖,倒有几分特有的风韵。

    萧何吏愣了一会,苦笑了一声,继续向前走,没走两步,见李青云从办公室里出来朝着劳柳莽的办公室走去。

    两个人擦肩而过,互相点点头示意,并没有说话。

    接近中午的时候,王叶秋打印出了一份新的班子分工发给了任永书和各位副局长征求意见。

    王叶秋最后给的萧何吏,淡淡地笑着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萧何吏拿起文件扫了一眼,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也不知道劳柳莽用的什么法子,在会议上态度坚决的李青云竟然妥协了,水库移民最终还是归了李青云,反倒是林娟娇,好像并没有做出太大让步,产业化和三品认证依然划归她的名下,如果非要说做出了牺牲,那就是把水产和蔬菜两个可有可无的工作也揽了过去。而新农村建设,却归了任永书。

    “呵呵,妈的,以后我这工作难干了,全是些讨人嫌的活!”萧何吏笑着骂道。

    王叶秋半响没吱声,过了一会才慢慢地说道:“林局长这个人不简单,把局里为人的活都拿过去了,按理说,产业化和三品认证归口一直是农业口的,在市里也是农业局的职权范围,这样拿出去好像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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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7.大浪淘沙(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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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劳局长有劳局长的考虑,什么工作都一样干,我无所谓。”萧何吏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也是!那我就跟劳局长说你同意了?”王叶秋见萧何吏这种态度,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笑笑站起身走了。

    “嗯。”萧何吏站起身点点头,送走了王叶秋,看看表,马上就要下班了,便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叫上云飞扬直奔清泉广场而去。

    打了两个电话,终于在清泉广场的西南角找到了一身素雅衣裙的苗苗。苗苗见到云飞扬,脸上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失望,不过随即就高兴起来:“萧哥,你想吃什么?”

    “呵呵,说好我请你,当然是你想吃什么了?”萧何吏转身将包交给了云飞扬,笑着说道。

    “那,咱们去吃川菜吧?”苗苗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家川蜀人家说道。

    “也好。”萧何吏笑着点点头。

    三个人穿过马路,进了酒店坐下,苗苗没有以往的客气,开始点起菜来,甚至自始至终没有问萧何吏的意见。

    萧何吏见苗苗一口气点了这么多菜,心里有些疑惑,很想说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可是一想到是自己请客,这嘴便张不开了。

    “好了!”苗苗似乎有些微微的激动,把菜单一合,笑道:“萧哥,今天让我做次主,就吃这些菜,好不好?”

    “呵呵,没问题!”萧何吏温和地笑笑,其实他喜欢苗苗这样,任性一点,霸道一点,他心里的内疚和亏欠就会少一点。

    苗苗要了三瓶啤酒,给萧何吏和云飞扬倒满,又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

    不一会菜就被陆续地端了上来,每上来一道菜,苗苗都专家一样地解释这道菜的用料和制作过程,并不是点评某个菜的哪样原料不太好。

    萧何吏本来想谈谈媒体的事,可一直插不上嘴,不由对苗苗的反常有些疑惑,与云飞扬对视一眼,一脸的苦笑。

    苗苗也觉察到了萧何吏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萧哥,等哪天去咱们店里吃吧,这几个菜都做得很好的!”说完又像有些遗憾地叹息道:“可惜当初在珍珠大酒店没人能做好这几道菜!”

    “好啊!”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又有丝迷惑地说道:“为什么非要这几道菜呢?”

    苗苗没说话,将头低下了。由于酒的缘故,那张俏脸早已满面飞霞,早已看不出羞红,不过却依然能从神情上隐约看得出羞涩。

    萧何吏心里一震,好半响,才轻轻地问道:“苗苗,这桌菜是不是当年开小店的时候给我准备的?”

    苗苗猛地抬起头,有些吃惊地看了萧何吏一眼,随即又将头低下了,蚊子哼哼地应了一句:“嗯。”

    萧何吏心里异常的复杂,有些虚荣的喜悦,但更多地是发愁。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苗苗都属于含蓄、隐忍、羞怯的女孩,也正因如此,她的那句“第一次一定要给萧哥”的话让萧何吏无法淡忘,也忘不了他对苗苗说过的“我永远都不会不理你”的话,虽然是酒后,但这些只要一想起来,就是那么得清晰,那么得让人沉重。

    “萧哥,我吃好了,我去车里等你吧?”云飞扬拿餐巾纸擦擦嘴,站起来说道。

    “嗯。”萧何吏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今天来找苗苗是个错误。

    云飞扬走了,萧何吏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望着苗苗轻声说道:“苗苗,萧哥懂你的心,只是萧哥早都已经结婚了。你,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为自己的未来想想了。”

    “萧哥,你说过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远都不会不理我的。”苗苗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其实,这样我就够了。”

    萧何吏见苗苗记得这样清楚,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甚至有伸出手去抚慰她的冲动。

    “萧哥,这些话你都还记得吗?”苗苗抬起头,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现。

    萧何吏很想劝苗苗忘了这些,可话从嘴里出来,却变成了:“我都记得。”

    苗苗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脸红红的又低了头去。

    萧何吏在心里暗自盘点比较着生命中的这些女人,以前从觉得蒋小凤爱自己爱得最无私,后来觉得乔素影也是爱得那么深,但现在看,苗苗其实一点也不输于她们两个。爱一个人有很多方式,但以单身来等待,恐怕是最深情,也最极端的方式之一了。

    这个光景,已经不适合再谈别的事情了,萧何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然后换上微笑说道:“苗苗,吃好了吧?”

    “萧哥,我结账吧。”苗苗站了起来,有些自豪又有些悲哀地说道:“萧哥,我现在有钱了,一个人也没有什么花销,唉,都不知道人活着为了什么!”

    萧何吏很少见到苗苗这样悲观失落,心里有些不忍,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苗苗,钱怎么会没用呢,萧哥还准备跟你借钱呢!”

    苗苗一愣,脱口而出问道:“萧哥,我现在有一百六十多万,你要用就拿去。”

    萧何吏一听,心里又感动,又羞愧,感动苗苗的真情,羞愧自己的无能,别说存款,就连房贷还没有还清呢!

    “我现在不用,你给我留着吧。”萧何吏笑笑,转身就要去吧台结账。

    苗苗从背后轻轻拉住了萧何吏的衣服,低声说道:“萧哥,还是我来接吧,今天点这些菜,就是想补回那顿饭。”说完低下头,低低地说道:“其实,一直就想补上的,可是你去珍珠大酒店每次都有公务和朋友,也没法上这些菜……”

    萧何吏转过身温柔地笑笑:“苗苗,你的心意萧哥明白,不过今天说好萧哥请客的,这样吧,等下次的时候,我去你店里,还是吃这些菜!”说完笑了笑又说道:“如果你能亲自做那就更好了,咱们去你家里吃,呵呵。”

    “真的 ?”苗苗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当然是真的!”萧何吏温和地责备道:“难道不相信萧哥啊?”

    “相信。”苗苗又低下了头去。

    “等我。”萧何吏说完转身去吧台接了账,然后回来叫上苗苗一起走出了饭店。

    “对了,萧哥,你的事还没说呢,都怪我!”苗苗突然想起了来的目的,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哦,呵呵,也没什么事。”萧何吏回头敷衍地笑了笑。

    “萧哥,你说吧,都是我不对。”苗苗有些着急起来,不停地搓着手。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把苗苗拉到路边,轻声问道:“你现在跟钱晓芳还有来往吗?”

    “哦,有啊。”苗苗点点头:“她经常来做美容,没事的时候也爱叫我去喝茶。”

    萧何吏压低说道:“我想让报社报道报道黄北区执法大队,你能让她帮帮忙吗?”

    “哦,”苗苗点点头,说道:“应该不难吧,我感觉她认识好多人。”

    “嗯,你去找黄猛了解一下情况,具体报道什么让黄猛跟你说。”萧何吏没太干过这种背后下手的勾当,总是遮遮掩掩无法痛快地说出来。

    “好,你放心吧萧哥。”苗苗用力点点头。

    “另外,你一定注意,别让她有所觉察,就闲聊天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给她灌输就行了,她能帮就帮,不能帮我也有别的办法,千万别求她,最好让她在不自觉中自愿就办了,否则,对我很不好,你能明白吗?苗苗?”

    苗苗仿佛有些有些明白,点点头说道:“萧哥,我明白,是不是报道不好的事情?”

    “嗯,”萧何吏点点头,脸上一阵发烧,自己找媒体出自己单位的丑,这种行为确实是见不得光的。

    “行,下午我就约她。”苗苗说着拿出了手机。

    “别,不急,等她约你的时候再说。”萧何吏说完,不放心地又叮嘱道:“苗苗,我再说一遍,事情不成没有关系,一定不能暴露意图,记住了吗?”

    苗苗一笑:“你放心吧萧哥,我又不傻。”

    萧何吏一阵尴尬,是啊,自己还总当苗苗是个单纯的女孩,却不想想人家都是身家过百万的人了,从酒店打工到街头卖水果,再去日本打工,然后回来当小老板,经历要远远比他要丰富的多,只是,她在面对他的时候还保持着单纯罢了。

    “嗯,那我走了苗苗,你多保重。”萧何吏挥挥手,与苗苗分手,回到车上,先跟黄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怎么跟苗苗说以后,又嘱咐道:“黄猛,还有件事,最近找些可靠的人打打12345的市长热线,反映反映情况。”

    “哈哈,放心吧萧队,我绝对办好!”黄猛乐哈哈地说道。

    萧何吏心里有些感动,其实做黄猛这行,最喜欢的就是执法队伍远离他们,然而为了他,却不惜与执法队伍纠缠,这份情谊不能说不深。

    事情一步步按着萧何吏的计划的发展着,李青云的执法大队又开始焦躁而忙乱起来,12345的市长热线急办件像雪片一样飞来,都是些小事,却又与民众生活很贴近,有反应当街杀狗宰羊的影响市容的,有反应小区里养鸡喂鸭污染环境的,也有业户投诉执法大队乱收费的,有反映市场卖肉没有检疫证的,也有水库移民去投诉的……

    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你总要派人去现场看一下,了解下情况,然后给市里写个简短的情况介绍和采取的措施,一时间,整个执法大队忙得鸡飞狗跳,而且在一些人员去现场时,还总与摊户发生一些摩擦和口角,弄得这些摆惯了大爷谱的队员们怨声载道,跟代理队长王峰抱怨:“这哪是人干的活啊!再这么下去没法干了!”“局里净胡搞,以前有个二队,处理这些事挺好的,非给解散,你说我们正规军天天对付地痞流氓,这算怎么回事啊!”

    王峰开始还压制着队里的这些情绪,但到了后来,他也忍受不了了,跑去局里找李青云,愁眉苦脸地说道:“李局,再这样下去不行啊!大队就这二十几号人,现在光天天回复12345的就占了整整三个人,再加上去现场调查的,至少也得占十五六个,现在正常的工作完全被打乱了!这周安排的十二家企业就去了三家,还是刚到哪里就草草收兵回来了!”

    李青云也正憋气,不耐烦地吼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王峰被吓了一跳,定定神,才苦着脸说道:“李局,我看不从局里抽人是不行了,队里实在忙不过来!”

    “从局里抽人?”李青云冷冷地斜了王峰一眼:“抽谁?你说吧!”

    王峰想了一会,局里确实也没有能抽的人,财务齐晓敏肯定不行,陈方凌也不行,她走了,王叶秋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想了半天,王峰试探地问道:“那从下面各站上抽人怎么样?”

    “抽个屁啊抽!”李青云一拍桌子,鄙夷地说道:“站上那帮老家伙你不认识?都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哪个是干活的料?啊?!!”说完狠狠地瞪了王峰一眼:“别说劳局长未必同意,就是真同意了,那帮老家伙也未必来,即便真来了,就凭你?能领导的了?”

    王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事实确实是这样,现在站上的人员基本是乔玉莹时期各局合并时的人员,当年由于六七个单位合并,人员超编很严重,所以这么多年来,局里的年轻人就进了陆春辉、段文胜、陈玉麒、王叶秋、萧何吏和陈方凌六个人。目前,站上大多人都已经五十岁开外了,尤其是蔬菜站和水产站,有两个四十七岁的居然是站里最年轻的。

    “唉!”王峰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叹了口气说道:“要是二队还在就好了!”说完眼睛一亮,喜道:“李局,你能不能跟劳局长说说,再找点临时工来队里加强下力量!”

    “没脑子!”李青云不满地瞪了王峰一眼:“招进来临时工管屁用!到时候处理这些事还是执法大队的职责,还是哪一样都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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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8.大浪淘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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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王峰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突然有些明白,惊喜地蹦了起来:“李局,你的意思是新建一个队?然后把职责推出去?”

    李青云没有正面回答,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只是想想,八字还没一撇呢!一会我找劳局长汇报一下。”

    “嗯!这样就太好了!队里又能恢复到以前了!”王峰兴高采烈起来,有些挤眉弄眼地笑道:“咱们又能抓大放小了,哈哈……”

    李青云瞪了有些失态的王峰一眼,刚要说话,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冲王峰一瞪眼:“闭嘴!”然后摸起了电话:“劳局长,有事?”

    “来我办公室一趟!”劳柳莽没好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他下午刚被于燕叫去敲打了一顿,政府办公室的信息科给农林局告状了,说12345回复不及时,已经影响了区里的总体进度,并被市长热线办口头批评了。

    李青云来到劳柳莽的办公室,还没等开口,王叶秋拿着两份报纸走了进来,看了李青云一眼,把报纸交给了劳柳莽:“劳局长,今天东州日报和时报都报道了咱们局的执法问题,是从负面进行报道的。”

    劳柳莽愣了一下,有些厌恶地盯了李青云一眼,一把拿过了报纸,东州日报的篇幅小些,东州时报则是大篇幅报道的,《执法工作不能错位,更不能失位!》的大标题赫然在目。

    只看了两段,劳柳莽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将报纸朝桌上上一扔:“你自己看!”

    李青云看了王叶秋一眼,默默地走上来拿起了报纸,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看着看着,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头上也渐渐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看完后,轻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不自然地笑笑说道:“劳局长,幸亏东州日报的报道位置不起眼,篇幅也短,领导应该注意不到。”

    东州日报是东州各级党政机关必定的报纸,每年都有庞大数量的任务,因主要报道各级政府和部门的先进工作,所以便成为了各级政府和部门争相巴结想从上面发表点典型事迹以便引起领导注意的最佳阵地。而东州时报则是主要报道与百姓息息相关的琐碎事情,与日报比起来,这份报纸在民间的订阅性要高出很多。

    “哼哼!”劳柳莽冷哼了两声 :“在领导那里出不出名我不知道,但在东州老百姓心里出名是一定的了!”说完又恨恨地补充了一句:“还是恶名!”

    “劳局长,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事呢……”李青云将目前执法大队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道:“劳局长,队里的弟兄们确实尽心了,也尽力了!只是,在目前人手严重短缺的情况下,想面面俱到地处理好这些问题,我觉得有一定难度!”

    劳柳莽看了看李青云,意味深长地说道:“办法总归是有的,只是,某件工作干得时间长了,有时候会形成思维定势,不利于解放思想开拓思路。”

    李青云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劳柳莽的意思,这些天他也为了队里的事情焦头烂额吃睡不香,已经有了厌倦的情绪,这时见劳柳莽说风凉话,便很诚恳地说道:“劳局长,您的话很对!可能我就是从事执法工作时间太长,形成了思维定势了,要不,您换一位有能力有思路的领导来代替我吧!”

    劳柳莽没想到李青云会说出这番话来,在前几天的办公会是还死抱着执法大队不放,现在居然要主动放弃了,看来最近的事确实很挠头。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让你们不要被思维定势困住,要打破常规,开拓思路!”劳柳莽一脸严肃地说道,李青云毕竟在执法上有丰富的经验,在这个头绪乱如麻的时刻,劳柳莽不想犯险,更不想让背上调整失误的帽子让李青云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笑话。

    李青云也是明白人,一听劳柳莽的话便知道他这个时候不想放自己,便继续一脸真挚地说道:“劳局长,我是真诚地为局里的工作考虑,如果由我继续来抓,我怕类似问题依然解决不了,挨批评事小,影响了单位的形象我真的担当不起!”

    李青云以退为进,明白地告诉劳柳莽,如果你觉得别人还不如我,那以后就别在不满意。

    劳柳莽有些犯难,沉默了一会,抬起头说道:“现在不是谈论批评、形象的时候,多多思考,找准原因,对症下药,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李青云心里很不以为然,这些套话有什么用,但脸上却一脸郑重:“劳局长,我还真有个想法,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哦?你说!”劳柳莽有些怀疑地望着李青云。

    “以前局里有个执法二队,像现在这些情况,都是由二队来处理的,效果也相当好。”李青云走过来站到桌边,解释般地说道:“二队的队员全是临时人员,这样做有个好处,一是他们比正式人员有积极性,二是万一出了工作问题也好处理,随便开除个临时工算不得什么,而且只要我们需要,可以随时就招他回来。”

    “哦,”劳柳莽沉思着,还没等他说话,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于燕副区长打来的,刚一接通就劈头盖脸地训了过来:“劳局长,你是怎么搞的?想出名也不是这样出的!市长热线回复不及时,报纸倒登得挺积极,而且还是扎堆报道……”

    “唉,是,是,是……”劳柳莽一个劲地点着头,等于燕说完,这才赶紧说道:“于区长,我们已经看到报道了,大家也都很着急,现正在我办公室开会呢,请于区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快速、妥善地解决!”

    “有句老话叫听其言观其行,劳局长,周书记和段书记可都在看着呢!”于燕仿佛也因这事挨了批评,火气很大,说完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劳柳莽有些无奈笑笑,对李青云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时间不等人,事不宜迟,从今天开始就着手组建,你亲自抓!”

    李青云凑上来,轻轻地说道:“劳局长,我想提个建议,以前这些工作都是由二队管理的,何吏是当时的二队队长,他抓这方面很内行!”

    劳柳莽抬起头,神情复杂地望着李青云,像是在沉思,目光中有些赞成,但却又带点鄙视。

    李青云注意到了劳柳莽眼中的鄙夷,便后退了一步站直身子,略显尴尬地讪讪一笑:“劳局长,该说的我都说了,最后怎么办,还是请您定夺。”说完又补充道:“劳局长您如果交代我办,我绝对会全力以赴,但,目前队里的情况您也清楚,我恐怕分不出太多的精力来做这件事。”

    什么玩意!劳柳莽冷冷地瞥了李青云一眼,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不过现在毕竟不是赌气的时候,沉吟了许久,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那我跟何吏谈谈。”说完又瞥了李青云一眼,冷冷地说道:“最近的一切工作以组建二队为中心,需要钱需要人需要车,你们执法大队要无条件支持,服从调配。”

    李青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点头:“劳局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把何吏给我叫过来!”劳柳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的,我马上去。”李青云点点头,转过身,嘴角闪过一丝微笑,烫手的山芋终于扔出去了,不过好像显得有点太顺利了,不知道萧何吏会不会同意。

    “青云!”劳柳莽又喊住了李青云,淡淡地说道:“丑话说在前头,你做好两手准备,如果何吏不同意,这件事还是要你来做!”

    “嗯!”李青云犹豫了许久,用力地一点头,开门走了。

    ****

    当李青云推开办公室房门的时候,萧何吏正在给云飞扬打电话,他心里有点沉不住气了,如果这样搞还不行的话,那他就不能再这样干等了,最好直接去找劳柳莽谈一谈。

    “何吏,劳局长叫你。”李青云推开门喊了一声,说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萧何吏心里一动,连忙站了起来,客气道:“李局长亲自来通知,何吏惶恐啊,哈哈……”

    “这话说的!”李青云慢慢地走了过来,在桌边站定,意味深长地说道:“给你搞好服务是劳局长给我下得命令,不敢不从啊!”

    “给我服务?呵呵,李局长你太能说笑了!耍我是吧!”萧何吏先是一脸错愕,继而就一脸不满地埋怨道。

    “真的!”李青云在萧何吏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脸地认真:“何吏,当年你在二队取得多大的成绩,又付出了多少心血,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我李青云心里跟明镜一样,都是执法的,知道里面的滋味!”

    萧何吏笑笑,心中那点隐约模糊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心跳不由有点加快,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太苦了,想想真不是人干的活啊!”说完抬头对李青云笑笑:“如果再重来一次,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再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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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9.大浪淘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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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啊!”李青云一听顿时有些着急起来,连忙劝道:“兄弟,苦是苦点,但高兴的事也挺多吧!”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呵呵,确实也有,不过,不算多!”

    “兄弟,我绝对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二队解散的时候,心里不是滋味吧?哈哈……”李青云仿佛看穿了萧何吏的内心,哈哈大笑起来。

    “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有些凄凉,也有些无奈,这些倒不用伪装,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年,但一想起离开二队时的那段岁月,心中仍不能完全平静。

    “何吏,告诉你个好消息!”李青云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能有什么好消息!”萧何吏坐在老板椅上,身体向后一仰,带些讥讽地说道:“好工作都被你们抢走了,剩下的乱七八糟都归我了!”

    李青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随即就一脸严肃且有点着急地解释道:“何吏,话可不能这么说!要说抢,那也是林娟娇抢的!我还是分管执法大队,你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执法多好啊!”萧何吏吸了口烟,轻轻弹了弹烟灰笑道:“区里的企业,谁见了不敬你三分啊!”

    “何吏,我就是来给你道喜的!”李青云向前凑了凑,神秘地说道:“劳局长想把执法分成两块,刚才问我的意见,我推荐你了!”说完直起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萧何吏笑道:“何吏,以后咱们兄弟各管一块,互相扶持,互通有无,只要咱们兄弟同心,还有什么事搞不定??!!”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萧何吏心里不禁有些激荡,也不想再装什么,便一脸惊喜地站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青云见萧何吏这么激动,心在落到肚子里的同时也微微有些诧异。

    “什么时候能定下来?”萧何吏一脸期盼地望着李青云。

    “哈哈……”李青云开心地放声笑了起来,站起身指着萧何吏说道:“我已经跟劳局长说好了!只要你同意,这事马上就能定下来!”

    “好啊!”萧何吏兴奋地搓着手,心里想终于算迈出了第一步了!

    “兄弟,这么激动干嘛,去找劳局长吧,他在等你呢!”李青云当然不知道萧何吏在想什么,见他这么兴奋,心里暗笑。

    “好,我这就去!”萧何吏冲李青云点点头:“大恩不言谢,李局,兄弟都记在心里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下次不许这么说了!”李青云装作不太高兴的样子。

    “呵呵,好!以后不说了!”萧何吏有点迫不及待地样子,转身就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这才仿佛刚想起这是自己的办公室,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回头说道:“李局,走得时候不用锁门了!”

    李青云没有一点走的意思,已经又坐回了椅子上,翘着腿笑笑:“我不走,等你!”

    萧何吏笑笑,随手想关门,但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来走了。

    屋里的李青云惬意地将腿担在茶几上,仰头眯起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闪过一抹得意的微笑,

    走廊里的萧何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脚步也不再匆忙急切,慢慢地从兜里拿出烟盒,取了一支含在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又脚步轻快地向着劳柳莽的办公室走去。

    “劳局长,您找我?”萧何吏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哦,呵呵,何吏,来,坐!”劳柳莽破天荒地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沙发说道。

    “哦。”萧何吏心如明镜,神情淡然地走过去坐了下来,没有表现一丝受宠若惊及惶恐的神情。

    劳柳莽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坐在了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摸出烟递给萧何吏:“来,何吏,吸一颗。”

    “唉!”萧何吏有些勉强地笑笑,接过烟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何吏?分工不满意?”劳柳莽抽出一支烟,将烟盒放在了茶几上靠近萧何吏的一边,然后摸出火机点上,整个过程双眼都紧盯着萧何吏。

    “呵呵,”萧何吏摇摇头苦笑了一声,然后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劳局长,不瞒你说,这次的分工,我心里真是有点小疙瘩,工作不少,还全是讨人嫌的,要说下面站上的人吧,看着倒是不少,可都是些老家伙,有几个能干活的呢?不给我捣蛋就算不错了!”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呵呵。”劳柳莽无语,他也知道萧何吏说地是实际情况,只好理解地笑了笑。

    萧何吏强打精神似的晃晃头,仿佛要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抛在脑后,笑笑说道:“对了,劳局长,您找我什么事?”

    一见萧何吏这种态度,劳柳莽顿时高兴起来,隔着小木茶几伸过手用力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这才是正确态度!何吏,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呵呵,”萧何吏笑笑,仿佛也来了精神,将身子直了直:“劳局长,您吩咐吧!”

    “是这么一回事,”劳柳莽从容地笑着:“为了加强执法力量,局里决定重新组建被取消的二队,你以前是二队的队长,所以……”

    劳柳莽没有再说下去,探询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望着劳柳莽,苦着脸一咧嘴:“那活可真不好干!劳局长,说实话,那工作我干了有半年,真不是人干的,我看,您还是找李局长吧,他……”

    “不提他!”劳柳莽摆摆手打断了萧何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说完,将声音略略压低说道:“何吏,我这么做还有个想法,就是用你的二队慢慢地把执法大队给吞并了,当然,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时机,还得看你们二队的成绩!”

    萧何吏眼睛一亮,仔细盯着劳柳莽,想分辨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这话没有宣传的义务!”劳柳莽又低低地叮嘱了一句。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说道:“劳局长,没这么安排工作的,我还没答应呢,怎么就成了我们二队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劳柳莽虽然说得不容置疑,但语气相当柔和,有着浓浓的商量的味道。

    “唉!反正吃亏的总是我!”萧何吏无可奈何地叹口了气,沉吟了好半响,抬起头郑重地说道:“劳局长,如果非要压给我也可以,但您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哦?”劳柳莽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对萧何吏的口风有所松动而感到高兴:“好,什么条件,你说说。”

    “第一,现在下面各站所年轻人太少,即便有几个,也都是关系进来的,不懂业务,就像您评价的那样,吃嘛嘛没够,干嘛嘛不行!”萧何吏一脸诚恳地望着劳柳莽:“劳局长,必须进几个懂业务的年轻人了!也不用多,一个口一个人就好!”

    劳柳莽点点头笑道:“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我答应你!现在九月份,正好也是大学生找工作的时候,实在不行,就让任书记去招几个农业院校的大学生!”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劳局长,我想把把关。”

    对这件事,萧何吏是有私心的,因为他有深刻的体会。虽然乔玉莹对他一直不好,但他的内心里对乔玉莹缺始终恨不起来,甚至隐隐存在着一种感激,细想起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乔玉莹是他进入社会,进入官场的领路人!所以,他不想放弃这个引领别人的机会。

    劳柳莽愣了一下,哈哈一笑:“好吧,反正都是你口上的事,这事交给你负责!”

    “谢谢劳局长!”萧何吏心里一阵高兴,甚至站起来给劳柳莽鞠了个躬。

    “妈的,看你这点出息!”劳柳莽笑骂着,神色逐渐变得轻松且亲昵起来:“第二个要求呢?”

    “呵呵,”萧何吏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笑,然后才又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第二个事是二队队长人选的问题,我的意见是先让飞扬代理着。”

    “他?”劳柳莽一皱眉头:“不太合适吧?他现在连副科都不是。”

    “劳局长,我的意见,二队先别申请机构设置,就是申请,估计没个半年也办不下来,我看就先作为局里的内部临时机构,也无所谓正科级副科级,编制机构的事以后再说,当前最重要地是先把队伍拉起来。”萧何吏真诚地望着劳柳莽。

    “这个……”劳柳莽还是有些犹豫。

    “劳局长,咱们分析一下!”萧何吏伸出一个指头,认真地说道:“第一,飞扬以前是二队的中队长,对二队的工作不管是工作范围还是工作程序都比别人熟悉,第二,飞扬以前跟我干过,私人感情也不错,用起来顺手。第三,飞扬毕竟是乔区长的司机,如果这时候给他安排个职务,即便是虚职,也算是对乔区长一个交代,我估计乔区长会很高兴的。第四,队伍刚进市场肯定与被管理着有摩擦,而且也急需区里其他部门的配合和支持,飞扬与乔区长的关系在这摆着,我认为区里各方面的支持配合力度都能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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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0.大浪淘沙(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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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萧何吏伸出第三个指头的时候,劳柳莽就开始点头,等萧何吏全部说完,立刻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行,这事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还要在办公会上过一下!”

    “好!”萧何吏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笑笑说道:“劳局长,同样的道理,队里人员我看就让飞扬组织吧,这样便于管理!局里就不要安插一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户了!”说完看看劳柳莽又补充道:“当然,我会站在局里的角度把好关的,最后的名单还是由您最终定!”

    “行!”劳柳莽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说道:“何吏,你就放手干吧!”

    “劳局长,”萧何吏也赶紧站了起来:“我还有第三个要求。”

    “妈的,你都提了多少个要求了?进人的事!你亲自招的事!队长的事!队员的事!你自己数数,几个了?”劳柳莽故作生气地拉下脸骂道。

    “嘿嘿……”萧何吏嘿嘿笑了起来,“狡辩”道:“亲自招人和队员的事不算,都是小要求。”

    “不算?好,那这两件事我***就不答应了!”劳柳莽瞪了萧何吏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嘿嘿……”萧何吏没有接这个话题,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劳局长,就最后一个了!”

    “妈的,快说!”劳柳莽没好气地又坐在了沙发上:“***,本以为局里总算还有个人让我省心,没想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萧何吏也跟着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劳局长,这个要求最简单,就是想让您跟我去找一两个市场看看。”

    “看什么?!!”劳柳莽直起身子,警惕地望着萧何吏。

    “劳局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看看目前的实际情况,心里好有个数。”萧何吏笑着说道,脸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如果我做的不好,那您怎么批评我都接受,但如果有改善,那我不想挨无谓的批评。”

    “妈的,道道真多!”劳柳莽一听是这么个要求,心里顿时一宽,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挥挥手:“走!现在就去!”

    “嗯?”萧何吏不由一愣。

    “怎么?不行?”劳柳莽没好气地又瞪了萧何吏一眼。

    “行!”萧何吏一咬牙,决定赌一把:“劳局长,咱们两辆车吧,我带飞扬去,让他也提前进入情况!”

    “嗯,也好!”劳柳莽见萧何吏考虑得周到,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何吏转身出了门,先给云飞扬打了电话:“飞扬,下楼开车,在楼门口等我!”

    “好的萧哥!”云飞扬对萧何吏的话几乎没有别的回答,十次有九次是这四个字。

    萧何吏挂断电话,立刻又给黄猛打了过去,有些焦急地问道:“黄猛,在市场吗?”

    “在,萧队!”黄猛说话有些迷迷糊糊的,仿佛刚刚睡醒。

    萧何吏一听黄猛在市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压低声音喝道:“黄猛,最后一哆嗦了!赶紧起来洗把脸清醒清醒,把我交代的事安排好!”

    “今天?”黄猛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有点愕然地喊道。

    萧何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缓慢而平和:“黄猛,听好!不是今天,是现在!”

    “现在?”话筒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应该是黄猛从床上蹦到了地上,并在这个过程中碰翻了一些物品。

    “你准备两个市场,然后给我发短信!另外,安排好去其他的市场的准备!”萧何吏压低声音,虽然心里有些焦急,但仍语调平缓,吐字清晰。

    “好的萧队,你放心吧!”黄猛应该在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正在提着裤子。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略略安定,呆了一会,这才提起包向外跑去。

    来到楼下,云飞扬早已经将车停在了楼门前,萧何吏快步走过去,将包从车窗里扔进去,然后回身站在楼前等着劳柳莽。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劳柳莽拿着包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他个头并不高,身材又比较胖,走路一摇摆,不但没有气派,反而有点像鸭子。

    萧何吏觉得滑稽,不过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分毫,上前两步恭敬地接过劳柳莽手里的包:“劳局长,我怎么没见小刁?”

    “哦,他出去办事了。”劳柳莽很随意地淡淡说道。

    萧何吏心里一紧,脸上竟闪过一丝惊慌:“那?”

    “坐飞扬的车就行!”劳柳莽竟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事已至此,萧何吏也渐渐冷静下来,快步过来上了副驾驶室,把劳柳莽的包放好,回头笑道:“劳局长,咱们去哪个市场?”

    “随你吧!”劳柳莽仿佛并没有拿这件事当回事,身子向后一躺随意地说道。

    “还是劳局长点吧。”萧何吏坚持道。

    “妈的!哪那么多废话!让你选你就选!”劳柳莽不耐烦地瞪了萧何吏一眼,随手拿出一支烟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萧何吏一支:“妈的,快点,下午我还是有事呢,哪有功夫陪你在这闲逛!”

    “嗯。”萧何吏点点头没再坚持,再坚持就有些欲盖弥彰的嫌疑了,转过头对云飞扬说道:“随便找两三个市场转转。”

    “哦,”云飞扬应了一声,侧头问道:“去焦集吧?那里不远,而且路也好走!”

    “焦集?嗯,好吧。”萧何吏点点头。

    车驶出了政府大院,萧何吏坐在前排,神态轻松,手却没闲着,望着前方的目光也不时收回瞄一眼屏幕,半分钟后,短信发出了。

    很快,黄猛的短信就回了过来:“收到!”

    萧何吏会心一笑,收起手机,懒洋洋地望着窗外,那一抹笑意还挂在嘴角,突然,一种忧虑甚至是恐惧却莫名地弥漫上来,这种事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如果哪天兄弟反目或者黄猛不小心说漏了嘴,那自己的品行在众人眼里也就算彻底崩塌了。

    “还得再叮嘱一下黄猛。”萧何吏在心里说完,又不由自主地侧脸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云飞扬,心想,以后这种事不能亲力亲为,还是中间有个缓冲的比较好!虽然黄猛也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兄弟,但相对来说,还是飞扬更可靠,嘴也会更严一些。

    东州白天的街道,总是堵车堵得厉害,并不算远的一段路,走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车快到焦集的时候,劳柳莽不耐烦地看看表:“何吏,我下午还有事,就看这一个市场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他本来就开始有些后悔做这件事,甚至希望这件事不成功才好。其实,让劳柳莽看看实际情况也就够了,二队在飞扬的带领下,各项工作比现在要好那是毋庸置疑的。

    找了个车位停好,三个人下车向市场里面走,萧何吏回头轻声对飞扬说道:“你在外面等一会!” “”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轻轻点点头,停住了脚步。

    萧何吏又转头对劳柳莽说道:“劳局长,我突然想起来,市场里估计有不少摊户认识飞扬。我看,就别让他进了。”

    “嗯。” 劳柳莽点了点头。

    两个人进了市场,来到一处卖肉摊位面前,萧何吏问道:“老板,买点肉。”

    那老板看了萧何吏一眼,笑道:“来哪块?都是上好的后肘。”

    “这块吧。”萧何吏指了指案板上的一块肉说道,说完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老板,最近都说猪肉注水,还添加瘦肉精,咱这肉没事吧?”

    那摊户嘴上叼着烟,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放心,我的肉如果不放心,那这整条街上就没有安全的!”

    “呵呵,好!”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又问道:“有检疫证吗?听说检疫过的安全一些。”

    那摊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警惕地看了看萧何吏,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萧何吏笑着点点头说道。

    “我们不是不检疫,是没人来检!没人来检,我哪来的检疫证?”那摊户解释完,将刀啪的插在了案板上,斜着眼睛说道:“你到底买不买?”

    萧何吏刚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随着这阵笑声,几个粗眉大眼的汉子走了过来。

    “呦,刚子哥,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那摊户一脸尊敬笑容地问候道。

    “嗯!随便转转!”那个被称为“刚子哥”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用手里的一根小铁棍挑了挑案板上的猪肉,回头冲萧何吏阴阴地说道:“检疫证算个屁!老子说合格就合格!检疫?那要看老子的心情,心情爽让他们来,他们才能来,老子不爽了,他们来一个看看?”

    萧何吏已经看到了站在远处的黄猛,知道这是他安排的人,便笑笑没有吱声。

    黄猛按照萧何吏的叮嘱,只是安排了刚子过来寻事,却并没有跟他说明事情的原委,所以刚子对萧何吏的态度极其地恶劣,用小铁棍捅了捅萧何吏:“买就买,不买就滚!什么***检疫证,这条街上就没有一家有检疫证!还别说这条街,老子发个话,整个东州的市场就都没有检疫证!”

    那摊户干笑了几声,脸色有些尴尬,既不敢得罪刚子哥,又怕萧何吏被刚子哥吓跑。

    “那就算了!”萧何吏笑笑,回头冲劳柳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头向市场外走去。

    听着身后传来的一阵阵讥笑和谩骂,两个人也不回头,径直地向外走。萧何吏还从容一些,劳柳莽的脚步显得仓促而杂乱,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他是靠“嘴”和“知识”活着的,平生最怕的就是与这样的“混人”打交道,其实以他现在的地位,倒也不必怕什么,只是多年形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对这类“混人”往往采取“急避”的方式。

    说来也巧,就在两个人刚要走出市场的时候,迎面却走来两个执法大队的队员。萧何吏一愣,立即拉着劳柳莽拐进了另一条岔道,躲在一个卖布的摊位后面。

    “干嘛?”劳柳莽有些害怕,急忙小声问道。

    “那!”萧何吏冲那两名队员一努嘴:“可能是来执法的,我担心就刚才那情况,估计不会很顺利!”

    “妈的!”劳柳莽一看不是后面的人追上来,心这才放下,恐惧一消失,恼怒就涌上来:“你管这么多屁事干嘛!”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便又解释道:“我下午还有事!得赶紧回去了,这些小事你们处理就好!”

    萧何吏的心里不禁微微有些发凉,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最容易出现流血流汗又流泪的结局。

    “等一会再走吧,如果被他们看见就不好了。”萧何吏小声地劝道。

    “哦。”劳柳莽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便转过头开始看起布来,但耳朵却伸向了肉摊。

    “刚才接到市长热线举报,说有人刚给你们送了一批病死肉,我们过来做一下调查。”一名队员亮了亮执法证,略显客气地说道。

    “妈的!你们什么意思?”摊户一听眼睛立刻瞪得溜圆:“诚心砸我买卖坏我名声是吧?”

    “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过来调查一下,希望你配合!”另一名执法队员走上来说道。

    “谁他妈举报的?你告诉我!老子弄死他!”刚子哥挥舞着铁棍冲着四周吼了起来。

    两名执法队员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半天才缓过神来,其中一名队员对刚子哥说道:“你别激动,有可能是误报,我们只是来核实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好啊,那你们查吧!”摊户倒是挺通情达理,将后面装肉的桶一掀。

    “谢谢配合。”那名执法队员显得有些高兴,刚上前两步,却被摊主又拦住了:“等等!你们如果查不出怎么办?”

    执法队员愣住了,半响才说道:“查不出就算了!”

    “算了?你就白破坏我名声了?啊?我这些肉卖不出去怎么办?”摊户拿起刀用力地砍在一块肉上,有些愤怒地吼道:“如果查不出,你们就得把我这些肉全买了!”

    刚子哥走了过来,用拿着小铁棍的手拍了拍执法队员的肩膀,冷森森地说道:“如果不全部买了,呵呵,今天恐怕你出不了这个市场!”

    两名执法队员又后退了一步,互相看了一眼,笑道:“呵呵,这么激动干嘛!我们只是来调查调查。既然没有,那就算了,好了,我们走了!”说完两名执法队员有些狼狈分开围观的人群向外走去。

    “呵呵,妈的!焦集的肉也敢查?瞎了你们的狗眼!”刚子哥一脸得意洋洋地骂着。

    两个执法队员也不回头,但脚步却加快了。

    过了一会,劳柳莽才和萧何吏从岔道上悄悄地走了出来,这时正好两个来送货的人也向市场外走,一个人说道:“现在检疫站的人完了,你看刚才刚子他们的张狂劲!”

    另一个人笑笑说道:“就连咱们都不把他们放眼里了,更别说他们了。”

    “以前云飞扬队长管这块的时候,可没人敢这么嚣张。”先前那人有些感慨地叹道。

    “何止云飞扬队长啊,那时候的黄猛、还是那个刘子辉,哪一个不是八面威风啊!”另一个也有些感慨地说道。

    先前那个人笑着说道:“呵呵,别管这些闲事了,再说了,这样你还不高兴啊,一个月至少省千把块的检疫费吧?”

    “呵呵,这倒是真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了。

    萧何吏看看劳柳莽,劳柳莽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出了市场,来到停车的地方,云飞扬远远见到他们两个,便从车里下来了,站在车旁等着。

    两个人还没等过去,那两个送货的人倒先看到云飞扬了,其中一个显得很吃惊,磕磕巴巴地问道:“这,这,这不是云队长吗?”

    云飞扬用目光扫了两个人一眼,并不熟悉,但又隐约有些面熟,便笑笑说道:“我是云飞扬。”

    “哎呀,云队,我是老黄啊,送白条鸡的老黄,您还记得吗?”

    那人一脸巴结地笑着,又问道:“云队现在哪里高就啊?”

    云飞扬淡淡地笑了笑,见劳柳莽和萧何吏越走越近,便转头笑笑说道:“我还有事,老黄,咱们改天再聊。”

    “哎,好的好的,云队你忙你忙!”两个人说着绕过车辆,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向自己的货车走去。

    劳柳莽将几个人的对话清清楚楚地听在了耳朵里,不由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云飞扬一眼,转脸对萧何吏轻声说道:“何吏,你选的人不错!”

    “呵呵。”萧何吏笑笑,没有多说什么。他也听到了那两个人与云飞扬的对话,心里也很高兴,因为这不是刻意安排的,而完全是真实的情况,所以也越发的感觉到舒心。

    其实,刚才他心里一直是有些担心的,黄猛安排的人把戏演的太过火,他真有些担心两个执法队员下不来台,如果发生了口角和推搡甚至是动手,那事情就大了,好在那两名执法队员“忍辱负重”的功力总算是练到了一定的火候,这才算安全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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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1.大浪淘沙(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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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吏,我给你一条建议,就是让飞扬把刚才那人说的以前二队里的队员找回来,这样的话,日后的工作肯定会顺利开展!”劳柳莽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很高很妙,脸上不禁有些得意。

    “呵呵,尽量吧,毕竟三年了,有很多恐怕联系不上了!”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心想,在某些场合,那些人现在比你这个局长都要威风,虽然以前都很珍视这份工作,但现在再要他们来干临时工,恐怕无异于痴人说梦。

    萧何吏无意中流露出的这丝不以为然被劳柳莽看在眼里,顿时有些不太高兴,沉下脸教训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提高了认识,思想上真正重视了,就自然会想到办法!别说找人了,就是找只苍蝇也能找到!”

    这是什么比喻?!!萧何吏很想不屑地撇撇嘴,但他还是忍住了,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行,我们一定尽全力,力争全部找到!”

    “嗯!”劳柳莽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跟着上了车,虽然一脸的无奈,但心情其实却依然非常舒畅,上得车来,摸出烟盒给劳柳莽递了过去:“劳局长,吸一颗。”

    劳柳莽没有接,从自己口袋里又摸出了金东州,随手取出一支含上,又将烟盒向萧何吏一递:“抽这个!”

    “嘿嘿,”萧何吏没有接,先啪的一声点着火机探着身子给劳柳莽点上烟,这才又从自己盒子里取出一支紫东州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口烟雾笑道:“劳局长,今天的情况你都看见了,我力争一个月内改变工作面貌,给局里增收!”

    劳柳莽半躺在后座上,吸了口咽,缓缓地说道:“局里不缺这点钱,这样吧,除去人员工资和工作支出,剩下的都由你们两个支配!”

    “谢谢劳局长!”萧何吏这次是真实情绪的体现,一脸惊喜地向劳柳莽道着谢,仿佛忘了一个多小时前还是劳柳莽在求他。

    劳柳莽对萧何吏的态度很满意,向窗外弹了弹烟灰,笑道:“如果不够的话,局里也能给你点支援,但主要还是要靠你们!”

    “嗯,我们一定会努力,绝不辜负劳局长的重托!”萧何吏再一次表完了决心,这才回过头舒服地倚在靠背上,仰着头长长吐出了一溜烟圈。

    劳柳莽也很得意,本来是见棘手而不好安排的事情,却还能让对方感激自己,在心里不禁又对自己的手腕高度肯定了一番。

    回到单位,萧何吏立刻把云飞扬叫到办公室,一脸喜色地说道:“飞扬,二队的事情差不多了,你物色的人怎么样了?”

    “基本全了萧哥,就差最后再定下一次了!”云飞扬一路上虽然没有插一句嘴,但从劳柳莽和萧何吏的谈话中叶猜出了个大概。

    “那你抓紧去落实!”萧何吏的语气中流露着明显的兴奋。

    “好的萧哥。”云飞扬应了一声,转身刚要走,却又被萧何吏喊住了:“等等。”

    “还有什么事萧哥?”云飞扬转回头笑着问道。

    萧何吏站起身走到云飞扬面前又小声地叮嘱了一句:“飞扬,这件事,运作到什么程度,除了我,谁都不要提起。”

    云飞扬点点头:“我明白,萧哥!”

    “那快去吧!”萧何吏轻轻地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

    ******

    两天后,新二队的人员名单基本确定了下来,一共是十名队员,清一色都是农村孩子,基本都是县级农校的毕业生,学习成绩不算好,但人性却还不错,据学校老师讲,都是属于讲义气,敢出头的人物。

    萧何吏对这支新队伍很重视,让云飞扬把这些人集合到二队的院里,一一地过了目,见一个个都是二十左右岁年纪,血气方刚,朝气蓬勃,体健有力,心里非常满意。

    虽然不具备典型性,但萧何吏还是结合自己多年的心得体会,推心置腹地给队员们谈了谈自己的经历与得失,当然,论调主要以鼓励为主,那些悲愤无奈的事情则大多避过。

    这些年轻人个个听得摩拳擦掌,热血贲张。二十岁左右年纪,正是男人一生中志比天高的年龄,眼中没有困难,没有不公,没有无奈,又见萧何吏如此年轻便当上了局长,更加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萧何吏对这群年轻人的情绪反应很满意,又叮嘱了云飞扬几句要根据各人的具体情况安排好生活,反正二队的院子空房子很多,可以打扫出四五间作为宿舍。

    云飞扬笑着答应下来,等他把这事跟这些年轻人一讲,未来的队员们更加兴奋,在现在的东州,无偿提供宿舍且水电完全免费的单位并不是很多。

    萧何吏笑呵呵地看着这些未来的队员们,心里也是充满了期待,这批队员的素质要比以前那批好一些,运气也应该会好一些。他之所以刚才没有谈及工作的无奈,除了怕影响了他们的积极性,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有了云飞扬这样的队长和自己这样的分管副局长,应该不会他们感受到太多的不公、委屈和无奈。

    笑着与未来队员们又聊了会生活上的琐碎事情,萧何吏便提前离开了。云飞扬要送他,他没让,很长时间没来这里了,在这二队即将重新开张的前夕,他想重温一下几年前的那种感觉。

    顺着路走了三站,萧何吏这才上了一辆公交车,站在拥挤的过道里,手抓着横梁,晃晃悠悠地向黄北区政府而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来到政府大院,萧何吏觉得今天连脚步都格外轻松矫健,兴冲冲地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刚要开门,王叶秋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何吏,回来了,呵呵,正好,劳局长让我给你打电话呢!”

    “哦?什么事?”萧何吏愣了一下,一边继续开门一边回头问道。

    “没说,只说让你回来去他办公室一趟。”王叶秋淡淡地笑着说道。

    “哦,呵呵,好,我马上过去!”萧何吏把刚插进锁孔里的钥匙又拔了出来,冲王叶秋笑笑,转身向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劳柳莽就热情地站了起来:“何吏,来了,坐!”

    萧何吏一愣,这两天对自己的态度刚恢复了正常,怎么一下子又变得这么客气了?难道又有事要求自己?

    想到这里,萧何吏没再做声,不卑不亢地坐到了沙发上,摸出一支烟点上,默默地吸着,等待劳柳莽开口。

    “哦,这个,对了何吏,二队的组件工作还顺利吧?”劳柳莽仿佛没话找话一般地问道。

    “还算顺利吧。”萧何吏弹了弹烟灰笑笑说道:“人员基本定得差不多了,等完全定好,我专题给您做一次汇报。”

    “哦。”劳柳莽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萧何吏知道劳柳莽正在考虑如何开口,便也不出声,就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劳柳莽才转过头笑道:“何吏,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刚才林娟娇过来找我,说她身体最近不太舒服,而且一个女人,精力毕竟有限,所以想把蔬菜和水产……”

    这个要求或许是过分了一点,连劳柳莽这种人都有些说不出口。

    “哈哈……”萧何吏笑了起来,大声说道:“女人就是麻烦!怎么那么多毛病!”

    “是啊!女人,真***太麻烦了!”劳柳莽很有同感地感慨了一句。

    “行吧,她身体不好,我就先帮着呗!”萧何吏显得很大度,张嘴就答应了下来。在那天跟劳柳莽说起进人的事情时,他的心里就微微有些遗憾,蔬菜和水产不是他分管的口,如果是的话,就又可以多进两个人了。

    劳柳莽见萧何吏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一阵惊喜:“何吏,我没看错你,哈哈,这才是有担当的年轻干部嘛!”

    “呵呵,”萧何吏仿佛被夸得有些受用,笑着建议道:“劳局长,我临时干可以,不过分工的文件我看就不要改了,再改容易被人笑话了!才分没几天就改,知道的是林局长有特殊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班子内部不太和谐呢!”

    “嗯,行!”劳柳莽点点头,心里却想,班子内部就是不和谐啊,不过不是不太和谐,而是太不和谐了!想到这里,他倒动了一点真感情,有些发自肺腑地感叹道:“何吏,如果单位能有一半的人像你这样就好了,三分之一也行啊!”

    “呵呵,”如果放在以前,能被领导这样认可,萧何吏肯定会百感交集,觉得一切委屈都值了,不过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的心态早已经成熟了许多,甚至连沾沾自喜的感觉都没有,笑了笑正色道:“劳局长,该干的,能干的,我绝不推辞,不过,丑话说到头里,既然林局长现在身体不适,那我就帮她一个月,但一个月后,还得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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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2.大浪淘沙(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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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可以!”劳柳莽点点头,改变目前局面的心情,他要比萧何吏来得更迫切,不能再让他们为所欲为了,长此以往,他的权威和在!想到这里,他的面容闪过一丝阴沉,冷森森地说道:“何吏,你做好思想准备,如果一个月后她再有这样那样的借口,就把她的项目和产业化都接过来,不是没精力吗?那就只给她一个三品认证让她玩去吧!”

    萧何吏的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就又平静了下来,劳柳莽现在说的坚决,但谁又知道一个月后是什么情况呢!

    “行,我准备准备。”萧何吏站起身,很随意地笑笑说道:“劳局长,那我先回去了。”

    “嗯。”劳柳莽站起身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恢复了轻松。

    萧何吏心里叹了口气,棘手的问题解决了,劳柳莽肯定又感觉过关了,这样的人,总是能舒服一天算一天,很难指望他会费心劳神地去得罪人,去大刀阔斧地改善局面。

    * * * * * *

    接下来的日子,萧何吏变得充实而快乐,在他的反复请求下,局里给二队配了一辆面包和五辆电动车。

    云飞扬一直还是开着自己的车,他根本也不是在乎、计较这些的人,他的意思是分两队,五人一队,每队轮流开车,轮空的一队便骑着那五辆电动车去市场。

    萧何吏不太同意,对云飞扬说道:“这种公共物品还是每人一辆的好,就跟自己的差不多,用着也能仔细点,还是再买五辆吧。”

    “那好吧。”云飞扬点点头:“那就等月底结算完,再买五辆。”

    萧何吏笑笑说道:“不用等月底,只要钱够了,直接买就行!”

    “好的萧哥!”云飞扬笑着点点头走了。

    萧何吏半躺在老板椅上,心里对自己也很满意,如果换作是别的局长,很有可能就要拖到月底了,或许拖上几个月甚至不办也有可能。这些队员,能跟着自己干,也算是一种福分了。

    二队很快走上了正轨,虽然刚起步,很多收费还存在一些漏洞,但在黄猛和刘子辉的支持和配合下,动检收费还是在所有政府执法部门中最顺利的,如果不是萧何吏不同意的话,黄猛甚至都想替二队代收市场检疫费,那样的话,二队的队员只需派个人去拿钱就好了。但萧何吏心里清楚,虽然收费很重要,但只收费不检疫是严重违法的,而且收费也失去了合理性,只有以保护人民生命安全、保障食品卫生安全为目的的执法,才会更有力度,也才会更有正气,从而得到被执法方的尊重、认可和服从。

    二队走上正轨以后,萧何吏便把精力放在了招收大学毕业生上,他先以农林局的名义给区政府和人事局打了进人报告,虽然一般来说,这种部门单独招人都会有些困难,尤其是数量还不小,但在乔素影的授意下,这个申请很快就被批准了,并且明确地告诉于燕和人事局,这次的进人工作主要由农林局承担,人事部门只要适当监管一下就可以了,不要搭顺风车,捎带安排一些没用的人进来。

    这些事情做好以后,萧何吏便约陆春辉吃了个饭,详细地询问了当年的招收程序,然后完全仿照当年乔玉莹的方式,先给一些大学发了招收优秀毕业生的函件,并提出了一些具体的要求。

    没几天功夫,各个农业大学的优秀学生简历便向雪片般飞来,萧何吏望着照片上那些生气勃勃的脸庞,简直有些挑花了眼。

    虽然这事进行的还算隐秘,虽然乔素影也发了话,但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消息,家里有亲戚或者亲戚的亲戚的孩子没有安排好工作的,便纷纷跑到劳柳莽那里去,再三地拜托,请求帮忙。

    劳柳莽有些为难,找到萧何吏,萧何吏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拒绝,只是含糊地说道:“看看吧,如果没有特别合适的,咱们就照顾一下他们。”

    “也好,那就先这样吧。”劳柳莽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无奈地点点头。找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也知道,只要开了这个口子,别说这六个名额,就是再增加六个,恐怕也不够他们分的。

    到了后来,劳柳莽干脆甩手不管了,将得罪人的事全推给了萧何吏,凡是有人来找他,他就说:“这事是局里萧何吏副局长一手抓的,人员最后都是他定,毕竟是他分管口的人事,掺和过多不好,而且乔区长也明确地发了话!”

    很多人不相信,任何一个单位,最重要的就是人财物,而人是排在第一位的,这三样,哪有一把手说了不算的道理,就继续缠磨劳柳莽,劳柳莽实在没法,便将萧何吏叫了过去,先给来人介绍,然后又把来人的孩子情况一说,让萧何吏适当照顾一下。

    对于不是农业、蔬菜、水产、林业、畜牧、水利专业的,萧何吏一口拒绝,对是上述专业的,萧何吏倒也痛快:“行,填张报名表吧!到时候我们会根据各方面打分,然后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来录取。”

    大家一听萧何吏这口吻,都有些明白这事可能真是他说了算,便纷纷掉转矛头,向萧何吏攻去。

    萧何吏保持了一个原则,那就是不管谁来找,他都是好好好是是是,痛快地发个报名表让孩子填简历,复印相关证书送来。但是吃饭送礼则是一概拒绝。

    很多人见萧何吏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无奈之余,便开始想别的办法,有去任永书那里挑唆的:“任书记,现在这农林局也太乱了吧!您才是分管人事的书记啊,进人的事怎么能让一个副局长说了算呢!”也有人跑去林娟娇那里煽风点火:“林局长,您才是分管蔬菜和水产的副局长啊,凭什么让那个姓萧的一个人说了算!就算他现在代管,那也要征求您的意见吧?”

    任永书只是笑笑,一般不多说什么,偶尔还会替萧何吏解释几句。但林娟娇就有所不同了,她倒也没有争权,只是笑吟地来到萧何吏屋里,给萧何吏推荐了学水产和蔬菜专业的两个毕业生,并很有意味地说道:“萧局长,这两个年轻人都非常优秀,而且跟我关系也比较融洽,将来我用起来能顺手一点!” 说完还怕讲得不清楚,又补充道:“萧局长,这两个我看好了,你帮我个忙,就不要再考虑其他人了。”

    萧何吏笑笑,这话虽然没有赤果裸地要回权力,但实际也等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萧何吏,她才是分管这两块的副局长,将来用人的是她,所以她的建议才是具有指导性的。

    “林局长,先让他们报上名吧。”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我们根据人事部门的相关规定,研究了一套评分标准。谁行谁不行,不是我说了算,到时候看分数吧!”

    林娟娇有些不高兴了,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怎么了萧局长,只不过让你代管几天,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根据这些天的接触和单位上的一些风言风语,萧何吏对林娟娇也有了一些了解,这是个从不吃亏的女人,为了利益,她敢跟领导硬顶,这还不算可怕,最可怕地是,据说她要耍起泼来,敢跟下属对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来,完全不顾及领导干部和女性的形象,这是常人所做不出的。

    萧何吏笑笑没有再说话,转身坐回椅子上去了。

    林娟娇虎视眈眈摆好架势准备“战斗”,谁知对方却不理会她的挑衅,顿时有种一拳打空的感觉。

    “萧局长,到底怎么办?你给个痛快话!”林娟娇两步来到萧何吏办公桌前,带些威胁意味地说道:“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劳局长评理去!大不了我收回来这两项工作就是了!”

    “呵呵,是啊林局长,这是个好办法,我看你还是去找找劳局长吧,说实话,我也懒得捡这些活。”萧何吏抬起头,客气而温和地笑笑。

    林娟娇又愣了一下,张张嘴没说出什么,半响才撂下一句“你以为我不敢吗?”气呼呼地转身而去了。

    萧何吏没有抬头,继续翻阅着一份份的简历,有几个人他很中意,但还需要当面看一下。

    过了约莫有二十多分钟,萧何吏把卷宗合起,有些疲倦地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刚想闭目养会神,桌上的内线电话却响了起来,随手摸起:“你好,农林局萧何吏。”

    话筒里传来劳柳莽的声音:“何吏,过来一趟。”

    “好的!”萧何吏心里微微一阵冷笑,来得好快!

    故意磨蹭了一会,萧何吏这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来到劳柳莽局长办公室门前,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也没等里面同意便推门走了进去。

    “来了何吏……”劳柳莽脸上挂着笑容,指了指沙发还没等说话,就又把嘴闭上了,因为萧何吏已经自顾地坐了下来。

    “何吏啊,招大学毕业生的事怎么样了?”由于有了前两次的“成功经验”,劳柳莽这次“沉着”了许多,摸着杯子笑吟地问道。

    “正想给你汇报呢,估计再有一天就能大体定出个范围了,我初步想后天进行一比三的面试,也已经联系人事局了,到时候让他们也来参加一下,拟出最终名单后再呈给你最后拍板!”萧何吏淡淡地说着,仿佛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并且对于劳柳莽的称呼,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称“您”,而是悄悄地改成了“你”。

    “哦,好,好啊。”劳柳莽见萧何吏冷冷淡淡的,便笑着又东扯西拉了几句,最后才又转上了正题:“刚才林娟娇来找我,说水产和蔬菜方面的人选还是由他来定好一些,我考虑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毕竟一个月之后还是她具体分管嘛,呵呵,你觉得呢?”

    “这跟分管不分管没什么关系吧?”萧何吏掏出烟点上了一支,慢悠悠地说道:“这次局里进人都是按程序来的,没有一点违反规定,再说了,进人本身就是个统一行为,哪里也没规定每个口的人都要由分管局长进吧?”

    “哦,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毕竟……”劳柳莽还想说服萧何吏。

    萧何吏虽然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看到劳柳莽的这幅态度,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上火,妈的,欺负人没有这么欺负的!看来,劳柳莽就是个欺软怕硬不吃好饭食的人!

    萧何吏慢慢地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笑笑:“劳局长,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劳柳莽愣了一下,搞不清萧何吏是否已经同意了,便有些试探地问道:“那我就告诉林娟娇,水产和蔬菜的两个人由她来定?”

    “嗯。”萧何吏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甚至有些灿烂:“那就全部都由她来定吧,我无所谓。”

    “那哪行!”劳柳莽的神情明显轻松下来,但又做出一脸责备的神态:“该你管的还要管,该你做主的还要做主!”

    “我不管了,没法管。”萧何吏淡淡地笑笑:“回去我就把那些简历都烧了,林局长愿意搞,让她搞去吧,我现在手头的这些她也未必满意。”

    劳柳莽这时才总算听出点味道来,将脸微微一沉,责备道:“何吏,这是怎么说话呢!你可一向是顾全大局的啊!”

    “我现在就是顾全大局啊!”萧何吏显得有些委屈:“她们不要的,我全要,她们想要的,我全给,这样还不顾全大局吗?”

    “好了,别再赌气了!”劳柳莽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宽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

    “是,我都明白。”萧何吏理解地点点头,很诚恳地说道:“劳局长,我知道你怕她,所以我才全部让出来让你讨她的欢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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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3.大浪淘沙(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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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柳莽一愣,瞪了萧何吏一眼,骂道:“妈的,说什么呢!我怕她?我怕她个鸟啊!”

    萧何吏见劳柳莽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带点淡淡的悲哀,心想,你也就能跟我耍耍威风了!

    “好了,就这样吧!让林娟娇负责水产和蔬菜的,你负责其他的,去安排吧!”劳柳莽有些不悦地说着,完全是一副定下来了,不容置疑的口气。

    “呵呵,那还是算了!”萧何吏回过头,笑着摇摇头:“劳局长,要么我弄,要么她弄,我觉得还是不分为好!”

    “好了,就按我说的办,别废话了!”劳柳莽说完也不再理会萧何吏,转身径直地回了座位低头看起文件来。

    萧何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萧何吏之所以不急不躁,是因为他心里其实是很有底的,黄北区不管哪个部门要进人,都必须有乔素影的签字才行,区长不签字,人事局就没法办理相关手续。

    回到办公室,萧何吏望着电话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打给乔素影,他不想给她添太多麻烦,一些问题还是尽量由自己来解决吧。

    点上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萧何吏苦笑了一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就当做是对自己某种能力的锻炼提高了。

    * * * * * *

    自从得到了劳柳莽的许可,林娟娇更加得意骄狂起来,每次见到萧何吏都会示威般地冷哼一声。

    萧何吏只是淡淡地笑笑,也不做声,手头的资料都锁进了抽屉,另外和水产和蔬菜有关的正在开展的工作全面停了下来,已经填好的报表和印制好的文件也都锁进了抽屉,安排工作的会议也都被取消。

    萧何吏拿着厚厚一摞文件走进办公室往王叶秋的桌上一放,从里面拿出一摞说道:“叶秋,这是最近蔬菜和水产方面的文件,你把它们转给林局长吧。”

    陈方凌仿佛对发生的一切都很清楚一般,白了萧何吏一眼说道:“人就是不能太老实,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说推就推,说要就要,农林局是她家的啊?!!”

    王叶秋柔和地笑笑,一点头:“行,放我这吧何吏,我一会转交给林局长。”

    “嗯,”萧何吏笑笑,又指着剩下的那大半摞文件说道:“这些是林业、农业和畜牧的,那天我跟劳局长谈了,最好让林局长全面抓,你请示一下劳局长,将这些也转给林局长吧。”

    王叶秋愣了一下,仿佛有些明白,意味深长地笑笑说道:“好的,我一会给劳局长汇报。”

    “行,那我回去了。”萧何吏笑着跟王叶秋和陈方凌打个招呼,回了自己办公室。

    看看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萧何吏的嘴角不易觉察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慢慢坐在老板椅上,身子略微用力地往后一躺,身体便随着椅子的晃动而上下摇晃起来。

    “嘀铃铃……”没有几分钟的功夫,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萧何吏眯着眼睛望着红色电话,并没有急于起身,依然随着椅子的晃动而上下起伏着。看来对付劳柳莽,一味的迁就服从是不行的。

    终于,电话声仿佛筋疲力尽,终于停了下来。但是很快的,又刺耳地响了起来。

    萧何吏还是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

    电话响了三次以后,终于没了动静,不过,萧何吏的手机却又开始响了起来。

    萧何吏故意等了一会才接通了电话,懒洋洋地问道:“我是何吏,您哪位?”

    “妈的,干什么呢!电话不接!手机也等半天!”劳柳莽仿佛有些气急败坏,手机刚一接通就急不可耐地骂了过来。

    “我忙着呢!”萧何吏淡淡地说了一句。

    “忙个屁啊忙!妈的,赶紧给我过来!”劳柳莽似乎火气不小,话筒的声音震得萧何吏耳朵嗡嗡作响。

    萧何吏把话筒拿得离耳朵远一点,等里面没动静了这才又拿回来:“我忙完这点事就过去。”

    “一会再忙!赶紧过来!”劳柳莽又吼了一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把手机轻轻地放在桌上,身子向后一仰,椅子又开始上下晃动起来。

    约莫过了有五六分钟的时间,电话手机都没有再响起,萧何吏这才慢慢地起了身,拿上手机不紧不慢地去了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

    “来了!忙什么呢,这么长时间!”劳柳莽嘴上责怪着,但口气却很和蔼,也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口气过分了,也许是发觉了萧何吏表现的反常。

    “咳,还不是二队的事情!”萧何吏苦恼地摇摇头,诉苦道:“刚成立,千头万绪啊!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有情况,飞扬最近累得也不轻快!”

    “是吧,”劳柳莽一听,脸色变得更加和蔼,笑着说道:“有些事不能急,得慢慢来,我对你有信心,会好起来的!”

    “呵呵,谢谢劳局长信任!我一定尽全力做好。”萧何吏笑笑说道。

    “对了,这是怎么回事?”劳柳莽随手拿起几份文件扬了扬:“叶秋说你要把这些都交给林娟娇?何吏,什么意思啊?要给我撂挑子吗?”

    “劳局长,你这么说,我心里很难受!”萧何吏说着站了起来,情绪微微有些“激动”:“劳局长,我是撂挑子的人吗?别人不知道,你总该清楚吧?!!别人不要的,你说给我,我没有过二话,别人要的,你说给,我也没有过二话!我觉得自己够委曲求全了,没想到还落个这样的评价!”

    “何吏,你别多心,我就是随便一说。”劳柳莽见萧何吏情绪激动,态度立即变得更加柔和起来:“你说的这些,我心里还能不明白?局里真正顾全大局,能替我分忧解难的,也就只有你了何吏!”

    “唉!”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

    “不过这个时候你不能这样干啊!”劳柳莽话锋一转,一脸为难地说道:“何吏,你这样做,不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劳局长,我就不明白了!进人的事说的好好的,林局长非要插进一腿来,她这样做就是应该的,我不同意就是把你架在火上烤!”萧何吏继续“激动”着,说完摇摇头叹了口气:“劳局长,我想不通!”

    劳柳莽一时有些语塞,萧何吏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说道:“何吏,饭要一口一口地吃,问题要一个一个的解决,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但现在不是解决的最好时机,再等一等,好吧?”

    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跨上一步,盯着劳柳莽异常诚恳地说道:“劳局长,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林局长想管,那好,就都交给她!她如果不想管,那好,就老老实实什么也别掺和!”

    劳柳莽见萧何吏变得如此固执,脸色微微有些不悦,又拿起文件晃了晃说道:“交给她,交给她!那也不能全部都交给她吧?!!都交了,你干什么?!!”

    萧何吏早有准备,立刻接口道:“我负责二队啊,如果他们有意见,可以跟我换嘛,他们分管二队,我去分管她们的!”

    萧何吏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特别有底,只要云飞扬干队长,就不怕他们能分管好!话再说回来,如果他们不用云飞扬,那二队的工作就立刻会陷入停滞。

    劳柳莽再一次沉默,许久才又抬起头看了萧何吏一眼,轻轻拍了拍桌上的那摞文件说道:“何吏,今天以前,你分管二队和这些工作,不是也干得很好嘛!以前能干好,现在就一定也能干好!”

    “劳局长,说心里话,这些活我干好没问题,而且我也不怕累!我主要是心理上的问题,烦!以前总觉得退一步海货天空,但现在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退一步,别人就进一步!”萧何吏有些愤慨地说完,又换上一脸的焦虑,诚恳地说道:“劳局长,不能再惯着她们了!已经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先别说那些了,何吏,蔬菜和水产就交给林娟娇,农林水牧还是归你,好了,就这样吧,别再说了!”劳柳莽见萧何吏越说越激动,便又故技重施,想不容置疑不由分说地就将事情定下来。

    谁知这次萧何吏的态度却是异常的坚决:“劳局长,我没法答应!要么,就把二队交给他们,这些我都干;要么,就是我分管二队,这些都交给他们,我最多再分管农业和畜牧,但是有一点,产业化和三品认证都得归我!”

    “你这不是胡闹吗?!!”劳柳莽气得一拍桌子,当初他想从林娟娇的嘴里掏出产业化和三品认证两块肥肉的其中之一都没能如愿,更何况是在虎口把两块全抢回来呢。

    “劳局长,我不想惹你生气,否则,我就跟他们一样了!”萧何吏有些内疚地说完,又轻声说道:“劳局长,你再考虑一下吧,我先出去了。”说完叹了口气走了,临走没忘了将门轻轻地带上,将有些瞠目结舌的劳柳莽留在了屋里。

    接下来的两天,萧何吏一直在等着劳柳莽的消息,但却一直没有。林娟娇依然在兴致勃勃地操作着进人的事情,萧何吏知道劳柳莽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或者说还没有将决定告诉林娟娇。

    可是到了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吃饭午饭,王叶秋来萧何吏的办公室坐了坐,有意无意地说起林娟娇已经确定了两个人,都不是学农业的,局里已经同意并盖章上报给了人事局。

    萧何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劳柳莽最终还是选择向林娟娇妥协!

    再接下来的几天,萧何吏便几乎不来单位上班了,天天泡在二队的院子里,对别的工作完全撒手不管了。

    积攒的事情越来越多,市里的催促电话也越来越多,并且口气也逐渐变得不耐烦和严厉起来。

    劳柳莽开始的时候是让王叶秋给萧何吏打电话,可打了几次见没什么效果,局里依然是不见萧何吏的人影,便有些动了真气,亲自给萧何吏打了电话,想好好地训一顿。

    “何吏,你怎么回事?马上回局里!”劳柳莽的口气罕见的严厉。

    “哦,劳局长,是这么回事……”萧何吏还没等说完,口气一变,急慌慌地说道:“劳局长,队里出事了,我先去解决一下,一会给你回带电话!”说完也不等劳柳莽说话便挂了电话。

    劳柳莽开始的时候还信以为真,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地电话,再次打回去,却“恰巧”又碰到有事!

    来回了几次以后,劳柳莽心里便明白了,这是萧何吏在躲自己,心里恼怒,却又没什么法子,萧何吏根本不等他发火便挂电话,一气之下,摸起电话给小刁打了过去:“开车,去二队的院子!”

    当那辆载着一脸怒气的劳柳莽的帕萨特驶进二队院子的时候,萧何吏正拿着手机在二队院子里的一颗树下给乔素影打电话。

    这几天,萧何吏一直在烦躁着,每次给劳柳莽扣掉电话,他心里总是一阵一阵的没底,毕竟,对他来说,这些行为的后果都是未知的第一次。刚才他在云飞扬给他准备的副局长套间里抽了会烟,把门窗全打开,还是觉得胸口发闷,便从屋里溜达了出来,背着手站在那颗大树下静静地发呆。

    他的心里充满了苦恼与迷惘,才刚刚学会了虚与委蛇,圆融通滑,可是圆滑了半天,最后吃亏的居然还是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碰到个劳柳莽这个吃硬不吃软的领导。

    既然这样,那就来硬的吧!萧何吏在心里恨恨地想着。

    对于硬顶,他心里其实还是比较踏实的,因为劳柳莽毕竟不傻,在单位是谁在顶着这一大摊子工作,这些工作能离开谁,离不开谁,他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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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4.大浪淘沙(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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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尽管心里有底,但思来想去,为确保万无一失,萧何吏还是先给乔素影打了个电话,未雨绸缪,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等万一需要她出手帮忙的时候,就省却了一些不必要的解释。

    乔素影见是萧何吏的电话,本来是很有些开心的,可是当听萧何吏说完后不由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个劳柳莽看着平时挺机灵挺懂事的,怎么连谁远谁近都搞不清呢!枉我还在常委会上替他说话!”说完又安慰萧何吏道:“何吏,你别担心,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劳柳莽提,就说是我意思!他要不信,就让他来找我!如果他实在不像话,就换了他!换别人可能有难度,换他很简单,现在区里很多领导都对他不是很满意。”

    “呵呵,还到不了那一步。小影,你先别管了,如果有需要,我再给你打电话!”萧何吏笑笑挂断了电话,心里变得更加踏实起来,不过在踏实的同时,也隐隐有些悲哀,一个堂堂的局长,就能因为一个近乎区长情人的一番话而轻易地丢掉乌纱帽,这也不能不说明当前干部管理体制的不合理性。

    萧何吏放下手机,抬起头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呼完,劳柳莽的帕萨特便驶进了院子。

    “你终于来了!如果发生冲突的话,就让冲突来得更猛烈一些吧!”萧何吏淡淡地看着劳柳莽从车里下来,心里没有一点的慌乱,乔素影刚才的话给了他莫大的精神支持和依仗。

    “何吏,你他妈地干嘛呢?晒太阳?妈的!这就是你说的忙?!!!”劳柳莽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萧何吏,一下车便气不打一处来地骂了过去。

    “哎呀,劳局长来了!”萧何吏仿佛才看到劳柳莽,笑着打了声招呼。如果在以前,他肯定会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但今天,他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回头冲屋里喊道:“飞扬,劳局长来了!”

    云飞扬从屋里跑了出来,不过并没有奔向劳柳莽,而是径直来到了萧何吏的身边,有些疑惑地问道:“萧哥,劳局长来做什么?”

    “不清楚。”萧何吏轻轻地摇了摇头。

    “安排在哪?你办公室?”云飞扬见劳柳莽越走越近,连忙低声问道。

    “不用,去你的办公室……呵呵,劳局长,您怎么有空亲自过来了?”萧何吏迎上一步,笑着引劳柳莽往队长办公室走,他现在还不想让劳柳莽看到他的办公室。这里的办公室虽然是平房,办公桌椅也普通,但队长办公室的宽敞明亮却一点也不次于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更不用说萧何吏那带套间的副局长室了。

    劳柳莽见萧何吏和云飞扬都是站在原地等他,连个迎上来接包的都没有,心里顿时更加不悦,便也不做声,闷头随着萧何吏走进屋里,把包往桌上一仍,大喇喇地坐在了云飞扬的椅子上。

    “劳局长,您亲自过来有什么指示?”萧何吏一脸的笑容,随意地站在桌边。

    云飞扬沏了一杯茶,端过来放在了劳柳莽的面前。

    “你出去吧,我跟何吏谈点事!”劳柳莽一脸不悦,挥挥手向外赶云飞扬。

    云飞扬愣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动,只是侧头征询地望着萧何吏。

    “出去吧。”萧何吏轻轻一点头。

    “好的萧哥。”云飞扬转头出了门,萧何吏却没再理劳柳莽,也紧跟着走了出来,拉住云飞扬小声说道:“一会如果劳局长要跟队员们谈话,不必太高抬他。”

    云飞扬愣了一下,脸上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的萧哥。”

    萧何吏折身返回屋里,在一个破旧普通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劳局长,您难得来一次,要不要把队员们集合起来,您给训训话?”

    “训个屁!我哪有那闲功夫!”劳柳莽一拍桌子:“今天市里来了三拨领导,一拨检查秋季集中防疫的,一拨检查秸秆禁烧还田的,还一拨检查农产品食品安全的!三项工作,一项也没开展!”

    萧何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相关文件不是都给林局长了吗?”

    “给个屁啊给!你倒是给了,她可得要才行啊!”劳柳莽越说越气,禁不住又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都拿我当什么了?啊?!!何吏,你说,你们过分不过分!”

    萧何吏叹了口气,低头不语,按理说,这确实是过分了,哪有局长定了分工,副局长都不接的道理,不过话说回来,这事还得怨劳柳莽自己,就是因为他开了坏头,让分工变得跟菜市场挑萝卜一样,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劳柳莽见萧何吏低头不语,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这三个检查组都对黄北区的工作不满意,其中防疫和农产品安全的检查,于区长还亲自陪同了!我实话告诉你何吏,于区长对农林局现在的状况很不满意!”

    萧何吏还是不说话,心想这还不都是你造成的。

    劳柳莽盯着萧何吏,语重心长地说道:“何吏,你懂领导不满意的严重性吗?再这样下去,就要动班子了!”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又拍了一下桌子。

    萧何吏忍了几忍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想劳柳莽是不是被气糊涂了,怎么还拿动班子吓唬自己呢,要说调整班子,最该害怕的应该是一把手啊!

    “你笑什么笑?!!!”劳柳莽一挺身子,怒目而视着萧何吏。

    萧何吏强忍住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动就动呗,劳局长,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何吏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真把劳柳莽气坏了,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萧何吏的鼻子说道:“动就动,动你妈个屁啊!你无所谓,老子怎么办?!!”

    虽然劳柳莽经常带口头语,也经常对萧何吏骂骂咧咧的,但“你妈”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当面骂出来,萧何吏的脸不由涨红了,眼神也变得有些凌厉,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吐着:“劳局长,请你……”

    劳柳莽看到萧何吏的神情变化,也知道自己失口了,便不等萧何吏说完,抢先换了种柔和地口气说道:“何吏,你得谅解我啊,你知道我现在的压力有多大啊!”

    话说的模棱两可,也不知道是说谅解他的失口,还是谅解他的工作安排,不过不管是什么,局长都已经低头了,萧何吏也不好再说什么,可不说总觉得心里有些憋闷,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再也不说话。

    “何吏,你是我的校友,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你说,这个时候你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劳柳莽绕过桌子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缓缓地说道,语气里倒也有几分真诚。

    “劳局长,帮忙不是这么帮的!”萧何吏站了起来,情绪微微有些激动,口气也显得很急促:“劳局长,靠忍让是换不得团结的局面的,主席还说要以斗争促团结呢……”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论看的书,我比你多!”劳柳莽不耐烦地摆摆手,问道:“那你说说想怎么帮?”

    萧何吏略一沉吟,轻声说道“劳局长,只要你默许,我就把她相关的权力弄过来,她要不乐意,矛头也会对准我!”

    “具体说说,都什么权力?”劳柳莽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就比方说进人的事吧,她想搞就让她搞去,但我也搞,看最后谁的人能进来,我觉得这样收拾她两次就能收敛点了!”

    “净他妈出些馊主意!”劳柳莽狠狠地瞪了萧何吏一眼:“妈的,一个局派两个副局长找分管区长和人事局分别汇报同一个岗位的人事?这不是扯淡么!”

    萧何吏似乎早就料到了劳柳莽会不同意,也不生气,笑笑说道:“那就以局里的名义让我搞!”

    劳柳莽又瞪了萧何吏一眼,想发火,但却忍了下来,缓和了一下口气,皱着眉头责备道:“何吏,你现在怎么也学得这么争权了!这样不好!”

    “劳局长,话不是这么说,李局长有执法大队管着企业,林局长有项目扶持着企业,我倒是现在也有了个执法队,可都是跟摊户打交道,那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同样是执法,但待遇差远了!”萧何吏说完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现在就碰到这么点好事,林局长她也好意思跟我抢!”

    劳柳莽听完萧何吏略显“赤果”的话,不但没生气,脸色反而更加舒缓了,用着点着萧何吏笑道:“何吏,境界、觉悟还是不高啊,还得进一步加强学习啊!”

    “劳局长,我的境界、觉悟是不高,但林局长的觉悟也不见得就比我强!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把进人的事交给我,那我就不接这些活!”萧何吏的口气变得有些无赖,把脸转向一边又说道:“没这么欺负人的,吃了肉连骨头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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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5.大浪淘沙(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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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劳柳莽瞪了萧何吏一眼,刚要说话,却被萧何吏截住了:“劳局长,我的要求不过分,请你再考虑一下!”

    劳柳莽见萧何吏态度坚决,知道再说也没什么用处,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再考虑考虑,不过,现在手头的活你得抓紧给处理一下。”

    萧何吏本想拒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个活口:“劳局长,我也再考虑考虑。”

    “嗯,那我走了。”劳柳莽见萧何吏的口风有点松动,便也见好就收,拿起包出门向院子里走去。

    萧何吏将劳柳莽送到车旁,正在队员们办公室里喝茶的小刁看到劳柳莽要走,连忙跑了出来,一边遥控按开了车门,一边趁劳柳莽不注意跟萧何吏挤眉弄眼。自从上次被萧何吏收拾过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反倒是亲近了不少,起码在小刁的眼里是这样。

    送走了劳柳莽,云飞扬靠了过来轻声问道:“怎么了萧哥?听劳局长好像在发脾气。”

    “呵呵,”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他发他的,咱们干咱们的。”

    云飞扬一愣,这可不像萧哥平时说话的口气啊,不过随即就高兴起来:“萧哥,早就该这样了!”

    “呵呵,飞扬,你忙去吧。”萧何吏笑笑说道。

    “嗯。”云飞扬点点头走了,萧何吏来到那颗树叶已经渐渐泛黄的大树下,又陷入了沉思,总这么僵着也不好,可是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呢?目前看,仿佛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自己再次选择妥协,再一条就是请乔素影出马,但是这两条路萧何吏都不想选。

    难道自己离开了女人,离开了乔素影,就办不成点事吗?萧何吏越想越烦躁起来,劳柳莽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萧何吏突然心里一动,小刁那张挤眉弄眼的脸在脑海中映了出来,略一犹豫,立刻掏出手机给小刁发了个短信:“哪天没事,来队里吃个便饭!”

    小刁也真够厉害的,开车载着劳柳莽竟然也敢回短信:“谢局长大哥!”

    放下手机,萧何吏摇摇头苦笑了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

    快下班的时候,萧何吏照例又与刘平通了一次电话,问问关于开办采矿场的问题,刘平的语气有种淡淡的无奈,说还是那样,并没有新的进展。

    刚放下电话,对飞扬说道:“走吧,回家了。”

    “嗯。”云飞扬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了车钥匙,笑笑说道:“萧哥,跟你说个事,我也在翡翠园买了一套,十号楼,就是咱家后面那座。”说完又解释了一句:“9号楼没有卖的。”

    “呵呵,好啊,多少钱买的?”萧何吏一听也很高兴,按他的想法,其实想让黄猛等人做做工作,让对门那户卖给云飞扬的,但总担心黄猛等人给人家强压价格,加上这几天又忙,便把这事拖了下来,这时一听云飞扬买了,不由很惊喜,虽然不是同楼,但距离也不过二三十米。

    “四十三万。”云飞扬笑笑说道:“萧哥,我这二手房比你那一手房还贵呢!”

    “唉,这房价,涨的也太快了。”萧何吏心里不由一阵感慨,他买的期房,仅仅比云飞扬早两年多点,却是少花了接近二十万,还记得刚签了合同那阵,房价几乎每周都要涨五十块钱。想到这些,心里微微有些幸运和后怕,如果当时不买,就算现在拿副局长的工资,也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啊!

    “都是装修好的,我也懒得弄的,等下个月他们搬走,我就搬过去住。”云飞扬站在那里淡淡地笑着。

    萧何吏走过去拍拍云飞扬的肩膀,两人并肩向外走。萧何吏笑着说道:“你买东西也不会降价,估计这个房主晚上睡觉都咧嘴笑呢!”

    “呵呵。”云飞扬笑了笑,没有否定。

    萧何吏知道云飞扬有钱,但他到底有多少钱,对萧何吏来说,还真是个谜,他不说,萧何吏也不问,虽然有时候也想问一句的冲动,但总觉得有些过于八婆。

    两个人刚上了车,萧何吏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一看,号码并不熟悉,一皱眉接了起来:“萧何吏,哪位?”

    “呵呵,局长哥哥,我是小刁啊!”话筒里传来劳柳莽司机小刁的笑声。

    “妈的,叫局长就局长,叫大哥就叫大哥,这是什么狗屁叫法!”一听是小刁,萧何吏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脸上挂着笑意,但嘴里却骂了过去,因为他觉得对待这种人,就必须用这种方式,你越骂骂咧咧,他倒越觉得你没把他当外人。

    “嘿嘿,对了萧局,今天我收到短信了,谢谢局长大哥,还挂念着我一个小司机,嘿嘿……”小刁又笑了几声,说道:“局长哥哥什么时候有空?小弟我做东!”

    “妈的,太阳从北面出来了?你要请客,我什么时候都有空!”萧何吏笑骂道,他知道小刁这种人几乎从不请客,当然他也不会让小刁请。

    “嘿嘿,萧局,今天劳局长去参加个场合了,没带我,估计是一个人享受去了,兄弟可怜啊!”小刁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声音。

    “妈的,那你过来吧,我在队里等你!”萧何吏笑骂道。

    “好的萧局,我这就出发,对了,还有谁?”小刁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

    “哦,”萧何吏略一沉吟,说道:“还有飞扬,熟吗?不熟就不带他了!”

    “嘿嘿,还行,一块吧,一块热闹。”小刁笑着说道。

    “嗯,那就快点,我给飞扬打电话!”萧何吏说完挂断了电话,看了云飞扬一眼,说道:“晚上跟小刁一起吃个饭。”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对小刁一直不怎么看得上眼,但萧何吏既然安排了,也就没再说别的。

    小刁平时在局里是眼高于顶的,很少跟局里的人一起吃饭,而且他也不缺这顿饭,平时跟着劳柳莽到处海吃海喝,也算是个吃遍东州的人物。

    “飞扬,去买条金东州来。”萧何吏响了一会,突然转头对云飞扬说道。

    “哦?哦,好的萧哥。”云飞扬见萧何吏如此重视小刁,心里微微有些迷惑 ,但还是带上包开车出去买了一条回来。

    萧何吏来到他那个套间,拉开抽屉,将那条金东州放了进去,刚把抽屉关死,想了想,又拉开将烟拿了出来,撕开拿出了两盒,又将剩下的放进了抽屉。取出了一盒放在口袋,又取出了一盒打开,取了一支点上,将烟盒放在

    不一会,劳柳莽那辆帕萨特就冲进了院子,直接开到了办公室门口才停下,小刁从车上跳下来,冲屋里喊道:“局长哥哥,我来了。”

    “妈的,来得还挺快!”萧何吏笑骂着迎了出来。

    云飞扬也起身跟了出来。

    “嘿嘿,好不容易有机会请局长哥哥吃个饭,我哪敢耽搁!”小刁贼眉鼠眼地笑着,一抬头看到了云飞扬,忙点头打招呼:“云队,你好!”

    云飞扬笑着点点头,客气地打着招呼:“刁师傅你好!”

    “哎呀,云队,你这是咋称呼啊,我跟萧局关系特铁,以后跟着萧局喊我小刁就行!”小刁有些夸张地喊道。

    虽然同是区政府的司机,但往往也有个贵贱高低,小刁由于给局里的最高领导劳柳莽开车,所以在局里自然而然就比别的司机都要高上一头,然后在政府大院里,他就泯然众人矣了,如果是碰到区级领导的司机尤其是正职领导的司机时,在心理上就会不由自主地有种仰视,而且往往会有着或浓或淡的嫉妒、羡慕等情结。

    小刁本来对云飞扬就或多或少有点仰视的感觉,现在见他不但顺利转成了公务员编制,还立刻就被任命了队长职务,虽说只是局里的临时机构,但毕竟也是一把手,而且队里有车有人,比起那些正式的老站长,不知道要强多少倍。所以,小刁对云飞扬愈加地羡慕,可是几次想与云飞扬套套近乎,却总是落个热脸贴冷屁股,这时见云飞扬对他的态度一下客气了起来,心里顿时有些高兴,就觉得这是沾了萧何吏的光,所以说话间就故意显得与萧何吏关系很近。

    云飞扬笑了笑:“刁师傅太客气了,你跟着劳局长,我们以后还得多仰仗你。”

    小刁一听,更加高兴,脸上笑得跟朵花一样,拉着萧何吏说道:“局长哥哥,你看你看,飞扬他还喊我刁师傅!”

    萧何吏淡淡地笑笑,心里却差异云飞扬也学会了说这种场面话,不由转头看了云飞扬一眼,笑笑说道:“飞扬,小刁也是自己兄弟,以后就喊他小刁吧。”

    “呵呵,好的萧哥。”云飞扬笑着点了点头。

    萧何吏一拉小刁的胳膊:“走,到我办公室看看。”

    “好啊!”小刁很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三个人来到副局长的套间办公室,萧何吏坐在老板椅上,随手摸起桌上的烟扔给了小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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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6.大浪淘沙(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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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金东州啊!”小刁啧啧嘴,叼了一支含在嘴里,点着吸了一口,身子向后一仰,二郎腿一翘:“行啊,局长哥哥,有了云队,这小日子是不一样了啊!”

    “妈的!”萧何吏故意阴下脸来,没好气地骂道:“你个比司机都能天天抽金东州,老子一个副局长,抽抽怎么了?”

    “嘿嘿……”小刁嘿嘿地笑了笑,其实在局里,很少有人敢这样和小刁说话的,如果说这话的换作别人,或许他早就翻了脸。不过面对萧何吏,小刁还是从心里有点惧怕的,又加上云飞扬在场,他更愿意将这种没好气的骂当做一种亲昵的玩笑打闹,便笑了笑说道:“局长哥哥你可别冤枉我,我倒哪弄这烟抽,你要有抽不了的,别忘了支援兄弟几盒。”

    “妈的!给!闭上你的贱嘴吧!”萧何吏拉开抽屉,抓起那条少了两盒的金东州扔了过去。

    “嘿嘿,才抽两盒啊,谢了萧局!”小刁美滋滋地将烟揣进了怀里。

    云飞扬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走吧,吃饭去!”萧何吏站了起来。

    “好!局长哥哥想吃什么?今天兄弟做东!”小刁站起身,拍着胸脯说道。

    “看你那熊样!有心的话就请我和飞扬去你那吃,妈的,到了二队让你请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萧何吏骂骂咧咧地,还作势照着小刁的屁股踹了一脚。

    小刁灵活地一蹦闪开窜了出去:“嘿嘿,你请就你请,打什么人啊!”

    “萧哥,去哪?”云飞扬跟在萧何吏身后,轻声问道。

    “去珍珠大酒店吧?”萧何吏征询地望着云飞扬。

    “嗯。”云飞扬点点头,开车去了。

    两辆车缓缓驶出了二队的院子,直奔珍珠大酒店而去。

    * * * * * * *

    珍珠大酒店的小包房内,云飞扬静静地坐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旁边的两个人脸早已如红布,尤其是小刁,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萧,萧,萧局,不是我小刁牛,啊牛逼!局里的人,真,真让我看上眼的,还,还真他妈没几个!”说着指着萧何吏说道:“萧局,你,你是一个,云,啊云队也算一个!”

    “好,冲兄弟这句话,来,干了!”萧何吏脸色也早已绯红,口齿微微有些不清。

    “好,来,干!”小刁醉眼朦胧地举起杯子,冲云飞扬喊道:“云队,来,咱们兄弟三个干了!”说完端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将酒喝了下去。

    云飞扬笑着点点头,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萧何吏喝得有些艰难,不过总算喝了进去。

    “萧哥,要不,你少喝点吧。”云飞扬拿着酒瓶问道,目光中充满了担心。

    “呵呵,没事,跟小刁喝酒,那就得喝个痛快!来,倒满!”萧何吏没等说完,一股酒意从胸口翻涌了上来,眉头一皱,赶紧将嘴闭上了。

    小刁看到了萧何吏的难受模样,结结巴巴地说道:“萧,萧局,你,你酒量不行,就,就别喝了!我,我跟飞,飞扬再喝!”

    “是啊萧哥,听小刁一句,别喝了。”云飞扬说完,看了小刁一眼,目光中明显增添了许多的友善。

    小刁更来劲了,抢着杯子嚷嚷道:“萧哥,你要再喝,那就是看不起兄弟!”

    萧何吏听小刁也随着云飞扬改了称呼,不禁有些好笑,他今天倒不全是因为小刁而喝酒,烦闷的心情让他自己也想多喝几杯。

    “好了,我不喝了,等最后一杯的时候我再喝!”萧何吏把杯子放下,笑着说道。

    “你一口也不能再喝了!”小刁越发地照顾起萧何吏来,一把拿过杯子,对云飞扬嚷道:“这杯我提萧哥喝了!”

    云飞扬一愣,随即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上一杯冲小刁一举:“来,小刁,我喝两杯陪你!”

    “不,你,你,喝一杯就行……”小刁话还没说完,云飞扬已经将第二杯酒喝了进去。

    “你,你,你怎么喝了?!!”小刁有些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举杯把酒喝了进去,也学着云飞扬给自己倒了一杯:“云,云队,我也两杯!”

    “算了小刁……”云飞扬伸手想制止,可惜还没等他说完,小刁也一扬脖,将酒灌了进去,由于灌得太猛,有一些顺着嘴角就流进了脖子。

    “呵呵,”云飞扬冲小刁伸了伸大拇指:“小刁,没想到兄弟你也是场面人!”

    “哈哈,知道了吧!”小刁东倒西歪地哈哈大笑着,突然身子一歪,趴到了萧何吏的肩膀上。

    “小刁,别喝了,还吃面食吗?不吃咱们就早点回家。”萧何吏轻轻地拍了拍小刁的肩膀说道。

    “走?不!”小刁挣扎着坐直了身子:“我还有事要告诉你呢!”

    “咳,什么事啊,明天再说吧!”萧何吏心里一喜,表面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像大多数领导的司机一样,小刁的嘴还是比较严的,很多人想从他嘴里套话都没有成功。但人往往就是这样奇怪,你越不劝他、逼他喝酒,他反而会喝得越多,你越不想听他口中的秘密,他反倒非求着、逼着你听。

    萧何吏淡淡地笑笑,拍拍小刁的肩膀:“好了,兄弟你喝多了,改天我们再聊!”说完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去结账吧。”

    “好的萧哥。”喝了足足有一斤酒的云飞扬依然是脸不红心不跳,站起身步履平稳矫健地出门结账去了。

    “云,云队的,的酒量,我,我服了!”小刁醉眼迷离地望着云飞扬的背影感慨着。

    “呵呵,你酒量也行,你俩我都服!”萧何吏摸出烟,抽出一支递给小刁,又抽了一支自己含上,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见小刁拿着火机已经快点不着活,便笑着用自己的火机给他点上了。

    “谢,谢谢局,局长哥哥。”小刁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喷了出来,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萧局,你,你,你知道劳,劳局为,为什么这么怕,啊怕,啊怕林局吗?”

    萧何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今晚还要有意外发现?

    他今晚请小刁喝酒的本意,就是想让小刁凭他对劳局长的了解,帮我分析一下劳局长的心理和最终的选择,可是来了酒店以后,萧何吏却开始隐隐觉得不妥,毕竟小刁还是跟劳柳莽更近一些,如果把这事告诉了劳柳莽,那自己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所以便一直没有开口。本想等待时机旁敲侧击的能了解多少就算多少,却没想到小刁竟然主动开口爆料了。

    “这算什么狗屁秘密啊!”萧何吏不屑地撇了撇嘴,讥笑道:“我以前就听说了,林局长可不是个简单人物,据说能在走廊里叉着腰跟女下属对骂半小时,有次跟男同事干架,居然把人家的裤子撕了,你说这样的人,劳局长能不害怕吗?”

    “哈哈哈哈……”小刁一脸得意地笑的东倒西歪,指着萧何吏的鼻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对?”萧何吏略显“尴尬”,端起杯子喝水来掩饰。

    “肯,肯定不对啊!”小刁哈哈又是一阵大笑,笑完这才探过头神秘地说道:“他俩有一腿!”

    虽然萧何吏已经预料到了小刁会语出惊人,但听到这句话还是不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端着茶杯瞠目结舌地愣在了那里。

    “妈的,这种话你也敢乱说!”好半响,萧何吏才反应过来,对小刁怒骂道。

    “我绝不是乱说!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以前在街道的时候他俩就有过,但来了局里以后有过没有过我就不清楚了,可能背着我干的,哈哈……”小刁一着急,连说话都不那么结巴了,说完觉得有趣,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萧何吏沉默了,一系列的疑问仿佛一下子都同时有了合理的解释,明白了为什么劳柳莽会对林娟娇如此没有原则的迁就让步,甚至以牺牲他的局长威信和单位的正常秩序为代价,也明白了林娟娇为什么会如此有恃无恐。

    许久,萧何吏慢慢抬起头来,有些沉重地对小刁说道:“小刁,这些话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乱说,对别人不要说,就是对我,以后也不讲!”

    小刁一愣,有些迷惑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刁的肩膀,低声说道:“兄弟,以后有些话,该说的才能说,不该说的一定不能说。”

    小刁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不由感激地点点头:“萧局,我懂了!我一定会记住的!”说完又解释道:“萧局,这些话,我是绝不会对别人说的,也就是对你……”

    “好了,这事就当你没说过,我也没听见过。”萧何吏打断了小刁,笑着岔开了话题:“小刁,你也知道,最近劳局长不断地分工,在这个问题上我和林局长有点不太一致,该讲的我也都给劳局长讲了,他呢,也表示再考虑一下,你觉得,这事有谱吗?帮我分析分析。”

    小刁的酒意已经明显淡了不少,沉思了一会,抬起脸摇摇头说道:“萧局,我说实话,这事希望不大。”

    “哦?”萧何吏眉头微微一皱,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到小刁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刚想开口问,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云飞扬打来的,便接通问道:“飞扬,结完账了?”

    “结完了萧哥,我还上去吗?”云飞扬问道。

    “哦,”萧何吏看了一眼小刁,对着话筒说道:“你去开车吧,我一会就和小刁下去。”

    “好的萧哥。”云飞扬挂断了电话。

    小刁此时好像也有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不再那么神采飞扬,呆呆地坐在那,一脸的出神。

    “小刁,没事,这件事绝不会从我嘴里说出去。”萧何吏起身胡乱地揉了几下小刁的头发:“回去吧,一边下楼一边给我分析分析。”

    小刁没有起身,抬起头看着萧何吏,半响没有说话,头发像鸡窝一样凌乱,目光呆呆地有些出神。

    “怎么了?不相信我?”萧何吏用力地锤了小刁一拳。

    “不是。”小刁疼得一呲牙,然后眯着眼睛说道:“我是想,今天晚上,他们就可能在一块。”

    萧何吏愣住了,心中充满震惊、气愤、滑稽、鄙视,憎恶,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一副副或香艳或龌龊的画面在眼前闪过,甚至还夹杂着捉奸、偷拍取证、要挟的场景。

    小刁没有注意到萧何吏的表情,继续说道:“对!一定是这样,我说今天晚上怎么……”说着一回头看到萧何吏呆呆的样子,不由一惊,赶紧伸手晃晃萧何吏:“萧局,萧局!”

    萧何吏从震惊中缓醒了过来,定定神,随手擂了小刁一拳:“妈的,走了!”

    萧何吏本来就喝的不少,加上心情有些激荡,下手也没有了轻重,小刁喝得更多,本来就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坐不稳,这一拳打来,小刁直接从椅子上跌倒在了地上。

    小刁知道萧何吏不是故意的,倒也不生气,从地上爬起来,问道:“去哪?”

    萧何吏拉起小刁,骂道:“妈的,还能去哪,各回各家!你还想去捉奸啊!”

    “嘿嘿……”小刁被说中了心事,顿时有些尴尬,不由干笑了两声。

    “走吧!”萧何吏没好气地一把拖过小刁向外走,出了门,快到楼梯的时候,忍不住低声问道:“小刁,刚才你还没帮我分析,为什么希望不大?”

    小刁撇撇嘴:“我的局长哥哥,他俩晚上都那样了,你说你还有什么希望?!!”

    “呵呵……”萧何吏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总不能指望着劳柳莽是为了去说服林娟娇才去出卖色相的吧。

    越想越滑稽,两个人笑着出了酒店的旋转门。来到外边,夜幕已沉,秋风渐凉,小刁被冷风一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精灵,酒意顿时也清醒了不少,想想刚才发生的事,心里一阵阵的担心与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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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7.大浪淘沙(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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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看出了小刁的担心,笑着抬手又想捶他。小刁吓得向后一跳,可由于喝得太多,脚下一滑站立不稳又跌倒在了地上。

    萧何吏拉起了小刁,一脸郑重地说道:“小刁,我不给你承诺什么了,萧何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慢慢看!”

    小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嘴上却还硬着:“萧局,你说什么呢!我小刁看人一向很准,再说了,说过的话我就不后悔!说了就说了,怕什么!”

    萧何吏见小刁嘴硬,便笑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喝了这么多,路上开车慢点。”

    “嗯,放心吧萧局!”小刁摇摇晃晃地钻进车里开车走了。

    在几年以后,萧何吏和陆春辉、陈玉麒他们还经常谈起这段岁月,那时候不管开不开车,坐下就要喝酒,从来没人说过开车少喝点吧,而且不管喝再多也都有胆子把车开回去,想想也挺奇怪,路都走不直了,却能把车开到楼下,而且往往停得车位也很直很正,虽然第二天起来往往怎么也想不起停车时的情形。

    萧何吏和云飞扬回到家,秀莲已经哄泽熙睡了。

    云飞扬扶着萧何吏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萧何吏喊道:“秀莲!”

    “萧哥,别喊了,嫂子可能哄泽熙睡了。”云飞扬赶紧小声劝道。

    “哦。”萧何吏扶着墙喘息着,抬头看看表,居然已经九点半了。

    “萧哥,没事的话,我去睡了。”云飞扬换好鞋,轻轻地说道。

    “嗯,去吧。”萧何吏手扶着墙换好鞋,没有去卧室,而是脚步踉跄地扑到了沙发上,在酒店的时候他还努力保持着清醒,但一上车就立刻支撑不住了。

    秀莲轻轻地走了出来,看到萧何吏上半身在沙发上趴着,膝盖却在地上跪着,不由一脸的心疼,赶紧过去把萧何吏的腿扶到沙发上,又轻轻地帮他脱了鞋和袜子。忙完这一切,又去厨房拿了暖瓶去洗手间涮了把毛巾,回来轻轻地把帮萧何吏翻了个身,柔柔地给他擦着脸。

    萧何吏虽然酒意上涌,困倦地不想睁眼,但却能真切地体会到暖暖的毛巾带他的清凉和舒适。

    很多女人虽然也会这样做,但嘴里发几句牢骚却是难免的,而秀莲,做这一切的时候从来是静静地,默默的,柔柔的,这尤其让萧何吏感到一种熨帖和欣慰。

    “秀莲,我想喝点水。”萧何吏慢慢地睁开眼,带丝笑意地轻声说道。

    “嗯。”秀莲低低地应了一声,放下毛巾,起身去厨房端了杯水回来。

    萧何吏艰难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喝了几大口,笑着对秀莲轻声说道:“秀莲,你去睡吧,我抽支烟。”

    秀莲的嘴动了动,仿佛相劝萧何吏别吸那么多烟,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默默地点点头回房了。

    萧何吏起身把灯关掉,点燃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吸着,今天晚上获得的信息虽然对他不利,但却很有价值,起码让他不再对劳柳莽抱有幻想。

    一想到劳柳莽和林娟娇在一起的情形,萧何吏总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啊!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居然和局里的副职有这种关系,那他如何能合理地分配、协调好局里的各项工作啊!

    看来,劳柳莽是不可能站在自己一边了。一想到这些,萧何吏的心里就一阵莫名的烦乱,到底该怎么办呢?找乔素影?向这对狗男女妥协?继续顶着静观其变?

    想了好久,萧何吏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最后发狠地将烟头捻灭,恨恨地想,不管怎么样,反正也不能让这对狗男女为所欲为!

    躺在床上,萧何吏依然睡不着,翻来覆去许久才浅浅地睡去,第二天一起床,头昏昏沉沉的难受。

    云飞扬在厨房帮着秀莲做早餐,两个人已经很熟悉,秀莲平时也没人说话,有了飞扬在,便也乐得多聊几句,于是厨房里不时发出这个家很难得女人的轻笑声。

    萧何吏本想去厨房打个招呼,可听到笑声后犹豫了一下便转身向客厅走去,坐在沙发上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好像就从来带不给女人笑声。

    云飞扬一脸笑容地从厨房端了一盘煎蛋出来,见到萧何吏坐在客厅,便笑着问道:“萧哥,起来了,一会去局里还是队里?”

    “去队里吧。”萧何吏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一个煮鸡蛋磕了一下剥起皮来。

    秀莲端着两碗稀饭走了出来,云飞扬想接,秀莲说道:“快坐下吃饭吧,一会还得上班。”

    “嗯。”云飞扬也没再坚持,坐下吃了起来。

    两个人快吃完的时候,秀莲也坐下来喂着怀里的泽熙。不一会,萧何吏吃完了,擦擦嘴站了起来:“我吃好了。”

    云飞扬也站了起来,笑着对秀莲说道:“秀莲,我们走了。”

    “嗯,路上慢点。”秀莲也冲云飞扬笑笑,转头看看萧何吏,嘴动了动,仿佛要说点“晚上早点回来”之类的话,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萧何吏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有些别扭,他也很想跟秀莲说句话,可也不知道说什么,便走过来摸了摸泽熙的小脸,说道:“爸爸上班去了啊。”

    “泽熙,快跟爸爸拜拜。”秀莲晃着怀里的泽熙说道。

    泽熙已经知道用摆摆手表示再见了,便伸着小手晃了两下。萧何吏心里甜甜的,捏了一把那粉嘟嘟的小手转身出门下楼,在楼梯拐角一回头,却看见秀莲站在门口望着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两口子倒要通过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来传话了,以前因为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倒没觉得怎么样,可是自从飞扬来了以后,看着秀莲脸上时常露出的笑容,突然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一样。

    来到二队,队员们早已经去了市场,云飞扬拿了电壶给萧何吏烧了水,萧何吏自己泡上茶,又开始琢磨该不该给乔素影打打电话。

    他最终还是决定先不打,但就在他刚做出决定没几分钟的功夫,乔素影倒是主动打了过来。

    “何吏,那两个人我已经批了,呵呵,我以为你会多有眼光呢,看来也不怎么样嘛,看来你识人也就这水平了,呵呵。”乔素影心情不错,笑着带些一语双关地打趣道。

    “什么两个人?”萧何吏一愣,随即就明白了乔素影口中的两个人肯定是林娟娇以局里的名义上报的那一男一女,据王叶秋说,那男的是中专毕业,学计算机的,那女的是技校毕业,学锻造的。

    “还能是哪两个人!不就是你报的那两个嘛!”乔素影笑着嗔怪道,说完又有些不解地问道:“何吏,怎么挑了两个不是专业的啊?”

    萧何吏突然反应了过来,忽地站了起来,顾不上回答乔素影的问题,着急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批了?!!”

    乔素影一愣,不解地问道:“是啊,刚批了抓给人事局,我还督促他们尽快办理呢!怎么了?”

    “哎呀!”萧何吏急的一跺脚,怎么这么快啊!

    “怎么了何吏,你倒是说啊!”乔素影见萧何吏着急,不由也着急起来。

    “那两个人不是我报的,是林娟娇报的!”萧何吏懊悔不及,如果提前给乔素影打个电话就好了。

    “啊?!!那于燕说……何吏,你别着急,我马上就给人事局打电话!”乔素影说完也不等萧何吏回答便慌慌地挂了电话。

    萧何吏无力地跌坐在老板椅上,在心里痛恨着自己,太疏忽,太麻痹大意了!

    过了有两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萧何吏连忙接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乔素影的口气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在抿嘴笑着:“好了,我告诉人事局了,让她马上把我的签字拿回来,你放心吧,我一会再叮嘱一下。”

    “哦。”萧何吏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些惭愧,想不求乔素影,想不给乔素影添麻烦,到头来,却一样也没少。

    “何吏,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吗?”乔素影问道。

    桃源避世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道:“小影,你先别否他们,临时就先拖着吧,让我再想想,好吗?”

    “嗯,好吧。”乔素影说完,沉默了一会,笑笑说道:“那我挂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他很想再说句“没事我也也给你打电话”之类的俏皮话,可最终给也没说,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去他娘的!”萧何吏拿起桌上的一个本子扔到了对面墙上,又呆呆立了一会,摸起电话:“飞扬,过来一趟,商量下市场收费的事!”

    * * * * * * *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萧何吏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二队上。

    自从云飞扬执掌二队以后,市长热线自然也就渐渐停了下来,少量的举报也被处理的极好,举报人在反馈信息时对二队的工作评价都非常高,这些让于燕和劳柳莽都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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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8.大浪淘沙(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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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就是收费问题,因为绝大部分的市场都有黄猛和刘子辉的势力在,所以自然收取的异常顺利,在没有他们影响的市场,开始还有点敌对情绪,在云飞扬亲自带着一众队员去打了两次漂亮的攻坚战后,也都服服帖帖地服从管理了。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周五,黄昏,二队的院子。

    “飞扬,这个月一共收了多少钱?”萧何吏坐在树下新装的一张小石桌旁端着茶杯笑着问道。

    云飞扬坐在小石桌的另一侧,笑着回答道:“有七万多吧。”

    “嗯,不错。”萧何吏满意地点点头,,抬头望望天,秋意渐深,天空高远湛蓝,白云多姿变幻,不由感慨道:“二八月,看巧云,下周就中秋了吧?”

    “是啊,中秋后不到一周就是国庆了,萧哥,回老家看看吧,我也想奶奶和姨了。”云飞扬笑着欠欠身子端起茶壶又给萧何吏倒了一杯。

    “嗯,放假当天我们就走,安排好值班人员。”萧何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犹豫了一下,说道:“回家后跟秀莲说一声,让她准备准备,看给两边老人带点什么东西。”

    “嗯,行。”云飞扬点点头,笑着指着院子里刚开垦出的一片片的菜地说道:“给奶奶带回点绿色食品去吧。”

    萧何吏笑了起来,笑完站起身有些自豪地说道:“如果这些叫绿色食品,那山里的东西基本上就没有别的颜色。”

    “呵呵,也是啊。”云飞扬也跟着站起身,望着一片绿油油的院子,满眼碧翠,满口清香,在院子一站,整个人就显得神清气爽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萧哥,这院子一收拾,真漂亮啊!等明年春天,果树都开了花,会更漂亮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用满意欣赏的眼光扫视院子,五亩多地的院子,有三亩都种上了各种瓜果花蔬,他突然觉得,能在这样一个优美又让人心情舒畅的环境里工作、生活一辈子,也是一件极美的事。

    “萧哥,如果咱们能在这干一辈子就好了。”云飞扬轻轻摇晃舒展着腰,回头笑着说道。

    “呵呵,是啊。”萧何吏点点头,在这一刻,什么进人谁说了算的问题,什么分工不公的问题,仿佛一下子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他笑着回头对云飞扬说道:“过几天,看院子里有没有能吃的嫩芽,弄几个菜,中秋的时候让小影过来尝尝。”

    “好的萧哥,我一会嘱咐嘱咐他们,别让他们先摘光了,呵呵。”云飞扬笑着说道。

    萧何吏也淡淡地笑着。

    “萧哥,什么时候发工资,我看节前发了算了?”云飞扬扭过头,征询地望着萧何吏。

    “嗯。”萧何吏两眼出神地望着天上被夕阳染成好看金黄的一片云。

    “发多少呢?当时合同谈得是一千五。”云飞扬的目光也随着萧何吏望向了天空的那片金黄的云彩。

    “哦,”萧何吏收回了目光,转头看着云飞扬:“飞扬,工资就按1500元,另外,根据表现发1000块钱奖金,中秋节和国庆节,各发1000块过节费。”

    “呵呵,比我的工资都高了,呵呵。”云飞扬笑笑说道:“那奖金还分等次吗?按六八十分三等?”

    萧何吏沉吟了一下,轻轻地说道:“过节了,别分了,干的出色的几个,下个月开始带班,多发点带班费也就是了。”

    “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抬起头又盯住了那片已经变了形状的云彩。

    斜阳西下,绿色的菜园被笼上了一层金色,一颗高大的白杨下,两个青年人背着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气氛安详而静谧。

    可惜,这样的安静祥和并没有维持很久,一阵急促地铃声响了起来。

    萧何吏拿出电话,眉头微微一皱,秀莲这个时间打的哪门子电话,便懒洋洋地接通,刚叫了声秀莲,话筒里的哭声立刻就传了过来:“他爸……呜呜……我要回家……俺娘……被人打了……”

    萧何吏的眉头越皱越紧,费了好大劲才听明白原来是秀莲的妈妈因为争地被人给打了!

    秀莲家以前是不种地的,家里不缺那点粮食,但秀莲的父亲出事后,家境一贫如洗,于是就把承租出去的地收回来了。

    哪里都有世态炎凉,哪里也都有见人下菜的小人。有一户人家,在以前秀莲家有势力的时候,见了面都是一脸巴结的笑容,可是现在,见秀莲的父亲没了,家境也一落千丈,只剩下一个寡妇和不成年的儿子在家,便改变了态度,经常借收种的时候半遮半掩地侵吞秀莲家的田。

    最初,由于不太明显,占的地也不多,秀莲的母亲也就忍了,可是今年,却在刚杀完玉米后就明目张胆地要求秀莲妈种麦子时得给他腾出半拢。秀莲妈当然不同意,先是吵,后来就动了手,秀莲妈哪是对方的对手,被那家男人揪住头发扇了几个大嘴巴子,又被按在地上,让那家女人好一通挠挖,只弄得秀莲妈脸上脖子上全是血道道。

    “你想怎么办?”萧何吏听完不由一阵胸闷,脸色也微微有些发青。

    “他爸,我,我想回家……呜呜……”秀莲继续悲戚地哭着。

    “等着,我一会回家。”萧何吏放下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许久没有碰到这种事了,这个电话将他很多不好的童年回忆又勾了起来。

    “怎么了萧哥?”云飞扬见萧何吏的脸色不对,忙轻声问道。

    萧何吏长长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秀莲的妈妈被人打了。”

    云飞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谁?”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摇摇头:“不知道,村里的人吧。”说完转身向车走去:“走,回家!”

    “嗯。”云飞扬应了一声,边掏出车钥匙边跟了上去,对迎面走来的一个队员说道:“我和萧局走了,把门窗关好。”

    那名年轻队员朝气的脸上全是笑容:“放心吧,云队!”

    车刚驶出了二队的院子,萧何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皱眉拿出一看,是单位的电话,便接了起来:“我是何吏。”

    “何吏啊,晚上七点在政府二楼中厅开个紧急会,劳局长说让你也参加。”话筒里传来王叶秋淡淡的声音。

    “让我参加?什么会?”萧何吏连问了两句,也不等王叶秋回答,又说道:“你转告劳局长,我家里有事,去不了,让他安排别人吧。”

    “哦,这样啊。”王叶秋仿佛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淡淡地笑笑:“好吧,我跟劳局长说。”

    萧何吏放下电话,对云飞扬说:“走,回家!”

    已经渐渐将车停在路边的云飞扬立刻一踩油门,车便在路上飞驰起来。

    没过一会,萧何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劳柳莽打来的,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劳局长,我是何吏。”

    “妈的,晚上有什么事?过来开会!”劳柳莽劈头骂完,又解释道:“这个会议很重要,周书记,乔区长、段书记、于区长都参加!”

    萧何吏一愣,什么内容的会议,怎么居然让区里的前三把手和未来的第四把手都参加。

    “好了何吏,我在办公室等你,快一点!”劳柳莽不容置疑地说完就要挂电话。

    萧何吏一皱眉,问道:“劳局长,什么内容的会?”

    “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哈!”劳柳莽像是敷衍,又像是在躲闪。

    “劳局长,到底是什么内容的会?我家里有事,可能去不了!”萧何吏软中带硬地说道。

    “家里有什么事!啊?”劳柳莽又咆哮起来,这几天他也够烦,本来他打的如意算盘是先让林娟娇办,等生米煮成熟饭,萧何吏没了指望,也就能接下那几个名额了。可谁知道乔素影那里迟迟不签字,萧何吏和林娟娇也没个让步的,尤其是林娟娇,还一个劲逼着他去找乔区长催催进人签字的事,他实在熬不过,去找了一次,却实实在在地碰了个大钉子,不但事没办成,还被训了一顿,问他是怎么把的关。

    “劳局长,秀莲她母亲被人打了,我正在往家里赶,如果情况严重,我正想给您打电话请假呢!可能我需要回家两天。”萧何吏语气平和,淡淡地说道。

    劳柳莽一听,顿时有些为难,不过略一沉吟,便语重心长地说道:“何吏,打已经打了,你回去也无事于补啊,不如安心工作,出了成绩,老人也会欣慰的。”

    萧何吏一听,不由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就将电话挂断了。

    因为知道了劳柳莽和林娟娇苟且的事,又加上最近几天在二队里过得也很潇洒舒适,便愈加不太把劳柳莽放在眼里。

    刚把电话扔在一边,铃声就又刺耳地响了起来。萧何吏侧脸看着窗外无动于衷,直到第三遍铃声响起的时候,这才伸手拿了过来,接通冷冷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没时间,一会我打给你!”说完就要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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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9.大浪淘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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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话筒里传来一声诧异并隐隐带些害怕的女人声音。

    萧何吏一愣,赶紧一看号码,却原来是乔素影,连忙解释道:“小影,是你啊,呵呵,我以为是别人呢。”

    “哦,呵呵,吓我一大跳!”乔素影惊魂未定地说道:“我还想,最近没得罪你啊,怎么电话也不接,一接就没空呢!”

    “呵呵,”萧何吏笑笑说道:“刚才劳柳莽打电话,非让我去参加一个会……”

    “那你来吗?”乔素影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切起来。

    “怎么了?”萧何吏有些奇怪,忙问道:“到底是个什么会啊?”

    “国家检查组要来江北省开现场会,尤总理亲自带队,东州是省会,肯定是检查的第一站啊!现在大家压力都很大,何吏,你最好别来了,能推就推出去吧,最近已经因为这事撤了好几位领导了!”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他前些日子一直热切地盼望着这个事,最近由于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搅合,竟然都快忘了。

    “何吏,没事我就挂了,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能推一定把这事推掉,我大体了解了一下,这项工作太艰巨了,不太可能完成好。”乔素影絮絮叨叨地说着。

    萧何吏心里其实已经想去了,听完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道:“好吧,有什么事在电话联系。”

    “嗯,拜拜。”乔素影甜甜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的功夫,车也已经拐进了翡翠园小区,来到楼前下车,秀莲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抱着泽熙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秀莲,别怕,有我呢!”萧何吏走过去轻轻揽住秀莲的肩膀拍了拍安慰道。

    “他爸,我,我想回家。”秀莲抬起头,泪水纵横的脸上满是恳求。

    “行,那咱们简单收拾一下就走!”萧何吏抬手轻轻地给秀莲抹去脸上的泪,温柔地同意道。

    正说着话,萧何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看了看是劳柳莽打来的,犹豫了许久,还是接通了:“劳局长,我想跟您请个假,我要马上回趟章惠……”

    “回个屁!马上给我到单位来!!!”劳柳莽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妈的,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吗?!!快点!!!家里的事安排别人去,我从局里给你安排人也行!!”

    萧何吏将话筒微微拿开,任凭劳柳莽在那叫骂。

    “他爸,单位有事?”秀莲止住了哭声,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没事。”萧何吏淡淡地笑笑,但心里却是异常的复杂和矛盾,听着劳柳莽这口气,再联想一下乔素影的嘱咐,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很严重的,或许,这是自己跟劳柳莽谈条件、叫板的最好时机!

    “何吏?何吏!何吏?!!!!妈的,人呢?说话!!!”劳柳莽又喊骂了起来。

    萧何吏定定神,看了秀莲一眼,见秀莲正一脸期盼地望着他,心里好生犹豫,煎熬了许久,缓缓地对着话筒说道:“好吧,我马上过去。”

    秀莲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云飞扬也有些诧异地望着萧何吏:“萧哥……”

    “别说了。”萧何吏冲云飞扬摆摆手,又温柔地拍拍秀莲的肩膀:“秀莲,你今天晚上就走,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哦。”秀莲低下头应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冷漠,没有任何感情。

    萧何吏感觉到了秀莲声音中的冷淡,轻轻叹了口气,把飞扬拉到一边说道:“飞扬,你跟秀莲回去一趟,今晚就走,另外,跟黑豆说一声,看能不能一起走,再告诉刘总,让他安排几个人,单独一辆车,不要与你们一道,去了住县城,别回乡里。”

    “嗯,我明白萧哥。”云飞扬点点头。

    萧何吏仿佛还是不放心,又叮嘱道:“这事要找刘总,千万别找黄猛和子辉。”

    “我知道了萧哥。”云飞扬点点头。

    “另外,你任何时候不能出手,就是出面也尽量不要,这些都交给黑豆,明白吗?”萧何吏伸手给云飞扬正了正衣领:“还有,刘总安排的人不要让黑豆知道,你直接与他们联系,最好是不用动用他们,不过,如果需要,就给我弄,而且可以适当弄得大一点,让周围的人都知道!”说到后来,萧何吏又想起了小时候那些恶人欺负奶奶和妈妈的情景,脸色越发变得阴沉,口气也有些阴冷,一字一字地说道:“断条胳膊折条腿也可以!”

    “好的萧哥,你放心吧,我能处理好。”云飞扬点点头,转身走向了秀莲:“秀莲,把泽熙给我,你去收拾一下,咱们一会走。”

    “嗯。”秀莲顺从地把泽熙递给了云飞扬转身上楼收拾去了。

    “飞扬,我走了。”萧何吏看看云飞扬,有心想说几句拜托之类的话,却总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萧哥,我送你去吧。”云飞扬一边摇晃着泽熙,一边向楼上看看。

    “不用了!我打车去吧。”萧何吏笑笑:“我手机24小时开着,有事记得及时跟我联系。”

    “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

    萧何吏转过身,向着小区门口走去。

    萧何吏来到小区门口,刚要招手叫辆出租车,可就在抬手的一瞬,他突然却改变了主意,摸出电话给劳柳莽打了过去:“劳局长,我先吃饭,一会你安排车来我吧。”

    劳柳莽没有像往常那样叫骂,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你快吃吧,我一会让小刁过去。”

    看来确实是出了大事了!萧何吏此时反倒放松了下来,摸出支烟点上,沿着路边溜溜达达地向区政府方向走去。

    不一会,小刁就打来了电话:“局长哥哥,你在哪呢?我过去接你!”

    “呵呵,劳局长让你过来的啊?那算了吧,我自己过去吧。”萧何吏心里明白,这个时间出车,哪个司机心里都烦,只不过小刁对他不太好意思就是了,若换了别人,估计早就冷嘲热讽带挖苦了。

    “别啊,局长哥哥,别人我不伺候,你不一样啊!别说劳局长安排的,就是他不安排你一个电话我也得马上到啊!”小刁笑着耍贫嘴道。

    “好了,我挂了!小刁,不用来了,我打上出租了!”萧何吏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哎,别啊……”小刁没等喊喊完,对方电话就已经挂了,摇摇头,对王叶秋和陈方凌说道:“看,还是萧局够意思吧,多体谅我们这些下人。”

    陈方凌撇撇嘴,想说你还是下人啊,但犹豫了一下,心想还别招惹这个祖宗了。

    再说萧何吏,放下电话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黄北区政府大院而去,劳柳莽的同意派车来接,让他看到了希望,又顺便卖了个人情,让的心情很是有些愉快,望着窗外的熙攘人群,竟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一到农林局,萧何吏先去了劳柳莽办公室,推开门,笑道:“劳局长,我来了。”

    “哦,来了,快坐快坐!”劳柳莽一抬头见是萧何吏,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惊喜,抬手看看表,说道:“何吏,你回去准备一下,走时我喊你!”

    “好啊。”萧何吏点点头,转身向外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又回过头来:“就我们两个去?”

    “都去。”劳柳莽咧了咧嘴:“还有青云和娟娇。”

    “哦。”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出去了,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搜了一下关于国家检查组的消息,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说下个月要在江北省召开农产品质量安全现场会。

    七点的时候,二楼中厅会议上灯火通明。

    劳柳莽领着李青云和萧何吏早早就来到了会场,临来的时候一再嘱咐王叶秋要不停地催林娟娇。

    来到会议室,劳柳莽在椭圆会议桌的一个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李青云和萧何吏则在他背后的靠墙位置坐了下来。

    周磊书记这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最后一个赶到,六点五十左右就端坐在了会议桌的背门正中位置。

    “都到了没?”周磊书记有些不悦地,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材料,也不知道问地是谁。

    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齐剑忙给政府办主任杜胜涛使了个眼色。

    杜胜涛见周磊书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去喊乔素影了,这时见周书记发问,忙笑笑说回答道:“只有纪委、和工商局两个单位了,乔区长马上到。”

    “嗯。”周磊书记用力微微哼了一声,也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齐剑转头问一个小伙子:“段书记怎么还没下来?再上去催催。”

    不一会,乔素影的秘书小张端着杯子走了进来,在靠着周磊书记的位置把杯子和带笔的本子轻轻地放好,然后慢慢地退了出去。

    本来是一个很正常的动作,但在今天的周磊书记眼里显得那么刺眼,鼻子里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冷哼。

    再过了一会,工商局的局长带着一名负责市场的副局长赶到了,毕竟是垂直机构,胆子比一般的部委办局的一把手要大得多,看看表,哈哈笑道:“周书记,来这么早啊!说好,工商局可没迟到啊,还有两分钟才七点呢!”

    周磊书记仿佛也对这名局长有些无可奈克,便苦笑着摆摆手示意他找地方坐下来。

    不一会,乔素影来了,姿态优雅,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秘书小张很有眼色,弯腰一拉椅子,乔素影就不用再曲腿跨进去了,等她一站好,椅子又刷往前轻轻一推,这时再坐下正好是不偏不倚不前不后。

    萧何吏看着乔素影,心里就微微有些甜蜜,看这架子端的,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乔素影坐下后,左手习惯性地拿起杯子,右手轻轻拧掉盖子,慢慢抿了一口,然后又将杯子盖好,当这一套动作缓慢地做完,她的目光也空空散散地从左到右滤了一遍,这种目光很怪,你会觉得她或许看到你了,但又像是没看到你,所以就无法合适地给予笑脸回应。

    不过萧何吏确定乔素影看到自己了,因为目光从自己这边扫过的时候,散漫悠然的脸上明显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段文胜和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刘耀辉走了进来,段文胜依旧是那样潇洒儒雅,亲自端着杯子,胳膊下夹着记录本,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并略略地与在座地一一点头,而在座的那些局长们也纷纷站起身点头示意:“段书记好。”

    段文胜在周磊书记的左边坐了下来,很潇洒地将身子向着右后方一靠,右臂担在扶手上,左手举起轻轻地向下压了压:“都坐吧。”其实就算他不说话,大家也要坐下了,可有了这句话,总显得有点不太一样,各个局长坐得仿佛也舒坦了,段文胜也满意了。

    齐剑探过身来,小声对周磊书记说道:“周书记,人到全了。”

    “嗯。”周磊点点头,刚要说话,门外却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好了,我挂了!”话音未落,门一开,一个不算太胖,却浑身肉颤颤的女人探头走了进来,见全屋里的人都在扭头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哪个单位的?”段文胜淡淡的口气里透着一股凉意:“知道几点开会吗?”

    “呵呵,我是农林局的,周书记,您好。”来人正是林娟娇,她本来没打算来,可王叶秋不停地打电话催她,只好不情愿地来了。

    进门一看,领导席居然没有认识的,尤其是段文胜的口气,让她的心里不由一阵发毛,乔素影、段文胜、于燕基本都是空降部队,扫了一圈,就只有老区长新书记周磊还算熟一点,便赶紧打了个招呼。

    周磊本来脸色也有些阴沉,可见林娟娇只跟自己打了个招呼,脸色便有些缓和,便口气十分不悦地替她解了围:“快找地方坐下吧!”

    “哦,好嘞!”林娟娇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劳柳莽,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劳柳莽却不看她,只顾低头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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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0.大浪淘沙(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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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文胜有意无意地看了周磊书记,又看看林娟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但没有再说什么。

    林娟娇来到劳柳莽身后,却发现早已没有了空座,本来,这事放在平时也属正常,可在众目睽睽尤其是几道眼里目光的逼视下,纵使擅长撒泼的林娟娇也不由流下了汗来,急中生智,她一屁股坐在了萧何吏的腿上,并用她那肉墩墩的屁股将萧何吏向李青云那边挤着。

    萧何吏顿时窘得不行,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呢!眼见众人的目光都射了过来,赶紧挪了挪身子,将大半个椅子都让给了林娟娇。

    不好意思地一抬头,正好碰到乔素影望过来的目光,脸一热,赶紧将头低下了。

    乔素影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好多强忍着或者有意调节下气氛的局长、副局长们便哈哈地跟着笑了起来,周磊书记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段文胜看看萧何吏,再看看乔素影,脸上挂着一丝笑容,但眼里的目光却有些复杂。

    低下头,在心里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乔素影刚才扑哧一笑,脸红红的,那种明媚纯净的灿烂竟让他的心莫名地一疼。

    周磊区长没有注意到两名同僚的微妙表情变化,清了清嗓子说道:“静一静,开会了!”

    会议上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今天晚上我们开个短会,主要是安排部署迎接国家检查组的相关工作。”周磊说完顿了一顿:“重要性我今天就不多讲了,大家琢磨琢磨会议的时间,再看看在座的诸位,我想大家也应该能明白。”

    萧何吏坐在后排,心里有些奇怪,按说类似的工作应该以政府为主啊,周书记即便参加,也是最后强调几句而已,怎么乔素影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周磊书记却亲自主持呢?

    周书记讲完后,门一开,于燕副区长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于区长,来坐下。”周磊书记的态度很和蔼,指着于燕对大家说:“于区长忙了大半个晚上了,下面我们请于区长给大家安排工作!”

    于燕难掩一脸的疲惫与无奈,摇摇头笑笑说道:“好吧,既然周书记说了,那我就讲讲,不过,我还是得说说我的想法,这次迎检工作涉及到公安、工商、卫生、食品药品、质检、农业,市里的领导小组成员里还有纪检委,我觉得,我做这个组长不太合适,起码也要常委嘛,力度能大一些,便于开展工作。”

    “哦,”周磊区长犹豫了一下,笑笑说道:“于区长啊,这次开的毕竟是农产品质量安全现场会,你是分管农业的区长,担任这个组长很适合,就不要再推辞了!”

    “哦,好吧。”于燕无奈地点点头,环视了一圈众人,说道:“大家可都能知道了,下个月上旬,尤总理就要来了,尤总理大家也清楚,一辈子没结婚,干干净净清清白白,魄力大,能力强,是老百姓高度认可的好总理。”

    大家都默默地点头,心里大多明白于燕的意思,尤总理无牵无挂,也没有亲戚朋友的亲情友情的牵绊,出手一向果断,俗话说,打铁还要自身硬,这位尤总理,据说就是一位自身极硬的领导。

    这样的领导,对老百姓来说,是种福气,但对大多数官员来说,却远远不是这样。

    “被抓了典型的结果,我不说,大家也能猜得到。”于燕说完,有些为难地望着周磊书记。

    周磊书记犹豫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于燕像是得到了许可一般,神情一松,接着说道:“最新的消息,两位厅级干部今天被撤职了!”

    会议室里一片静寂,或抬头望着于燕,或低头看着本子,但耳朵却都支愣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但于燕竟然没有再向下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好在都不是我们江北省的。”说完就开始安排起了工作:质检负责农产品加工企业,卫生局负责餐饮行业,食品与药品管理局对食品添加剂进行彻底检查,工商局负责农产品的流通环节,农林局负责农产品的源头,也就是生产环节,主要四大类:粮食类,蔬菜类,肉禽蛋奶类,水产类。

    于燕把各个部门的分工说完后,又看看段文胜和刘耀辉,笑笑说道:“市政府会议上没有提纪委的任务,咱们市纪委有过相关精神吗?”

    刘耀辉懒洋洋地直起身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纪委一般是处理后事,现在准备工作没我们什么事,等检查组来了以后,哪里被检查出问题,那就轮到我们了。”

    妈的,什么东西!典型的不办事只办人!在座的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屑地神情。

    “刘书记,我觉得你这话不对!”段文胜注意到了众人脸上的神情,直起身子,两肘立桌,两手相贴半曲成拳状,一脸的严肃,但嘴角眉梢却又带点温和的笑意:“纪委也是这次迎检领导小组的成员之一,说没有工作那是不负责任的,怎么会没有工作呢?我看工作很多嘛,可以对迎检工作的各个环节加强监督,对那些敷衍塞责,推诿扯皮的单位和个人加强教育嘛,情节严重的,也可以严肃处理杀一儆百嘛,你说呢,刘书记?”

    刘耀辉被段文胜当场驳回,一点面子都没有,连羞带臊,老脸不禁有些发红,但还得心悦诚服地点头:“段书记说的对,我们纪委一定会尽到监督的职责,为全区的迎检工作尽一份力量……”

    正在说着,政府办秘书送来一份市政府刚下的紧急通知,于燕大体看了一下,征求了周磊书记和乔素影区长的意见,便当场复印分发了。

    每个在场的人手一份,萧何吏也拿到一份,他粗粗地翻过卫生、质检,工商等部门职责后,目光就盯在了涉农部分尤其是畜牧业的部分。

    这一看不要紧,连一向觉得善于在疾风暴雨风口浪尖一展身手的萧何吏都觉得头皮阵阵发麻,这哪是安排工作啊,这就是天方夜谭啊!

    别的先不说,就单单其中有一项是针对养殖户的,就万万做不到,文件规定,要求每个养殖户都要有三年以上的档案,饲养记录,用药记录,用料记录,防疫记录……

    萧何吏太熟悉养殖户了,为了应急,几乎所有的疫苗注射都是在晚上进行,深夜九点、十点甚至是凌晨一两点结束的时候,养殖户往往疲惫的连澡都不洗,有时候甚至连手和脸都不洗就一头栽倒床上睡了,谁有那心思去给你去填那详细而繁琐的表格啊!

    这样做当然是对的,有利于管理,出了问题也有利于追溯,但是,这些离现实都太遥远了,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

    随手又翻了翻其他如饲料、兽药等投入品的生产、经营的相关要求,更是不住地摇头,又看了看蔬菜和粮食方面,更是一脸苦笑,扯淡,完全是扯淡,肯定是一帮生活在真空里的中央部委的小科长们几个晚上没睡觉研究出来的,完全没有一点可操作性!

    如果按这个内容进行检查,别说一个黄北区,就是整个江北省,甚至是全国,估计也找不出一片区域能完全合格!

    就在萧何吏心里发感慨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毕竟,像工商、药检、质检这样的垂直部门,一把手还是比较精通业务的,所以并不像劳柳莽他们这么麻木不仁,面对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个个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有的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烈,有的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不停地摇着头小声嘀咕。

    “都静一下。”周磊书记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别再嚷嚷了,我说两句。”

    会议室里慢慢静了下来,坐在旁边的一个工商局和一个质监局的副局长还有些情绪激烈,一时收不住,还在那小声地牢骚议论着。

    周磊书记面无表情地咳了一声。

    两个沉浸在牢骚快感中的人依然没有意识到,这时,坐在萧何吏旁边的林娟娇突然喝道:“别说了!听周书记讲话!”

    两个人蓦地抬起头来,才发现会场中的人都在看着他们,顿时有些紧张起来,连忙低下了头。

    林娟娇有些洋洋得意地左顾右盼着,其实,她并没有注意到,大家看她的目光中并没有欣赏的意味,除了鄙夷之外,更多地是迷惑,吃惊和不解的眼神。

    周磊轻轻咳了一声,有些沉重地说道:“同志们,我知道这次任务很艰巨,但是!这是政治任务,不能讲条件,不能打折扣,要百分百完成,不能在现场会召开期间出现任何的纰漏!”说完,周磊书记环视一圈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志们,我们平时干得再多,干得再好,领导未必看得见,这次不一样,干得好,领导看得见,但更重要地是,如果干得不好,领导更会看得见,所以,我们一定要真正提高认识,真正打起精神,真正瞪起眼来!”说完用凌厉却有些无奈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一字一句地说道:“刚才于区长也说了,今天下午,又有两名正厅级领导被做了调整,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你们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在迎检的准备工作中如果发现敷衍塞责懈怠马虎不负责任,我就地撤你们的职!”

    说完,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在坐的很多人都被吓了一跳,面色依旧从容的,估计也就是乔素影、段文胜等少数几个区级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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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1.大浪淘沙(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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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周磊书记见效果已经达到,便没有再多讲什么,冷冷地说道:“散会吧,回去以后抓紧根据单位职责和任务目标研究、制定方案,并于明天下午上报区政府,后天再开个碰头会。”

    一听散会,大家纷纷便站了起来,段文胜本来想讲几句的,见周磊直接宣布了散会,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乔素影反应最快,周书记话音刚落,她便站了起来,左手端着杯子,右手拿起了本子。秘书小张很有眼力,立刻弯腰走了过了,从乔素影手中接过了杯子和记录本。

    乔素影一脸从容,袅袅娉娉的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萧何吏随着劳柳莽向外走,心里琢磨着制定方案的事情。劳柳莽倒显得有些轻松,仿佛过关了一般,一脸笑容地跟其他局的局长们小声打着招呼。

    区领导都各回办公室了,由于纪委在政府五楼,所以刘耀辉他们直接乘电梯去了五楼。

    剩下的各局的人一边各自商量着,一边步行下了楼,工商、卫生、质检、食品药品等单位都是在政府大院外面办公,所以便纷纷低声商议着上了车,回单位研究方案去了。

    政府楼前很快就只剩下了农林局的人,林娟娇此时也已经上了车,对司机说完“回家”以后,还放下玻璃跟劳柳莽和萧何吏等人打招呼:“劳局长、萧局、李局,我先走一步了,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

    “嗯,你路上也慢点。”劳柳莽冲林娟娇挥挥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萧何吏一听,不由有些发急,连忙扯了一把劳柳莽的衣袖:“劳局长,不商量方案吗?”

    “哦?哦。”劳柳莽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又喊正在升车窗玻璃的林娟娇:“娟娇,先别走,我们回办公室商量一下方案。”

    “咳!商量啥啊,我新来的,也不懂,你们看着商量吧,我孩子还一个人在家呢。”林娟娇轻描淡写地说完,笑着挥挥手:“我走了啊,你们多辛苦辛苦吧。”

    萧何吏望着远去的车子,又气又急,想发火,却又觉得无处可撒,便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劳柳莽,心想,我看你怎么安排。

    果然,李青云淡淡地笑了笑:“劳局长,说实话,今天这会跟我关系不大,我看主要还是林局的,既然她都走了,我看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了,不如明天再说吧。”

    “怎么能说跟你关系不大呢?啊?!!”劳柳莽一听不乐意了,冲着李青云发了脾气:“周书记一再说要提高认识,你的认识程度怎么就还这么低呢?会上是怎么说的?迎检工作是我们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跟我们每个人都有密切的关系!”

    “好啊,那我们就回单位商量吧。”李青云今天脾气不错,立刻笑着转了口风。

    “走!”劳柳莽一挥手,率先向西副楼走去。

    李青云和萧何吏对视一眼,苦笑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回到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劳柳莽把方案铺开放桌上,点上支烟笑笑说道:“说心里话,今天开会以前,我心里真没底,以为农产品的工作就是我们农林局的事情,可今天一开会才知道,居然涉及这么多部门,各项工作任务一分解,我看分到我们农林局的也就没有多少了,呵呵……”

    “是啊,我看几乎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李青云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竟附和起劳柳莽来了。

    劳柳莽对李青云的话显得比较满意,笑着转头问萧何吏:“你呢何吏?说说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萧何吏有些犹豫,时间太短,他只是将畜牧方面的工作看了看,至于其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但是虽然没细看,也知道绝不像他们两个说的这么轻松。

    “说啊,妈的,吞吞吐吐地干什么?有屁就放!”劳柳莽弹了弹烟灰,神态轻松地笑骂道。

    “具体我也没怎么看,不过我觉得涉及林局长的应该多一点,农产品质量安全嘛,最起码的,绿色农产品、有机农产品、无公害农产品,这三项应该是检查的重点吧?林局长负责这一块,我觉得还是明天听听她的意见。”萧何吏随意地翻着方案说道。

    “哦?”劳柳莽微微皱起了眉头:“企业的事情不是质监局负责吗?咱们不用管吧?”

    萧何吏有些无语,沉默了半响才说道:“农林局分的四块,农业和畜牧现在未定,水产和蔬菜明确是林局长负责的,至少也占了任务的一半,所以我觉得研究这个方案没有林局在场,恐怕不太合适。”说完看看李青云:“李局,你说呢?”

    李青云笑笑,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

    劳柳莽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便把桌上的方案一合,点点头说道:“好吧,那就明天再说!”

    萧何吏本以为自己这样说,劳柳莽会把林娟娇喊回来,却没想到最后等来了一句“明天再说”,心里不由一阵失望,摊上这样没点敏锐性的领导,何愁工作不被动!

    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起身出门。

    李青云因为二队成立的缘故,加上那天与萧何吏“推心置腹”的恳谈,二人的关系无形中就“亲密”了几分,这时出了门,便拍拍萧何吏的肩膀:“何吏,飞扬和老张都不在,我送你回去!”

    “谢谢李局,我老婆回娘家了,回家也是一个人,我晚上就不回去了,住单位算了。”萧何吏连忙笑着推辞道。

    “那也好。”李青云理解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下楼去了。

    萧何吏生怕劳柳莽出来又要多费一番口舌,便赶紧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后把门锁死,也没敢开灯,直到听见劳柳莽的脚步渐渐消失在楼道拐角,这才把灯打开,把方案铺在桌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越看越害怕,任务太重了,标准也太高了,别说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是给一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完成!

    正在犯愁,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乔区长,我是何吏。”

    “何吏,你在哪?方便出来吗?”乔素影小声说道。

    “哦,方便。”萧何吏看了看方案,有些犹豫,他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

    “能来我家里吗?”乔素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怯和一丝期盼。

    萧何吏能明白乔素影的意思,不过他有些为难,沉默了一会,他笑着说道:“小影,快八月十五了,最近月亮特别好,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散散步,看看月亮吧?”

    “好啊!去哪呢?”乔素影不清楚萧何吏的用意,不但没有失落,反正让这个新鲜的提议弄得很兴奋。

    “哦,去黄河大堤吧!”萧何吏想了想,人迹罕至的地方恐怕也只有那里了。

    “好,怎么过去呢?在哪集合?”乔素影的语气里依然带着隐隐的兴奋。

    “哦,这个……”萧何吏不想说飞扬跟秀莲回家的事情,如果乔素影知道秀莲回了家,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犹豫了一下说道:“咱们分别打车去吧?在浮桥入口集合怎么样?”

    “也好,那一小时后见。”乔素影笑着说道。

    萧何吏微微一皱眉,他知道女人出来总要预留出化妆的时间,便笑着说道:“小影,你今天这身打扮真漂亮,真的,你去的时候别换衣服了,再让我看看,好吗?”

    “……真的?”乔素影沉默了一会,还是有些怀疑又有些惊喜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如果不是那么多人,我都想过去抱抱你,真是太美了。”萧何吏“发自肺腑”地说道。

    “好吧,那……”乔素影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小影,二十分钟后见吧,好不好?”萧何吏很善解人意地说道。

    “好。”乔素影爽快地答应下来,并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带上那份方案出门下楼向政府大院门口走去。

    刚出了门准备打车,身后一辆车却总在不停地按着喇叭。谁啊?萧何吏不悦地一回头,不由吃了一惊,原来是乔素影,正坐在驾驶员的位置将头伸出窗外冲他招手。

    “乔区长。”萧何吏连忙跑了过去,虽然见乔素影坐在驾驶位置上,大体能猜到是她自己,不过还是没敢冒险,依然很正式地打着招呼。

    “上车吧,我让司机打车回家了。”乔素影笑着说道,仿佛是因为萧何吏刚才说她这身打扮好看的缘故,脸上挂着一种很难得的开心。

    看来,女人就得哄啊!萧何吏心里叹了一声,回头四处望望,虽然没有见到人影,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小影,你到前面月牙桥北面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等我,我马上过去。”

    乔素影明白萧何吏的顾虑,有些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低声笑道:“我一个未婚女人都不怕,你一个有妇之夫怕什么!”

    “咳!”萧何吏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低声说道:“别废话了,快去吧。”说完直起身子向月牙桥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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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2.大浪淘沙(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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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还沉浸在刚才萧何吏夸她衣服好看的快乐中,低头看看衣服,再对着前方的后视镜拢一下头发,这才抿嘴笑着挂档加油缓缓起步。

    月牙桥背面的漆黑小路上,萧何吏做贼似地蹦上了乔素影的2号车,为防万一,他没敢坐副驾驶,而是侧躺在了后排。

    乔素影抿嘴笑道:“你还真拿我当司机啊!居然还坐后面!”

    “唉,过过瘾吧!”萧何吏笑着躺在后座上,闻着周围依稀的香味,确实很享受,便笑着说道:“小影,如果你不穿上班时的衣服,不开这辆2号车,说不定感觉还能淡一点。”

    “呸,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不让我换衣服啊!”乔素影笑着呸了一句。

    乔素影开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黄河大坝。

    两个人下了车,顺着大堤向前走,没走几步,两只手就自然低牵在了一块,乔素影的头也慢慢地靠在了萧何吏的肩膀上。

    萧何吏揽着乔素影的腰慢慢走着,闻着发梢散发的缕缕的清香,再看看小鸟依然般的乔素影,心里突然有种很刺激的感觉,这就是在晚上会议上庄重大方又带些威严的区长啊!

    想到这,萧何吏心里生出一股促狭之心,揽住纤细腰肢的手慢慢下滑,等来到那片柔软而有弹性丘地时,突然地用手一抓。

    “啊?!!”乔素影吓了一跳,失声地惊叫出来,人也有些狼狈地蹦了出去。

    “哈哈……”四周寂静无人,萧何吏有些放肆地放声大笑起来。

    “坏蛋!”乔素影狠狠地瞪了萧何吏一眼,但目光随即就温柔了下来,又走过来重新将萧何吏的胳膊揽进怀里,把头轻轻地靠在那散发着淡淡烟草味道的肩膀上。

    “对了小影,今天晚上这会议不该是政府主持吗?怎么周书记这么上心?你却像个局外人似的?”萧何吏突然想起了心中的疑问,不由迷惑地问道。

    “呵呵,”乔素影轻声笑了笑,头依然靠在萧何吏的肩膀上,有些戏谑地说道:“害怕了呗!”

    “害怕?谁害怕?周书记?”萧何吏心中更加不解,便推推乔素影连声问道。

    乔素影直起身子,笑道:“天下哪有讲理的地方?都是谁有权谁就有理!书记的官确实够大,可是还有比他们更大的呢!呵呵……”说完觉得有趣,竟然笑了起来,好半响才止住笑声,继续说道:“本来这项工作确实是政府的事,可谁知道尤总理是怎么想的,这才在江南省检查,对两个县区的工作很不满意,当场就撤了两个县委书记。”

    “啊?”萧何吏吃惊地瞪大了眼,心里也有些震撼,看来这位尤总理确实是雷厉风行的铁腕人物,在当代中国,如果不是因为失误而引起重特大事件,一般是不会撤书记的。

    “中国政府官员这么多,能干到书记的也并不多,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付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萧何吏心里也有些感慨:“书记都是抓经济,抓干部,你说因为食品安全撤书记,合适吗?”

    “呵呵,在中国,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啊!”乔素影轻声笑道:“党纪国法都在那摆着,违反了的可能就没事,有时候领导发句话,就算没有这规定那条例,也还不是照撤不误!”

    “也是个这个道理!”萧何吏点点头,又问道:“那今天晚上开会时,于区长说的两个正厅是怎么回事?难道把地市级的书记也撤了?”

    “没有,也是县委书记,不过是直辖市的县委书记,他们是正厅级别。”乔素影解释道。

    “呵呵,”萧何吏摇摇头,苦笑道:“这次是怎么了?平时都是县长区长倒霉的,这次怎么对着书记开刀了?”

    乔素影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说明我们的尤总理是了解中国的国情的,知道无论是什么工作,要想抓好,就必须书记重视才行!”

    “呵呵,说的跟多有感触似的。”萧何吏笑了起来,用手捧住乔素影的脸:“其实,在我们这些小民眼里,书记区长都是天,你在我眼里也是天。”

    乔素影脸一红,扭头挣开萧何吏的手,有些羞急地说道:“谁要当天,我才不给你当天!”

    “呵呵,那我以后做你的天好不好?”萧何吏慢慢靠了过去,用手再次捧住了乔素影的脸。

    乔素影脸更红了,红晕里洋溢着明显的幸福,但嘴上却说道:“光说有什么用,就知道哄人!”

    萧何吏慢慢将乔素影揽进怀里,抬起头望着稀疏柳条外的皎月,有些深情地轻声说道:“不哄你,真的,何吏已经长大了。”

    乔素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三十岁人了,都快老了好吧?还长大了呢!”

    萧何吏将乔素影从怀里推开,按住她的双肩,一脸严肃地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老了吗?我觉得我这朵小花才刚刚开始绽放呢!”

    “傻样!”乔素影低下头,轻轻依偎进萧何吏的怀里,喃喃地说道:“何吏,我喜欢你这样,就是哄我骗我,我也开心。”

    萧何吏用力地搂紧了乔素影,叹了口气说道:“小影,我不会骗你,也不哄你,以后,我就这样对你,好吗?”

    “好。”乔素影从嗓子眼里发出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双臂却用力地环绕上了那匀称而结实的腰身。

    温柔而有力的拥抱让萧何吏感觉很舒服,略微犹豫了一下,也更用力地搂紧了怀里那个香香软软的人儿,并将脸贴在了散发着清香的秀发上轻轻地来回摩挲着。

    黄河大坝上秋风习习,秋风本就让人怡爽,夜晚的秋风更加让人怡爽,月光透过稀疏的柳条铺下来,风拂过,斑驳的月影便在堤坝上晃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依然还在紧紧地抱在一起,萧何吏突然有些诧异,自己怎么这么纯洁了?一想到这,再体会怀中的柔软时,心思就起了变化,不再满足于静谧的安详,轻轻伸出手,慢慢抬起乔素影的下颌,将嘴柔柔地贴了上去。

    乔素影仿佛有些害羞,微微地一扭头躲开了。

    萧何吏一愣,脱口而出问道:“怎么了,小影?”

    “没怎么,”乔素影低着头,声如细丝:“何吏,就这样抱着我吧,很舒服。”

    “哦,我也是。”萧何吏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心里却有些复杂,忍不住又问道:“做别的不舒服吗?”

    乔素影将头深深地埋在萧何吏的怀里不说话。

    “哦,这样啊,那我以后不那样了。”萧何吏以为乔素影是默认了,他一直希望两人能渐渐转变为正常关系,按理说听到这话本应该感到一身轻松,但却不知为何,心里竟涌起一阵阵的失落。

    “不是,”乔素影有些羞赧地摇摇头说道:“都舒服。”说完仿佛为自己的话感到有些羞耻,便低下头用粉拳狠狠地捶着萧何吏:“坏蛋,非让人家说出来。”

    “哦,呵呵。”萧何吏的心莫名地一阵轻松,但同时又微微感到有些沉重,这种心情当真是复杂得很。

    “那今天就两样都舒服舒服吧。”萧何吏捧起乔素影的脸,将嘴慢慢探了过去。

    乔素影这次没有躲避,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萧何吏本来是很少接吻的,结婚许多年,跟秀莲接吻也不过十余次,但今天,却仿佛神灵附身,竟有些无师自通了,他轻轻地用舌头撩拨着乔素影,也细细地感受着那条软软柔柔带给他的麻麻酥酥的美好感觉。

    一直以来,对于接吻,他只在与陈方凌的时候感觉到过美好,虽然也只是限于单调的用力吸吮。但是今天,他发现乔素影的舌头竟然也变得香香甜甜了起来,而且仿佛动作越轻微,那种感觉就越美妙一般。

    上面软软的缠绵,下面很快便有了反应,萧何吏瞄一眼四周,心里有些为难,回家?势必会耽误自己搞方案,在大堤?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野合了。

    回头望望,车里?更不行!萧何吏几乎没有犹豫便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不能在车里留下任何东西,即便是气味也不行,否则肯定会对乔素影产生不好的影响:区长平时从不开车,偶尔一晚夜出早归,回来车里带些气味,这些话,好说但不好听啊!

    正在犯愁,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你的,小影。”萧何吏连忙推开了乔素影。

    乔素影本不想接,但两人已经分开,便只好嘟囔了一句:“谁啊,这么晚了!”侧身去掏手机,却不小心碰到了萧何吏的硬物,连忙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萧何吏疼得一呲牙,乔素影连忙说道:“何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傻瓜!就喜欢你故意!”萧何吏开玩笑地抬手推了乔素影的头一下:“快接吧。”

    乔素影脸一红,白了萧何吏一眼,掏出了手机:“哦,齐主任啊,什么?现在?我现在不太方便,对,一会再定。”

    “怎么了小影?”萧何吏等乔素影一挂电话,便有些着急地问道。

    “区委齐主任说周磊让我现在回去开会。”乔素影说着抬手看了一下表:“都几点了,跟神经病似得!”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要不,你还是过去看看?”萧何吏有些担心地劝道。

    “肯定没好事!”乔素影冷笑了一声说道:“上午他就想让我担任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我没同意,他还一个劲坚持,最可恨地是于燕,在哪一个劲瞎起哄!最后段文胜帮我说了几句话,这才没有没得逞!”

    萧何吏听完,脸上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羞愧,与乔素影认识这么多年,受她的恩惠很多,但她遇到麻烦,自己却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何吏,这个区长我不想干了,你有什么打算,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干出点事,然后我去帮你跑,解决个副区。”乔素影说完,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何吏,我也就这么大的能力,再往上,就得靠你自己了。”

    “小影,你说什么呢!”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拉起乔素影的手深情地说道:“只要你过得开心,我就高兴!什么副区不副区,对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说完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乔素影的脸,笑道:“像我这样一个农村孩子,家里无权无势无钱无人,这辈子别说混个副局长退休,就是弄个小科长退休,也是家门有幸了!小影,你说,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乔素影眼睛一亮,盯着萧何吏说道:“何吏,你真是这么想的?”

    “傻瓜,我骗你干什么!”萧何吏笑着瞪了乔素影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一心扑到仕途的官迷吗?”

    “呵呵,不是。”乔素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又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只做个副局长太亏了,很多人都没你有事业心,也没你能力强,却都做到了……”

    “人各有命,不能强求!”萧何吏温柔地打断了乔素影,笑着说道:“你想想,比我能力强的人,却还没有干到副局长的有多少?太多了,数都数不清,所以,人还是得知足!”

    “嗯。”乔素影像个孩子似地用力点点头,仰起脸来笑道:“何吏,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小影,这些年,我欠你的太多了,以后就让我来关心你,你不许再为我考虑了,好吗?”萧何吏爱怜地帮乔素影将额前被风吹凌乱的秀发捋到了耳后。

    “呵呵,嗯!”乔素影笑笑,用力点点头,一脸的幸福。

    萧何吏又温柔地帮乔素影整了整衣服,轻声说道:“回去吧,天凉了,晚上我还想查点资料。”

    乔素影幸福地点点头,萧何吏的关心仿佛给了她从容和无畏,有点意气风发地笑着说道:“那我就回去开会,看看他们到底又想搞什么鬼!”

    “好,那你顺路捎我回二队吧?”萧何吏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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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3.大浪淘沙(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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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由于开心,乔素影仿佛变得活泼和欢欣起来,挎起萧何吏的胳膊竟然蹦蹦跳跳地向着车跑去。

    很快,车就到了二队院子,萧何吏下车与乔素影道了别,又叮嘱她几句路上小心慢点之类的话,便叫开门进了院子。

    来到套间办公室,刚打开门,便有队员提了开水过来,萧何吏笑着问几句生活方面的事情,将他们打发走,泡上杯茶,把方案铺在桌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萧何吏自问还算是有些思路的人,在上学时就特别喜欢钻研一些非常复杂的问题,可是今天,面对这份方案,他绞尽脑汁,却还是一筹莫展。

    抬头看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萧何吏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笔开始在纸上胡乱地划着、写着,一直弄到了凌晨两点。弄完后,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装进包里,然后也没脱衣服,把自己直接往套间内的床上一扔,立刻就迷糊了过去。

    第二天一上班,劳柳莽倒还不慌不忙,上午十点才开了碰头会,出了昨晚开会的他们四个,又叫上了任永书和王叶秋。

    死气沉沉地讨论了一会,大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每人三五句话就讲完了,根本就没有个思路。萧何吏也不好意思拿出昨晚的东西,太不成熟,漏洞太多了,所以也学着大家敷衍着。

    又聊了几句,会议慢慢转了方向,开始谈论起日常工作来了,当说到今年的支农资金时,萧何吏想起了徐少姑奶牛小区的补助经费,便插话道:“劳局长,当时徐总建奶牛小区,区里给拨了一百万补助经费,现在牛场基本建完了,也该验收一下给钱了。”

    劳柳莽的心思还停留在要上报的方案上,便顺口应了一句:“行啊,那你抽空去验收一下吧。”

    “哎哎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林娟娇立刻嚷嚷了起来:“什么意思?现在是我分管好不好!”

    萧何吏笑着看了林娟娇一眼:“林局,蔬菜和水产归你管,什么时候你也答应管畜牧了?如果你同意了,那我肯定不管!”

    “你这是什么话!”林娟娇忽地站了起来,用手敲着桌子叫道:“我分管项目好不好?凡是动钱的,就都属于项目的管理范围,这跟畜牧不畜牧有什么关系?!!”

    “哦,娟娇啊,”劳柳莽心里还是想让萧何吏分管畜牧这一块,便对林娟娇说道:“这是从一开始就是何吏搞的,里面的来龙去脉也熟悉,就是他善始善终吧。”

    “门都没有!”林娟娇拉下脸,有些激动地说道:“这算怎么回事啊?哦,巴结人的事就揽过去,得罪人的事就交给我?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告诉你,老娘可不是好欺负的!”

    萧何吏见林娟娇居然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话,不由又惊又怒又好笑,心想你自己是这么做的,现在反倒把这帽子理直气壮地扣别人头上!

    劳柳莽见会议眼看就要重点转移,忙摆摆手说道:“全局工作一盘棋,什么得罪人巴结人,肉烂在锅里,不管好坏,人家都会算在农林局的头上,不会算到某个人的头上!”说完顿了一顿,看看萧何吏,叹了口气,说道:“何吏,我看就让林局长负责吧,你二队的事情也忙。”

    萧何吏本来就没有去赚人情的想法,再说不是你争取来的,就说个天花乱坠也迟早会败露,是你争取来的,任凭别人怎么说也给你抹不去,所以萧何吏也不想太跟林娟娇计较,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行啊,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催催,这事该办了。”

    按理说萧何吏主动让步,林娟娇应该满意了,谁知她的火气却依然不减,冷冷地对萧何吏说道:“该不该办,不是你说了算!我分管的工作怎么安排,我心里有数。”说完,好似觉得还不解气,又更明确地说道:“萧局长,你还是管好你那摊子事,别人的事,最好别先吃萝卜淡操心!”

    “好了!够了!”劳柳莽有些动了气,猛地一拍桌子:“都喊什么喊!瞎几巴乱吵有本事!真有本事就把这个方案弄出来啊!啊?!!!”

    “我没几巴,更不会瞎几巴乱!”林娟娇将头扭向一边,冷冷地顶撞道。

    劳柳莽看样子是真被气到了,额头的青筋都要蹦出来,可是,过了几秒钟,情绪居然又平和了下来,只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又没说你,你多的什么心!”

    林娟娇又是冷哼了一声,仿佛还不买账。

    萧何吏有些忍不住了,两眼看着劳柳莽苦笑着问道:“劳局长,那你说的谁啊,我吗?我没吵啊,我连说话都没有高声!另外,在座的其他人好像也都没有吵吧?”

    劳柳莽一愣,狠狠地瞪了萧何吏一眼,却又不好反驳,呆了几秒钟,用力地一拍桌子:“都别废话了,散会!回去都好好想想怎么制定方案!”

    会议不欢而散,萧何吏回到屋里,胸口隐隐地发闷,心想自己够顾全大局了,可是劳柳莽和林娟娇也太不知进退了,如果再这样下去,那自己只好用对付李青云的法子来对付他们了!

    想到这里,摸起电话给徐少姑打了过去:“徐总,我是萧何吏。”

    “哦,萧局长啊,你好,有什么事吗?”徐少姑的声音永远都有些冷冰的平静,很少出现兴奋、喜悦等波动的情绪。

    “徐总,有这么个事。”萧何吏笑着说道:“当时建牛场的时候,我在区里帮你和老陈他们申请了一百万的补助资金,现在你们的建设基本结束了,你给局里写个申请,让局里验收一下,把钱拨给你们。”

    “哦?呵呵,萧局长,太谢谢你了,现在正在搞玉米青贮,这笔钱真是帮大忙了!”徐少姑语气中有些惊喜,但如果比起别人,这腔调就仍然显得有些平淡。

    “别客气徐总,对了,这事现在不归我管了,一个姓林的女局长负责这事,你直接找她就行,你记个电话……”萧何吏说完号码,又叮嘱道:“徐总,夜长梦多,最好别拖太久,我看你不如中午或者下午就来一趟吧。”

    “好的,谢谢萧局了!”徐少姑说完挂断了电话。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萧何吏又趴在桌子上研究那份方案,快一点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请进,敲什么门啊!”萧何吏有些奇怪,他嘱咐过局里的人,进他的办公室不用敲门。

    “萧局长,你好啊!”来人却原来是徐少姑,一身黑衣黑裤,宽松飘逸的款型,脚上黑色一双小皮靴,加上批下来的乌发,使得那张光洁莹润的脸和脖颈,更加被映衬得肌肤胜雪,就仿佛是暗夜里的明珠,愈加璀璨迷人。

    “徐总来了,”萧何吏呆了一呆,马上反应了过来,一边拿纸杯一边打着招呼:“徐总,快做,我给你倒茶。”

    “谢谢萧局长。”徐少姑也没有客套,一撩上衣的下摆便坐在了沙发上。

    萧何吏沏好茶放在徐少姑面前的茶几上,朝林娟娇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问道:“去过了吗?”

    “去过了,”徐少姑抿嘴一笑:“让明天来支票。”

    “啊?”萧何吏倒愣住了,有些不相信似地问道:“这么爽快?真不敢相信,呵呵,不过,给了就好!”

    徐少姑嘴角虽然挂着一丝笑意,但总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冷淡:“萧局长,这一百万,也算给你入股了!”

    “哎,徐总,股份的事你别……”萧何吏刚说了半句,就不再往下说了,因为他发现徐少姑的脸色已经要开始变了,想起上次的事,还有点心有余悸,便笑了笑没再说话。

    徐少姑目光有些冰冷:“萧局长,这件事,我不想见一面说一次。”

    “哦,呵呵,哦,哦。”萧何吏有些尴尬地点着头,笑笑说道:“行啊,场里也有我的心血,是吧?呵呵,行啊。”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想,反正是混着,有股份就有股份吧,反正自己只要不从里面拿钱就好。

    徐少姑见萧何吏答应下来,面色微微有些缓和:“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哦,说吧,说吧。”只要徐少姑一黑脸,萧何吏总会莫名地微微有些紧张。

    “那边,”徐少姑动作很小地指了指林娟娇办公室的方向,轻声说道:“答应给支票了,不过不是一百万,而是八十万。”

    “哦?”萧何吏想起了劳柳莽曾经嘱咐自己,这一百万要和牛场四六分成,现在看,林娟娇还是给劳柳莽做了一些工作的,这样一想,顿时对林娟娇的印象有些改善起来,看来还是个做实事、能替企业着想的人,便笑笑说道:“唉,雁过拔毛,徐总你也体谅吧。”

    “不过,林局长说,”徐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让我再返给她三十万现金。”

    “啊?什么?”萧何吏惊得站了起来:“她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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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4.大浪淘沙(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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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少姑的表情很冷静,淡淡地说道:“这话她一再叮嘱我不要跟别人讲的,我答应了,所以不管谁来找我核实,我也不会讲的!”

    萧何吏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徐少姑的意思,点点头说道:“徐总,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样做是很不对的!企业受损失不说,即便对她,也不好!”

    “呵呵,这些事都正常,没什么好不好的,能拿一半算不错的了。”徐少姑像是丝毫不介意,淡淡地说道。

    萧何吏隐隐有些后悔,自己该争取负责到底的,这样也就不会让财政资金白白流入到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的腰包中。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徐少姑站起身,准备告辞。

    “徐总,你是不是再想一想?”萧何吏总归觉得不甘心,便又不死心地劝道:“你直接跟她谈,就要一百万,别怕她刁难你,如果她胆敢不给,我找区长去!”

    “真地不用了。”徐少姑嘴角居然浮起一抹笑意:“这也是白捡的啊,不少了,人不能贪心。”

    “话不是这么说!”萧何吏有些不悦,沉声说道:“这笔钱看着不多,但是区政府对奶农的一种关怀和照顾,严格说起来,是对老陈他们当初损失的一种补助,不敢说费多少心,但我也确实尽心了,你这样随意地就放弃,不但对不起老陈他们,就连我,你也对不起!”

    徐少姑听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说道:“萧局长,我会处理好的,入公司帐的时候,我会放入我个人的五十万,这样老陈他们就不会吃亏了,你呢,我按一百万给你入股,所以你也……呵呵,至于我呢,也不吃亏啊,毕竟我占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嘛,加上你的,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

    “徐总,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萧何吏摇摇头,有些沉重地说道:“照你这么算,谁都没吃亏,但怎么会呢!她林娟娇捞起了三十万,她占的便宜哪去了?不会凭空没了吧?”

    徐少姑望着萧何吏,眼里隐隐闪着一丝光亮,半响,靠上一步,低声说道:“萧局,我刚才说过了,这件事,无论谁来向我核实,我都不会讲,但是,”徐少姑顿了一顿,轻声说道:“我也可能破例,那就是如果你非常需要!”

    “你,这是……”萧何吏愣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但是心里却完全明白徐少姑的意思。

    徐少姑说完,也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再也不做停留,甚至连道别都没有,转身就开门离去了。

    萧何吏呆呆地站着,这对他来说,是个崭新的事物,也是个崭新的命题,该如果去操控,他真的没有一点头绪。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就是徐少姑和老陈他们损失三十万换一个或许终生都不会用到的把柄,到底值不值得?!!

    正在发着呆,突然门一开,王叶秋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何吏,会议室开会!”

    “怎么了?”萧何吏有些诧异地笑道:“叶秋,你怎么也风风火火起来了?出什么大事了?”

    “政府办十二点的时候打来电话要方案,别的单位都报上去了,可咱们哪有啊!就如实说了,据说区领导很生气,一会乔区长和段文胜要带着政府办、法制办和纪委的人来专门检查咱们的进度!”王叶秋没有了往常从容的语调,一口气就将来龙去脉全说了出来。

    “来就来吧,咱们怕什么。”萧何吏笑着拿起笔记本向外走去。

    “要处理人的,据可靠消息,为了让各单位有紧迫感和责任感,昨天晚上区领导统一了意见,要至少处理一个单位,一个单位至少要处理一名干部,现在处理农林局是板上钉钉了,就看是要处理谁了!”王叶秋脸上闪过一丝焦虑。

    “这么严重啊?”萧何吏微笑着摇摇头,夹起记录本跟着王叶秋出门向会议室走去。

    刚进会议室的门,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立刻扑面而来并笼罩全身。萧何吏略低着头扫了一眼,人已经到全了,看样子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个个坐在那阴着脸一语不发。,只有任永书的脸色稍微好一点,手里捏着半根香烟在那发着呆。

    萧何吏尽量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抬眼看看众人,劳柳莽面色铁青,腮边嘴角的肌肉痉挛般抽动,神情隐隐带些恐惧的狰狞。林娟娇也没有了往日的飞扬跋扈,低头坐在那里,神经质般地转着手中的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青云头压得很低,看不到表情。只有任永书的脸色稍微好一点,仰着头,捏着半根烟灰老长的香烟在静静地发着呆。

    萧何吏不由心里有些感慨,人总爱争权夺利,但往往有时候,副职要比一把手压力小得多,风险也小得多。如果现在任永书还是局长的话,他恐怕很难坐得这么安稳。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个短会。”劳柳莽脸上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为什么开这个会,我想大家都很清楚了,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不要太有压力,我们农林局全局上下,在班子的带领下,对这次迎检工作高度重视,也做了大量扎实有效的工作,所以,我们不必担心什么,组织上会公正地对待同志们的辛苦的……农林局一直有优良的传统,对内开诚布公,讲问题,对外统一步调,讲团结……”

    萧何吏一开始没听懂劳柳莽究竟是什么意思,到了后来才明白,原来是他想让全局统一口径,为疏失做辩护,尽量减轻该负的领导责任。

    劳柳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逐渐更加放松,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工作,我们只要在思想上重视了,措施上行动了,即便没有尽善尽美地做好,那也是能力问题,而不是认识问题。”

    萧何吏心里叹了口气,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如果昨晚通宵开会研究,即便没有拿出方案,今天也会有很多可以汇报的内容,即便研究的不合适,领导也会有所体谅。

    “好了,我不占用大家的宝贵时间了,现在散会,回去以后大家都把各口的准备情况捋一下,做好下午汇报的准备。”劳柳莽说完站了起来:“一点半以前把各口情况都交给叶秋,叶秋总体汇总一下。”

    大家站起来纷纷向外走去。

    “何吏,你等一下。”劳柳莽喊住了萧何吏。

    “哦?”萧何吏本来也想找劳柳莽,重新落实一下分工的事情,区领导都来督查了,结果局里的分工还没清晰,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何吏,畜牧和农业的,还是你多考虑一下吧。”众人都走后,劳柳莽走过来坐在萧何吏身边,一脸低沉,带些恳求地说道:“毕竟你情况熟一些,再说,她干我也不放心。”

    “那蔬菜和水产呢?”萧何吏直视着劳柳莽:“如果一会当着区领导的面纠缠不清,那不光是丢个人的脸,整个农林局的脸都要丢光了!”

    “嗯。”劳柳莽重重地点点头,叹息道:“总以为有很充裕的时间来解决这些事,却没想到……唉!”

    “劳局长,农业和畜牧业的我来弄,但是,蔬菜和水产我坚决不要,如果到时候林娟娇胡搅蛮缠,我希望劳局长你能以局里的名义给我说句公道话!”萧何吏盯着劳柳莽,一字一句地说道。

    “行,我这就去找他,放心吧,不管她同不同意,我都不会再迁就她了!”劳柳莽说完站起来拍拍萧何吏的肩膀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却又折身走了回来,小声说道:“何吏,乔区长和段书记毕竟是你的同级校友,如果能说话,就帮我说一句!”

    “哦?哦,行!你放心吧劳局长,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会说,不过管用不管用我就不知道了!”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一脸坚定地说道。

    “谢谢了啊。”劳柳莽拍拍萧何吏的肩膀,叹口气,转身走了。

    这就是交换啊!萧何吏呆了半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想着劳柳莽那略显无奈的脸庞和有些无力的背影,心中不由一阵悲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看来真是不假,即便有过几夜露水又能怎样?劳柳莽最终还是为了一句只是有可能管用的话而最终选择了对萧何吏示好。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又传来一个令人沮丧和恐惧的消息,又有一位县委书记被撤职了。

    这位倒霉蛋县委书记被撤职纯属偶然,如果非要埋怨谁,那只能埋怨他的运气太坏。

    前面说过,国家连续召开三次现场会,内容分别是关于是药品、食品和农产品,药品的现场会已经在江南省闭幕,那两位正厅级领导被撤就是在会议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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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5.大浪淘沙(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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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会议是食品质量安全现场会,定在江东省召开,跟江北省一样,江东省全省上下高度重视,甚至对尤总理可能从哪个城市下飞机或者火车都做了种种的应急准备,包括从机场到宾馆可能走那几条路线都做了深入的研究。甚至有人提出,要考虑尤总理不直飞江东,而是选择在江东的邻居,直辖市江夏市下机,然后从江夏乘汽车进入江东省。

    事实证明,这个人的预见相当准确,不知是什么原因,尤总理一行确实没有直飞江东,而是选择在江夏下机,然后乘车去江东。

    江东省对这条路线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然而,本以为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的江夏市却丝毫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从江夏机场到进入江东境内需要途经江夏的一个县,就在经过这个县的县城时,尤总理在车上指着路边一个超市和一个大酒店说道:“路边停车,进去看看。”

    这项工作前面提到过,即便进行了大量的扎实细致的准备工作,也难以做到尽善尽美,更何况这家超市和酒店并没有坐一丝一毫的准备,抽查结果可想而知,百余条内容里,合格的不过十几条。

    尤总理有些怒了,尽管以前的检查他也并非完全满意,但那些现场毕竟是经过了精心准备呈现给他的。面对这种检查结果,尤总理对后来赶到的江夏市委的领导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我认为这位同志不适合担任县委书记职务,我建议调整。”然后上车走了,直奔江东省而去。

    总理的话不同于寻常百姓的话,一般百姓就是一天将同一句话讲一千遍一万遍,该不管用的还是不管用,该没人听的还是没人听,但总理的话不一样,说过了就要有回音的。

    虽然尤总理没有明确说要将这位县委书记撤职,但最起码不能再让他留任县委书记这个职务了,于是江夏市当天便召开了市委常委会议,对这位县委书记做出了职务调整,在这种情况下,调整后的职务肯定不会好,据说是去了市里一个清闲部门任了二把手。

    这个消息一传来,不单是黄北区,甚至在整个东州和其他各地市都引发了不小的震动,在对这次迎检工作的认识上,无形之中就又上了一个台阶。

    劳柳莽的心里却愈加地发凉,在这种情况下,区里为加大迎检力度,弄个把人开刀杀鸡骇猴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预定一点半的会议一直推迟到两点半,因为区委又召开了一次少数区领导参加的会议,所以直到两点半散会后,乔素影、段文胜和于燕带着人才匆匆赶往农林局。

    会议室里,段文胜先开了口,因为毕竟乔素影是区委第一副书记,所以会议还是要由段文胜主持,最后再由乔素影发表重要讲话。

    段文胜先传达了区里关于这次迎接召开现场会的新调整,为了加强领导,加大力度,便于协调,区领导小组的组长由副区长于燕改为了区长乔素影,这也充分反应了区委对这项工作的重视。

    萧何吏听完不由有些担心看看乔素影,却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一脸淡淡的表情。

    段文胜说完调整的事情以后,便开始谈起了这次督导的事情,他的口气并不严厉,按他的说法,这次区里来督导只是例行,别的单位也要去,只是农林局是第一个而已,要大家不要有压力,要畅所欲言,有好的建议想法提出来,有困难也可以积极反应。最后,他又讲了

    讲完这些,段文胜笑着问乔素影还要不要做指示,乔素影摇摇头,淡淡地说道:“开始吧。”

    段文胜笑笑,转头对劳柳莽说道:“劳局长,你先汇报汇报进展情况吧。”

    “哦,好。”劳柳莽直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先恭维了几句区委区政府一直以来对农林局的支持与关爱,说这次三位区领导能一起来农林局进行督导,也充分显示了区里领导对农林局工作的重视和认可等等等等。

    “劳局长,时间不多,直接汇报工作吧。”段文胜端着茶杯,微微笑着打断了劳柳莽。

    “哦,好。”劳柳莽咳了一声,开始汇报起昨晚到现在的工作进展情况,很多时候,你干了可能总结归纳不出,但是如果你没做,有时候光凭一张嘴天花乱坠是不行的,尤其是领导较真的时候。

    萧何吏听着劳柳莽不断地说着官话套话空话,明明说经过全局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取得哪些成绩,诸如此类,听得萧何吏有些汗颜,便紧低着头生怕别人注意到他。

    在座的人,尤其是区委督查室主任、政府法制办主任、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倒是几位区领导还坐得住,于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沉思什么,乔素影面无表情,淡淡地坐在那,仿佛此事跟她无关一样,段文胜一直面带微笑,不时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约莫过了有十多分钟,劳柳莽或许觉得能够应付过去了,也或许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到词了,便笑着结了尾,并恳求乔区长、段书记、于区长和在座的各位领导和同志们多批评,多提宝贵意见。

    督察组的人都将目光望向了乔素影和段文胜,这两个人不表态,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乔素影依旧是面无表情,这时见大家都看她,便侧脸对段文胜点了点头:“继续吧。”

    段文胜点点头,笑笑说道:“刚才劳局长汇报了局里的总体情况,为了更深入,更详细地掌握第一手资料,下面每个分管局长也分别谈一谈分管工作打算,另外注意,在汇报的时候就不要说一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了,我们需要干物质,呵呵,只谈具体工作,一二三四列出来就好,其他的不要谈。”说完看看任永书,笑道:“任书记,你是农林局的老领导了,要不,您先说说?”

    任永书是会议室里唯一一个敢吸烟的人,或许经历了那么多,对这些事早已经有所看淡了,他轻轻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道:“我现在分管党务,基本不涉及业务工作,昨晚区里的会我没参加,局里的会我也没接到通知,直到今天中午,我才对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有了个初步了解,至于准备什么,该怎么准备,我现在还没想好,还要进一步了解情况,我看,就让分管局长们谈谈吧。”

    这话一出,无异于打了劳柳莽一记响亮的耳光,刚才他还说局里的所有人员都被发动起来了,群策群力,一定能打好这场攻击战。

    段文胜回头看看一脸尴尬并隐隐有些恨意的劳柳莽,笑笑说道:“劳局长,那就先让分管局长们谈谈,你看让谁先谈?”

    劳柳莽刚想说让萧何吏先谈,一直默不作声的乔素影突然说道:“时间不多了,先从年龄大、资历老的开始谈吧。”

    “哦,”劳柳莽应了一声,把萧何吏三个字硬硬地咽回了肚里,转头对林娟娇说道:“林局长,那你先谈谈吧。”

    “我?”林娟娇头上有点冒汗,这种场合,第一个发言的最难,更何况她还根本对这项工作没有任何的打算。

    “林局长,开始吧?”段文胜笑笑,拿起笔来,一副准备记录的驾驶,其余的人一看,也赶紧纷纷拿起笔准备记录。

    林娟娇更紧张了,好半天才算缓过神来,定定神,笑着说道“乔区长,段书记,于区长,我年龄虽然大点,但论起在农林局的资历,我还只是个新兵,对很多工作都是刚接触,还远远谈不上熟悉,我看,要不先让萧局和李局谈吧?”

    “啪!”的一声,纪委的刘耀辉再也忍不住了,把笔往桌上一放,冷冷地说道:“段书记让你说你就麻利地说,哪来这么多废话!”

    纪委的人一般都或多或少有点职业病,脸难看,话难听,林娟娇哪受过这等气,顿时就想站起来发火,劳柳莽赶紧一把拉住了她:“听领导安排,林局长,你就简单汇报一下吧,了解多少就汇报多少。”

    “嗯,”林娟娇今天倒还识劝,坐下来开始汇报起了农业龙头企业的情况,全区一共有多少家,其中农业多少家,畜牧多少家,林业多少家……目前,全区无公害农产品有多少个,绿色农产品有多少个,有机农产品有多少个……

    林娟娇极其详尽地将黄北区农业企业的情况啰啰嗦嗦介绍了一遍,最后来了一句:“现在我区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做好迎检工作,确保顺利通过国家的检查。”

    段文胜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林局长,你说了这半天,就最后一句是我们想听的,你跟我们说一说要采取什么措施做好迎检工作?如何才能确保顺利通过国家检查组的检查?”

    林娟娇一听这话,顿时哑了壳,磕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段文胜用手轻轻地瞧着桌子一语不发。

    林娟娇实在忍受不了这种难堪,便笑说说道:“段书记,请放心,我们会加紧研究,一定会制定出行之有效的方案并贯彻执行。”

    “加紧?怎么加紧?昨天晚上开会是怎么安排的?昨天开会你就迟到,到现在还一点思路都没有!”段文胜的声调突然提高了起来:“你分管项目,龙头企业,三品认证,这都是检查的重中之重,你居然这么麻木不仁!你不是还分管蔬菜和水产吗?刚才怎么没汇报?你不用给我说思路,就简单汇报一下大体的生产情况!”

    林娟娇头上有些冒汗,嘴上却不认输:“段书记,我怎么就麻木不仁了?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你都考虑什么了?说来听听。”段文胜不但没生气,反倒笑了起来。

    林娟娇自然又是无话可说,不禁有点后悔,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吗!但面对这几个人,加上她又理亏,所以拿手的撒泼耍赖的看家本领便施展不开,只好气咻咻地转移话题道:“段书记你刚才说水产和蔬菜,那根本不是我分管的,一直是萧局长分管的,要情况你也跟他要!”

    “哦?”段文胜略显诧异地看了劳柳莽一眼,又将目光望向了萧何吏,口气变得温和了起来:“何吏,这两项工作是你分管吗?”

    萧何吏摇摇头,淡淡地说道:“一直是由林局长分管的,劳局长在,这个可以问劳局长。”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林娟娇压抑了许久的怨愤终于爆发了,她不敢冲段文胜发,却敢对萧何吏发,也许是有意让段文胜看到她的手段,所以这次撒泼尤其显得激烈:“姓萧的,我没看出你是这样人!有好事就靠,有坏事就躲!什么玩意!这不是当初你要进人的时候了?那时候你怎么巴巴地要进蔬菜和水产的人员?”

    萧何吏脸涨得通红,腾地站了起来,他真想痛骂林娟娇一顿,可是看了看周围的人,还是强忍住了,尽量语气平淡地说道:“如果说起近期的分工,我可以给各位领导详细地汇报一下,也可以写一个材料呈给各位领导,但是今天,我认为会议的主要议题是迎检,所以我就不多占用时间了。”说完将目光望向了劳柳莽:“劳局长,你是局长,请你为我澄清一下吧。”

    劳柳莽刚才见段文胜对萧何吏说话的口气,心中更加笃定他们关系不错,又听萧何吏说要给区领导详细汇报一下前期的工作分工情况,心里不由大骇,直到最后萧何吏说不占用会议时间了,这才又松了口气。现在见萧何吏让他表态,下意识地先看林娟娇一眼,见林娟娇也正在虎视眈眈地看他,心里不由一阵为难,但再看看众人聚焦过来的目光,直到今天这个场合,不表态恐怕也过不了这一关,便狠狠心,非常严肃地说道:“何吏说的对,这项工作一直由林娟娇同志负责的,何吏只是临时协助而已。”

    萧何吏一听,心里的火蹭的窜了上来,放在平时,戴帽子,压担子,也就都忍了,现在当着这么多区领导,而且还是在这么个关键时刻,居然还弄出这么一句,纯粹是故意将事情搞复杂!

    林娟娇一听倒更来劲了:“我说是吧!你不是要分管一个月吗?现在才半个月啊,你倒是继续分管啊!真有意思……”

    正在嚷着,乔素影突然“啪的”重重一拍桌子:“乱叫什么!”

    乔素影很少发威,不过发威的气势还真是有些吓人,别说其他人,就连萧何吏都差点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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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大浪淘沙(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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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一片寂静,大家都屏气凝神地望着乔素影。

    乔素影眼睛几乎冒着火,她一直以为劳柳莽是萧何吏江北农大的师兄,也是自己安排到农林局任局长的,肯定会特别照顾萧何吏,可是今天所看到的萧何吏的处境,才知道跟她想象的有天壤之别。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或许自身碰到委屈不公的时候,有时也能想得开,也能接受,但是却看不得亲近的人,喜欢的人受丁点委屈,更不要提是受这种羞辱了。

    “林娟娇!你睁开眼睛看看,坐在你面前的都是些什么人?这里有你叫的资格吗?你到底凭着什么敢在这里这么张狂?说出来,看我乔素影敢不敢动你!”乔素影的脸色异常的冰冷,语气也异常的冰冷:“你昨天开会迟到,今天又拿不出半点思路,工作也没有半分进展,你有什么脸在这里吼叫?!!!”

    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从来没见过乔区长发这么大脾气,见她这么激动,心里都在纷纷猜测,当然,基本没人往萧何吏身上联想,大家都以为乔素影是为了调整领导小组而心里憋气,林娟娇不过是正好触了这个霉头。

    萧何吏却心似明镜一般,望着乔素影那张激动得发红的脸,心里既感动又紧张,生怕乔素影万一控制不住情绪而对她自己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在座的众人中,心里真正明白的,除了萧何吏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段文胜。

    段文胜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目光中不时闪过一丝复杂,他的心里有酸有苦,但更多地还是诧异和吃惊,乔素影的这么激烈的反应,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在他的心中,乔素影虽然痴情到有点傻,但却一直是个恬淡从容而温婉的女孩。他从来没想到爱情的力量会有这么大,居然能让一个恬淡温婉的女孩变成暴怒的母狮。

    林娟娇也被吓到了,虽然不甘落下风的习惯依然让她想出口辩驳,但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硬顶或许是自取其辱,于是便低下了头不言语。

    乔素影的火气却还没有消,依旧有些不依不饶:“你怎么不吼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撤你的职!”

    大家都不说话,心里却想,好了,这下祭刀的祭品出来了。

    林娟娇的嘴角嚅嚅着,一副想说却又不敢说的样子,显得异常的难堪和痛苦。

    “乔区长……”劳柳莽壮着胆子想转移一下话题,缓解一下气氛,谁知刚说了三个字就被乔素影给打断了:“还有你!劳局长,今天我和段书记、于燕区长是来干什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劳柳莽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能生出一百双手左右开弓扇肿这张引火烧绕的贱嘴。

    “说!”乔素影又猛地一拍桌子。

    “各位领导是来督查迎检工作的。”劳柳莽不敢跟乔素影对视,低着头嚅嚅地说道。

    乔素影冷冷地看着劳柳莽不说话,劳柳莽也不敢抬头,会场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好半响,乔素影才轻轻出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我们是来督查的,不是来给你们分工的!你堂堂一个局长,连分工都搞不利索,怎么指望你做好迎检工作?”说完紧盯着劳柳莽,用充满失望的语气说道:“今天三位区里领导在场,你们居然还能乱成一锅粥,如果是你们自己开会,那将是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象。劳局长,你自己摸着良心想一想,你称不称职?对不对得起组织上对你的信任!”

    劳柳莽头上的汗顺着额头流到嘴角,也不敢伸手擦一下,样子很是狼狈。

    乔素影的火气仿佛消了一些,转头对段文胜说道:“段书记,继续吧。”

    “嗯,”段文胜也缓过神来,看看萧何吏,又看看李青云,最后说道:“青云,你先说说吧。”

    “乔区长,段书记,于区长,还有在座的各位领导,下面我把执法方面的情况简要汇报一下……”李青云像是下了点功夫的,突出讲了最近会按照区里和局里的要求,全力配合萧何吏和林娟娇两位分管局长,把执法的精力完全转移到对农产品质量安全的监管上,分片分组,明确责任,做到事事有人管。

    尽管讲的义不容辞,但李青云的意思却很明白,他只是一个协助的角色,萧何吏和林娟娇需要他的执法大队做什么,他一定会全力以赴,但具体的工作思路和内容,还是要靠两位分管局长来提出。

    李青云的发言是所有发言中最言之有物的,督导组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段文胜也很满意李青云的发言,肯定了几句后,便转头对萧何吏笑道:“何吏,你也说说吧。”

    “好吧,那我就把我的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萧何吏正正身子,开始汇报了起来。

    虽然他也没有完善的方案,但毕竟已经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检查内容,所以说起来便能有的放矢,而且讲的时候眼睛并不总盯着检查方案,更显得仿佛一切了然于胸信手拈来一般。

    萧何吏先讲了迎检工作中实际存在的困难和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分析到举例,基本都能让人信服,听得督导组的人员纷纷点头并不时表示同感。

    然后萧何吏又讲了具体的应对措施,也获得了督导组人员的认可,尤其是压力分担,任务分解的观点,更使得他们眼睛一亮,萧何吏拿出一摞文档,是草拟的畜牧方面的责任状,其中,有农林局要跟乡镇农委签的,有农林局执法一队二队跟乡镇兽医站签的,有执法一队二队分别跟队员签的,有兽医站与工作人员签的,有执法一队二队跟被执法对象签的,在责任状里面,明确规定了政府和企业应该各自承担的责任和违法规定的处理规定。根据执法对象的不同,责任状又分为饲料、兽药生产单位,大型规模养殖场、养殖小区,屠宰加工企业等重点单位和饲料、兽药经营单位,一般规模养殖户,畜禽产品经营业户等一般单位。重点单位的要求标准更高一些,内容也更详细一些,而对一般单位的,标准适当就低了一些,内容也相对简单一些。

    虽然萧何吏尽量将汇报的内容精练,但还是足足讲了有半个多小时,在这半个多小时里,整个会场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插话,除了萧何吏的声音外,最多的就是笔在纸上写字发出的刷刷声。

    乔素影的脸色极为好看,很容光焕发的样子,眼睛里也仿佛总是闪过异样的光彩。

    等萧何吏说完,段文胜笑了笑:“何吏,你讲的这些都很好,其中有一些想法可以在全区其他部门推广。”说着站了起来,向萧何吏一伸手:“何吏,辛苦了!”

    萧何吏连忙站起身握住了段文胜的手,发自内心地说道:“段书记,其实这些想法有些地方还很不完善,甚至有闭门造车的嫌疑,毕竟只有一个晚上,还没来得及调研……”

    “已经很好了!”段文胜打断了萧何吏,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完转头问乔素影:“乔区长,你觉得何吏的想法怎么样?”

    “哦,我觉得……很好!”乔素影的脸不易觉察的一红,她其实很想用更热烈更带有情绪的词语来夸赞,但是最后还是用了这个很普通却是充满了高度肯定的词语。

    两位领导定了调子,下面的人便好评论了,于是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有些人甚至根据萧何吏的想法又引申出了一些更好的想法。

    “这次督查很有效果!”乔素影一脸的笑容:“萧局长辛苦了,我代表区委区政府感谢你!”说完转头又对劳柳莽有些露骨地说道:“劳局长,萧局长是位有能力的局长,在局里做一些重大决定以前,我建议你多跟萧局长沟通商量。”

    劳柳莽对萧何吏微微有点不满,埋怨他为什么不把这些想法早点告诉他让他来做这个漂亮的汇报,不过这点不快很快就被冲淡了,区领导和督察组的人员都很高兴,甚至有点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把处分人的事抛在了九霄域外,毕竟萧何吏的建议也是农林局的建议,对萧何吏建议的肯定,也就是对农林局的肯定。

    督查顺利而圆满地结束了,督察组回去的时候脸上都换上比较满意的笑容,于燕还特意拉住萧何吏的手,亲昵地聊了一阵。

    送走三位区领导和督察组的人员,劳柳莽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好险,幸亏是虚惊一场!

    回到办公室,先把林娟娇叫了过去,本想劈头盖脸骂一顿,不过见了林娟娇那副可怜的模样,骂便变成了埋怨。

    林娟娇还对会上的难堪耿耿于怀着,本来她是想跟萧何吏好好理论理论出口恶气的,不过见了区领导对萧何吏的态度,便打了退堂鼓,不过却并不甘心,坐在那牙咬切齿地低声骂道:“姓萧的,你现在风头正劲,老娘就先不跟你计较,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你就给老娘等着吧!”

    “得了吧你!”劳柳莽不悦地说道:“今天要不是何吏,咱俩都得倒霉!你就老实几天吧!”

    林娟娇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便坐在那不说话了。

    劳柳莽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娟娇啊,何吏在工作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我劝你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还是要跟他搞好关系,让他多帮着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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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7.大浪淘沙(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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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娟娇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些活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我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啊!要不,你把蔬菜和水产活分给李青云吧。”

    “算了吧!他跟段书记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给我找麻烦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干吧。”说完,劳柳莽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要不给何吏吧!”

    “他能要吗?以前他都不听你的,现在有了区领导的赏识,他就更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林娟娇愁眉苦脸,却还不忘挑唆。

    “何吏这个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还是以大局为重的一个人,只要你给他点甜头。”劳柳莽低声说道。

    “什么甜头?”林娟娇有些迷惑地问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忽地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要把进人的权力交给他?不行!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好吧。”劳柳莽无奈地摇摇头:“你既然不怕烫手,为了块红薯宁愿抱着火炭被烫死,那我也没办法。”

    林娟娇犹豫了一下,不甘心地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劳柳莽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说呢?”

    林娟娇一脸的矛盾,好半响,仿佛终于做出了决定,站起来说道:“好吧,那就给他!”说完还是一脸的不甘心:“他也别得意,吃了我的,早晚让他给我吐出来!”

    “唉!”劳柳莽对林娟娇仿佛有些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

    林娟娇站了起来:“那我走了,这事就交给你了!”

    “嗯,”劳柳莽点点头,压低声音问道:“娟娇,牛场的钱都到吗?马上过中秋节了,该走访了。”

    “就知道钱!”林娟娇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给局里的二十万已经到账了,另外的十万现金明天送来。”

    “嗯,”劳柳莽点点头,轻声叮嘱道:“娟娇,小金库有八十多万了吧?这钱你一定保管好,快年底调整了,咱们得跑跑送送了,到时候我如果提拔了副区长,农林局局长就是你的了!”

    “看你那贱样,也能当副区长!”林娟娇不屑地撇撇嘴:“要让我说,留着这些钱养老比送给那些王八蛋强多了!”

    “妇人之见!”劳柳莽不满地瞪了林娟娇一眼,摸起了电话说道:“你回去吧,我把何吏叫过来跟他谈谈!”

    林娟娇嗯了一声,一扭一扭地走了。

    劳柳莽拨了内线:“叶秋,让萧何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萧何吏敲门走了进来,表情微微有些冷淡:“劳局长,你找我?”

    “何吏,来,快坐。”劳柳莽热情地站了起来,指着沙发对萧何吏说道。

    萧何吏走过去坐了下来,掏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含住用嘴叼了出来。

    “何吏,今天多亏了你啊!”劳柳莽一脸诚挚地说道,并异常反常地掏出火机想给萧何吏点上。

    萧何吏一惊,这种超标准的待遇让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连忙站了起来掏出自己的火机:“劳局长,有事你吩咐,我有火!”说完一低头,吧嗒一声打出火苗将烟点燃。

    劳柳莽没有坐下,站了半响,叹了口气说道:“何吏,以前我做事太拖了,如果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多包涵多理解……”

    萧何吏平时最受不了别人低声下气地求他,更何况站在面前的还是局长,一时不由有些局促,连忙说道:“劳局长,你说过了,其实,细想起来,是我有些建议该提的没有提到位。”

    两个人互相一认错,气氛立马容器了许多。劳柳莽点点头,一脸的沉重:“吃一堑长一智,何吏,以后我一定会接受教训的,放心吧。”

    “嗯。”萧何吏用力地点点头,可心里总还是不免有丝怀疑,说好听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难听点,狗改不了吃屎,一个人多年养成的习惯和品性,很难指望一下就能改过来,何况,他与林娟娇牵扯不清的枝蔓纠葛,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何吏,我想过了。”劳柳莽面上的沉重一扫而光,异常坚定地说道:“虽然水产和蔬菜归林娟娇分管,但是,进人的事还是你负责吧!”

    “劳局长,我……”萧何吏真的有点愣住了,这还是劳柳莽吗?这一百八十度的弯也转得太快了吧?

    “何吏,别说了!”劳柳莽果断地摆摆手,仿佛决心已下:“你马上着手办这件事,力争一周左右把人进来!”

    “那,林局长那边?”萧何吏有些咸吃萝卜淡操心地问道。

    劳柳莽见萧何吏面无喜色,反而有些忧心忡忡,心里也浮起一丝感动,不过计划还得继续,便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说道:“何吏,你只管做你的,别的你不要操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再说,一个区区的林娟娇,谅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劳柳莽话说的信心满满,但语气却明显有些心虚气短,脸上也闪过一丝畏难发愁的神情。

    萧何吏看着劳柳莽这副神情,心里隐隐有些不忍,但又拿不准他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便静静地站在那不说话。

    劳柳莽见萧何吏不说话,便走上来拍拍萧何吏的肩膀将他向门口方向一推:“去吧,大胆地放手去干!有什么事只管往我身上推!”

    “劳局长,我……”萧何吏有些犹豫,身子被劳柳莽推得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一脸的欲说又止。

    “去吧,顺便把林娟娇给我找过来!”劳柳莽冲萧何吏摆摆手。

    “哦,好吧。”萧何吏心想看看你们的反应也好,便应了一声转生出门去了林娟娇的办公室。

    劳柳莽见萧何吏走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轻轻地摇地摇头。

    萧何吏来到林娟娇办公室,一推门笑道:“林局长,劳局长让你过去一趟。”

    “萧局长,你不懂得敲门啊!”林娟娇一抬头见是萧何吏,脸上立刻浮起一丝不悦,冷冷地说道。

    萧何吏冷冷地一笑,转身走了,又丢下了一句重复:“劳局长让你过去一趟。”

    林娟娇见萧何吏这个态度,最初的感觉是愤怒,不过很快便有些后悔起来,这个时间点上跟他闹明显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很有可能最后吃亏的人是自己。

    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林娟娇出门去了劳柳莽的办公室。

    萧何吏坐在老板椅上,回想着刚才林娟娇的恶劣,心中并没有多少气愤,更多地反而是在隐隐为劳柳莽担心,林娟娇不是自己,这个一个不知好歹、不看形势、不知进退的女人,能轻易地摆布好吗?

    管那么多干什么!萧何吏端起了茶杯,还没等递到嘴边,走廊里就传来了林娟娇的嚎叫:“呜呜,也太欺负人了!姓劳的,你等着!咱们纪委见!区纪委见不了,咱们就市纪委、省纪委见!”

    萧何吏心里一惊,蹭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了一阵,好像林娟娇已经气冲冲地跑下楼去了,犹豫了一下,将门打开,三步两步赶向劳柳莽的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劳柳莽颓然坐在沙发上,右侧脸颊有一长一短两道血痕,估计是在林娟娇施展白骨爪的时候没有躲闪开造成的。

    沙发旁边站着早一步赶过来的王叶秋,一脸无奈地看着萧何吏。

    “劳局长,你,没事吧?”萧何吏赶紧抢上两步,扶住了劳柳莽的胳膊。

    劳柳莽轻轻推开萧何吏的胳膊,生闷气一般地摇摇头:“何吏,你走,不用你管,我倒要看看她能蹦到天上去?”

    萧何吏因为知道点劳柳莽和林娟娇牵扯不清的关系,也隐隐觉得两个人之间必然有钱上的来往,不禁有些替劳柳莽担心,女人真豁出去了,那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尤其是像林娟娇那样的女人。

    “怎么了这是?”不知什么时候,任永书端着个茶杯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口气柔和平淡,嘴角还隐隐带点笑意,再加上端着个茶杯,与其说来劝架的,倒不如说更像一个来看热闹的,脸上没有一点诧异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般,而且看上去对这件事还有点快意,甚至对这种快意都懒得掩饰。

    劳柳莽抬头看看任永书,将脸别了过去,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没事。”说完顿了一顿,头不回地说道:“何吏留一下。”

    任永书端着茶杯悠然地走了,王叶秋本想留下劝劝,可见劳柳莽单独留下萧何吏,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便看了一眼萧何吏,点点头走了。

    萧何吏将门关好,折身走了回来:“劳局长。”

    劳柳莽抬起头来看着萧何吏,一脸的急迫:“何吏,刚才我们商量的那个事,你抓紧去办!越快越好!” 说完低头叹了口气,又抬起头叮嘱催促道:“一定要快,免得节外生枝!”

    “哦,那些……”萧何吏想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地你不会有事吧?可话到了舌尖,转了两个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试探地说道:“刚才听林局长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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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8.大浪淘沙(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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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提她了,”劳柳莽一脸无奈,并隐隐透着绝望:“她爱干嘛干嘛吧,大不了老子不干这个局长了!”

    萧何吏望着劳柳莽有些壮烈的表情,很有点大义凛然慷慨赴难引火稍稍的味道。

    给个火花就温暖,萧何吏有点不忍心了,沉默了一会说道:“劳局长,水产和蔬菜交给我吧!”

    “何吏,你……”劳柳莽脸上诧异和感动交替浮现,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劳局长,现在迎检工作任务很重,时间又很急,我怕林娟娇搞出乱子,毕竟,不管谁失误,都是农林局的失误,局里每个人脸上都没光啊!”

    “何吏……唉!”劳柳莽有些激动地抓住萧何吏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只重重地叹了口气。

    萧何吏心里一阵轻松,笑着点点头:“那我走了劳局长。”

    “好吧,何吏,委屈你了!”劳柳莽面色沉重,语气诚挚地说道。

    “都是应该的。”萧何吏笑着客气了一句,便转身出门了。

    将门关好,走出了两步,看看走廊无人,便又轻轻地蹑手蹑脚回来,手抓住门把手,眼睛机警地巡视着楼道。

    不一会,屋里响起了拨电话的声音,萧何吏静静地听着,劳柳莽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出清楚,但隐隐约约好像是叫了声“娟娇”。

    劳柳莽停止了说话,仿佛是在听对方说,萧何吏紧紧地握着把手,在劳柳莽再一次开口的瞬间,猛地一推门走了进去。

    “娟娇……啊?何吏,你怎么又来了?”劳柳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立刻把电话扣断了。

    “劳局长,我又想起了个事,进人的面试我想安排在后天,我觉得您最好参加一下。”萧何吏笑着说道。

    “没事,你搞吧,你办事,我放心!”劳柳莽笑着说完,指了指电话解释道:“我刚跟林娟娇打了电话,狠狠地把她骂了一顿,把刚才商量的结果跟她说了,她也挺感激你的!”

    “呵呵,哦,那我走了。”萧何吏将探进门里的一只脚缩了回来,又将门关上,眉头微微锁起,他搞不清劳柳莽的这个电话是报喜还是灭火,如果两个人是合谋,那就应该是道喜,如果两个人真的闹翻了,那就是紧急灭火而阻止林娟娇的举报。

    萧何吏想了一会,觉得道喜的可能性不大,为这点事,劳柳莽犯不上破相啊!

    管他呢,自己目的达到就行了!萧何吏使劲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他跟林娟娇的思路正相反,林娟娇是抓事,而他是抓人。

    到现在为止,萧何吏分管的人员已经占了农林局的一半多,而且即将进来的新生力量自然也属于他。林娟娇项目科的三个人不足为虑了,剩下的只有李青云执法大队的二十几个人了,要怎么弄过来呢?

    萧何吏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柜子把那些毕业生的档案都取出来,按照一比三的比例挑选了二十四份,然后给王叶秋送了过去,让办公室安排下好通知,后天上午九点在二队的院子里进行面试,并通知人事部门,请他们派人参加。

    从办公会回来,萧何吏坐在老板椅上,放下了一块心病的他神情显得有些轻松,坐了一会,摸出电话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家里的事怎么样了?”

    “放心吧萧哥,我会处理好的。”云飞扬笑笑说道。

    “嗯,有什么事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萧何吏说完挂断了电话,其实他也知道,这点事云飞扬处理起来肯定得心应手,大不了就黑他一下就是了,农村人胆小不经吓。

    萧何吏放下电话,身子向后一仰,随着上下的晃动,他的思绪开始渐渐集中到吞并执法一队的事情去了。

    正在思考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竟然是云飞扬打来的,心里不由一惊,难道出事了,便赶紧接通:“飞扬!”

    “他爸,是我,秀莲。”话筒里传来秀莲低低地局促不安的声音。

    “怎么了秀莲?你高点声音,我听不出清楚。”萧何吏一听是秀莲打来的,心便放下了,笑了笑问道:“泽熙挺好吧?没事多带他去山里、地里看看,那才是他真正的家。”

    “嗯,泽熙挺好的。”秀莲应付一般地说道,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别人听到一般。

    “怎么了秀莲?”萧何吏顿时警觉起来,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他爸,我怕……”秀莲竟然呜咽着哭了起来。

    原来,秀莲跟云飞扬和泽熙一拨,黑豆、黑妞跟两个兄弟一拨,两拨分前后脚来到了镇上。

    云飞扬一拨是先到的,虽然秀莲归心似箭,但还是应该觉得先到萧何吏家站站,因为毕竟在某个方面来说,婆家才是真正的家,另外,她也不想因为这点前后的差错而引得奶奶和娘不高兴。

    云飞扬也是这个想法,一是给奶奶和大姨带的东西略多了一点,怕被秀莲的母亲看到有什么想法,另外也担心万一事情很严重脱不开身便又要延迟一两天。

    所以两个人统一了意见便先去了萧何吏的村子,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在,说何吏的娘这几天一直住在秀莲家陪着亲家,也没留两个人,一个劲催促赶紧回家看看,等忙完了那边再过来不晚。

    云飞扬和秀莲便告别了奶奶出门奔向邻村秀莲的家。

    尽管两个人只在家里呆了短短不到十分钟,尽管两个村子只不过相距短短的不到一千米,但就是推迟了这么点时间,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黑豆一拨没有跟着云飞扬的车回村,而是直奔了秀莲的家,没等秀莲的娘哭诉上两句,怒不可遏的黑豆随手抄了一把铁锨就冲去了隔壁的那户人家,带来的两个兄弟也抽出藏在身上的小短棍紧跟了进去。

    隔壁的那户人家,家里有三个如狼似虎的儿子,当爹的年轻时就是村里有名的武混子,现在三个儿子也依然继承了家风,而且二儿子也时常跟镇上的一些小混混搞得很熟,所以在村里,大家见了这家人都 有些退避三舍。

    以前秀莲父亲活着的时候,因为跟乡党委书记有亲戚,加上人也活络,与这家人搞得关系还是不错,但随着他的离去,那家人便越来越不把秀莲家的孤儿寡母放在眼里了,也就有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他们爷四个都够能打,但是要看是跟谁打,一般的庄稼户本来见了这凶神恶煞的一家便心虚气短,即便有把子力气也不敢用,但黑豆几个也是经过大阵仗的人,所以不但没被吓到,反而还把这家人给吓住了。

    黑豆一冲进院子,并没有进屋找人,先拿着铁锨把院子里一些不经打的易碎物品噼里啪啦弄了个碎片满地,东西厢房的玻璃、窗棂都没了,院里腌制腌菜的大缸也从腰裂成了几片,难闻的腌水流了一院子。

    那家的三儿子率先反应了过来,骂了句“操***,敢打到家里了,找死!”说完伸手就去摸家伙,另外爷三个也缓醒过来,纷纷叫骂着摸了家伙冲出来。

    那三儿子刚叫嚣着冲出来,还没等站稳,被黑豆一铁锨就批了过来,头一侧闪开了,但肩膀却没闪开,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那声咔嚓声。

    三儿子随即发出一声嚎叫,只是那胳膊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家里的女人哀号着上去扶住了老三,那爷三个人顿时红着眼扑了上来。

    黑豆稳稳地站在当院,还没等他再挥舞铁锨,身后的两个兄弟已经冲了上去。

    都说拳有春秋,那么这家人的爷四个的拳就是只春无秋,但黑豆三个尤其是后面跟的两个兄弟则就是春少秋多了。那什么春秋拳法呢,在这多卖弄两句,春节是万物生发的季节,春风一吹,春雨一润,枝苗发芽,草儿返青,虫儿由僵转柔,人也会觉得身体舒泰,所以春季润发万物,有生无死。但秋天可就不同了,虽然结果的季节,但秋风秋雨秋霜秋寒,没有一样不是萧瑟枯肃的,草木凋零,死多生少。春是万物滋生的季节,但秋是有死亡,爷四个虽然平时横,却从没有过打死人的念头,甚至连致人重伤的经历也没有,动起手来,手底下还是善的多,但黑豆的这两个兄弟就不一样了,本就是亡命之徒,又久经战阵,所以动起手来就有股秋劲,手底下是真狠,挥舞着短铁棒,棒棒往致命处招呼。

    很多时候,打架是靠狠的,所以爷三个没几下便招架不住了,血顺着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手里的家伙也早已不知飞到了哪去,一个个拼命地抱住头蜷缩在了地上,但那两个兄弟却仍不住手,棒子仍雨点一般地向爷三个身上招呼着。

    不知什么时候,这家人的大儿媳打了求救电话,由于这爷四个也常为别人出头,所以几通电话下来,很快便有一拨拨的人往村里赶。

    在家里打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而且又占着个“理”字,所以来的人胆气也都很壮,来到门口将摩托车一停,人还未到,喝骂声就先不绝于耳了。

    黑豆三个一愣,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向外走。

    地上的爷四个听到动静,胆气也足了起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纷纷向三个人扑去,一边打还一边喊着:“截住!截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就连胳膊折了一根的三儿子也用另一只手挥着铁棍冲了上来。

    这一喊,外面的人更加兴奋,知道对方要跑,连忙排开阵势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黑豆三人虽然勇猛,但架不住来的人多,而且人喊人、人约人,叫喊声,喝骂声此起彼伏,摩托车的轰鸣声也由远及近不绝于耳。

    这边人多势众,那边勇狠异常,双方按说一时也分不出胜负,但毕竟是打到别人家里,在气势上,在理字上,黑豆三个人还是输了一截,眼看对方人越来越多,更无心恋战,便相互一使眼色,豁出身上多挨几棍子,但总算是冲了大门。

    由于来的时候太大意,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所以车就停在了秀莲的家门口,三个人冲上车,启动后就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

    那些人虽然不敢在车前面硬拦,但还是拿着棍子边打边追,好几个车窗的玻璃被打坏,车身上更是坑坑洼洼难看无比。

    黑豆三人一败走,这边的气焰可就更高了,都说哀兵必胜,看看一家人被打的惨样,众人更加同仇敌忾义愤填膺,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立时就将三人捉到打死。

    “那个黑小子我认识,叫黑豆,就在邻村!”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走,妈的,拆他的房,扒他的皮!”一众人群情激奋,带着家伙上了摩托车直奔邻村而去。

    云飞扬驱车和秀莲往这边赶,正好碰到这群人向那边赶,云飞扬心里还有些奇怪,怎么路上有这么多的摩托车?

    等来到村里,还没等进家门,就听见了里面的哭声和叫骂声,原来秀莲邻居的家的女人们见自己的男人被打得这么惨,也是又疼又急,又见黑豆他们被打跑,胆气一壮,四个女人便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家里只有三个人,秀莲的母亲躺在床上有气无力,萧何吏的母亲生性柔和,哪里打过架,就连这样的阵势也没有见过,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只有秀莲刚上初中的弟弟还算个能跑能跳的,便堵在门口跟她们理论。

    毕竟是小孩子,动嘴哪是四个女人的对手,一着急就想动手,结果却被四个女人按在地上好一通抓挠,稚嫩的脸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

    萧何吏的母亲见了,心疼孩子,便壮着胆子过来拉架,被臭骂了一番不说,还被揪住头发一顿挠扯,最后还被推了个跟头。

    云飞扬和秀莲听见了院子里的哭声和叫骂声,心知不好,便赶紧往里赶,一进院子,正好看到了萧何吏的母亲被几个女人推到在地上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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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9.大浪淘沙(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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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莲抱着泽熙,怕儿子受到伤害,只是大声地喊着停手却并不敢上前,云飞扬两个箭步就窜了上去,他是不屑与跟女人动手的,但见到萧何吏的母亲被打,再不动手对自己、对萧哥都无法交代,便上前顺手一扒拉,虽然没用多大力气,但几个女人还是纷纷踉跄了出去,有两个最终也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打人了,打女人了!”几个女人嚎叫起来,可那边的人早已去了邻村,留下的几个人又带着老三去乡里的卫生所去看胳膊了,所以喊了半天也没人过来,只好爬起来叫骂了几句便回家了。

    云飞扬这才又从家里折身出门,把车上带回来礼品拎下来,锁好车又回了屋子。

    萧何吏的母亲担心地说道:“飞扬啊,车别停在门口了,停咱们村......”话没说完,便犹豫起来,她有些担心这些人顺着车找到自己家,万一再把自己家砸了就坏了。

    “没事,姨,你就放心吧。”云飞扬笑着宽慰道。

    “飞扬,还是开走吧,放到镇上去,好吗?”萧何吏的母亲近似哀求道。

    云飞扬见萧何吏的母亲这样,也不好再拒绝,便笑了笑出门开车走了,

    云飞扬走了约莫有半小时左右,秀莲几个人正在家里说着话,村里的摩托声又此起彼伏由远而近了,紧接着就是嘈杂的声音响起。

    萧何吏的母亲有些害怕,连忙对秀莲的弟弟说道:“娃儿,快去把门关上!”

    秀莲的弟弟撇撇嘴:“婶儿,关了没用,上次他们来打我娘就是把门砸开的。”

    “那,”萧何吏的母亲有些犹豫,半响,还是坚持道:“娃儿,还是关了吧,说不定这次他们不砸呢。”

    “好吧。”秀莲的弟弟无奈地摇摇头,出去关门了。

    秀莲的母亲望着儿子脸上的血痕本就心疼,只是一直强忍着,现在等他一出去,立时便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秀莲,都怪我!要是我不与他们争那半分地,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事了,我挨打也就挨了,还连累你兄弟和你婆婆也被欺负,呜呜……”

    秀莲也是个没主意的人,见母亲哭的伤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便也跟着掉泪。

    正在说着话,门外一片嘈杂声,秀莲的弟弟慌慌张张跑了回来,小脸吓得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娘,娘,不好了,不好了,来,来了一大帮人……”

    还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一大群人已经涌进了院子,先前被云飞扬放倒的那两个女人走在最前面,嘴里骂着很难听的话。

    “这可怎么办?”萧何吏的母亲吓得有些发抖:“秀莲,你赶紧藏起来啊,别让他们伤到了泽熙。”

    秀莲也吓得变了脸色,抱着泽熙到处寻摸着,想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跺。

    秀莲的母亲见这种情况,将心一横,便要挣扎着坐起来。

    “嫂子,你可别乱动啊,身子还没养好呢。”萧何吏的母亲赶紧扶住了秀莲娘。

    就在大家慌成一团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院里响起:“这是干什么啊,欺负孤儿寡母还是这么兴师动众啊!”

    众人都是一愣,唯独萧何吏的母亲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奶奶来了。”

    萧何吏还没出生,父亲便去世了,没有男人的家庭,时不时受点不公受点欺凌是常有的事,一直以来,这个家庭都是由刚硬的奶奶顶着,而柔弱的母亲也一直把奶奶当做主心骨。

    “你是哪来的老东西?识相的赶紧滚一边去!”一个年轻女人的叫声。

    屋里的人也怕奶奶出事,赶紧走到门口,秀莲更是大喊:“奶奶,别跟他们吵,快进来。”

    奶奶面无惧色,颤巍巍地走到门口,转回身厉声说道:“来吧,老婆子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样!我今天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能让你们这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你这个老东西!我看就是欠揍!”一个女人冲了上来就要扯***头发。

    奶奶伸手拦她,可毕竟年老体衰,怎会是那个年轻女人的对手,屋里的人也只会喊:“别打了别打了!”没有一个敢过去帮忙或者拉架的。

    奶奶奋力地挣着,紧紧咬着牙,头发被揪下一缕来也不出声,终于在脸被挠扇了好多下后,找到个机会狠狠地挠了那女人一下。

    “啊?!!”那女人发出一声尖叫,用力地一拽***头发。

    奶奶七十多岁了,还能有多少力气,早已经筋疲力尽,只是还靠着心中的一口气硬撑着而已,挠完女人那一次,心气就松了一大半,哪里还经得起这死命的一拽,整个人顿时就趴了下去,头正好碰到院里的香案台上,额头顿时就出了血。

    那女人扑上来还要打,被人群中过来几个人给拉住了:“别打了,这么大年纪,万一出个好歹不值得!”

    这时候一个男人走上前来,很是耀武扬威的样子:“刚才那个人呢?怎么不敢出来?打女人有本事,怎么见了爷们就变成缩头乌龟了?”

    “泽熙,让奶奶抱着。”秀莲把泽熙交给婆婆,走出门搀扶起了奶奶,眼里含着泪把奶奶扶回屋里让婆婆给奶奶止血,然后走出来,哀求道:“求求你们走吧,那人是个开车的,送下我们就走了,真的,不骗你们。”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地我们也不要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被奶奶挠伤脸的女人走了过来,指着脸上的血痕对秀莲吼道:“地本来就是我们的,你还应该!我脸上的伤怎么办?”

    “我给钱,我给钱……”秀莲哆哆嗦嗦地从身上取出钱包,那里面装着带来的准备给母亲看病的钱。

    没等秀莲从里面抽出来,那女人一伸手,将钱包夺了过去,将钱逃出来,把钱包往地上一扔,略微一打眼,足有两千多块,便拿在手里摇了摇:“那就先放过你们今天,不过告诉你,老娘的脸上要是落了疤,别怪老娘跟你们没完!”

    秀莲扑上去带着哭腔哀求道:“你给我留一点吧,我还要给我娘看病啊……”

    “滚开!”那女人用力地把秀莲推了个踉跄,转身钻进人群得意洋洋地走了。

    “他奶奶,你别去啊。”屋里传来萧何吏母亲焦急且软弱的声音。

    秀莲本来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追讨,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奶奶已经把捂在额头上的毛巾扔掉,又要往外走,却被萧何吏的母亲死死拉住。

    “奶奶,算了!就当丢了。”秀莲赶忙回身帮婆婆拉住奶奶。

    院子里的人不一会便走了个精光,剩下屋里的一群妇女低声无助的哭泣。

    “对了,飞扬真走了?”还是奶奶镇定一些,想起了云飞扬。

    “没有,妈让他把车放镇上去了。”秀莲抹了一把泪说道。

    “哎呀,你快给他打个电话,别人他这时候回来了,非吃亏不行!”奶奶焦急地责怪催促道。

    秀莲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拿出手机拨了过去,却不料欠费停机了,放下电话哭丧着脸说道:“奶奶,电话没钱了。”

    “嗨!”奶奶急的一跺脚,看看屋里:“家里还有电话吗?”

    “没了,”秀莲的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秀莲爸走了以后,家里也没什么用电话的事情了,再说,再说,就家里现在这情况……”

    奶奶没听完,便一脸焦急地推了萧何吏的母亲一把:“别愣着了,快去村口迎迎他,千万别让他进来!”

    母亲有点害怕,犹豫着不动,气得奶奶摸起一个笤帚就要打她,这才赶紧小跑着出了门。

    在村口又等了好一会,云飞扬才急匆匆地小跑了回来。 他到镇上把车停好,又去了家服装店买了身运动服和一顶帽子,全塞在一个小包里,然后又买了点吃的,这才赶了回来。 乡里不比东州,晚上一过九点哪有什么出租车,就算想在路上拦一辆三轮、拖拉机也没有。

    “飞扬啊,你快点走,别回家了,去乡里找个地方住下吧,去县里也行,明天一早你就回东州,这里的事别管了,等忙完让秀莲娘俩坐公共汽车回去就行。”萧何吏的母亲一见云飞扬,便赶紧推着他往回来的路上走。

    “姨,怎么了?”云飞扬一愣,有些迷惑不解地问道。

    “别问了,快走吧……”萧何吏的母亲推着云飞扬赶紧走,这时见一辆摩托车从村里驶了过来,脸色顿时吓得苍白,赶紧把云飞扬拉到一旁的树后边。

    云飞扬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声问道:“姨,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不会走的。”

    “唉!”母亲叹了口气,开始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奶奶怎么样了?没事吧?”没等母亲说完,云飞扬便急促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他的心像被刀扎一样难受,居然让奶奶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回去以后可怎么跟萧哥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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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0.大浪淘沙(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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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点走吧!”母亲使劲地推着云飞扬:“如果被他们看见了,会打你的,而且还会再去家里闹,万一伤到泽熙就坏了。”

    一听“泽熙”,云飞扬的心又提了起来,老的受伤了,小的可坚决不能有事了!想到这里,他对萧何吏的母亲笑了笑:“好吧,那我走了,姨,他们如果再去,你们多忍着他们点,千万别再吃亏。”

    “行!”萧何吏的母亲点点头,又一脸焦急地催促云飞扬赶紧走。

    “那好,我走了。”云飞扬将手里买的吃的递给母亲,转身快步向乡里走去。

    直到云飞扬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萧何吏的母亲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村里走去。

    来到门口,就听到了隔壁欢声笑语的喧哗。让人帮忙没有白帮的,更何况这深更半夜的,于是摆起了酒席,灯火通明,猜拳行令的声音回荡在村里宁静的夜空。

    “干什么的!”一个喝的醉醺醺的汉子朝母亲嚷了一句。

    母亲吓得脚下一软,差点跌倒,连忙低头快步走进了秀莲家。

    回到家把吃的放在桌上,可一家人都黯然落泪,没有一个有食欲的。

    再说云飞扬,他当时不是真走,等回头见萧何吏的母亲转身往村里走的时候,便折身返了回来,来到秀莲家门口,他没有进门,秀莲家的南屋是个平房,瞄了一眼墙的高度,看看下面堆积的柴火,估量了一下,先将手里的包扔上屋顶,然后退了退,猛跑几步一个纵身扳住楼顶翻身跃了上去。

    在房顶找了处灯光找不到的暗影将衣服脱了,又换上新买的运动服,带上帽子,又撕了一片汗衫将脸蒙上,这才靠在门楼的墙壁上目光炯炯地查看这下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云飞扬一惊,暗骂自己糊涂,连忙取出来按下了接听键,低声问道:“谁?”

    “飞扬哥,我是黑豆,你在哪?”

    云飞扬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在哪?”

    “我在乡里的招待所,刚才我姐打来电话,说我家被砸了,飞扬哥,后半夜我们去干他吧!”黑豆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也有了一些头脑,没有一听家里被砸就立刻血涌上头不管不顾了。

    “你家被砸了?”云飞扬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问道:“你回来以后都干什么了?”

    “我去揍他们了,没想到他们人还挺多的……”黑豆简单地把晚上的事情一说。

    “真他妈糊涂!”云飞扬恨恨地骂了一句,然后小声说道:“黑豆,你记住,晚上你们哪也别去,就在招待所呆着,最后多出来几趟,有几个证人。”

    “飞扬哥,你要干什么?”黑豆警觉起来。

    “别问了,记住我的号,千万别乱动,你来了只能是给我添麻烦!懂吗?!!”云飞扬压低声音,语气非常严厉。

    “哦,我懂了飞扬哥,那有事你打电话吧,我们等着。”黑豆很少见云飞扬说话这么严厉,也知道他的本领,便乖乖地答应了下来。

    云飞扬挂断电话,调到静音上,起身将周身上下整理了一遍,伸胳膊抬腿没有一点肘掣,将很少使用的双截棍取出来,拉长后又用力地扥了扥,感觉非常牢靠,这才别在腰里,悄悄地留下房顶向隔壁走去。

    隔壁足足摆了有四桌酒,喝到酣处,必然地带些狂言妄语。

    云飞扬在房顶静静地听着,他需要分辨在秀莲家是哪几个人动的手,尤其是打***那个女人。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就在众人准备散席的时候,突然院里临时拉的一盏灯啪的碎了。

    “啊?怎么了?”院子里顿时一阵乱,不过马上就静了下来,因为都看到了房顶站着一个人影,虽然是晚上,但因为已经是农历八月十四,月光皎洁,所以看得很清晰。

    院子里寂静了一会,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哪来的杂碎,有种滚下来!”之后,整个院子立刻乱了套,掏家伙的掏家伙,高声叫骂的高声叫骂,都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驾驶,甚至还有几个人搬了梯子,开始向楼顶爬去。

    有个人刚爬上了房顶,就被云飞扬一脚给踹了下来,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云飞扬踹得有技巧,正好是屁股落地,即便这样,也疼得满地打滚,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第二个再被踹下来的时候,就没人敢再往上爬了,都一个劲指着楼顶高声叫骂。

    云飞扬顺着梯子一步步走了下来,这么好的机会既然没人敢上前扳倒梯子,反而一步步地向后退。

    云飞扬站在院子中间,用双手做了个“一起上吧”的手势,然后抽出了腰里的双节棍。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然后众人就接着酒意猛冲了上来,灯又碎了几盏,院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一阵喊杀过后,院里里重新静了下来,只不过多了很多的低声哀叫和呻吟。

    云飞扬一步一步向屋里走去,屋里的女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这到底是不是个人?

    云飞扬来到那个脸上还能看出挠痕的女人面前一伸手,变了嗓音低声说道:“钱拿来!”

    那女人战战兢兢地刚说了一句:“什么钱?”还没等说完,啪的一声脆响,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仿佛牙都要被打松了一般。

    “哦,给给,给!”女人不敢再装糊涂,连忙把从秀莲那里抢来的钱递了过去。

    云飞扬接过钱,心里有些矛盾,打女人他实在下不去手,尤其吓得浑身哆嗦没有一点反抗的女人,不过想想奶奶一个七十岁老人受的屈辱,心头又有点冒火,一甩手,然后转身几个纵跃,踩着早已看好的几个踩阶窜到了楼顶。

    身后,那女人哎呀一声倒在了地上,脸颊很快红肿起来,嘴角也流出了血。

    云飞扬来到街上,又翻身上了秀莲家的平房取了衣服,这才向村外奔去。

    云飞扬走了,但隔壁这户人家却乱了套,院子里的座椅横七竖八,满地都是破碗碎碟,人也有好多鼻青脸肿歪歪斜斜,其中有被云飞扬打伤的,也有黑暗中看不清被自己人误伤的。

    这户人家之所以今天晚上如此大方,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了秀莲的几千块钱,可现在,钱被云飞扬取走了,酒菜钱需要自己掏腰包不说,还要赔这满地的碗盘碟子。这些倒也算了,最要紧地是这十多个伤员,来替他们出头,医药费肯定是要他们出的,有时还要再补贴点误工费、营养费等等,这样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支开。

    对这些人来讲,宁愿挨上几棍子,躺上个把月,也不愿意掏个千八百的钱。尤其是那几个儿媳妇,还没等别人开口呢,便先呜呜哇哇地哭了起来,话里话外地带着埋怨。

    有个伤势较重的人听着听着就烦了,吼道:“我说你嚎个什么劲?什么意思啊?我们没出力是吧?来来来,你看看我这胳膊!”

    “兄弟,别跟娘们一般见识,走,先去卫生所看病,其他的以后再说!”这家的二儿子还算是个场面人,招呼着众人将几个伤势较重的送去了乡卫生所。

    “各位兄弟爷们,今天的情分,我们爷们都记下了,都回吧!改天再来喝酒!”三儿子也撑着站了起来,笑着对大家拱拱手说道。

    “好嘞。”“那走了。”“有事再打电话啊!”.......

    院子里的人早没了刚才喝酒时的豪言壮语,一个个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的黄瓜,垂头丧气地低声嘟囔着向外走去。

    一个上点年纪的秃头靠了过来,拍了拍三儿子的肩膀,一指秀莲的家,低声说道:“兄弟,不是老哥哥说泄气的话,这事我看就算了,这家人不好惹!”

    另一个年轻点的人也凑了上来,附和道:“是啊,秃哥说的对,刚才你也看到了,人家就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都白给,说白了,还是人家手下留情,否则......唉!”说完摇摇头,叹了口气。

    “好了,都走吧,以后再说!”三儿子咬着牙挥挥手。

    一院子子人瞬间走了个干净,只剩下哭泣的几个女人和愁眉苦脸一身伤痕的男人,看看一院子的狼籍,不知是谁先哭了一声,顿时几个女人同时放开嗓子嚎了起来。

    这时,老三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厌恶地看看几个女人,大吼了一声:“别嚎了!”

    几个女人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赶紧都闭了嘴。

    “二哥,啊?什么?好,知道了!”老三皱着眉头挂了电话,冲年老的女人说道:“娘,家里还有钱吗?”

    “多少钱啊?”年老女人虚虚地问道。

    “刚才二哥说,那几个人伤势不轻,得拍片子,说不定还得去县医院,多带点吧。”三儿子皱着眉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那是拿多少啊?”年老女人的声音里明显地带了心疼。

    “先带五千吧。”三儿子叹了口气。

    “家里就两千块了。”当娘的颤巍巍地去屋里取了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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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1.大浪淘沙(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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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再拿一千。”三儿子扫了几个女人一眼,对自己媳妇说道:“快去拿!”

    刚平静下来的几个女人顿时又嚎了起来,三儿媳妇嚷得最凶:“哪有钱啊,你个天杀的,上个月就拿了两千去还赌债,连孩子上学的钱还是我去娘家借的呢......”

    "妈的,你个臭娘们,少他妈给我哭穷!快给我拿出来!"三儿子上去揪住媳妇的头发就往屋里拖。

    这边还没利索,那边大儿子跟大儿媳又吵了起来,院里里顿时就乱了套,男人骂,女人哭,成了一锅粥。

    好不容易,这家人才算消停了一些,山村也终于恢复了往日夜里的平静。

    可是就在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突然一声凄厉的女人喊声划过了山里的夜空:“快来人啊,快来人帮忙啊,救命啊......”

    又是一阵嘈杂喧腾,十多分钟后,嘈杂才渐渐远去。

    秀莲一晚上没睡,开始的时候是怕邻居家再来滋事,可是到了后半夜,她听到了隔壁的叫骂声和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不放心的她帮泽熙抱到婆婆一边,又盖好被子,偷偷地溜了出来,贴着墙静静地听着。

    一会功夫,那边动静小了,秀莲刚要回房,却见屋顶闪过一个人影,吓得她差点喊出声来,用两只手紧紧地捂住嘴,慢慢地顺着墙根蹲了下来,就见那人从屋顶拿起一个包样的东西,然后同屋顶跳了下去。

    虽然蒙着脸,但那人转身的时候,秀莲还是看清了露在外面的眼睛:飞扬!

    心里打着鼓回到床上躺下,秀莲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本来还在为飞扬担心,但一会却听到了隔壁女人的哭声,心里更加扑腾起来,不会出事了吧。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秀莲刚迷迷糊糊有了困意,一声凄厉的女人叫声又把她吓得浑身一抖。

    天亮了才知道,原来邻居家的三儿媳喝药自杀,现在医院还生死未卜,秀莲不由吓得脸色土灰,腿也控制不住地发抖,虽然这家人可恨,但如果出了人命,家破人亡也怪可怜的,还有飞扬,会不会被判刑?

    这些念头不停滴折磨着秀莲那脆弱的心,想给萧何吏打个电话,可手机偏偏又停机了,只好在煎熬中等待着。娘和婆婆以为她是被昨晚吓到了,所以也只是简单安慰了几句并没深问。

    直到今天早上,秀莲才听说三儿媳妇被救过了来了,不过身体很虚,需要静养一段日子,所以出了院就回娘家了,据说不排除留下后遗症的可能。

    心刚放下一半,云飞扬却又回来了,秀莲一见云飞扬,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把他拉进堆放杂物的厢房,颤抖急促地问道:“飞扬,是不是你干啊,啊?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秀莲,你问这些干嘛,没事的,放心吧。”云飞扬淡淡地笑着。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萧何吏打来了电话,等云飞扬接完,秀莲便忙不迭地将手机要了过来,跑进了厕所给萧何吏打电话。

    萧何吏听完,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半分地的纠纷会引起那么多的事情,心里不禁微微有些后悔,或许该亲自回去一趟的。

    “秀莲,别担心什么,飞扬的为人我清楚,你负责照顾娘和泽熙就行,其他的,你一个女人,别管,也别问,知道了吗?”萧何吏故作轻松地笑道。

    “他爸,我没看错,真地是飞扬,我看得很......”秀莲还在拼命解释。

    “别乱说了!”萧何吏不悦地吼了一句:“肯定是你眼花了!我还没你有数吗?!!!”

    秀莲本来还想再说,见萧何吏发了火,便赶紧不吱声了。

    萧何吏心里有些懊恼,本来他是觉得飞扬刚转了国家公务员,处理起有些事不太方便,所以才让黑豆出面,但现在看来,他完全错了,或许光让飞扬出面的话,事情不至于搞这么大!

    “秀莲,飞扬刚转成了正式人员,现在别说他出了事,就是被人怀疑有事,也是很大的麻烦,你懂吗?所以没看清就别乱说,对飞扬不好!知道了吗?”萧何吏又苦口婆心地点拨着秀莲,他自然知道那人肯定是飞扬,但却不敢跟秀莲说透,万一真出点情况,如果公安介入找秀莲调查的话,她心里一怕会全说出来的,甚至连自己的话也会说出来。

    “哦,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秀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秀莲,我从来不会看错人,我说飞扬没有,飞扬就肯定没有,这件事对我说就行了,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萧何吏不放心地又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他爸,我,我们要怎么办呢?”秀莲又带上了哭音。

    萧何吏沉思了一会,说道:“你就跟村里的邻居和一些亲戚说,就说咱娘被打得不轻,情况一直在恶化,所以要带咱娘去城里看病。”

    “嗯,嗯,嗯。”秀莲本就是个没主心骨的人,一直将萧何吏作为她的全部,现在更是不停地点着头。

    “然后你就带上娘和秀亭来东州,通知通知,然后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回来。”萧何吏说道。

    “嗯,好,我这就去收拾。”秀莲一听回东州,心里顿时安定了下来,有萧何吏在身边,她就会觉得踏实。

    萧何吏放下电话,发了会呆,轻轻叹了口气,多亏山村闭塞,在这个时代,如果有人别人用心地在网上登一篇副局长指使手下回乡报复,致使农民邻居差点家破人亡诸如此类的帖子,到时候可能不仅仅是飞扬,就连自己也会有莫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萧何吏又摸起了电话:“飞扬?”

    “萧哥?”云飞扬的声音依然平静。

    萧何吏本想让秀莲接电话,可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说道:“飞扬,我刚才跟秀莲说临来时别忘了跟邻居和亲戚说一声,另外,别让秀亭来了,这几天就让他临时去我家住几天,也让秀莲嘱咐他一下,别人问起的时候,跟她说的一致起来。”

    “哦,我明白萧哥。”云飞扬点点头说道。

    “嗯。”萧何吏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在这个社会上,太多的事可大可小,自己这次或许可以大事化小,但将来,能不能让别人的事由小变大呢!

    一个念头在萧何吏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在这一瞬间,萧何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是以前的自己了,在秀莲母亲养伤的时候,自己居然还在想这些。

    这样一想,不由又想起了奶奶被打的事,心中一团怒火又隐隐烧了起来,心想,等春节回家,一定要去这户人家好好谈一谈。

    胡思乱想了一会,萧何吏摇摇头,点上支烟,拿出了检查方案开始硬着头皮看了起来,确实是太难了,每看一遍都是这种感觉,就仿佛要一步跨进**社会一般,太多的基本问题没有解决,却梦想着什么都要高标准,什么都要尽善尽美没有任何的瑕疵,这可能吗?

    先抛开让老百姓做的那些事,就先说其中有一项的监管记录,这项工作是应该由乡镇兽医站做的,但这些年来,基层兽医站早已经庙破人亡,没有一分钱的经费,没有一个财政拨款的人员,这些工作要谁来做?钱谁来出?

    想了好久,萧何吏依然是一筹莫展,突然,他想起了农业部飞检畜产品时的情景,作假?对!作假!

    萧何吏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脸上一阵发烧,当年自己是多么鄙视这种作为啊,虽然获得了上级的高度肯定,但自己的内心却是觉得相当耻辱的,可为什么现在,在没人逼迫的情况下,居然就有了这种念头呢?

    静静心,抹去这些见不得光的劣质念头,再看一遍检查的内容,脑海中 却还是一片茫然,前面仿佛永远也找不出一条正路,唯一越来越清晰的那条路,却是歪歪斜斜,污浊不堪。

    越不想想这些,这些念头反而就越固执地在脑海中闪来闪去,萧何吏烦恼地甩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一边,可谁知这些念头不但没被甩干净,一脸阳奉阴违、见风使舵的脸却又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尤太华,的确是尤太华!萧何吏尽管不太想回忆这个人,但尤太华的面容和表情还是清晰地浮现了上来。

    他对尤太华倒没有太深的厌恶,只是有一种淡淡的鄙夷,说简单一点,他从心里看不起尤太华的为人和做派,但同时,他又对尤太华有种理解和宽容,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同情,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这个社会上,谁不想抱上一根更粗的大腿呢?

    现在二队的兄弟大多很风光,要风得风,要水得水的,唯一就是尤太华,因为那时候做了“叛徒”,所以一直为二队的弟兄所不容。

    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容易,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决定或许就能影响整个人生。

    端起茶杯,站在窗台前,一幕幕景象仿佛昨日发生的一样清晰。

    那是国家检查组来东州抽检瘦肉精的超标问题,那天中午,尤太华跟几个中队长匆匆跑来:“萧队,国家检查组快到了,我都安排好了,就差您亲坐镇指挥了。”

    萧何吏当时不想去弄虚作假,便笑笑说你指挥吧,别出什么岔子。尤太华一听很高兴的样子,让他指挥迎接国家检查组的抽检,这是多大的信任啊,立刻拍着胸脯:“萧队,您放心吧,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萧何吏当时正在喝茶,被这句话给呛了一口,差点喷出来,旁边的黄猛、刘子辉和云飞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想到这些,萧何吏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一抹笑意,当年,弟兄们是多和睦多么温暖而又多么有斗志和干劲啊!

    轻叹了一口气,萧何吏放下杯子,他记得当时他也是这样放下了杯子,好像是强忍住笑,故意咳嗽了两声,沉声说道:“都退下!”

    别的人都愣住了,只有尤太华反应快,弯腰抱拳:“卑职告退。”

    一屋子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他还清晰地记得,在那个黄昏,他站在案板后面临时扮演卖肉的老板,手上松松垮垮地握着刀,嘴里斜叼着一支烟的样子。

    萧何吏很久没有想起二队的这些事情了,现在一想起来,心里还是热乎乎的,那个黄昏,弟兄们的欢呼,尤太华的奉承,黄猛的兴奋,云飞扬的懂事,他的矛盾,都一一浮现出来,让他有些百感交集。

    人老了,就容易回忆,人老了,就容易心软,人老了,就容易念旧情。萧何吏有些茫然,难道我老了吗?为什么回忆的一切都是这么美好,为什么自己对尤太华竟然也充满了暖暖的怀念。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摸起电话给黄猛打了过去:“黄猛,有尤太华的消息吗?”

    “那逼养的!卖包子呢!”黄猛仿佛一提尤太华还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弟兄们去找过他的几次麻烦,他也搬了好几次家,听说现在到青云区去了,过几天再安排两个兄弟去找找他!”

    “黄猛,别做得太绝!毕竟是曾经的兄弟!”萧何吏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太好受。

    “唉,说心里话萧队,我对他倒也没什么气了,不过一想起那时候他对你……”黄猛仿佛也对这件事有些烦恼:“他来找过麻子,想让麻子给他在娱乐城安排个活,被麻子揍出去了。”说完顿了一顿,又说道:“萧队,虽然麻子也不是个东西,不过以前……”

    “好了,别提这些了!”萧何吏打断了黄猛,有些沉重地说道:“以前是好兄弟,现在也是好兄弟,你帮我找找尤太华,找到了告诉我,另外,别在为难他了。”

    放下电话,萧何吏又想起了迎检的事,秀莲家的事,还有进人的事,执法大队的事,这些事在脑子里乱哄哄的互相重叠缠绕,乱哄哄的没个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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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2.大浪淘沙(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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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了,不想这些了!萧何吏想起了二队的那些小兄弟,便给王叶秋打了个电话:“叶秋,我想去二队一趟,你给我安排个车。”

    “哦,你等等,我问一下。”王叶秋放下电话,不一会就打了回来:“让老张跟你去吧,我让他在楼下等你。”

    萧何吏拿了包下楼,老张已经将面包车开到了楼门口,一脸讪讪的笑容,他心里有些懊恼,以前总觉得萧何吏这不好那不好,可是现在,不但八月十五什么也没捞到,而且在司机班的地位也下降了。

    “去二队吧。”萧何吏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直到现在也搞不明白老张为什么要在背后那么诋毁自己,但老张不说,他也懒得问。

    车很快到了二队院子门口,萧何吏淡淡地笑笑说道:“张师傅,就停门口吧,我走进去就行。”

    “哎呀没事,不差这几步。”老张坚持着将车开进了院子。

    院里的大门敞开着,传达已经请假回家过中秋去了,院子里的队员们正在兴高采烈地分着过节物品,这是云飞扬临走前交代好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油鱼肉菜之类的。

    一名负责分物品的高个子队员见到萧何吏,连忙跑了过来,一脸高兴又尊敬地说道:“萧局长,我们正想给您打电话呢!云队临走时交代多买了五份,说万一你有用......”

    “呵呵,我能有什么用。”萧何吏笑笑,对这名队员说道:“给张师傅装上一份吧,剩下的你做主,都分了吧。”

    这名队员先招招手,让几个队员帮忙将给老张的那一份搬到车上,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萧局长,谢谢你了,我们的都够用了,又发了这么多钱,回去老人肯定高兴。”

    “嗯,那就让老人多高兴高兴。”萧何吏满意地拍了拍这名队员的肩膀,笑着说道:“就按我说的,这些都分了,任务交给你了,要分的公平哦。”

    “好!没问题!”这名队员毕竟还是年轻,一听是交代的任务,立刻就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大声地应了下来,然后跑回去蹲在地上跟几名队员商量起来。

    萧何吏回头对老张说道:“回去吧老张。”

    老张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尴尬地笑笑:“萧局长,谢谢你了。”

    萧何吏没再说话,转身向后向后挥了挥手,径直向办公室走去。

    老张沉默了一会,发动车子走了。

    萧何吏回到办公室,刚玩了一会电脑,那名负责分物品的队员就跑了进来,有些拘谨地笑笑:“萧局长,分好了,按价值平均分的,还兼顾了队员的喜好,不过就是还剩下了一桶油和七八条带鱼。”

    “呵呵,那就先放食堂里吧,等过完节回来大家再吃。”萧何吏抬起头笑笑:“值班都安排好了吗?”

    “云队都安排好了,今天晚上我值班。”那名队员回答道,脸上挂着笑容,但依然能看出表情有些拘谨。

    看到这名队员的表情,萧何吏不由想起了自己当年见到乔玉莹的样子,便多看了这名队员几眼,个字高高的,略偏瘦,但却显得很矫健有力的样子,眉目也端正,便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在队里承担什么分工?”

    “我叫雷振云,是怀庆县的,云队说他不在的时候让我临时负责。”雷振云脸微微有些发红,手也不由自主地扭在了一起。

    “哦,家很近啊。”怀庆县是黄北区北面的邻县,萧何吏站起来,绕过桌子拍拍雷振云的肩膀:“呵呵,好好干,别辜负了云队的期望!”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今天十五了,回家吧,晚上我在这里值班。”

    “萧局长,这可不行,云队回来要怪我的!”雷振云有些着急起来。

    “不会的,他没我官大,也得听我的啊。”萧何吏和蔼地开着玩笑,轻轻向外推了雷振云一把:“去吧,我正好也要加班。”

    “谢谢萧局长。”雷振云高兴起来,在云飞扬定值班表以前,他本来已经约好要去女朋友家的,而且还买了几个小礼物。

    “记得把门窗都检查一遍。”萧何吏笑着送走了雷振云,呆呆地坐了一会,摸起了电话:“乔区长?我是何吏。”

    “有事?”乔素影仿佛正在开会,声音压得低低的。

    “一会忙完给我回个电话吧。”萧何吏笑笑说道。

    “嗯。”乔素影简短地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萧何吏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八月十五了,这是除了春节以外最重要的一个节日,自己应该回去和奶奶、妈妈团聚的,可是为了争夺一点进人的权力,却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值得吗?如果自己早一天赶回去,说不定奶奶也就不会挨打了。

    这样一想,萧何吏的心里顿时更加内疚,出门了在空旷的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转着,萧瑟的秋风吹过,树上的叶子发出一种秋天特有的带些枯脆的声响,抬头向东望望,一轮皎洁的圆月虽然还有些淡,但已经能看得到轮廓了。

    如果是在山里,这轮圆月会更加皎洁,洒下的清辉也会更加纯净。萧何吏心里更加不好受起来,摸出电话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在哪?”

    “萧哥,我在回家的路上,刚去了趟县城,随便买了点月饼和一些吃的,***意思,晚上两家一起过节。”云飞扬虽然笑着,但语气里也是隐隐透出了一丝遗憾。

    萧何吏没来由地想落泪,沉默了一会,强笑道:“飞扬,别怕花钱,让两家的老人过节高兴点。”

    “放心吧萧哥,我会安排好的。”云飞扬有些黯然地说道。

    萧何吏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知道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跟废话差不多,即便自己不交代,飞扬也会这么做的,便微微苦笑了一声,说道:“飞扬,到家里的时候让奶奶用手机给我打个电话,顺便再劝劝她,还是家里有个电话方便。”

    “嗯,我知道了萧哥。”

    萧何吏听到话筒里有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知道今天县城的路也会有点拥挤,平时在县城上班的人今晚很多都要回镇上村里去过中秋,便笑着道了句别挂断了电话。

    打完这个电话,萧何吏的心情更加失落,脑子里也冒出了许多奇怪的念头,甚至上升到了人活着的意义的高度。

    正在胡思乱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便赶紧接了起来:“乔区长,我是何吏。”

    “呵呵,何吏,我刚开完会,你刚才打电话有事?”乔素影的兴致挺高,心情也显得很愉快,笑着揶揄道:“你大局长电话够忙的啊!我打了四次总算才打进来!”

    “呵呵,刚跟飞扬通了个电话。”萧何吏敷衍地笑了笑。

    “怎么了何吏?”乔素影听出了萧何吏情绪不高,连忙关切地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有点想家。”萧何吏强打起精神,笑着说道。

    乔素影沉默了一会,用征询的口气轻声问道:“要不?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别闹了!”萧何吏又好气又好笑:“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的关系是吧?”

    乔素影沉默了,心里既有点小小的甜蜜,又隐隐有些失落,甜蜜的是萧何吏心中肯定了与自己的这种关系,但萧何吏对这种关系见光的恐惧和防备,又让她隐隐感到失落。

    “怕什么?反正我不怕!大不了就被冠一个第三者女区长的臭名罢了!”乔素影故意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别胡说了!”萧何吏皱了皱眉头,突然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刚才说让司机送我回去?你不回泰丘了吗?”

    “我......”乔素影刚想说“回啊”,可是心里一动,便改了口说道:“最近手头事不少,对了,你打电话有事吗?”

    “哦,”萧何吏一听乔素影不回泰丘,心里莫名地一阵踏实,说道:“你如果不回泰丘,晚上我们一起过中秋吧?”

    乔素影心里一阵喜悦,中秋可是家人团聚的节日啊,萧何吏能在这个节日想跟自己一起过,是不是内心深处,也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某种程度的家人呢?

    “好啊,在哪呢?”乔素影有些欢快地问道。

    “在二队院里吧。”萧何吏说完,又解释般地补充了一句道:“都走了,院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嗯。”乔素影的口气突然变得有些羞涩,“一个人”的字眼,仿佛是在对她暗示着什么。

    “那好,我等你啊!”萧何吏挂了电话,情绪稍稍转好了一些,静静地坐了一会,去办公室将电话转移到了手机上,然后出门去了食堂的厨房,打开冰柜看了看,有一些猪肉、鸡肉和七八条刚放进去的带鱼,便拿出来放盆里化上,又打开冰箱的冷藏看了看,有些用塑料袋装着的青菜和不少的鸡蛋,拿出塑料袋一看,上面还有标签,写着“影饭”。

    看着那歪歪曲曲并不怎么漂亮的字,萧何吏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这肯定飞扬写的,是给乔素影准备的过节的菜芽。

    笑了笑,刚想撕开,却又停下了,一会让小影看看,她肯定会高兴的。

    在厨房转了两圈,萧何吏从墙上摘下围裙套在上身开始忙活了起来,他很少干这些,所以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取鱼内脏的时候还差点把手给划破了。费了好大劲,才把鱼收拾好,剪成一段一段的,放在碗里放了些盐和花椒等佐料,又开始洗菜,虽然忙活,但脑子却清静了下来,不再想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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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3.大浪淘沙(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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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起来,是奶奶打来的:“小吏,我是奶奶。”

    “奶奶!”萧何吏喊了一声,便咬住了嘴唇,眼里似乎有水样的东西在闪动。

    “小吏,奶奶挺好的,你放心吧。”奶奶笑着说道:“飞扬买了好多好吃的,我们一会就过吃饭了……你一个人在东州照顾好自己,过节了,也买点好的吃……秀莲她们明天就回去了,还有,去了给秀莲妈找个好点的医院,我上次住的那个医院就挺好的……”

    听着***絮絮叨叨,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温暖,也放下了心,知道奶奶在身体和精神上并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好不容易等奶奶说完,便笑笑说道:“奶奶,过些日子我就回去看你,你想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这孩子,奶奶又不是小孩了,还馋嘴啊!”奶奶欢喜又慈爱地责备着:“好了,不跟你说了,让秀莲跟你说吧。”

    “嗯。”萧何吏的心莫名地顿了一下。

    “他爸?”秀莲怯怯又欢喜的声音。

    “嗯,明天路上注意安全,医院的事我一早联系。”萧何吏有些愧疚,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怪圈,跟秀莲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乔素影可怜,可一旦跟乔素影在一起的时候,却又总觉得对秀莲愧疚。

    打发了秀莲,又跟母亲简单说了几句,萧何吏便挂了电话,可再次蹲在水盆面前时,却没有了刚才洗菜时的心情,秀莲的娘明天就来东州了,可自己连医院还没联系,上次奶奶住院是乔晓红帮着办理的,这次要找谁呢?找小影?

    静静地发了会呆,萧何吏索性脱下了围裙,点上支烟出门在院里溜达起来。

    “开门!”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虽日渐成熟却依然清脆并带隐隐丝调皮的声音在大门口想起。

    萧何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乔素影到了,听着那欢快的声音,心情的乌云也瞬间消散了不少,便转过身,笑着向门口走去。

    “快点啊,磨磨蹭蹭的!”乔素影仿佛心情很好,提着一个包,站在门外笑着催促道。

    萧何吏笑了笑,努力地把刚才脑海中让他心烦的念头全都抛到一边,心里默默地想着,高兴一点,别把自己不快的情绪带给小影,让她今天晚上过得开心一点。

    “来了,还催!”萧何吏满面笑容地打开一侧的小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乔素影便笑嘻嘻地侧身闪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运动服,脚上蹬一双白球旅游鞋,一头秀发随便地挽了个马尾,清丽的脸上妆淡得几乎看不出,整个人显得休闲而有活力,看去上异常的舒爽。

    萧何吏目光不由一痴,竟忘记了关门。

    “干嘛呢?”乔素影左手提着一包东西,用闲着的右手娇嗔地敲了一下萧何吏的头。

    “哦?哦,我关门。”萧何吏清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关好门,回头再看看乔素影,依然是那么美,一身的淡粉色运动装虽然略显得有些宽松,但依然掩不住那纤细的腰肢和粗细恰到好处的笔直双腿。

    “看什么看?没见过?”乔素影脸上升起一团红云,心里却有些小小的得意,看来上周在贵金商场的精心挑选还是有效果的,心血没有白费。

    萧何吏静静地望着乔素影,微笑着不说话。

    乔素影今天的心情仿佛特别的好,踮起脚尖又敲了萧何吏的头一下,嗔怪道:“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我有时候想,如果在全国的女县长中进行选美的话,我们小影肯定是第一名!”萧何吏从心里由衷地赞叹道。

    “净贫嘴!对了,给我准备的什么好吃的?”乔素影脸一红,转过身向办公室走去,脚步轻盈,甚至还隐隐带些跳跃,自从腿有点微瘸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路了。

    都说快乐的情绪容易感染,看来确实不假,萧何吏的心情也蓦地明媚了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冲着乔素影的背影喊道:“你去办公室坐会吧,好吃的一会就端上来。”

    乔素影诧异地回过头:“我一个人去办公室?你去哪?”

    萧何吏指了指食堂,笑道:“今天我给你下厨,你去玩会电脑,一会尝尝我的手艺。”说完一头钻进了厨房。

    乔素影一听,顿时有些发呆,好半响,才慢慢缓醒过来,心里立刻被兴奋与幸福填满,甚至向厨房走去的时候,感觉整个身子都有些轻飘飘的,仿佛置身梦中一般。

    走到门口,探头向里一望,见萧何吏正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洗菜,嘴里还吹着口哨,显得有很兴致的样子。

    乔素影觉得胸口有些激荡,仿佛有太多的东西在里面不停地来回反复冲击,静静地站了一会,见萧何吏并没有看到她,便放下包,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伸手蒙住了萧何吏的眼睛。

    萧何吏身子顿了一下,随即就放松了下来,手里依然在洗着菜,柔和地笑道:“不是让你去办公室休息吗?跑这里来干嘛?”

    乔素影放开手,有些撒娇般地推了一下萧何吏的头:“没意思,你怎么知道是我?”

    “发烧了?除了你还能有谁?”萧何吏笑着站起身,夸张地用手腕去摸乔素影的头。

    乔素影的脸腾得红了,其实刚才一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扭捏作态了,二十**岁的老女人了,还冒充嫩嫩的十**小姑娘的腔调!一时不由羞愧的有些无地自容。

    萧何吏将手腕按在乔素影的额头上,竟觉得真的有些发热,神情不由一变,口气也变得焦急起来:“哎呀,还真发热呢,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乔素影以为是萧何吏是故意笑话她,脸颊顿时变得更红更烧了,羞恼地推开了萧何吏的胳膊嗔怪道:“去你的!你才发烧呢!”

    萧何吏这时也意识到乔素影可能是害羞引起的脸热,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换上认真的口气说道:“小影,你去办公室歇着吧,我自己来,今天让你享受贵宾式服务。”

    乔素影心里甜蜜,却撅着嘴说道:“就凭你那手艺,我不在这盯着,做出来的菜还能吃啊?”

    “呵呵,好吧,那你就坐在这里监工。”萧何吏说完看了看厨房里的那把脏兮兮的椅子,又看看乔素影一尘不染般的淡粉色运动服,皱着眉头说道:“这椅子太脏了,我去给你搬一把,让你坐着监视我。”

    “傻样,衣服有这么重要啊!”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蹲下来捋起袖子,露出一段白生生的胳膊,伸进盆里开始洗起菜来。

    “小影,你别洗了,我来吧,让区长洗菜,我可承受不起!”萧何吏玩笑地说完,蹲下就去夺过乔素影手中的菜。

    乔素影不给他,这把被夺过去,就又抓起另一把,两个人争来夺去,动作和神情就慢慢变了味道,与其说互相谦让,倒不如说是在嬉戏,开始的时候还是在夺菜,后来就成了抓手,乔素影躲来躲去,一双小手还是被萧何吏逮住了,暖暖地抓在手里。

    两个人同时停止了动作,萧何吏带着笑意,有些深情地望着乔素影,乔素影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羞红地低下了头,厨房变得无比寂静,就连空气都稠稠的似乎要凝固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素影扑哧一笑,将手挣脱了出来,探进水里一撩,然后用那葱白般细腻润滑修长的手指朝萧何吏一弹,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萧何吏故作嗔恼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学着乔素影那样撩起水来一弹,乔素影立刻惊笑着躲了出去。萧何吏起身追逐,乔素影笑着东躲西闪,两个人闹做了一团。

    等萧何吏终于把气喘吁吁的乔素影抱进怀里的时候,乔素影一脸开心幸福的笑容,慢慢将头埋进了萧何吏的怀里。

    静静地抱了一会,乔素影把头从萧何吏的胸前抬起来,目光不敢与萧何吏直视,只是不停地用纤细修长白皙的手指机械地拨弄着萧何吏衣领上的纽扣。

    萧何吏满含笑意地望着乔素影,柔声问道:“小影,开心吗?”

    乔素影不说话,还是用手指机械地搬弄着萧何吏的纽扣。

    “开心吗小影?”萧何吏又追问了一遍。

    “傻瓜!你还不知道啊!”乔素影说完脸又羞红了,挣开萧何吏,蹲下重新开始洗菜。

    萧何吏也蹲下来,两个人静静地洗着菜,萧何吏偶尔故意摸一下乔素影的手,乔素影也不躲闪,只是紧紧地低着头。萧何吏觉得有趣,便不停地玩着。

    突然,一滴水掉在手背上,竟然有些烫烫的感觉,萧何吏一愣,再看看低着头的乔素影,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赶紧把手在身上胡乱地擦了一下,将乔素影的脸捧了起来,果然,那张刚才还满是开心的笑容的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

    “小影,怎么了?”萧何吏有些茫然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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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4.大浪淘沙(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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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乔素影挤出一丝笑容,抬手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

    “我又惹你不高兴了?唉!刚才不是还挺高兴吗?”萧何吏有些自责也有些疑惑地叹了口气,顿了一顿,故意认真地说道:“小影,别生气了,我保证不乱摸你手了。”

    “傻瓜!”乔素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起头用泪痕未干的眼睛白了萧何吏一下,想板住脸,可还是没忍住,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拿手戳了戳萧何吏的头:“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喜欢你这个傻瓜!”

    或许这就是喜极而泣吧,或者是由于现在的幸福而想起了以前的委屈?萧何吏好像有些明白,但又好像不是太明白,不过见乔素影笑了起来,心里也就踏实了,笑笑说道:“喜欢上傻瓜,只能说明你们更是傻瓜呗!”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什么“你们”啊,就好像多少女人喜欢自己一样。

    乔素影听完,神情微微有些默然,轻轻地摇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或许跟傻不傻都没关系,这是命,谁也抗拒不了的。”

    “呵呵,你是党培养的干部,怎么还信起神鬼命运来了?”萧何吏抬手刮了乔素影的鼻子一下笑着说道。

    乔素影叹了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萧何吏问道:“你不信命吗?”

    萧何吏哈哈地笑了起来,异常笃定地说道:“我从来不信!”

    “何吏,别这么自信。”乔素影摇摇头,有些伤感地说道:“你娶秀莲就是命中注定,你说,你跟秀莲有爱情吗?你有多爱她?”

    萧何吏愣住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小影,说这些干嘛。”

    乔素影却不理她,自顾地说道:“何吏,你为什么娶秀莲,原因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甚至连你自己也不清楚,论漂亮,她不如苗苗吧?论能力,她比起柳青香更是差得远吧?论年轻,她有你单位那个陈方凌青春吗?比起家庭,比能对你的帮助,她不如我吧?你为什么娶她?要说喜欢,你有对高雅诗喜欢得那么深吗?何吏,你有能说得出口的理由吗?”

    这番疑问仿佛已沉淀了太久,也憋了太久,乔素影这一开口,就如连珠炮一样倾吐而出。

    萧何吏愣住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深入地考虑过,沉吟了半响,笑着说道:“是不是正因为秀莲哪都不出色,所以我才娶的她吧?”

    乔素影嗔怪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是我在问你,你倒问起我来了!我又不是你!怎么会知道!”

    萧何吏的神情有些认真起来,沉默了许久,他不想说是因为秀莲给了他第一次,乔素影的第一次又何尝没有给他?苗苗不是也一直在守着第一次等待他吗?

    思虑了许久,萧何吏沉吟着笑道:“或许是因为我想在家庭里当天吧,秀莲一直把我当天的,我就是她的天。”

    乔素影有些凄然地笑着摇摇头:“何吏,不对,这不是理由,我说这几个女人,哪个不把你当天?你没娶我,我不一直把你当生命的依靠吗?”说着眼睛一红,泪又要掉下来。

    萧何吏伸手帮乔素影擦拭了一下,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烦恼,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小影,不说这些了,今天过节,本来想让你高兴的,唉,都怪我!”

    “何吏,我没生气,今天我挺高兴的,真的!”乔素影抬起头,挂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些泪也是高兴的泪,开心的泪,真的,我不骗你!”

    “傻瓜!”萧何吏轻轻地将乔素影揽进怀里,喃喃地说道:“其实有时我心里也挺矛盾的,既觉得对不起你,又觉得对不起秀莲。”

    乔素影从萧何吏的怀里挣出来,笑着说道:“何吏,你别为难,我也知道这样对不起秀莲,如果哪天你不理我了,我不会怪你的!真的,相信我!”说完紧紧咬着下唇,眼里又开始闪着泪花,强忍了一会,终于还是没有坚持住,猛地扑进萧何吏的怀里哭了起来:“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想你,何吏,我求求你,别不理我,就跟我保持这种关系好不好,一个月,不,两个月见一次也行!何吏,你别怪我自私......呜呜.......”

    萧何吏被乔素影哭得心里酸酸的,情不自禁地用力搂紧了她,喃喃地说道:“小影,我也舍不得你,我其实也是很自私的一个男人,看到你这样我就觉得心疼,觉得对不住你,可有时候,却也怕你喜欢上别人离开我.......”

    这是萧何吏第一次真正将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想法说出来,原本以为会很羞惭很难堪,谁知说出来后,竟然是一阵的轻松,心想,反正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了,乔素影不管是鄙夷也好,厌恶也好,接受也好,自己都会坦然地对面。

    乔素影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似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低声说道:“没想到我会这么自私吧?”

    谁知乔素影不但没有生气或厌恶的表情,眼里甚至发出一抹惊喜的亮光,猛地扑上来抱住了萧何吏的脖子,有些哽咽地说道:“何吏,你就这样自私下去吧,永远都不要变!”说完竟猛然在萧何吏的脸上亲了一口。

    萧何吏有些呆呆地站在那,有些茫然地看着异常兴奋的乔素影。

    乔素影仿佛也觉察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脸微微一红,却依然难以平静下来,带些羞涩地问道:“何吏,你真的担心我喜欢上别人吗?”

    “很矛盾,”萧何吏叹了口气,说道:“有时候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过快乐的生活,可是有时候想想,如果真那样了,可能我还是会有点失落的。”

    “就有一点失落吗?”乔素影的笑容微微有些凝固,轻轻地问道。

    “不知道。”萧何吏苦恼地摇了摇头:“或许会有很多吧。”说完爱怜地看了乔素影一眼,帮她撩起挡在面前的几缕秀发:“或许会失眠吧?”

    “会失眠多少天?一天?还是两天?”乔素影有些紧张地望着萧何吏的眼睛。

    望着乔素影那渴望又紧张地眼神,萧何吏隐隐明白了点什么,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揽过乔素影,轻轻地说道:“一辈子。”

    “何吏,我爱你。”乔素影仿佛放下心来,将头紧紧地依偎进了萧何吏的怀里,梦呓一般地喃喃说道:“何吏,有了你今晚的话,我的心就踏实了,多长的时间我都能等了。”

    萧何吏也紧紧地拥着乔素影,感动又有些内疚地说道:“小影,只是,这样,太委屈你了。”

    乔素影轻轻地呢喃道:“何吏,我心甘情愿,只要你一辈子别离开我。”

    萧何吏仰起头,眼里也有些发酸,用下颌轻轻压住乔素影的头顶,闻着秀发散发出的清香,慢慢闭上了眼睛,缓缓地说道:“放心吧,小影,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两个人静静地抱着,时间仿佛停滞在了这一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素影笑着推开了萧何吏:“好了,搞得跟什么似的!” 说完整了整衣服,故意夸张地拍了拍细细的腰身:“大厨,该做饭了吧?我的腰都饿细了。”

    “呵呵,好吧。”萧何吏也觉得那些话说到这个程度刚刚好,再说下去或许又要引出一些其他的事从而破坏了这种美好的气氛,便笑着从盆里捞出菜放在案板上,笑着说道:“领导不要着急,菜马上就下锅。”

    “快一点,别磨蹭!”乔素影把眼一瞪,故作严厉地说道,说完却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是!”萧何吏打了个立正,摸起刀开始切起菜来。

    由于平时很少干这些活,萧何吏的动作明显有些笨拙,一刀一刀虽然切得很认真,但还是大小厚薄不一。

    “给我吧,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家懒得要命。”乔素影过来一把拿过萧何吏的刀,很熟练地切了起来,刀跺在案板上,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声响。

    萧何吏退到一边,站在后面静静地欣赏着,心中充满了宁静的平安喜乐。

    正在享受着美好惬意的时光,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居然是柳青香打来的,萧何吏由于心情很好,便接通了手机开玩笑地问道:“香香,不好好陪你家老刘,给我打什么电话?想我了?小心你们家老刘吃醋!”

    刀声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节奏。

    “何吏,听说你没回家过中秋,我和老刘请你过来一起过节怎么样?苗苗也在!”柳青香故意将后面一句加重的语气。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去?香香我告诉你,有老刘了,该收心的要收心......”萧何吏一边笑着,一边向院子里走去。

    乔素影咬了下嘴唇,刀再切下去的时候便慢轻了很多,耳朵的注意力也不由自主向萧何吏那边集中。

    “滚!”柳青香嗔恼地骂了一句:“愿意来就来,不愿来就滚蛋,谁还非稀罕你不成!”说完又解释道:“是因为想约飞扬过来,才知道你一个人在东州,好心当驴肝肺!”

    “呵呵,”萧何吏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意识到出去接这个电话有些不妥,便将伸出去的一条腿又缩了回来,语气也变得庄重了一些:“好了,感谢香香姐,我不过去了,你们好好过吧。”

    萧何吏发觉了切菜声的变化,便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乔素影身后,伸出一只胳膊揽住了乔素影纤细的腰肢,乔素影微微有些赌气轻轻推了他一下,萧何吏立刻又贴了上来,又推了几次,萧何吏依然还是赖上来,乔素影也不好出声,便也就作罢了。

    “真不过来了?你一个人有什么意思?过来吧!”柳青香仿佛有些不甘心,又劝了一句。

    “加班呢,领导也在,估计要通宵,我们要过一个有意义的,终生难忘的中秋节。”萧何吏一边说着,一边更紧地搂了一下乔素影。

    “那好吧,挂了!”柳青香说完将电话扣掉了。

    萧何吏还想问问采矿场的事情,想了想还是算了,过完节再说吧。

    “你怎么不去啊?不是苗苗也在吗!”乔素影斜了一眼萧何吏。

    “呵呵,小影也学会吃醋了。”萧何吏笑笑,将手机装进兜里,用只胳膊从背后轻轻地搂住乔素影,将脸贴在她的背上:“今天哪都不去,就陪领导。”

    “别贫嘴了,快起来,我切菜呢。”乔素影用胳膊向后轻轻地捣了捣萧何吏。

    “不起。”萧何吏仿佛像个孩子一样,继续将脸侧贴在乔素影背上,双手环绕着那柔软纤细的腰肢。

    乔素影心里其实也有点喜欢萧何吏这样的孩子似的赖皮,便也没再坚持,继续切起菜来。

    一个多小时以后,有荤有素的六盘菜全部出了锅,菜全是乔素影做的,萧何吏则一直腻歪着她,偶尔手还会不老实,上摸下抚的,时常弄得乔素影扭来扭曲地躲避。

    乔素影拍拍身上沾的丁点油星碎菜,白了萧何吏一眼说道:“还说让我享受贵宾式服务呢,服务没享到,倒成了保姆老妈子了。”

    “小影,你虽然没享受餐厅的贵宾级服务,但享受到按摩师的贵宾级服务了,舒服不?来,我再给你按按?”萧何吏说着就要再上前凑。

    “还是算了!”乔素影赶紧躲开了,这种“按摩”舒服是舒服,但也让人“难受”。

    “小影,我负责端菜,你别管了,洗洗手等着开饭。”萧何吏找来一个大托盘,将六盘菜都放在上面,本来想表演个店小二式的单手托盘,但发现很不稳当,便赶紧拿下来,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两手端着去了办公室。

    乔素影从食堂的公共餐具里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小碟,细细地洗净,提了包跟在萧何吏的后面,看着萧何吏差点表演砸了,忍不住抿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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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5.大浪淘沙(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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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来到办公室,萧何吏把茶几拖到房间中间,又把两个单人沙发面对面隔着茶几放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导请坐。”

    乔素影抿嘴笑着,从包里掏出几样东西,都是泰丘的特产,一样是喜饼,顾名思义,是在喜庆的日子里吃的东西,圆圆的,金黄色,萧何吏吃过一次,好像是介于馒头和面包之间的一种食品,异常的好吃。

    乔素影又掏出几样物品,全是吃的,萧何吏心里不由一阵感动,这些都是他曾经对乔素影说过的他爱吃的东西。

    “本来也没想到能跟你一起过中秋,这些东西是今天让他们给带来的,想临走前送你和秀莲吃的。”乔素影又拿出一瓶葡萄酒,一边把包往地上放,一边笑着说道。

    “临走?”萧何吏一愣,诧异地望着乔素影。

    乔素影知道失了口,脸一红,却又抬起头恼怒地瞪着萧何吏:“就喜欢跟你一起过中秋,不行啊!”

    “小影,我就喜欢你发火这样,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憋在心里。”萧何吏笑眯眯地拿起了乔素影的手,细细地摩挲着。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就是他最不喜欢也最怕看到乔素影流泪的样子。

    “贱脾气!”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将手抽了回来:“怪不得高......”话没出口,便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提高雅诗,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萧何吏也知道乔素影要说高雅诗,不由微微一阵恍惚,差点就脱口而出:“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高雅诗,萧何吏就有些痛恨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也看清了那么多,却为什么还总是不能完全忘记呢!或许,小影的好,苗苗的好,都是在漫长的交往中慢慢甚至是毫无觉察种潜移默化地加深的,这种感情虽然悠远绵长,却总是不如一见钟情来得那样绚丽和热烈。

    乔素影察觉了萧何吏的表情变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便打开酒瓶说道:“来,何吏,喝一杯。”

    “嗯。”萧何吏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顺手将杯子向前一推。

    “干嘛!”乔素影故意一板脸,把酒瓶微微用力地向茶几上一放:“你架子不小,敢让区长给你倒酒?还有没有点上下级观念!”

    萧何吏这才惊醒过来,忙站了起来,笑着接过酒瓶:“呵呵,倒成了我享受贵宾式服务了!”

    “知道就好!”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为了营造气氛,身子向后一仰,将腿一敲,故意摆出一副区长的派头。

    萧何吏也故意有些夸张,恭恭敬敬地给乔素影倒满,然后恭恭敬敬地端了起来:“区长,何吏给你端一杯。”

    乔素影忍住笑,板着脸呵斥道:“怎么倒的酒?你见谁倒红酒会倒这么满!”

    萧何吏一愣,笑嘻嘻地说道:“区长,酒满心诚嘛。”

    “不喝!”乔素影把头扭向了一边,并不接酒。

    “你不喝我喝。”萧何吏笑眯眯地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弯下腰去,脸几乎要贴在乔素影的脸上,含混地说道:“来,我喂你。”

    “去你的,谁要你喂。”乔素影脸红红地将头扭到一边。

    萧何吏继续用嘴拱着乔素影的脸,继续含混不清地嗯嗯着。

    “好了好了!把酒杯给我!”乔素影终于示弱了,一手把酒杯接了过来,另一只手抽了一张纸巾擦着萧何吏用唇抹在她脸上的红酒。

    萧何吏这才回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也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说了几句过节的话,也说了几句心底里感激的话,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正式,直到两个人干了四五杯后,两个人这才又轻松地聊了起来。

    “小影,黄北区有矿的消息还在封锁着吗?”萧何吏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眼睛盯着乔素影问道。

    “干嘛?想搞采矿场?”乔素影笑着看看萧何吏:“还是别琢磨了,现在已经抢得快打破头了。”

    “哦?”萧何吏愣了一下,心里不禁有些悲哀,官方正式的消息还没放出来,内部操作却早就已经如火如荼,除此之外,心里还隐隐有些失望,看来刘平的希望很渺茫了。

    乔素影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微微一笑说道:“何吏,你是不知道,现在可热闹了,他们台上台下的争斗已经成了我上班最重要的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就当看戏了,呵呵。”

    “都有谁啊?”萧何吏有些好奇,顿了顿又问道:“到底是什么矿啊?这么多人抢?”

    “说起这矿,真应了那句话,抱着聚宝盆要饭,咱们黄北区,尤其是黄河以北的几个乡镇,受黄河冲击都是典型的盐碱土质,多少年受穷,可谁也没想到地底下会有这么多好东西!”乔素影摇摇头,显得非常感慨。

    萧何吏用力“嗯”了一声,不满地说道:“到底是什么矿啊,你怎么也学会卖关子了!”

    “黑白黄蓝!”乔素影神秘地伸出四个指头:“牧羊乡和北桥乡主要是煤,桑园乡就厉害了,是有色金属,大部分是铜矿,据说好大储量的,里面还混着不少的黄金白银呢。”

    “那蓝是什么?蓝宝石?”萧何吏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太懂,听他们说起过,铜分很多种,有黄铜、蓝铜,又分什么铜精矿、铜矿砂之类的,我也分不清。”乔素影对这些根本不太在意,也并不放在心上。

    萧何吏看看满不在乎的乔素影,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何吏,尝尝这个菜,味道不错呢。” 乔素影一脸惊喜地指了指一盘山芹肉丝笑着对萧何吏说道。

    萧何吏在心里叹了口气,应付公差般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怎么样何吏?我的手艺还行吧?”乔素影一脸期待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脑子里正在琢磨事,哪顾得上品味道,听乔素影问,忙敷衍地笑着点点头:“嗯,好吃!”

    “或许再放点酱油就好了……”乔素影又夹了一口放进嘴里,饶有兴趣地慢慢品着。

    萧何吏皱着眉看着满不在乎乔素影,犹豫了半响,终究没有忍住,轻轻地劝道:“小影,你是一区之长,黄北区是个家的话,你就是家长,不管你愿不愿意当这个家长,全区几十万百姓都靠着你呢,这种大事你可得多费点心啊,稍微有点疏忽可能就要造成老百姓很大的损失!”

    “咳!”乔素影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这事还用**心吗?市里有乔书记、钱部长、我小姑等几个市委领导的关怀,区里有周磊书记和段书记的明争暗夺,哪有我插手的份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多少家企业介入了?都是些什么企业啊?”萧何吏有些急切地问道。

    “你净瞎……”乔素影心情一直很好,这时一抬头才发现萧何吏的脸色有点不太对,便赶紧收回了那半句话,放下了筷子,变得认真了一些:“现在主要有三块,一块是大企业,一块是咱们市里和区里,还有一块……”乔素影犹豫了一下,竖起食指向上捅了捅,压低声音说道:“还有就是些通天的人物了!”

    “通天?”萧何吏一皱眉:“通哪个天?东州的天?还是江北的天?”

    “最上面那个天!”乔素影淡淡地笑笑,轻声说道。

    “那……”萧何吏还想再问,却被乔素影打断了:“何吏,咱们吃饭不说这些好不好?这些都跟你的农业没有一点关系,你操心有什么用?”

    萧何吏愣了一下,顿时也有些丧气,是啊,区长不急,自己着的哪门子急呢?

    乔素影看着萧何吏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忍,刚想安慰,心里却又一动,笑着说道:“何吏,赶紧干出一点事情来,哪怕就一点也好,咱们抓紧把副区解决了,你就可以参与这些事了。”说完又补充道:“何吏,职位越高,舞台越大啊!”

    萧何吏沉思着没言语,仿佛竟似默认了乔素影的话。

    “何吏,你怎么了?”乔素影轻轻地问道。

    萧何吏这才回过神来,笑笑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

    “嗯。”乔素影点点头:“何吏,以后别管这些事,里面的水有很深,你根本不清楚。”

    “嗯,我知道了。”萧何吏笑着端起了酒杯。

    话题逐渐轻松了起来,两个人都没有再提黄北区的事情,甚至也没有提两个人熟悉的人,海阔天空地随意扯着,从历史到诗词,从电影到明星,想到哪就说到哪。

    “何吏,你最想去哪?”乔素影已经微微有些酒意,朦胧着双眼问道。

    萧何吏低头沉思了一会,摇摇头:“想去的地方太多了,没有最想的,全国的大好河山我都想去。”

    “游山玩水,游山累,玩水不累。”乔素影很有经验地样子,这些年她或组织县里、区里外出学习,或跟随省、市组团考察,去过的地方有很多,甚至国外也已经去了七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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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6.大浪淘沙(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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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那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萧何吏脸色通红,红酒的后劲开始慢慢发挥效果。

    “去三峡吧,不错。”乔素影眯起眼睛,仿佛有些神往的样子。

    “嗯。”萧何吏点点头,自古以来,描述三峡景色的诗篇太多了,随口便能吟上几句,经乔素影一提,不由更多了一丝渴盼和期待,心想,如果二队运行良好,过几天让队员分两批出去玩一下,就去三峡。

    又闲聊了一阵,这顿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萧何吏看看有些醉意的乔素影,轻声征询道:“小影,今天晚上还走吗?”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就在这里睡吧,明天我送你回去。”萧何吏笑着说完把床取出支好,铺上褥子被子,扶着乔素影躺下,又帮她掖了掖被子,拍了拍红扑扑的小脸笑道:“睡吧,明天妖早一点走,他们去市场检疫,五点多就来了。”

    “嗯,你陪我。”乔素影眼巴巴地望着萧何吏,有些可怜的样子,仿佛怕萧何吏走。

    “傻瓜,我当然陪你了,你睡吧,我再看点东西。”萧何吏轻轻地吻了乔素影一下,拧了把毛巾擦擦脸,然后坐回了老板椅,点上支烟,取出那份迎检方案开始研究了起来。因为已经看过很多遍,大多数内容已经烂熟于心,但他还是又逐条逐项地思考了一番,取了一根红色的笔,将认为实在难以完成的任务一一地标注了出来。

    开始的时候,他还偶尔回头冲乔素影笑笑,可是随着注意力慢慢集中在方案中,便很少再回头一笑了。

    乔素影裹紧被子,只露出一个头,侧着身子静静地望着萧何吏,左手拿着烟,右手的笔不时地圈圈点点着,灯光映在那张眉头微锁的面庞上,更显出一个男人沉静、专注时的魅力。

    乔素影的心里充满了平安喜乐与甜蜜,这才她追求的最大幸福,她希望每个深夜都能这样,男人在专注地工作,她则小鸟般躲在温暖的被窝里注视着那张日渐成熟却依然英俊的脸庞。这张脸庞她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也曾不止一次地比较过萧何吏和段文胜的面容,后者虽然白皙如玉温文儒雅,但在她看来,总是多了一点“阴气”,而缺少了那么一点“英气”。

    不知过了多久,乔素影甜甜地睡了过去,嘴角挂着美美的笑意。

    萧何吏勾完最后一项检查内容,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轻轻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看乔素影睡梦中的笑脸,禁不住莞尔一笑。

    轻手轻脚来到院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吸一口凛冽清爽的晨气,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点上支烟,萧何吏心想还是别睡了,万一睡过头,让人把乔素影堵在屋里就麻烦了,想到这里,他一边抬腿转腰地舒展着身体,一边走向了水池。

    用略凉的水洗了洗脸,更加没有了困意,萧何吏幅度很小地做了一下热身,便开始在院里小跑了起来,跑了五圈仍意犹未尽,便又将当年学散打时教练教给的一个套路打了起来,好多年不练,动作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劲道和舒展,很多的动作已经做不到位了。

    打完套路,萧何吏已经有些气喘吁吁,摇摇头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到底比不上二十二三岁的年纪了。

    突然,一阵清脆的掌声在背后响起来,萧何吏回头一看,却原来是乔素影起来了,穿着运动服,外面还披着他的一件大外套,正站在门口轻轻地鼓着掌。

    “你怎么起来了?多睡会,走的时候我叫你!”萧何吏走过去温柔地帮乔素影将外套裹得更紧一点。

    “不睡了,再呆一会就走了。”乔素影将身子依偎了过来,心里隐隐有些苦涩,时间太快了,如果能天天这样该多好啊。

    两个人回到屋里,也没有多少话,气氛微微就有些变化。萧何吏活动开了身子,整个人都很有精神,看乔素影微微有些郁郁寡欢,犹豫了一下便笑嘻嘻地凑了过去:“小影,你要走了,来一次吧。”

    “别闹,”乔素影推开了萧何吏,显得有些矛盾:“人家说早上这事对男人不好。”

    “管这么多!”萧何吏一听,知道乔素影心里是同意的,便将她按倒在了床上。

    小折叠床扎扎嘎嘎,仿佛要散架一样,弄得两个人一直在提着心,萧何吏中间想换让乔素影换个姿势,扶着沙发之类的,但乔素影死活不愿意,萧何吏也没再勉强。

    不是太尽兴,但总体尚可,两个人穿上衣服坐在床上,萧何吏又摸了一支烟点上,乔素影便依偎过来靠在萧何吏身上,半心疼半责备地唠叨了几句又吸烟能不能少吸点之类的话。

    坐了一会,指针就渐渐指向了凌晨四点。萧何吏拍拍乔素影的肩膀:“小影,该回去了。”

    “嗯。”乔素影低低地应了一声,有些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

    萧何吏把外套帮她披上:“先穿着吧,等哪天我去的时候再捎回来。”

    乔素影看看身上的衣服,没有拒绝。两个人穿过院子来到门口,萧何吏掏出钥匙开了小门,乔素影默默地走了出去,心里却想起了昨天傍晚轻巧地侧身进来时的欢快。

    为什么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乔素影回头望望萧何吏,心里凭空又添了几缕愁绪。

    “过些日子我学个驾照,到时候就能开车送你了。”萧何吏拍拍乔素影的肩膀安慰道。

    “嗯,你回去吧,趁着天没亮,再睡一会,以后别总是这么熬,工作也不是一天就干出来的。”乔素影又唠叨了几句,便顺着路向东走去,这里地处比较偏僻,需要拐到前面的主干道上才会有出租车。

    萧何吏直到看不见乔素影的背影,这才回身进了院子,锁好大门回到办公室,因为没有困意,便又略略地翻了翻迎检方案,望着那红红的一片,心中计划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起来。

    主意一定,也不管时间尚早,摸起电话便给黄猛打了过去:“黄猛,我是萧何吏。”

    “啊?萧队?出什么事了?”黄猛又耍了一夜,这个时间刚刚躺下,就被电话给叫醒了,也就是萧何吏打的,弱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要骂起来了。

    “找到尤太华了吗?”萧何吏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

    “大体找到了,还没见到人,他在青云区开了一个......”黄猛还没等说完,就被萧何吏截断了:“上午联系他一下,如果他愿意,让他来二队的院子,我有点事找他谈!”

    “哦?哦,好的萧队!”黄猛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不过还是赶紧答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还是有些矛盾,这个决心对他来说,总还是难下了一点。呆坐了一会,嗓子干得厉害,想沏壶茶,却又懒得动,便索性和衣躺在了折叠床上。

    枕头上、被子上还隐隐带着乔素影的香气,萧何吏又想起了刚才吱吱嘎嘎的场面,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侧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有几分钟竟然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微微明的时候,院里有些奇怪的动静把萧何吏惊醒了,赶紧起来一看,原来是队员们正在隔着大门向外递电动车,虽然这些小伙子也算身强力壮,但电动车也够沉,所以显得还是有些吃力。

    “干什么呢?”萧何吏出门走过去喊道。

    雷振云看到了萧何吏,有些不好意地跑了过来:“萧局长,把您吵醒了?”

    萧何吏没有回答,皱着眉头又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怕耽误您休息,想.......” 雷振云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地说道。

    萧何吏恍然大悟,大门的钥匙在自己这里,这些小伙子是不好意思叫醒自己取钥匙啊!

    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萧何吏的脸慢慢沉了下来:“纯粹是胡闹!我睡觉重要还是市场检疫重要?”

    一众小伙子面面相觑,低下头谁也不敢吱声。

    望着一张张有些紧张害怕的年轻脸庞,萧何吏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对领导的敬畏,要说别人感受不深也就算了,但他萧何吏是有切身体会的,如果再回到刚来农林局的日子,他萧何吏敢去叫醒乔玉莹吗?肯定也不敢!

    想到这里,萧何吏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从身上取下钥匙,递给了雷振云,缓和了一下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样的行为不好,尤其对我不好!别的地方我不管,在咱们二队,没有这些讲究,大家都是兄弟!像以前,我是队长,飞扬是中队长,我们就一直是兄弟嘛。现在,飞扬拿大家也当兄弟,所以大家也要拿飞扬既当领导又当大哥,对我也是一样,工作上要无条件服从,生活上大家就是兄弟,记住了吗?”

    “记住了!”年轻的声音里,有些兴奋,也仍然带些拘谨。

    “好了,都去吧。”萧何吏说完笑笑回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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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7.大浪淘沙(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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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七手八脚地将电动车又弄回了车棚,不一会,两辆面包车就驶出了院子。

    过了一会,雷振云轻轻地走了进来,看看正在阅览文件的萧何吏,又看看桌上的剩菜和酒瓶,小心翼翼地说道:“萧局长,我帮您收拾了吧?”

    萧何吏把目光从文件上收起,笑着点点头:“呵呵,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雷振云仿佛放下了心事,走到茶几旁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刚才我是不是太严厉了?队员有想不通的,你跟这些小兄弟解释一下。”萧何吏抬起头笑笑说道。

    “不会的,”雷振云连忙摇头,顿了一顿,又有些自责地说道:“萧局长,其实都怪我。”

    “哦,呵呵。”萧何吏其实心里也知道肯定是雷振云的主意,便笑笑说道:“咱们二队不兴这个,以后别这样了。”

    “嗯,”雷振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解释道:“萧局长,主要是我看你太累了。今天早上,我怕来晚了,早上刚过四点就来了单位,翻门进来的,见您还在改文件,就没敢打搅。”

    萧何吏心里一惊,猛地抬头直视着雷振云,也不知道他看到乔素影了没有,仔细地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异样,这才慢慢放下心来,笑笑说道:“没事,习惯了。”

    雷振云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又将沙发和茶几摆回了原位,再把床收好,这才端起碗筷杂物:“那我去了萧局长。”

    萧何吏微笑着点点头:“去吧。”

    望着雷振云的背影,萧何吏在心里有些感叹,无论什么环境,只要你有能力,就自然会显示出与众不同,雷振云才来了多久,就已经在自己和飞扬心里有了分量,比起自己当年要强多了,或许多少年以后,又是一个萧何吏或者......段文胜。

    又过了一会,萧何吏见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便摸起电话给陆春辉打了过去:“陆主任,我是何吏。”

    “妈的,这么早打电话干吊!”陆春辉仿佛正在吃早饭,一边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骂过来。

    “我丈母娘病了,想去中心医院看看,你给帮忙安排一下呗。”萧何吏轻描淡写地说道,东州市中心医院在陆春辉的地盘上,每年都有走访往来,应该比较熟悉。

    “妈的,知道你一大早打电话就没好事!”陆春辉骂骂咧咧地说完,调出一个号码给了萧何吏,说道:“这是中心医院的行政办刘主任的电话,一会我跟他联系一下,你们去医院直接找他就行。”

    “嗯。”萧何吏连个谢字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发了会呆,叹口气摇摇头,当官的确好,起码办一些事比普通老百姓方便多了,可是,这就正常合理吗?

    七点多的时候,雷振云去买了早点过来,萧何吏也没客气,等他吃完,雷振云又跑来收拾了。

    整整一个上午,萧何吏都在忙碌着,先是准备开会的事情,他需要将他的有关迎检的想法落实到纸上,并以局里文件的形式发放到各站、所,这就需要给下面的人,尤其是还没怎么接上头的蔬菜站和水产站的人员开个会强调一下,否则那些老家伙是不会理会这一套的,别说工作进展,就连文件恐怕都给你找不到了。

    文件弄出雏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萧何吏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轻轻地揉着,心里想着这个会议什么时候开,时间已经很紧张,不能再拖了,但最好还是放在那六个年轻大学生进来以后。在他的心里,那些马上就要退休的大爷大妈是指望不上的,尤其是这么关键性的工作。

    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一会,萧何吏这才睁开眼,打开本子在上面潦草地划了起来,如果明天上午的面试顺利,那就把入围的学生留下吃个午饭,然后下午便开始让他们进入状态。

    不过这样做隐隐有点风险,如果在人事审查时发生了变故,他将会很被动,考虑了一会,他还是决定冒这个小小的微乎其微的风险。

    一切想妥,把文件的样稿发到了局办公室的信箱里,然后摸起电话给王叶秋打了过去:“叶秋,关于农产品质量安全的迎检工作,我初步起草了一个文件,发办公室邮箱了,你大体看一下,如果青云局长和林局长那边也搞了,你就合成一个局里的文件,如果他们还没有弄,就先单发这个。”

    “行,我马上看。”王叶秋答应了一声,又淡淡地笑笑说道:“估计要单发,昨天中秋,他们才没心思搞这个!”

    “呵呵,”萧何吏笑笑,又叮嘱了一句:“我搞得比较粗,你看得时候仔细点。”

    “行,我弄完发回去你再看一遍。”王叶秋淡淡地笑着说道。

    还没等放下电话,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云飞扬打来的,知道秀莲她们到了东州,连忙接了起来:“飞扬?到哪了?”

    “萧哥,我们到家了,我现在是去单位还是陪阿姨去医院?”云飞扬笑着说道。

    萧何吏知道飞扬这两天肯定辛苦,便犹豫了一下,刚想说话,话筒里却传来秀莲的声音:“他爸,飞扬这两天累坏了,今天又一大早就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你就……”

    “你给我闭嘴!”萧何吏的火腾得就冒上来了,什么时候秀莲居然变得敢插手单位的事情了!这对他来说,有些不可容忍。

    电话那端沉默了。

    萧何吏能想象到秀莲委屈的模样,同时也想起了还有秀莲的母亲在场,心里便微微有些后悔,但还是呵斥道:“这是你该管的事吗?!!以后这种废话一句也不能说!记住了吗?!!”说完顿了顿,依然带些火气地说道:“让飞扬接电话!”

    “萧哥,呵呵,你别怪秀莲,都是我刚才跟秀莲开玩笑说有点累……”云飞扬笑着帮秀莲解释着。

    萧何吏没有心情听这些,打断了云飞扬说道:“飞扬,你一会先陪秀莲她娘去中心医院,找行政办刘主任,就说陆春辉主任联系的,你记下他的号码。”

    云飞扬记下号码,说道:“放心吧萧哥,我们吃过饭马上就去。”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要快一点,把医院的事安排好就立刻来院里,一会尤太华可能过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他的事。”

    “好的萧哥,我知道了。”云飞扬有点诧异,但是并没有问什么。

    萧何吏放下电话,刚想休息一下,外间却传来了敲门声和一个不太自然的男人的声音:“萧队在吗?”

    “呵呵,老尤啊,快进来。”虽然几年没见,但萧何吏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尤太华的声音,笑着站起身迎了出去。

    萧何吏放下电话,刚想休息一下,外间却传来了敲门声和一个不太自然的男人的声音:“萧队在吗?”

    “呵呵,老尤啊,快进来。”虽然几年没见,但萧何吏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尤太华的声音,笑着站起身迎了出去。

    尤太华站在门口,衣服不算新,穿戴很整齐,也比较郑重,但正是因为这份刻意的郑重和整齐,反而更显出了神情上的一种潦倒的窘迫。

    萧何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心情微微有些复杂,既有丝知道事情能谈成的踏实,但又隐隐有些感慨,才几年不见,尤太华仿佛已经老了许多,尤其是跟满面红光滋滋润润有些发福的黄猛、刘子辉等人比起来,更无法同日而语。

    尤天华看到萧何吏,神情略显得有些尴尬,连忙抢上两步伸出手来:“萧队,您好,听说您当了局长了,其实,其实,早就想来看您了,只是,只是......唉!”

    望着尤太华的欲言又止的难堪模样,萧何吏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他的感受,便一手握住尤太华的手,用另一只手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尤,我也挺想你的,尤其是上个礼拜,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总是回想当初二队的好多事,那时候弟兄们在一起多好啊!”说完笑了起来:“都说老人念旧情,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啊!”

    “萧队,我,我,我对不住你!”尤天华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是啊,当初他作为中队长,跟黄猛、刘子辉、云飞扬等人平起平坐,甚至有些工作还是他来主导,老婆在队里开着食堂餐厅,一家人当时是多么舒心惬意啊。

    “老尤,别想那么多了,”萧何吏拉着尤太华进了屋,坐在沙发上,摸出一支烟点上笑笑说道:“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谁还没做过错事?更何况,错也不全在你!”这话倒是萧何吏的心里话,他始终认为,如果没有尤天华的老婆,尤太华是不会错得那么离谱的。

    “唉!”尤天华重重地叹了口气:“萧队,你不知道,这几年来,我一想起干得那些蠢事就后悔的肠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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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8.大浪淘沙(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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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信!”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他相信尤天华是真的后悔,不过他也相信尤太华的后悔有有百分之九十是因为没想到二队的兄弟离开后并没有解散还一起干起了事业,更没有想到这事业还干得顺风顺水。

    “萧队,我现在过得.......唉!您,能不能.......”尤天华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萧何吏笑了,几年不见,尤太华还是当年的尤太华,刚见面,几句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便开始张口“求”点什么了,别的不说,但这脸皮也绝不是黄猛、飞扬等人所能比拟的。

    “我也是刚刚才听说,”萧何吏神情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叹口气说道:“老尤,你可能也知道,过去几年我过得也很不如意,直到最近这半年才总算好了一点,这才有了点时间精力去想以前的弟兄们。”说完抬起头看看尤天华,有些歉意地说道:“老尤,直到今天才找你来,不会怪我这个做队长的吧?”

    “啊?不会不会.......”尤太华一愣,立刻双手乱摆,头也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只是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喜。

    “老尤,听说你最近过得也不太好,听说以后我这心里也不得劲,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换个环境?”萧何吏眼睛盯着尤太华,刚才尤天华脸上闪过的那丝惊喜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唉,萧队,我都听你的。”尤太华很想真诚地望着萧何吏,可是心底那丝喜悦又让他难以控制,担心脸上浮出笑容,便赶紧装着有些内疚难过的样子低下了头。

    “老尤,我有两个想法,你听听行不行?”萧何吏轻轻弹了弹烟灰:“第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去黄猛他们的公司干点事。”

    “啊?”尤太华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萧队,你说真的?”

    “嗯,”萧何吏点点头笑着说道:“这种事我还能骗你。”

    “我担心麻子和黄猛还记我的仇,不原谅我。”尤太华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

    “放心吧,我觉得黄猛还能给我这个面子,”萧何吏笑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况且,我跟他们的柳总关系不错,实在不行就去总公司嘛!”

    尤太华激动地站了起来,朝萧何吏深深地鞠了个躬:“萧队,谢谢你了,如果真能这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老尤,先别急着谢。”萧何吏摆摆手,淡淡地笑着说道:“有一点我还没讲,去了以后,恐怕还要从头干起一段时间,毕竟你离队时间太长了,短时间内,甚至是永远,你都很难再恢复到与他们平起平坐的那种关系。”

    “唉,我明白。”尤太华有些黯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再次充满了懊悔。

    “这是一条路,另外一条,”萧何吏顿了顿,笑道:“近期二队重组了,各方面待遇还不错,现在飞扬是队长,你如果想回来的话,我可以跟飞扬说一声,这里毕竟我说话更好使也更直接一些,干上几天,可以弄个副队长干干。”

    “哦。”尤太华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相对于第一条路,他的反应明显冷淡了许多,或许,那种灯红酒绿的生活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这样吧,你回去再想一想,如果觉得这两条路还行,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有更好的去处,也跟我说一声,好不好?”萧何吏说着站了起来,拍拍尤太华的肩膀,下了逐客令,然后又叮嘱了一句:“最好能快一点。”

    “萧队,您坐着,别送了,我明天上午一定给您打电话。”尤太华硬硬地将萧何吏按回了座位,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尤太华走后,萧何吏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一撩窗帘,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尤太华毕竟是尤太华,已经在跟雷振云聊上了。

    把窗帘放下,萧何吏笑了笑,心想雷振云口中的奖金和工资应该对尤太华产生很大的吸引力了。

    来到桌前给柳青香打了个电话,把尤太华的事情简单一说,又问了问总公司的新人多少工资。柳青香说实习的新人一般是一千二,转正后一千八到两千五。

    萧何吏笑笑说道:“香香,等他去的时候,你适当比别人多一二百块钱,但是一定不要多。”

    “行啊。”柳青香一口答应下来,又说道:“何吏,别让秀莲开那个小店了,也赚不到多少钱,让她来我这里,我给她多开点,照顾你和孩子也方便。”

    “以后再说吧。”萧何吏笑笑说道,他可不想让秀莲跟这些人掺和。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说到采矿场的事萧何吏便挂了电话,又给刘平打了过去,将昨天从乔素影口中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刘平有些恍然大悟,也有些无可奈何,叹口气笑笑说道:“我说怎么这么难啊!送小礼不松口,送大礼不敢收,看来这事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提醒道:“我觉得你还是要找找段书记。”

    “好吧,”刘平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这个人不太好接近,不知道是真洁身自好呢,还是过于谨慎不吃生食,接触了几次都没效果。”

    “呵呵,具体我也不懂,你看着办吧,如果有什么消息我再及时通知你。”萧何吏也没有更好的建议,便笑笑挂断了电话,不过在电话挂断的一刹那,乔小红的那张脸却蓦地一闪而过。

    萧何吏放下电话来到窗前,挑起窗帘,却见尤天华依然在跟雷振云聊着,心想这个尤太华真是个细致的人,看来要把每个队员的祖宗三代都给挖出来。

    就在这时,飞扬的那辆桑塔纳两千从门口飞驰了进来。

    刚停车,还没等下来,雷振云已经惊喜地迎了上去:“云队,你回来了!”

    “嗯,嗯?”云飞扬应了一声,一抬脸看见了雷振云身后的尤太华,尽管早上已经从萧何吏口中知道了他要来,不过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云队,好久不见了。”尤太华几步抢上来,弯着腰跟云飞扬握手。

    云飞扬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即就热情地伸过手去握住了尤太华伸过来的手,有些热情地说道:“尤队,你好,好久不见了,今天一早萧哥就说你要来!”

    “唉,萧队还惦记着!”尤太华叹了口气,很自责地说道:“一想起过去那些事,我这心里就,唉,不是滋味啊!”

    云飞扬爽朗地一笑:“尤队,都过去的事了,还想那些干什么,来,去屋里坐!”

    “不去了,刚才见到萧队了。”尤太华见云飞扬对他这样的态度,心里很高兴,怕留久了反而不好,便说道:“云队,我该走了,回头有时间再聊!”

    “行,尤队你慢走,怎么来的?”云飞扬无意识地问了一句。

    尤太华脸一红,有些不好意地说道:“骑自行车来的。”

    “哦,那,让震云送你回去吧。”云飞扬说完冲雷振云一挥手中的车钥匙:“震云,把尤队送回去吧。”

    “不用了,真地不用了!”尤太华连羞带臊,赶紧过来拦住了云飞扬。

    云飞扬也没再坚持,笑笑说道:“那路上慢点。”

    “哎,好嘞,回见啊!”尤太华手忙脚乱地骑上那辆破烂不堪地自行车逃也似地奔出了院子。

    云飞扬也没停留,径直去了萧何吏的办公室,进门笑笑:“萧哥,医院都安排好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不用住院,开了点营养液,秀莲的意思是在小区的门诊输液算了。”

    “行啊。”萧何吏一听没事也放下心来,指着沙发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坐,我跟你商量点事。”

    “嗯。”云飞扬点点头,来到沙发前刚要坐下,却发现了一个带皮筋的发卡,拿起看了看。

    萧何吏的心一下蹦到了嗓子眼,心里暗暗懊悔自己的粗心,这肯定是小影的,昨晚来的时候她扎的马尾,今天走的时候头发却是散着。

    云飞扬看了看,神情也没什么变化,随手递给了萧何吏,笑着问道:“小影姐来过?”

    萧何吏的脸微微有些发热,尽量装出很平静地样子伸手接过发卡扔进了抽屉里,点点头仿佛一副很正常的样子说道:“是,昨晚来的,一起过的中秋。”

    “哦。”云飞扬仿佛也觉得这事很正常一样,应了一声便坐在了沙发上。

    这叫什么事啊!萧何吏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把精力集中了起来,对云飞扬说道:“飞扬,我想让尤太华归队!”

    “哦?”云飞扬微微有些诧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随即便点点头:“哦。”

    “这个雷振云怎么样?”萧何吏问道。

    “可以,挺能干的。”云飞扬点点头笑着说道:“别看是刚毕业的学生,感觉他分配工作比我内行,呵呵。”

    “嗯,”萧何吏点点头,用笔轻轻地敲着桌子:“飞扬,我想分成两个中队,一个让尤太华负责,一个让雷振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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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9.大浪淘沙(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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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一向都尊重萧何吏的决定,但是这次,他确实有些疑惑和担心了:“萧哥,尤太华那人品性不好,我怕他带坏这些孩子。”

    “是啊,我也有这个担心!”萧何吏有些苦恼地摇摇头,沉吟了半响,抬起头说道:“分成两个队,一个队八个人,震云带着,尤太华那个队,你从队里挑出两个比较聪明滑头一点的,让他们跟着尤天华。”

    “三个人一组?”云飞扬愣住了:“那要怎么分片呢?”

    “不分片,那八个人负责检疫,以前不是五人一组吗?现在改成四人一组,尤太华三个人我另有安排!”萧何吏说着把区里的迎检方案递给了云飞扬。

    云飞扬大体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递给了萧何吏:“萧哥,我看不太懂。”

    萧何吏接过方案放在桌上,神情凝重地说道:“这是区里近期的一项大工作,是小影牵头的,我们一定要做好。”

    云飞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行,萧哥你安排吧,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下午开个会,部署一下。”萧何吏说着拿起方案扬了扬,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容:“要想做圆满,光走正路我看是达不到了,我的意思,你带着震云他们做正事,有些歪事斜事,我做不来,你也做不来,就交给尤太华做吧。”

    云飞扬似乎有些明白,笑了笑说道:“萧哥,你是要发挥尤太华的特长啊。”

    “呵呵,歪人做斜事,也算物尽其用了!”萧何吏说完无奈地摇摇头笑道。

    “歪人斜事?哈哈......”云飞扬心中的疑团被解开,又觉得这个词有趣,不禁笑了起来。

    萧何吏收起笑容,把刚才与尤太华的谈话说了一遍,然后沉吟着地说道:“飞扬,我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尤太华的心里还是倾向于去香香那里。”

    “哦,那怎么办萧哥?”云飞扬刚问完,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那也没事,就当借调了,反正香香姐给他发工资,派他过来帮忙就好了。”

    “这样肯定不行,名不正言不顺。”萧何吏轻轻地摇了摇头:“很多事还是由队里的人出面做才有正当性,否则很容易出问题。”

    “哦,”云飞扬不由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

    “其实只要黄猛他们对尤太华的态度恶劣一点,他就肯定会选择二队的。”萧何吏说完向前探探身子,压低声音说道:“飞扬,最近两天如果尤太华找你,可以适当对他好一点,另外,黄猛那里,也可以适当浇点油。”

    云飞扬愣了一下,不由笑了起来:“我明白了萧哥。”说完又有些敬佩地望望萧何吏:“萧哥,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考虑问题真全面,仿佛什么事都在你掌握之中一样。”

    萧何吏愣了一下,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做这些事,他从来不会有得意或成就的感觉,反而觉得是种负累,最起码,这将是个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而秘密一多,人活得自然也就不坦荡了,所以他内心里真正渴盼地,是简简单单明明白白踏踏实实地做点事,可是,现在这个社会,你越想单纯干事的时候,却反而容易受方方面面的肘掣和制约,让你无法纯纯净净地去干。

    “那我回家一趟萧哥,看看阿姨输完了没有,有事你给我打手机。”云飞扬笑笑说道。

    “嗯,去吧。”萧何吏半躺在老板椅上,望着云飞扬的背影,更加证实了他近来心底的一个结论,那就是“人”比“事”重要,得到一个死心塌地的人,要远远比干成某一件或几件事来的重要。

    不过人的心又要从哪里得来呢?萧何吏微微闭上了眼,从这些年的经历来看,只靠利益和恩惠而得到的人心永远是不牢靠的,真正坚不可摧的感情还是要从“干事”和“共事”中培养,只有对一个人的人格品性真正钦佩的话,他才可能从心里由衷地佩服你,赞同你。飞扬是这样,黄猛等人也是这样,即便说起香香和苗苗,好像也是这样,而且一旦培养起了这样的感情,甚至是思路不同的时候他即便不理解也不会产生意见或者心生怨言。

    一阵电话声将萧何吏从沉思惊醒,摸起电话:“哪里?我萧何吏。”

    “何吏啊,我是叶秋,初稿我看了,挺好的,基本没动,只在一些用词造句上改了改,已经发到你信箱了,有许多是术语,我也不太懂,你再看看吧。”

    “好。”萧何吏放下电话,从邮箱里调出了王叶秋发回的改后稿。尽管一直以来对王叶秋的文字非常放心,但他还是仔细地又看了一遍,见没什么问题,这才又给王叶秋打了个电话,让办公室打印三十份。

    看看表快中午了,便给雷振云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送自己回家一趟。回到家,先看了看秀莲娘的伤势,又安慰了几句,让她安心住下来。

    秀莲娘见到萧何吏,眼睛里就有点想往外溢泪水,说别的倒不惦记,反正地里已经种上麦子了,也没什么农活了,唯一挂着放不下心的就是秀莲的弟弟秀亭。

    萧何吏笑笑说娘你别管了,我会挂在心上的,每天给家里打个电话,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赶回去一趟。

    秀莲娘应了一声,可能是上午在电话里听到了萧何吏对秀莲的呵斥,便又替自家姑娘解释了几句,让学问高,见世面也广的女婿别跟闺女太计较。

    萧何吏微微有些尴尬,结婚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来没对秀莲这样过,仅有这一次,还被老丈母娘给碰到了,心里还以为闺女天天在东州受气呢,回去指不定多不放心呢。

    秀莲脸上也还带着有丝委屈的样子,估计心里觉得说那几句也不算什么过头的话。

    萧何吏有心认个错,却又不想给秀莲错觉,让她养成这个不好的习惯,便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说道:“秀莲,你当着娘的面说一句,我是不是从来没这样对你过?”

    “嗯。”秀莲低低地应了一声。

    “秀莲,单位这几天有多忙你知道吗?飞扬为了咱家的私事几天不上班就已经影响不好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还用你指手画脚吗?”萧何吏尽量温和却还是明显带着责备:“单位的事以后不能掺和,这是原则问题,记住了吗?”

    秀莲没吱声,秀莲的娘有点受不住了,本来对女婿不回家就有点意见,再听了这话,眼泪就要往外淌:“何吏啊,你就别怪秀莲了,都怪我这不中用的老婆子,耽误了你的工作了。”

    “娘,我不是这意思。”萧何吏有些烦恼,却又不好发作:“我的意思是单位的事我能安排好,秀莲不清楚状况,就别掺和!”

    这解释显然不能让秀莲娘满意,还想说什么,被秀莲拦住了:“何吏,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了。”

    “嗯,照顾好娘和泽熙就行了,别的事别瞎操心。”萧何吏尽量挤出笑容,柔和地笑着说道。

    飞扬也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便忙笑着说道:“大家都饿了吧?来,吃饭吧。”说着便去了厨房将从酒店买来的几个菜端出来。

    秀莲也赶紧去厨房帮忙,萧何吏去洗了把脸,然后去卧室看了看正在熟睡的泽熙,几天不见,心里还是有点想,静静地看了一会,忍不住在那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等开始吃饭,气氛才渐渐好了一些,秀莲娘不断地给飞扬夹着菜,嘴里说着感激的话,又对萧何吏不停地重复着飞扬的好和医院里所受的高待遇。

    “姨,这都是萧哥安排的,医院早就联系好了,我就是过去跑跑腿。”云飞扬笑笑说道。

    “哦?”秀莲娘好像有点惊喜,也还有点怀疑,看看云飞扬,又看看萧何吏,没有再说什么。

    吃过了饭,飞扬和秀莲把桌子收拾了,萧何吏坐在沙发上跟秀莲的娘说着话。

    秀莲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云飞扬身上,反复不停地喊着,飞扬,你别干这些粗活了,让秀莲干就行,你来了怎么也是客人啊等等等等,就差直接说出让萧何吏干了。

    萧何吏倒是听出了秀莲娘话里的意思,但他从小就懒得干这些,便装着听不懂,摸出烟点上拿过一张报纸看起来。

    等飞扬和秀莲收拾妥当了,萧何吏这才站起来笑着对秀莲娘说道:“娘,我去上班了,最近两天单位事挺多,等忙过这几天我再好好陪你在东州到处转转。”说完回头对飞扬说道:“飞扬,咱们走。”

    云飞扬刚洗完手正在擦着,神情有些犹豫:“萧哥,我听说昨晚你熬了一个通宵,四点多还没睡,稍微休息一会再去吧。”

    “哪那么多废话,这多嘴还传染吗?”萧何吏笑着瞪了云飞扬一眼:“走吧!”

    秀莲一听萧何吏又熬了一夜,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心疼的神色,张张嘴想说话,可一想到可能又要惹萧何吏不高兴,便赶紧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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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0.大浪淘沙(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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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和飞扬走了,秀莲便有些心不在焉,又想起上午萧何吏说话的口气,不禁为他在单位的事有些担心起来。

    秀莲娘看出了闺女的心事,撇撇嘴说道:“秀莲,何吏到底是多大的官啊,怎么比国院总理还忙啊!”

    “娘,你别乱说!”秀莲回头责怪地看了娘一眼:“何吏很累的,家里单位的忙!”

    秀莲娘见闺女生气,便没再说话,好半响,却来了一句:“反正我还是觉得,当对象的话,飞扬比何吏称职!”说完见闺女不说话,便又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小莲,这飞扬跑前跑后的,不嫌麻烦也不嫌累,是不是看上你了?”

    “娘!你乱说什么呢!”秀莲的脸腾地红了,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娘一眼。

    * * * * * *

    萧何吏让云飞扬直接把他送到了局里,一上楼,就先去了王叶秋那里,陈方凌正在装订材料,见到萧何吏就撅着嘴埋怨道:“我说何吏你是怎么回事,手下那么多人,这些活还要我们办公室干!也太不像话了吧?”

    萧何吏揉揉眼,叹了口气,笑道:“唉,他们都干不了啊,如果有一个能像你这样,我还用半夜里亲自打材料?”

    “那你抓紧进人啊,老这么自己干哪行?”陈方凌一边忙着一边回头说道,一晚没睡的萧何吏虽然上午还精神抖擞,但下午明显有些精力不支了。

    萧何吏说完温柔地笑笑:“再坚持两天。”心里却想着,等明天顺利进来人,冲锋陷阵的有飞扬,再多几个能搞材料的,手底下有文有武,以后的日子就轻松了。

    等陈方凌把文件印好,萧何吏装了起来,临出门又问王叶秋:“叶秋,明早面试的事跟人事局落实了没有?”

    王叶秋愣了一下,笑笑说道:“哎呀,还真忘了了,我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

    “嗯。”萧何吏点点头,出门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先将文件看了一遍,然后又大体列了一下明天开会时的讲话提纲,忙完这些,看看表,下午四点多钟,便又拉开抽屉取了参加面试的十八份名单,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其实到底选哪几个人,萧何吏的心中早已有了倾向性的意见,只是,还需要等明天见一见真人。

    还没等下班,手机却响了起来,接起来却是人事局打来的,很客气地问萧何吏晚上有没有时间吃个便饭。

    萧何吏笑笑说自己家里有特殊情况,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那人立刻就问道,萧局长,您现在在单位吗?我想过去一趟,有点事要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呵呵,好吧,那我在办公室等你。”萧何吏心里有些疑惑,人事局的找自己有什么事。

    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个是冯连才打来的,委婉地绕了几个圈子,终于说明了来意,明天参加面试的人中有他的一个院方亲戚,让萧何吏照顾一下。

    “冯局长,我这一票没问题,不过,明天还有人事局的参加,我一个人不能拍板.......”

    还没等萧何吏说完,冯连才就笑道:“何吏,别的不用你操心,人事局的我都做了工作了,明天只要你别反对就行。”

    “哦,呵呵,好。”萧何吏皱着眉头连声应着挂断了电话,翻开抽屉看了看,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个人是学蔬菜的,本来是他心目中排第一位的,可是因了这个电话,再看那照片上阳光的笑容,反而有些不顺眼起来。

    在人事局的那人赶到以前,萧何吏竟然又连续接了几个电话,都是约吃晚饭的,在被婉拒之后,便又问在不在单位,这次萧何吏学了个乖,说没在办公室,对方又问他的家在哪,都被他搪塞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人事局的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几盒礼品,笑呵呵往沙发背门的一侧一放,自我介绍道:“萧局长,可能您不认识我,我是人事局邵明华,您叫我小邵就行。”

    萧何吏连忙起身倒茶,不知道邵明华是什么职务,便随口叫了个主任:“邵主任您好,快坐快坐。”

    “萧局长您别客气,我不渴,我来是有点事想麻烦你......”邵明华很客气地拦住了要倒水的萧何吏。

    “邵主任,是不是明天面试的事啊?”萧何吏笑着坐回了老板椅。

    “是啊是啊,您看,我一个远房侄子进了面试了.......”邵明华喋喋不休地说着,萧何吏一句也没听进去,只听到一个远房侄子,怎么那么多远房侄子啊。

    等邵明华说完,萧何吏站了起来,笑笑说道:“邵主任,您是搞人事的,人事纪律比我懂,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邵明华弄了个红脸,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萧局长,我明白你的苦衷,只是现在这社会.......”

    “邵主任!”萧何吏不悦地看看邵明华,口气也冷淡了下来:“如果连你们搞人事的都对人事没有信心,那还怎么让普通的老百姓放心?”说完拿起指了指邵明华带来的东西:“请你带回去,你这样做既不尊重自己的职业,也不尊重我的人格!”

    邵明华脸红红地提起了礼盒,头也不回地向外走,等快走到门口,转过头来说道:“萧局长,我敬佩你的做法,只是我希望你这番言辞不要只对我一个小人物说,在大领导找你的时候也敢这么说。”

    “邵主任,你明天参加面试吗?”萧何吏冷冷地喊住了邵明华问道。

    “哦,我不参加。”邵明华的笑容中隐隐带丝讥讽。

    萧何吏走过去,目光灼灼地盯着邵明华:“我希望你能参加!”

    “为什么?”邵明华淡淡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长长吸了口气,微笑着异常坚定地说道:“我想让你全程监督,看看是不是公平,看看我萧何吏有没有正事!”

    邵明华哈哈一笑:“呵呵,不必了,我见得多了!”说完提着东西掉头出门而去。

    萧何吏愣了一会,好半天才琢磨出点味来,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快步走过去一看,却原来是乔素影打来的,不由皱起了眉头,难道她也是来帮人说话的。

    “乔区长你好。”萧何吏淡淡地说道。

    “何吏,你是不是明天要对新进的人员面试啊?”乔素影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乔区长有人选推荐?”萧何吏笑了起来,不过笑声里隐隐带些失望和嘲讽。

    “呵呵,你怎么知道?”乔素影似乎并没有听出萧何吏话里的意味,笑笑说道:“你还真猜对了,刚才我爸爸给我打电话来着。”

    萧何吏的头翁的一声,这点小事居然还惊动了乔素影的父亲,呆了一呆说道:“凭你父亲和你小姑的能力,在东州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啊,为什么偏偏来挤农林局这个破单位啊!”

    “咳,一个远房亲戚,找到了,我爸爸觉得也不是多大事,就答应问我一声了呗。”乔素影语调轻松地说道。

    萧何吏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别人的面子他可以不给,但乔素影的面子却是非给不可的,因为黄北区政府没进一个人都是需要她签字的。

    想起刚才人事局邵明华冷冷的笑声,萧何吏觉得心里有些刺痛,自以为美好的想法,自以为坚定的信念,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底线,在现实面前居然是如此不堪一击。

    “怎么不说话?心里有压力了?” 见萧何吏沉默,乔素影笑着问道: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没压力,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没用!”

    “为什么?”一听萧何吏这种口气,乔素影不由有些诧异,也有些担心。

    萧何吏又叹了口气,慢慢地说道:“不管嘴上怎么说,但我心里一直认为男人是比女人强的,但现在,我发现自己其实还不如女人!”

    “为什么这么想?”乔素影好奇地问道,问完就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是在跟我小姑比,是吧?”

    萧何吏一愣,心里暗暗有些诧异于乔素影的冰雪聪明,自己才刚刚想到乔玉莹,便被她猜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是啊,当年我们四个人被乔局长招进来的时候,好像挺顺利的。”

    乔素影沉默了一会,语气变得有些深沉起来:“何吏,我想说,在这个社会是需要妥协的,不管是官场、商场,还是情场,如果不讲妥协,只讲你死我活的斗争,非要有你没我,那最后会头破血流得不偿失的。”

    萧何吏沉默不语,其实这些道理他也明白,只是他还是太想尝试了,觉得如果能成功,哪怕流点血也值得。

    乔素影的语气突然又变得欢快起来,甚至带点俏皮:“你看我不就是个例子吗?对你不断地妥协不断地妥协,现在我们不是也很好吗?如果我非得到你,得不到就要做仇人,那我肯定会连你现在的情意都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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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1.大浪淘沙(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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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知道乔素影这是故意给自己点资本,从而增强点信心,否则她是不会拿这些一想起来就失落辛酸惆怅的事情来说笑的,想到这些,他心里不由既感动又羞愧,便带些怜惜地责备道:“乱说什么呢,以后不许胡说!”

    乔素影见萧何吏情绪有些好转,这才又笑着说道:“何吏,这边退让就是为了那边的前进,你以为我小姑就没有妥协吗?肯定有的,不知道在别的方面做了多大的妥协,才从这个方面获得了进展。”

    “或许是吧。”萧何吏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地说道:“可是,我没有其他可以妥协的地方啊!”

    “呵呵,何吏,其实,在局里,你有三到四个能顶起来的年轻人也就足够了,当年我小姑不也就是进了你们四个人吗?”乔素影笑呵呵地帮萧何吏分析着:“你不妨可以这样想,一共六个名额,你定三到四个人的目标,不就可以拿出两到三个名额作为妥协了吗?”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想想也有道理,其实别说进四个人,就是进两个人,恐怕整个黄北区也找不出第二个有这种权力的副局长了,如果没有小影,恐怕就连进一个人也轮不到你萧何吏说了算啊!

    这样一想,萧何吏的心情反倒是平静了许多,叹口气笑笑说道:“唉,反正这些名额也是你恩赐的,你想要几个也是天经地义啊,说吧乔大区长,你要我妥协几个名额?”

    “傻瓜,我才不要你跟我妥协。”乔素影有些娇嗔地说道。

    萧何吏有些惊喜,也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你刚才?”

    “我刚才只说我爸爸找我啊,可也没说让你安排啊!”乔素影说完叹了口气:“我刚才把爸爸顶回去了,说他多管闲事,还把他数落了一顿。”

    “啊?!!”萧何吏这次不是吃惊,而是有些震惊了,震惊过后,就是浓得不能再浓的感动,犹豫了好大一会,狠狠心说道:“小影,不就是一个名额吗?我妥协给你!一会你给伯父打电话吧!”说完以后,心中仿佛轻快了许多,但同时又有几分苍凉和悲哀,自己竟然主动要求去遵守人情规则了,什么良心,什么道德,什么理想,什么公平公正,什么对面试学生的负责,竟然就这样简单而轻易地被抛弃了。

    “你想得倒美,我才不要上当!”乔素影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啊?”萧何吏皱起了眉头,完全没有听懂乔素影话里的意思。

    “你想在这里跟我妥协,然后再在别的方面让我对你妥协是吧?”乔素影仿佛有些得意,笑得很开心地说道:“别做梦了,我要这里对你妥协,让你别的对我妥协,进个人对我来说不过是太简单的小事了,我随便安排个单位就可以,而且还要比农林局好很多!所以,你就别做梦了!”

    “呵呵,傻瓜!”萧何吏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心里也暖洋洋的,觉得黄昏的天空都一下子变得明媚起来,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啊,既要帮你,还要找出许多借口不要你感激,能得到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子的心,这份上天恩赐的美好足以抵消所碰到的世间丑恶了。

    “好了,我挂了!”乔素影说完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今天晚上最好关机,因为肯定会有不少人给你打电话的,如果碰到不好拒绝的人就很麻烦.......”

    “呵呵,”萧何吏心情极好,有些意气风发地笑着说道:“我还就偏不关了!小影,你放心吧,只要你不开口,谁开口我都能顶住!”

    “好了,反正一会我关机,你爱听不听吧。”乔素影笑着说完挂断了电话,虽然心里认为萧何吏这话说的有点大,也认为这种做法也很不稳妥,但乔素影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再劝,因为尽管明知道不妥,但当听到这种话时,她的心里还是难以抑制地舒畅和甜蜜。

    萧何吏心情愉悦地收拾了东西下楼,心里对明天的面试充满了期待,但还没等他走到大门口,手机已经响了两次,其中一个是同学张伟康打来的,他现在也已经是青云区某个局的副局长了。

    萧何吏愉快地接通了电话:“伟康,什么事?”

    “何吏,听说你们单位在进人,你知道谁管这个事吗?看能不能递个话.......”

    萧何吏不由一阵头疼,好在张伟康并不知道是自己主管这个事,便敷衍道:“现在进人都是有程序的,又不是自己家里人,你就别管瞎操心了!”

    “嗯,我就是随便一说,方便的话就搭句话,妈的,也不知道是谁搞的,也太贼了,面试两天前才通知,我问了你们人事局的,结果都说不知道,正奇怪呢,结果下午给我打电话说收到通知了,的确是明天面试,还说是你们农林局主导,娘的!”

    萧何吏听得头上直冒汗,心想幸亏王叶秋忘了这事,否则这两天电话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呢!不过再一想,也微微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道这样,就该将面试的通知在今天上午下发,或许这样他们就来不及找人托关系了,这样一想,突然想起了自己来农林局面试的时候就是前一天收到的通知,心里不由暗暗敬佩乔玉莹的精细。

    又闲扯了几句,萧何吏便挂了电话,在挂电话之前,他还是听到了那个学生的名字:苏风。他本不想让张伟康说,但张伟康还是坚持说了出来,说有枣没枣先打一竿!

    在路上的时候,萧何吏又接了几个电话,大部分是半熟不生的关系,就都以公交车上吵为由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里时,萧何吏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眉宇间有丝掩饰不住的烦恼和疲惫,他已经将手机关了。

    刚才临下车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副区长于燕的电话,虽然装着听不清喂喂啊啊地喊着,但有可能被于燕识破了,最后给他冷冷地来了一句:“下车后找个静点的地方打给我!”

    云飞扬见萧何吏回来,便起身迎了过来,问道:“萧哥,你怎么没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萧何吏有些疲惫地摇摇头:“坐公交也挺方便。”

    秀莲见萧何吏一脸的疲惫,忙跑过来接过包,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爸,吃饭吧?”

    “你们先吃吧。”萧何吏皱着眉头,心里充满了懊悔,早知道就该听从小影的建议。

    跟秀莲娘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去了阳台,摸出烟点上慢慢地吸着。秀莲和飞扬面面相觑,也不敢打搅,便坐在沙发上等着。秀莲娘招呼了一句“我们先吃吧。”见两个人都没反应,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足足吸了五六支烟,萧何吏这才将手机开机,刚一打开,便此起彼伏地来了七八条短信。萧何吏皱着眉头,有些厌恶地看着那些短信,三下五除二全给删除了,只留了于燕的一条。

    又呆呆地站了半响,这才叹了口气一个键一个键地给于燕拨了过去。

    “萧局长,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才回电话!”刚一接通,于燕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于燕对萧何吏的称呼很有规律,生分疏远的时候就叫萧局长,亲近亲热的时候就叫何吏。

    “于区长,刚才在公交车上,环境太乱了,呵呵,听不清啊,这不,我一到家马上就给您回电话。”萧何吏笑着解释道。

    “哦,”于燕似乎相信了,口气缓和了一点,笑道:“堂堂一个副局长还坐公交车回家,劳柳莽是怎么搞的嘛!”

    “呵呵,公交也很方便。”萧何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何吏,明天不是进人面试吗?我推荐一个人,”于燕开门见山地说道:“他叫宋子平,是学水产专业的。”

    “于区长.......”萧何吏尽管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妥协的准备,但还是吞吞吐吐地想做最后的挣扎。

    “怎么了何吏?”于燕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悦了:“何吏,你的工作我一向是大力支持的,别的不说,就说这次进人,我从没有过指手画脚吧?没有安排一个人员吧?可是既然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你的法眼,就说明你还是中意的,我推荐一下就让你这么为难吗?”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想起乔素影的妥协论,不由苦涩地笑了笑:“行吧于区长,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要保证!”于燕说完,又很有深意地说道:“何吏,我知道你跟乔区长关系不错,但论起私情,我未必比你差,更何况,我现在还是分管区长!”

    萧何吏轻轻地摇摇头,一个副区长能说出这番话,也太没有水准了。

    “好了,我挂了!”于燕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收起电话,默默地来到客厅坐下,挤出一丝笑容,强打精神地笑道:“来,开饭了。”

    秀莲连忙给萧何吏盛饭,云飞扬去厨房将两个凉了的菜热了热端上来,秀莲娘看着秀莲和云飞扬两个人的行为,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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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2.大浪淘沙(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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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还没等吃几口,萧何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秀莲和云飞扬都小心翼翼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面无表情,仿佛有些麻木了,任凭电话刺耳的响着,还是略显机械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饭,仿佛没听到一般。

    “何吏,你电话响了!”秀莲娘不合时宜地提醒了一句。

    “娘!”秀莲不满地瞪了她娘一眼。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拿起电话一看是劳柳莽打来的,便叹口气接了起来:“劳局长,我是何吏。”

    “何吏啊,明天进人是吧?我记得你前天好像跟我说过。”劳柳莽笑呵呵地说道。

    “是啊,我跟您汇报过。”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一语双关地说道:“我当时建议您参加,您说对我放心,让我定就好了!”

    “呵呵,何吏,是这么个事。”劳柳莽仿佛没听出萧何吏话里的意思:“刚才有个学生家长来找我,我看了一下那学生的简历和证书,觉得是个优秀人才,所以给你说一声,明天水产专业的就定他好了。”

    萧何吏听着劳柳莽不容置疑地口气心里就憋火,虽然局长对于进人有毋庸置疑的决定权,但是这几个名额可是他通过乔素影争取来的啊,如果没有他,在目前从上到下精简编制的情况下,劳柳莽就是进两个人恐怕也要费些力气。

    “何吏啊,他叫徐平,记住了啊。”劳柳莽说完,仿佛为了让萧何吏记得更清楚,又加了一句:“水产专业的。”

    萧何吏正在考虑着怎么拒绝,一听水产专业顿时眼里冒了光,笑道:“没问题,放心吧劳局长,我一定办好!”说完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劳局长,刚才您说什么?水产专业?”

    “是啊,怎么了?”劳柳莽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萧何吏的口气有些沉重,犹犹豫豫地说道:“劳局长,刚才于区长打电话来着,说推荐了一个叫宋子平的水产毕业生,您看?要不,您跟于区长沟通一下?”

    “哦?这样啊?”劳柳莽愣了一下,半响没说话。

    “要不这样吧,劳局长,您要是觉得不方便打,我给于区长打个电话,说说我的难处,她最多也就是批评我一顿算了,您把手机关了,让她找不到您,等明天上午定了以后她也就没什么办法了!”萧何吏一本正经地给劳柳莽出着馊主意。

    “哦,还是算了吧,我再考虑考虑!”劳柳莽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萧何吏的建议,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当正义和正气压不住邪气的时候,使用歪风来对付邪气倒不失一个好办法,这样一想,顿时食欲大增,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

    其间,又接了有七八个电话,萧何吏都一一轻松地化解,没有说一些义正言辞的话语,也没有搬出什么大道理,只是非常为难地说区里的领导已经推荐有了人选,而且有一些劳局长也知情,再含含糊糊隐隐约约地举出于燕的例子,表示自己真地很难办。

    出乎预料而又在预料之中地是,打电话的人中没有一个发脾气不高兴的,或是站在普通老百姓的立场对这种关系户现象大加挞伐异常痛恨,或唉声叹气对社会不公表示无奈,但共同的一点,都表示能理解萧何吏,挂断电话的时候没有一个像人事局的邵明华那种态度。

    萧何吏不禁苦笑,这法子还真见效!不过这样做就真的对吗?可能对自己确实是有些好处,减少了摩擦,消除了矛盾,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而得罪那么多人,可是,这样做是不是在更多的人心中埋下了对领导失望,对政府更没有信心的种子呢?或者是说让更多人心中的这颗种子更加茁壮了呢?

    夜深了,秀莲娘、秀莲和泽熙在大卧室已经睡了,萧何吏站在小卧室的阳台上,静静地吸着烟,虽然经历这些年,他已经成熟圆滑了很多,但蜕变或者说是通过变形来适应的过程总还是有些痛楚。

    许久,萧何吏转过身,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安慰着自己,这已经不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年代了,自己也承担不起荡涤黑暗污淖的使命,尽量做到洁身自好,心安无愧也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萧何吏起床,特意洗了洗头,穿戴也比往常要整齐了一点,吃过饭,与秀莲娘道了别,带上云飞扬直接去了二队院子,等来到院里,却发现手机忘在了家里,便又飞扬跑了一趟。

    上午的面试非常顺利,最后确定的人员基本都是萧何吏中意的人,其中也包括于燕“推荐”的水产学生。整个过程一直很融洽,萧何吏和人事局的两位科长意见重合度也非常高,唯一的一点分歧是在谈吐仪表上,人事局的干部欣赏字正腔圆、语言流畅、谈吐大方的人,而萧何吏则更偏爱那几个略显羞涩,带些紧张,但条理清晰能说中重点的学生,这可能与他个人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这点分歧的解决最终还是由萧何吏的意见作为了主导。

    尽管觉得问心无愧,但萧何吏还是隐隐觉得有些对不住另外两名水产学生,于是便把中午六位学生的接风酒改为了全体学生的聚餐。

    三十六位学生中,除了有**位急着要回去以外,其他的二十七八个都留了下来。毕竟是刚毕业的学生,青春阳光,心底纯净,虽然心里有点失落、遗憾、甚至不服,但依然是美好的想法多,卑劣的想法少,所以酒桌上一坐,很快便热闹而投机地聊了起来,互相勉励,互留电话,场面很是热闹。

    萧何吏因为下午要开会,所以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怎么喝酒,学生们单独敬酒的时候,他也再三解释请求谅解,学生们倒也体谅,个个酒到杯干,并不太在意萧何吏喝多少。

    不过尽管如此,二十**个学生加上人事局的两位,这三十多轮下来,萧何吏也已经醉意朦胧眼神迷离了。

    望着一张张洋溢着青春阳光踌躇满志的笑脸,萧何吏突然觉得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一张笑脸,在面试通过的那个黄昏,他与王叶秋、段文胜漫步在霓虹闪烁的东州街道,心情也是一样的飞扬,至今他还记得站在那片白杨林旁边时心中的呐喊。

    一想到白杨林,萧何吏的心又莫名地一阵失落,再看这些青春笑脸时便有了几分担心和忧虑,也不知六七年以后,这一张张的笑脸在分别经历了各自的痛楚和失望后会变成什么摸样?

    就餐结束,学生们竟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互道珍重,互相祝福,场面变得有些浓情而忧伤。

    萧何吏没有过多地打扰学生们特有的离别场景,送走了人事局的两个人,冲云飞扬一挥手:“走。”

    “好的萧哥。”云飞扬应了一声,转头叮嘱了雷振云几句,让他等等这几个学生。

    回到二队院里,萧何吏打出了入围学生名单:蔡淑华,蔬菜专业,徐慕枫,畜牧专业,宋子平,水产专业,王野农,农业专业,林峰,林业专业,邵雄侠,水利专业。

    萧何吏打出了名单,本想再看一遍,可头疼欲裂,实在看不下去,便摸起电话把云飞扬叫了过来叮嘱道:“飞扬,去把这份名单交给办公室叶秋主任,让他转呈劳局长。”

    飞扬应了一声开车去区政府了,萧何吏觉得有些坐不住,便想躺下,想想下午的会,只好强打精神坐在老板椅上,翻开记录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一条条的目录倒是有,可内容却怎么也想不全了。

    硬撑了一会,萧何吏摸起电话给王叶秋打了过去:“叶秋,中午喝多了,你给各站所下个通知,下午的会延迟到明天上午吧。”

    “呵呵,”王叶秋有些为难地微微一笑:“好吗?那些人也你知道的,要不,你让队里给他们打?”

    萧何吏想想也是,虽然改通知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可如果要让他们知道是因为自己喝多而延迟会议,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各站所的那帮人大多是农林局合并成立前农业、畜牧、林业等部门的遗老,年纪大的已经有五十七八岁,年纪小的也有五十多岁,好像有一个最年轻的,也已经四十七岁了。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喜欢摆老资格,不太听指挥,天天屁嘛不干,还一肚子牢骚,赵逸云、苏印象、李善才等人在的时候还好一点,自从这些人走了以后,这些老人们就更加肆无忌惮,而后来继任的两任领导任永书和劳柳莽对他们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和尊敬。

    “那好吧,就让他们的站、所长来二队开会,别全体人员了!”放下电话,萧何吏莫名地一阵烦躁,头晕得厉害,但下午的会却还要他主讲,想起那时候冯连才每次喝多,开会的时候都是让他讲,顿时感觉培养这些年轻人尽快顶起来的任务更加迫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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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3.大浪淘沙(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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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云飞扬脚步很轻地走了进来,晃晃躺在沙发上萧何吏:“萧哥,醒醒,开会的都来了。”

    萧何吏头疼欲裂,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紧皱着眉头,木木地坐着一语不发。

    云飞扬涮了一把毛巾递给萧何吏:“萧哥,擦把脸吧。”

    “嗯。”萧何吏强打起精神,接过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说道:“让他们先去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嗯。”云飞扬点点头,走了。

    萧何吏强忍着难受,慢慢地来到窗前,轻轻撩起一点窗帘,见那些老家伙们正三三俩俩地在院子里胡吹海旁指点江山,有的甚至还想要重新布置下院子的摆设,几个队员被指使的团团转。

    萧何吏摇摇头,刚坐回老板椅想再闭目养会神,还没两分钟,尤太华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萧队,喝酒了?”

    “来了?考虑好了?”萧何吏睁开眼,面无表情,有气无力地说道。

    “咳,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我肯定是选择跟着萧队干!”尤太华有些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去找飞扬吧,让他安排!”萧何吏淡淡地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尤太华愣了一下,见萧何吏表情冷淡,犹豫了一会,慢慢地退了出去。

    等尤天华一出去,萧何吏的眼立刻又睁开了,半响,目光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尤太华肯定是去见过黄猛、麻子等人了,十有**是碰了个大钉子,现在他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而自己恩威并施的回旋空间也就大了。

    闭上眼躺在椅背上,脑海中想起了当年陆春辉跟他们四个谈话的情景,犹豫了一下,起身摸起了电话:“飞扬,过来一趟。”

    “萧哥,有事?”不一会,云飞扬匆匆赶了过来。

    “飞扬,一会你跟小徐他们六个谈谈。”萧何吏忍着难受,探过身子对云飞扬叮嘱了一番,内容无非就是机会难得要珍惜,要好好干,另外局领导现在对几个老站长评价不高,所以这些年轻人要把握机会好好表现,一年半载后弄个局里聘的主持工作代理副站长是有可能的等等等等。

    “哦,行,我去跟他们说。”云飞扬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向外走。

    “等等,”萧何吏犹豫了一下:“你把我的意思给尤太华说一声,让他跟你一起去谈,谈完后一起去会议室,另外,会议让雷振云也参加。”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愣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萧何吏望着云飞扬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飞扬是个一是一、二是二的人,很难指望他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这种活还是交给尤太华更合适一些。

    又过了十几分钟,萧何吏起身擦了把脸,这才带上本子去了会议室,几个老站长早已等得不耐烦,这时见萧何吏脸如赤布双眼通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讥笑、愤懑、阴阳怪气地声音立刻此起彼伏,有质问萧何吏为什么让他们这把年纪在这干等这么长时间的,有挖苦说刚当了局长就学会拿架子了,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怪不得现在的年轻人都舔着脸要向上爬呢,你看,刚当了局长,这免费的小酒就喝上了。

    萧何吏全当没听到,淡淡地笑着点点头,他并不想太与这些人为敌,雷剑就是个明显的例子,人品好,能力强,可就因为脾气大得罪人而被投的最差票最多。

    可是几个老站长并没有见好就收,依然七嘴八舌地议论攻击着。

    萧何吏走上了用砖垒成的主席台,这还是当年他主政二队时修的,将记录本随意地往台上唯一的那张桌上一放,坐在椅子上淡淡地望着台下的老站长们。

    老站长们似乎并不太在意萧何吏的目光,虽然没有继续攻击,却依然在自顾地说说笑笑着,云飞扬起身制止了几次,也没有什么效果。

    萧何吏微微仰着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那次投票,他是零不合格,这应该是极为难得了,但是,这个结果并不能说明他与李青云对阵时就会有优势,那次的投票结果,他不过是正好在里面打了一个穿插而已,如果规则稍微换一下,恐怕就远远不是这个结果。

    想到这里,萧何吏微红带些醉意的瞳孔渐渐收缩了起来。

    “都别吵了!”尤天华不知道什么站了起来,冲着那帮老站长怒吼道:“开会了,注意纪律!”

    几个老站长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纷纷起身责骂着尤太华,当得知尤太华只不过是个临时工的时候,不由更加愤怒了,连劳局长、任书记都不敢对他们这样,你一个破临时工真是吃了狗胆了!

    尤太华却有自己的想法,在屋里的时候,见萧何吏对他表情冷淡,心里有些发虚没底,便开始琢磨着找个机会露露脸、表下忠心,现在见这些老站长们行为过分,便壮着胆子起了吼了一声!

    见这些老站长纷纷攻击自己,尤太华偷眼观察萧何吏,见他依然微微仰躺着并不制止,心里顿时胆气一壮,再加上刚才从云飞扬嘴里已经知道萧何吏对这些老站长并不满意,所以便上前一步,单手插腰,另一手点着老站长们的鼻子污言秽语起来。

    平时这些老站长们仗着资历老年龄大,端个架子,再加上点不管我干不干反正你没法开除我的无赖思想,平时与人斗嘴还是很少吃亏的,但是今天情况不同,对手是尤太华。尤天华虽然占着一点理,但他根本也不是讲理的人,只管什么难听说什么,几个老站长哪受得了这个,有个脾气火爆的冲过来伸手就想掴尤天华的耳光,却被尤太华轻松地抓住,来回羞辱般拽推了几下,又带些讥笑地指着老头的鼻子威胁道:“别为老不尊,你要再敢动手,别怪我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老头气得浑身哆嗦,转身来到主席台前指着萧何吏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什么素质!这样的人,是,是怎么进来了!我要向局里反应情况!”

    “对,这样的人必须开除!”几个老头欺负尤太华的临时工身份,顿时嚷嚷了起来:“萧何吏,你做得了主还是做不了主?!!你要做不了主,我们这就去找劳柳莽去!”

    那些年轻人面面相觑,从来没想到过政府机关开会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场景,震惊过后,雷振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过来轻轻地拦着尤太华,嘴里却劝着老站长们:“各位站长别生气啊,萧局长开会呢,什么事也得开完会再说啊,我们不能连这点纪律性都没有吧?”

    “开会,开他麻痹的会!”脾气火爆的那位老站长竟失口骂了出来。

    “怎么这么说话呢!开谁的会啊!开谁他麻痹的会啊!你们都是老站长了,怎么说话这么不注意呢!”雷震云这一动,学农业的王野农和学水利的邵雄侠也参与了进来,萧、云两位领导仿佛都是默许的态度,便东一句西一句地帮起腔来,场面不由更加混乱。

    萧何吏眯着眼睛不管不问,足足过了有三分多钟,这才猛地一拍桌子:“都他妈给我闭嘴!”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个老站长回头看看萧何吏,刚要说什么,萧何吏又猛拍了一下桌子:“都他妈地给我坐下!”

    尤天华和那帮年轻人赶紧纷纷坐下了,气愤填膺地老站长们却仿佛余怒未消,趁对方不敢还口赶紧又骂了几句。

    “我说闭嘴坐下,你他妈没听见啊?”萧何吏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

    一个老站长诧异地回过头,有些不相信似地望着萧何吏:“你,你,你骂谁?”

    “没骂你赵站长,我骂那几个素质低的小子呢。”萧何吏的脸上忽然又冒出了笑容。

    老头还想说什么,可一转头见大家都坐下了,只好也悻悻地坐了下来。

    “下面开会了!”萧何吏一本正经地打开记录本,心里却有些好笑,他本来还没想动这些人来扬刀立威,可没想到尤太华却将主动将这件事给提前了。

    “开会前我先说几句,”萧何吏一般用手没有意义地按着记录本,仿佛要把纸张压平一些,一边随意地说道:“要尊重老同志啊,看看刚才你们几个,成什么样子,不像话嘛。”

    年轻人都低下了头,有点惭愧,也有点委屈,尤天华却高高仰着头,他清楚这不是批评。

    几个老头对萧何吏这番轻描淡写的话明显不满意,其中一个说道:“萧局长,你刚才都看到了……”

    “老王,我说完你再说好不好?我求求你老人家了!”萧何吏借着酒意,一副夸张地恳求表情。

    年轻人发出一阵窃笑,老王也有些羞愧,便低下了头。

    “今天我得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说两句,”萧何吏仿佛来了兴致,把好不容易抚平的本子又合了起来,往旁边一放,严肃地说道:“农林局一向是个团结的集体,上进的集体,也是个出干部的集体,咱们以前的乔局长,现在已经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了,以前的那些老副局长们,现在也大多身居要职,不说他们,就说年轻的,也有的已经干到了区级领导的岗位,还有的干到了部门一把手,同志们,这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萧何吏说完,扫了一眼下面,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当然,农林局不光有正面典型,也有反面教材,也有些人,干了大半辈子,至今什么都不是,搞了一辈子专业,业务却不精,到头来还是半瓶子醋!能力不行还喜欢摆老资格,年纪很大,却又不懂得自尊自重,这些,你们也要认真吸取教训,一定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

    夹枪带棒,连讽带刺,弄得下面几个站长老脸不由发热,却又不好发作,只好一个个恨恨地坐在那。

    “好了,下面开会。”萧何吏重新打开记录本,一条条一项项地安排, 下面的年轻人拿出上学做笔记的劲头,一个字都不想漏下,对比之下,那些老站长们却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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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4.大浪淘沙(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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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看在眼里,却也不多说什么,继续讲着工作的重点和要点,半个多小时后,会议结束了。

    萧何吏把记录本一合,站起身来笑道:“根据这次会议的分工,根据各自的职责,各站、所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嗯,这个,明天周五了,就定明天下午吧,明天下午下班前把方案都交上来。”说完看看六个年轻人,笑道:“你们也准备一份,需要相关的数据、材料,可以跟在座的站长们要。”

    六个年轻人一听,忙站起来去跟各自口上的站长去要数据,可那几位老站长心情有些不太愉快,表情语气自然也就有些冷淡,一边敷衍着一边向外走,有的甚至连个联系电话都不给留。

    萧何吏的酒意虽然消淡了很多,但脸色仍有些红红的,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对里面的人说:“我再说一遍,明天下午一定要拿出方案,如果觉得能力不行,精力不够,年老体衰的,可以给我写辞职报告。”说完见老站长们都没有反应,便又继续笑着说道:“好!既然都没问题,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头里,谁要交不上,可别怪我萧何吏不给他留脸面!”说完转身而去。

    几个老站长面面相觑,脸色均浮现出不忿之色,当下跟更不理会那六个年轻人,自顾出了院门,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便分头扬长而去了,不过他们并是回各自单位,而是奔家而去了。平时在站上上班,三点半也就该走了,现在都已经三点二十分了,对他们来说,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了回站的必要。

    云飞扬按萧何吏的意思两人一间给六个学生安排了三间宿舍并统一购买了被褥、洗刷等生活用品,倒不是因为没有空闲房间,而是萧何吏觉得过于拉大他们与二队队员的待遇会人为地在内部制造矛盾和隔阂甚至是对立。

    萧何吏中间过来了一趟,见这些年轻人一边整理着内务,一边讨论着方案,心里有些高兴,又看看那些摆放整齐的物品,竟有点像军营的感觉,心里不由对这些年轻人更加满意。

    回到办公室,酒意仍未全消,便想躺一会,才刚脱了外套,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劳柳莽打来的,刚一接通就用有些发愁的无精打采地语气说道:“何吏,你又怎么惹着那些大爷们了?刚才有三四个站长给我打电话抱怨,别这样,你嘱咐一下那些临时工,让他们不要给局里添麻烦,好不好?”

    妈的,别看工作懈怠,反应情况打小报告倒很及时!萧何吏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却笑道:“劳局长,您放心,我已经批评他们了,以后不会了。对了,进人名单您看了吧?”

    “嗯,看了。”劳柳莽依然是无精打采地口气,并隐隐透出一股不耐烦,这也好理解,毕竟他受人之托的那个学生最终还是没能进来。

    萧何吏故意装着没听出劳柳莽话里的不耐,笑道:“劳局长,下午我已经把农产品质量安全迎检工作全部布置下去了,明天各口拿方案,我的意思是从后天,也就是周末就得开始紧锣密鼓地搞起来了,因为从时间上说,毕竟已经对我们很不利了!”

    “哦,好啊,我看可以!”劳柳莽一听这事,总算来了点精神:“也别让同志们太辛苦,该加餐的加餐,该补助的补助。”

    “行啊,我先替他们谢谢劳局长!”萧何吏笑笑,又说道:“不过劳局长,我还想汇报个事。”

    “说吧。”劳柳莽又变的无精打采,仿佛觉得萧何吏事太多了,可又不好拒绝,只好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

    “为确保这项工作的进度和质量,我想对不适合、不尽力、不称职的人微调一下……”萧何吏还没等进入正题,就被劳柳莽给打断了:“好了,你看着办吧,别给我捅娄子就行!”

    “好嘞,您放心吧劳局长。”萧何吏笑着挂断了电话,对这个答复他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劳柳莽这个人毛病很多,但纵有千般不是,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项工作交给你以后,只求结果,不问手段与过程,还算得上是个充分放权的领导。

    这边萧何吏打完电话,那边云飞扬也给二队开完了分工的短会,按萧何吏的意思成立了两个中队,一队由雷振云带领,一队由尤太华带领。

    雷振云自然喜出望外不提,尤太华也有些高兴,他暗自将原因归结到了自己刚才在会议前的表现上,虽然只带领两个人,但毕竟是上班第一天就被任命为在队里的并列二把手了,这个结果多多少少有点出乎他预料的好。

    兴冲冲来到萧何吏办公室,一脸知恩图报的感激,声音甚至有些哽咽:“萧队,您能这么信任我,我尤太华啥也不说了,您以后看我的行动!”

    “尤队,这是干什么,来,正好有大事找你商量呢!”萧何吏知道队里已经分了工,便改口开始称呼尤队,拿出那份迎检方案递给了尤太华:“尤队,这份文件我复印了一份,只有两份,咱们两个人一人一份,这份原件给你!”

    尤太华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把文件又放在了桌上说道:“萧队,我拿副本就行。”

    萧何吏轻轻地摇摇头,把文件在桌上打开,指着红色的标记说道:“尤队,原件上面我都做了记号,红色的标记,复印件看不清楚。”

    “哦。”尤太华有些不太明白,忙凑过头来看。

    萧何吏指着红笔标出的检查内容说道:“尤队,这些红笔标出的,别人干我不放心,飞扬我倒是信任,可是他这方面能力差点,本来这些我是要亲自处理的,但现在好了,你来了,我也就能省点心省点力了,呵呵。”

    尤太华虽然油滑奸深,但这些话还是让他有些心潮澎湃心神激荡,,直起身子脸色微红,用力地拍着胸脯说道:“萧队,你放心吧,我尤太华就算上火山下火海,肝脑涂地,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呵呵,用不着你的肝,也用不着你爬山过海,干好就是了!”萧何吏说完将文件拿起来有些郑重地交给了尤太华:“不要让我失望!”

    “嗯,萧队您就瞧好吧!”尤太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萧何吏满意地点点头,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提示”了一句:“尤队,你记住,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检查时不能出任何问题,其他的事情你都不要管,只要检查能得满分就行,明白吗?”

    尤太华见萧何吏开口又要叮嘱,本来有些担心是要给他设置一些条条框框,正在为难,没想到却是这么句话,顿时有些心花怒放,他尤太华最擅长地就是做这样的只求表面目标不问实际情况的事情。

    “明天的方案你就不用交了,我相信你,尤队!放手去干吧!”萧何吏从桌子后面绕出来,重重地拍了拍尤太华的肩膀。

    尤天华一脸士为知己者死的激昂,用力点点头,转身走了,甚至连踏在地上的脚都显得比平时分外有力。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萧何吏没有看错,尤太华歪门邪道确实多,居然能想出用微波炉烤文件来做旧的法子,使得本不可能的很多事都变成了“现实”,虽然这“现实”完全是伪造出来的。

    书说简短,第二天下午。

    但在这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萧何吏接到了一个特别的电话,电话是人事局的邵明华打来的,吭吭哧哧说了半天,说他是农村出来的,虽然现在还仅仅是个科长,但在老家人眼里已经是位能呼风唤雨庇佑乡亲的大树了,所以这个本村侄子一入选,那位堂哥立刻就想到了当干部的他,言辞恳切近乎哀求让他无法推辞,所以那天才硬着头皮去找了萧何吏。

    邵明华解释完原因之后,又一再地道歉,希望萧何吏能原谅他那天的态度。

    萧何吏开始听得是一头雾水,到了最后才明白,原来新进的六个年轻人中,那个叫邵雄侠的竟然就是邵明华的侄子,便笑着说道,多亏你那天没提你侄子的名字,如果提了,恐怕这次就没他了!

    邵明华有些尴尬也有些后怕,不好意思地说哥哥嫂子还以为这次是自己帮的忙,送来了不少土特产,却不知道他差点就帮了倒忙,所以更觉得这些礼品受之有愧,本来想让邵雄侠把这些特产送给萧局长您,但又怕再惹得您不高兴,所以就先打个电话问一下。

    萧何吏听完也有些开心,毕竟在政府这个圈子里,多个朋友比多个仇人的差别比起其他圈子或许还要更大一些,因为风水轮流转,谁知道下次碰面又是谁求谁,更何况,他对邵明华这个人印象并不是太坏,便态度不很坚决地笑着说不用了。

    邵明华见萧何吏口气有所松动,便赶紧又求了半天,说这些土特产也不值什么钱,您就收下吧,最主要是他父母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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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5.大浪淘沙(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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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推脱了几下,见邵明华态度诚恳坚决,又想收了这点东西或许以后关系就更近一些了,便松了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邵雄侠果然提了些土特产脸色红红地走了进来,一脸的难为情,萧何吏本就对这个英武的年轻人充满了好感,这时一见他扭捏的样子,心里更加喜欢,便鼓励了几句,让他把东西放到云飞扬那里。

    第二天,方案上交的情况基本没有出乎萧何吏的预料之外,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各站的方案也没有交上来,倒是王野农、邵雄侠等六个年轻人把手写的整整齐齐的方案都地交了上来。

    其实,萧何吏对这些工作早已烂熟于心,并不太需要这些方案,以几个站长的能力,恐怕也很难想出比他更完善更详尽的方案,六个年轻人也是如此,即便有些聪明才智,但对工作完全陌生,又何况只有一天的时间,所以萧何吏也并未抱很大的希望,他要这个方案最重要的目的,只不过是想测试一下这些人对工作的积极性和是否认真听话。

    不过尽管如此,萧何吏还是很饶有兴趣地仔细地看了六个年轻人的方案,虽然笔法还略显稚嫩,虽然字里行间还充满了理想色彩而略显不着边际,但却能透露出一种美好的愿望和跃跃欲试的激情。

    看完后,萧何吏相当满意,摸起电话让云飞扬安排六个年轻人分别给所属专业的站、所打电话催一下。

    又过了半小时,各站、所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萧何吏把六个年轻人叫了过来,笑着问了一下他们催方案的情形,几个年轻人都面面相觑脸露难色,最后还是王野农先粗声粗气地说道:“萧局长,不是我告状!杨站长态度也太坏了,说什么狗屁方案,老子不知道!”

    邵雄侠也紧接着说道:“我们张站长也是这样,说还轮不到我这小子来催他,态度太恶劣了!”

    另外几个年轻人情绪稍微平静一点,站在一边不说话。

    萧何吏笑笑:“那你们再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今天不管多晚,都要在站上等我,我和云队要过去看看。”

    几个年轻人打电话去了,萧何吏叫来飞扬:“走,去下面!”

    车出了院子,云飞扬问道:“萧哥,先去哪?”

    萧何吏略一沉吟,微笑着说道:“最后去老杨的农业站和老张水利站,其他的随便。”

    “嗯。”云飞扬应了一声,驱车直奔林业站。

    站上早已经没人,光剩下老刘带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老刘,我来看你了。” 一进门,萧何吏便笑着喊道。

    “哦,萧局长来了啊。”老刘连忙放下手中的报纸,摘掉老花镜站了起来。

    “老刘,废话不多说,我要方案。”萧何吏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刘。

    老刘被萧何吏看得有些发毛,平时这个年轻人挺和善的啊,今天目光怎么如刀子一样,下意识地一低头,轻声说道:“正在弄。”

    “好啊,那今天晚上加加班,明天一早,九点以前送我办公室!能办到吗?”萧何吏的眼神锋利地盯着老刘。

    老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个比他年龄小近三十岁的年轻人面前,竟然有些胆怯起来,低低地说了句:“行。”

    “那你忙吧,我走了!”萧何吏笑着转身出门,却又回过头笑道:“老刘,我给你提个建议,以后忙完工作再看报纸。”

    “哦,好。”老刘脸上一阵尴尬,忙答应道。

    萧何吏出门上车,又与云飞扬去了另外几个站,情况差不多,最好地要数蔬菜站,居然还有三个人在坚守岗位。

    在几个站长都答应明天一早交方案后,萧何吏长长出了一口气,对飞扬说:“走,去水利站和农业站。”

    不出他的所料,这两个站早已大门紧锁,院子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萧何吏摸出电话先给水利站的老张打了过去,无人接听,笑了笑,又给农业站的老杨打了过去,这次有人接电话了,声音懒洋洋的:“谁~~~~啊?”

    两个字都拖得老长,半死不活的口气,萧何吏眉头微微一皱,问道:“老杨,我是萧何吏,不是让你在站上等我吗?你干嘛去了?”

    “都~几~点~了~啊?”老杨继续拖着那半死不活地强调不紧不慢地说着。

    萧何吏抬手看看表,才四点半,便很不客气地冷冷说道:“我管你几点,让你等,你就给我等!马上回来!”

    话筒那端寂静了几秒,才又传出那种令萧何吏从里到外难受的腔调:“哎~~呀,对~不~起~了,我~这~肚~子……”

    “少废话,我就问你来还是不来?!!”萧何吏耐住性子,冷冷地问道。

    “对~不~住~啦……”老杨那死了没咽气的声音刚说了一般,就被萧何吏厉声截断了:“老杨!你不用过来了!我正式通知你,从明天起,王野农代理站长一职!”

    “你说什么?就凭你……”老杨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继而转成了不屑,那种半死不活地强调倏然不见了。

    萧何吏也不等老杨说完,啪的扣掉了电话,对飞扬说道:“走,回队里。”

    回到队里,简单吃了点饭,萧何吏又把云飞扬和雷振云叫过去开了个会,从今天开始,二队在检疫执法的同时,已经在贯彻执行萧何吏的方案了,一天下来,市场各种农产品摊户的责任书签订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萧何吏非常满意,嘱咐雷振云要加快进度,没证的补证,没签的赶紧签,两天结束,然后重点转移到饲料兽药、农药种子等经营网点上来,利用三到五天搞完,再用一周时间集中精力搞养殖场,最后扫尾,查缺补漏,要确保乡不漏村,村不漏户。

    安排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萧何吏和飞扬回家,秀莲娘免不了又要唠叨几句,萧何吏也不在意,笑了笑回屋睡觉去了,他需要养足精神对付来自那帮老家伙的压力,更确切地说,是来自一些没能力改变现状,也不想惹麻烦改变现状的领导的压力。

    不出所料,第二天刚一上班,萧何吏正给云飞扬和几个年轻人开会,安排除王野农和邵雄侠之外的年轻人去站上主持迎检工作的事情,劳柳莽便打来了电话,口气有些不悦而生硬,让他火速去局里一趟。

    放下电话,萧何吏笑笑摇了摇头。

    云飞扬也笑笑:“萧哥,我送你去局里?”

    “等会说。”萧何吏想了想,摸起电话开始给昨天答应今早送方案来的几个站长打电话,几个站长都有些支支吾吾。

    萧何吏也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对六个年轻人说道:“就按刚才说的办,你俩还没什么不明白的没有?”

    “都明白了!”六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其中邵雄侠和王野农的声音最响亮。

    “嗯,”萧何吏满意地点点头,转脸对邵雄侠和王野农说道:“你们俩陪着一起过去,壮壮声势,记住,言语过火不要紧,不能有肢体接触。”

    “好!”邵雄侠和王野农大声说道。

    “你们几个记住了吗?”萧何吏又转头问另外的四个年轻人。

    “嗯。”四个年轻人或点头或轻声应着,他们的脾气比王、邵两人要温和许多。

    萧何吏走到门口,仿佛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转过身用手点了点王野农和邵雄侠说道:“不怕惹出麻烦,记住!只许欺住人,不许被欺住!”

    “明白!”两个勇武的年轻人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云飞扬驱车来到政府大院,萧何吏下车上楼,来到劳柳莽的办公室,一推门,见杨、张两位老站长都在,便笑着打了个招呼:“吆,两位站长也在啊。”

    两个老站长仿佛商量好了一般,都没有理他,鼻子冷哼了一声,将脸侧了过去。

    萧何吏也不介意,径直来到沙发坐下,笑着对劳柳莽说道:“劳局长,现在签责任书的工作进展很快,昨天已经完成市场的百分之八十,今天扫扫尾,明天就开始进行签各类农资经营点了。”

    “哦。”劳柳莽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说道:“何吏,时间比较紧,还得加快进度。”

    “行。”萧何吏点点头:“不过也有些工作滞后,像有几个站,在思想上还是没有重视起来,两天了,连个方案都没有拿出来。”

    “哦,再催催,再催一下。”劳柳莽的目光不经意地从张、杨两位站长身上扫过。

    “嗯,”萧何吏点点头,笑着对两人说道:“都听见了没?这不劳局长也亲自安排了,你们二位再抓点紧,再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务必交上来。”

    两位老站长没料到萧何吏竟然现场办公,当着劳柳莽的面就把帽子扣到他们头上。

    老张冷哼了一声没说话,老杨则阴阳怪气地说道:“萧局长,你别糊弄人,哪个站拖拉了?你说明白点。”

    “别的站都交了,光剩下你们二位了。”萧何吏笑着摸出一支烟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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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6.大浪淘沙(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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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老杨先是一脸震惊,随即就略显不屑地笑了起来:“都交了?拿出来我看看!”

    萧何吏轻轻地弹了弹烟灰,略有些不解地问道:“老杨,不是我说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越活越糊涂呢?你是站长,把站上的工作搞好才是你的本分,居然还关心起其他站的工作来了!就不要关心属于我职责的事情了。”说完摇摇头笑笑,仿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本职工作不干,却还总想着替我排忧解难,呵呵,老杨,谢谢了,不过我觉得你做好本职工作才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老杨蹭地站了起来,瞪着萧何吏说道:“萧局长,你说明白,谁没干好本职工作?”

    “老杨,我心里从来没觉得你没干好本职工作,我一直觉得你就根本没干过本职工作!”萧何吏笑笑也站了起来,些讥讽地笑道:“我说你们老二位也够有意思的,工作拖拖拉拉完不成,昨天下班回家倒挺及时,还得提前了个把小时!今天不去搞方案,又跑这来跟劳局长汇报!”

    “你,你,你别血口喷人!”老杨结结巴巴了半天,终于吼出了一句。

    “唉,”萧何吏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叼着烟冷冷地看着老杨:“老杨,你究竟有什么事要直接给劳局长汇报啊?如果都像你这样,那还要我这个分管做什么?啊?不懂这是越级啊?一大把年纪都活打狗尾巴上去了?”

    萧何吏越说越难听,别说老杨气得七窍生烟,就连劳柳莽都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摆摆手:“何吏,别说了,你看你都说的什么!”

    “劳局长,今天当他俩的面,我向组织提两个建议,第一,免去他们的站长职务,第二,扣昨天早退的工资。”

    “你敢!”旁边坐着一只没怎么说话的老张再也忍不住了,跳了起来喊道。

    老杨这时候反倒冷静了下来,淡淡地来了一句:“萧局长,不扯别的,还是让我们看看其他站的方案吧,如果他们确实搞了,那我们也确实落后了,你的批评我们也能接受。”

    萧何吏没再说话,拉开文件包的拉锁,从里面掏出几份方案来啪的摔在了茶几上,冷冷地说道:“自己看!”

    老杨和老张一愣,连忙拿了起来,看了两眼,互相对视一眼,转头问道:“这是他们站上搞的?”

    “这是新来的几个年轻人帮忙他们站上搞的。”萧何吏淡淡地说完,又冷冷地挖苦道:“我就奇怪了,同样是站长,你们是怎么混的啊,怎么就没人帮你们弄呢?”

    “那,那也不是他们站上弄的!”老张有些脸红脖子粗地嚷道。

    萧何吏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吸烟不理老张。

    “好了,都别吵了!”劳柳莽皱着眉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对老杨和老张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这次的迎检工作很重要,区里领导都非常重视,你们先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别拖了区里的后腿,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老张和老杨看看劳柳莽,再看看茶几上的四份方案,对视一眼,恨恨地站起来向外走,走到门口,老杨又回过头来:“劳局长,丑话说到头里,如果这个月我的工资少一分钱,那我们可是要闹到底的!”

    “好了,都回去吧,我会妥善处理的。”劳柳莽笑着点点头。

    等两个人走后,劳柳莽把烟掐灭,有些不悦地说道:“何吏,我求求你了,别再他妈地给我添麻烦了好不好?”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抬起头问道:“劳局长,是纵容他们重要?还是迎检工作重要?”

    劳柳莽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少给偷换概念,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别把这两件事对立起来!”

    萧何吏笑笑:“怎么能没关系呢……”

    “少来!”劳柳莽摆摆手打断了萧何吏,一脸愁容地说道:“何吏,你就负责干好你的工作,这帮大爷你就不要惹了,好不好?”

    “他们昨天早退了,得扣他们工资。”萧何吏一脸严肃地坚持道。

    劳柳莽猛一拍桌子,怒斥道:“何吏,你去打听打听,整个黄北区有没有一个政府机关人员因为早退扣工资的?如果有一个,我立刻就照你说的办!”

    “那我去财政局工资科问问?”萧何吏打蛇随棍上,立刻接口道。

    “唉!”劳柳莽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子软软地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去吧,财政局问完后,你再去人事局问问,人事局问完了,你再去找于区长,实在不行,你找乔区长也行,只要有领导同意,我就在工资表上签字。”

    “好嘞,那您忙着,我去了。”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出门下楼上车,对云飞扬说道:“财政局。”

    “嗯。”云飞扬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萧哥,咱们不到站上去看看啊?我怕那几个年轻人镇不住。”

    萧何吏脸色阴沉着没有说话,迎检工作是项庞杂而又琐碎的事情,现在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但有限时间却还要用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他也知道扣工资这事找下来的可能很小,但他为了下一步却还必须要都跑一趟。

    一想起今天上午又什么正事都没法干了,萧何吏的心里便一阵阵的气恼。

    先来到财政局,找到陈玉麒说了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然后又去找了工资科科长和分管副局长,对方答复都是黄北区以前没有过先例,但这是允许的,只要你们局里在套工资时给他减掉然后报上来,财政局不会干涉的,会按你们套的工资表发放。

    长话短说,缠磨半天未果,萧何吏从财政局出来又去了人事局,找了分管局长,答复跟财政局差不多,说在目前的政府,奖励钱容易,但罚钱很难,除非有大错误。萧何吏虽然知道没有效果,但还是又缠磨了半天方才出门,却又碰到了邵明华,免不了又多说了几句话。

    从人事局出来,萧何吏便直奔三楼的副区长办公室,没等他说完,于燕有些不悦地说道:“何吏,管理有很多方法,扣工资是最无能的表现了!”又说:“作为领导,要让部下由衷的佩服,而不是违心的屈服!”

    听了一通训斥,萧何吏又硬着头皮磨了半天,最后终于被于燕轰了出来。

    走出政府主楼,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好了,该铺垫的都铺垫了,是时候行动了!

    车驶出了政府大院。

    “萧哥,去哪?”云飞扬问道。

    “去四个站看看。”萧何吏身子靠在座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先去水产站和蔬菜站吧。”

    “好的萧哥。”云飞扬一踩油门,车向水产站驶去。

    在早上的短会上,萧何吏一再给六个年轻人强调,要先去水产站,再去蔬菜站,然后去林业站……

    刻意安排这个顺序不是没有原因的,在这六个站中,只有水产站的站长老于人相对老实,而且论资历,也比其他几个站长都要浅一些,所以只要是他们六个人在一起,受欺负、被攻击的那个永远是老于。

    除了以上这些原因,萧何吏选择把水产站的老于作为突破口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水产站曾经被年轻人收拾过,那时候的老于还是站里的一般人员,而那时候的站里有个刺头老方很有名,连分管副局长老苏也奈何不了他,但是后来却被段文胜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件事的全过程,老于是亲眼目睹的,估计在心里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车很快到了水产站,萧何吏下车走了进去。

    “萧局长来了?”老于站了起来。

    “子平他们来过了吧?”萧何吏看看老于的脸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便笑着问道。

    “来过了,来过了。”老于的脸色有些紧张,也有些尴尬,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这不他们前脚刚走,您后脚就来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第一站只要顺利,这些年轻人的斗志和信心就会更加旺盛和坚定。慢慢踱过去,歪头看了看老于桌上的一摞稿纸,最上面一张,稀稀落落写了有大半张,上面的标题醒目地写着“水产站关于迎检工作的方案“。

    “老于,两天了,就弄这么点啊!”萧何吏笑着拍拍老于的肩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摸出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看看老于,这才又抽出一支递给了过去。

    老于在桌旁站着,神色有些紧张,接过烟,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唉,人老了,知识落后,脑筋也跟不上形势了,不过这下好了,萧局长您给我们派来了生力军,我们一定会好好支持小宋的工作的。”

    “嗯,这就对了!”萧何吏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老于的肩膀,将嘴凑到老于耳边低声说道:“老于,你人一向忠厚老实,所以我怕你吃亏,先给你提个醒,你知道宋子平是谁的关系进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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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7.大浪淘沙(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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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老于一愣,连忙问道。

    萧何吏用手向上指了指,神秘地说道:“上面!你也别管是谁了,反正官比劳局长要大得多,所以连劳局长安排的人都给挤掉了。”

    “是吧?”老于本身胆子就小,一听这话,差点吓出一身汗来。

    “好了,我走了。”萧何吏见目的达到,便笑着告辞出门,等出了门,却有回身叮嘱道:“老于,这话没有宣传的义务,将来出了事,我可不承认说过啊!”

    “明白,明白,萧局长您放心吧!”老于连连点着头,脸上有些惶恐的神色。

    萧何吏转身刚要走,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老于冲萧何吏笑着一点头跑回屋里接起了电话:“喂,我是老于,哦,老刘啊,对,对,对,是啊……”

    老于接着电话,眼睛不自觉地瞄了一眼门外站着的萧何吏,大声说道:“同意了,怎么能不同意呢!这是好事啊!萧局长一片好意,咱们可不能辜负啊……”

    萧何吏听到这里,微微一笑,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出门走了,他知道这是六个年轻人已经到了蔬菜站了,老刘这是打电话来询问这边情况的。

    老于见萧何吏的背影消失在了院门外,压低声音说道:“老刘啊,你想想,现在一般关系能这么容易进全额事业吗?都是有来头的人,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谨慎一点……”

    萧何吏来到车里,萧何吏笑着对云飞扬说道:“走,去蔬菜站!”

    “好嘞。”云飞扬见萧何吏表情轻松不似刚才那么沉重,心里也莫名一宽,笑着应了一声,轻踩油门,车驶上了马路。

    车很快来到了蔬菜站的门口,萧何吏下了车,先好整以暇地四处望了望,见左右商铺林立一派繁华,不由对云飞扬笑道:“别看这些老家伙不干活,占的位置倒不错!”

    “呵呵,是啊。”云飞扬将车锁好,也四处望望,笑道:“这位置不错,别看院子不大,租出去的话估计比我们二队的院子还值钱。”

    萧何吏心里一动,问道:“飞扬,二队的院里还有多少间空房子?”

    云飞扬有些明白萧何吏的意思,低头想了想,说道:“空着的还有十来间吧,如果用的话,还可以打扫出三间仓库。”

    “嗯。”萧何吏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摆手:“走,进去。”

    来到院里,萧何吏心里又是一阵感慨,清一色青砖平房,在当时应该算好房子了,院子里种着几颗不大却有点年龄的老树,造型也不错,南北有一道长廊,上面爬满了被秋风催得日渐枯黄的藤蔓,如果早几个月来看,应该是很美的一个小院。

    小院的西边一列厢房,挂着一个轮胎公司的牌子,萧何吏眉头微微一皱,再看东边,也挂着一个公司的牌子,便转头对云飞扬笑笑说道:“看吧,这些老家伙也挺有经济头脑的。”

    “胆子还挺大,居然敢私自出租?”云飞扬看了看两边,有些不太敢相信地说道。

    “呵呵,天高皇帝远,局里领导几年也来不了一趟。”萧何吏说着向北面正房走去。

    “萧哥,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水产站里面也挂着有什么公司的牌子。”云飞扬跟在萧何吏身后说道。

    “嗯。”萧何吏点了点头,云飞扬一说,他也隐约好像有点印象。

    两个人刚穿过长廊,一群年轻人却从屋里走了出来,邵雄侠还回头语气很硬地“命令”着老刘:“刘站长,下午抓紧安排一下,先给蔡淑华准备个办公的地方,我看你那个位置不错,不行就你先腾出来吧!”

    “哦,呵呵,好吧,我来安排。”老刘笑着送了出来。

    王野农走在最前面,一抬头看见了萧何吏,惊喜地喊道:“萧局长,您也过来了?”

    “哈哈……”萧何吏爽朗地笑了起来,走过去拍拍王野农的肩膀:“不太放心,过来看看,怎么样,还顺利吧?”

    “萧局长您就放心吧,一切顺利!”王野农有些眉飞色舞,如果不是老刘在后面,估计他能化掌为刀,说出所向披靡之类的话来。

    “呵呵,顺利就好。”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向屋内走去。

    这些年轻人侧身给萧何吏让出路的中间,萧何吏微笑着点点头从他们身边走过进了办公室。

    站长老刘忙跟几个年轻人道了句别跟了进去,客气地笑道:“萧局长,您喝水吗?”

    “不喝。”萧何吏坐下,抽出烟点上,轻轻吐出一口烟气,看了看屋里的四张办公桌,笑道:“老刘,为了多收那点租金,这么委屈自己啊?连个站长办公室都没有?”

    “呵呵。”老刘搓着手,表情有些拘谨,刚才这帮年轻人气势太猛了,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跟劳柳莽吵起来他也不怕,可是跟这些年轻人吵,他真地有些胆怯,仔细想想,或许是笃定知道劳柳莽这些领导放不下身架的缘故吧。

    “一个月多少租金?”萧何吏笑着吸了一口烟问道。

    “呵呵,没多少。”老刘掩饰地笑笑,转身去拿杯子:“萧局长,我给你倒点水。”

    “没多少是多少?”萧何吏淡淡地笑着,不急不躁地问道。

    “大概,可能,几千块钱吧。”老刘拿起暖瓶倒水,头也不回地说道。

    “老刘,站上背着局里收租金就已经不对了,你居然又连个准数都不知道,要我说,你这个站长不合格啊!”萧何吏笑着说道。

    “大概就是四五千的样子,呵呵。”老刘把水杯递过来,岔开话题说道:“萧局长,你今天过来有事啊?”

    “嗯,就是来看租金的,你把账目拿过来我看看。”萧何吏笑着说道。

    “哪有什么帐啊,每个月收完就给大家发补贴了。”老刘见萧何吏总是纠缠这个问题,脸色渐渐就有些不好看了,神色也慢慢没有那么慌张了,坐在萧何吏对面淡淡地说道:“你也知道,局里有这福利那福利,我们站上的人就像后娘生的,屁也没有一点,自己再不照顾好自己,那还有法活吗?”

    萧何吏本想说就凭你干的那点活,领现在的工资都不配,还提什么福利?!!可是想了想,又将这些话咽了回去,心想,现在已经不用自己再亲自操刀上阵了,赢了不光彩,还落个以势压人的印象,这些肿瘤脓包还是留给那些年轻人去挑破吧。

    “呵呵,理解!”萧何吏站起身,拍拍老刘的肩膀,笑道:“行,我走了,方案的事抓紧点。”

    老刘一愣,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萧何吏突然就收起了这个话题,他正脸红脖子粗准备理论一番,却不想扑了个空,神态一时难以转变过来,不过还是尽量挤出一些笑容:“一定的,萧局长你放心吧。”

    萧何吏出了门,心情有些愉快,看来今天还是有成效的,起码这几个老家伙开始称呼他“萧局长”了,这就说明他们心里还是有压力的,也充分说明了这几个老家伙都是些色厉内荏,给点好脸色就想蹬着鼻子上头顶的主。

    “萧哥,去林业站?”云飞扬见萧何吏的脸色比从水产站出来时还要好看,知道事情顺利,便笑着问道。

    “不去了,直接回队里。”萧何吏笑着说完,微微蜷了蜷身子,开始还半眯着眼睛望着窗外,不久便慢慢地合上了,最近几天脑子一直没闲着,正事要干,这些闲事也要想,确实有点累了。

    云飞扬看看萧何吏疲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别的领导都天天滋滋润润的,怎么萧哥就这么累呢?!

    车行驶地很平稳,来到二队院子,云飞扬将车慢慢停下,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看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晃了晃萧何吏:“萧哥,醒醒。”

    萧何吏并没有睡很沉,也已经迷迷糊糊感觉到了车已经停下,但是眼皮很沉,就是不想挣开,现在听到云飞扬喊,便强睁开眼,挣扎着坐了起来,苦笑道:“唉,春困秋乏啊,最近总觉得身子有些乏。”

    “萧哥,你太累了,回屋休息一会吧。”云飞扬皱着眉头,一脸的难过。

    “没事,过去这几天就好了。”萧何吏整整衣服,开门下车,回头对云飞扬说道:“尤天华回来以后,你跟他商量一下,看看各站、所多少人,再点点房间,给我拿个方案。”

    “嗯,好。”云飞扬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萧何吏拿出只有他自己清楚的时间进度表,又仔细看了一会,总体还可以,部分工作有所超前,表上各站、所的工作开展时间是下周二。

    萧何吏看完后躺在椅子上,心里有些没底,还有四天多的时间,各站、所的问题能不能理顺了呢?集中办公的事迫在眉睫,必须下午就着手进行!

    正在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王叶秋打来的,便接了起来:“叶秋,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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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8.大浪淘沙(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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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吏,区里调度迎检工作情况,局里要做汇报,你看看晚上前能整理出来给我不?”王叶秋淡淡地笑着说道。

    “哦,行吧。”萧何吏微微皱了皱眉头,现在手底下的人还撑不起这种材料,看来还是得他亲自动笔。

    王叶秋顿了顿,笑着小声说道:“何吏,你也知道,那两边肯定总结不出什么东西,所以你这个.......”

    “我明白,你放心吧叶秋。”放下电话,萧何吏看看表,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写了起来,因为这些工作在胸中早已烂熟,所以写起来倒也不费劲。

    正在写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一阵心烦,写材料的时候最怕被打搅了,皱着眉拿过一看,原来是劳柳莽打来的,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一般的公事他都是让王叶秋代为传话的,亲自用手机打电话,难道有重要的紧急情况?

    想到这里,萧何吏连忙接了起来:“劳局长,我是何吏。”

    “何吏啊,中午有点急事,你陪我出去一趟!”劳柳莽的语气果然有些焦急。

    “哦,什么事啊劳局长?”萧何吏随口问道,不管什么事,心中有数总是好的。

    但劳柳莽却没细说,含糊地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一会让小刁过去接你!”

    萧何吏心中不禁更加疑惑,忙说道:“劳局长,飞扬在队里呢,让他把我送过去就行。”

    “不用了,这事范围越小越好,好了不多说了,你去门口等小刁。”劳柳莽说完便挂了电话。

    萧何吏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无奈地摇摇头放下了电话,看看屏幕上的材料,叹口气保存关闭了,又摸起电话问飞扬:“野农、雄侠他们回来没有?”

    “还没有萧哥。”云飞扬说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说道:“飞扬,等他们回来问问情况,或者让他们给我打电话,另外,你们再一下各站、所集中办公的事情,下午就办。”

    “哦?萧哥,你不参加吗?”云飞扬仿佛有些发懵,到底该怎么集中,他心里没数,那些老家伙不来怎么办?以前的租金怎么办?以后的又怎么办?这些他心里统统没底。

    “飞扬......”萧何吏听出了云飞扬话里的为难,犹豫了一下,叹口气说道:“等我回来吧!”

    “好的萧哥!”云飞扬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口气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其实,他倒不怕别的,只是担心处理不好给萧何吏惹些麻烦,如果萧何吏命令他去把那些老家伙强制架出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萧何吏在门口站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小刁才开着车风驰电掣地赶来。

    “局长哥哥,怎么样,速度还行吧?”小刁没有看到萧何吏的脸阴沉得厉害。

    “行个屁!”萧何吏拉着脸上车,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又中途拐弯了?我在这干站了有二十多分钟!”

    “啊?”小刁这才注意到萧何吏的脸色,不由一脸委屈:“局长哥哥,我一听是接你,劳局长已安排,我立刻从黄河北就窜了回来,平均时速一百一!你还嫌慢?”

    “哦,那不怪你,劳局长让我马上出门,我以为你快到了呢!”萧何吏看看小刁的神情,觉得他不像说谎,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微微有些阴沉:“小刁,今天中午到底什么事?劳局长催得那么紧?”

    “谁知道,我看市里来了一大帮人,男的女的,得有十几个吧?”小刁一边驾车在路上飞驰,一边笑道:“那几个女的可骚呢,还他妈处长呢!”

    “别乱说!”萧何吏瞪了小刁一眼,心里更加疑惑,到底什么事啊,怎么不说出来让自己提前有个准备呢。

    萧何吏越想越不安,车试过黄河大桥的时候,他最终决定先给劳柳莽打个电话:“劳局长,我是何吏,小刁接上我了.......”

    “哦,那你们快点过来吧,我现在稻香食品厂,一会去绿康奶牛基地,你和小刁直接去奶牛基地吧!”劳柳莽仿佛正在忙着,旁边全是嘈杂的男女笑声。

    “哦,好吧。”萧何吏一听是去徐少姑的奶牛基地,心顿时放了下来,去那里不管是检查什么,应该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对了何吏,你问问他们有没有新鲜的牛奶,要现挤的那种,买几个塑料桶,记得刷干净点,给市里的处长们一人带上两桶.......”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刚想说没问题,话筒里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地笑声,隐约听到有个男人说“女人就别给了,她们自己就能产”之类的话,结果迅速遭到了一种女人尖叫地围攻。

    萧何吏皱了皱眉,心说这是帮什么玩意啊!

    来到绿康的奶牛小区,萧何吏对小刁说道:“小刁,别进去了,你去买塑料桶吧。”

    小刁也不听,径直把车开到了徐少姑的办公楼下。

    萧何吏下了车,刚想上楼,却看见一身白衣的徐少姑从基地那边转了出来。

    “徐总。”萧何吏笑着伸出手迎了过去,徐少姑仿佛只穿三种颜色,要么一身白,要么一身黑,或者是黑红搭配,但不管穿什么,总让人有种耀眼的感觉。

    徐少姑刚才牛场出来,脸上还挂着笑意,每月三十万的卖奶收入让她很意外,也很开心,她从来没想过奶牛居然能赚这么多钱,所以现在每天她都要场里巡视一下她那能产金子的奶牛,见是萧何吏,眼睛不由一亮,不过随即就恢复了冷淡的神色,跟萧何吏一握手:“萧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不要见怪。”

    “呵呵,徐总客气什么啊!今天来是有点事麻烦徐总。”萧何吏不自然地抽回手,表情有些尴尬,对于别的养殖户,或许他会理直气壮地给检查团要点礼品,可对于徐少姑,总是觉得有些别扭。

    “呵呵,萧局长太客气了,来,楼上请。”徐少姑将萧何吏引到楼上坐下,没有叫隔壁的办公室人员,亲自给萧何吏泡上一杯茶,端了过来淡淡地说道:“萧局长,什么求不求的,你难道又忘了你在公司是有股份的?”

    萧何吏一听股份就有点头疼,他一直以为过些日子徐少姑就把这事有意无意地淡忘了,谁知每次一碰面她都要提起。

    “到底什么事?”徐少姑冷淡地说完,嘴角不易觉察地勾起了一抹笑意,声音里也微微带了点暖意:“萧局长,我觉得你可以去算卦摆摊给人指明路了。”

    “哦?”萧何吏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徐少姑,不知道这话里到底是什么含义。

    “还记得你当年的预测吗?现在每一件都实现了,一头奶牛现在平均价格涨了7000元左右,奶价也从五毛多涨到三块六了。”说起这些,徐少姑的嘴角又闪过一丝笑意,这桩生意简直太赚了,她购买的1000头奶牛,当时买的怀孕牛均价才7000左右,而现在,却已经达到了均价14000元,而且看目前趋势,还要继续上涨,即便按平均一头升值7000元的话,除去病死的部分和消耗草料的成本,也已经纯赚500多万,这还不算已经生下或近期即将生下的小牛,如果是小母牛,一断奶便可卖到2000-3000元,半年后就能卖5000。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点都不在乎林娟娇克扣的那几十万元。

    “咳,都是瞎蒙的。”萧何吏笑着摇摇头,心里也有些开心,倒不完全是为了徐少姑,因为他知道奶贱伤农,行情不好,真正受伤害地是老陈那些散户。

    想起老陈他们,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他们的奶牛是在炒得最热的时候购进的,均价每头17000左右,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是赔钱的,不过好在奶价已经上来了,每月都有不错的收入,这样也就足够了,他的心里也稍稍有些欣慰,这说明他不遗余力地促成这个奶牛养殖基地还是有效果的,当初他最担心地就是老陈这些散户忍痛卖牛,因为那样就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血本无归了。

    徐少姑见萧何吏两眼出神地望着窗外,脸上忽喜忽忧,心跳竟莫名地有些加速,这个男人,笑得时候的很迷人,皱眉沉思的时候又散发着一股男人特有的魅力,就是现在,就连呆呆地出神都让人心跳!

    徐少姑从来没想到她会有这种感觉,在很多年前,她还在国外的时候就抱定单身一生了,可不知怎么的,自从那次与萧何吏有了肌肤之亲后,这个人在她心中的分量竟然越来越重,虽然也极力地不去想他,但这个身影却总是倏然而来且挥之不去。

    想到这些,徐少姑心里就微微有些发苦,碰到一个能让她心仪的男人不容易,如果早知道今天,那刚认识的时候就该发动猛烈攻势,再过激的行为,她相信自己也能做得出,但是现在却不同了,萧何吏毕竟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了,拆散别人家庭,对她来说,是几乎不可能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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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9.大浪淘沙(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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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局长,到底是什么事,你还没说呢?”徐少姑声音又恢复了冷冰冰的味道。

    “哦?哦。”萧何吏从思绪中苏醒过来,笑了笑说道:“今天有些市里领导过来,我们劳局长陪着呢,他的意思是能不能给市领导没人装几桶鲜牛奶?”

    “这点事求什么!”徐少姑哑然失笑。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这点是确实太小了,岔开话题掩饰地笑着问了几句牛场的事情,便逐渐将话题转到生产安全上来了:“徐总,现在农牧产品安全从上到下都抓得很紧,而咱们养殖环节又是源头,如果我们做不好,那后面的环节就是再严格那也是白费......”

    “萧局长,请你尽管放心。” 徐少姑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骄傲:“虽然我母亲是汉族,但我身体里还有我们民族的血,对这些,我们是有很多讲究的。”

    讲究个屁!萧何吏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心想当年你们神农绿康连死猪肉都卖,这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干了,还讲究呢!

    不过这些话萧何吏并没有说出来,他笑了笑继续给徐少姑讲着应该注意的事项:“......要注意保存记录,建立档案是很重要的.......这也是这次检查的重点.......”

    两个人正说着,门外响起了一阵汽车鸣笛声,萧何吏从窗户里向下一看,原来是劳柳莽到了,三俩车,十几个人,打打闹闹、欢声笑语的。

    “我去接一下劳局长。”萧何吏转身向外走,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云飞扬打来的,忙接了起来:“飞扬,有事?”

    “萧哥,他们都回来了,集中办公的事怎么下通知呢?这四个站估计好说一点,农业站和水利站恐怕麻烦,他们几个上午也去了这两个地方,很不顺利,被赶出来了.......”云飞扬有些不安地说道。

    “谁让他们先去的???!!!”萧何吏的火蹭的冒了上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度,这两个老头是需要一棍子打趴下的,如果让他们有了得意的情绪和资本,那后面再搞的难度就势必大大增加。

    跟在后面的徐少姑有些诧异地望着萧何吏。

    “萧哥,都是我错,他们去之前打电话了,我同意的。”云飞扬有些愧疚地说道:“萧哥,都是我自作主张了。”

    萧何吏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云飞扬是想替自己分担一点,便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飞扬,没事的,不过以后这种事必须给我打电话,好了,我先挂了!”

    放下手机,萧何吏心里就有些懊恼和焦急,懊恼地是如果自己在单位,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焦急地是下午就要安排集中办公的事情,可这个检查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

    “劳局长,你们过来了。”萧何吏笑着应了过去,心里却不停地盘算着怎么个劳柳莽请假,中午就不跟着他们了。

    “何吏,弄好了奶了吗?”劳柳莽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萧何吏笑笑:“您不是安排要挤新鲜的,所以我想等各位领导来了再挤。”

    徐少姑与劳柳莽打了招呼,便引着众人参观牛场,牛场很大,足足转了有半个多小时,萧何吏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催促,只好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一群男男女女一边参观,一边打打闹闹,显得很是亲密,萧何吏有些佩服,劳柳莽确实有一套,能让检查组有这种气氛,何愁检查不过关。

    又过了一会,萧何吏见检查组还没有要走的趋势,再也忍不住,悄悄一拉劳柳莽,低声说道:“劳局长,队里还有事,如果这边不需要我,那我就先回去处理处理。”

    “不着急,一会再说!”劳柳莽仿佛很重视这个检查组,不耐烦地应了一句,便赶紧追上队伍,跟其中的两个女人说笑起来。

    萧何吏心里奇怪,一般的检查组总会有一个核心,也就是检查组组长,市里陪同的人会众星捧月,区里的人也会亦步亦趋寸步不离,但今天这个检查组有些奇怪,好像关系都异常地平等,而且这气氛,好像,好像也有点过于轻松欢乐了。

    又过了有二十多分钟,终于有个女人嗲声嗲气地说道:“劳柳莽,快中午了,肚子有点饿了,你给同学们准备的什么高档午餐啊?”

    “哈哈,放心吧,饭好酒好床更好,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劳柳莽有些猥亵地口气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那女人仿佛有些气恼,但仿佛又不是真地气恼,过来挥舞着胳膊砸了劳柳莽好几拳,嘴里骂道:“你个劳柳莽,真是人贱嘴更贱!是不是昨晚沾什么骚的东西了?”

    一群人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萧何吏顾不上听他们打闹,连忙让厂里的工人把灌好奶的塑料桶搬上车,后备箱打开的时候,萧何吏注意到里面还有一些稻香食品公司的礼盒和一些黄北区林果特产。

    徐少姑半真半假地挽留了几句,见劳柳莽执意要走,便也没再坚持。

    等一行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着上了车,萧何吏又一次拉住了低头刚要进车的劳柳莽:“劳局长,中午我就不在这里吃了,队里好多事。”

    “咳,多着急的事啊?你们局长都不急,你急什么啊?”车里的一个女人向外探头笑道:“你难道比你局长还忙?”

    “呵呵,不是,我没有这意思。”萧何吏心里有些不快,这是说的哪门子话啊!

    “何吏,别说了,先去酒店,我坐凤霞的车,你让小刁送你过去,君悦来大酒店。”劳柳莽说完一低头钻进了车里,仿佛是故意碰到了那位凤霞,立刻招来一阵拳头和咒骂。

    萧何吏转身闷头上了小刁的车,叹了口气说道:“君悦来大酒店!”

    小刁嘴上叼着烟,笑笑:“还真大方。”

    君悦来大酒店是黄北以北最高档的一处酒店,建在一片林区的一个小山头上,风吹叶响,满眼翠绿,空气也清晰,环境这么好,菜价自然也很贵。

    萧何吏没心思想这些,皱着眉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刁,这些是什么人啊?不想检查组啊!”

    小刁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劳局长从上周就开始联络,今天本来也没想叫你的,有个女的,就是跟劳局长一个车的那女的,好像是蓝桥县的一个迪厅的老板,说没喝过刚挤的牛奶,非让劳局长带她去挤最新鲜的奶,劳局长可能是跟牛场不熟,先给林局长打了个电话,结果林局长不来,所以劳局长又给你打的电话。”

    “哦。”萧何吏胸中一阵烦闷,原来跑这一趟,耽误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给这些人挤奶!可是挤点奶,他打个电话也就办了,非让他跑着一趟干什么呢!转念一想,不对啊,检查工作,怎么还有迪厅的女老板啊!

    萧何吏越想心里越闷,想了想,摸出手机给飞扬胡乱发了个短信。果然,不一会,飞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啊,是吗?真的,好,我马上回去!”萧何吏知道云飞扬看不懂那个连他也不知道发的是什么短信,所以也不听他说,自顾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转头对小刁说:“小刁,估计我去不了酒店了,家里出了点事。”

    “哦,那我送你回去吧萧局?”小刁倒很通情达理。

    “我给劳局长打个电话。”萧何吏装作有些着急,马上给劳柳莽打了过去,有些为难地说道:“劳局长,刚才家里打电话,说孩子不太舒服,我得赶紧回家看看。”

    “孩子怎么了?”话筒里传来劳柳莽的声音,旁边还有女人的笑声。

    萧何吏有些为难,虽然知道说严重一点好,但他不想咒孩子,便犹豫了一下说道:“可能是有点发烧。”

    “咳,没事,孩子发烧正常,过来吧,这些领导难得来一次,你得给我好好陪一陪。”劳柳莽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女人说道:“必须让他来,还必须得喝醉,否则就是不听局长的话。”

    萧何吏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刚想说话,那边劳柳莽的笑声却又传了过来:“哈哈,何吏,听到没有,凤霞说你必须得喝醉,那你就必须得喝醉,咱们得听领导的,哈哈......”

    “领导?”萧何吏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不太敢相信地问道:“劳局长,今天来的这些领导是检查什么的?”

    “你的这个副局长怎么这么罗嗦,不就仗着长得帅点嘛!来,我跟他说!”话筒里传来那个凤霞的声音,然后好像是夺过了劳柳莽的手机,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小伙子,我们是你劳局长的贵宾兼领导,今天你们劳局长特意请我们来品尝一下你们的特产并捎带指点一下你们黄北区的工作,你一定要服务好,格格......”

    “凤霞,你别乱说话!这里又不是你的迪厅!”另一个女人微微带些不满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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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0.大浪淘沙(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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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那边放荡的笑声,萧何吏微皱的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后面这声音有些耳熟,对了,这是劳柳莽的老婆的声音!

    “何吏啊,别听凤霞乱说。”劳柳莽终于抢过了手机,笑着对萧何吏说道:“何吏,这些人是你嫂子的大学同学,他们在东州搞同学聚会呢,所以你嫂子命令我安排一下......”

    萧何吏觉得气血上涌,拿手机的手都有点哆嗦起来,声音尽管努力想让语调平淡,但还是微微有些颤抖:“劳局长,这是什么领导?怎么会是我们的领导?我不明白?!!”

    “呵呵,”劳柳莽仿佛听出了萧何吏的语气有些不对,便开玩笑地解释道:“我是你领导,你嫂子是我领导,你嫂子的同学不就是咱们的领导吗......”

    萧何吏再也忍不住,差点就想一口血喷出来,紧紧攥着手机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忍了再忍,但终于还是没忍住,啪的一声,手机砸在了挡风玻璃上,玻璃没碎,但手机却散落成了好几块。

    小刁被突然起来的一声巨响吓得差点跳起来,手不由自主地一哆嗦,车瞬间改变了方向,如果不是小刁反应够快,很有可能连人带车斜冲到路边的引黄灌渠里去。

    小刁猛地刹住车,脸色苍白,好半响才恢复过来,有些惊魂未定地问道:“萧局,怎么了?”

    萧何吏知道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了,不过他也并不想掩饰什么,阴着脸沉声说道:“小刁,送我回队里,有急事!”

    “哦,好!”小刁看看脸色冰冷、眼中却似乎冒火的样子,心里有点害怕,也不敢多问什么,赶紧启动车子掉头向黄河大桥驶去。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萧何吏把车窗放下,带着秋寒的凉风立刻涌了进来。

    车驶过黄河大桥来到坝上的时候,小刁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了扫了一眼,看是劳柳莽打来的,忙小心翼翼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轻轻问道:“萧局,劳柳莽打来的,接还是不接?”

    萧何吏的脸色一直铁青着,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打在脸上偶尔还有些疼疼的感觉,他这时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了,但是心里的怒火依然在燃烧着,所以并不后悔,也不害怕。

    小刁见萧何吏眼睛依然望着窗外并不理会他,犹豫了一下,没敢接通,将手机顺手塞进了盒子里,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让他打吧,一会再说!”

    萧何吏依然没有说话,眼睛被风吹得有点想流泪,便半眯了起来。

    路上劳柳莽又打了两个电话,小刁还是没有接。

    车风驰电掣,二十分钟后到了二队的院里。

    萧何吏的脸色依然没有缓和,闷头下了车,身子顿了顿,回头对小刁说道:“路上慢点。”

    “好嘞,”小刁笑着点点头,顿了一顿,又说道:“萧局,如果劳局长问起来,我就说你接了队里的电话,很生气,把手机摔了,行吗?”

    萧何吏其实心里也在一直盘算这个事,只是没能说出口,现在听到小刁这样说,便叹了口气:“随便吧。”

    “局长哥哥,别随便啊,咱俩得对起来啊。”小刁见萧何吏脸色有些缓缓,知道他心里倾向于自己的意见。

    “好吧,谢了小刁。”萧何吏挥挥手,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小刁一加油门冲出院子回黄河北不提,萧何吏还没进办公室,云飞扬便匆匆迎了出来:“萧哥,回来......了?”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萧何吏的脸色不对,连忙住了口。

    萧何吏看了飞扬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向屋里走去。

    云飞扬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喊道:“萧哥,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买点。”

    “飞扬,我不饿,你忙去吧。”萧何吏停了下来,转过身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进屋去了。

    来到屋里,静静地坐在桌前,耳旁却总是不停地响起那个迪厅女老板的笑声,萧何吏用力晃晃头,想把这些笑声甩开,谁知越想甩开,那笑声就越响亮而刺耳,甚至连画面也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草***,什么东西!”萧何吏愤愤地骂了一句,无论怎么开导自己,他还是从心里难以接受劳柳莽的这种做法,单位有那么多正事要做,可他却居然陪着老婆的同学去“视察”!而且为了一点狗屁鲜奶,竟不惜耽误队里的工作,让小刁专程来接他!!!

    萧何吏越想越烦躁,由烦躁甚至变成了狂躁,想到后来,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烟缸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那撞在墙上的一声闷响和掉落在地上的几声脆响,让萧何吏心中的憋闷多少消散了一点,颓然地坐在桌后,摸出一支烟点上,一手托着腮出神地望着窗外。

    现在的人事制度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像劳柳莽这种人怎么就能当上一个综合大局的局长呢?组织部的领导难道连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

    一想到组织部,萧何吏不禁想起了某省的一位省委副书记,他耐不住妻子的缠磨,最后同意将开卡车的小舅子转成公务员,其实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在当今这个社会,他能等熬到省委副书记才给小舅子安排工作其实已经算很难得了,不过让萧何吏震惊地是,他的小舅子一进政府,竟然就成为了区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而且一年后,又升为了所在地级市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而这位卡车司机出身的组织部长,也没有浪费姐夫赏赐给他的这个职位,以平均一天收不到两笔贿赂的速度卖了几百个官位,也算创下了一定的记录。

    萧何吏的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悲哀,组织部掌管着大大小小干部的提拔任用,本应是个很纯洁很神圣的地方,可现在却完全变了样子,想想劳柳莽的升迁,恐怕黄北区委组织部也很难保证说就是一片净土!

    想到这些,萧何吏的心里充满了苍白无力和心灰意冷的感觉,人与社会,无非就是三种关系,改变它、适应它、逃避它。

    而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改变这些现象之万一,那适应呢?他完全没有信心,看来剩下的只有逃避这一条路了。

    离开这个是非纷扰、黑白混淆的环境吧!萧何吏慢慢走出房门,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正收拾房间的队员们,心绪不由有些复杂,自己走了,不管是李青云分管,还是林娟娇分管,恐怕他们都很难比现在要舒心。

    想到这些,萧何吏心中残余的一点豪气又慢慢积聚了起来:就算要走,也要漂漂亮亮地走,反正要走,不如让这些弟兄们痛快几天!

    萧何吏的心中做出了决定,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但目光中却透着一股凶狠肃杀之气。

    一旦没有了心理的包袱,很多的顾虑和牵绊也就随之而消失了,萧何吏突然觉得轻松了起来,很多看似棘手的困难仿佛也变得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了。

    “萧哥,我给你买了点饭,你吃点吧。”云飞扬从车上下来,手里捧着几个饭盒。

    “让尤天华、雷振云和野农六个人来我屋里开会!”萧何吏暖暖地看着云飞扬,笑了笑转身进门了。

    来到屋里,定定神,摸起了电话:“劳局长,我是萧何吏,队里出大乱子了!”

    “怎么了?刚才小刁说你气得把电话都摔了?”劳柳莽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醉意,看来那些“领导”们灌得他不轻快:“何吏,我早就提醒过你,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你要收拾那帮老家伙们,必须得稳扎稳打......何吏,不是我说你,摔手机算什么本事,有用吗?.......”

    萧何他本以为劳柳莽会质问他为什么挂他的电话和不去陪着“领导”们就餐,但却没想到劳柳莽会说这些,不由微微一愣,但也并未太在意,心想不管你是真迷糊还是假迷糊,只要你不点破,那我就也就不提了。

    “何吏,你今天没来可真是你的损失啊,哈哈.......你知不知道凤霞.......”

    萧何吏皱着眉头,他实在不想听这些酒话废话,便冷冷地打断了劳柳莽说道:“劳局长,现在是忙的忙死,闲的闲死,不但不干活,还用租金发着高额的补助,再这样下去,我怕就没人安心干活了。”其实萧何吏还想说,有人不但公款吃喝不干活,还干扰别人干!不过想了想,既然劳柳莽没有撕破脸,那就先维持着吧。

    “哦,你想怎么办?”劳柳莽说完又笑了起来:“喝,当然喝,来......”

    听到那边又开始觥筹交错,萧何吏强忍住气,冷冷地说道:“劳局长,我想从局里调配笔资金,专门用于奖励这次迎检工作中表现好的人员和一些必要的加餐补助。”

    “哈哈.......”劳柳莽仿佛在那边喝得很开心,过了一会才笑呵呵地说道:“什么?何吏,你刚才说什么?”

    萧何吏冷冷地又重复了一遍。

    “何吏,这个问题得办公会研究,你这边要钱,那娟娇那边怎么办?李青云怎么办?何吏,你考虑问题要站在全局的高度......”

    “哎呀,还娟娇呢,叫得好亲热啊......”

    “是啊,你俩到底有没有事啊,老实交代......”

    “没有,绝对没有,我对天发誓.......”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几个女人起哄的声音和劳柳莽的告饶声,萧何吏站在桌旁,手里拿着话筒,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

    “何吏,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劳柳莽居然还没忘了正在打电话。

    “那好吧,我想想别的办法!”萧何吏就等这句话,说完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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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1.大浪淘沙(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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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云飞扬、尤天华、雷振云和王野农等六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屋里没有这么多椅子,云飞扬和尤太华各坐了一把单人沙发,雷振云等七个年轻人谁也没好意思坐,便都站在了门口处。

    “人到齐了没有?”萧何吏也不抬头,阴着脸问道。

    “到齐了萧哥。”云飞扬小声地回答道。

    萧何吏抬头看看站着的年轻人,说道:“别站着了,挤一挤坐下。”

    五个年轻人挤在沙发上,邵雄侠和雷振云则坐在了扶手上。

    “震云,说说上午的情况。”萧何吏淡淡地问道。

    “哦,萧局长,今天上午市场签责任状很顺利,除了一些可能不干了的,基本都签了,剩下的估计没有几十户了。”雷振云向前走了一步小声说道,虽然任务提前完成了,但看到萧何吏的脸色,所以没敢露出半丝得意的神色。

    萧何吏听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冲六个年轻人问道:“各站、所的情况怎么样?”

    六个年轻人互相看看,邵雄侠先开了口:“萧局长,事情基本是这样的.......”

    邵雄侠主汇报,其他五个年轻人不时地插嘴补充,十余分钟后,萧何吏基本了解了大概,跟他的预估基本吻合,水利站和农业站是两块难啃的骨头。

    等年轻人说完,云飞扬一脸惭愧地检讨道:“萧队,都是我的失误,我不该擅自做决定.......”

    “不说这些,”萧何吏摆摆手,脸色依旧很阴沉:“下面我安排一下集中办公的事情,震云,你们二队的人负责打扫、安排房间,尤队,你带着第二中队和野农、雄侠他们六个去各站,还是按上午的顺序,该搬的搬,该挪的挪。如果有反对的,让他直接来队里找我!!”萧何吏越说声音越大,说到最后站了起来,目光从一众人脸上扫过,一字一句地说道:“下午大家就不要安排其他工作了,集中人力物力,务必要把搬家的事情搞定!”

    “好的萧队。”一众人随着尤太华纷纷退了出去。

    云飞扬慢慢地站起身,轻声问答:“萧哥,我做什么?”

    “飞扬,你过来。”萧何吏皱着眉头说道。

    云飞扬赶紧走了过来,轻轻地问道:“萧哥,你安排吧。”

    “两个事!”萧何吏沉吟了一会,压低声音说道:“你下午去找找小影,如果她没空,你就等她,不管早晚,就是去她家,今天晚上必须跟她谈。”

    “好的萧哥。”飞扬点点头,一脸认真地望着萧何吏,倾听着下文。

    萧何吏将该说的要点一一给云飞扬,包括各站人员的情况,工作进度的情况,准备罚钱却难以做到的情况以及准备集中办公的情况。

    说完后,萧何吏坐下来,点上支烟,静静地吸了一会,抬起头慢慢地说道:“飞扬,注意一下角度,要用你的眼光,你的口气来说这件事,现在还不用小影帮忙,只是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件事,等需要的时候,我会亲自找她,这点,你也可以跟小影透露一下。”

    “好的萧哥,我明白了。”云飞扬点点头说道,其实他今天上午就动过这个念头了,在他看来,萧哥太辛苦,也太累了,他觉得有必要让乔素影知道这一切,只是没有萧何吏的允许,他不敢擅自去。

    “第二件事......”萧何吏说了半句便停了下来,犹豫了许久,最终也没说出是什么事,最后将烟往烟缸里一掐:“以后再说吧,你先去办第一件!”

    “好的萧哥,那我去了。”云飞扬转身出门上车走了。

    * * * * * * * *

    对各站、所来说,除了当年的五局两办一委合并,今天算是近十年来最人心惶惶的一次了。

    尤太华善于揣摩人的心思,他看出了萧何吏的决心,虽然不知道这件事闹到最后要怎么收场,会不会殃及他这条池鱼,但他还是决定这才将宝押在萧何吏的身上。

    一行人先到的水产站,这个站人最少,加上站长老于只有三个人。

    老于本来就有点像惊弓之鸟,见打这群人杀气腾腾的样子,早就心颤腿软,等尤太华说明来意,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乖乖地就答应了下来。

    几个年轻人正要帮老于他们收拾,却尤太华拦住了:“让他们自己收拾!”

    尤太华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这时见三个老头很顺从,便愈加摆起了架子,声音也异常地严厉:“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拾好后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派车来拉!”

    三个老头唯唯诺诺地应着。

    一行人旗开得胜,胆气不由更盛,出了门,尤天华把手一挥:“去蔬菜站!”

    “等等,”王野农拦住了尤太华,建议道:“尤队,我看咱们不如分头行动,那样能更快一些!”

    “好,这样好!”邵雄侠随即附和道:“尤队,你们中队去蔬菜站,野农和蔡淑华、徐慕枫去畜牧所,我和宋子平、林峰去林业站,这三队摆平,然后再集中火力去农业站和水利站!”

    尤太华琢磨了一下,觉得主意也不错,便答应了下来。

    三路人马分别赶往蔬菜、畜牧和林业站,只是,这一次的情景和刚才却大有不同了。

    除了蔬菜站,畜牧和林业本来就是大站,人员都在五个以上,而这边却由于分散,每组只有三个人,加上这三个站的站长也都不像老于那样胆怯,所以双方很快由争论变为吵骂,相继陷入了僵局。

    尤天华给云飞扬打了个电话,云飞扬想起了上午的失败,一咬牙说道:“给我来硬的!”

    “好!”尤太华胆气立时变得足了起来。

    搬家,本来就是一件纷杂混乱的事情,这时因了云飞扬的这一句话,更是全部乱了套。

    僵局还是最先在抵抗力气较弱的蔬菜站打开了缺口,尤太华率领着手下那凉面队员,嘴里不干不净,手上也不停地玩着小花样,不是“不小心”把脸盆架弄倒了,就是“一不留神”把紫砂水杯给摔了。

    “土匪!流氓!”老刘气得浑身哆嗦,这还是政府机关吗?!!!参加工作几十年了,还从没见到过这种场面。

    不顾骂归骂,在老刘的心里,恐惧要远远比愤怒来得强烈,他马上要退休了,爆发点冲突被伤个好歹不值得,就算不受伤,即便被来上几巴掌甚至是推搡几下,传出去也够丢这张老脸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刘望望一脸流氓样的尤太华,心想这帮临时工,即便真追究责任,大不了也是一走了之,还能怎么处理他们?

    “好,别闹了,我们搬!”老刘说完愤愤地喊道:“但是,我们要去找萧何吏和劳柳莽,问问到底是谁给你们这样的权力?!!”

    “妈的,爱找谁找谁!找你妈我也不管!”尤太华往旁边一推老刘,朝身后两个队员挥挥手:“走!”

    “乱套了,乱套了!这还是政府吗?这还是机关吗?这个世道到底......”老刘悲哀地摇着头,不住愤慨着。

    尤太华猛地一回头,老刘吓了一条,下意识地就闭上了嘴,略带些惊恐地望着尤太华凶狠的目光。

    尤太华静了有两三秒,然后冷冷地说道:“今天必须搬完!都给我利索点,整理好了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别让老子费事!我可真给你们都扔大街上去!”

    尤太华走了,老刘给几个站长打了电话过去,林业扎和畜牧所依旧在僵持着,两个老站长的口气明显得激动愤怒,一再要求老刘顶住。

    老刘叹了口气,放下电话又摸起来给水利站和农业站打了过去,这两位站长更强势,说已经收到林业站和畜牧所的消息了,告诉老刘大家一定都要顶住,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各站、所抱成一个团,谅他萧何吏也没什么办法,并给老刘出主意,让他赶紧打给劳柳莽打电话,林业站和畜牧所已经跟劳柳莽反应情况了,如果局里再不制止,他们就要闹到区里去。

    放下电话,老刘有点动摇,想给劳柳莽打个电话,但想了想,还是先给水产站的老于打了一个,还没等他说完,老于叹了口气说道:“老刘啊,不管你们怎么样,我是决定搬了,谁爱顶谁顶吧。”

    “老于,你可不能这样啊,那以后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在局里一点地位都没了不说,连这个租金福利都没了,咱们还剩下什么啊,所以可千万得顶住啊!”老刘自己心里没底,劝人倒是头头是道。

    “算了吧,”老于并不受老刘的煽动和蛊惑,没好气地说道:“柿子都是拣软的捏,我他妈最老实,你们欺负我,局里有事也是先拿我开刀,顶,顶,顶,我给谁顶啊,我一个撑着,你们都在后面看戏!”

    老刘想想也是,妈的,我也不顶了,让他们几个顶去吧,我要豁出老命去顶了,他们几个在后面倒省事了。

    放下老刘他们赶紧收拾物品准备静观其变不提,单说尤太华三个人离开蔬菜站后直奔林业站。

    他们三个进院子的时候,林业站的站长老范正在脸红脖子粗地打着电话:“劳局长,你到底管不管!.......”

    尤太华见老范在给劳柳莽打电话,心里微微一翻个,便没有急于冲上去,转着脑袋四处看看,这边还一点没动,心里便不由有些得意,脸上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转身冲王野农笑笑:“怎么?还没拿下?是不是狗头太硬啃不动啊?”

    王野农年轻的脸庞隐隐地透着青色,由于放不下架子,不肯污言秽语,刚才被这几个老家伙骂了个狗血喷头,这是见尤太华来,也顾不上品咂话里的滋味,忙喊道:“尤队,你来的正好,这块骨头太难啃了!”

    见又进来几个人,站长老范的脸色愈加难看,恶狠狠地把电话扣上,骂道:“现在都是他吗的什么狗屁局长,还有没有点正事,大白天地喝成那个鸟样!”

    尤太华见老范这副表情,明白他在劳柳莽那里并未得到什么,胆气陡然一壮,厉声喊道:“怎么?都不肯搬吗?难道非要老子动手?!!!”

    “你妈个蛋的,你他吗是谁老子?老子的儿子也比你小不了多少?”老范不吃这套,立刻瞪起眼睛逼了上来:“我告诉你,你没资格跟我说话!要搬那也行,叫萧何吏或者劳柳莽来跟我谈!”

    “妈的,你也配!”尤太华不屑地撇撇嘴,顺手一把拉将老范踉跄了出去,然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看样子还有点档次的杯子:“这杯子不错啊,哪买的?哎呀.......”

    随着这声哎呀,这个杯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片。

    老范急了,这杯子可是他女儿在他生日时送的礼物,又疼又气,不由冲上来一把揪住了尤太华的领子:“妈的,你,你,你赔得起吗?”

    尤太华慢慢将双手伸到老范抓衣领的两臂之间,突然用力一分,老范哎呀了一声就趔趄了出去,用手揉揉胳膊,隐隐生疼。

    站上几个老头见情况不好,忙半拉半拽地将老范弄到院子里,老范见尤太华竟然敢真的动手,心里也怕,便半推半就地被拉到院里。

    尤太华跟鬼子进村一样,东瞅瞅西看看,见了不顺眼的东西,不是一脚踢飞,就是随手扔掉,不一会,就摔了两把暖瓶,砸了一个橱子的玻璃,还把几个抽屉给抽了出来,将物件洒了一地。

    在尤太华走向另一张桌子的时候,一个老头终于忍不住了,上来一把拉住尤太华,带些认输服软地说道:“你玩够了吧,我们搬家就是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尤太华洋洋得意地出了门,对老范等人说道:“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搬完,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最好是你们都收拾利索,别让我给你们扔大街上去!”

    老范还想说什么,但被身边两个老头给拉住了。

    王野农等人面面相觑,原来这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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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2.大浪淘沙(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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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太华等人前脚出了门,几个老头不免再咒骂一阵,愤慨一阵,但咒骂归咒骂,愤慨归愤慨,该收拾的还得赶紧收拾,别到时候真让尤太华给扔了。

    老刘给畜牧所的老李打了电话,把情况一说,老李听完愤怒不已,吼道:“让他们来,老子等着!”

    尤太华一路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可来到畜牧所想故技重施的时候,却有点傻眼了。

    畜牧所的老头们早把自己的物品收拾得干干净净,有条不紊地装了包绑在了自行车后架子上。

    尤太华砸了两个橱柜的玻璃,转头挑衅地望望站长老李。

    站在一旁的老李不屑地撇撇嘴:“砸吧,有种你就都砸了,砸完正好局里再给老子买新的!”

    尤太华有些恼羞成怒,随时摸起一块木板就是一通乱扫,老李他们早就远远地躲到了门外的院子里,冷冷地看着屋里一语不发。

    正在无计可施,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警笛声,原来老子刚才已经报了警。

    尤天华的脸色大变,见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便赶紧悄悄地溜进了厕所。

    “刚才谁报的警?”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威严,一脸正气的人走了进来厉声问道。

    “同志,我.......啊,你,你......”老李没等说完,突然诧异地结巴起来:“你,你不是雷局长吗?哎呀,雷局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原来带队的公安正是雷剑。

    雷剑也认识老李,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了老李?有人说这里有人抢劫?”

    “就是他们!”老李一指王野农和邵雄侠他们。

    雷剑离开农林局的时候,王野农和邵雄侠几个人还没来,所以并不认识,便将脸拉了下来:“谁让你们来的?”

    “那个尤太华呢?怎么不见他了?别让他跑了!”一个老头这时突然发现尤太华不见了。

    “跑不了他,放心吧!”雷剑说了一句,向前逼上了一步:“你们是哪的?”

    邵雄侠见到警察也有些紧张,一个刚入社会的小伙子,哪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些事,回头看看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紧张。

    “尤队去厕所了,我,去叫他?”王野农轻声在邵雄侠耳边说道。

    “嘀咕什么!”雷剑厉声喝道:“干什么的?说!”

    这一声很突然,几个年轻人都被吓得一哆嗦,邵雄侠定定神,冲王野农轻轻摇摇头,向前走了一步:“我叫邵雄侠,是农林局综合科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这次是按照局里有关集中办公的要求,按照统一安排来帮站上搬家的。”

    一般的年轻人,除非大奸大恶之徒,或坦荡或猥琐,还是能看出几分的,因为这个年龄的男人无论是正气或邪气往往会在脸上有所流露的,雷剑眯着眼望着邵雄侠,半响没做声,抬腿向屋里走去,邵雄侠给他的印象不错,口齿清晰,说话也很有条理,尤其难能可贵地是这份胆气和担当,都是普通人员,却敢强自出头,这份胆气和担当就很难得。

    进打屋里,雷剑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一片狼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弄的?”雷剑回过头,皱着眉问邵雄侠。

    邵雄侠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搬家?谁让你们搬的?”雷剑从屋里退了出来,望着里面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椅子问道。

    邵雄侠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话,旁边的王野农说道:“云队,云飞扬队长安排我们过来的。”

    雷剑不由一愣,问道:“云飞扬队长?现在局里谁分管飞扬?还是萧局长吗?”

    邵雄侠见雷剑很熟的样子,不由也是一愣,点点头:“是的。”

    “这是何吏安排的?”雷剑皱紧了眉头,一脸地不相信。

    邵雄侠正犹豫着,徐慕枫走了过来插话道:“我们是一级级指示的,我们收到的命令是云队下的,萧局长给没给云队下命令,我们不知道!”

    邵雄侠和王野农也连忙点点头:“对,是这样!”

    雷剑眯着眼睛望着三个年轻人,突然笑了起来,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便摸出手机转身出门了。

    邵雄侠和王野农面面相觑,徐慕枫摸出电话说道:“我给云队汇报一声。”

    电话打过去,云飞扬有些急促地说道:“长话短说,我正在等电话,不要久了!”

    “哦,云队,是这样......”徐慕枫简单把经过一说,为了简便,就略过了尤太华的部分,直接从雷剑来说起的。

    “好,就这么说!一切往我身上推,千万别涉及萧局长!明白吗?”云飞扬加重了语气说道。

    “好的,明白了云队!”徐慕枫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收起手机,冲邵雄侠和王野农笑着点了点头。

    邵雄侠和王野农也心照不宣地笑笑。

    “何吏的电话怎么打不通?”雷剑皱着眉头走了过来问道。

    “不知道。”三个人很有默契地点点头。

    “哦,”雷剑应了一声,犹豫片刻,转身对老李说道:“李站长,这事你也别报警了,都是局里内部的事情,我们也不好插手,你要不满意,我看最好还是去找萧局长或者劳局长反应一下情况吧。”

    “找谁?”老李的眼睛瞪得溜圆:“萧何吏和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劳柳莽?妈的,现在还不知道醉倒哪了呢!”

    雷剑一听,心里有些明白这事是萧何吏安排的,便笑笑说道:“都是一家人,什么事好商量,再去反映一下,多沟通嘛。”说完冲带来的两个警员一挥手:“咱们走了!”

    雷剑走后,老李也一挥手:“既然不让办公了,那咱们也走!谁愿意搬谁就搬吧。”说完领着畜牧所的人员推着自行车纷纷走了。

    邵雄侠和王野农面面相觑,一时不如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尤太华才一边扎着腰带一边走了出来,见已经没有别人,便一边整理着裤腰,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刚才怎么了?听着好像有人过来了?”

    邵雄侠和王野农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徐慕枫微微一笑说道:“尤队,刚才李站长报警了,有公安过来了一趟,现在走了。”

    “哦,”尤太华应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妈的,公安怕他个鸟!”

    邵雄侠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指了指屋里说道:“尤队,李站长带人都走,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都他娘地拉走!”尤太华又恢复了刚来时的神气。

    邵雄侠看看王野农,王野农微微点了点头,两个人刚想同意,徐慕枫微笑着插话道:“我觉得这事既然已经惊动了公安,那就不是小事,我看还是先汇报一下吧。”

    尤太华见有人敢反对他的意见,心里有些不满,歪着头看看徐慕枫,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汇报?萧队可是说今天必须搬完的!”

    二队的院里只有两个人不称呼萧何吏为“萧局长”,一个是云飞扬,称呼“萧哥”,另一个就是尤太华,称呼“萧队”,云飞扬是叫顺了口,而且从心底认为跟萧何吏是兄弟,而尤太华出了叫顺口以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要显示出他与萧何吏关系的不一般。

    “大家看这样行不行?”徐慕枫站在当院,扫了一眼众人说道:“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搬水产站,一路去搬蔬菜站,然后合在一起再搬林业站,借着这个时间,咱们回去跟萧局长和云队长汇报一下,看看剩下的三个站到底怎么办?大家看行吗?”

    “我觉得这样挺稳妥!”王野农有些钦佩地点了点头,一直以来,六个人虽然各有分工,但很多事萧何吏和云飞扬都是让他和邵雄侠牵头的,在他心里,也总觉得他和邵雄侠比其他人要强一点,但从今天看,徐慕枫的缜密和反应要远远在他之上。

    “我也同意!”邵雄侠脸上也微微有些诧异,徐慕枫平时很少说话,但今天一说话,居然隐隐有些领导风范。

    尤太华虽然不太想被这个年轻人比下去,但这个建议确实很稳妥,自己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路子,也只好点点头:“行吧。”

    “那我们分头行动了,慕枫,你跟尤队去给领导汇报,我和野农分别去水产站和蔬菜站。”邵雄侠拍拍徐慕枫的肩膀说道。

    “好。”徐慕枫点点头,转头看了看敞开的房门,说道:“买几把新锁,把这些门先锁上再走。”

    “嗯!”邵雄侠和王野农点点头,心里对徐慕枫的心思缜密更加佩服。

    众人出门,分了三路,邵雄侠和王野农两路去搬家不提,徐慕枫和尤太华打车回了二队的院子,来到萧何吏的办公室门口,刚要进去,却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挡我者死

    两个人对视一眼,尤太华使了个眼色,徐慕枫略一犹豫,还是走上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进来。”萧何吏的声音传了出来,淡淡地没有任何感情。

    两个人轻轻地推开门进去,等看清屋里的客人,脸色顿时一变,在沙发上坐着的竟然是刚才那位带队的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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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3.大浪淘沙(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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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雷剑从畜牧所出来以后,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一个局里的正常搬家怎么会闹到报警呢?想想当时屋里的一片狼藉,心里不由为萧何吏担心起来,再加上他正好最近正好也有点喜事想跟萧何吏谈谈,见电话打不通,便先给王叶秋打了个电话,得知萧何吏这几天一直在二队的院子里上班,便让开车的民警将他直接送了过来。

    雷剑也是刚进门,萧何吏见到雷剑也有些惊喜,泡上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叙谈,徐慕枫和尤天华就走了进来。

    “怎么了?什么情况?”萧何吏的脸色已经不像中午那么阴沉,但是也几乎看到一丝笑容。

    徐慕枫看了雷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雷剑一看,心里顿时明白了,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拿起包笑道:“萧局长,我先回避一下,你们谈。”

    萧何吏没有阻拦,看看雷剑,再看看徐慕枫和尤太华,心中微微有些迷惑:“你们,认识?”

    “哈哈,是啊,就这么巧。”雷剑笑着把手里的小包举起来晃了晃,径直出门去了院里。

    “怎么了?说吧。”萧何吏点上支烟,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问道。

    尤天华因为见了雷剑,心里多少有些发憷,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究竟惹没惹麻烦,便用手推推徐慕枫说道:“你说吧。”

    徐慕枫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将下午各站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但把尤太华的那些的个人行为笼统地说成了队员的行为。

    萧何吏眉头微微皱起,这些行为毕竟有些不妥,斗争需要策略,要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但他并没有将这些话讲出来,因为对大部分人来说,圆融软滑明哲保身是不用教的,你即便在后面拿鞭子赶着他,他也未必能做出不惧风险敢于挑战的行为来。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势,萧何吏更需要地是敢于前突冲锋陷阵的人,而不是按部就班一心求稳的人。

    尤太华在一旁小心地看着萧何吏的脸色,见他微微有些皱眉,知道他不是很满意,便悄悄地向后缩了一步,将半个身子躲在徐慕枫的后面。

    徐慕枫也注意到了萧何吏的脸色,低下头,有些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萧局长,都怪我考虑不周,您批评吧!另外,我们过来应该先给您打个电话的,现在这个警察肯定怀疑是您安排的了。”

    “哈哈......”萧何吏大声地笑了起来,站起身走过来拍拍徐慕枫的肩膀笑道:“不用他怀疑,本来就是我安排的嘛。”说完脸色一板,郑重地对两个人说道:“以后不管谁问,都要说是我安排的,这样对开展工作有利,明白吗?”

    “哦,好!”徐慕枫重重点了下头,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神态也慢慢放松下来,问道:“那,林业站那边怎么办?”

    “都搬回来,但是搬之前要给他们打个电话,最好能让他们看着搬,如果他们执意不来,那就不用管他们了!”萧何吏眯着眼睛望着窗外,冷冷地说道。

    “好的,明白了,我们这就去办。”徐慕枫转身刚要走,又回过头问道:“萧局长,农业站和水利站怎么办?等这几个站搬完,他们恐怕早就下班了。”

    萧何吏沉吟了一会,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今天先搬这四个,明天的两个,我亲自去!”

    “嗯。”徐慕枫重重地点点头,转身出门,尤天华也点头哈腰地跟萧何吏打了招呼:“萧队,我也走了。”

    “去吧,注意安全,小心行事。”萧何吏淡淡地挥挥手。

    徐慕枫和尤太华出了门,不太自然地跟站在院里的雷剑打了个招呼,出门打车走了。

    雷剑笑呵呵地回到屋里坐下:“这小伙子叫什么,真不错,还有几个,也不错。”

    萧何吏心情很坏,也不想多说话,便拉开抽屉,将还没来得及存档的六个人的档案拿出来,往雷剑面前一扔:“自己看看吧。”

    “哦,这个,对,是他!嗯,还有这个.......”雷剑对着照片回忆着刚才的情景,一边随口问道:“你手机怎么打不通了?”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半眯着眼望着窗外,过了半响突然摸起电话:“小刁,帮我找找手机卡。”

    “萧局,在我这呢,一会就给你送过去。”小刁笑着说道。

    “嗯,”萧何吏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又摸起来给二队办公室打了过去:“震云吗?出去帮我买个手机,便宜的那种就行。”

    雷剑正在饶有兴致地看档案,听到萧何吏的电话不由微微一怔,抬起头问道:“手机怎么了?丢了?”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叹口气笑道:“今天生了个闷气,把手机给摔了!”

    雷剑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何吏,我是真没想到,你也居然也能发这么大脾气。”说完饶有兴趣地问道:“跟谁?是不是劳柳莽?说来听听。”

    “呵呵,还能有谁!”一想起中午的事,萧何吏的心里又有些憋火,脸色不由阴沉了下来。

    “好了,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雷剑见萧何吏这样,便善解人意地笑笑没有再继续追问。

    萧何吏看看一脸笑容的雷剑,笑笑说道:“以前很少见到你这么开心,现在这是怎么了?日子过得挺舒心?”

    “哎,你算说对了!”雷剑的情绪仿佛一下被调动了起来,站起身说道:“虽然工作很累,压力也很大,但是心里头敞亮!”说完笑笑说道:“虽然也有不合理的地方,但领导都给你个明确的交代,理由也多充分,尽管有时并不合理,有时候也会不服气,但却能理解,不至于憋闷在心里。”

    “这样就挺好!”萧何吏有些感触,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反正比他妈地跟着劳柳莽干是舒心多了!”雷剑仿佛又想起了以前的不快,狠狠地骂了一声。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叹口气说道:“雷局,你算脱离苦海了。”

    “何吏,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的大队长马上要去其他县任副局长了,这次我很有机会!当然,这多亏了你!”雷剑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压低声音说道:“黄猛那兄弟给我透露了四次消息,全部属实,几个案子都办得异常漂亮,现在局长和分管局长都很重视我!”

    萧何吏一听,心里也非常高兴,刚想恭喜雷剑几句,小刁却突然闯了进来:“局长哥哥.......呀,雷局也在啊。”

    雷剑对小刁素来没有好印象,冷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了一边。

    小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将手机卡和碎成几段的手机残骸放在萧何吏的桌上,小声笑道:“萧局,这是手机卡,我走了。”

    “嗯,路上慢点。”萧何吏将小刁送出了门,等他上了车,这才又折身回来。

    雷剑突然想起了畜牧所的事,不禁有些担忧地说道:“何吏,今天下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的意思啊?搞得有些大了!”

    “搬个家而已,能搞多大?”萧何吏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倒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不过,你觉得值得吗?得罪这么多人!”雷剑说完叹了口气说道:“我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啊?你难道还想重蹈覆辙?”

    萧何吏眯起眼睛望着雷剑,表情有些古怪地问道:“你觉得那次评选结果正常吗?”

    雷剑怔了半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不正常有什么用!何吏,我劝你一句,这些人马上就退休了,他们没什么好怕的,而且人数还占了局里接近一半,画票之类的事先不说,就说眼下搬家的事,他们如果铁了心跟你干,你能拿他们怎么样?开除?扣工资?谁敢?”

    “我敢!”萧何吏端起茶杯,一脸的平静。

    “就算你敢,劳柳莽敢吗?任永书敢吗?区里的领导敢吗?”雷剑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叹了口气劝道:“何吏,听我一句劝,还是算了,真闹起来,最后的结局,往最好离打算恐怕也就是个两败俱伤,而且你受的伤绝对会更重!”

    萧何吏端着茶杯慢慢走到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不说话。

    “何吏,还是算了。”雷剑慢慢走到萧何吏身后,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我算看透了,对这些人,咱们根本就没法子!如果他们铁了心跟你干,还别说农林局,就是公安局也照样没辙!”

    “没辙?谁说的?”萧何吏目光灼灼地望着窗外:“我这次就要让他们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辙!”

    “接受我的教训吧……”雷剑还想劝,还没等他说完,萧何吏猛地回过头来,脸上笼罩着一层凶狠和阴冷的神色,语气也异常地冰冷:“教训?对,我这次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给他们一个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教训!”

    雷剑被萧何吏的神情吓了一跳,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定定神这才又走上来说道:“何吏,别赌气了,劳柳莽不同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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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4.大浪淘沙(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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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萧何吏冷笑了两声打断了雷剑,转过身凝望着窗外,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雷剑有些骇然,他从来没想到萧何吏会有这样的神色表情,沉默了一会,走上前轻轻地说道:“何吏,我再劝你最后一句,你这个年纪干到副局很不容易,也正是仕途的黄金上升期,这次如果败了,也就彻底被搞臭了,有可能会影响一生,起码说最近四五年很难翻身,你说,在仕途上,咱们还有几个四五年啊?!!!”

    萧何吏缓缓转过身,目光中透出无比的坚定:“雷局,我萧何吏就是拼着丢了工作,也一定要让他们感受一下!”

    雷剑被萧何吏的情绪所感染,半响才轻轻地问道:“何吏,你真的不怕?”

    萧何吏淡淡地笑笑:“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

    雷剑仿佛有些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何吏,如果你真是铁了心的话,那就干吧!涉及治安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哪怕这个大队长当不上了,我也绝不后悔!”

    萧何吏静静地看着雷剑,半响,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雷剑笑了起来,不过笑容里有些苍凉,笑着笑着情绪就有些激动起来:“何吏,这也不全是为了你!我雷剑从上学到参军再到转业,他妈个比的就没这么丢人现眼过!这是帮什么玩意,我雷剑他妈地做错什么了,他们这样对我!”

    萧何吏默默地看着激动的雷剑,表面平静,但心情也非常激荡,半响,他轻轻握住雷剑的手,淡淡地笑笑说道:“雷局,这事交给我!你就别操心了,呵呵。”

    雷剑刚想说话,身后却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萧何吏喊道。

    雷振云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样式陈旧的新手机走了进来,小声问道:“萧局长,您看行吗?不行的话我再去给你换一个。”

    “行!”萧何吏顺手接过手机,打开后盖放上卡,开机后看一眼,对雷振云说道:“改天再给你钱,对了,房间都收拾好了没有?”

    “都收拾好了。”雷振云赶紧说道。

    “留下两个人,其余的都去各站帮着搬家!”萧何吏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命令道。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雷震云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雷剑拿起包,对萧何吏笑笑说道:“我也该走了,本来想晚上跟你一起吃个饭的,看这架势,你也没心思吃了,你就改天吧。”

    “嗯,路上慢点。”萧何吏也没有挽留,将雷剑送出了门外。

    雷剑走后不久,云飞扬赶了回来,一进门就说道:“萧哥,跟乔区长都说了。”

    萧何吏取了个杯子给云飞扬倒上一杯水:“喝口水,坐下慢慢说。”

    云飞扬喝了口水,坐下来将今天下午的事大体说了一遍,乔素影一直在市里开紧急会,在市政府的二楼小会议室,手机信号是屏蔽的,直到出来上厕所才收到了云飞扬的短信,由于没有时间细谈,所以就让云飞扬等她的电话,可这一等就等到了四点多。

    “乔区长说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手机一直打不通,电话又没人接,她有些着急,让我回来后告诉你给她回电话。”云飞扬一下午没有喝口水,说完站起来自己又倒上了一杯。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乔素影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乔素影就有些着急地责备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开机。萧何吏笑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让乔素影宽心,这些事他会处理好的。

    放下电话,萧何吏把各站搬家的事大体给云飞扬说了说,然后说道:“飞扬,今天别休息了,你马上去各站上看看,督促一下,今天晚上务必把这四个站全部搬完!”

    “行,放心吧萧哥。”云飞扬站起来,突然看到萧何吏桌上的新手机和旧手机的残骸,不由吃了一惊:“萧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快去吧。”萧何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催促道。

    云飞扬刚走一会,第一车办公物品便从水产站拉了回来,一众队员七手八脚地抬到整理好的房间里去。

    不一会,从蔬菜站运来的第二批又到了,院子里又是一片忙活。

    虽然这十五六个小伙子干劲很足,但各个站的物品也着实不少,等全部搬完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午夜十二点了。

    粗略地整理了一下,锁好门,萧何吏和云飞扬这才带着队员和邵雄侠等六个年轻人去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永和豆浆吃了点饭。

    吃完饭,邵雄侠和雷震云等几个年轻人围拢了过来:“萧局长,明天怎么弄?分两路还是集中力量一个一个的处理?”

    萧何吏欣慰地笑笑:“你们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明天的任务就是按既定部署去做好迎检的工作!其他的,你们就不要多想了!”

    王野农有些着急起来:“萧局长,这几个站里就属水利站和农业站态度最坏了,如果明天我们不去,会让别的站有看法的!”

    萧何吏笑着拍了拍王野农的肩膀:“你们都去忙你们该忙的,剩下的两个站由我和云队去处理!”

    回到家里,秀莲等人早已睡觉,萧何吏和云飞扬轻手轻脚进了屋。

    躺在床上,萧何吏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总是不断地浮现出一个身影,他真正担心地不是老杨和老张他们,而正是脑海中不断浮现的这个身影:段文胜。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如果万一闹大,段文胜是绝不会放过这个打击自己的机会的。

    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起床,萧何吏仍觉得头晕晕的,这是他第三次想要离开农林局,第一次是被冰冻雪藏最落魄的时候,他一直犹豫着是不是离开,但矛盾了许久,还是决定留了下来,第二次是乔素影刚到黄北区处处为难他的时候,那时候他也动过离开的念头,只是那是被逼无奈,但这一次不同,他的心底是一种深深的厌倦,而几乎没有什么留恋与不舍。

    洗漱完毕来到客厅,秀莲和飞扬已经将早餐摆好,秀莲娘坐在沙发上,带点数落的口气说道:“何吏啊,不是我说你,你还真该向飞扬多学着点,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出去锻炼一圈身体,然后买着早饭回来.......”

    “娘,别说了!”秀莲赶紧喊住了娘,一脸的担心,却又不敢看萧何吏,只能悄悄地用余光扫着。

    “大姨,萧哥这几天太累了......”云飞扬笑着打了个圆场。

    秀莲娘有点看不惯这两个人这么惯着萧何吏,便把刚拿起的筷子一放:“他累,我看你比他还累!你天天开着车,他天天坐车,你俩谁累?”

    “娘!”

    “大姨,累不累和开车.......”

    秀莲和云飞扬几乎同时出口,看看对方,又同时停了下来。

    “好了,吃饭。”萧何吏有点打不起精神,也没有多做解释,坐在沙发上便开始吃了起来。

    秀莲娘见萧何吏这种态度,心里更加有气,嘴上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手里的碗筷却叮叮当当。

    萧何吏更加没有食欲,装作没听见,三口两口吃完,起身对云飞扬说道:“走!”

    “嗯。”云飞扬刚才光顾帮着秀莲照顾泽熙,还没来得及吃几口,现在一听萧何吏要走,便赶紧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还没吃完呢,怎么能走?”秀莲娘一把抓住了云飞扬的衣角,转头对萧何吏说道:“人家孩子才刚吃两口,你就要走?怎么这样呢?”

    “大姨,松开!”云飞扬有些不悦,但看看那牢牢抓住自己的略显枯干的手,有有些无可奈何,只好求助地望向秀莲。

    “娘,他们有事,你别闹了!”秀莲担心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赶紧过来想掰开她娘的手。

    秀莲娘的倔脾气上来了,手抓着就是不松,非让云飞扬吃了再走。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萧何吏叹了口气,对云飞扬说道:“我在楼下等你,你吃完再下去。”说完拿起包走了出去,留下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

    “娘!你这是做啥啊!”秀莲急得一跺脚,责怪她娘道。

    “我哪错了?”秀莲娘显得有些委屈:“秀莲啊,人可不能没良心啊,飞扬是住在咱们家,可是人家也没少花钱啊......”

    云飞扬借着娘俩嚷嚷,赶紧趁机摆脱了秀莲娘的手,从桌上拿起一根油条说道:“我在路上吃。”

    “飞扬,你开车怎么路上吃啊?”秀莲娘站起来喊道,可是没等她喊完,云飞扬已经开门跑下楼去了,只好叹口气:“这孩子........”

    “娘!”秀莲有点生气地喊了一声。

    “我怎么了?就算你是人家的领导,也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吧?进门就是客........”秀莲娘又生气又委屈,眼睛也慢慢变得湿润,她不明白一直通情达理的女儿怎么变得这么不近人情起来。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你养你的病就好了!”秀莲有些情绪失控地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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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5.大浪淘沙(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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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既然你撵我走,那我走!”秀莲娘强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去房间里收拾物品去了。

    秀莲站着没动,只有双肩不停地微微抖动着,过了一会,眼里的泪水也慢慢地流了下来,她的委屈又有谁能知道呢?

    自从当上副局长以后,萧何吏的变化很大,跟她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几乎一天也和她说不了几句话。

    这些变化,让担心被嫌弃、被抛弃的念头重新又变得强烈了起来,她时常莫名地感到一阵阵恐惧,可是这些想法又没法跟其他人说,所以天天生活在这种恐惧和忧虑中,这种不堪重负夜以继日的折磨,早已让她变得异常脆弱,今天借这点事跟娘吵起来不过是一种发泄的表现而已,只是连她自己也未必清楚。

    放下娘两个哭泣流泪不提,再说萧何吏和云飞扬,来到队上,萧何吏并没有急着进屋,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不久,水产站的人陆续到了,萧何吏笑容可掬地一一握手寒暄,带着他们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老刘和两个老头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随着萧何吏的介绍不停地点着头。

    “老刘,你们最支持我的工作,搬家也最顺利,这样吧,房间先由着你们挑,看好哪间就选哪间!”萧何吏笑着说完,又半开玩笑地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包括我的办公室在内!”

    老刘脸上全是笑容,赶忙摆手:“哪敢哪敢,萧局长,你如果同意的话,我想选那间!”老刘说完指了指萧何吏西边的一间。

    萧何吏回头看了看,心想毕竟是过来人,确实能分出好坏,这间房子面南背北朝阳不说,门前靠西有棵很高的大树,冬天不影响日照,夏天却能避免西晒,这间房可以说是除了萧何吏的副局长办公室之外最好的一间了。

    “呵呵,好!”萧何吏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拍拍老刘的肩膀:“老刘,你们先收拾一下简单物品,等队员回来,我让他们帮你打扫收拾!”

    “别的我们自己能行,只是这些柜子什么的恐怕还得麻烦同志们。”老刘讨好地笑着说道。

    “没问题!”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又说笑了一阵,回头走了。

    九点多钟的时候,蔬菜站的人员基本也都来了,林业站只来了一个,萧何吏照旧热情招呼,又让他们优先选了办公室。

    十点多钟的时候,萧何吏带着云飞扬站在大门口.

    云飞扬左右望望,路上行人稀少,转头对萧何吏说道:“萧哥,恐怕没人来了,估计也就是这几个人了。”

    萧何吏笑笑:“就怕一个都不来,来一个我心里就有底了,何况还来了这么多!”

    “咱们现在去那两家?”云飞扬笑着问道。

    “嗯。”萧何吏笑着点点头,折身回到院里,嘱咐了留守院子的林峰和雷震云几句,便带上徐慕枫、邵雄侠和王野农驱车直奔水利站。

    水利站的老杨早已严阵以待,见到萧何吏一行进来,装作没看到,依然埋头各做各事。

    “老杨,地方不错啊!”萧何吏笑着走了进去。

    老杨理都不理,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报纸。

    萧何吏走了过去,见桌上放着一把小刀,猛地一伸手拿了起来,老杨没防备,伸手要抢的时候却已经被萧何吏拿在了手里,便一脸怒气地站了起来:“萧何吏,这是私人物品,请你放下!”

    萧何吏将刀拿在手里轻轻地掂了掂,笑道:“老杨,你不好好搞方案,怎么玩起刀来了?”

    “防贼防盗防搬家!”老杨气哼哼地说道。

    “这东西能有那么大作用?”萧何吏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

    老杨见萧何吏一脸的笑容,心里不禁有些没底,可一想到要搬家,怒火顿时就冲了上来,怒视着萧何吏吼道:“萧何吏,我告诉你,不要欺人太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要真不给我们留活路,我们就把这几把老骨头都交给你!”

    “也没说一定要搬啊,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具体实施大家还要再商量嘛。”萧何吏也不看老杨,继续把玩着手上的小刀。

    老杨愣了一下,气哼哼地转过头:“没得商量!我在这干了一辈子,有感情,现在马上要退休了,我哪也不去!”说完问屋里的其他人:“你们愿意搬吗?”

    “不愿意,搬什么啊搬,净瞎折腾!”其他人纷纷站起来附和道。

    老杨冷冷地看着萧何吏:“何吏,都听到了吧?这是我们的一致意见,你总得尊重一下我们几个老家伙的意见吧!”

    “那就不搬!”萧何吏将刀随手扔在了桌上,笑了笑说道:“我尊重大家的意见!”

    老杨等人都愣住了,搞不清萧何吏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王野农和邵雄侠也愣住了,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着急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就想提醒萧何吏。

    萧何吏在屋里慢慢转了一个圈,回头对老杨说道:“老杨,搬家不是目的,目的是工作经费。”说完顿了一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老杨,你也知道,最近从上到下在抓农产品质量安全工作,但局里又没有这方面的经费,劳局长让我想办法,所以我就想把咱们的房子腾出来赚点租金来作为经费。”

    老杨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被萧何吏摆摆手拦住了:“老杨,你也得理解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光印刷责任书、明白纸,公告栏,就已经花了快两万多元,你说,我到哪弄钱去?”

    老杨看着萧何吏,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萧局长,闹了半天你是为了咱们的这点家底来的啊,有点过分吧?”

    “你们的家底?”萧何吏也笑了起来:“农林局都不敢说这是自己的家底,你一个局里任命的站长还谈什么家底?我给你打个比方,如果区里领导要用这个院子,劳局长他敢不交?”萧何吏说完顿了一顿,语重心长地说道:“老杨,这是政府的资产,是国家的资产,绝不是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的!”

    老杨青着脸不说话,萧何吏笑笑:“老杨,把租赁合同拿出来我看看。”

    老杨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笑道:“何吏,你说的对,这的确是政府资产,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也支持,不过,这事操作起来可能有点难度。”

    “哦?”萧何吏早就料到这事不会顺利,不过还是装出一副诧异地样子问道:“老杨,有什么困难吗?”

    “何吏,远水解不了近渴,这里的租金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了。”老杨的笑容渐渐轻松了起来:“这房子早都已经租出去了,明年的租金也早就收了.......”

    “那更好啊。”萧何吏继续装着糊涂,笑着说道:“老杨,你替局里做了件好事,我给你记上一功。”

    “呵呵,功不功的倒无所谓,关键是这钱你拿不走啊!”老杨脸上的笑容渐渐露出一丝得意。

    “怎么了?冻结了?”萧何吏眉头一皱,问道。

    “不是冻结了,是没了!”老杨两手一摊,一脸无奈地说道:“你也知道,局里这些年来对我们是不管不问,就像后妈养的一样,不但没有一分钱的办公经费,就连水电费、电话费也一分钱都没给过,你说,我们.......”

    “别说了老杨,我懂了,钱都花没了是吧?”萧何吏紧盯着老杨问道。

    “花没了。”老杨继续摊着双手,一脸无能为力的样子。

    “哦,”萧何吏沉吟了半响,笑笑说道:“那也没事,不过我得看看你们的账目和租赁合同。”

    “就这么点钱,还要什么账目啊,我们都是花钱大家一块商量,当时在纸上随便一记,过后就扔了,你可能不了解,像我们那个时候的人,脑子里是没有现在这些歪七八糟的东西了,大家互相也信任!不像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什么都讲证据,都得分得一清二楚!”老杨说完向站上的人员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怎么会不是呢?”

    “是啊,咱们那时候受的教育.......”

    “唉,现在的风气坏喽......”

    萧何吏看着一张张五十多年风霜的脸,突然很想笑,不过他还是憋住了,皱着眉头问道:“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吧?涉及公共财物.......”

    老杨没等萧何吏说完,便一脸大义凛然地打断道:“何吏,这些我都懂,如果出了事,我是站长,我一个人顶着!再说我老杨行得正走的端,租金全用到了站上,到哪里说理咱都不怕,这辈子经手了那么多钱,我就敢拍着良心说,没有把不该拿的一分钱放进自己口袋!””说完冲萧何吏笑笑,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再说了,你们局领导都不怕,我怕什么!”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岔开了话题:“那租赁合同总该有吧?”

    “有是有,不过控股怕找不到了。”老杨笑着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着,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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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6.大浪淘沙(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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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找不到了?”萧何吏眯起了眼睛盯着老杨。

    “确实找不到了,不过你如果确实很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再仔细帮你找找,但是,你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老杨说着说着竟然呵呵笑了起来。

    “哦,这样啊,好吧。”萧何吏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转身对云飞扬等人说道:“那咱们走吧,去农业站看看。”

    “萧局......”王野农忍不住了,站出来刚叫了一声,却被云飞扬给制止住了:“走!”

    王野农没敢再说话,着急地望着邵雄侠,邵雄侠也是一脸迷惑和无奈,比起昨天的暴风骤雨电闪雷鸣,今天也太和风细雨了吧。

    一行人来到车上,王野农再也忍不住,叫道:“萧局长,他们肯定是说谎!你别被他们骗了!”

    云飞扬不悦地回头瞪了王野农一眼:“怎么说话呢!”

    王野农有些委屈,看看萧何吏,没敢再说话,却求助地看看邵雄侠,邵雄侠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萧局长,我也认为他们说的肯定是假的!”

    萧何吏心情仿佛不错,笑着回头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戳穿他们?”

    “这个?”邵雄侠一时语塞,半响没说出话来。

    “是啊,咱们确实没法子证明。”徐慕枫在旁边轻轻地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王野农不敢对萧何吏和云飞扬叫嚷,却敢对徐慕枫发威。

    徐慕枫沉默了一会,仿佛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或许,会有法子的。”

    “什么法子?”王野农和邵雄侠异口同声地问道。

    萧何吏也饶有兴趣地回过头望着徐慕枫,然而徐慕枫却没有再说话,将头转向了窗外。

    “你倒是说啊!”王野农的脾气最火爆,忍不住捅了一下徐慕枫。

    徐慕枫没有回答,却转过头问萧何吏:“萧局长,您觉得农业站的情况会怎么样?”

    萧何吏笑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徐慕枫沉吟了一会:“我觉得会是水利站的翻版,或许还会更全面完美一些。”

    萧何吏的目光中透出了一丝欣赏,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回了身子。

    王野农和邵雄侠面面相觑,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是翻版,那还有必要去吗?

    不一会,车到了农业站门口,几个人下车进去,情形果然如徐慕枫所推测的一样,只是站长老张的态度比老杨更好一些,语气柔和,笑容可掬,也没有像老杨那样直呼萧何吏的名字,而是比较尊重地称呼为“何吏局长。”

    不过尽管态度、语气、神情都不错,但结局却是和水利站完全一样,租金用光了,账本没有,租赁合同找不到,如果非要找出不一样的,那就是水利站的租户不但已经交齐了明年的房租,而且连后两年的也一并交齐了。

    萧何吏苦笑着说:“老杨,你的房租交得好啊,正好收到你退休!”

    老张竟然还一脸的正义凛然:“我老张是绝对有原则的一个人,自己拉屎,让别人擦腚,自己吃饭,让别人结账,这不是我老张干的活!绝不给继任者留下一点饥荒,让人家指着脊梁骨骂我!”

    萧何吏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四个人离开了。

    再一次无功无返,王野农又开始焦躁起来:“萧局长,不行咱们就给他来硬的,直接拉走算完!”

    徐慕枫摇摇头,轻声说道:“恐怕不好。”

    “为什么?”王野农对徐慕枫怒目而视。

    徐慕枫一笑:“他们肯定有所准备了。”

    “什么准备?”王野农追问道。

    “我哪知道。”徐慕枫忍不住一笑。

    “不知道那你说他们有准备?!!”王野农继续不依不饶。

    徐慕枫沉吟了一会,轻声说道:“就像桌上那把小刀。”

    “他们还敢跟我们动刀子?”王野农瞪圆了眼睛,一脸地不相信。

    徐慕枫见众人包括萧何吏都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没那意思,只是担心会出点什么事故。”

    “能出什么事故?我看你胆子小得有点过头了吧!!我反正不怕!”王野农不屑地撇撇嘴。

    徐慕枫脸微微一红,带点怒色地说道:“你肯定不怕!如果那几个老头中有一个被小刀划伤,伤不用严重,事情就变得严重了,影响多坏啊!你不用担责任,当然不用怕,可是萧局和云队呢?”

    王野农愣愣地张大了嘴,半天没有合上。

    “慕枫说的有道理。”邵雄侠拍拍王野农的肩膀低声说道。

    “那帮老家伙这么阴险?”王野农生性纯朴率真,虽然觉得有点后怕,但却仍然不太愿意相信。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从昨天开始,邵雄侠就有点佩服徐慕枫了。

    徐慕枫没有说话,又将头转向了窗外。

    萧何吏自始至终没有插话,不过这几个昨天见了他还显得很拘谨的年轻人今天能当着他的面对这些事进行讨论和争论,他还是觉得有些欣慰。

    回到局里,萧何吏先把云飞扬叫了过去:“飞扬,有些事还得你办。”

    “嗯,你说吧萧队。”云飞扬非常了解萧何吏的习惯,如果碰到解不开的难题,往往会很安静的出神,像今天这样笑呵呵的神态轻松,他就知道萧何吏肯定有了办法。

    萧何吏笑笑说道:“你去探听一下他们在干什么,我估计他们会抓紧时间补签合同,去的时候带上相机,录点像,如果有声音那就最好了!”

    “好的萧哥,那我先回家换套衣服。”云飞扬笑着点点头。

    “去吧。”萧何吏没有说“小心”“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他知道云飞扬做得比他说的要好。

    云飞扬走后,萧何吏摸起电话想给找刘子辉,但想了想,还是拨了黄猛的号码。

    “萧队,有事?”黄猛见是萧何吏的电话,笑呵呵地说道。

    萧何吏笑笑说道:“子辉在吗?有个事找他帮忙,你毛毛糙糙的办不利索。”

    再好的兄弟也有远近,毕竟黄猛对自己更好一些,付出一多,就想得到同等回报,也就不免容易吃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先打黄猛的手机再找刘子辉,一是显得不背着黄猛,二是显得还是拨黄猛的手机号顺手一些。

    果然,黄猛不但没生气,反而嘿嘿笑了起来:“萧队,你可别小看人,我现在做事可稳当了,不信你问问雷剑。”

    “呵呵,他早就跟我夸过你了,还说多亏了你!!”萧何吏笑着说了几句,便换了口气命令道:“好了,叫子辉接电话!”

    黄猛很不情愿地将手机递给了刘子辉:“给,萧队找你!”

    “萧队?”刘子辉没有黄猛那么外露,不过见萧何吏执意要找他,也很高兴。

    “子辉,我现在需要你帮个忙,替我赶几个租房子的,最好让他们主动退房......”萧何吏小声地交代完细节,然后叮嘱道:“子辉,一定要找真正信得过的兄弟,而且一定注意将事情掌握在可控范围之内,别出大乱子!”

    “我明白萧队,你就放心吧!”刘子辉说完笑了起来:“萧队,这事我感觉挺重要的,就别让黄猛参与了吧。”

    “呵呵,当然了,这事人知道的越少越好。”萧何吏笑着说完,话锋一转又说道:“当然了,黄猛除外。”

    刘子辉哈哈笑了起来,伸着耳朵在话筒上偷听的黄猛也笑了起来:“听到没,萧队说了,黄猛除外,这待遇,一般人谁有?”

    安排好刘子辉和黄猛的事,萧何吏打开电脑,运指如飞地打了一份材料,打印出来又仔细地看了一边,装进包里刚要出门,想了想,又返回身来摸起电话打给了队办公室:“震云吗?让徐慕枫过来一趟。”

    雷振云答应一声放下了电话,没过多久,王野农急急火火地跑了进来,有些着急地说道:“萧局长,慕枫他请假出去了。”

    “哦?”萧何吏眉头不由一皱。

    “萧局长,你也别怪他,他走的时候说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该请假,但是确实有急事......”王野农怕萧何吏怪罪徐慕枫,便有些不安地解释着。

    “哦,没事,你回去吧。”萧何吏笑着挥挥手,夹起包出门让雷振云把他送到了区政府大院。

    “劳局长在不在?”萧何吏上楼正好碰到王叶秋。

    “在,刚回来,可能林局长在那。”王叶秋说道。

    “嗯。”萧何吏点点头,加快了上楼的步伐,来到劳柳莽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也没等里面有人应声,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劳柳莽坐在左边一张单人沙发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林娟娇坐在另一张右边的沙发上,托着腮一脸愁容。

    “何吏,你来的正好,市里昨天开了调度会,省里刚成立了五个督导组,从明天开始到各地督导检查,来东州的检查组是由省发改委副主任带队的,有肯能第一站就来咱们黄北区。”劳柳莽说完,一脸期待地望着萧何吏:“何吏,最近准备的怎么样了?”

    萧何吏的心里又有些上火,这么重要的事不赶紧通知,如果今天自己不来,说不定这通知又要拖到什么时候!

    “还行吧,正干着。”萧何吏掩饰不住,也不想掩饰自己的不悦,坐在两个人对面的长沙发上,很冷淡地说道。

    “何吏,别还行啊!上头可是下了死命令的,要确保不出问题!”劳柳莽见萧何吏有些无所谓i的样子,不由着急起来。

    萧何吏没有接话,站起来表情严肃地说道:“劳局长,你们谈完了吗?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汇报!”

    劳柳莽看看林娟娇,林娟娇叹口气站了起来:“行了,我回去准备吧,这叫什么事啊!”

    林娟娇走了,劳柳莽呆呆望着门有些出神,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笑笑说道:“何吏,什么事?”

    萧何吏把材料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劳柳莽:“劳局长,您先看看。”

    劳柳莽有些奇怪,接过材料看了起来,看到中途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骂了句:“妈的,也太不像话了!”然后又接着看起来,等全部看完,脸色却缓和了许多,把材料随手放在一边,叹口气说道:“何吏啊,不是我说你,现在工作的重中之重是迎检,迎检才是我们目前的中心任务!你怎么还有闲心搞这些东西啊?”

    “这和迎检也有关系啊。”萧何吏淡淡地说道。

    劳柳莽突然有些激动,拿起材料使劲地抖着:“现在不是反腐倡廉的时候,也不是抓机关建设的时候,你不好好搞迎检,弄这些东西干什么?!!不就是一点房租吗?他们拿了就拿了,分了就分了,咱俩不会为这事丢了帽子的,可是迎检不一样啊!”劳柳莽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竟站了起来:“何吏,你怎么这么分不清轻重缓急啊!”

    萧何吏一脸平静地听着,等劳柳莽说完,这才笑了笑说道:“劳局长,你放心吧,我怎么分不清轻重缓急,也比林局长他们进度快得多,只要他们能保证不出问题不丢分,我这边一定没问题!”

    劳柳莽一愣,张张嘴没说话,颓然坐了下来,萧何吏的话正插在他的软肋上,这次省里检查主要是检查农业龙头企业,而这正是林娟娇分管的范围,刚才他一问情况,才知道林娟娇还没开始行动,他一听顿时心急如焚,可是又不敢太过批评林娟娇,便只好冲萧何吏发火了,谁知却萧何吏直接就他挑明了。

    “劳局长,这事怎么处理?”萧何吏平静地问道。

    “这些事放一放!”劳柳莽一脸的烦躁,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说完像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的进度还可以?”

    “嗯?”萧何吏一愣,没有回答,警惕地望着劳柳莽,心想你若是再想让我帮林娟娇干活,那是门都没有!

    “你那边进度怎么样?”劳柳莽见萧何吏不回答,便又追问道。

    萧何吏顿了一顿,慢慢地说道:“哦,这个,进度啊,进展还算顺利吧,不过任务依然很重,时间也依然很紧张,人手也有点不大够,资金也缺.......”

    “你还人手不够,现在就你人多!”劳柳莽不悦地看了萧何吏一眼:“现在龙头企业是重点,你那边进展还可以,近期调些人过来帮林娟娇也搞一搞!”

    “呵呵,好啊,没问题!”萧何吏笑了起来:“我那边确实空着很多人,几个站里,就数农业站和水利站兵强马壮了,我看把这个两个站整编制给林局长调过来帮忙吧!”

    “调过来干什么?帮什么忙?帮倒忙?”劳柳莽瞪了萧何吏一眼。

    萧何吏笑笑:“劳局长,这不你心里也明白吗?我那边人是不少,但干活的没几个啊!”

    “要不,把刚进的几个学生调过几个来,还有,你也把精力向这边靠一靠,光娟娇一个人她忙不过来。”劳柳莽一脸严肃地说道,仿佛这事天经地义一般。

    萧何吏心里气极,却笑了起来说道:“好啊,我没问题,干什么都是干,我无所谓,只是有一条,林局长这边将来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跟我这个帮忙的无关,另外,我那边要出了问题,劳局长到时候你得负责替我解释.......”

    劳柳莽没等萧何吏说完,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干点工作,哪那么多条件?”

    萧何吏现在对劳柳莽一点敬畏感都没有了,所以对他的发脾气只是淡淡一笑:“别人总提条件了,我提一次都不行?”

    劳柳莽一时语塞,想了想说道:“何吏,你年轻,精力够用......”

    “劳局长,我精力还真不行了,最近总失眠......”萧何吏没等劳柳莽说完便插话道,可是没等他说完,劳柳莽却又打断了他,把那份材料拿在手中扬了扬:“怎么有精力搞这个?不用说了!就把你搞这个的精力放在迎检上,就什么都有了!”

    萧何吏不禁一呆,没想到劳柳莽在这里等他,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撇开劳柳莽的话茬,一脸严肃地说道:“劳局长,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事我感觉挺严重的,我希望以局里的名义报上去!”

    “我说放一放!你没听到?”劳柳莽真有点火了,可是在这个用人之际,他还不能彻底跟萧何吏撕破脸,便又强忍住不悦语重心长地说道:“何吏,做事要分个轻重缓急,咱们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

    萧何吏看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他还得去纪委一趟,便不想再跟劳柳莽继续纠缠,站起来说道:“劳局长,情况我汇报给你了,办不办你给我个答复,将来出问题的时候我也好有个说辞。”

    劳柳莽见萧何吏将他的军,态度微微软了一点,叹了口气说道:“何吏,你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呢?我说不管了吗?再说这是你分管的事,具体意见还要你拿,你不拿出意见,我怎么拍板?”

    “我的意见就是马上上报纪委,请纪委的同志介入调查,看看有没有违规违纪的情况。”萧何吏立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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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7.大浪淘沙(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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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柳莽见萧何吏态度坚决,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事先放一放,集中精力做好迎检,出了问题,我负责!”

    萧何吏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服从局里的安排,不过我提议开马上召开局长办公会,做一个会议纪要。”

    劳柳莽见萧何吏这么死缠烂磨穷追不舍,火气也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你想怎么样?!!!我是局长,是法人!我还做不了主吗?”

    萧何吏点点头,无奈地说道:“那好吧,作为副局长,班子成员,我服从局长的安排。”

    “这就对了嘛!”劳柳莽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

    “但是我作为一个公民,我有权向纪委反应这些问题。”萧何吏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劳局长不同意以局里的名义向上报,我就以我个人的名义上报吧。”

    “你?!!!”劳柳莽没想到两天没见,一向温顺的萧何吏竟然也成了个刺头,而且根根刺都扎得生疼。

    “劳局长,我走了。”萧何吏探身拿起那份材料装进包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劳柳莽怒吼了一声:“你要干什么去?”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我去纪委。”

    劳柳莽突然意识到,在局里,或许从此连一个听话的也没有了,林娟娇敢跟他闹,李青云阳奉阴违,事事都听段文胜的,现在连一向安分听话的萧何吏也开始跟他叫板了。

    或许,不该一直这么对萧何吏的!劳柳莽心里开始隐隐后悔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再那么居高临下的强势:“何吏,你个人去反映情况,把我置于何地啊?”

    萧何吏看着劳柳莽,淡淡地说道:“劳局长,我就是怕你将来被动,所以才强烈建议以局里名义上报啊!”

    “不能再商量了吗?”劳柳莽一脸期待地问道。

    萧何吏缓缓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能了,必须上报!”

    “唉,那好吧,就以局里名义上报吧,但是,暂时不要扩散消息!”劳柳莽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答应了。

    “好,我会的。”萧何吏转身出门,去办公室在材料商盖了局里的公章,然后直奔主楼五层的纪委而去,找到刘耀辉,把情况一说,又将材料交了上去。

    刘耀辉知道段文胜跟农林局的关系,所以便有些慎重,笑笑说道:“萧局长,这事我感觉不小,要不咱么一起去给段书记汇报一下?”

    段文胜正好在单位,见到萧何吏不由一愣,笑着站了起来:“何吏,你可是稀客啊,来,我给你倒杯水。”

    “段书记,别客气了,我不渴,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给你汇报点情况。”萧何吏坐下来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经过一说。

    “哦,这么回事啊。”段文胜听完,心里很有些高兴和自得,高兴地是,萧何吏这次遇到了麻烦,得意地是当年自己处理这些事可是相当漂亮,因为有心想看萧何吏的笑话,也为了堵住乔素影提拔萧何吏的嘴,他巴不得萧何吏闹出点事,当下便笑了笑,有些歉疚地说道:“何吏,最近纪委的事情很多,也很重要,恐怕一时抽不出人来搞这件事。”

    刘耀辉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明白了段文胜的意思,忙附和道:“是啊萧局长,这不最近省里统一安排了几次行动,另外还有几个大案也从我们区抽调了不少人员,确实人手有些紧张。”

    萧何吏早就料到了段文胜会借这个事为难自己,所以心里本来也没有打算段文胜会帮自己,这次来的根本目的也只是化被动为主动,不让段文胜揪住失察、渎职的小辫子而已,现在见他果然搪塞,便装着有些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呢?”

    段文胜优雅地笑笑,走过来很亲热地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何吏,我看这事最好还是由你们内部先处理一下,如果能把钱全部退回上缴,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对这些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同志,还是要以批评教育为主,不要一棍子打死嘛!”

    萧何吏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先回去做做工作,不过如果实在做不同,那就还得请咱们纪委的领导出面啊!”

    “何吏,回去放开手脚大胆地干,只要是为了工作,为了整个黄北区三十万人民的利益,区委一定会全力支持!”段文胜一脸慷慨地说道。

    “那我就谢谢段书记了。”萧何吏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便告辞出来,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要进门,总觉得这人面熟,却又想不起到底是哪的人,直到下到一楼,才突然想起,这个人姓姜,是以前神农绿康的副总,也就是指使苏银忠陷害自己的人!

    出了楼门,见天色尚早,便又去了一趟人事局、财政局,又重复提了提扣工资的事,虽然最终还是没有想要的结果,但萧何吏走出大门的时候,心里却又多了轻松,离目的地更近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萧何吏走进二队院子的时候,那群年轻人正在打饭,见到他进来,王野农和雷振云赶紧跑了过来:“萧局长,你还没吃饭吧?要不给你盛一份?”

    “好啊,来一大碗!”萧何吏闻到菜香,顿时饥肠辘辘起来,这才突然想起自己中午还没有吃饭,不过刚说完,却又想起飞扬中午也没有吃,便赶紧叫住了转身刚要跑去给他盛饭的雷振云:“震云,飞扬回来没有?”

    “没有。”雷振云轻轻地摇了摇头。

    “哦,去吧。”萧何吏摆摆手,心里却突然一动,问王野农道:“徐慕枫回来没有?”

    “还没有呢!”王野农一脸的着急与不安:“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也不接,后来终于接了一次,说话声音特别小,而且没等说完就挂断了,然后再也没接。”

    “哦。”萧何吏轻轻地应了一声,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模模糊糊地浮现出来,转过头对王野农说道:“带我去宿舍看看。”

    “嗯,好。”王野农领着萧何吏来到宿舍,他和邵雄侠一个房间。

    邵雄侠正在半躺在床上看书,见到萧何吏进来,忙吧下床把鞋穿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萧局你好。”

    萧何吏笑笑没有说话,随手拿起邵雄侠看的那本书,见封皮上赫然写着《一百三十六个疑案》,便笑了笑说道:“喜欢看这些书?”

    邵雄侠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王野农在一旁插话道:“都是被徐慕枫给带的。”

    萧何吏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徐慕枫喜欢看这些书?”

    “是啊,他箱子里全是书,大部分都是疑案分析啊,刑侦探秘啊之类的书,而且他几乎都能记住呢。”邵雄侠有些羡慕也有些佩服地说道。

    萧何吏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把书放回床上笑了笑说道:“告诉厨房,晚点下班,一会多做几个菜,我等云队回来一起吃。”

    “哦?好!”王野农一愣,不知道萧何吏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过随即就应了一声跑着去厨房通知了。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云飞扬回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是和徐慕枫一起回来的。

    “萧哥,你猜得没错,他们确实在赶签合同,都录下来了。”云飞扬一进门就笑着说道。

    徐慕枫跟在云飞扬身后,神情有些扭捏。

    萧何吏见他们两个一起回来,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也没有多问,拿起电话拨了出去:“震云,把菜端过来吧,云队他们回来了。”

    “他们?”雷振云放下电话嘀咕了一句,赶紧嘱咐在食堂值班的队员把菜热一下端到局长办公室去。

    云飞扬和徐慕枫换好衣服,又洗了把脸回到萧何吏办公室的时候,酒菜已经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萧何吏笑着问徐慕枫:“慕枫,你和飞扬谁的身手好?”

    徐慕枫脸一红:“见到云队的身手,我才知道以前我练的根本就不是功夫。”

    云飞扬笑着说道:“萧哥,慕枫身手还不错,起码攀援功夫还可以,爬个墙上个房不费力。”

    萧何吏的眼里全是笑意,语气里却带着责备:“慕枫啊,怎么不早跟我说啊,我一下午还总担心飞扬来回跑吃不消!”

    徐慕枫羞愧地低下了头,半响,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一脸诚恳地说道:“萧局长,云队,徐慕枫敬两位领导一杯,云队的功夫,萧局长的料事如神,我真是服了了!”

    “呵呵,可别这么说!”萧何吏笑了起来:“飞扬的功夫那是到哪都是一流,不过我的料事如神就不行了,一百件事有九十件是错的,还有七八件是后者后觉,猜中的时候很少!”说完看了看徐慕枫,目光中全是欣赏:“慕枫,倒是你,能文能武,是个全才啊!”

    徐慕枫腼腆地笑笑:“其实,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今天见了云队的功夫,才知道自己什么是三脚猫花拳绣腿。”说看看云飞扬:“云队,您能收我为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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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8.大浪淘沙(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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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看看萧何吏,见他正用热切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笑笑说道:“什么师啊徒啊的,以后偶尔切磋一下。”

    虽然云飞扬用的是“偶尔”,但徐慕枫还是明显有些兴奋,端起酒杯:“谢谢云队!”

    三个人说笑了一阵,徐慕枫问道:“萧局,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呢?把录得像作为证据交上去吗?”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淡淡地对徐慕枫说道:“这些影像让飞扬保存好,咱们这次不用。”

    “为什么?这可是最好的证据啊!说明他们上午说谎了,证明他们才刚收到钱,咱们起码能把钱收回来啊!”徐慕枫不解地问道。

    “收回来?”萧何吏冷笑了两声,说道:“这钱咱们不收,让他们留在手里吧,别烫伤就好!”

    徐慕枫有些明白,但又不能具体清楚,只好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说道:“我中午去找了几家租赁户,态度异常的恶劣,恐怕是上午咱们走后他们就达成了一致意见,而且我估计站上肯定给了他们不小的优惠,现在想让他们站在我们这边很难。”

    萧何吏赞赏地看了徐慕枫一眼,笑道:“你的工作做得挺细,不过这些都在预料之中,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呢?”徐慕枫有些着急地问道。

    萧何吏笑了笑没回答:“明天看看再说。”

    徐慕枫见萧何吏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不由更加敬佩,当下也不再多问什么,只是喝酒。

    三个人一直喝到十点多,这才散场,徐慕枫回宿舍睡觉,云飞扬和萧何吏回了翡翠园小区。

    一开家门,萧何吏吓了一跳,见秀莲呆呆地坐在沙发行还没有睡,便过去有些责备地说道:“秀莲,这么晚了,不睡觉发什么呆啊?”

    云飞扬一见,心里有些明白,便笑着说道:“萧哥,我出去活动下身体。”说完也不等两个人回答,开了门下楼去了。

    “他爸,娘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想带她回去。”秀莲脸上的表情有些黯然。

    “回去?为什么?”萧何吏心里能猜到一点原因,也知道秀莲不会说出来,但他还是顺口问了一句。

    “他爸,你工作这么忙,俺娘俩啥忙也帮不上,光给你添乱了。”秀莲有些内疚地说道。

    “唉,秀莲。”萧何吏轻轻地将秀莲揽进怀里,也有些意识到自己好像许久没有这样了,温柔地摸着秀莲的头发,不禁有些心疼,便轻声安慰道:“秀莲,快忙完了,再有一个礼拜,最多再有两个礼拜,如果这件事能定下来,以后我就有的是时间来陪你了!”

    秀莲的眼里有些想掉泪,轻咬着嘴唇说道:“何吏,那我就带着泽熙回去住两个礼拜吧,你安心工作,等你处理好了我再回来。”

    “嗯,也好!”萧何吏也有些担心,这次打击面很广,涉及的人又多,而且有些人或许会因此而丢饭碗,谁能保证就没人来报复呢?回老家也好,正好避一避。

    “他爸,你可得照顾好身体啊,我看你最近心情很不好,不会是因为我吧?”秀莲抬起头有些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傻瓜,怎么会是你呢!”萧何吏将秀莲再次用力地拥进怀里,喃喃地说道:“你等着吧,明天就会变好了!”

    萧何吏说得没有错,第二天情况发生了莫名其妙地变化。

    第一件令人奇怪的事,是林业站和畜牧所的人员像约好了一般,在第二天下午都来队里上班了,可是他们的待遇远没有水产和蔬菜站的待遇高了,虽然新来的两个站人数更多一些,但分配的房间不但位置差,而且连间数都比两个小站要少。更令人奇怪地是,他们居然也没有什么怨言,包括两个站的站长,跟四个人挤在一个屋里办公,居然也没提什么意见。

    第二件让人奇怪地是,第二天下午,院里突然来了好多人,是来找各个站长的,一拨一拨川流不息,这些站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

    萧何吏仿佛并不太关心这些事,依旧指挥着队员和六个年轻人按部就班地做着迎检的工作,各站里一些听话的老实人也开始慢慢加入进来。

    第三天,院里来找站长的人更多了,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是奔着林业站和畜牧所来的,找水产站老刘的只有一个人,找蔬菜站的也只有两个人,剩下的几乎全是找林业站和畜牧所的,老李和老范两个站长被缠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萧何吏静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快中午的时候,水利站的老杨突然打了电话过来,声音里充满了焦躁不安:“萧局长,你必须过来看看,再不来就要出大事了!”

    萧何吏淡淡地笑笑:“老杨,别这么客气,叫何吏就行,你一称呼萧局长,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你到底来不来?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老杨听出萧何吏话里的讽刺,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我这是正式给局里汇报,现在租户情绪激动,快把房子拆了,你要再不来,一起后果由你负责!”

    “拆房子?都拆房子了你还不赶紧报警?要不,我帮你报?”萧何吏笑呵呵地说道。

    “萧局长,这不是报警不报警的事,你赶紧过来看看吧,真的要出事了!”老杨看来是真着急了,说话的语气已经带了一点哭腔。

    “呵呵,这么严重?”萧何吏知道这是黄猛等人的恐吓骚扰已经取得了效果,便笑了笑说道:“好吧,我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老杨一听立刻就着急地嚷道:“萧局长!别再等了!你还是现在就赶紧过来!真出了大事谁负责?!!”

    萧何吏心里有些好笑,真是虎死不倒架,明明撑不住劲了,却还在这虚张声势。

    老杨见萧何吏不说话,又急道:“萧局长,你,你半小时到底能不能到?你要是来不了的话,我就找劳局长去!”

    “呵呵,好啊,你找劳局长去吧。”萧何吏说完啪的挂断了电话。

    “萧哥。”云飞扬带着徐慕枫笑着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说道:“畜牧所和林业站上好多人提意见了,要求队里加强门卫工作,不是单位职工一律不让进。”

    “呵呵,妈的!”萧何吏笑着骂了一句说道:“自己想赖账还让咱们给他看门?”

    云飞扬笑了笑,徐慕枫望着窗外轻轻地说道:“萧局长,不过,院里整天这样乱哄哄的也不是个办法啊!”

    萧何吏点点头笑了笑,来到窗前指着大门传达旁边的一间屋说道:“飞扬,把那间房子挂个牌子,会客室!”

    云飞扬一愣:“萧哥,咱们真要帮他们看门?那样他们会不会没压力了?”

    萧何吏笑着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让他们转移阵地。”

    “转移阵地?”云飞扬脸上闪过一丝迷惑,开口刚想问,徐慕枫却钦佩地说道:“萧局长,这招太厉害了!”

    “哦?哦!”云飞扬皱了皱眉头,也一下子恍然大悟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萧哥,这招确实厉害啊。”

    萧何吏也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对两个人说道:“你俩身手好,处理门口的事能保障个人安全,这事就交给你们了,另外,可以适当让火更旺一点。”

    “明白!”云飞扬和徐慕枫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刚走,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雷剑打来的,便接了起来笑着说道:“雷局,有事?”

    “何吏,那边又报了两次警,我都以公安不好插手让他们先自行协商解决了,不过,这也有个前提,他们不能搞太大,真出了治安案件,我这边就难办了。”雷剑笑着提醒道。

    “呵呵,雷局,不用顾虑,该处理的就处理,不怕事情闹大。”萧何吏笑着说道。

    “哦?”雷剑愣了一下:“行,那我心里有数了。”

    萧何吏放下电话,来到窗口看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们,或一脸激愤,或一脸愁容,看了半天,转过头轻叹了一口气,心说再等几天吧,过几天就好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萧何吏走过去拿起一看,是劳柳莽打来的,笑笑接了起来:“劳局长,我是何吏。”

    “何吏,刚才畜牧所和水利站打电话来说出了乱子,你抽点时间抓紧过去看看。”劳柳莽这次说话的语气明显客气了不少。

    “呵呵,行。”萧何吏笑着应了下来,说道:“我大体了解了一下,乱子好像是站上和租户之间的矛盾引起的,咱们局里不太好插手。”

    劳柳莽有些气愤地骂道:“这帮王八蛋,租金不给局里上交也就算了,可他妈地别惹事啊!”骂完叹了口气:“何吏,过去看看吧,事情闹大了,局里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我还是觉得去了也没多大意义,除非,局里将这些统管起来。”萧何吏笑着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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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9.大浪淘沙(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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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怎么弄,你看着办吧。”劳柳莽也知道萧何吏的心思,叹口气挂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让飞扬把院里的四个站长叫来开了个会,淡淡地说道:“自从你们来到院里,麻烦就没断过,我希望你们下午回去尽快处理好这些事,如果处理不好,就临时先不用来上班了。”

    几个站长面面相觑,一脸的为难,他们可不想这些人到他们家里去闹。

    开完会,萧何吏叫上云飞扬和徐慕枫直奔水利站。

    来到水利站,还没等进门,就听到了里面嘈杂地吵闹声。云飞扬分开众人走进去,喝道:“怎么回事?”

    老杨一看萧何吏来了,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忙对那些租户说道:“各位别再吵了,我们领导来了,大家请放心,有什么问题,领导会帮我们解决的。”

    众人一听,目光立刻随着老杨转到了萧何吏的身上。

    “大家静下来,有事慢慢说。”萧何吏笑着来到屋里中间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领导,是这么回事!”有个年龄稍长的老者挤了过来,一指老杨说道:“前天中午,他突然找到我们,说要续租,我们当时就奇怪,以前我们主动续租他还推三阻四的,这次怎么这么好心,不但主动要我们续租,而且还一租三年。”

    “好事啊。”萧何吏笑笑,带点揶揄地看着老杨:“杨站长的一片好意,大家应该感谢啊!”

    老杨脸一红,微微扭过了头,没有说话。

    “他好意个屁啊!我们前脚刚交上钱,他们后脚就找人来捣乱!”那老者越说越气,脸色涨得发红,指着老杨骂道:“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这些年我们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么狠毒的对待我们?”

    其他的租户也纷纷顺着老者骂老杨,老杨有些面红耳赤,不住地指天骂誓说绝不是自己干的,但却没有人听。

    有个面相很柔弱憔悴的女人,说着说着竟扑通跪倒在了老杨面前,流着泪哀求道:“杨站长,我求求你了,你把租金退给我们吧,我儿子还要上学啊!”

    老杨连忙蹲下想拉起女人,可女人就是不起来。

    “萧局长,你看,怎么办啊?你给大家个答复吧?”老杨无奈地望着萧何吏,带些恳求地说道。

    萧何吏心里有气,真是要钱不要命的人,都现在这个状况了,你还紧紧攥着那点租金干什么!

    那女人见萧何吏不说话,转过身爬了几步,给萧何吏磕起头来:“局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云飞扬和徐慕枫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起女人:“站起来说话,萧局长会给你做主的。”

    旁边围着的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虽然听不很仔细,但大体也知道这女人命很苦,死了丈夫,带个儿子,还有个多病的母亲。

    萧何吏看看老杨,尽量口气平静地说道:“老杨,把收的钱退给这位大嫂!”

    老杨一脸的为难,看看周围的人,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萧局长,不是我不想退,而是确实没钱.......”

    “你给我闭嘴!”萧何吏的火再也压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老杨的鼻子骂道:“前天你刚收了钱,今天就没有了?钱哪去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案抓你!”

    “我,我,我真是没办法.......”老杨犹豫了一下,仿佛铁了心一般:“萧局长,要不你就报警抓我吧,这钱我是真拿不出来!”

    萧何吏愣住了,他真没想到老杨竟然要钱不要命到这种程度,沉默了一会,他转过头轻轻地对女人说:“大嫂,你放心,你的钱我五天之内给你退了,相信我!”说完转头对云飞扬说道:“把我的电话给大嫂留下!”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来到街上,萧何吏打量了一下沿街的商铺,水利站的沿街门头房中,五六家小的店面已经关了门,有两个大点的店面却还正常营业着,两个妇女在路边嗑着瓜子,好像谈论着院里的事情。

    一个说:“其实那些人也够苦的,辛苦几年的钱全交了房租了。”

    另一个有些不屑地说道:“还不是这些穷鬼没本事,要咱们去要,他敢不给......”

    萧何吏正在听着,云飞扬和徐慕枫走了过来:“萧哥,咱们去哪?”

    “回队里。”萧何吏看了两个人一眼:“从下午就开始把门!”

    “哦,行!”两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回到队里,萧何吏马上摸起电话给黄猛打了过去,语气有些生硬:“黄猛,你他妈地什么时候也变成欺软怕硬的人了?”

    黄猛有些摸不到头脑:“怎么了萧队?”

    “怎么那些小户都关门歇业了,那些大户屁事没有?”萧何吏强压住怒火质问道。

    “萧哥,你不是说不要搞大吗?那些有点实力的,小打小闹根本镇不住他们,必须来大的才行!”黄猛仿佛有些委屈。

    萧何吏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来大的,搞大一点没关系,另外,别再他妈地去欺负那些孤儿寡母了!”

    “嗯,我知道了萧哥。”黄猛喏喏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萧何吏又把站上的情况给劳柳莽打电话做了汇报,劳柳莽听完也很生气:“妈的,什么玩意,我给他打电话!”

    可是一直等到中午,劳柳莽也没有回信。

    吃过午饭,云飞扬和徐慕枫就坐镇传达了,由于进不来,堵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群情激奋,骂声不断,有几个人甚至想砸门,被云飞扬和徐慕枫出手制止了,虽然表面只是被轻轻拉开,但却吃了暗亏,不敢再上前乱来。

    徐慕枫笑着拱了拱手,指着门口的牌子笑道:“各位,你们看看,这里是二队,跟几个站是平行兄弟单位,他们房租的事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就在这闹了,该找谁找谁去吧。”

    “他们都搬这里来了,我们不来找他去哪找?”好多人立刻嚷嚷起来。

    “这是我们二队的队长,云队。”徐慕枫一指云飞扬,笑道:“我们云队已经对各个站长说了,如果他们不圆满解决你们的问题,就不让他们再进我们的院子了,他们现在都已经回家了。”

    “那咱们去他们家找去?”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骗人?”

    徐慕枫将手放脖子上笑道:“如果我说谎,那我脑袋给大家当球踢,大伙不信,可以拍几个代表进来搜一搜,五个,不,十个也行!”说完把大门打开,做了请进的手势。

    那群人互相看看,没有进去,互相嘀咕了一阵就都散去各自找债主去了。

    一天两天过去了,迎检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因为有了徐慕枫,所以萧何吏几乎也不再在各站的事情上分心,在处理好分工职责的基础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又去跑了两个本该林娟娇分管的点,万一她没有准备好,到时候这两个点就可以顶上去。

    萧何吏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态,都决心要走了,还干这些有什么用!他想起了一位校长说的话:“什么是母校,就是你一天骂八遍,却不许别人骂的学校。”

    可能自己对农林局也有这样一种感情吧,不想它丢然显眼!萧何吏摇摇头,在心里不断地替自己找着借口:这项工作是小影主抓的,就算是替小影在工作吧!

    两天以后的一个下午,省检查组终于到了,并非扎根检查,上午检查了两个县区,下午检查两个县区,但尽管检查是蜻蜓点水浮光掠影,但黄北区的工作还是暴露出了许多的问题,检查组当场指出了存在的很多严重问题,并不时与上午的两个县区做着比较,弄得陪同的区领导个个灰头土脸,好在后来萧何吏推荐的一个点勉强过关,这才总算保住了点颜面。

    事后,劳柳莽被几个区领导相继叫了去,骂了个狗血喷头。

    事关乌纱帽的问题,劳柳莽这时也顾不上林娟娇了,战战兢兢地给区里汇报了如实的情况和问题,并建议这项工作由萧何吏进行主抓。

    乔素影当场拍板,区里重新调整了领导小组,乔素影任组长,于燕任副组长,农林、质检、工商、卫生、食品药品等有关部门的一把手任成员,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萧何吏担任办公室主任,直接对组长负责,并全面协调整个黄北区的迎检工作。

    萧何吏有些哑然失笑,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副重担却突如其来地砸在了他的肩上。

    乔素影把萧何吏叫到办公室,问他有什么想法。

    萧何吏苦笑了一声,说自己一个副局长,协调那么多正局长,副处领导正处,肯定是要处处为难啊。

    乔素影笑了,说道:“两天后开常委会,我提一下,看能不能先解决个待遇问题。”

    萧何吏愣住了,连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

    “我当然知道!”乔素影没好气地斜了萧何吏一眼:“解释什么?我难道不清楚?你要是跑官要官的人,还用等到现在吗?这事不用再说了,你的任务就是要准备好各项迎检工作,确保万无一失。”说完顿了一顿,轻声说道:“何吏,在全面准备的基础上,要突出重点,最好能树立一个在全国推广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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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40.大浪淘沙(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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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那么容易啊!”萧何吏看了乔素影一眼,苦笑道。

    “就是因为不容易,才让你搞嘛,要是人人都搞,那还有什么意义?”乔素影说完,压低声音说道:“总理的行程差不多摸清了,两条路,一条是在东州下机,然后一路向东,另一条是在蓝岛下机,一路向西。但是不管那条路,东州都是必查。”

    “我明白。”萧何吏点了点头,黄北区自古以来就是东州的水路大码头,后来火车总站,汽车总站也都设立在了黄北,可以说,不管国家大员还是一般百姓,只要来东州或者是路过东州,没有不从黄北地界过的。

    后边的两天时间里,萧何吏深刻地感受到了两个词,一个是时来运转,一个是苦尽甘来。

    两天以后,区里开了常委会,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乔素影突然说起了两天前省检查组的事情,重点讲了萧何吏的功劳,然后提出为理顺工作关系,也为了提高广大干部迎检的工作积极性,建议突击提拔萧何吏为正职。

    常委会一般是研究既定内容,一般是很忌讳突击提出研究干部的问题,现在乔素影出乎预料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地提出了单个干部的提拔任用问题,让大家一时都有些愕然。

    周磊与萧何吏接触过几次,对他的工作能力有些了解,另外,也隐约知道点他与乔素影的关系,便笑了笑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

    周磊率先表达意见,再次让在座的常委感到愕然,研究干部,书记一般是最后拍板的,可是这一次他却第一个表示同意,于是几名常委便纷纷表示同意了。

    按一般程序说,区长提议,书记同意,别人一般没有不同意的,但是现在的黄北区却有些特殊,它有一个权力相当大的区委副书记兼区纪委书记。

    段文胜端着杯子喝茶,心里充满了矛盾,他能感受到乔素影不时向他射过来的目光,但他没敢抬头。

    如果换了是别人提这个建议,他绝对不会答应,但乔素影提出来,他的心里就有些挣扎,他不想给乔素影留下小肚鸡肠的印象,他要堂堂正正地把萧何吏比下去,起码在乔素影的面前要这样。而且,他心里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一个跟乔素影缓和关系的一个机会,另外,这段时间以来,他跟周磊矛盾很大,乔素影虽然没有多少嫡系,但区长的分量依然不小,现在周磊也急需乔素影的支持,这点从他第一个表态支持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只是,让萧何吏就这么顺利提拔,他又有点不甘心。

    “举贤不避亲,呵呵。”乔素影见段文胜不说话,端着茶杯笑笑说道:“何吏同志是我的校友,也是文胜书记的校友,这么多年来,关系也一直保持的不错,按理说我不该主动提这个问题,不过现在的迎检工作正是关键时刻,我觉得只要有利于黄北的工作,大家是应该能体谅的。”这话看似是对着一众常委说,但话里话外无不是对着段文胜。

    段文胜抬起头,笑了笑:“正如素影区长说的,我对何吏同志还是比较了解的,以前是校友,也曾经是同事,依我的了解,何吏是一名各方面都不错的同志,我同意乔区长的提议。”

    剩下的几个段系常委见段文胜也表态同意,当下更不迟疑,纷纷表示了同意。

    眼看就要通过,段文胜却又慢悠悠地说道:“何吏同志虽然是个优秀的的领导干部,但是他的任职时间毕竟还短了一些,我们提拔干部要不拘一格,但是也看照顾大局,不要因此挫伤了那些经验丰富、任职时间长的领导干部的积极性。”

    “对,段书记说的有道理。”不但段系常委立即附和,就连非段系的也觉得有道理,毕竟萧何吏的任职时间太短了,这样突击提拔,不可能不引起一些议论。

    “那就先解决个待遇吧,职务先不变,可以考虑调研员兼副局长。”周磊书记对组织部长说道。

    “行,我看这样合适。”组织部长点了点头,又转头问乔素影:“乔区长,您觉得呢?”

    乔素影微笑着点点头:“可以。”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区委组织部就来农林局对萧何吏进行了考察。

    这个结果是劳柳莽没有想到的,接到通知后头不由大了一倍,因为他知道,李青云和林娟娇肯定会闹情绪的。

    虽然心里反感,却不敢有丝毫马虎,如果翻了盘子,那他会吃不来兜着走的。他先找李青云和林娟娇谈了谈,李青云态度很冷淡,整个过程没有说几句话,也没有表示同意或者不同意,与林娟娇的谈话更是不换而散。林娟娇指着劳柳莽的鼻子骂道:“老娘天天像个鸡一样劈开腿伺候你,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进一步嘛!我不管,你去找组织部,要提拔就得算我一个!”说哇气呼呼地一扭一扭地走了。

    激烈交锋火药十足 闹剧一场

    劳柳莽望着那一扭一扭像条豆虫似的背影,气得七窍有五窍都在冒烟,恨不能拿起起拖把在这个不懂事的娘们屁股上狠狠地敲上几下。

    不过这条肉呼呼的豆虫在床上扭动的时候倒是挺够味道的,劳柳莽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一愣,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不过自责归自责,劳柳莽想起了床上的情形,心中的气还是消了一大半,仔细想想,这是归根结底还是该怨乔素影和萧何吏,净给自己出难题,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论资历,没有林娟娇深,论群众基础,更是比李青云差一大截,到底凭得什么,就要先提拔他呢?

    想想这些,劳柳莽心里就充满了懊恼和后悔,都怪自己一时糊涂,给区里做了那样的汇报。

    思来想去,劳柳莽还是决定向区里反映反映这些情况,看看区里能不能改变决定,即便区里不接受他的建议,但也能起到预防针的作用,真万一控不住盘子,也不至于太责怪他。

    打定主意后,劳柳莽先去找了于燕,于燕心里对萧何吏的印象一直不错,只是他跟乔素影的关系让她有些不太舒服,如果没有了这一层,她甚至都会主动替萧何吏考虑一些问题。

    听完劳柳莽的想法,于燕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说道:“组织人事的事,你还是找找段书记和刘部长吧。”

    劳柳莽见于燕没有给出一个倾向性的意见,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心想毕竟分管区长毕竟没有持反对态度,这就说明事情可能有转机。

    从副区长屋里出来,劳柳莽转身又去了四楼的组织部,把情况又跟刘部长汇报了一下。刘部长听完笑笑:“柳莽啊,这是常委会通过的,你什么时候见过因为局里有不良反应就推翻常委会决定的?下午我就派人去考察了,我劝你还是好好利用这点有限的时间,给一些思想不稳定的同志做做工作,再统一下思想,别到时候翻了盘子,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唉!”劳柳莽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不满部长说啊,我现在就是担心到时候翻盘子啊,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

    刘部长有些奇怪地问道:“据我所知,这个萧何吏口碑不错啊,区里几位主要领导也都赞不绝口,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这么难了?”说完半开玩笑地说道:“是不是你有什么私心啊?想提谁?说出来我们部里也研究一下。”

    劳柳莽脸一红,连忙否定道:“没有,刘部长,我绝对没有私心,只是何吏从资历到群众基础都比较差,我是真有点担心呢!”

    “好了,别在这啰嗦了,别的不是你应该考虑的,回去安排下午的考察吧。”刘部长站起来下了逐客令,见劳柳莽还一脸犹豫,便笑道:“要不你就去找找乔区长和段书记,他俩只要同意你的意见,我这就好办了。”

    也是污尘蒙心活该倒霉,劳柳莽竟然将刘部长的一句玩笑话当了真,真地到二楼去找乔素影了。

    有了前两位领导的和颜悦色,劳柳莽的胆子也有点大了起来,这次的汇报便不再那么试探,在说萧何吏的缺点时语气和用词便重了许多。

    乔素影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劳柳莽看出了乔素影不太高兴,但还是有些不死心,竟然试探地又说了一句:“刚才我给于区长和刘部长汇报了这事,两位领导都没有反对。”

    这话一出,乔素影的反应可想而知,积极性不高就已经够让她生气的了,谁知他居然到处找人反对这件事。

    乔素影怒极反笑,用微微有些哆嗦的手指着劳柳莽说道:“我只说一遍,这点事你如果都办不利索,我看你的职务也该调整了!”

    劳柳莽愣住了,看着乔素影的脸色,他这次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连忙站了起来笑着解释道:“乔........”

    “滚!”乔素影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激动得竟有些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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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41.大浪淘沙(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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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柳莽吓得一哆嗦,知道乔素影是真急了,当下也不敢再停留,赶紧点头哈腰地向外退去,等快到门口的时候,想说几句请乔区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把事办好的话,可惜还没等他开口,乔素影又柳眉倒竖地大喝了一声:“滚!”

    劳柳莽从乔素影屋里出来,肠子都悔青了,懊悔得恨不能抽自己几个耳光,自己聪明一世,今天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几个认识的人跟劳柳莽打招呼,他也没有心情说笑,更不敢再去找段文胜了,匆匆地赶回农林局找任永书商量起来。

    任永书经历了上次起起落落,对局里的事早已超然,本不想理会,不过出于对萧何吏的内疚感,他还是给劳柳莽出了几个主意。

    劳柳莽从任永书屋里出来,又去找李青云,李青云不知去了哪里,他便又去找了林娟娇,好言好语地晓以利害。

    林娟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仔细想想,劳柳莽如果被调走了,自己的日子恐怕没有现在这么好过,但是就这么让萧何吏提起来,她还是有些气不过,自己任副职已经五年了,萧何吏才多点时间?

    劳柳莽见林娟娇态度有些松动,便又劝了几句“来日方长,有我在,你还怕没地位”之类的话这才离开,又去找李青云,却还是没找到。

    他没有想到,李青云此刻正在段文胜的办公室里。

    段文胜望着一脸不服气的李青云,淡淡地笑笑:“何吏这次被单独提出来,跟全省全市迎接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查的大环境有关系,你也别怨天怨地,当时你怎么不主动挑起这一摊啊?”

    李青云无言以对,想了想叹口气说道:“段书记,大家都知道萧何吏是乔区长的人,我是你的人,现在萧何吏提起来,而我提不起来,背后议论起来,您的脸上也不好看啊。”

    段文胜意味深长看着李青云笑了笑:“青云,好好做事没亏吃,别天天胡思乱想,我说句不好听的,别说你俩现在位置相当,就说当年,你跟何吏竞争队长时不也败了吗?那时候你在农林局是什么成色,萧何吏又是什么成色?说完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青云,打铁还得自身硬啊!你如果工作上能有何吏的八成,不用你说我也早开口了。”

    李青云脸一红,没有再说话。

    段文胜拿起杯子缓缓吹着上面漂浮的茶叶:“常委会通过的也只是个初步意见,如果考察很差的话,也未必能通过。”说完低下头轻轻地抿了一口。

    李青云一愣,似懂非懂地问道:“段书记,您的意思是?”

    段文胜把杯子轻轻地放在桌上,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杯子上图案,淡淡地说道:“我听说何吏跟几个站上闹得很顶,你不是跟站上的人很熟吗?”

    李青云眼睛里射出了光芒,微微有些激动地说道:“段书记,我明白了!”

    “去吧,别在这瞎耽误工夫了。”段文胜站了起来,轻轻地弹了弹衣袖上的一点丝毛:“我还有事。”

    “哦,那段书记你忙吧。”李青云忙站了起来,略弯着腰退了出去。

    下了楼,李青云立刻给代理队长王峰打了电话:“中午在清雅轩大酒店定个单间,定好后给几个站长打电话约一下。”

    王峰一愣,虽然李青云时常请这些站长吃饭,但一般都是分别请,几乎从没有同时请过。

    “另外,最近队里的兄弟们都辛苦了,你安排个地方一起吃个饭,但是别喝酒,下午局里有会。”李青云又叮嘱了一句。

    “什么会?”王峰又是一愣。

    “考察干部的会,你嘱咐一下弟兄们,票要拉开档次,别跟上次一样,我要不合格票最少,懂吗?”上次投票李青云虽然优秀票最多,但萧何吏没有一张不合格票让他心存顾虑,虽然自己没法减少不合格票,但是却可以让萧何吏增加不合格票。

    “明白!李局,你放心吧,上次都是因为咱们太大意了,这才给他好看!”王峰不愧是心腹,心有灵犀一点就透。

    李青云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了清雅轩酒店,然后又打发司机去买六份五六百块的“纪念品”。

    不一会,王峰打来电话:“李局,几个站长办公室电话都没人接,我一打听,全他妈跑二队去了!妈的,这小子动作倒快!”

    李青云心里一沉,嘴上却仍镇定:“别慌,等一会打手机。”

    “嗯。***,这帮没良心的!有奶就是娘啊!”王峰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王峰的消息没错,现在六个站长都在二队院里萧何吏的办公室里。

    “萧局长,恭喜了,听说下午组织部来考察啊。”老杨一扫前几天的愁容,有点眉飞色舞地说道。

    “呵呵,”萧何吏笑笑,看着徐慕枫给各个站长都倒上水,笑道:“老杨,别的站都搬来队里上班了,你和老张那边是怎么想的啊?”

    老杨心情不错,端着水杯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萧局长,我们老兄弟六个来就是跟你商量这事的,我们决定搬过来了,支持萧局长的工作嘛,哈哈......”

    老杨说完笑了起来,老张等人也跟着笑,似乎都很开心的样子。

    “呵呵,想通了?”萧何吏笑着拨弄着桌上的一根笔,心里不断地猜测着这几个老家伙的来意。

    “想通了,哈哈。”老杨眉飞色舞地说道:“只要萧局长一声令下,让我们什么搬,我们就什么时候搬!”

    “哦,”萧何吏抬起头看了看老杨,笑道:“那就最近这一两天吧,房子早一天腾出来,我们也好往外租啊。”

    “哎,这点小事就不劳局长费心了,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先租一年吧,别三年了,容易出事,呵呵。”老杨端着水杯轻描淡写地说道。

    “租出去了?现在用的办公室?”萧何吏不动声色地望着老杨。

    “呵呵,谈好意向了,就等萧局长你一句话了。”老杨哈哈笑着说完,转头问老张:“你那边呢?”

    “一样,就等萧局长一句话了!”老张大喇喇地倚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两臂张开搭在沙发背上。

    “呵呵,”萧何吏继续玩着桌上的笔,淡淡地笑着问道:“等我什么话啊?”

    “萧局长,我们都听说了,你马上就要高升了。”老杨走过来俯下身子,将纸杯放在桌上,两手托腮,胳膊肘支在桌面上,脸离萧何吏不过二十公分:“萧局长,那天劳局长跟我们说了,如果那些租户再闹,他准备从局里给我们拨点钱,可能还需要你的同意,另外,我们都知道你跟雷局长关系不错,所以想请你费费心,找找雷局长,让他帮我们加强一下安全,最近黑社会太猖獗了!”

    “哦,”萧何吏被老杨喷出的气熏得难受,便将身子仰在椅背上,一脸轻松地笑笑:“呵呵,老杨,你们老一辈确实有责任心啊,这些,值得我们年轻人好好学习。”

    老杨一愣,随即叹了口气笑道:“唉,本性难移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改不了喽。”

    萧何吏实在不想再看这张令人厌恶的脸继续表演过去,便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大家放心吧,只要各位搬到队里,那些房产局里会统一管理的,自然会协调公安等部门协助,这些大家就不用担心了!”

    “什么?”老杨变了脸色:“局里统一管理?”

    萧何吏笑笑:“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咳,那我们还在啰唆个屁啊!”老杨直起身子,冲老张等人挥挥手:“算了,人家没这个意思,咱们还在这啰嗦什么!”

    “呵呵,既然还没想通,那就回去再考虑考虑。”萧何吏坐了下来,两手捏着笔慢慢地转着,一脸笑容地说道。

    “再考虑?”老杨回过头皱着眉看着萧何吏,仿佛对他的麻木不仁有些失望,便提醒道:“萧局长,没多少时间了,下午就投票了。”

    萧何吏眯着眼睛看着老杨那副越来越觉得丑恶的嘴脸,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要挟和交易啊!

    老杨见萧何吏不说话,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转回身走过来好心地提醒道:“萧局长,时间不多了,你得抓紧考虑啊。”

    “呵呵,”萧何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笑着点了点头,半开玩笑地说道:“那好,我快一点考虑,明天一早给你回话!”

    “萧局长,你耍我们是吧?”老杨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口气也变得冷淡:“你要是这样,那咱们可就没得谈了!”

    “呵呵,”萧何吏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忽忽地烧着,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跟这些人闹僵是不明智的,便强忍下来笑了笑:“我相信大家的眼光,也相信大家的良心,不管大家投谁的票,我萧何吏绝不会心有怨言!”

    “那好!既然没得谈,那我们就走!”老杨招招手,率先走了出去,老站也跟着走了出去,然后是老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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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42.大浪淘沙(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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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是老刘,临出门的时候张张嘴,仿佛想劝萧何吏一句,但想了想,低头叹了口气走了。

    “萧局长。”徐慕枫轻轻地喊道,萧何吏的脸色青得吓人。

    “什么东西!”萧何吏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笔狠狠地摔在地上。

    “萧局长,跟这些人,不值得生气。”徐慕枫皱着眉,尽量地劝着。

    萧何吏扭过头望着窗外,眉头紧锁,微微咬着下唇,这个单位怎么了?连画票都能堂而皇之地拿来做交易了!

    院子里,老张对老杨说道:“老杨,不行咱们就让让步,公安的问题放一下,先给我们拨点钱就行。”

    老杨恶狠狠地说道:“妈的,我就不信他敢在这个时候得罪我们!”

    “这事对我们太大了,这个时候别赌气。”老张皱着眉头看着老杨。

    老杨一脸的不相信:“老张,你说提拔对他重不重要?”

    “废话!在政府干,不图政治上进步还图什么?”老张白了老杨一眼。

    老杨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咱们别让步,我感觉他在硬撑着,一会肯定给咱们打电话服软!”

    老张想了想,摇摇头并不同意:“这小子我看挺倔,万一他豁出去了,弄个两败俱伤有什么吊意思!咱们的事是大事,谁提拔管咱们吊事?”

    “好!”老杨一咬牙,仿佛对让步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几个站长返回身朝着萧何吏的办公室走来。

    徐慕枫收拾完茶几上的纸杯,刚要出去,一回头突然看见萧何吏桌上还放着老杨的那个纸杯,便过来拿。

    “别收拾了,出去吧!”萧何吏掩饰不住内心的烦躁,好不容易来了这次机会,如果投票不过半,那就说明自己在单位是失败的,即便思想正确,但是也说明策略出了问题!

    徐慕枫见萧何吏脸色铁青得吓人,也没干多说什么,轻轻地退了出来,来到门口却看到老杨等人走了过来,忙喊道:“萧局.......”

    “出去吧!让我静一静。”萧何吏没有转头,冲门口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呵呵,萧局长,我们又回来了。”老杨看到萧何吏的脸色,心中明白了七八分,心里的底气顿时又足了起来。

    “哦,老杨啊,来,坐。”萧何吏硬挤出一丝笑容指着沙发说道,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脸上的笑容估计比哭还要难看。

    老杨当然也看在了眼里,神情又变得神气活现,走到桌旁表情生动丰富地说道:“萧局长,我们几个刚才又商量了一下,找雷局长的事可以放放,局里拨款的事先给办了吧,行不行?我们老哥几个让让步,够意思了吧,别再为难了,就这么定了吧!哈哈哈哈......”

    “滚你妈的蛋!定你吗了个比啊!”萧何吏再也忍不住,腾地站起身将老杨刚才放在自己桌上的纸杯拿起来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纸杯很轻很软,在起飞前夕水就洒了一大半,飞行过程再洒一些,等砸在老杨脸上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水,但即便如此,连惊带吓,再加上头上脸上的水,还是让目瞪口呆的老杨狼狈不堪。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个个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幕。

    “滚!”萧何吏又是大吼一声。

    老杨吓得一哆嗦,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大叫起来:“好啊,你他妈局长打人!”

    萧何吏的眼角不停地跳着,他伸手一指老杨,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马上-给我-滚!否则,我-今天-真揍你个表子生的!”

    老杨之所以历来有抗上的习惯,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摸清了政府行政官员的脉搏,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凡是当官的,尤其是一把手,都是将单位职务作为更上一层的跳板,或做点表面文章捞点政治资本,或中饱私囊捞点钱财作为进贡打点的经济资本,极少有静下心来为单位的长治久安费心劳神的,难缠的人和难办的事还是交给下一任领导吧。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所以单位上一些难惹的刺头不管怎样上蹿下跳,不管领导心里是多么痛恨,但一般不会发生的正面的激烈的冲突。

    被领导当面指着鼻子痛骂,这是老杨工作近四十年来的第一次,他真地有点震惊了,或者说有点被吓到了,领导要揍他?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其实他只要微微一挺胸膛来一句:打我吧!就会给萧何吏出个难题,毕竟领导打属下很少见,打快六十岁的属下更是闻所未闻。只是,老杨被萧何吏眼里的怒火给吓到了。

    “萧局长,你消消气。”徐慕枫刚出门就听到了里面的怒斥声,随手将那些纸杯一扔就窜了进来,正好听见萧何吏指着老杨的鼻子说要揍他,便立刻冲了上去拦住了萧何吏。

    徐慕枫有两个想法,一是拦住萧何吏,不能让萧何吏动手,二是老杨如果真让萧何吏下不来台,那他就动手,虽说不能打他,但将他推搡得趔趄出去也算解气了,能给萧何吏一个台阶下。

    那几个老站长见萧何吏这样,开始也有些慌了手脚,清醒过来后便赶紧过来拉着老杨往外走。

    徐慕枫看看萧何吏,有心劝几句,又怕词不达意,沉默了一会,便静静地退了出去。

    萧何吏在这边生闷气不提,那边的清雅轩酒店里,渐渐从惊吓中恢复了胆气的老杨更是暴跳如雷骂声震天,英雄了一辈子,今天却被一个毛孩子给吓住了,让他这张老脸以后往哪搁。

    其他几个站长见老杨这样都有些幸灾乐祸,平时傲得不得了,天老大地老二,说起总理省长都不屑一顾,更别提区长局长了,今天却被一个副局长给镇住了,自始至终都没敢说一句硬气的话。

    老杨也觉察了几个站长的态度,心里愈加恼火,站起身便要回二队跟萧何吏理论。

    几个站长都笑眯眯地喝茶,也不劝阻,倒是李青云站起来拉住了老杨:“杨站长,斗什么气嘛,你就算去骂他一顿,他能有多大损失?还让人觉得你水平不行。”

    老杨嘴上嚷得凶,但一想到萧何吏那双喷火的眼,还是有点心有余悸,这时见李青云拉他,也就借坡下驴重新坐了下来,气呼呼地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反正老子是非出这口恶气不行!”

    “下午开会的通知都收到了吧?”李青云也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杯笑呵呵地问道。

    “收到了!妈的,下午非给他划个不称职!”老杨说完用手一一点指着在座的各个站长:“回去都跟站上的人交代一下,全部都要给萧何吏那小王八蛋划不称职!”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兵法上讲的攻其命门嘛!”也不知道哪本兵法书上讲的这一句,好在大家也并不在乎,意思到了就行了。李青云说完笑着放下了茶杯,从身后提起了一个礼盒,里面装着两瓶酒,拍了拍给老杨递了过去:“杨站长,这里有两瓶酒,还不错,拿回去压压惊。”

    老杨赶忙站了起来双手接过:“李局长,您太客气了,都是下属给领导送礼,你看这?”

    李青云脸色微微一变,哈哈大笑起来:“杨站长,这是压惊酒,可不是什么礼啊,不要想多了!”

    老杨也觉察了话里的不妥,连忙笑道:“您看我这嘴,李局长,您可别见怪!”说完又转头对另几位老站长说道:“看到没?这才是关心下属的领导,你们说,咱们的票不投给这样的领导投给谁?”

    “哈哈,哪会呢,谁不知道杨站长是个心直口快爱憎分明的人啊!”李青云哈哈笑着说道,心里异常得得意,这个老杨,一向以抗上为荣耀,见了劳柳莽也爱摆个谱或者说些不阴不阳的话,但见了自己却总是恭恭敬敬的,什么是水平?什么叫能力?这是就水平,这就叫能力!

    几个老站长提了礼盒放在自己脚下,脸上奉承的笑容立刻就浓了几分,话题也就粘在了下午投票的事情上再也扯不开,仿佛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局长的厚爱和礼物。

    不远处的一家酒店里,王峰也正在做着跟李青云大同小异的工作。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劳柳莽给萧何吏打了个电话,忧心忡忡地说道:“何吏,下午的考察主要是对你,不过看局里的气氛好像对你有些不利,你最好有个思想准备。”

    “劳局长,我有思想准备。”萧何吏反复地衡量过,在以前的时候,各站、所的人员占局里全部人员的三分之一多,二队的二十多个人又占了三分之一多,剩下的人不到四分之一,还包括了林娟娇的项目可,自己的优秀票能到四分之一就不错了,现在就算加上徐慕枫、邵雄侠六个人,撑破天也就得三分之一。

    “何吏,你本来人缘就不算好,现在又跟站上闹矛盾,我觉得真是,唉!”劳柳莽唉声叹气地说着,像是在以一种很中立的态度给萧何吏下午的败选找充足的正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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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43.大浪淘沙(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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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有些心烦,什么是“又跟站上闹矛盾”啊,什么矛盾?为什么闹矛盾?别人不清楚,难道你劳柳莽心里不清楚吗?说得救想我萧何吏错了一样!

    劳柳莽见萧何吏不说话,便又问了一句:“你说呢,何吏?”

    萧何吏笑了笑说道:“谢谢劳局长了,我明白。再说了,嘴手长在别人身上,我也只求无愧于心就好了。”

    “何吏,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考察出现通不过的时候,你可一定,定.......”劳柳莽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仿佛有些为难的样子。

    “哈哈.......”萧何吏爽朗地笑了起来:“劳局长,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萧何吏绝不怨天怨地怨别人,要怨也只能怨自己没水平!”

    “何吏,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只是,只是,到时候,如果乔区长不满意,你可要替我美言几句啊。”劳柳莽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他最关心的其实不是萧何吏通过通不过的问题,而是乔素影责罚不责罚他的问题。

    萧何吏先是一惊,以为自己和乔素影的关系被劳柳莽知道了,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乔素影给了劳柳莽压力,脸上不由闪过一丝鄙夷,笑道:“劳局长,你放心吧,只要你尽了力,乔区长怎么会怪你呢?”

    “何吏,我尽力了,我确实尽力了。”劳柳莽此时的语气完全不像一个局长在跟他的一个副局长在讲话。

    萧何吏心里更加鄙夷,开玩笑地说道:“劳局长,只要你能让二队的人员参加投票,那就肯定是尽力了。”

    劳柳莽一愣,有些无奈地说道:“何吏,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临时人员哪有投票的权力啊?”

    萧何吏没想到劳柳莽对自己的这个无理要求竟然是这种态度,禁不住在心里更加笃定了劳柳莽欺软怕硬的性格,再加上知道这次也没什么希望通过,便冷冷地说道:“既然劳局长不帮忙,那就算了!”说完竟然不等劳柳莽说话便挂断了电话。

    可是萧何吏不知道,就是这个看似失礼狂妄的动作,倒使得劳柳莽的心更加提了起来,他越发觉得萧何吏有恃无恐,再想想乔素影对自己的那种态度,还有那句“这点事你如果都办不利索,我看你的职务也该调整了”和那句让他心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的“滚!”,他的心情不由更加沉重了。

    翻来覆去想了好久,他还是拿不定注意,站起身去了任永书的办公室,将萧何吏的要求一说,愁眉苦脸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无天了,居然连这种要求也敢提!而且,不等我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任永书看看劳柳莽,心说谁让你就吃这一套呢,何吏要好好说你能这么在乎吗?

    “任书记,你阅历丰富,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劳柳莽哭丧着脸,一脸恳求地望着任永书。

    任永书一笑,慢悠悠地说道:“我看可以啊,不妨找个题目,开个全体人员会,考察组的人一来,马上散会,投票不就顺利成章了吗?而且还不显山不露水的。”

    劳柳莽一愣,他本来是想找个同盟的,却没想到居然得到这么个答复,心里不禁隐隐后悔,还不如不来,沉默了一会,有些不死心地问道:“任书记,这样合适吗?你当局长的时候.......”

    “别提我当局长的时候!”任永书一摆手:“说不定我的局长被撤,就跟没干过这事有关!说完笑了笑:“现在你是局长,该怎么做你决定,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那你的意思是?让临时工参加投票?”劳柳莽尽量显示出一副不可思议不敢相信的样子,希望任永书能改口。

    但让劳柳莽失望地是,任永书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我是这个意思!”

    “哦,我再想想。”劳柳莽一脸懊恼的出了书记办公室,心想这下更套牢了,如果萧何吏选不上,如果乔素影追究起来,万一知道任永书同意萧何吏的建议而自己却不同意,那麻烦恐怕更大了!

    煎熬了半天,他又回到了任永书屋里,下来决心一般地说道:“那好吧,就开全体人员会,你找题目,你讲话,我等考察组,你掌握好时间。”

    “行!”再一次出乎劳柳莽的预料,任永书又一次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话一出口,如箭在弦,已经不得不发,劳柳莽转身来到办公室对王叶秋说道:“下通知,局里开个全体人员会,将会议时间提前半小时,另外通知云飞扬,让二队的队员也参加会议!”

    王叶秋点点头:“好。”说完看看表,时间已经很紧,便赶紧开始和陈方凌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进行通知。

    会议时间定在一点半,但是直到一点四十,人才拖拖拉拉地到齐,尤其是老杨跟老张,不但来得最晚,而且还喝得脸红脖子粗,在门外就开始嚷嚷着。

    会议室中央的椭圆形会议桌北面给考察组的领导和劳柳莽空着,只有任永书坐在了那侧的角上,难免有六把椅子,李青云、林娟娇、萧何吏和王叶秋坐着,还空出了两把,不过这事局领导的位置,一般没人上前来坐,周围靠墙是一圈一般人员,由于今天多了二队的十个人和徐慕枫等六个新人,所以椅子略显紧张,又从办公室搬了五六把,上面也都坐满了人。

    等见了门左右看看居然没有了空座,一抬头看见尤太华居然也在,便借着酒意就嚷嚷了起来:“娘的,平时干活的时候找不到人,开个会却他娘的都把座位给占满了,也不撒泡鸟照照自己!妈的,什么事啊,是人不是人都他娘的瞎掺合!”

    局里的人都知道老杨的厉害,又见他喝了酒,便也没人理他,二队的人听着话音不对,不过毕竟是临时工,尤其是在局里这种正式场合,谁也不敢出声。

    萧何吏脸色微微有些难看,靠在椅背上背对着老杨一动不动。

    “杨站长,来,前面坐!”李青云拍了拍旁边的一把椅子:“今天咱们二队的同志们也来开会了,所以座位有点紧张。”

    这话有点像是给老杨解释,但更像是给大家尤其是二队的人解释老杨刚才的话。

    老杨看了看李青云旁边的座位,摇摇头有些恭维地笑道:“你是领导,我哪能挨着你做呢!”说完来到王叶秋和萧何吏中间,大喇喇地坐了下来,长长伸了个懒腰:“我还是坐这里吧,离领导远点,坐着舒服。”

    王峰笑笑说道:“杨站长,你喝多了,李局长是领导,萧局长也是领导啊!”

    “何吏算什么领导啊?何吏,你是领导吗?”老杨醉醺醺地靠了过来,阴阳怪气地问道。

    这话一出,一队的有些人就窃笑起来。

    萧何吏心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在这种场合跟一个醉鬼吵架吧,便索性闭上了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老杨却不肯善罢甘休,还要继续闹,任永书轻轻敲了敲桌子:“好了,开会了。”

    “开什么会啊!”老杨胡乱地指了指屋里的人:“就看什么人都有,也知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会!不开也罢,不开也罢!”

    屋里的又发出一片窃笑。

    “哎,何吏,上午咱们商量的事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有?想好了给我回个话,我可没多少耐心啊。”老杨见萧何吏闭目倚在靠背上,便用手开始扯萧何吏的衣服。

    萧何吏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知道老杨现在不是跟自己谈条件,而是故意羞辱自己,打击自己的威信,可是偏偏自己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不理,也是被人看笑话,理,还是被人看笑话,想脱离困境,只能寄希望于主持会议的任永书了。

    “老杨,你今天喝了多少啊?”任永书和颜悦色地说道,他虽然有心帮萧何吏,但他也不愿意得罪老杨这种人,如果万一缠上他也是件头疼的事。

    “没喝多少,任书记,你先等等,我跟萧局长谈点事情。”老杨也拿准了萧何吏对他毫无办法,他来之前李青云就告诉他了,可以闹,如果萧何吏敢跟他吵,让他不要犹豫,直接就扇萧何吏的耳光以报上午之仇。萧何吏当着这么多人,是绝不敢还手的。

    萧何吏见老杨没玩没了,渐渐地就不单单是怒从心头起了,而是恶向胆边生了,他微微地向右侧缓缓转着头,寻找着云飞扬。

    云飞扬还没进入眼帘,徐慕枫那张满含愤怒而焦急等待的脸却先闪了进来。

    看到萧何吏看过来,徐慕枫的眼里全是强烈的恳求,萧何吏的心里一阵欣慰,随着眼睛慢慢地一闭,头也微微向下一点,表示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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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44.大浪淘沙(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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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又睁开眼,就已经见到徐慕枫侧耳在跟邵雄侠说着什么,心里顿时踏实了下来,知道徐慕枫考虑的很周全。眼睛继续扫,终于看到云飞扬,云飞扬的眼里没有怒火,只有冰冷的寒意,见萧何吏看过来,也是一脸请求。

    萧何吏再次不易觉察地做了个点头同意的动作,并且在眼睛闭上的一刹那,还闪过了一丝狠意。

    何吏,你倒是说话啊!”老杨依旧在放肆着,不过与刚才不同地是,萧何吏已经神情自若了,侧过身子笑笑:“老杨,开会呢,私人事情私下说,你是单位的元老了,得注意形象,给年轻人做个榜样才对。”

    “形象?形象个屁!.......”老杨没说完,突然周围的人发出了一阵笑声,忙想四周看,原来原来徐慕枫和邵雄侠要出去上厕所,徐慕枫在前面走,邵雄侠很“顽皮”,在后面轻踢了徐慕枫的屁股一脚,徐慕枫怒目而视,看看周围仿佛忍住了,继续向前走。

    “呵呵,看吧老杨,这都是被你带坏了!”萧何吏开玩笑地对老杨说道。

    “我带坏了?狗屁!我看是你.......哎呀!”老杨刚骂了一句,还没等说完,突然感到肩膀上一阵剧痛,哎呀了一声将头紧紧抱住了,整个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周围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人走到老杨旁边的时候,邵雄侠又抬脚踹了徐慕枫的屁股一脚,还向大家做了个鬼脸,徐慕枫“忍无可忍”,挥手就是一拳,结果邵雄侠敏捷地闪开了,而徐慕枫那一拳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老杨的肩膀上。

    老杨等回过头看清是怎么回事,立刻恼羞成怒起来,站起来还没等骂出口,徐慕枫被邵雄侠一推,立刻弟弟撞撞地将肩膀顶在了老杨的肩膀上,虽然是撞得肩膀,但老杨这体格,再加上喝了酒,哪还站得住,立刻就趴在了会议桌上,将林娟娇的水杯也带倒了,茶水流了一桌,并有一些顺着桌沿流下来,滴在了林娟娇的裤子上。

    “不像话!成什么样子!”林娟娇猛地一拍桌子:“小的不懂事,老的也废头!”

    老杨其实并没有喝多,只是借酒撒风而已,这时见林娟娇发怒,立刻老实了喝多,因为他知道林娟娇可不管人多人少什么环境,急了眼什么事都做得出。

    “你们两个闹什么闹,要闹出去闹!”云飞扬走了过来,将两个年轻人哄了出去。

    老杨刚要坐下,林娟娇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到后面坐去!”并抬脚踢了老杨的椅子一脚。

    老杨再想站起来已经来不及,说来也奇怪,林娟娇轻轻地一提,那椅子却滑了出去,老杨一屁股坐空就向地上蹲了下去。

    “杨站长小心!”旁边的云飞扬喊了一声,赶紧来扶,却还是“迟”了一步,没有抓到衣服不说,却抓到了老杨为数不多的几缕头发。

    老杨结结实实地蹲在了地上,头皮也被拽得生疼,几缕宝贵的头发就这样被生生拽了下来,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还没等他站起来发火,林娟娇却先发制人地发威了:“你,搬着椅子去后边坐!太没数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是你做的地方吗?你照照镜子配吗?”

    林娟娇一边骂着,一便心疼地弹着裤子上沾的茶水,其实她刚才心里就有气了,老杨说李青云是领导,不敢挨着他坐,却坐到这里,虽然他是针对萧何吏,但去不知道另一侧的林娟娇心里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我坐这里怎么了?不行吗?这里不是人坐的吗?”老杨也不是省油的灯,见林娟娇这么不给自己面子,顿时也脸红脖子粗地嚷了起来。

    “你说什么?不是人坐的?你的李局长在那呢!你问问他是不是人!” 林娟娇的嘴的确厉害,不但骂老杨,而且把一直面带微笑稳坐钓鱼台的李青云也扯了进来。

    “林局长,消消气。”李青云有点坐不住了,但他跟林娟娇不同,林在下午的考察中没有任何机会,但他不一样,不但有,而且希望很大,所以他还得维持风度。

    可惜,林娟娇却不给他留风度的机会:“娘比的,一个个什么玩意!拉帮结派!”说完又指着老杨骂道:“一进门就满嘴喷粪,老娘都不屑带理你!谁不干活了?老娘看最废物的就是你!下午开会你不知道?上哪喝马尿了?是为工作喝的吗?跟哪个**草的表子生的狗娘养的王八喂的一起喝的?有种没?有种给老娘站出来!”

    林娟娇这含沙射影的一通骂,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即便偶有停顿也使得这骂声更加抑扬顿挫铿锵有力,而且指桑骂槐冲狗骂鸡,别说老杨丧失了回嘴的勇气,就连李青云的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不得了。

    萧何吏一脸淡定,尽量不让脸上露出笑容。

    云飞扬出门低声对徐慕枫和邵雄侠说道:“先别进去。”

    徐慕枫和邵雄侠互相看看,都有点傻眼,本来就想压一压老杨的威风,却没想到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劳柳莽在办公室里早就听到了会议室的嘈杂,也听出了有老杨的声音,不由一阵头疼,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却发现吵闹升级了,连林娟娇也加入了进来,抬手看看表,考察组马上就要来了,不由一阵的烦恼,心想本来就够烦的了,如果再让考察组看上这么一幕闹剧,那将来乔素影收拾自己的时候肯定又多了一条内容。

    他阴着脸出了办公室,来到会议室门口,非常不悦地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两个年轻人,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都给我闭嘴!”劳柳莽这一嗓子可谓是中气十足异常洪亮,整个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林娟娇还从未见劳柳莽这么吼过,心里多少有些诧异,其实她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心里清楚,越搞形势对萧何吏越有利,只是她一旦发威就很难停下来,这时趁着劳柳莽的一声吼,便顺势坐了下来。

    老杨肯定更巴不得休战,见林娟娇停了下来,哪敢还向往常一样再找点面子,赶紧乖乖地搬了椅子坐到后面去了。

    劳柳莽见林娟娇今天这么给面子,心里有点小小的感激,便缓和了语气说道:“搞什么嘛,这要让考察组看到,成什么样子?!!”

    萧何吏坐在那里,微闭着眼乐乐地回味着刚才的一幕,心里越发觉得徐慕枫是个人才,两次或打或撞的部位都是老杨的肩头,说明这个年轻人心思还是很缜密周全的。

    劳柳莽转头走了,任永书清清嗓子开始讲话,先讲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又轻描淡写地说了说机关建设的问题。这本来就是个无中生有的会,哪有什么主题,不过任永书毕竟是多年的笔杆子,讲起什么来都像精心准备了一般,随口就给大家提了十个意识,学习意识,进取意识等等等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他自己讲的随意,周围的人也就听得懒懒,只有徐慕枫等六个新进的年轻人一直拿着笔在刷刷地记着。

    过了一会,王叶秋匆匆地进来,俯身在任永书耳边轻轻地说道:“任书记,考察组来了。”

    等任永书飞快地将会议结了尾,劳柳莽已经笑着将考察组迎进了会议室。

    一行人落座,照例先是劳局长先介绍一下考察组的各位领导,带队的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辛华,然后有机关党委的一个,还有区委的一个,萧何吏都不认识,但人事局来的那位科长却认识,正是邵明华!

    邵明华也正在望着萧何吏,这时见他望过来,便笑着欠欠身子略微一点头,萧何吏也连忙点头微笑示意。

    这一举动虽然很小,但李青云还是看在了眼里,心里便有些不太舒服。

    介绍完考察组的领导,劳柳莽提议热烈欢迎考察组组长辛华副部长讲话并带头鼓起了掌,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辛华副部长讲了一些老生常谈的原则性很强话,大家也并不在意,但是有一句话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辛华副部长说最近国家计划重点培养一批党外干部,这些人员留在党外,并不是因为他们不优秀,而恰恰相反,正是他们优秀,所以才要留在党外之类。

    会议室一片静悄悄,这次考察的目标是谁大家心里也都有了七八分的明白,因为副局长中非党的只有萧何吏一个人。

    考察进行的很简洁,没有过多繁冗的程序,辛华副部长讲完话以后,立刻发票画票,收起来以后进行了简单的统计。统计结果出来,辛华部长宣布萧何吏同志的投票过半,然后开始了个别谈话。

    个别谈话也很有意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找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来谈,这次谈话一共找了七个人,劳柳莽、任永书、王叶秋、云飞扬、徐慕枫、邵雄侠和王野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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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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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完话后,人事局的邵明华便将考察通过的公示栏贴在了楼道的墙上。

    劳柳莽热情地留考察组吃饭,但辛华副部长还是委婉而坚决带考察组走了。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去的又是那么倏然。

    所有的人表面上都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不平静的只有每个人的内心,或愤怒,或忧虑,或羡慕,或痛恨,或狂喜。

    萧何吏显得很淡然,脸上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直到回到二队的院子,看到那些年轻人在兴高采烈地击掌庆贺时,嘴角才浮现出一丝笑容。

    大部分年轻人则不停地说着邵雄侠和徐慕枫两人的“洋相”,看起来,一些事情的真正面目,终归还是很多人看不透。

    “萧哥,这下好了,真没想到这么顺利!”一向没有强烈情绪的云飞扬竟然也有些眉飞色舞。

    “呵呵,过了公示期再说吧。”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他心里有种特别清晰的预感,这些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萧何吏的预测不是没有道理的,当天下午,老杨他们就带着站上的一部分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纪委监察。

    段文胜对这些人的到来,心里既感到有些高兴,但同时也感到有些棘手,昨天他刚对萧何吏说纪委人手短缺近期无法办小案,可今天就派人着手调查萧何吏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等问完了情况,段文胜更加犹豫,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凭这些还真是很难插手,考虑了许久,他决定采取两手策略,明着让纪委给农林局发了个函,让他们调查清楚后回复,暗地里却给李青云打了电话,让他把材料整得实一些。

    李青云垂头丧气地说道:“段书记,公示都上墙了,材料还有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呢?材料本来就是针对公示期的嘛,你好好整,只要内容翔实有根有据,我就能插手!”段文胜笑笑说道。

    “能取消他这次的提拔?”李青云有些惊喜。

    “看看吧,取消或许有难度,但拖上个一年半载没问题!”段文胜心里清楚,萧何吏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能以正在查为由拖后提拔。

    李青云去整理材料去了。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青云整材料的事倒还隐隐约约,可老杨他们告状这事就完全透明了,其实他们根本也没想隐藏这件事。

    消息很快传到了二队的院里,整个院内立刻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很多年轻人群情激奋,那些在院里上班又随着去了纪委告状的人便倒了霉,见了面没个好脸色,打招呼连理都不理,尤其是尤太华和二队的一些队员,还经常指桑骂槐的咒骂。这些老头在院里一个个成了过街老鼠,除了上厕所,连办公室的门都尽量不出。

    第二天中午食堂开饭,正好是雷振云值班,凡是去区里告状的,都只给一丁点的汤。那些老头不乐意了,可开口没说几句,就被周围的人一通乱骂。尤太华抢过一个老头的饭缸往地上一

    扔骂道:“给狗吃也不给你吃!”

    那些老头气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徐慕枫赶紧上前把他们拉开,好言相劝着:“各位老同志,别激动,他们不给咱们吃饭,咱们去局里告他们去,局里不管,咱们就上区里,区里不管,咱们就上…….”

    “就是告到国院,老子也不给他们吃!”雷振云气愤地骂道。

    那些老头一个个面红耳赤,老范掉头从食堂冲出来直奔萧何吏的办公室,一进门就指着萧何吏的鼻子骂道:“你,你,你,挟私报复,是小人!”

    这些事其实早就传到了萧何吏的耳朵里,放以前他也会约束一下,可是现在既然撕破了脸,那也就没什么顾忌了,他阴着脸站起身冷冷地说道:“谁小人?小你麻痹啊!滚!”

    “你?”老范一愣。

    “你什么你,滚你妈的蛋!”萧何吏又冷冷地骂道。

    老范没想到堂堂一个即将享受正职待遇的副局长能这么低俗粗鄙,知道再闹下去也捞不到好处,便只好悻悻地走了,回到办公室跟那些老头一商量:罢工!

    这些老头本想统一行动,可没去区里告状的人却都在那吃着从食堂打来的饭模棱两可不置可否,有几个胆小的,被催得急了,也在那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就是不想出门。

    这些老头对这些“叛徒”们相当的鄙视,当下便也不理他们,自顾出门去了车棚,一个个骑上车就想出院子,可院子的大门锁着,小门雷振云守着,两军一对阵,没等对骂上几句,尤太华便远远地赶了过来,老头们的队伍一阵慌乱,纷纷低头推着自行车逃也似地回了车棚,这些搬进院里来的老头包括老范和老李两个站长那都是见识过尤太华的厉害的。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队里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鸡鸭鱼肉大葱小米食用油鸡蛋之类,足足拉了一大货车,雷振云叉着腰在那里分,徐慕枫手上拿着花名册,一个个点名,站上凡是没去区里告状的,每人都有一份。有些胆子大的便也不顾忌其他老头鄙视的目光,径直出来美滋滋地领了一大堆东西。

    有些胆子小,在老范、老李淫威下不敢出来领的,徐慕枫就让雷振云和宋子平带着人给搬到屋里去,笑若春风和颜悦色:“东西多,自行车可能带不了吧?晚上让队里用车给你搬回去。”

    胆小的那些老头唯唯诺诺左右为难,既要应付着雷振云和宋子平的话,又要不时偷眼观察着其他老头的脸色。

    雷振云临出门还又来了一句:“对了,一会下班走的时候去财务领钱,这个月的奖金,你们刚来可能不多,几百块吧。”

    胆小的这些老头支支吾吾地应着,心里喜忧参半,不过到了快下班的时候,还是一个不落地去领了“奖金”。

    心里最不得劲的要属那几个本来已经融入到局里的工作中,却又架不住老杨等人的裹挟而去了区里告状的老头,本来已经干了不少工作了,但却因为这点小事,不但没领到奖金,还被当做了敌人。

    第二天,除了有个别的以外,站上没分到东西的老头集体没有上班,在老杨和老张的带领下又浩浩荡荡地去了区政府,这次主要反映福利不公和二队风气不正欺压老弱善良,另外,准备再到纪委揭发萧何吏的考察违反组织程序,主要包括临时人员违法参与投票和谈话人员没有代表性等等。

    老杨和老张的意思是先去纪委,因为那是萧何吏的命门,但其他人却觉得还是福利奖金更重要一些,坚持先去财政局。老杨和老张为了团结,也只好无奈地妥协了。

    一行人来到财政局,找到工资科反应发奖金的问题,财政局解释财政局只管发放,具体怎么套工资具体还是由人事局说了算。老杨等人又开始唠叨农林局发福利的事,财政局工资科的人员觉得有些好笑,想建议他们去纪委监察局反应,但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有再说什么,后来见这些人还不走,便说你们是农林局的,我看不如到农财科问问吧,他们那里掌握你们农林局的情况多一些。

    一行人来到农财科,陈玉麒正好在家,见是来反应萧何吏问题的,哪里会有什么好脸色,又加上多少知道点事情的来龙去脉,便不问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地先呵斥了一顿,奖金?什么奖金?你们这样的还要奖金?上次你们萧局长说要扣你们工资我就很赞成!工作没干多少,见了利益跟苍蝇见了屎一样,我不怕得罪你们,别说奖金了,要让我说,连你们的工资都该扣!

    老杨当场就不乐意了,来正常反应情况,却无端受了一顿辱骂,不过他刚还了几句口,便被同行的其他人劝住了,如果到哪就跟哪闹,不显得他们这帮人是无理取闹了嘛。

    老杨在单位凶,出来以后虽然也凶,但多少有点是虚张声势,也并不敢太过分,这时又见陈玉麒声色俱厉,心里多少也有点胆怯,被众人一拉也就借坡下驴顺势松了下来,嘟嘟囔囔地走了。

    出了财政局,也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要不咱们去人事局问问吧,看看发奖金都有什么规定。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如果能找出文件规定,那是最好不过了。

    来到人事局,找了分管局长,局长正忙着,哪有空伺候他们,便把他们转到了工资科。来到工资科说明来意,工资科科长还没等说话,旁边一个人却笑着说道:“你们局还真有意思,上次有人来查能不能扣工资,今天你们又来能问扣奖金,我给你们个答复吧,只要你们局里按规定报上来,完全可以给你们扣工资,更别提奖金了,我劝你们还是别闹了,赶紧回去好好工作吧,否则别奖金没有,到头来连工资也抱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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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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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老头面面相觑,没敢多说什么,赶紧退出来了。

    老头们走后,工资科科长有些奇怪地问道:“邵科长,怎么了?”

    原来这个说话的人正是人事局的邵明华,笑了笑没说:“替你解决问题,你还不满怎么的?晚上请客啊!”说完笑眯眯地走了。

    再说那群老头,从人事局出来,心里都有点打鼓,一直以为他们占据攻势,却没想到局里居然在酝酿着扣他们的工资?想想萧何吏最近几天的那张脸,真能干出来也不一定!

    这样一想,有的老头就开始打起退堂鼓了:“要不咱们回去吧,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吃亏地还是咱们。”

    老张也有点犹豫,但老杨反应很激烈:“不行,咱们就这么示弱了不行,这次服了软,以后更没咱们说话的地了!走,去找分管区长去!”

    虽然老杨斗志昂扬壮怀激烈,无奈应着寥寥,有几个老头说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剩下的大部分也都犹豫着。

    一个老头试探地说道:“杨站长,去区长那里不是小事,要不,你和张站长代表算了。”

    老杨气得脸色发青,却又骑虎难下,转头对老张说道:“怎么办?咱们两个去?”

    “去就去!”老张略一犹豫后马上答应了下来,然后对身后的人说:“两个人太少,再去两个!”

    由于剩下的人里,站长一共还有了三个,除了他们两个就只剩下老范了,所以老范被理所当然地推举了出来,最后一个人选有些难产,互相推脱了许久才终于选出了一个。

    其他人都散了,老杨四个来到于燕副区长办公室所在的三楼,这个楼层虽然远不比区委的四楼那么威严肃静,不过比起其他的楼层或单位来,气氛还是严肃了很多,老杨几个人的胆气受到了影响,面面相觑了两眼,开始慢慢地顺着走廊探头探脑地寻找着于燕副区长的办公室。

    “干什么的!”一个秘书样的人物拦住了四个人。

    其他三个人都看老杨,老杨连忙笑笑:“我们是农林局的,找于区长有点事。”

    “什么事?”秘书样的年轻人一脸狐疑地盯着四个人。

    “反应点单位情况。”老杨一脸小心的笑容。

    “你们局长是谁?”年轻人的警觉性很高,放进上访群众去就麻烦了。

    “局长是劳柳莽,副局长李青云、萧何吏、林娟娇。”老杨陪着笑说道。

    “哦。”年轻人随手向后一指:“西边第二间。”

    四个人道了谢,走过去后才发现了忘了问是南边第二间还是北面第二间,正在犯愁,老张突然说道:“肯定是南面的,领导的办公室都是向阳的。”

    其他三个也觉得有道理,来到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请进!”

    四个人听见是女声,心里更加有底,轻轻推开门略显探头探脑地走了进去:“于区长是吧?”

    于燕眉头一皱:“你们是?”

    “我们是农林局的,”老杨向前走了一步:“想给您反映点问题。”

    “哦,说吧。”于燕一指沙发:“坐。”

    老杨等人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坐了起来,脸上全是尊敬讨好的笑容。

    社会上有很多这样的人,平时聊起天来,省长市长都不在眼里,但是如果有哪天县委书记还和蔼地跟他说了几句话或者一起吃过饭,这个过程马上就会变成他的荣耀和骄傲。

    老杨等人很明显就是这种人,规规矩矩略显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一脸委屈地说道:“于区长,萧何吏他欺负人.......”

    于燕一直带着和蔼的笑容听着,等老杨说完,笑了笑:“老杨啊,请放心,这些问题我一定会向你们局党委反映,让他们妥善解决。”

    老杨顿时一脸的激动:“谢谢于区长。”

    “呵呵,先别急着谢。”于燕轻轻地摆摆手笑道:“你们都是老同志了,也应该拿出老同志的水平,老同志的素质和老同志的度量,有些小事不要太斤斤计较,对年轻人要帮要带,而不是一味地敌视,如果不能这样,咱们往大里说,不利于党的事业,往小里说,不利于单位的团结稳定,就是对你们本身也不好!”

    老杨等人互相看看,不太明白于燕话里的意思。

    于燕笑着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微笑着说道:“不瞒各位说,我也从你们单位的年轻人里听到了一些跟你们不同的看法,这个年轻人还是很优秀的,我认为说的也比较客观,总之,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家都要找找自身的原因,要批评与自我批评相结合嘛........”

    于燕的语速很慢,说的又多,但几乎又很少有长时间的停顿,老杨等人一直插不上嘴,不觉二十多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几个老头有些如坐针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急不得燥不得,别提多难受了。

    终于,老张逮住个机会站了起来:“于区长,您说这些我们都记下了,回去我们一定好好总结。”

    于燕笑了笑:“行,那你们回去吧。”

    “于区长,那我们走了。”老杨等人如释重负,赶紧告辞往外走。

    “慢走。”于燕的礼数还真是周到,虽然只是几个普通的站长,但她还是站了起来向门口送去。

    “于区长,您别送了。”老杨等人连忙。

    刚走到门口,就在这时,突然有有人敲门。

    “请进。”于燕说着迎了过去随手将门打开了。

    来的人没有看到身后的老杨他们,便随口叫了一声:“小姨。”

    于燕脸色一变,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笑着把来人拉了进来:“子平,你来得正好,农发局的几位站长在,过来打个招呼。”

    “啊?”来人惊讶地叫了一声,等他进来,老杨等人也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虽不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心情绝对都是不愉快的,来人是谁?原来就是新进的六个学生之一,水产专业的宋子平。

    宋子平见到老杨他们,脸上闪过一丝不忿之色,带些鄙夷地对于燕说道:“小姨,他们是来给萧局长告状的吧?”

    “乱讲!”于燕将脸一沉:“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在单位叫区长!”

    宋子平看来并不太惧怕于燕,点点头说道:“于区长,你可别听他们血口喷人啊!”

    “好了!没事就回去吧!”于燕呵斥了宋子平一句,又转头对老杨等人笑笑:“小孩子不懂事,你们以后该批评的就批评........”

    “呵呵,于区长,我们可没那个胆量!”老杨等人见了宋子平,立刻就明白了刚才于燕口中的那个“优秀的年轻人”是谁了,昨天下午把粮油食品送到他们屋里,对那些“叛徒”们和颜悦色,对他们却冷若冰霜的人中就有他!

    于燕的脸色微微一沉不再说话,老杨几个人叹口气掉头走了。

    “小姨?”宋子平一脸急切地刚要说话,却被于燕厉声打断了:“闭嘴!”说完关上门,用手点着宋子平的额头说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刚进单位要低调,让你不要站队不要站队,你非不听!”

    “我没站队!”宋子平有些不服气:“就算站队,我也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你!”于燕气得想打宋子平,可手举到空中又落了下来,一脸疑惑,又带些好奇地说道:“萧何吏就这么好?他就能代表正义?”

    “那肯定是!大家都这么说!”宋子平一脸的骄傲。

    于燕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那,他对你好不好?”

    宋子平的脸一下黯淡了下来,低下头没有说话。

    于燕的心微微一疼,她最疼惜这个外甥了,几乎把所有对姐姐的爱都转嫁到宋子平的身上。宋子平的母亲,也就是于燕的姐姐,从小就格外疼爱于燕,可是不知怎么的,长相异常俊秀,性格温婉柔和,从初中就被许多人疯狂追求的那个美丽女人却鬼使神差般地爱上了一个家境贫寒的中专同学,并义无反顾地随他去了那个贫瘠的山村双双当了小学老师。自幼娇生惯养的身体其实并不适应那片大山的荒凉和潮湿,只是那份爱一直在支撑着她,终于,在宋子平十六岁的时候,她还是走了,不过她走得并不凄凉,临走前拉着千里迢迢赶来的妹妹的手说:“燕子,姐姐不后悔,这些年,姐姐过得很幸福。”于燕想起自己那个光鲜而苦涩的家庭,差一点忍不住落泪,那一刻,她甚至很羡慕姐姐。她想把宋子平带回来,但宋子平却不愿意离开因悲伤而虚弱的父亲。两年后,宋子平考上了大学,他的父亲终于不舍却如愿地去寻找他温婉贤淑的爱人去了。从那时候起,于燕便开始供宋子平上学,并让他毕业后来东州,但宋子平却跟他的犟父亲一样,不愿接受于家人的施舍。直到来东州面试的前一天,于燕才知道了宋子平已经入了黄北区农林局的面试范围,狂喜之余,立刻给萧何吏打了电话,而就是因为这个电话,却使得宋子平懊悔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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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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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外甥痛苦的神情,于燕豪爽大气的脸上焕发平时很难见到的女性特有的温柔,抬起手摸着外甥年轻光滑的脸庞,低低地问道:“要不要我跟你的萧局长说一声!”

    “可别说!”宋子平扭过了头,脸上的神情更加痛苦:“小姨,你不知道他们平时都说什么,他们说萧局长最烦托关系走后门的人了,他们五个都没有找关系,尤其是那个邵雄侠,说他表叔那晚找了萧局长,可萧局长把他的东西都给扔出去了,还说多亏他表叔没来得及说他的名字,如果要说了,就肯定不选他了.......”

    宋子平一口气说了很多,仿佛要把他的委屈全倒出来,虽然没大有条理,但感情却流露的很强烈。于燕完全能明白外甥的感受,不过心里也有些奇怪,自己的这个侄子一向是很自信很孤傲,怎么会对萧何吏这么敬佩有加呢?

    “如果那晚你不给他打电话多好,我当时就不该跟你说这件事!”宋子平的眼里微微闪着水光:“或许不打的话,萧局长也能录取我,那样的话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那,你是怪你小姨了?”于燕的心里有些难受,她当时要给萧何吏打电话,宋子平却不让,她最后还是偷偷溜出去打的,难道她真的做错了?

    “唉!”宋子平重重叹了一口气,竟似默认了于燕的话。

    于燕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抬手帮外甥顺了顺那乌黑的头发,笑道:“没事的,你不是常说,是金子放在哪都会发光嘛,怎么?没自信了?”

    宋子平低着头不说话,许久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苦笑道:“金子到哪都会发光,但是如果到了金子堆里呢?谁还能看的见他?到处是金子,谁还会理一块上面沾了污点的金子?”

    “污点?没这么严重吧?”于燕意仿佛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略有些不安地说道:“萧何吏怎么对待你了?”

    “没怎么对待我,”宋子平仰起头,叹了口气:“我们六个中,雄侠和野农性格最外向,敢打敢冲,所以萧局长最早安排他们比较多,可是后来,徐慕枫的能力就显露出来了。”说完转头看着于燕,紧紧地咬着嘴唇:“小姨,我突然没信心了,一点都没有,他们五个好像没有一个比我差的!”

    于燕看着侄子的痛苦模样,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行了,这个环境根本不利于他的成长,会变得越来越压抑。

    想到这些,于燕的心情异常沉重起来,她看看宋子平,强笑道:“对了子平,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宋子平脸微微一红,原来邵明华在吓走了老杨等人后,给邵雄侠打了个电话,一是让他给萧何吏提个醒,二来也做回个人情,邵雄侠的性格豪迈大大咧咧,对其他年轻人也充满了信任没有提防,所以在跟萧何吏汇报了以后,又带些炫耀地跟这个五个年轻人说了。

    于燕听完不禁笑了,轻轻地用手指弹了宋子平的脑门一下:“你也是来走后门帮你萧局长的?”

    宋子平脸一红,没有说话。

    “没问题,我一会就给你萧局长打电话,我处理的比那个什么邵什么还要好几倍呢,放心好了,你的萧局长一定会高兴的!”于燕笑着说道。

    “真的?”宋子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于燕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些年也没少跟这个疼爱的外甥唠叨这个社会的规则,可他总也听不进去,现在却为了萧何吏来求自己,究竟他是怎么办到的呢?

    “当然是真的,回去吧,我一会就给你们萧局长打电话。”于燕笑着说道。

    “嗯。”宋子平点点头,却有叮嘱道:“别跟萧局说我的事啊!”

    “知道了,快走吧!”于燕笑着说道。

    宋子平走后,于燕发了好一会呆,她决定跟萧何吏谈谈,如果谈得好,就让宋子平留在农发局,如果谈不好,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这个环境对宋子平的成长太不利了。

    “何吏,我是于燕。”

    “于区长?你好。”萧何吏的语气里显得有些惊讶。

    “刚才有几个人来反映你的问题,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于燕不容置疑地说道。

    “哦,好!”

    放下萧何吏往区政府赶不提,再说老杨几个,下了楼个个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老张说道:“老杨,这次我们是错估了形势了,萧何吏不简单,区长跟他是同学,副区长的外甥又是他的手下,咱们凭什么跟人家斗啊!”

    老杨心里的气也早已泄了七八分,只是他表面还得撑着:“走,咱们区纪委告他!”

    “我看算了吧,听说纪委书记也是他同学!”看来刚才的打击对他们确实不小,该联系的现在都能联系上了。

    “那,咱们就这样算了?”老杨不死心地问道。

    “唉,还能怎么样啊,我看咱们就尽量保住房租就是最大的胜利了,别的不用想了!”

    “好吧,房租的事我们一定要抱成团啊.......”

    四个人商量了一阵,各自散去。

    ******

    于燕办公室。

    和萧何吏谈话的过程和结果是于燕完完全全没有想到的。

    于燕一向很自信,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政府的游戏规则,认为自己灵活却有原则,柔韧却不柔弱,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或许是因为刚才外甥的情绪感染了她,也或许是因为想起了疼爱她的姐姐,也或许是想起了自己苦涩不幸的婚姻,总之,她流泪了。

    萧何吏也有些惊愕,他从来没想到于燕会当着自己掉泪。

    刚开始的时候,于燕还很从容,淡淡地从自己的姐姐说起,但说着说着就动了感情,一边说,一边落泪,一边不停地用纸巾擦着涕泪。

    萧何吏有些慌神,这样让别人看到会怎么想,连忙起身把门关死,有些慌乱地恳求道:“于区长,慢慢说,或者,或者换个时间?”

    “不用了,我一会就好。”于燕又用纸巾拧了拧鼻子,长长出了一口气,开始说起了他姐姐的婚姻和幸福。

    于燕说的很有感情,萧何吏听得也非常感动,眼睛也几次想要湿润,这么好的女子,即便谁娶了也应该好好地照顾她一生。

    于燕说完了姐姐,再拧把鼻涕,擦干眼泪,便开始说起了她的外甥,从小到大,优点缺点,脾气性格,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等谈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于燕的表情显得有些沉重,说完抬起头望着萧何吏,非常恳切地说道:“何吏,子平这孩子性格有些傲,很少服人,我说了他也不听,现在他这么敬佩你,我希望你能好好帮帮他,别让他工作生活在我那个电话的阴影里。”

    萧何吏听完既感动又自责,对这几个年轻人的关心太不够了,宋子平承受着这么大的精神压力,而自己竟然毫无觉察,当下站起来很诚恳地对于燕说道:“于区长,是我的工作有疏忽,请你批评。”

    于燕摆摆手,擦了擦已经风干的泪痕:“何吏,我不是那意思,在这个孩子的问题上,我是真地需要你帮忙,即便把他调到其他单位,这个心结不解开,恐怕他也会生活在阴影里。”

    “我明白。”这样的精神压力,对一个年轻人的成长是很不利的,萧何吏的表情有些沉重,点了点头说道:“我想想办法。”

    “何吏,拜托你了!”于燕一脸真诚和期待。

    “这是我应该做的,可惜没有做好,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

    走出政府大门的时候,萧何吏心中回荡着两种不同的情感,一种是对宋子平和其他年轻人内疚的爱,觉得对他们确实太关心不够了,另一种是对老杨他们无情的恨,既然你们不仁,那也就别怪我不义了!

    *********

    繁忙的一天过去了,夜幕渐沉,二队的院子里却一片欢声笑语。

    也不知谁提的建议,要给萧局长庆贺一下,大家都很赞成,除了徐慕枫。

    徐慕枫对大家说道:“文件没下以前庆祝是大忌!咱们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听到的,或者在书上看到的,这样的例子不少,我觉得咱们不能给萧局长添麻烦!”

    大家一听这话,立刻就静了下来,眼睛都望向了萧何吏。虽然有的人心里对徐慕枫的话很不以为然,但却不好意思再开口,因为一开口仿佛就是故意要给萧局长添麻烦一样了。

    萧何吏其实内心里还是很赞同徐慕枫的话的,不过现在他却不想顾虑那么多,笑笑说道:“大家最近很累了,也该放松一下了,而且从明天开始,就要进入迎检工作的攻坚阶段,大家可能又要一段时间不能休息,所以今天就都高兴高兴吧!不管是我慰劳大家也好,还是大家给我庆祝也罢,只要高兴就好!”

    一听萧何吏同意,邵雄侠和王野农等人率先欢呼起来,整个二队的院子一片欢腾,倒酒的倒酒,端菜的端菜,人影绰绰,进进出出,一派忙碌。

    萧何吏坐在一把椅子上,叼着烟望着眼前的一群人,心里也充满了幸运的感觉,仔细想想,自己碰到的人还是投缘的多,而且特别容易交心,都说在单位上很难有真正的朋友,可从陆春辉、陈玉麒、王叶秋一直到云飞扬、黄猛、刘子辉,再到现在的这些年轻人,仿佛个个都是肝胆相照,可以结交一辈子的朋友。

    觥筹交错中,不一会萧何吏就有些醉了,不过那两件必须要办的事他还没有忘记。

    萧何吏离开酒席,慢慢地走到院里一个清静的角落,拿出了手机:“黄猛?”

    “萧队?啊,快,关掉!”随着黄猛的喊叫,话筒里嘈杂的音乐没有了,黄猛地声音也清晰了起来:“萧队,有何吩咐?”

    萧何吏皱了皱眉头,黄猛的作息和生活太不健康了,他很想劝劝黄猛趁这个年龄还要多看点书,多学点东西,可是他也知道这些说了也是白说,便直奔主题说道:“黄猛,从明天给我加大点力度,我要三天之内摆平这件事!”

    “那就动真格的?”黄猛犹豫道,他到不是怕他有风险,而是怕萧何吏有责任。

    “动!”萧何吏冷冷地说道:“越快越好,越大越好!别出人命就行!”

    “行,萧队,你放心吧!”黄猛说道。

    “还有,这事除了子辉不能让第三个知道,如果万一出事,就说局里准备把房子租给他们,他们因为等不及,才这样干的!懂吗?”萧何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懂萧队,你放心吧!”黄猛大声说道。

    “还有,搞就搞大户!大户倒了,小户自然就散了,别他妈给我再干那些丢人现眼的事。”萧何吏借着酒意骂道。

    “我明白萧队,你放心吧!”黄猛又大声地说道。

    这种事这么大声干嘛?萧何吏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身边现在坐没坐着几个妖冶的女子,太不谨慎了!

    回来坐下,又给云飞扬耳语了几句,云飞扬侧着身子仔细听着,并不时地点着头。

    不一会,六个年轻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为首的邵雄侠和王野农笑道:“萧局长,我们来敬你一杯,你喝一杯,我们喝三杯!”

    “喝个屁!回你们桌上去,一会我过去有话要说!”萧何吏瞪了邵雄侠和王野农一眼,一摆手:“快点!”

    六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不过还是端着酒杯回了他们的桌上。

    虽然他现在特别想观察宋子平的表情,但萧何吏刚才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宋子平一眼,生怕再让他联想起小姨感到压力,直到他们转过身,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平时没太注意到的年轻背影。

    这个背影高挑匀称,单看的话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只是混在其他五个同样出色的人中,确实就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了。

    “走,跟我敬酒去。”萧何吏笑着站起来对云飞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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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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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先敬的二队队员一桌,互相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又一一握了握手,萧何吏还不忘又交代了几句下一步迎检工作的重点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过了约莫有十五分钟左右,萧何吏终于来到了六个年轻人的桌上,把酒杯一放,说道:“这样,我也不欺负你们,我一个个跟你们喝!”

    徐慕枫静静地看着,邵雄侠和王野农脸上一阵惊喜,宋子平的嘴嚅动了几下,但没有说出来。

    萧何吏的余光注意到了宋子平的神情,但他装作没有看到,指着杯子说道:“来,倒满!我先跟咱们能文能武的徐慕枫喝!”

    “好啊!”邵雄侠带头鼓掌,宋子平却很有眼色的拿起酒瓶给萧何吏和徐慕枫倒满。

    萧何吏着实地夸赞了一通徐慕枫,然后将酒杯一举:“来,慕枫,我干了!”

    徐慕枫笑笑:“萧局长,那我喝六杯!”

    萧何吏一愣,哈哈笑了起来:“好!你就喝六杯!”

    萧何吏一饮而尽,徐慕枫也不迟疑,两个杯子轮换着喝,半分钟的功夫,六杯全部喝完。

    大家又是一片掌声。

    接着跟邵雄侠喝,再接着跟王野农喝,都延续了徐慕枫的规矩,萧何吏一杯,他们六杯。

    “妈的,看来你们酒量都比我大啊!”萧何吏打了个嗝,将酒杯往桌上一放,身子侧靠在椅背上,望着一直拿着酒瓶倒酒的宋子平说道:“来,子平,你最后一个!”

    宋子平微微有些兴奋,连忙放下酒瓶端起了杯子:“萧局长,我也六杯!”

    萧何吏仿佛有些喝多了,并不理会宋子平端着酒杯在等他,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子平在这六个人里面最特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别人都有些好奇地望着萧何吏,宋子平却身体一僵。

    萧何吏转过头望着依旧端着杯子的朱一平笑道:“宋子平,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宋子平端着酒杯,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半天才诺诺地说道:“不,不知道。”

    萧何吏不再理会宋子平,转过脸对云飞扬说道:“他让我很别扭!”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很吃惊,宋子平满脸通红,端起酒杯说:“萧局长,我错了,给您添麻烦了!”说完竟一饮而尽。

    “子平,你还真说对了,你不但给我添麻烦了,还是添的大麻烦!”萧何吏说完转头望望其他人:“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萧哥?”云飞扬静静地笑着问道。

    “他,”萧何吏一指宋子平:“让我破了规矩!”

    别人不懂里面的意思,但宋子平心里却清楚得很,他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就是怕被别人排斥,现在见萧何吏就要揭穿他,顿时心痛如绞。

    云飞扬一脸的平静,但其他五个年轻人就不那么平静了,这些天的相处和并肩战斗,相互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情谊,现在见萧何吏对宋子平不满,都是一脸的焦灼与不安。

    “子平,我说完以后,你如果觉得是给我添了麻烦,那你就喝八杯,如果你觉得没给我添麻烦,就喝六杯,好不好?”萧何吏望着宋子平笑道。

    宋子平紧咬着嘴唇,眼睛几乎要溢出泪来,重重地一点头:“好!”

    “面试以前,找我托关系的人不敢说不计其数,也是很多很多,但是,凡是找关系的,我一个都没要,这是我的原则!”萧何吏说完一直邵雄侠,开玩笑地说道:“雄侠就是个例子,当初邵明华如果说出了雄侠的名字,我一定不会录用他,那天我也是有点犯糊涂,其实看到姓邵就该直接否掉的!”

    一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除了依然僵立着的宋子平。

    “但是,我这个原则被宋子平给破坏了!”萧何吏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但是有位领导找我推荐了宋子平,这位领导是谁不重要,我就不提她的名字了,我当时就想,等明天面试的时候我第一个就先把这个人给淘汰掉!让她再乱找!”萧何吏说完突然停住了,看看其他几个年轻人,压低声音问道:“结果到了第二天,你们猜怎么样了?”

    几个年轻人都是一愣,邵雄侠率先明白了过来,带些欢呼地喊道:“我知道了,第二天你一见宋子平,结果不舍得淘汰了!对不对?”

    另外几个年轻人也随即就明白了过来,高兴地附和着:“肯定是这样!肯定是的!”

    宋子平愣住了,惊喜、羞涩、难以置信的表情瞬间从脸上交替闪过,瞪圆了的双眼望着萧何吏,急切地想从他的嘴里得到最后的求证。

    萧何吏笑了笑,拿起筷子敲了一下邵雄侠探过来的头:“娘的,没想到你小子还是最机灵的!”

    邵雄侠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其他的年轻人也随着笑,只是,没有一个人的笑容比宋子平的笑容更开心更灿烂,甚至,眼里流出了泪水都没有觉察。

    “子平,喝六个还是八个?你自己选!”萧何吏一举杯子冲宋子平说道。

    宋子平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地说道:“萧局长,我想喝十个,行吗?”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笑道:“行,那我喝两杯!”

    “萧局长,这不大公平吧?”

    “靠,还是子平厉害!居然让萧局长喝两杯........”

    “萧局长,子平喝完我也再喝四杯......”

    酒后的年轻人尽情地笑着闹着,直到深夜。

    *******

    夜已深,萧何吏又起来吐了一次,他喝得实在太多了,一躺下就想吐,便漱漱口靠在椅子上点了支烟,慢慢地吸着。

    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萧何吏没有开灯,摸摸索索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没好气地说道:“谁啊?”

    “这么凶啊?”一个女人温和柔软的声音,但听得出有些愉快。

    “你是?”这声音异常得耳熟,萧何吏使劲晃晃头,却还是想不起是谁。

    “你猜!”女人轻笑了一声。

    看看号码,好像是临区清河区的号码,再看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这个时间打电话,估计不是寂寞难耐的人就是打错了,便吓唬道:“谁,快说!我是警察”

    “这么凶干嘛?”女人又软软地嗔了一句。

    “你不就是喜欢凶的吗?”萧何吏反正也睡不着,倒也来了兴趣,根据说话的口气,好像应该是个脾气柔和又带点调皮的女人,便信口来了一句。

    “乱说!”女人柔柔地责怪道。

    “没乱说,你忘了上次咱们在清河旁边,我把你........”萧何吏借着酒意开始海阔天空地胡说八道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起了那次跟乔素影在小饭店的经历,便开始绘声绘色地套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停!”女人仿佛有些受不了,不过说完又笑了起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啊?!!”萧何吏的酒顿时醒了一半,忙问道:“你到底是谁?”

    “别管我是谁了,省得以后见面尴尬,今天打电话是专门谢谢你的,何吏,谢谢你!”女人说完挂了电话。

    何吏?!!!萧何吏的头顿时一个变成了八个,这下完蛋了,对方竟然认识自己!这样传出去,可真是丢死人了。

    酒后失态,酒后乱性,酒后失言.......萧何吏在心里不停地责骂着自己,酒量不行就别逞能!以后坚决不能喝这么多酒了!

    正在懊恼并决心着,突然,一个更震惊的念头在脑海中冒了出来,这声音如果不那么柔软,变得硬上一点点,不就是副区长于燕的声音吗?????

    一想到最后的那句谢谢,再一想到于燕的房子确实是在清河区,萧何吏万分懊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下算是完了!

    心里有事,便很难睡得沉,萧何吏迷糊了几觉便再也睡不着了,熬到六点多,实在撑不住了,便起了床。

    来到院子里,天还没亮,一弯斜月挂在西空。萧何吏用凉水洗了把脸,却依然感觉有些无精打采的,便站在院子里疲疲沓沓地活动着身体。

    二队的队员们早就去了市场,六个年轻人的房间依然黑着,看样子还在熟睡,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萧何吏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尽管得罪了副区长,但至少还有这些小兄弟。

    “萧局长,你好。”身后突然想起一个年轻的声音。

    萧何吏一回头,原来是宋子平,不由一愣:“怎么起这么早?去哪了?”

    宋子平有些害羞地一笑:“昨天我到一个亲戚家去睡的。”

    “哦,”萧何吏有些恍然,怪不得于燕说谢谢呢,看来是宋子平回家后把事情告诉她了。

    “昨天喝了不少吧?”萧何吏亲热地拍了拍宋子平的肩膀:“再去睡一会吧,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天睡十二个小时都不够!”

    “嗯。”宋子平有些开心有些羞涩地点点头,转身回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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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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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多小时以后,年轻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徐慕枫是第一个起的,先在院里打了一趟拳,这才又去洗脸刷牙。

    吃过早饭,萧何吏到六个年轻人的办公室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着六个年轻人,可是看了好几遍,总还是感觉不到宋子平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论朝气蓬勃神采飞扬,他不如邵雄侠,论沉稳内敛,他不如徐慕枫,除了略显羞涩外,其他都很非常普通,究竟是有什么自傲的能力让他敢一个人闯天下而拒绝区长小姨的照顾呢?

    正在胡思乱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于燕办公室的号码,没敢马上马上接起来,心里普通普通地乱跳着,难道是于燕要兴师问罪吗?听她昨天最后说话的口气应该不像很生气啊。其实,萧何吏最怕的还不是于燕生气,而是怕她将这事当笑话说出来,那自己可才真是没脸见人了呢!

    一抬头见几个年轻人都在好奇地看着他,笑笑一边向外走一边街头了电话。

    “萧局长吗?”电话里传来于燕的冷淡的声音,不过冷淡的背后,总让人感觉有一丝笑意藏在里面。

    萧何吏心里一阵紧张,故作平静地回头看了一眼宋子平,连忙快步出了门,来到院里这才长长出一口气,心想昨天晚上不乱说话,今天也不至于成了这样的惊弓之鸟,定定神故作平静地说道:“于区长您好,我是何吏。”

    “何吏啊,全区的迎检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了?市里最近要召开调度会,你给我准备个全区的情况汇报。”

    萧何吏一皱眉,有些为难地说道:“于区长,现在我对其他部门的情况还摸不上,您看.......”

    “摸不上就赶紧摸!”于燕不客气地打断了萧何吏:“你是办公室主任,是联系人,你不摸情况让谁摸?让我摸?还是让乔区长摸?”

    要放在昨天晚上,萧何吏非开上几句玩笑不可,什么摸啊摸的,但现在他正心虚胆弱,不敢还嘴,沉默了半响说道:“于区长,您看能不能这样,您让政府办下通知让各单位把材料报上来,我们负责汇总、整理材料行吗?”

    “什么都让政府办干,还要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干嘛?你给各部门下通知要材料!”于燕的口气愈发地不友善。

    “我,好吧!”萧何吏咬咬牙答应了下来,毕竟是代表区政府工作,各单位应该能及时报上来的。

    于燕却还不依不饶:“别光要材料,我看今明两天,你开个调度会,调度一下情况,让领导小组成员都汇报一下!”

    萧何吏半响没说出话来,领导小组成员都是各局的一把手,农林局地位本来就不高,而自己还是一个副局长,想要调度这些单位,难度可想而知。

    “怎么了?”于燕见萧何吏不说话,有些不悦地问道。

    “我马上准备。”萧何吏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汇报,不要总等我跟你要情况,懂吗?”于燕严厉地说道。

    “懂。”萧何吏低声说道。

    “我告诉你萧何吏,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就是再怎么直接对乔区长负责,也不能约过我这个副组长,知道吗?”于燕有些不依不饶地呵斥道。

    “我知道了。”萧何吏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于燕连个再见也没说,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向办公室走去,心里不停地嘟囔着,还区长呢,也太小心眼了!不就说了几句酒话嘛!

    不过嘟囔归嘟囔,该干的还要赶,更何况,他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愿意渴望这种有挑战性的工作的。

    五分钟以后,萧何吏拟好了一份通知并打印了出来,拿在手里又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把徐慕枫喊了过来:“给有关业务局发传真。”

    徐慕枫接过文件一看,落款是黄北区政府办公室,但却没有公章,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萧何吏看在眼里,笑笑说道:“打电话时就说是政府办的,这样力度大点。”

    “好的萧局。”徐慕枫转身回办公室发传真去了。

    萧何吏坐在椅子上,很想去各个站上的办公室去转一转,可是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忍住了。

    ******

    下午两点,区委四楼小会议室,部分常委开了短会,段文胜拿出了一封内容翔实的举报信,建议暂缓下发对萧何吏的任职文件。

    同样是下午两点,萧何吏正在农林局会议室召开迎检工作调度会。

    不出他的所料,来的人里面没有一个局长,卫生、食药来地是分管副局长,质检局的分管局长有事,一个副书记来代会,工商来得是市场科的科长,公安局最离谱,来了一个普通警员。

    萧何吏简单地讲了一下今天调度会的背景和原因,然后让各单位汇报各自的工作进展情况。

    卫生局带了书面材料来,汇报得较为详细,食药和工商都没有带材料,只是泛泛地谈了一下,质检局的副书记更是以代会为由,基本没有汇报。

    公安局的那个警员有些很颓废的样子,但神情姿态又有些顾盼自雄的味道,在萧何吏讲话和其他人汇报的时候一直拿把小刀修着指甲,要不就是拿着手机发短信,还进进出出接打了几次电话。

    等工商局的市场科科长说完以后,萧何吏翻了翻会议签到簿,冲那位警员笑了笑:“怎么称呼?”

    “赵亮。”那位警员代答不理地说道。

    “你不用汇报了,我知道你也汇报不出什么?”萧何吏微笑着说道。

    赵亮站直了身子,很恼火的样子,可想了想身子又瘫软在椅子上,继续用个小指甲刀修着手指。

    萧何吏对总人笑了笑::“我不多说什么了,请各位回去以后将书面汇报在今天下班以前传真过来,或者发农发局的信箱,好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众人纷纷起身与萧何吏道别,只有那位公安的赵亮,慢腾腾地站了起来不阴不阳地走了。

    萧何吏无意中从赵亮敞开的衣领中竟隐约看到有刺青,心里不由一惊,这样的人也能当公安?

    徐慕枫一边收拾会议室的纸杯,一边不满地嘟囔着:“还公安呢,看那样!奄奄一息跟死了没埋的一样!”

    萧何吏笑了笑,心里却有点诧异一向沉稳的徐慕枫怎么反应这么激烈,突然想起邵雄侠和王野农说过徐慕枫的箱子里全是侦探类的书,心里不由一动。

    快下班的时候,卫生局、工商局和食品药品管理局将工作进展情况发了过来,萧何吏大体看了一遍,跟会议上的情形差不多,只有卫生局的内容翔实,有措施,有数据,有成效,其他单位的都是在泛泛而谈,并没有什么实质内容。

    萧何吏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有的单位的材料根本就没有可归纳提高的地方,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写起材料来。

    没写几行,手机响了起来,一接通原来是乔素影打来的。

    “乔区长,有事?”

    “何吏,告诉我怎么回事?”

    “怎么了?”

    “别跟我装糊涂!”

    不说装糊涂还好,萧何吏一听这话更糊涂了,苦笑着说道:“乔区长,我没装糊涂,我是真糊涂!”

    乔素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开心,但也带着一丝醋意:“说!于燕为什么要帮你!”

    “哦?她帮我?算了吧!她最近老难为我了!”萧何吏没好气地说道。

    “老难为你?呵呵,何吏,女人要是老难为一个男人的时候,不是恨他,就是喜欢他了。”乔素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

    萧何吏更加迷糊了,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我正在搞给她要的材料呢!”

    “唷,现在关系走得挺近啊,绕过劳柳莽直接跟你要材料?”乔素影话里的酸味越来越浓。

    “到底怎么了?她帮我什么了?”萧何吏渐渐有些好奇起来。

    “见面说吧,晚上有空吗?去你家的珍珠大酒店怎么样?”乔素影笑着说道。

    “什么我家的!”萧何吏看看表,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晚上得弄材料啊,在电话里说不行吗?”

    “不行!”乔素影仿佛真有些吃醋了。

    萧何吏皱了皱眉头,叹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

    “这还差不多!”乔素影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看看桌上大部分没法用的材料,叹了口气,想想自己解决了正处,最该感谢的人还是小影,请请她让她高兴一下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摸起电话把徐慕枫叫了过来,将各单位的材料一股脑地都交给了他:“回去你们几个商量一下,把这些材料汇总整理成全区的工作汇报。”

    徐慕枫走了以后,萧何吏让云飞扬把自己送到了珍珠大酒店。

    乔素影已经在单间等他了,见萧何吏进来,便笑吟吟地上下不停地打量,好像要看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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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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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小影?”萧何吏被看得浑身不舒服,赶紧在对面坐了下来,心里头却直打鼓,不会是于燕把自己的话都告诉小影了吧?

    乔素影托着腮,静静地看着萧何吏,半响缓缓地说道:“今天上午段文胜找我了。”

    “哦?他找你干什么?”萧何吏一愣,他知道如果是公事的话,乔素影不会这副表情的,或者牵扯到自己,或者牵扯到他俩的私人感情。

    “他跟我谈交易。”乔素影依然手托着腮,除了嘴,其他地方一动不动。

    “交易?什么交易?”萧何吏好奇地问道,问完后一皱眉:“小影,能不能一次说完,一问一句的!”

    “嗯,我跟你说。”乔素影把手放到了桌下,坐直了身子:“他要我在市政工程和矿山方面支持他。”

    “用什么交换?”萧何吏敏感地觉察到不妙。

    “用你的正处啊。”乔素影说道:“他说有人举报你,还把信给我看了。”

    “扯淡!我有什么错误?”萧何吏愤愤地说道。

    “是没错误,可段文胜说调查清楚以前就无法任命,段文胜还说,调查需要时间。”乔素影的口气很平静,仿佛这事与她无关。

    “你同意了?”萧何吏眉头一皱。

    “当然同意了,为什么不同意?”乔素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是,周书记在常委会不是支持提拔我吗?”萧何吏不解地问。

    “嗯,他也跟我提了,让我支持他。”乔素影放下茶杯,平静地说道。

    “我草,这个破调研员还这么值钱啊!”萧何吏差点喊了起来,不过随即就担忧地问道:“你两边都同意了?”

    “嗯。”乔素影笑笑。

    “那你将来怎么表态?”萧何吏瞪大了眼睛。

    “到时候再说。”乔素影眨眨眼睛笑笑。

    萧何吏有些着急:“那,那不是失信于人吗?他们会怎么看你?”

    “懒得理他们!”乔素影端起杯子,一脸严肃地说道:“耍赖是女人的权力。”

    萧何吏有些瞠目结舌,这是区长该说话的话吗?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地是于燕这次怎么会帮你?”乔素影紧紧盯着萧何吏:“今天段文胜在会上一提这事,我和周书记当然是反对的,可于燕也反对就奇怪了,她的立场可是一直中立稍微偏段的啊。”

    “哦,这事啊.......”萧何吏见实在躲不过,便大略地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一些该略的地方。

    “就这么简单?”乔素影的神情明显轻松起来,眨着眼有些俏皮地问道。

    “傻瓜,你以为会什么事?”萧何吏责怪地瞪了乔素影一眼。

    乔素影高兴起来,却有不放心地叮嘱道:“何吏,于燕这女人不简单,而且最重要地,是她对现在的婚姻很不满,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得了吧你!”萧何吏没好气地瞪了乔素影一眼:“我这种人,扔大街上也没人要,也就你当个宝!”

    “嘿嘿。”乔素影仿佛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指着桌上的菜说道:“来,快吃吧,都要凉了。”

    *******

    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萧何吏回到了二队院里,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六个年轻人的综合办公室,因为那里有他牵肠挂肚的工作汇报。

    六个年轻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见萧何吏进来连忙闭了口,萧何吏走过来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材料,笑笑说道:“你们继续讨论,我一边看一边听。”

    六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会,便小声地争论起来,可是不一会,声音就越来越大了。

    萧何吏开始没听到六个人在争论什么,他被这份材料给震惊了,原以为今天晚上又要熬个通宵的,可现在看,马上睡觉都可以了。

    “谁搞的?”萧何吏有些兴奋地挥了挥手中的材料。

    “一起搞的,不过,宋子平主笔。”邵雄侠凑上来笑嘻嘻地说道:“萧局,还不错吧?”

    “什么不错!”萧何吏把眼一瞪,顺势观察着几个年轻人,几乎都是一愣,但很明显,宋子平的脸色比其他人更难看一些,心中明白这是肯定是他的心血,便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能说不错呢?那是相~~~当地不错!”

    年轻人都笑了起来,只有宋子平,仿佛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大悲大喜,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不自然。

    “子平,好样的!”萧何吏重重地拍了宋子平的肩膀一下,由衷地笑道:“以后我终于能清闲点了!”说完转身冲着另五个年轻人说道:“我建议综合科成立公文写作培训班,子平任教员,你们几个都好好学!”

    年轻人又发出一片愉快的笑声。

    萧何吏转头很认真地对宋子平说道:“子平,好好教,为了他们,也为了你自己,如果你教不好他们,以后咱们的材料都得你一个人搞!”

    宋子平略显羞涩地笑了,不过这次的笑容里除了开心,还多了份骄傲。

    “刚才你们在争论什么?”萧何吏饶有兴趣地问道。

    邵雄侠抢着说道:“弄完材料后,子平说如果出一期简报该怎么写。我和王野农、徐慕枫觉得该批评就得批评,可他们几个说这东西只能说好,不能说坏!”

    多有激情的年轻人啊!萧何吏心里更加高兴,这个主意真地不错,如果一周能出一期质量安全简报,那肯定也是黄北区的一大亮点!想到这里,他转头问宋子平:“子平,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能直接批评,以表扬为主,批评要含蓄,点到为止。”宋子平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从明天起,一周一份简报,我给于区长汇报,以政府办的名义刊发。”萧何吏笑着说道。

    “萧局长,”宋子平有些为难地样子,吞吞吐吐半天才说道:“能一周两期吗?”

    萧何吏愣住了,点点头:“那更好,不过一定要保证质量,不能数量上去了,质量下来了,那样就没什么意思了,要期期出精品!”

    “嗯!”宋子平点点头。

    “好吧,那你们商量,我回去看看这材料。”萧何吏拿上材料一脸愉快地回了办公室。

    仔仔细细将材料看了几遍,发现宋子平的文字水平确实不一般,虽然还略显得有些感情化,缺了一些惯有的官话套话,但总体还是符合官文稳重的笔风,尤其是隐隐含着的一种大气更是难得。

    改这样的材料,既容易,又困难,容易地是构架好,上下前后都对称,层次清晰分明,语气也通顺流畅,所以基本不用大改;难地是,所有的词句都是一种笔风下来的,你如果换个词,必须与他的文风相协调,另外,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大多都是有点小傲气的,如果不能让他真心佩服,觉得你水平低洼或者刚愎自用,那以后再写材料或许就会不用心了。

    基于这样的想法,萧何吏改得异常地仔细认真,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改好,看看表九点快半了,摸起电话打到了综合办公室,居然还有人在:“谁?”

    “萧何吏。”萧何吏听出了是邵雄侠的声音。

    “萧局长啊,您还没睡?”

    “嗯,叫宋子平过来一趟。”萧何吏放下了电话,弯腰提暖瓶想倒点水喝,谁知里面却空了。

    不一会,宋子平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的简报。

    “子平,过来,我修改了几个地方,你看一下。”萧何吏和蔼地笑笑。

    宋子平应了一声,走过来站在萧何吏一侧,盯着上面改得密密麻麻的材料,脸上不由一红。

    萧何吏讲得很详细,这个地方为什么要这样改,那个词为什么不合适,宋子平听得很认真,只是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但同时又流露出一丝敬佩。

    讲完后,萧何吏满意地对宋子平说道:“子平,虽然你刚接触这类公文,但是你的文字功底很好,用不了几天就会得心应手了。”说完从桌上拿过一摞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一些材料:“子平,这些材料都是一些很不错的,从构架到内容都是一流的,你没事多看看,但是记得不要丢了哦。”

    “嗯,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宋子平接过这摞材料,再看看自己那篇被改得密密麻麻地材料,脸色不由又是一红。

    萧何吏明白宋子平的心思,便将当年任永书跟自己讲的那番话给宋子平说了一遍,然后笑笑说道:“子平,你的起点高,底子也厚,不出几个月就能完全熟练掌握,我相信你!”

    宋子平重重地点点头:“萧局长,我一定努力学,尽快写出让您满意的材料!”

    “呵呵,现在就很满意了。”萧何吏笑着从桌上拿起那份简报对宋子平说道:“回去早点休息吧,我看看这份简报。”

    宋子平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萧局长,我能明早再拿给你看吗?”

    萧何吏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笑着将简报递给了宋子平:“好,那我就明天再看!”

    一夜无话,萧何吏睡得很香,也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食堂还没开饭,宋子平就拿了汇报材料和简报过来,萧何吏先仔细地看了一边材料,发现有几个昨天想改却没有想到合适的改法便略过的几个地方也做了改动,效果明显比未改前好了很多,心里不由异常地满意。再拿过简报一看,也是异常的满意。

    “子平,昨天没睡好吧?辛苦了,一会吃完饭再去睡一会。”萧何吏有些兴奋地拍了拍宋子平的肩膀:“如果没有你,那昨天晚上熬夜的就是我了哈哈。”

    宋子平见萧何吏非常满意,心里也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不由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吃过饭来到区政府,萧何吏依然有些兴奋。

    “何吏,今天状态不错啊,精神抖擞的!”于燕轻瞥了容光焕发的萧何吏一眼说道。

    “呵呵。”萧何吏昨晚休息的好,更重要地是有了材料方面的得力干将,他就可以腾出大把的时间来综合考虑全盘工作,心情一好,见了于燕甚至也不觉得有多尴尬了。

    于燕一边看着材料,一边轻轻地点着头,虽然她写不好,但因为看得多了,念得也多了,鉴赏的水平还是有的。

    “何吏,我看你不来政府办当秘书可惜了,这么好的文笔。”于燕将材料向桌上一仍,人向靠背上一仰,开玩笑地说道。

    “呵呵,不是我写的。”萧何吏直到现在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这段日子他经常加班到很晚,很大程度上就是受了材料的牵累,飞扬他们干实际工作可以,但这方面确实欠缺太多了。

    “吃蜜枣了?”于燕有些好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萧何吏这样:“谁写的?”

    “你猜!”话一出口萧何吏就后悔了,这是怎么跟区长说话呢,连忙偷眼看看于燕,见她果然一脸愠怒地望着自己,赶紧说道:“是子平。”

    “啊?”于燕张大了嘴,一脸不信地又拿起材料看了两眼,晃了晃说道:“这是他写的?”

    “嗯。”萧何吏美滋滋地点点头。

    “真的啊,真是不错。”于燕心中有些不信,便装着很高兴地样子,翻来覆去地看着材料,过了一会抬起头说道:“既然子平有这能力,就让他来政府办或者区委政研室吧,在农林局太浪费他的这份才华了。”

    萧何吏脸色顿时大变,后悔地恨不能扇自己几个耳光,在心里不停地骂自己:“让你再烧包,让你再烧包!”

    “怎么了?不同意?”于燕看看面色如灰的萧何吏,心里大概能猜到这事十有六七是真的,但也有点怀疑萧何吏是谎言被揭穿才这么紧张,便又故作不悦地追问了一句。

    “我,我愿意。”萧何吏费了好大劲才违心地说出了“愿意”两个字,不过随即就抬起头,带些哀求地说道:“于区长,能不能迎检活动结束以后再让子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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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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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燕这次笃定是真的了,看着自己的外甥这么有出息,她心里由衷地高兴,口气也变得愉快起来:“好,那我就临时不调他,但你可要好好培养他啊,该压担子就压,拍批评就批评。”

    萧何吏见于燕答应了,心情一放松,随口就说到:“我一定会的,请于区长放心,子平很自觉,昨天主动加了一个通宵的班。”

    于燕一听,又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来,犹豫了半响,轻轻地说道:“哦,这个,何吏,也别让他太累了。”

    萧何吏一愣,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天这是怎么了,说一句废一句,索性不说话了。

    于燕又看了看简报,也非常满意,马上叫来秘书让办公室刊发,然后又建议萧何吏在以后的简报上不必太含蓄,该点名的就要点名,非常时期,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萧何吏得了尚方宝剑自然非常高兴,又简单汇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便离开了。在回二队院子的车上,他心里很有些美滋滋的,看来自己的眼力还是很不错的,回去以后要多注意观察另几个年轻人,把他们的长处都挖掘出来。

    两天后,萧何吏的调研员任命文件正式下发,第二期简报也发到了各单位,对那些工作进展不利,总结提高不快,重视程度不够的几个局进行了点名批评。

    这期简报当然引起了相关局的强烈不满,不过萧何吏的地位却无形中提高了很多,在迎检工作调度的力度上也就随之大了许多。

    萧何吏地位的提高,除了借助于燕的信任和支持以及简报的作用,另一个原因也非常重要,那就是他的提拔。

    在他这个年龄,能干到享受正职待遇的人凤毛麟角,整个黄北区不会超过三个人。毕竟,像段文胜、乔素影这种提拔速度的人在整个东州甚至是全省也不多见。

    每当提拔一个干部,总不免会流传有种种版本的猜测,萧何吏和乔素影、段文胜的同级校友关系,就成为很多人私下的热点谈资,这么年轻的一个人,靠上了两个同样年轻的前途更无量的人,那他的前途肯定同样也是不可限量的。

    有了这种想法,很多人尤其是外单位的人在对于萧何吏的态度上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尤其是区里很多部门一把手,都变得与萧何吏熟悉起来,尤其是迎检小组成员单位的部门。

    至此,萧何吏逐渐真正承担起了作为迎检工作中直接对乔素影负责的总联系总协调的职责重任。

    外部形势一片大好,内部气氛也团结进取,萧何吏终于能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迎检工作中,他现在负责的不仅仅是农林局的职责范围,还有卫生、质检、工商、食药,责任一重,工作也就自然更忙碌了起来,几乎没天都要熬到凌晨两点以后,正好秀莲也不在家,他便一直在二队住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虽然很累,但萧何吏却是空前的精神抖擞容光焕发,浑身上下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充沛活力,不知道谁说过这样一句话,没有激情的人是干不好工作的。这句话应用在萧何吏的身上再贴切不过了,他富有激情的想法和措施,让整个黄北区的迎检工作迅速地全面展开,取得了一个接一个的突破。

    乔素影心花怒放自不必提,书记周磊也是异常的满意,大会小会点名表扬,并让区委政研室专门写了一篇关于反对一般化的文章,里面多次引用了萧何吏的许多工作成绩。

    “何吏,你成了黄北区的名人了,我看过不了几天,你就可以取代我了。”在总理来之前的最后一次调度会结束,众人都走了以后,于燕打趣萧何吏道。

    “呵呵,好啊,我干副区长,你干区长,乔区长干书记,周书记干副市长,一人升半级。”萧何吏双手抱着后脑懒洋洋地向椅背上一躺,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工作原因,他与于燕接触非常频繁,越发感觉到于燕是个有思路,有魄力,最难能可贵地是,有些事从不拖泥带水,当机立断,需要她出面协调的上下关系也从不推诿,这些都让萧何吏干得非常舒服,当然,也就时常自觉不自觉地多替于燕考虑,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融洽。

    “你是省委组织部长啊!说提就提!”于燕笑呵呵地瞪了萧何吏一眼,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要忙过去了,也不知道这次我们能考多少分。”

    “呵呵,不敢说一百分,但是绝对能得东州第一。”萧何吏抱着后脑勺躺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淡淡地笑着。

    于燕笑笑没有说话,这段时间以来,在省市督察组走马灯似得检查中,黄北区每次都是名列第一,连外市的很多县区都跑来学习。

    “我该走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等着见总理。”萧何吏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说道。

    “还轮的上你见!连我都未必见的到!光省里和市里的领导也够围好几层了。”于燕笑着也站了起来,收起本子向外走去。

    萧何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队里打来的,便接了起来:“我何吏。”

    “萧局长,老杨他们来了,非要见你。”徐慕枫说道。

    “让他们在大门外等我!”萧何吏来了精神,赶在总理来之前把这最后一件啰嗦事摆平,等检查完就可以真正的休息一段时间了,他已经给于燕和乔素影申请了奖励资金,除了发奖金以外,还要带着大家出去一趟,好好滴放松放松。

    自从工作进入正轨,萧何吏早就让黄猛停止了对租户的骚扰,以他现在的能量,完全可以按正轨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了。

    回到院里,水利站和农业站的十五六个人都在,老杨冲上来喊道:“萧何吏,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的工资为什么少了一大半?”

    有些形神憔悴的老张却拦住了老杨:“老杨,别闹了,咱们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闹事的。”说完转身对萧何吏说道:“萧局长,我们想通了,我们同意集中办公!”

    形势逆转,萧何吏早就不着急了,笑笑说道:“老张,老杨,你们两个站现在来办公不太合适,还是先把站上的问题处理好了再来吧,至于怎么处理,你可以问问其他四个站。”

    老张愣住了,本来还想以来集中办公为条件提点要求,却没想到连集中办公都被拒绝了,其他四个站的处理方法他当然知道,就是把分到手的房租从自家存折上取出来然后再交到队里。

    “萧何吏,你就是不给我们活路了是吧?”老杨情绪激动起来,就想冲过来厮打萧何吏,却被周围几个人给劝住了。

    “今天你们来了,我也不让你们白来,我告诉你们三件事。”萧何吏的脸渐渐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冷酷:“第一,你们这个月两周没上班,所以工资扣掉两周的,第二,局里已经撤销了对老杨和老张高级职称的聘任,你们即便再来上班,也只能拿中级的工资,当然,在我看来,国家发给你们中级职称的工资也属于浪费,第三,你们可以辞职,但是如果你们不辞职,局里将根据公务员法第三十八条,无故旷工十五天的,可以辞退,今天已经是第十四天了!”

    “你,你,你敢!!!”老杨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

    “敢不敢,明天就知道了,最后一天。”萧何吏脸上很平静,语气也很柔和,说完从侧门进院了。

    “萧局长,你等等!”一个老头有些慌了,想跟进去,却被传达拦住了,只好大声喊道。

    “什么事?”萧何吏回过头问道。

    “如果他们不退房租,我把我领的房租退了,能来能来上班?”这个老头一脸的惊恐。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说道:“最好是一起,因为好算账,不过既然你今天提前说了,那就给你破例一下。”

    没等那老头说感谢的话,剩下的老头也都喊了起来:“我也交,我也交。”

    “好,飞扬,安排人给他们登个记。”萧何吏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一会,徐慕枫和宋子平拿了一张纸过来,那帮老头争先恐后地挤了上去纷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写上以前神色恐慌,唯恐抢不上,写上以后神情便踏实多了,心一落下,就有闲心管别人了:“老杨,写上吧,胳膊拧不过大腿,真要辞退了,咱们找谁去?就跟上次去政府告状一样?!!”

    老杨的心里痛苦地挣扎着,他还是认定没有领导敢这样做,但是转念再一想,连扣工资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萧何吏都做出来了,别的事恐怕也能做出来,这是个什么样的二比傻子啊,为了单位的破事去跟人结仇!

    最终,在众人的劝说下,老杨见连老张都签了字,也只好借坡下驴异常不情愿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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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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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拿着那张写全了名字的纸,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又何尝愿意与人结下这种深仇呢!

    总算圆满了,万事俱备,只等总理了!萧何吏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萧何吏望着一脸急切的飞扬,有些歉疚地笑笑说道:“我这次是随团去,应该没有很多的自由时间吧?”

    云飞扬的脸上闪过一丝黯淡,勉强笑了笑:“萧哥,我就只是一说,等有下次机会吧。”

    萧何吏见云飞扬这样,心里有些不忍,自己三十多岁了,还从未去过江南呢,如果等下次机会,说不定又要等到猴年马月,沉思了一会说道:“飞扬,你跟旅行社先联系着,我明天跟班主任说说,看能不能请个假。”

    云飞扬一呆,顿时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低声说道:“萧哥,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呵呵,听我的,去安排吧。”萧何吏拍拍云飞扬的肩膀下了车,听说这次考察带队的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不去可能会丧失一点机会,也可能会少认识熟悉许多的新朋友,不过为了飞扬,这些在他的心里倒也算不得什么。

    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些需要过目的文件,其实就是个程序而已,宋子平他们现在处理起这些事来已经得心应手,只是有的事情比较重大,他签一下会更符合程序,出了问题年轻人的压力也小一些。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萧何吏便把这些公务处理完了,这些年轻人几天不见萧何吏,这时便围在他的办公室说东说西,屋里一片欢声笑语。

    萧何吏很满意这种氛围,因为他当年就特别渴望能在这种氛围中工作,他觉得其实有时候领导的亲近甚至亲热并不等于破坏上下级组织原则而影响执行力,板着脸让人敬而远之也并不等于有威信。

    望着一张张青春激情的笑脸,萧何吏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老了,这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在这些年轻人没来以前,他一直是单位最年轻的人之一,也就一直觉得自己很年轻,虽然在家里看泽熙的时候,偶尔也会有类似的念头,但却从来没真正地感觉到什么,不过现在,与这群年轻人相比,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严重缺乏了激情和活力,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于高兴的事,他很难再有那种狂热的兴奋和愉悦,而对于生气的事,却偶尔还会莫名其妙地有些控制不住。

    这两种现象都不好,以后要注意调节调节了,萧何吏在心里暗暗地说道。

    “萧局长,听说咱们要出去考察考察,去哪啊?”邵雄侠坐在沙发上,低低地向前探着身子,却又高高地仰起头望着萧何吏,一脸兴奋却又俏皮地问道。

    “问云队。”萧何吏端起茶杯轻轻地喝着。

    年轻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云飞扬,邵雄侠又嚷了起来:“云队,天要冷了,咱们去海南吧,去西双版纳看看。”

    其他年轻人也纷纷插话,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有想去云南的,也有些塞北的,七嘴八舌,场面顿时有些乱哄哄的。

    云飞扬静静地微笑着,不过脸上却闪过一丝为难。

    萧何吏看在眼里,慢慢将杯子放下,微笑着说道:“咱们分两批出去,一批飞扬带队,另一批我看就徐慕枫带队吧。”说完顿了一顿,又说道:“云队这条线去三峡,徐慕枫的线去哪你们自己商量定吧,不过你们六个要分开,交代好家里的工作再走。”

    “三峡啊,三峡好啊,我跟云队走。”王野农立刻表示了欢迎。

    宋子平略显苍白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兴奋的红晕:“我也去三峡。”

    剩下的四个人中除了徐慕枫外,其他都不想去,徐慕枫笑道:“雄侠,那你带队去海南好了。”

    邵雄侠刚想说话,萧何吏说道:“慕枫,还是你带队把,我担心雄侠惹事。”

    邵雄侠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有的人的名字可能起错,但邵雄侠的名字却名如其人,见了不平事总爱逞英雄,身上带点侠气。

    “那就都去三峡得了!”王野农突然来了一句,吼完又有点惋惜地说道:“可惜要分开,都一块多好啊!”

    几个年轻人很有同感地笑了起来。

    萧何吏心里很欣慰,在这一点上,这些年轻人比他们当年强多了,那时候他的人缘最好,可还与段文胜搞不到一起,更别提其他人了。

    “晚上我请你们六个吃饭。”萧何吏笑笑,转头对云飞扬说道:“叫上老尤和震云。”

    “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站起身刚想往外走,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徐少姑打来的,忙接了起来笑着问道:“徐总,有什么吩咐?”

    “萧局长,那天实在太紧张了,也没能招呼你,你不会见怪吧?”徐少姑淡淡地说道。

    “不会的,那天的阵势,哈哈,换谁也没空。”萧何吏说着笑了起来,开玩笑地说道:“不过徐总,我们忙前跑后的,什么都没看到,你不但见了总理,而且企业也是名利双收了,哪天你得请客啊。”

    经过这番检查,神农绿康在全省也算小有点名气了,获得了省农业厅的省级农业龙头企业称号、省质量监督局、省卫生厅包括市畜牧局、农业局、质监局等一系列单位也都慷慨地给予了荣誉称号,牌匾、证书挂了半面墙。除了名,还有利,省级农业龙头企业是奖励一百二十万,另外刚批下来的省级产业化项目资金更是多达五百万。

    “好啊,今天打电话就是为的这事,在清雅轩吧?”徐少姑话里虽然有征求意见的味道,却又仿佛只是在征求在哪家酒店的意见。

    “哦,徐总啊.......”萧何吏微微一皱眉,刚想说话,却被徐少姑打断了:“七点吧?行不行,你如果忙那就七点半!”

    “徐总,改天吧,我晚上有点事。”萧何吏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有重要的事,明天可能就有些迟了。”徐少姑淡淡地说道。

    “那在珍珠大酒店吧,好不好?我定房间吧。”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放下电话,对站在门口的飞扬说道:“在珍珠大酒店定两个房间,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六点多点,一行人便来到了珍珠大酒店。

    有了上次酒后失言的经历,萧何吏今天再也不敢多喝,一坐下就说晚上还有事要少喝并规定不许单独敬他酒。

    酒菜上来,尽管没有单独敬酒,但萧何吏还是喝了不少,邵雄侠说萧局长不让我们单独敬酒,那意思就是让我们集体敬酒啊,来,咱们六个敬萧局长一杯。

    “唉,你小子!聪明都用这上面了!”萧何吏手指点着邵雄侠的头无奈地笑骂道。

    一片笑声,一杯酒,一杯下去,一杯再倒上,不一会,六杯酒也就这么下肚了,又跟云飞扬、尤天华和雷振云喝了三杯,加上最初的几杯也有十几杯了。

    萧何吏的头开始晕得厉害,心里有些无奈地叹息着,不喝不喝还是很快就到极限了,这酒怎么就少喝不了呢?跟领导喝,不喝显得不尊重,甚至会引起领导的厌恶,以前郝书记就是个特别典型的例子;跟朋友喝,实在不喝也可以,但你脸皮必须够厚,能忍住冷嘲热讽,还要身形灵敏,否则醉鬼生起气来,将就倒你脖子里你也没办法;跟部下喝,不喝就显得高高在上,就会有距离。

    “萧哥,徐总应该快到了。”云飞扬轻声地提醒道。

    萧何吏看看表,微微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好了,你们继续喝着,我去喝下一轮!”

    “萧局长,你没事吧?”邵雄侠几个年轻人送了出来关系地问道。

    “娘的,这时候知道关心了,刚才让我喝的时候怎么没这份心?”萧何吏笑着骂道,尽管头晕想吐,但心情还不错,因为今天喝得虽多,却并不痛苦。

    萧何吏脚步虚浮地向走廊尽头的那个小房间走去,心里不停地胡思乱想着,差不多也够四瓶酒了吧,如果生在南方就好了,说不定还能算酒量可以的呢。等秀莲回来,让她每天晚上都给自己弄半杯高度酒,没事就在家里练练。

    来到小包间坐下,见徐少姑还没来,萧何吏便趴在桌上静静地调息着腹内上下翻涌的酒意,不一会一阵困意袭来,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萧局长。”过了一会,徐少姑来了,又是一身刺眼的白,标枪般站在门口。

    “徐总,来了?”萧何吏有些费劲地把头从桌上抬起来,望着一身雪白的徐少姑,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有些笑容可掬地:“来,坐!”

    徐少姑脸上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红霞,冷冷地看了一眼萧何吏,在离他最远的对面坐了下来。

    萧何吏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但是却并不在乎,徐少姑能讨厌自己更好,说不定就不会再提那些难缠的股份之类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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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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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局长,想吃什么?”徐少姑把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有些冷淡地问道。

    “徐总,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萧何吏有些猥琐地笑着,他每次见徐少姑冷冷冰冰的样子,就想起了那天晚上调戏她的情景,心想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也没见你怎么样,非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干嘛。

    “那好,我就点菜了。”徐少姑也没客气,叫过服务员点了六个菜。

    酒菜很快端了上来,徐少姑看看萧何吏晕晕乎乎的样子,冷冷地说道:“萧局长,喝多了吧?还喝吗?”

    “喝!”萧何吏抬起头一拍桌子,很有点气势轩昂,不过一说完,随即就软了下来,笑嘻嘻地说道:“喝饮料吧,为了支持奶业发展,咱们喝点酸奶算了。”

    徐少姑撇了撇嘴没说话。

    萧何吏最终也没要酸奶,要了两罐王老吉,跟徐少姑一人一瓶,笑着问道:“徐总,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

    徐少姑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牛场现在利润确实很高,但是未必长久,现在看,高利润长久的话,还是屠宰业更强一些,我想建屠宰车间和两个大点的冷库。”说完看了看萧何吏,冷冷地说道:“你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所以我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萧何吏一听,头又有些大,国家三令五申不许入干股,可徐少姑总想把自己往里套,好在自己从来没拿过一分钱,而且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入了股,所以心里还踏实一些。

    不如趁今天喝了酒,把这事做个了结算了!萧何吏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你觉得可行吗?”徐少姑盯着萧何吏问道。

    “我不懂这些。”萧何吏含糊地应付着。

    “我也不太懂。”徐少姑端起茶杯望着萧何吏:“有个朋友在重庆干屠宰比较大,我想过去看看。”

    “哦,去吧。”萧何吏觉得酒意不断上涌,满脸发热,头也蒙蒙地发重发晕,双手不自觉地用力地掐着头皮。

    “我想你和我一块去,这是公司的大事,毕竟你也是大股东。”徐少姑淡淡地说道。

    “我算狗屁股东!”萧何吏突然爆发了,借酒撒风,抬起头一拍桌子:“公司本来就是你的,跟我有个吊关系,你爱去就就去,不去拉倒!”

    徐少姑愣了一下,也不说话,只用刀子般地眼神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能感觉到徐少姑的目光,但他不敢对视,便一直低着头躲避着,可是度日如年地过了五六分钟,感觉那目光的强度丝毫没有减弱,只好抬起头示弱地说道:“徐总,我没时间,真的。”

    徐少姑不说话,依然用冰冷的刀子般地眼神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被看的心里直发毛,这种眼神太骇人了,让人感觉如果不缓和的话,恐怕今晚至少会有一个人不能走出房间。

    又僵持了几分钟,萧何吏彻底败了下来,叹口气说道:“过几天我到重庆,咱们一块去看看。”

    徐少姑眼神依旧又凌厉了一会,才慢慢变得柔软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冷冷:“我是女人,但也知道言出必践,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类似的话。”

    “唉!”萧何吏心里烦躁,却不敢再在言语上表现出来,只好叹口气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是不是徐少姑精神有问题,那么大的产业非让自己占一块是什么意思,钱多的花不了?

    徐少姑心里的想法也跟萧何吏差不多,不过虽然两个人都有这种想法,却对方在心里的形象却没有因此而降低,在一定程度上反而稍稍提高了一点。

    两个人正在沉默着,云飞扬推门进来了,看了徐少姑一眼,犹豫了一下对萧何吏说道:“萧哥,兄弟们都喝得不少了,我们准备回去了。”

    萧何吏仿佛见了救星,拍拍旁边的座位:“飞扬,让他们回去,你留下陪我。”

    “哦,好的萧哥,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云飞扬退出去把门关好走了。

    “什么时间去?”徐少姑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冰冷,继续追问道。

    萧何吏一脸无奈地望着徐少姑:“我现在定不下来,再电话联系好吗?”

    “嗯,那我等你电话。”徐少姑点点头:“三天以内吧。”

    萧何吏沉默着不说话。

    不一会,云飞扬把其他人送走,进了房间坐下来。

    徐少姑仿佛要增加个人证一般,又说起了去重庆的事,萧何吏含含糊糊地应付着。

    云飞扬酒量极大,喝再多酒,几乎也从来不失态,但今天不知怎么了,或许是萧何吏走后成了被酒攻击的焦点而喝得太多,比平时话多了起来,建议道:“萧哥,要不让徐总跟我们一起走吧?咱们的路线不是宜昌到重庆吗?”

    萧何吏真想瞪云飞扬一眼,可看看徐少姑,还是忍住了,他从心里有些怕徐少姑那冰冷的目光。

    徐少姑有些意外,再看萧何吏的眼神更像刀子了,萧何吏被看得有些坐不住了,借口上厕所溜了出来,跑到大厅找个沙发躺了下来。

    萧何吏走了以后,徐少姑的脸色便缓和了许多,跟云飞扬商量了一会出去的日程,表示二队所有人员的费用都由神农绿康来承担。

    云飞扬是个很大气的人,尤其是在钱的方面,听完微微一笑,拒绝了徐少姑。

    一直到结账,萧何吏也没有回来,徐少姑临走冷冷地看了一眼在沙发上躺着的萧何吏,冷哼了一声走了。

    萧何吏其实也并没睡着,只是他有些怯见到徐少姑冰冷如刀的眼神,虽然有些胆怯,但心里却想着早晚有一天收拾你,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云飞扬扶着萧何上车,然后回了二队。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云飞扬把萧何吏送到了党校。

    上午的课结束以后,萧何吏赶紧跑去找班主任请假,却没有找到,只好先去餐厅吃饭,刚坐下,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云飞扬打来的,原来在前天的时候,队里查封了一批没有经过检疫的肉品,但是在现场没有出示执法证,结果被对方告到了法院,今天早上,法院的法官来调查了,语气异常地不好,明明白白地说这场官司二队输定了,因为违反了行政许可法。

    云飞扬本来就不懂什么是法,尤太华耍点小聪明可以,可是见了法院的人就紧张起来,雷振云更是内疚自责,觉得自己给队里局里添了麻烦抹了黑。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给法院的法官打了个电话,说中午一块坐坐,那法官倒是同意了,但是说中午可能要有十几个人,有两个执行庭的庭长,还是一些其他的法官,因为这件事需要多个法官来协调。

    云飞扬见事情这么大,不敢再个人处理,忙给萧何吏打了电话。

    萧何吏一听就来气了,都说法院吃了原告吃被告,看来是真的一点不假,他对云飞扬说道:“就凭叫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办事的主!你不用管他,到时候我去找区里领导。”

    云飞扬放下电话跟尤太华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不放心,毕竟动了法院了,法院可是判刑的地方啊。于是又给萧何吏打了电话,说了他们心中的顾虑和担心。

    萧何吏又气又笑:“谁说进了法院就要判刑了?没事,你们放心吧,他法院算个屁啊!好了,我吃饭了,别再考虑这事了,万事有我。”

    放下电话,萧何吏愤愤不平地一抬头,突然发现坐在旁边的蔡宁在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连忙笑着点了下头,解释般地说道:“局里有点事。”

    “法院怎么了?”蔡宁优雅而平缓地问道。

    萧何吏这才突然想起蔡宁是法院的副院长,第一反应是坏了,刚才骂法院被她听到了,不过转念一想后,第二反应就高兴起来,正好找她帮忙啊。

    等萧何吏把事情一说,蔡宁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说你问问是哪个法官。

    萧何吏给云飞扬打了电话,问了那个法官的姓名和电话,然后告诉了蔡宁。

    蔡宁的脸色更加难看,摸出手机便打了过去,一共很优雅很柔和地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话是:“我刚知道区农林局有个案子,你到底想做什么?”然后就隐约听到话筒里有人在忙着解释。蔡宁没有听完解释,又说了第二句话:“请你给我处理好!”说完就扣了电话。

    “谢谢你蔡院长。”萧何吏感激地说道。

    “没事,一定会处理好的,放心吧。”蔡宁淡淡地说道。

    十分钟不到,云飞扬就打来了电话,说那事主已经撤诉了,而且说下午就来交罚款。

    听到这个消息,萧何吏既高兴又悲哀,高兴地是这事顺利解决了,而且很圆满;悲哀地是,中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为一个法制国家,认识人,有关系,不费吹灰之力,不认识人,没关系,可能跑断腿磨破嘴都没有效果。

    这样想想,萧何吏的请假的想法便有些动摇,或许跟趁这个机会多结交几个同学。

    上过党校的人都知道,在校学习期间,除了同位邻桌,大家几乎是没什么来往的,真正地接触都是在外出考察的时候。

    “跟单位说了吗?外出考察的事。”蔡宁放下筷子,取出一张纸巾细细地擦着嘴问道。

    “哦,我可能去不了。”萧何吏低下头吃饭。

    蔡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遗憾,想了想说道:“能有多重要的事啊,再跟领导说说。”

    “倒不是领导的事,”萧何吏抬起头,笑笑说道:“单位也组织出去,那边还要我带队,不去不好。”

    “哦,你们单位去哪?”蔡宁一阵失落,半天又问道。

    “也是三峡。”萧何吏扒拉完最后一口饭,也摸过一张纸擦了擦嘴。

    “那两个团一起不就行了!”蔡宁建议道:“你去打听一下咱们这家旅行社,然后找他们商量一下,两个团日程和吃住行都完全一样不就可以了。”

    “这样好吗?”萧何吏微微一皱眉头:“那样我是不是太招风了?”

    “招什么风啊!”蔡宁不悦却依然柔柔地瞪了萧何吏一眼,用一种很罕见的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就按我说的办吧,还等你给姐姐提包呢!”

    “呵呵,好吧。”萧何吏心里也有些动摇,或许这个主意真的可以,不过说道提包就还是算了,让队员们看到不好。

    回到学员宿舍楼,萧何吏先去找班长问了一下旅行社的情况,然后给云飞扬打了个电话,把蔡宁的主意跟他说了一遍。

    云飞扬对萧何吏的请假本来心里就有些内疚不安,现在听到这个可以两全其美哪边也不耽误的主意,自然是异常地高兴,马上答应下来去办了。

    过了几天,云飞扬都定得差不多了,跟萧何吏汇报了一声,萧何吏也没太在意,说你给劳局长汇报一下吧,估计没多大问题。

    过了有十几分钟,云飞扬打回了电话:“萧哥,劳局长不同意。”

    “什么?!!”萧何吏不由皱紧了眉头,在迎检工作还没结束的时候他就把关于出去旅游的想法告诉了劳柳莽,当时劳柳莽不停地点头:“可以,可以,可以,弟兄们都辛苦了,辛苦了,应该的.......”

    事情才过了个把月,就不认账了?萧何吏有些恼火,立刻拨通了劳柳莽的手机:“劳局长,我是何吏,外出考察的事飞扬告诉你了吧?”

    “哦”,劳柳莽应了一声,有些为难地说道:“何吏,按说呢,弟兄们都辛苦了,也确实该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可是,现在局里很多人提意见,说局里要搞两个阶层,何吏啊,你那边以后发钱发奖金隐秘着点,现在大家心里都不平衡,已经有七八个人找我谈了......”

    萧何吏再也听不下去,不悦地打断了劳柳莽:“不平衡?谁不平衡?劳局长,以后再有心理不平衡的,你让他直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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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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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不是谈找谁的问题,而是说影响团结的问题,何吏,我看你们这次就不要出去了,为了一点小事影响单位的大局不好。”自从萧何吏提了正处以后,劳柳莽对萧何吏说话的语气客气了不少。

    “劳局长,我就不明白了,让辛苦的弟兄们出去放松一下,怎么就影响单位的大局了?难道让那些不干活却见不得别人有点奖励的人都高兴了,单位就有了团结的大局了?”萧何吏自从迎检工作以来,一直有点功高震主的架势,对看不惯地事情往往敢于直接地表达出来了:“劳局长,要我看,正相反,不能建立奖励机制,让干的不干的一个待遇,那才是影响大局,影响团结!”

    “没说不奖励啊!”劳柳莽微微有些不悦,但是尽力不让口气激烈,现在萧何吏的强势地位已经将他逼得只能去拉拢李青云和林娟娇:“何吏,过几天局里会组织的。”

    “局里组织?怎么组织?什么时候组织?恐怕二队的人没份吧?”萧何吏连续地逼问道,别说组织活动了,局里就是发棵葱都没有二队队员和徐慕枫等六个年轻人的,虽然萧何吏和云飞扬一直都有。

    “哦,这个,”劳柳莽犹豫了一下,用很坚决地语气说道:“这次局里活动二队可以参加!”说完顿了一顿,口气又有些变软了:“只是费用要从队里出。”

    “呵呵。”萧何吏有些讥讽地笑了起来:“既然还是个人拿钱,又何必非统一组织呢,即便是统一组织,不还是要分几批吗?”

    现在的局里是诸侯割据皇弱王强的乱世,劳柳莽为他的过分纵容和不分好歹付出了严重的代价,林娟娇死死抓着项目,根本不容他人染指,李青云更是将执法一队当成个人的财产,所有的收支都在队里,而综合办公室和二队的经济大权也被萧何吏牢牢地控制住,劳柳莽能随意动用的只有那点可怜的办公经费,想花钱必须从各个副局长那里乞要。

    虽然对目前这种形势异常地不满和懊恼,但劳柳莽却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一个副局长不听指挥,他可以建议组织部门将其调离,但总不能三个一块调离吧,而且这种行为,很容易就会被区领导认为缺乏领导才能,不适合担任目前的岗位。

    更重要地是,三个副局长找谁下手呢?以前最弱的萧何吏现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自从整顿了各站以后,他在局内部至少有接近三分之二的人支持,外部形势也越来越明显,于燕对萧何吏异常倚重,许多事都是越过劳柳莽直接安排萧何吏,若要调离萧何吏,组织部门恐怕过不了于燕这一关,更何况后面还有乔素影的支持。

    李青云明显是段文胜的人,而段文胜分管组织人事,所以这一个想法也是能是想法而已。

    没有领导背景的人只剩下林娟娇了,却又捏着他的许多痛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鉴于这些原因,劳柳莽对三个副局长的过火行为,大多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只要还有钱花就足够了,官场风云变幻,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不过,他还是要尽力维护自己最后的一点权威:“好了,何吏,不要再说了,这事我跟任书记、青云局长、娟娇局长商量过了,大家都表示同意。”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一愣,立即又打过去,劳柳莽却不接电话了。

    过了一会,云飞扬打来了电话:“萧哥,你问过劳局长了吗?”

    “问过了,他不同意。”萧何吏说完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去告诉院里的人,明白说清楚局里不同意,凡是敢去的都报名!我看他劳柳莽能怎么样!”

    云飞扬犹豫了,他总认为这事是因他而起的,看现在给萧何吏引来了这么多麻烦,所以心里异常地不安,沉默了半响,才轻轻地说道:“萧哥,这样不好吧,你再考虑考虑。”

    “没什么可考虑的了!”萧何吏说完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萧何吏的气渐渐消了,脑子也逐渐变得清醒起来,这该不会是个圈套吧?万一自己带人一走了之,劳柳莽和李青云、林娟娇联合起来去区里告状,自己尽管有于燕和乔素影护着,但总免不了受段文胜的牵制,而且有事实摆在这里,确实是自己理亏,恐怕局面会很容易陷入被动。

    想了一会,萧何吏决定不能这么冲动,他摸出手机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考察的事暂缓一下。”

    “嗯,好的萧哥。”云飞扬的语气里有种卸下包袱的轻松。

    萧何吏放下电话,心里也有些轻松,但是那种不甘心却越来越强烈,想了一会,他又摸出了手机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你给徐少姑说一声,让她以公司的名义邀请我们去帮他们考察项目,给局里送一份,再给综合办公室送一份。”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放下电话,萧何吏双手抱着后脑勺,躺在床上静静地反复思考掂量着,这封投石问路的邀请函可以分三步走,第一徐少姑发邀请函,第二让徐少姑直接打电话给劳柳莽,第三自己打电话给劳柳莽。

    如果劳柳莽接到邀请函却没有通知自己的话,那就说明劳柳莽对自己的意见相当大了。如果徐少姑电话催劳柳莽一次,而劳柳莽当面拒绝徐少姑的话,那就说明他是铁了心跟自己过不去了。最后如果自己打电话也被拒绝的话,那就说明劳柳莽已经和自己水火不容,彻底撕破脸了。

    然而没有想到地是,在徐少姑发了邀请函的当天,劳柳莽就打来了电话:“何吏,神农绿康邀请局里去人帮他们考察,你看谁去合适?”

    萧何吏愣住了,他想过三步都不同意的局面,但却没有过劳柳莽在第一步就主动同意了。

    “我把邀请函转到综合办公室了,你抽空回来看看吧,具体定那些人员,你看着办吧。”劳柳莽仿佛一下子变得通情达理起来。

    “哦。”萧何吏一时有些无措起来,为了不让劳柳莽看出是自己指使的,他安排云飞扬让神农绿康的邀请信中只邀请了两个人,现在他心里有些隐隐后悔,早知道答应得这么痛快,该写上十个人的。

    不过思来想去,萧何吏还是做出了决定,让云飞扬和徐慕枫参加。

    就在萧何吏在市委党校学员宿舍楼做决定的时候,农林局劳柳莽的办公室里也在开一个三人小会,三个人通过分析,认为萧何吏选的人员应该是云飞扬和徐慕枫。

    各怀鬼胎

    在政府,有时候,你再与人为善,也将不可避免地会成为别人的绊脚石,甚至是必须除去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萧何吏隐约能记得这句话,但是却忘了这句话究竟是谁说的,好像是单老,也好像是乔素影的爷爷乔云才。

    其实,更重要地不是忘了谁说的,而是萧何吏从心里就没有真正认识到这句话的严重性,只是听着有些道理,但对他来说,话里的忠告只是斜风细雨,但不是腥风血雨。

    萧何吏更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已经成为了别人急于搬走或者拔掉的绊脚石或肉中刺,虽然他并没有对劳柳莽、林娟娇等人咄咄紧逼,但他现在的上通下合兵强马壮,已经让别人感到了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他更没有意识到,他真正需要防范的人,并不是只想花天酒地纵情声色的劳柳莽和贪财如命的林娟娇,而是一心要干局长的李青云,更重要地是,李青云的背后还有一个并不希望萧何吏太过顺利的段文胜。

    就是现在,农林局局长办公室里,里面坐着三个人。

    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共同的利益足够诱人,多大的矛盾也能暂时放下。

    现在,刚产生过矛盾的林娟娇和李青云就为了共同的目的就坐在了劳柳莽的办公室里。

    “劳局长,咱们说好,综合办公室要归我管!”林娟娇一脸怕不急待地说完,转头望着李青云:“李局长,你也知道,现在我项目科太缺专业人才了,好不容易来几个学生,却都被萧何吏给占下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李青云微笑不语。

    “你到底支不支持,说个话!”林娟娇不满地催问道。

    “我肯定没问题,这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呵呵。”李青云微笑着说道。

    “我不要这种态度!你得坚决!”林娟娇还是不满意。

    “好,我完全地,坚决地支持林局长的意见,不但在这里支持,在以后也支持,在办公会讨论时更是支持!这样总行了吧?林局长!”李青云一脸无奈地苦笑,仿佛被逼地没什么法子一样。

    “这还差不多!”林娟娇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一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劳局长,等他一走,咱们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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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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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手?”劳柳莽眉头皱了皱:“动什么手?”

    “消弱萧何吏啊!”林娟娇白了一眼劳柳莽,不屑地说道:“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局里局外都快不知道到底谁是一把手了,你还坐得住?”

    劳柳莽狠狠地吸着烟,没有说话,这话戳在了他心里的痛处,萧何吏的锋芒已经忍让感到到不安和焦虑了。

    李青云在一旁语气淡淡地煽风点火:“省里表彰的先进一共两个名额,给分管副区长我觉得这是正常的,咱们都可以毫无怨言,但是这项工作是农林局牵头的,而劳局长作为农林局的一把手却没有受到表彰,这就显得不正常了!”

    劳柳莽的眉头越发地皱紧,他倒不是在意这个表彰本身,而是在意表彰背后深层次的意涵,这说明了他区领导那里的位置已经偏后偏轻了,更让他忧虑地是,如果局里的格局不发生变化,那这种位置的移动肯定还会不可逆转地进行。

    “劳局长,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了!”林娟娇见劳柳莽还不表态,顿时有些着急起来。

    劳柳莽弹了弹烟灰,看了林娟娇一眼,没说什么,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只是垂涎萧何吏那边的肥肉,这才又想到了自己这个一把手,平时谁把他当局长了?尤其是最近,李青云不听指挥也就算了,最让他气愤地是林娟娇,居然好几次都推三阻四不肯让他碰了!

    “李局长,你看!劳局长关键时候总是妇人之仁!还不如我一个女的!”林娟娇着急地望着李青云,催促道:“李局长,你也劝劝劳局长!”

    李青云本想不表态坐收其成,但现在看劳柳莽犹豫,心里也多少有点着急,便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劳局长,我觉得林局长说的很对,不能再犹豫了,养虎为患啊!萧何吏现在羽翼就够丰满的了,如果再不给他拔拔毛,等他飞起来就什么都晚了!”

    “就是啊,动手吧!综合办公室合并到项目办公室,执法二队合合并到执法一队,萧何吏他不是牛吗?那就给他留下那几个站的老家伙们陪他玩去吧!”林娟娇说完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动手不动手的!”劳柳莽瞪了一眼林娟娇,弹了弹烟灰,若有所思地说道。

    “劳局长,到底你是什么想法,说出来也让我和林局长听听。”李青云笑意伸长地望着劳柳莽。

    “我没什么想法,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左膀右臂,至于怎么分工,谁分管什么,我觉得都是肉烂在锅里。”劳柳莽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道。

    李青云和林娟娇不由一愣,这是什么了?看来劳柳莽对重新分工的积极性不高啊。

    劳柳莽有他自己的打算,锅里的肉只有这么多,想把萧何吏那份都撑到你们的碗里,到头来老子却什么都分不到,我何苦来着。

    “怎么是锅里呢!”林娟娇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人家萧何吏跟你不一个锅,只有弄到我们俩的锅里来,才是你的肉啊!”说完转头问李青云:“是不是?李局长。”

    “当然是了。”李青云微笑着说道。

    “是吗?”劳柳莽把烟掐灭,抬起头看了看林娟娇,有些讽刺地说道:“咱们是一个锅吗?我有时候倒感觉跟何吏更像一个锅一点。”

    林娟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明白这是劳柳莽对自己近期的表现有些不满,便笑着拉起劳柳莽的胳膊撒娇地晃了起来:“劳局长,这是什么话啊,咱们不一个锅,谁还一个锅啊!”

    劳柳莽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是一个锅里的,不过每个碗里可是有多又少啊。”

    林娟娇脸上又是一阵尴尬,李青云的脸色反倒放松下来,只要明白了劳柳莽想要什么,事情就好办了,他笑了笑说道:“劳局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什么想法?”劳柳莽正在琢磨如何开口谈一个锅里的肉要怎么分的问题,心里觉得最好是他们两个能先提出来,自己再见机行事,现在见李青云有想法要说,正遂了他意,于是笑着问道。

    “我觉得体制需要改善一下,各口不管分管什么,都要置于局党委和班子的领导之下,另外,各口的收入要按一定限额上缴局里。”李青云笑着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劳柳莽一喜,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林娟娇却一愣,有些不解地看了李青云一眼,不过随即她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李青云要糊弄劳柳莽,心里不由一阵偷笑。

    “你觉得怎么样?”劳柳莽饶有兴致地望着林娟娇。

    林娟娇媚笑着瞟了劳柳莽一眼,娇笑道:“我还能怎么样?人家不都是一向听你的嘛!”

    “那好!”劳柳莽有些兴奋起来,轻轻地一拍桌子:“那咱们就定个比例,工作是你们下面干的,局里也不多要,百分之三十,怎么样?”

    李青云在心里一皱眉,真够黑的!队里必要的水电通讯车辆费用就占到了总收入的百分之四十,如果劳柳莽提百分之三十的话,那就是跟队里对半分了。

    林娟娇却笑着一口就应了下来:“三十啊,不多,好,我同意。”

    李青云心里又是一皱眉,心里骂道:感情你项目的钱来得容易,也没什么成本,给劳柳莽百分之三十,你至少也还能落手里百分之五十多!

    劳柳莽见林娟娇同意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转头问李青云:“青云,你觉得呢?”

    “劳局长,二队的支出不少啊.......”李青云有些为难,不过最后一狠心一咬牙说道:“行吧,三十就三十!”

    见两个人都同意了,劳柳莽全身上下一千二百万的毛孔里无一不透着熨帖和舒畅,摸出一支烟点上笑着说道:“好,那我下午就去跟区里领导汇报这事!”

    “还汇报什么啊汇报!”林娟娇有些着急,也有些不满:“局里调整分工不是太正常的事了嘛,这点小屁事也用惊动区里领导?”

    “你懂什么?!”劳柳莽瞪了林娟娇一眼:“现在何吏很受区里领导的赏识和重视,提前汇报一声保险点!”

    林娟娇不服气地撇撇嘴:“劳局长,您想跟谁汇报?可别被一棒子给打回来了!”

    劳柳莽愣了一下,想想也是,最近乔素影和于燕对萧何吏都有些过于赏识和倚重了,这样一想不由为难起来,想了好一会,抬头问道:“青云,你是怎么想的?”

    “我个人的想法,还是汇报一声保险,但最好不要跟乔区长和于区长汇报。”李青云的笑容有些古怪。

    “那给谁汇报?总不能给周书记汇报吧?”林娟娇不悦地看了李青云一眼:“就按我说的,这事根本就不用汇报!”

    李青云没理她,笑了笑,压低声音对劳柳莽说道:“劳局长,我觉得这事跟段书记汇报或许更好一些。”

    劳柳莽一拍大腿,高兴地喊道:“对!就给段书记汇报!”

    “对,这主意好,还是李局长厉害!”林娟娇也高兴起来,不管知不知道内情,但很多事还是能从表面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我下午一上班就去找段书记!”劳柳莽兴奋地站起来说道,从下个月起,他就有地是可以支配的钱了,再也不用跟副局长们要钱花了,终于又可以过上随意所欲花天酒地的小日子了。

    “等等!”林娟娇突然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妥,但是又想不出,只好说道:“我再想想!”

    “怎么了林局长?”李青云似笑非笑地望着林娟娇。

    林娟娇望着李青云的笑容,突然明白了过来,冷冷地一笑,心想你糊弄劳柳莽可以,想糊弄我林娟娇,你李青云还嫩了点。

    “你又有什么事?”劳柳莽微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林娟娇媚笑着说道:“劳局长,我觉得口头汇报不太好,还是书面汇报吧?”

    “有必要吗?”劳柳莽不解地看了林娟娇一眼。

    “绝对有必要!”林娟娇异常笃定地说完笑了笑:“文件弄好咱们大家都过过目,只有都满意了那才能给段书记汇报,而且分工的前提要段书记不干涉不改变咱们的想法,否则,我就给萧何吏打电话,让他赶紧去找乔区长和于区长。”

    劳柳莽和李青云一听,脸上不由变了颜色,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简直是无赖成性,她第一个挑起的事,居然还要去告状!

    “你想做什么娟娇?这个事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劳柳莽有些急了。

    “我随时可以反悔!”林娟娇却不怕他,笑嘻嘻地说道:“先弄材料吧,弄完了我看一下,否则今天商量的事都不算数,我站在萧何吏一边反对!”说完扭动着豆虫一样肉滚滚的身子走了。

    “这熊娘们!”劳柳莽气得把本子摔在了桌上,跟李青云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无奈:“那就先弄个材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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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那就先弄材料吧。”李青云苦笑着点点头,他心里明白林娟娇这是担心自己借段文胜的手插手局里的事,生怕她的利益受到损害。

    劳柳莽走了,出门就喊道:“叶秋,叶秋,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青云也拿了水杯和记录本走出了局长办公室,路经林娟娇门口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向里瞥了一眼,心里骂道:“瞪大眼也只能看三寸的SB娘们,你哪知道老子的志向,会跟你抢这点蝇头小利?”

    劳柳莽回到办公室里坐下,越想越不对,林娟娇后来突然发飙是什么意思呢?想了一会,他也明白了过来,这是林娟娇怕李青云接段文胜的手对她不利!

    妈个比的!局里还有个人吗?全都他妈地奸诈地跟鬼一样!劳柳莽心里一阵后怕,差点就被这两个贱人给拐进去了。

    “劳局长,您找我?”王叶秋走了进来,淡淡地问道。

    “叶秋,你过来,咱们弄个材料.......”劳柳莽刚想说,去突然意识到王叶秋跟萧何吏的关系相当好,便立刻住了嘴,看看王叶秋,犹豫了一会,说道:“算了,再说吧。”

    “哦,那我走了劳局长。”王叶秋愣了一下,转身出门走了。

    劳柳莽把林娟娇叫过来,笑着说道:“娟娇,王叶秋跟萧何吏关系太近,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这个材料还是你让科里的人搞一下吧。”说完指了指李青云办公室的位置,压低声音说道:“让他弄我也不太放心。”

    “行!我来弄!”一向不喜欢多干工作的林娟娇这才异常痛快地就接受了这个任务。

    半小时后,林娟娇拿出了汇报材料,来到局长办公室交给了劳柳莽:“劳局长,你看看怎么样?”

    劳柳莽接过汇报材料看了一眼,随口说道:“你去把青云给我叫过来。”

    林娟娇一扭一扭地走了,劳柳莽大体翻了一下汇报材料,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三个人坐在了屋里,李青云低头看着材料,半天抬起头笑道:“林局搞的啊,很好!”

    林娟娇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搞项目的哪有水平差的。”

    劳柳莽笑了笑,点上一支烟笑道:“材料确实不错,不过再添上一点就更完美了。”

    “哦?添什么?”林娟娇微微一皱眉头,笑着问道。

    “把比例写上。”劳柳莽吸着烟笑眯眯地说道。

    “啊?”林娟娇呆了一下,看看李青云,见他却一脸的无动于衷,只好笑道:“不用吧?这点小事也写上?”

    “写上吧,写上好点。”劳柳莽笑着谈了谈烟灰,一脸的轻松和坦然。

    “不用吧!”林娟娇地眉头皱了起来,口气也变得不悦:“写什么写啊!啰嗦!要写你们写吧!早不写,等人家写完了,又这么多毛病,真是的!”

    劳柳莽仿佛不太想再进去讨论该不该写要不要写的问题,站起来看看表说道:“加上吧,早点加上我看一下,然后给段书记汇报。”

    “加什么啊!”林娟娇有些不耐烦起来,眼睛盯着李青云,心想是你要糊弄劳柳莽的,现在怎么连个屁也不放了?让我在这里得罪人,你要再不开口,老娘还不管了!

    其实她还真冤枉了李青云,李青云的目的确实是要掌控更多的人和钱,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目的,最重要的目的是在农林局的地位,他需要维持继续投票第一,他需要让萧何吏的钱和人都要比他弱,哪怕他变得弱了也无所谓,只要萧何吏更弱就可以。

    “李局长,你说话!”林娟娇口气变得冷淡:“该你说话了,如果都没别的意见,我走了,你们改吧,我还懒得弄这事了!这分工爱调不调!”

    虽然她出口威胁,但劳柳莽和李青云都并未放在心上,知道她不过是摆个姿态而已,不过既然说了,也总得给她个台阶,于是李青云笑着问劳柳莽道:“劳局长,就添个比例是吧?好,那我来弄!”

    这话一出,林娟娇不由愣住了,有些不相信地望着李青云,难道真得要往局里交钱?不过随即一想,心里有些释然了,规定是规定,执行不执行还不是各口说了算,到时候就拖着不给,或者少给点,劳柳莽又能怎么样?

    人的性格不同,考虑问题和处事方法也就不同,林娟娇的性格偏向于点无赖特质,所以在她眼里,别人也是同样的这么思考问题。

    十分钟后,李青云改好了汇报材料,印了三份,来到劳柳莽办公室,人手一份,三个人又看了一遍。

    “这下总行了吧?”林娟娇不耐烦地对劳柳莽说道:“非搞得这么正规干嘛呢?心里有,没文件也行,心里没有,有文件又能怎么样?”

    “林局长,怎么这么说呢!”李青云不满地看了林娟娇一眼。

    这话倒提醒了劳柳莽,他们将来拖拉着找各种借口搪塞怎么办?

    “劳局长,这样可以吧?”李青云问道。

    “哦,”劳柳莽沉吟了一会,缓缓地说道:“我看还是这样吧,你们也别每月向局里交了,显得我跟你们要小钱一样,不如这样,你们每月的资金全部都交局里,然后局里按比例下拨,这样更好一些!”

    劳柳莽心里有些得意,这样一变,主动权就交到了自己手里,就不再是自己跟他们要钱,说不定自己哪天不高兴了,还能拖他们几天。

    “不行!”林娟娇一听就火了,这不是得寸进尺吗?

    “为什么不行?有区别吗?”劳柳莽盯着林娟娇反问道。

    当然有了!林娟娇差点脱口而出,不过随即意识到了不对,便忍住了,气咻咻地扭过了头。

    “劳局长,我觉得也没这必要。”李青云说道。

    林娟娇站了起来,一脸的失望:“算了,就当我们今天没商量过这事,到此为止好不好?我先走了。”

    李青云没动,望着劳柳莽。

    劳柳莽很从容,反正他现在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便整整衣服拿起包:“如果都同意算了,那我就不用等着去给段书记汇报了,正好下午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也忙去吧。”

    李青云对这事最急迫,见事情要黄,连忙站了起来拦住了劳柳莽:“劳局长,怎么能说算就算呢,交局里就交局里呗!”

    劳柳莽一脸无奈:“你们都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就非得先交局里干嘛?”林娟娇有些烦躁,她既不甘心把主动权交给劳柳莽,却又不想这件事半途而废。

    “那你说,这有什么区别?”劳柳莽紧盯着林娟娇问道。

    “我怕你到时候卡我!”林娟娇脱口而出。

    “我还怕你到时候卡我呢!”劳柳莽脸色阴沉了下来:“不搞就算了,维持现状吧,何吏干得也不错!”

    “别啊,劳局长。”李青云有些慌了起来,他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赶紧拉住劳柳莽说道:“劳局长,要不这样,一队的钱全交,项目的钱随林局长吧。”

    劳柳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行,那就改一下,只写一队和二队合并的事,综合办公室和项目科合并的事就不提了。”

    “也行,”李青云点点头,又转身问林娟娇:“林局长,你觉得呢?”

    “也行?行个屁!”林娟娇恼怒起来:“别跟我来这一套,有好事把我甩一边,门也没有,我不赞成一二队合并!”

    “你看?这…….”李青云一脸的为难和委屈:“林局长,那你什么意思?不交钱劳局长不干,交钱你又不干!就我没意见,怎么还冲我发上火了?”

    林娟娇一时无语,低头琢磨了一会,抬起头像下了很大决心地说道:“那这样吧,项目的钱交一半,反正局里只扣百分之三十,交一半也就够了!”

    “我看行,”李青云连忙点点头,又问劳柳莽:“劳局长,你说呢?”

    劳柳莽自然也同意,只要两边的百分之三十能确保进入他的口袋,那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这事就算定了下来,把汇报材料搞出来,劳柳莽便带着去了主楼区委办所在的四楼。

    估计局长当道这种程度的,不是没有,但绝对是极少数,一百个局里充其量也就是一两个而已,但劳柳莽完全没意识到一个一把手当到这种程度是种失败,是可笑又可怜的,相反,他仿佛一个从战场凯旋了的将军,心里全是运筹帷幄成功的自豪。

    “段书记,我想跟您汇报点事。”劳柳莽美滋滋地敲开了副书记办公室的门,点头哈腰地走了进去。

    “哦,劳局长啊,坐。”段文胜正在忙着,见劳柳莽见来,知道李青云的努力有了效果,便向后仰了仰身子笑道:“你不去找于区长汇报工作,来给我汇报什么啊?”

    “呵呵,这事情有点大,所以我们班子一商量,还是请段书记给把把关。”劳柳莽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坐,一脸的马屁神情。

    “哦,呵呵,那就说说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段文胜心情不错,微笑着说道。

    劳柳莽拿出汇报材料递给了段文胜,然后坐在那里微微有些紧张地看着段文胜的神情。

    “哦,这样啊,我看可以啊。”段文胜看完了材料,笑笑说道:“项目工作毕竟是农业工作的牛鼻子,全区的农业工作只有抓住了项目这个牛鼻子才有希望搞好,所以充实调整一下项目人员,增加一下力量,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

    “是,是。”劳柳莽很高兴:“我们商量了一下午,也没总结出这么的原因,没想到段书记一眼就看出了。”

    段文胜不理他,继续微笑着说道:“农业执法,是农业工作的保障,没有了严格的执法,就没有了农业发展的保驾护航,农业发展更是无从谈起,整合一下执法力量也是有必要的!”

    劳柳莽高兴起来,没想到段文胜这么痛快,而且这“必要性”还抓得这么准,不由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段书记,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我们回去马上就办!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二天萧何吏起了床,雷振云早已从食堂里端来的饭菜,吃过后,先去书店买了本关于介绍三峡的书,回到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躺在沙发上看三峡的风光介绍和历史上文人骚客留下的诗句。

    萧何吏自小喜欢看书,而且胃口很好,几乎从不挑剔,这与他童年时几乎找不到书也有关系,尤其是上初中以前,家里仅有的两本书,一本是黑豆给的千家诗,还有一本唐诗宋词元曲合集,两本书不但都是脏乎乎的,而且破烂残缺不堪,但是对于当年的萧何吏,却成了手里的宝贝,没事就翻来覆去地看,一来二去,尽管很多不理解,却也基本记了个**不离十。

    还记得刚上初中时,一个年轻的语文老师出上句让学生答下句,还要说出诗人的名字和朝代,三十多道题,萧何吏从第一个回答到最后一个,把那位刚毕业的年轻女孩给惊呆了。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在这里就不赘述了。萧何吏脑子对三峡几乎没有什么具体清晰的印象,所有的朦胧的景色都是来源于诗词的描写,诗词虽然朦胧写意,但是却会更让人产生一种美好的向往。

    正在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诗词,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顺手摸过来一看,却原来是徐少姑打来的,连忙坐了起来笑道:“徐总,晚上出发?”

    “萧局长,咱们都是随团,恐怕路上也很难交流,不如就分头去宜昌吧,在船上集合,你觉得怎么样?”徐少姑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好啊。”萧何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觉不出有任何不妥,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那,你能不能跟云队说说?”徐少姑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道。

    “哦,好!”萧何吏恍然大悟,肯定是云飞扬想跟自己走一路,所以拒绝了徐少姑的请求,笑笑说道:“徐总,放心吧,你安排吧,我来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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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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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谢谢了萧局长。”徐少姑客气地一笑,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一呆,仿佛许久没有听过徐少姑的笑声了,还记得最初见面时她那银铃般清脆却又满含着寒意的笑声,一想到这些心里不由有些感叹,红颜易老,一晃就四五年了,徐少姑虽然变化不大,却也不再是那个英姿勃发的小女孩了。

    晃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一边,萧何吏给云飞扬打了过去,把徐少姑的意思一说,云飞扬开始有些为难,说萧哥,要不让徐总自己做飞机过去,我们跟你坐火车好了。

    萧何吏笑笑,说飞扬,你是放着享福不享福,非找罪受,火车多累,别说了,你就跟着徐总坐飞机吧,咱们宜昌集合。

    云飞扬依然有些犹豫,说萧哥,咱们是定了六个人的,火车卧铺和宾馆房间都给你留好了,方便你随时过来。

    萧何吏知道云飞扬的心意,笑笑说道飞扬,我是随团,总开溜不好,大部分时间还要在这边,别多说了,就按徐总的安排吧。

    好吧,萧哥。云飞扬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快中午的时候,云飞扬等人来到了翡翠园接萧何吏去火车站,萧何吏一下楼就皱起了眉头:“我就出去几天,非弄这么大场面干嘛?”

    二队六个年轻人和雷振云又都跟了来,笑嘻嘻地也不说话,接过萧何吏的行李,两辆车直奔火车站。

    来到火车站门口,萧何吏把邵雄侠、王野农、雷振云等几个叫到身边,又仔细叮嘱了一番,碰到拿不定主意的,可以拖一拖等他回来或者跟局里领导汇报。

    邵雄侠几个年轻人点点头,脸上没有分别的离愁,倒个个笑嘻嘻的:“萧局长,那边有什么特产,多稍点回来啊,我们都等着解馋呢。”

    萧何吏把眼一瞪:“这些话都跟你们云队说,反正我是不买东西的!”

    几个年轻人又嬉皮笑脸去缠云飞扬了。

    萧何吏吵邵雄侠一伸手:“都走吧,我该进去了,来,把包给我。”

    “萧局长,我们送你进去。”邵雄侠连忙提着包向后一缩身子。

    “啰嗦个屁啊,让人看见不好!”萧何吏劈手一把躲过包,训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官呢!”

    几个年轻人还在犹豫,萧何吏怒骂道:“都滚吧,到时候记得来接我就行!”

    正说话间,蔡宁拖着个带轮子的皮箱走了过来,见到萧何吏,似笑非笑地说道:“萧局长,你每次的阵势都这么大啊?”

    萧何吏有点尴尬地笑笑,回头冲云飞扬他们一使眼色,笑着跟蔡宁走进了候车大厅。

    有好多同学已经到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地聊着,心情显得都不错。其中有个人物更活跃,四十三四岁年纪,一脸红光,身材中等偏上,浓眉大眼,却偏偏透着一股娘们气,也不知道他刚说了句什么,引得旁边的人尤其是女人们一阵哄笑。

    萧何吏认得这个人,是商务局的一位处长,叫林举仁,因为好卖弄文采,经常根据女同学的名字发个藏头诗短信,所以被大家笑称为“林举人”,在女同学中很有人缘。

    萧何吏侧头看看,蔡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萧何吏心里暗笑,写点小赞美诗是能哄女人开心,可是任务量也相当大,如果你有的写有的没写,那没被写的肯定就不开心,看样子蔡宁就是这样。

    不过也许人家林举仁并不这样想,能哄自己看上眼的女人高兴就行了,其他的人家未必在乎。

    由于发票等事项都是以小组为单位的,所以在候车厅里,大家也是一个小组一个小组的簇拢着,萧何吏挨着蔡宁坐着,笑眯眯地看着另一个小组的郭岩正咋咋呼呼地打着扑克,她仿佛特别容易开心,一点小事就能引得她格格笑个不停。他们打地是江北省最流行的六人够级,而郭岩的牌技仿佛也尚可,经常走个头客二客的,几乎把把都吃贡,每次率先走客后,更是左顾右盼神采飞扬,并不时指点着别人的出牌。

    “何吏,你看看这相机,到时候帮我照相。”蔡宁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相机:“来,我教你怎么用。”

    萧何吏回过头来笑着接过相机,看了一眼,有些轻薄地赞叹道:“漂亮啊,将就能配得上蔡院长!”

    蔡宁倒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任何表示,自顾地教起相机的使用方法来。

    其实相机的功能都差不多,萧何吏一听便明白了,只是两个人也没别的事,所以一个讲得很细,一个也听得很认真。

    “来,我帮你照一张,看看学得怎么样,理论实践相结合嘛。”萧何吏拿着相机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两腿略弯,将相机对准了蔡宁。

    “这里照什么啊!”蔡宁好像有些不同意,不过还是一撩耳边的秀发,将身子直了一直,脸也转了过来。

    “哈哈.......”那边不知怎么了,郭岩又爆发出一阵开朗放肆地笑声。

    萧何吏扭头一看,郭岩手舞足蹈,旁边的人也都笑着,唯有她的对门面如死灰扭捏万分,看来是被闷了。

    果然,郭岩哈哈地笑着说道:“点闷落,你三位一体了。”

    萧何吏差点笑出来,这位水平也真够臭的,居然能让一个女人给打的闷落还进点贡,心里一动,镜头就转了过去,果然一张前仰后合的好照片,手指一按,啪的照了下来。

    郭岩感觉到了闪光灯,眉头微皱回过头来,等看清是萧何吏脸上又恢复了笑容,转回头继续说笑去了。

    “何吏,还照不照了!”

    坏了,蔡宁不高兴了。萧何吏赶紧转回头来,蔡宁果然一脸不悦坐在那。

    萧何吏知道蔡宁和郭岩都在暗中较劲下一届的党外女副区长,不过看看她俩现在的模样,好像没有一个够格的。

    “笑一笑,照了!”萧何吏笑着喊道。

    蔡宁脸色依旧阴着,啪的一声定格在了镜头里。

    萧何吏看了看,心里觉得不太好,慢慢走了过去陪着笑道:“蔡院长,美是美,就是没笑。”

    蔡宁也不说话,拿过相机调出了照片,两张照片,一张脸色阴郁,一张笑容灿烂,再加上蔡宁穿一件瘦身的黑色外套,而郭岩是一件黄得亮眼的束腰夹克,让两张照片的对比更加明显。

    萧何吏小心地看着蔡宁的脸色,知道她心里有火,也不敢说话。

    蔡宁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将两张照片都删掉了,不动声色地将相机装进了小坤包,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头跟萧何吏聊了起来。

    萧何吏讪讪地笑笑,对于这两个都像大姐姐似的女人间的矛盾,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又不好问出来,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有过多久,候车厅就想起了他们所在列火车进站的通告。因为他们是在贵宾候车厅,所以没有像外面那样拥挤着排队检票,直接从贵宾候车厅的通道就进了站。

    萧何吏帮蔡宁提着包上了火车,来到卧铺车厢找到座位,将行李归置好,便坐在下铺闲聊。

    没一会,一组的林举仁就走了过来,最近他与萧何吏组里的几个女同学挺黏糊的,几个人嘻嘻哈哈了一阵便去了林举仁那边讲笑话去了。

    蔡宁的嘴角又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萧何吏看在眼里,心中叹口气,心想蔡宁看不惯的也太多了,说实话,她的性格没有郭岩好。

    刚想到郭岩,郭岩就跑了过来,三十七八岁的女人,跟二十刚出头一样,笑着冲萧何吏喊道:“我们来挑战你们了,敢不敢?”

    “哦,”萧何吏不易觉察地看了蔡宁一眼,犹豫着笑笑:“算了吧,你们打吧。”

    “咳!”郭岩一副寂寞高手的模样,摇摇头:“没有对手实在太无聊了。”

    萧何吏瞥了一眼蔡宁那又挂上冷笑的嘴角,刚要说话,却听到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响起:“萧局长。”

    回头一看,萧何吏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地笑容,猛地站起身,头差点就撞到了中铺:“娘的,你们终于还是来了!!!”

    原来来人正是云飞扬、宋子平和徐慕枫,他们最后也没跟着徐少姑坐飞机,还是坚持与萧何吏乘了同一辆火车。

    徐慕枫笑嘻嘻地走过来,朝身后一指:“萧局长,我们在03车厢,挨着。”

    虽然他们没有听话,但对于这种突然的出现,萧何吏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惊喜,略带点兴奋地说道:“走,过去看看。”

    “萧哥,他们准备了扑克,可惜我不会玩,你再叫一个人过去玩吧。”云飞扬笑着说道。

    萧何吏看看蔡宁,蔡宁面无表情,再看看郭岩,郭岩大喇喇地笑道:“过去干什么啊,咱们在这玩,打够级。”

    徐慕枫和宋子平相视笑笑,然后一起征询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心情很好,笑着说道:“好,那就在这打。”说完冲郭岩挑衅地一仰头:“带你的人马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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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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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子,还敢叫板!看等会怎么收拾你!”郭岩一脸高兴,却故作嗔怒地掉头叫人去了。

    萧何吏看了蔡宁一眼,笑道:“蔡院长,用用你的床。”

    “不给用!要打去他们那边!”蔡宁脸色有些微微不悦。

    “看我怎么收拾她,你看她嚣张的那样。”萧何吏笑着说完转头问徐慕枫和宋子平:“对了,你俩小子打的怎么样?可别给我丢人!”

    “呵呵,他是高手,我是高手中的高手。”徐慕枫笑嘻嘻地说道。

    “可别光给我耍嘴,要是输了,直接给我从车上跳下去!”萧何吏故作严肃地说完,转头对蔡宁说道:“蔡院长,都听到了吧?都是高手,绝对能打击打击她的嚣张气焰。”

    或许是“打击”这两个字让蔡宁有些动心,也或许是她不想这么不给萧何吏面子,态度有些松动起来,没有再拒绝,但也没有答应。有些疑惑有些不屑地说道:“什么好玩的,幼稚!”

    徐慕枫和宋子平对视一眼,笑道“萧局长,我去拿扑克和水杯。”

    萧何吏点点头。

    徐慕枫和宋子平走了。

    “萧哥,我去那边看着点行李。”云飞扬也走了。

    见都走了,蔡宁有些生气用手指点了一下萧何吏的脑门,有些恨恨地说道:“有什么好玩的?幼稚!”

    萧何吏借着蔡宁这个亲昵的动作,索性也放了开来:“好姐姐,求你了,你就让我收拾她一次吧......蔡姐,蔡姐.......好姐姐.......”萧何吏轻轻摇晃着蔡宁的胳膊,一副小孩子样的神情。

    “好了好了,我让!”蔡宁轻轻挣开萧何吏的手,瞪了一眼说道:“也不怕被别人看到笑话!”

    “谁爱笑话谁笑话!”萧何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向里推了推蔡宁:“蔡姐,你靠里一点坐,看我是怎么打牌的。”

    不一会,郭岩带着两个男同学走了过来,徐慕枫和宋子平也走带着扑克和水杯走了过来。

    六个人分别坐下,开始摸牌,萧何吏坐在了郭岩的对面,郭岩一边摸牌一边打着预防针:“一会输了不许哭的,不许急眼摔牌不玩的,不许耍赖不进贡的.......”

    萧何吏一边摸牌一边笑着还击:“我对女人没这么高要求,岩岩,你可以哭,可以急眼,也可以摔牌,也可以耍赖.......”

    “小毛孩子,敢叫我岩岩!”郭岩把眼一瞪,但倒也没真地生气。

    几个人斗着嘴,不一会就摸完了牌,宋子平和徐慕枫也有些兴奋,从来没见过萧局长这么耍贫嘴。

    旁边的蔡宁手中拿着个宝蓝色的小物件,一个耳朵里塞着个耳机也不知听得什么,另一个耳朵空着,听他们斗嘴。

    第一把牌,因为互相不熟悉风格,又因为没进贡而摸不清对方的大牌,所以都出的很谨慎,萧何吏一把臭牌冒险走了科,气得牌比他要好的郭岩直翻白眼,旁边的蔡宁渐渐觉得有趣起来,开始靠过来看萧何吏大牌。

    萧何吏也真不给面子,从第二把开始就打得郭岩不翻身,宋子平和徐慕枫也会配合,而且有时候宁愿牺牲点自己也要帮萧何吏打点,弄得郭岩把把不开点,最后竟真地有些着急起来。

    蔡宁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微笑,不时瞟一眼着急上火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郭岩。

    郭岩还想着翻身,但那两个联邦受不了了,叹口气摇摇头:“翻不过点来了,晚上再战吧。”

    郭岩觉得也是,对方越来越顺,又把把吃那么多贡,确实很难翻身了,气得把牌一扔:“晚上再打,谁也不许跑!”

    萧何吏笑着向隔板上依靠,说道:“岩岩,说真的,你都不记牌还打什么啊?再打也是输。”

    在大学时,萧何吏大牌能将十以上的牌下多少张和对方的牌出了那些套甚至是张数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懒得动脑子了,不过记住对方十以上的牌还是很简单的,但郭岩等人大牌仿佛也就记个王牌,这样的打法焉能不输。

    郭岩毕竟是性格开朗,打牌的时候有些着急,刚把牌收起来,脸上就又露出了笑容,指着萧何吏说道:“我今天手气太差.......”

    “牌技更差!”萧何吏笑着截断了郭岩,轻轻地说道:“上吧,四个十,三个九,六个八,两个七,四个六,三个五.........”

    郭岩听得目瞪口呆,半响才回过神来:“你,你,你都能记住?”

    “五个K,两个Q,三个J,三个A,一小两分钱,”宋子平微微笑着接口道。

    郭岩更震惊了,如果萧何吏记她的牌还能归结于是对门的话,那宋子平记她的牌就有点匪夷所思了,难道他能把所有人的牌都记住?

    其实,宋子平也并不是把所有人的牌都记住了,而是他要帮萧何吏打点,所以也重点记着郭岩的牌。

    “靠!什么人啊!”郭岩震惊之余忍不住骂了脏话:“打牌是消遣的,你们这么费脑子,累不累啊!”

    “不累,习惯了。”徐慕枫笑了笑说道。

    “一群神经,以后再不给你们玩牌了!”郭岩咧了咧嘴,摇着头一脸不可置信地走了。

    萧何吏看看一脸笑意的蔡宁,再看看宋子平,心里不由有点疑惑:“子平,你也爱打牌?”

    宋子平有些羞涩地笑笑,没有说话。

    蔡宁一推萧何吏:“就兴你打!”

    徐慕枫笑着解释道:“萧局长的意思是宋子平这样的书呆子怎么也会打牌呢?”

    萧何吏被说中了心事,不由笑了起来。

    “谁书呆子啊!”宋子平有些羞愤不满地推了一把徐慕枫,结果这神情却更像书呆子了。

    “还说不像?哈哈哈......”徐慕枫笑了起来,引得旁边的蔡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何吏几乎还没见过蔡宁这么捂着嘴笑过,心里也有些开心,出门就是这样,如果身边的人整天郎当着个脸,你也玩不舒服。

    说笑了一会,萧何吏突然想起云飞扬还要上山寻找遗物,便收起笑容对徐慕枫和宋子平说道:“你俩回去吧,让云队多休息会,他还有任务。”

    “哦,那我们走了萧局。”徐慕枫和宋子平起身点点头走了。

    萧何吏的铺位是上铺,见没什么事了,便想上去看会那本三峡的书,却被郭岩一把拉住了:“干什么去?在下面陪陪我。”

    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累了,想躺一会。”

    “那就躺这里!”蔡宁有些不容置疑地说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心想躺这就躺这吧,便脱了鞋躺在了蔡宁的铺上,蔡宁坐在了对面的下铺上,又取出了个宝蓝色的小盒子开始听起来。

    萧何吏从包里拿出那本书闲翻了几页,觉得有点困,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便将书盖在脸上闭目养神起来。

    天黑下来的时候,有些人感觉饿了,便开始张罗着吃饭,组里的两个女人也回来了,翻开包找出吃的,问了一句蔡宁,便一边笑着谈刚才的林举仁一边吃了起来。

    蔡宁从对面的铺上坐回了她的铺,卧铺本来就不算宽,萧何吏站了一大半,蔡宁就算再苗条,坐得再靠外,臀部也不可避免地挨到了萧何吏的身体。

    “你饿吗?吃点东西吧?”蔡宁捅了捅渐入梦乡的萧何吏。

    萧何吏迷迷糊糊地摇摇头:“不吃。”

    书从脸上掉下来,露出一张英俊安详的面容。

    不一会,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对面铺上的一个女人说道:“睡一会吧,等会下了火车还要坐几个小时的汽车才到宾馆呢!”

    “唉,好远啊,这是旅游吗?简直是遭罪!”另一个说道。

    “蔡院长,咱们把灯关了,你也休息一会吧。”一个带点小心地对蔡宁说道。

    “好的,你们睡吧,我还不困。”蔡宁小声地说道。

    临窗的灯一关,这个包房就显得暗淡了下来,蔡宁尽量身子靠外坐着,时间长了显得有些累。

    微微一动身子,萧何吏却惊醒了,一睁眼,天居然黑了,再一看背靠着自己仅坐一点边缘的蔡宁,心中不由一阵愧疚,连忙轻轻坐了起来:“蔡院长,您也休息吧。”

    “怎么不叫姐姐了?以后叫姐姐!”蔡宁不悦地压低声音说道。

    “哦,宁宁姐,我上去了,你休息会吧。”萧何吏将嘴靠在蔡宁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不困,还有一个小时车就到站了,你就在这躺着吧。”蔡宁用手轻轻按住萧何吏的右肩胛将他按到在了床上。

    萧何吏将身子向里靠了靠,轻轻地拉了拉蔡宁,蔡宁也就顺势向里坐了坐。

    萧何吏觉得一个柔软而有弹性的臀部就挤在了自己的腰肋上,心里却想着如果是郭岩会是什么样呢?有时候想想,其实越冰冷,越拒人千里之外的女人仿佛就越寂寞,也就越容易发生点接触,而像郭岩那样大大咧咧没远没近的人反倒更不容易出事。这样一想,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出现了徐少姑那张英气冷冰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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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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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困意的萧何吏躺了一会,总觉得有些不妥,便又轻轻起了身,小声说道:“宁姐,我去抽颗烟。”

    “抽什么抽!老实躺着!”蔡宁又抬手按住萧何吏,压低声音说道。

    萧何吏赶紧小声说:“岩岩姐,我是去厕所。”

    “哦,那去吧。”蔡宁将手松开,小声叮嘱道:“快点回来。”

    “哦,好的。”萧何吏觉得很别扭,因为怕被别人听到,所以两个人一直是你口对我耳,我口对你耳的这么讲话,又加上这么幽暗的环境,很容易让气氛变得很暧昧。

    来到车厢接口处,萧何吏连抽了两支烟,又去了另一节车厢,找到云飞扬几个说了一会话,这才又转了回来。

    本来想爬到上铺去,却被蔡宁给拉住了,让在下面陪她。

    萧何吏坐了一会,慢慢地又躺了下去,蔡宁的臀部依然紧靠着他的腰肋。

    “宁姐,你听的什么?我也听听。”萧何吏说着随手从蔡宁的耳朵上摘下了一个耳机。

    蔡宁动作有些剧烈地一把抢了过去,责备地瞪了萧何吏一眼:“不许听!”

    萧何吏有些好奇,什么东西啊,还不许听,便起身小声地央求着。

    蔡宁实在拗不过,便将嘴在萧何吏耳边轻声说道:“你要保证,谁也不许告诉!”

    “我保证!”萧何吏嘴里说着,心中却一凛,难道是那个转圈的**?如果真是那样,还真够让人头疼的。

    “给!”蔡宁摘下一个耳机给萧何吏温柔地塞在耳里。

    一种声音传进了耳朵里,让萧何吏突然有些心惊胆战,好在仔细一听,才总算放下新来,原来是那首经常在庙宇听到的佛教很有名的大悲咒。

    “你信佛?”萧何吏心里一放松,立刻失口问道。

    “嘘!”蔡宁赶紧将食指压在了萧何吏的嘴唇上,又恼怒地弹了一下他头:“轻点声!”

    “哦,知道了。”萧何吏有些不明白信佛也不算丢人的事情啊,为何蔡宁这么怕,一想到那手指刚才放在自己嘴上,便想吐口吐沫擦一擦,却又不好意思,可不吐不擦,心里总觉得别扭,一时难受起来。

    强忍了一会,这才借口喝水,漱了漱口,又将嘴唇浸到杯子里涮了涮吐掉,擦了一把,这才算没心事了,躺下来开始静静地听着悠远清澈纯净的梵声。

    萧何吏有些好笑,听着这么神圣的声音,身体却紧挨着女人的温软的身体,总感觉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两个身体随着火车有节奏的震动不停地轻轻摩擦着,但是一直到站,谁也没有再进一步。

    下了火车,萧何吏自己的行李已经全部都交给了徐慕枫,而他手里却提着蔡宁的箱子,本想让徐慕枫和宋子平一起拿着,但蔡宁却不同意。

    到附近的一家旅游酒店吃了点饭,刚进门,就发现徐少姑已经在一张桌子上坐着了,打了个招呼,萧何吏便随团坐在了自己那一组的桌上。

    由于每人才2800元标准,所以饭菜也理所当然得很粗糙,也很简单,大家初来乍到,口味的标准还没完全降下来,胃口也都还金贵着,所以吃得都不多。倒是云飞扬三个人,由于订地是三千五每人的,饭菜也就好了许多,即便这样,徐少姑也还想加几个菜,只是云飞扬几个看看萧何吏这边桌上的汤汤水水,坚决地不同意,徐少姑这才只好作罢。

    酒不足饭不饱,简单喝了口水,这些刚下火车的人便又上了汽车,直奔宜昌而去。

    萧何吏和蔡宁坐在倒数第二排,刚坐下,萧何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劳柳莽打来的,心里一惊,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接了起来:“劳局长,我是何吏,有什么事吗?”

    “没事,到哪了?”劳柳莽笑呵呵地问道。

    “到武汉了,现在正坐汽车向宜昌赶。”萧何吏笑笑,心里有些暖洋洋的,觉得劳柳莽有时候还挺有人情味的。

    “何吏啊,出去就好好玩,好好放松,前一阵你也累了,我看你就把手机关了吧,省得有人打搅,有事我能找到你,放心吧,我认识你们的班主任。”劳柳莽情真意切地关怀着。

    “呵呵,不用,劳局长,有事您就直接打我手机就行!”萧何吏心里一激动,对劳柳莽的称呼不知不觉又变成了“您”。

    “听话,关机!”劳柳莽故作不悦地训斥道:“还等你放松好回来给我扛活呢,不好好放松怎么行!赶紧关机,一会我检查,如果被我发现还开着,饶不了你!”

    “呵呵,好吧。”萧何吏心里暖暖的,干工作从来不怕辛苦,只要领导认可,有句暖心窝的话也就值了。

    放下电话,萧何吏微笑着摇摇头,顺手将手机开了,心里想着一会再开。

    “怎么了何吏?关机干嘛?”蔡宁有些疑惑地问道。

    萧何吏的脸上闪过一丝自豪:“局长打电话来,非让关机,说要好好放松。”

    “看,你多有福气啊!”蔡宁的脸上闪过一丝羡慕,有些自怜地叹口气。

    “福气?”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如果说因为几句话,就能消弭那些没有一点原则,没有一点正义,甚至没有一点道德观念的行为在他心里所造成的伤痕和影响,那恐怕还是很难的,

    蔡宁对萧何吏的态度有些不满,拉下脸谆谆教导道:“你看你的局长多好啊,我告诉你,现在这样的领导你知道有多难得吗?摊上这么个领导是你一辈子的福气,知道吗?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萧何吏缓缓地点着头,心里的疑惑慢慢变成了警觉,一层阴云慢慢笼上他的心田,为了让自己好好放松就关手机,恐怕有点过于照顾自己了吧?

    他突然很想开机给雷震云和邵雄侠等人打个电话,但想了想,仿佛觉得不太妥当,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装进了兜里。

    车进入宜昌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午夜了,临达到宾馆的时候,经过了几条小街,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但这里却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小吃摊的生意都很红火。

    “宁姐,一会咱们出来吃点夜宵吧?”萧何吏用肩膀碰碰有些昏昏欲睡的蔡宁。

    “哦?”蔡宁睁开眼,因为车已经驶过了小街,所以她扫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不禁有点茫然地问道:“吃什么?”

    “一条小街,刚过来,我看里面全是卖小吃的。”萧何吏笑着说道。

    “嗯,好。”蔡宁点点头笑道。

    萧何吏突然觉得出差或许真是外遇的温床,不用管时间,不用管家人,想去哪就去哪,想几点回就几点回,就是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一个人认识,在这种身体精神完全放松,完全没有约束的环境里,确实容易发生点什么。

    车停在宾馆门口,还没等下车,就发现云飞扬等人神色焦急地站在宾馆门口,这次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关机了,心中不由一阵歉意。

    下了车,萧何吏冲三人挥挥手走了过去,第一句话就说:“子平,这两天你如果没急事,我用用你的手机。”

    三个人一愣,但脸上又有些恍然大悟的事情,感情是手机坏了。

    云飞扬上前一步说道:“萧哥,这附近应该有商场,我去给你买一个。”

    “不用,一会再说这事,我先上楼安顿好,等我下来咱们出去吃夜宵。”萧何吏说完向宾馆门厅走去,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招招手把宋子平叫了过去:“子平,你给雄侠他们打个电话,问问单位有什么事没有?”说完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仔细听,听仔细。”

    “哦,好的萧局长。”宋子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摸出了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云飞扬陪着萧何吏上楼,把蔡宁的箱子放进房间,然后萧何吏就让云飞扬带着去了他的房间。

    “萧哥,你看房间行吗?不行让他们换。”云飞扬给萧何吏倒上一杯水端了过来。

    “飞扬,以后不用给我单独准备房间,如果我过来,咱俩一间就行。”萧何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沉思了一会抬起头说道:“飞扬,给我买一张当地的卡,你也安一张算了,互相打便宜。”

    “哦?哦,行,萧哥。”云飞扬愣了一下,虽然不理解,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飞扬,一会给震云打个电话,别的兄弟也打个,要信得过的,嘴严的,尤天华就不要打了!”萧何吏表情有些凝重地说完站起身向外走去:“我去叫蔡院长,一会咱们在宾馆门口集合。”

    “萧哥,”云飞扬喊了一声,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徐总也说一起去来着。”

    “那就一起叫着呗。”萧何吏笑笑,转身出门叫蔡宁去了,刚下了楼却碰上了郭岩。

    “何吏,去吃夜宵吧,手机怎么关了?怎么也打不通!”郭岩有些责备地埋怨道。

    “呵呵,好像是没电了吧。”萧何吏心想这手机关了还挺耽误事,便顺手掏出来一边开机一边笑道:“你几个人?叫上蔡院长吧,她刚才也说饿了。”

    “我们四个人呢,加上你正好五个。”郭岩仿佛对叫上蔡宁有些不感兴趣。

    萧何吏笑笑,“正好五个”还容易理解,就是再加一个就多了,可是“正好五个”这句话本身很难说通,五个怎么就整好了呢?于是笑笑说道:“要不你们几个去吧,我这边还有几个人。”

    “哦,那我们就先走了。”郭岩打了招呼,跟同组的三个人下楼去了。

    萧何吏叫上蔡宁,下了楼来到门口,宋子平跑了过来,小声说道:“我问过了,队里没什么事,不过听说局里明天让林峰去一趟,也没说是为什么。”

    “嗯,”萧何吏不置可否,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好,好啊。”心想如果这真是个阴谋的话,那这些人的心计也太深了,这六个年轻人里,跟自己关系稍微不那么密切的就属林峰和蔡淑华了,看来他们早已经寻好了突破口了。

    这帮王八蛋,到底要干什么呢!萧何吏在心里骂着,但却又拿不准,说不定也只是自己虚惊一场。

    “萧局长,我这几天不用,你拿着吧。”宋子平将手机递了过来。

    萧何吏摇摇头:“你先拿着,用地时候我找你要!”

    “嗯。”宋子平退到了一边。

    蔡宁从后面一推萧何吏:“走啊何吏,赶紧吃完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嗯,”萧何吏点点头,猛然清醒了过来,笑笑说道:“再等等,还有两个人。”

    正说着话,云飞扬和一身白衣的徐少姑走了出来,萧何吏笑着一介绍:“徐总,这是区法院副院长蔡宁,蔡院长,这是神农绿康总经理徐少姑徐总。”

    趁两个女人打招呼的空,云飞扬走过来低声说道:“萧哥,震云说劳局长亲自给他打电话,说明天到队里去看看,让他在家等着,并嘱咐他不要打搅你,也不要对别人说。”

    萧何吏微微地点着头,好半响才苏醒过来,忙笑着说道:“走啊,别在这发呆啊,先吃饭去!”

    “就你在发呆!还说!”蔡宁不满而又有些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一行人向外走,萧何吏悄悄地拉了拉云飞扬和宋子平,三个人慢慢地落在了后面。

    萧何吏把云飞扬拉到一边,低声叮嘱道:“你给震云打电话,无论局里有任何安排,理解不理解,都要无条件执行,不能有一点情绪。另外,你要跟他密切保持联系,发生的事都要掌握,涉及局里的及时跟我通气。”

    云飞扬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眉头渐渐锁了起来,眼睛透着一丝杀气,沉声说道:“萧哥,要不今天晚上我就回去!”

    “不用,出来了就好好玩,我不信一周功夫还能翻了天!”萧何吏冷笑道。

    “嗯。”云飞扬点点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隐隐含了些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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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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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知道这是云飞扬心里激动气愤的表现,便拍拍他的肩膀:“我们的事要紧,养好体力去拿东西。”说完轻轻推了一把:“去找个吃饭的地方。”

    “嗯。”云飞扬点点头,快步向前走去。

    “等等飞扬,”萧何吏又喊住了云飞扬,沉思了一会,说道:“告诉震云,把账户上的钱控好,这些钱都是要给弟兄们发奖金和福利的。”

    “明白萧哥。”云飞扬点点头转身走了。

    “萧局长,是不是局里有变化?”宋子平一脸担心地望着萧何吏,小心翼翼地问道。

    “子平,别瞎操心,不用给于区长打打电话,知道吗?”萧何吏笑着拍了拍宋子平的肩膀。

    宋子平被说中了心事,脸微微一红,点点头低声嗯了一声。

    “子平,这几天常与他们几个联系着点,不必刻意探听什么,就以你的身份跟跟他们聊,告诉他们我手机坏了,有重要的事,我会给他们打电话。”萧何吏低声嘱咐着宋子平。

    宋子平不停地点着头,苍白的脸上泛着一丝兴奋的红晕,或许对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学生来说,这种斗争充满了刺激。

    “何吏,快点!”蔡宁在前面等得仿佛有些不耐烦了,回身喊道。

    萧何吏忙笑着应了一声:“来了。”说完冲宋子平一笑:“走,吃饭去。”

    几个人来到一家酒店,萧何吏一进门就觉得很震撼,南北方是不同,东州也算是一个省会城市,但晚上九点半以后酒店差不多也就关门了,除了娱乐场所外,大多商户都关门闭市,街上就逐渐冷清下来。但在这里,虽然已经夜里十二点,整个酒店却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就好比东州的七点左右时光一样。

    来到一张大桌坐下,萧何吏发现多了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正在亲热地跟蔡宁聊着,一抬头看见萧何吏热情地一伸手:“萧局长你好,我是神农绿康的冯云翔,您叫我小冯就行。”

    徐少姑插话道:“萧局长,这是我们刚聘的总经理。”

    萧何吏连忙伸出手去:“冯总您好。”

    蔡宁撇撇嘴:“你都多大了,还小冯!”

    那男人解释般地冲萧何吏笑笑:“蔡院长是我同学,高中同学。”

    “呵呵,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就不用拘束了,点菜吧,真饿了。”萧何吏坐下来笑着说道:“今天私人场合,我请客。”

    加的这顿夜宵质量要比傍晚那餐饭强多了,萧何吏也有些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冯云翔建议喝点酒,萧何吏笑笑说不用喝了,冯云翔又劝,或许是老同学的缘故,蔡宁竟然第一个支持:“劳累一天了,喝点就喝点吧。”

    “哦,”萧何吏看看徐少姑,又看看云飞扬几个,好像除了他自己并没有反对这个提议的,便笑笑:“那就图个吉利,来六瓶啤酒。”

    或许是酒太少的缘故,大家都放得很开,起码比在东州时放得开,酒到杯干,五六分钟的光景,六瓶啤酒就见底了。

    徐少姑来了兴致,微笑着说道:“萧局长,你要了六瓶,那我再要六瓶吧。”

    萧何吏见大家兴致多很高,便笑笑说道:“好,那徐总就要吧。”

    很快,六瓶啤酒又见了底,平时同学吃饭从不喝酒的蔡宁今天也仿佛放开了,说道:“我也要六瓶。”

    萧何吏一愣:“不会每人都要六瓶吧?”

    “怎么了?我自己掏钱!”蔡宁将脸一沉。

    萧何吏苦笑了笑:“好吧,都要吧。”

    喝酒很容易这样,越是开场时气氛宽松,就越容易喝多,那种一开场就倒满满一杯白酒,规定几口必须喝完的反倒不会有人喝醉。

    六瓶下去,大家的情绪反而更高了,没有一个想结束,冯云翔试探地又要了六瓶,很快喝完后,云飞扬看看萧何吏笑笑又要了六瓶,最后连徐慕枫和宋子平也都要了六瓶。

    萧何吏苦笑,周围的人却都有些瞠目结舌,或许南方人很少这样喝酒,四十分钟多点,竟然堆满了几十个酒瓶。

    见大家意犹未尽,萧何吏笑笑:“我最后再要六瓶,喝完后,谁也不许再要了!今天到此结束。”

    服务员一听这群人还要拿酒,禁不住一伸舌头。

    虽然都说是自己要,但结账的时候肯定不会分别拿钱,萧何吏喝得不多,约莫三瓶左右,站起身,微微有些摇晃,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去结账。”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刚起身,却被旁边坐着的冯云翔拉住了,一脸老谋深算的笑容:“云队,我已经结了。”

    云飞扬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看看萧何吏,萧何吏看看面无表情低头喝茶的徐少姑,叹口气笑笑:“好吧,那就谢谢徐总和冯总的盛情了。”

    一行人走到外面,云飞扬跟萧何吏打了个招呼便叫上徐慕枫和宋子平去买手机卡去了。

    冯云翔拉住萧何吏轻声说道:“萧局长,我们徐总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哦?”萧何吏回头看了一眼徐少姑。

    徐少姑喝了不少,脸色微醺,却不看他,装作没事一样转头看路边的招牌。

    这点事也让人转达!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会撒娇提要求的女人永远沾光,放不下架子的矜持女人永远吃亏,这点道理都不懂!

    有心不答应逗逗徐少姑,可冯云翔没等他回话便架着蔡宁的胳膊向前走了,看来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得熟,蔡宁挣扎了几下,还是别裹挟着走了。

    慢慢地,徐少姑和萧何吏就落在了后面。

    萧何吏微微有些醉意,在酒量上,他特别痛恨自己,竟然连个女人都不如,摸出一支烟点上,慢慢地吸着也不说话。

    徐少姑慢慢靠了过来,也不说话,只是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萧何吏吸完一支烟,回头笑道:“徐总,有什么事?”

    徐少姑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道:“这次省级龙头企业奖励了四十万,产业化项目资金是五百万。”

    萧何吏以为徐少姑又要把这些钱算到他的干股里,不由一阵头疼,语气便有些冷淡:“好事啊,恭喜徐总发财。”

    “我想用这些钱投资到屠宰生产线。”徐少姑抬起头来,目光闪过一丝无奈:“预算是八百万,现在公司的流动资金不是很宽裕,所以这次我不想再给回扣了,可是不给,怕最后一分钱都得不到!”

    萧何吏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明白,一皱眉问道:“林娟娇又狮子大张口了?”

    “嗯,”徐少姑点点头,轻轻地说道:“她这次要三百万。”

    “妈的,也不怕消化不良!”萧何吏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三百万是什么概念,有可能在监狱里呆了十年甚至更多了,这个林娟娇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呢?

    “你觉得怎么办好?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徐少姑抬起头,目光不再像往常那么冷静,变得有些犹豫。

    萧何吏忽然有点心疼,他从未见过徐少姑这么彷徨无助,毕竟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孩,这个年纪一般都还沉浸在爱情的悲喜中,而徐少姑却承担了那么多压力和责任。

    “交给我吧,你别管了。”萧何吏有些怜爱地拍了拍徐少姑的肩膀。

    徐少姑变得有些柔弱,低下头轻轻地说道:“按说这三百万不多,如果不是总理检查投入那么多,这点钱不会有问题........”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原则!”萧何吏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放心吧,我来处理!”说完又柔和地笑笑:“别想那么多了,早点去休息吧,我会处理好的。”

    “嗯。”徐少姑点点头,转身走了。

    萧何吏望着徐少姑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在他的印象里,这个背影仿佛永远像一把标枪那样挺拔,但今天,仿佛有些柔弱了,甚至连走路,也仿佛带出了几丝女人味来。

    回到房间,萧何吏躺在床上吸着烟,心中有些打不定主意,也想过把林娟娇送进监狱,客他真地很难下这个狠心,因为那样的后果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承受了,对任何一个人和她的家庭来说,都绝对是灭顶之灾。

    第二天,早早起来吃过早饭,便坐上旅行社的车去了码头。

    这是一艘五层的豪华游轮,接下来的四天三夜即将在这上面度过,生于大山里的萧何吏对水有种莫名的激动,或许是童年缺水的经历在他心里刻下的印记太过深刻,登上船头,望着东去的浩荡碧波,竟然有种心疼的感觉,这么多的好水就这样白白地流走了。

    云飞扬站在萧何吏的旁边,手扶着船舷,胸口起伏,仿佛有些激动。

    萧何吏回过头笑笑:“黄河是母亲河,可是现在看,光比水的话,确实差得远了。”

    “呵呵,是啊萧哥。”云飞扬点点头笑笑。

    东州地处黄河的下游,河床高出地面十几米,多年的淤积使得河道根本无法通航,举目望去,水沙一色,满眼尽黄,风一起,尘沙漫天,现在再看看这浩荡的碧波和两岸林木,虽然秋意已深木叶渐零,却仍可想象得出春夏的娇翠华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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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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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阴沉,过了一会,竟飘起了绵绵秋雨,如牛毛细丝,落在脸上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再看江上,多了一层烟雨,更显空濛,如一幅绝美的山水画一般。

    萧何吏被眼前的景色所感染,深吸一口气,暂时放下单位的琐杂与隐忧,站在船头尽情地享受着带着江水气息略带寒意的拂面秋风。

    云飞扬也静静地站在船头,仿佛思绪早已飘飞到另一个时空。

    两人正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谧时光,身后突然传来一片喧哗,男男女女笑笑嚷嚷的,萧何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举仁几个带着那帮女同学来了。

    果然,一个女人笑道:“林举人,你看这多诗情画意啊,作诗一首吧。”

    其余的人也随着起哄:“来一首,来一首。”

    “还来什么啊,法院的在,我可不敢,别犯了文字狱。”林举仁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萧何吏一惊,回头看了一眼,蔡宁果然站在一边,脸上有些羞愤,恨恨地说道:“你做你的诗,跟法院有什么关系,竟扯!”

    “咱就是江湖一散仙,说实话,也真不怕什么。”林举仁哈哈笑着说道。

    “但是也别违法.......”蔡宁说了一半,仿佛觉得不合适,便扭过头去不再说话,恨恨地望着江面。

    萧何吏心里有些奇怪,才刚上船,怎么好像发生了矛盾一般。

    那几个女人仿佛故意冷落蔡宁,又笑着缠着让林举仁做诗。

    林举仁谦让了半天,最终拗不过大家,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略略一沉思,便缓缓地吟了起来:“夔峡秀美十二峰,船头彩翠满秋空。朝云暮雨秋风起,一夜猿啼明月中。”

    众人一片叫好声,萧何吏差点笑出来,他昨天在火车上刚看到这首诗,因为只扫了几眼,并未完全记住,但却清晰地记得最后这一句,明明是宋代大词人陆游的一首三峡歌,而且好像主要是描写巫峡的,现在怎么套到西陵峡身上了。

    周围的人,也包括很多其他的团的旅游者都纷纷夸赞,写得确实太好了。

    林举仁见大家都是一脸钦佩,不禁有些得意起来,给大家逐句解释道:“三峡山峰秀美,十二是泛指,你看咱们的船头是绿色的,还带点红色,也就是彩色。”说完指指天上的阴云:“早上的云叫朝云,秋风就不用解释了,等到晚上两岸的猿猴在一片明月光中啼叫。”

    众人又是一阵赞叹,东州党校班的几个女同学们尤其脸上有光,仿佛这诗是她们做的一样。

    萧何吏伏在船头的栏杆上没有回头,他虽然也有点喜欢这些东西,却从不谈论,或者是说不敢谈论,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人们谈的最多的就是钱和房子以及女人,谁还有时间听这些酸溜溜的东西,一开口不但曲高和寡,而且势必有卖弄之嫌,徒引人讥笑。现在听身后众人对林举仁钦佩,倒有几分意外,或许每个人内心深处对风雅对学问还是有种尊重的。

    “林举人,你这么渊博,不如给我介绍一下三峡吧。”一个女同学表情灿烂而生动地说道。

    林举仁点点头,抬头远望天边,低首俯眺江水,缓缓地说道:“刚才诗的前两个字是夔峡,这是三峡第一峡,夔,何物?是种神兽,一般是身体残缺不全的神兽,好比夔龙,就是只有一只龙爪的龙,夔牛,相传是一种独脚的神牛,当年黄帝剥皮以做鼓,声震三十里。”

    众人正纷纷点头窃窃称赞,有人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场面静了一下,所有人都望向了那个发出笑声的年轻人,萧何吏也回过头来,顺着众人目光望去,却发现那人满色微红一脸羞涩,正是宋子平。

    宋子平被看得有些扭捏,目光躲闪,一抬头正好与萧何吏的目光相接。

    萧何吏微笑着把眼微微一瞪,示意他不要争论什么,夔牛的典故他听过,黄帝好像是用九天玄女的法子,用牛皮制成了军鼓,但声震好像不是三十里,而是五百里。这毕竟是传说,传说自然有夸大。

    “别理他,林举人,你接着讲。”市中区的工会副主席,一个四十五六岁的妇女不满地看了宋子平一眼,笑着对林举仁说道。

    “哦,”林举仁也有些不满宋子平的笑声,顿了顿,仿佛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年轻人一般见识,便走到了船头来,用手轻轻地拨了拨萧何吏:“往边一点。”

    萧何吏的位置是船头居中,他喜欢在这个最靠前的位置吹风,让出来倒也无所谓,只是林举仁这种态度,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快,又加上见他刚才那样对蔡宁,一股促狭之心油然而生,便笑着说道:“我们大家都听得见,你讲就好了,又不是教授,还用给你架个讲台不?”

    林举仁虽然在供销社那种可有可无的单位,无权无钱无车无人,但毕竟是市里的处长(这期同学里正处的很少),以他的资历,再加上文人固有的一点清高,各县区的小小副局长还不放在他的眼里,便又用手轻轻一推萧何吏:“往那边靠一靠。”

    还没等萧何吏说话,几个女同学便先劝了过来:“萧局长,你往边上一点,让举人处长给咱们讲解讲解。”

    林举仁的大部分粉丝与萧何吏不熟,所以出言相劝的都是与萧何吏同组的同学。

    萧何吏摇摇头笑笑,心想一会再出你洋相,便往一边靠了靠,扫一眼众人,云飞扬脸色微微有些不悦,徐慕枫正和宋子平低声耳语着什么。

    郭岩本不是林举人的粉丝,现在见他们这样,心里有些气不过,便喊道:“何吏,走,到五楼打牌去,这里有什么意思?!!”

    “呵呵,看看风景。”萧何吏会意地笑笑,并偷偷地挤挤眼。

    蔡宁走了过来,挨着萧何吏旁若无人地指着岸边的景色说起话来。

    那些女人虽然一直对蔡宁有意见,但表面上却和气得很,这时见她旁若无人地聊着,显见得不尊重林举仁,却也不敢开口说她。

    林举仁也仿佛有些不悦,不过马上就调节了过来,红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轻轻嗓子,指着江边两侧用稍高地声调说道:“三峡第一峡,又称夔峡,两山对峙,岩壁如斧劈刀削,恰似一扇屋门,紧锁六江。江水在峡中咆啸奔腾,旋涡四起,山雄水急,气势磅礴,以雄伟壮丽著称。”

    这话一出,尽管大部分人还是听得聚精会神,不过扑哧笑出声的人却更多了,有几个小导游也笑了出来。

    萧何吏不大礼貌地拍了拍林举仁的肩膀笑了起来。

    “干甚?”林举仁有些嫌弃地把萧何吏手从肩上推开。

    “做人低调点,不懂可以,但不能不懂装懂!”不用细听,萧何吏也知道是徐慕枫忍不住了。

    “不懂?那你懂?你来说说!”林举仁对徐慕枫怒目而视。

    徐慕枫轻轻推了宋子平的背一把,宋子平被动地向前走了一步,征询地望望萧何吏。

    萧何吏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鼓励的笑意。

    “你讲的漏洞百出,没有一个是对的!”宋子平走了过来,一边伸着手指一边说道:“第一,夔牛皮做的战鼓是声传五百里,你说声震三十里.......”

    “哈哈哈......”没等宋子平说完,林举仁大笑了起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家听听,还五百里呢,就是原子弹爆炸也传不了五百里啊!哈哈......”

    周围的人也发出一片笑声。

    “这本来就是神话,照你这么说,哪里来的夔牛......”宋子平脸色涨得通红。

    “小朋友,读书要活读书,光死记硬背是没用的,哈哈......”林举仁根本不给宋子平辩解的机会,像教育小孩拍拍宋子平略显单薄的肩膀。

    林举仁身材高大,宋子平虽然也有一米七四左右,但只到林举仁的耳上,又加上人才略显单薄,看上去在林举仁面前真的像一个小孩。

    “那,那刚才的诗呢?”宋子平明显得有些着急慌乱,声音提得很高:“刚才的诗就不是你做的,那是南宋大诗人陆游的三峡歌,十二巫山见九峰,船头彩翠满秋空。朝云暮雨浑虚雨,一夜猿啼明月中。你就改了几个字,就变成你的了?”

    林举仁脸色本来就很红润,所以脸红不红也不易看得出,只是眼睛有些大了,一脸夸张地笑道:“什么?陆游?你是说我做的诗跟陆游一样,我有那么厉害?哈哈哈.......”

    周围的人又发出一些笑声,不过比刚才明显少了一些,宋子平刚才背诵原文毕竟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这么熟练,看来确实应该有这首诗的。

    萧何吏见宋子平根本压不住场面,便冲宋子平笑笑喊道:“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天下文章一大抄,就看会抄不会抄,我们林处起码改了有四五个字吧?而且还有顺序颠倒的,小伙子,这就不是抄了,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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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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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平正在羞愤着急,见萧何吏说他,顿时有些摸不到头脑,心里一时不很理解,却又不敢争辩,只好低下了头。

    宋子平尴尬,林举仁更尴尬,萧何吏明里是批评宋子平,但实质是在证明确实是有这首诗,而且改动了才四五个字,其实林举仁改了有十几个字,占了快一半,但是却无法与萧何吏较真,一较真就什么都清楚了,确实就是拿的人家的。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我觉得林处最洋相的地方是根本不知道东南西北。”萧何吏笑呵呵的,完全是开玩笑的口气,说完模仿刚才林举仁的动作,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岸边说道:“三峡第一峡,又称夔峡,两山对峙,岩壁如斧劈刀削。”说完转回头望着林举仁笑道:“敢问林处,两山对峙,是哪两山?”

    “想考我?”林举仁看来是经常与人斗嘴的人,处变不惊,明明不知,却还一脸从容地反问。

    萧何吏也不以为意,笑笑说道:“是不是南岸的白盐山与北岸的赤甲山?”

    “你说呢?”林举仁笑着反问道。

    “要我说,好,那我就说说,你闪开。”萧何吏冲蔡宁笑笑,推推林举仁:“既然我说,那你就让开这地方吧?”

    林举仁冷哼了一声,对那群女同学说道:“唉,连个地方要争,小肚鸡肠啊,走,咱们去船尾看看。”

    萧何吏知道他心虚胆怯了,便也没准备继续追击,只是笑了笑。

    宋子平这时已经明白了过来,见林举仁要逃,便冷冷地说道:“吓跑了?”

    林举仁回过头怒目而视,萧何吏见他已经开始有些试探,便冲众人朗声说道:“长江第一峡,又称夔峡,西起奉节白帝城、东至巫山县大溪镇,全长8公里,以雄伟壮丽著称,长江南岸的白盐山与北岸的赤甲山对峙,山雄水急,气势磅礴,令人叹为观止。峡内有铁锁关、古栈道、等多处景点。”说完笑了笑:“我说的对不对林处?”

    “怎么了?不就是比我说的详细了一点吗?我要细说,再多三倍也没问题......”林举仁有些不屑地说道。

    周围的人有些见气氛不对,便三三两两地到船尾去了,也剩下很多喜欢热闹的,围在船头饶有兴趣地看着。

    “还没听懂?”萧何吏一脸失望地摇摇头:“三峡第一峡是瞿塘峡好不好?瞿塘峡才叫夔峡,这里,林处,看这里。”萧何吏又摆出林举仁刚才的姿势指着两岸说道:“林处,请不要乱指,这里是西陵峡!”

    林举仁的脸皮还真厚,反问道:“我刚才说的是整个三峡......”

    “得了,子平,刚才林处乱指,你能给大家介绍一下西陵峡吗?”萧何吏问这话的时候微微有些担心,虽然宋子平记忆力特别好,但谁也不可能万事全知。

    “行,”宋子平轻轻嗓子,朗声说道:“西陵峡,是三峡中最长的一个峡,东起宜昌南津关,西至秭归香溪河口。两岸怪石嶙峋,险崖峭立,滩多流急,以险出名,以奇著称,有三滩:泄滩、青滩、崆岭滩,四峡:灯影峡、黄牛峡、牛肝马肺峡和兵书宝剑峡。整个峡区都是高山、峡谷、险滩、暗礁峡中有峡、滩中有滩,大滩含小滩,自古就是行船险处,西陵峡中行节稠,滩滩都是鬼见愁.......”

    “好了,不用说了,再说林处该无地自容了,呵呵。”萧何吏也模仿林举仁的法子,不笑不说话,一笑就带着嘲讽。

    本以为林举仁会羞臊地离去,谁知他反倒不走了,笑道:“呵呵,还会拽上几句,那咱们就来拽拽!一人一首三峡的诗,谁先没有了,谁就认输!”

    宋子平一脸骄傲,冷冷地说道:“关于三峡的诗成百上千,就是背到天黑也背不完。”

    林举仁愣了一下,吃惊地看着宋子平,仿佛有些不太相信,犹豫了一会,说道:“三峡以猿啼有名,咱们就都背带猿字的。”

    “好,我先来。”宋子平变得极自信起来,语调平缓吐字清晰:“清秋三峡此中去,鸣鸟孤猿不可闻。一道水声多乱石,四时天色少晴云。”

    林举仁倒也不是白给之辈,肚子里也真有点墨水,朗声说道:“三峡闻猿,唐,慕幽。谁向兹来不恨生,声声都是断肠声。七千里外一家住,十二峰前独自行。瘴雨晚藏神女庙,蛮烟寒锁夜郎城。凭君且听哀吟好,会待青云道路平。”

    林举仁的话音未落,宋子平立刻接了上来:“三峡闻猿,唐,贯休。历历数声猿,寥寥渡白烟。应栖多月树,况是下霜天。万里客危坐,千山境悄然。更深仍不住,使我欲移船。”

    “巫山高,皇甫冉,巫峡见巴东,迢迢半出空。云藏神女馆,雨到楚王宫。朝暮泉声落,寒暄树色同。清猿不可听,偏在九秋中。”林举仁又说道。

    萧何吏有些佩服,两个人都是背些一般人不太熟知的,像李白的“两岸猿声啼不住”之类仿佛都不屑背一样。

    两个人速度越来越快,听得萧何吏心里直发痒,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参与进来。

    再到后来,两个人几乎就不背诗人朝代了,只背带猿的那一句,你来我往的速度更快了,宋子平倒还没显得什么,但林举仁明显有些吃力了。

    “秋泊雁初宿,夜吟猿乍啼。”

    “哦,这个......哦......山空夜猿啸,征客泪沾裳。”

    “锦城春色溯江源,三峡经过几夜猿。”

    “哦.......嗯........巴东.......三峡......巫峡长,猿......猿......”

    “猿啼三声泪沾裳!何忽啼猿夜,荆王枕席开。”

    “嗯......”

    旁人开始时听得有趣,也很佩服,但时间一长,也就慢慢变得乏味,许多人开始三三两两地指点着沿江景色谈论起来。现在见林举仁有些招架不住了,便又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好了,别背了,”那位女工会副主席过来替林举仁解围:“够多了,再背下去耽误吃饭了。”说完强拉着林举仁走了,一边还小声地责备着:“你也是,跟小孩似的,这么多年纪了,记忆力能跟年轻人比啊!”

    众人见没了好戏看,加上雨下得有些绵密了起来,便纷纷回船舱去了。

    在刚才别人的注意力都慢慢分散了,但萧何吏的心却一直是痒得更厉害了,这样机会真的很难得,因为这样的人或许在这个社会就已经不多了,在这一刹那,他甚至对林举仁有些好感了起来。

    “子平,过来,咱俩来几句。”见众人散了大半,萧何吏把宋子平拉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先来!猿声寒过水,树色暮连空。”

    “楚国巫山秀,清猿日夜啼。”

    “莫辨啼猿树,徒看神女云。”

    “去矣勿淹滞,巴东猿夜吟。”

    “山空夜猿啸,征客泪沾裳。”

    “历历数声猿,寥寥渡白烟。”

    “溪花笑日何年发,江客听猿几岁闻。”

    .......

    两个人你来我往背了足足有几分钟,萧何吏终于招架不住,但心里却是无比的痛快,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萧局长,没想到你也喜欢这个?”宋子平也有些惊喜。

    “也谈不上喜欢,或许是因为无聊吧,乱看的。不像你,记忆力又好,理解得也透,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的不多了!”萧何吏由衷地夸赞道,他说的倒也不完全是假谦虚,以前喜欢看,主要是因为娱乐少,只好看书,而书也少,所以便没得选择,自从上了大学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读书了,也有钱可以买书了,却反而看得很少了。

    宋子平羞涩地笑笑,转身去找徐慕枫了。萧何吏心里非常的痛快,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竟有想长啸一声的冲动,等一转身,却不由愣住了,蔡宁正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而更让他吃惊地是,不远处,徐少姑正呆呆地望着他,这时见他望过来,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脸一红转过了身去。

    徐少姑脸红,真是难得!萧何吏先冲蔡宁笑笑:“宁姐,雨下得密了,回舱吧。”

    “嗯。”蔡宁点点头,仿佛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萧何吏。

    “呵呵,宁姐,是不是我也会背几首诗让你感到很意外啊?”萧何吏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这话也是说给不远处的徐少姑听。

    “何吏,我意外的倒不是你会背诗,而是你藏得太严实了,平时一点都看不出。”蔡宁轻轻地摇摇头,一脸的疑惑与欣赏。

    “哈哈,难道还得随时张口来几句啊。”萧何吏将手搭上蔡宁的肩膀,轻轻推着她向船舱里走去,一边笑着说道:“想听容易,我给你来一首,床前明月光…….”

    “贫嘴!”蔡宁回头地白了萧何吏一眼,但脸上却毫无怒气,甚至连萧何吏将手搭在她肩上这样的亲昵动作也反复并没反感。

    “飞扬,我先进去了。”萧何吏跟云飞扬打了个招呼,和蔡宁进了船舱。

    许久,徐少姑才慢慢回过头来,确定萧何吏已经走了之后,神情这才显得有些放松下来,刚才在萧何吏看她那一眼的时候,她觉得心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在徐少姑潜意识里,对有学问的人,尤其是喜好诗词的人有种莫名的崇拜,这与她自小的生活环境有关系,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和叔叔们都是动辄就拿刀的人,不是给牛放血,就是给人放血,一个女孩子对这些总是有些本能的厌恶,渴望能遇到温和高雅的男人。等长大后,也有意识有倾向性地认识了几个有“学问”的青年,可等一深入接触,却发现这些人望望敏感脆弱,情绪容易愤怒、消沉甚至绝望。她心里有些失望,觉得这样脆弱敏感又一身酸气的人根本算不得男人,甚至还不如那些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地父辈们更有气概。

    她其实早已经对男人绝望,可是却又偏偏碰到了萧何吏。

    萧何吏给她的印象本来就不错,公道正派,少有私心,不扭捏够男人,对自己,好像从没有非分之想,但那晚在小黑屋,表现得却又那么坏,绝对不是一根木头。

    本来就有强烈的好感,再看他出口诵诗的时候,她的心便莫名地怦怦乱跳,虽然最后萧何吏输了,但他那潇洒放情地大笑,对比起略显羞涩的宋子平,更是平添了一份从容自信的魅力。

    “呵呵,没想到萧局长对诗词还很有研究啊?”徐少姑慢慢靠近了云飞扬笑着问道,她很想多了解萧何吏一些,事不关心关心者乱,她的口气和神态都与平时有了很大的不同。

    云飞扬诧异地看了看一脸不自然笑容的徐少姑,笑笑说道:“谁知道呢,呵呵,萧哥。”

    他对萧何吏的敬佩已经很深了,对他来说,萧何吏几乎是全能的,所以他丝毫也不吃惊,仿佛很正常的一般。

    徐少姑也觉察了自己神态的不自然,笑了笑转身也回舱去了。

    油轮的餐厅在三层,中午的时候,整个餐厅坐满了人,绝大部分都是随团旅游的,各团的团费不一样,在平时很难看出来,但是在餐厅却尤为明显,有的桌饭菜非常丰盛,而有的桌饭菜就极为简单。

    萧何吏这批党外后备干部每人交的考察费事两千八百元,而随团的党校的人员和统战部人员是不交钱的,所以这两千八百元团费还要均给他们十几个人,这样算下来,每个人的团费就更少了。

    徐少姑一桌五个人的饭菜却很丰盛,席间,冯云翔要再添几个菜,被云飞扬等人制止了。

    萧何吏对这些菜倒也没觉得如何,但是有些人却受不了了,虽然平时对单位的一般人员,对老百姓都会教育些“牢骚有害”论,但是轮到自己头上,这些有一定职位的人往往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尤其是像徐居仁这样平时无职无权的,现在就好像是平时吃惯了禁欲大餐一样,皱着眉头难以下咽,口中牢骚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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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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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懒得理会这些人,三口两口吃完,便又去船头欣赏风景去了。

    由于昨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睡觉又已经很晚,所以大多数人吃完便去那六人一间的三等舱睡觉休息去了,直到五点左右,才又纷纷起床出现了餐厅里。

    晚餐是喝酒的,所以比起中午要稍微隆重了一点。这次带队的队长是市委统战部干部处的一个副处长,副队长是市委党校教研室的一个副主任,都属于没职没权的人,见大家都对饭菜满腹牢骚,便狠狠心,一个桌加了两个菜。

    其实在这些同学中,也有几个是有点小权利的,但是却不是好表现的人,一是人太多,花费大,二是即便你请客了,大家也知道你是公款,很少有人会领情,所以倒不如留下这点钱单独请请领导。花钱人,效果还好。

    虽然菜依旧简单,但觥筹交错中,还是有不少人喝多了,其中一个区交警大队的副队长来了情绪,醉醺醺地端着酒杯来到领导席坐下,把服务员喊来嘱咐再加给领导席加三个菜,给其余桌上每桌加一个菜。

    船上的物品价格都贵,餐厅里的菜更是如此,统战部和党校的两位领导很感动,特意站起来给大家说了一声这位副队长的心意,并提议鼓掌感谢。

    萧何吏有些好笑,怪不得都说党外干部不用考虑安全着陆的问题,因为本身就飞不起来,现在看,果然一个个是没钱没权。

    其实加几个菜表现一下对萧何吏来说还是很简单的,直接从队里走账就完了,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

    南方的菜量本来就小,船上更是如此,虽然大家都嚷着菜不好吃,但很快还是盘空碟净。

    正在抱怨,服务员却又端来了几个菜,而且是价格相当贵的菜,大家刚开始都以为是领导又开恩了,便赶紧大吃起来。

    不一会却又端上了几个,大家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忙问服务员:“这些菜我们没点啊!”

    服务员笑笑,指着徐少姑那桌的方向说道:“那桌客人给你们加的。”

    “咦,那小伙子不是上午跟你对诗的那个吗?”市中区的那位工会副主席眼尖,立刻看到了宋子平,不由一脸喜色地对林举仁说道:“是不是他对你佩服了,所以才送的菜啊?”

    林举仁一愣,摇摇头说道:“佩服是不太可能,不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倒是可能的,呵呵,不过我对他可是没有,只会死读书,呆头鹅一般。”

    “呵呵,也是。”工会副主席笑着附和道。

    蔡宁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宋子平和徐慕枫,因为在火车上见过他们打牌,也看到了他们对萧何吏的态度,所以心里清楚这菜肯定是冲萧何吏的面子来的,现在听到林举仁这么大言不惭,不由略显鄙夷地轻笑了一声。

    “蔡院长,你笑什么呢?”工会副主席微微有些不满,但口气还很客气。

    “惺惺相惜也好,五体投地也好,都有可能,不过肯定不是对别人。”蔡宁说完扭头看了看萧何吏,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眼神里也出现了点淡淡的暖意:“是对萧局长的!”

    “啊?”工会主席瞪大了眼睛:“萧局长也对诗了?”

    “那才叫对诗呢,你来我往,这边没说完,那边又接上了,一点都不磕巴。”蔡宁故作平淡地说着,眼角却不时地瞟林举仁一眼,仿佛在嘲笑他当时的磕磕巴巴。

    一桌人吃惊地看着萧何吏,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萧何吏却没有心情听他们斗嘴,看看桌上的菜,眉头不由微微皱着,这也太扎眼了一点,让其他桌上的人怎么看?让主桌上的领导怎么看?

    “何吏,你怎么也得过去感谢一下啊。”蔡宁拿手捅了捅萧何吏说道。

    “嗯。”萧何吏微皱着眉头应了一声,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刚想过去,冯元祥却带着徐慕枫和宋子平走了过来,举着酒杯很恭敬地一弯腰:“萧局长。”然后直起身子对蔡宁等人笑道:“各位领导好,我们替萧局长给大家送几个小菜,希望大家能吃的合口。”

    大家连忙站了起来,说着感谢客气的话。

    “来,我们敬各位一杯。”冯云翔拿酒杯冲众人一照,端在口边一扬脖喝了进去,身后的徐慕枫和宋子平也将酒杯一照,仰脖一饮而尽。

    众人也连忙端起酒杯喝了下去,喝完后却见萧何吏端着酒杯没动,蔡宁一捅他:“快喝啊。”

    萧何吏端着酒杯正在发呆,被捅了一下这才缓醒过来,定定神,拍拍宋子平的肩膀对冯云翔说道:“冯总,谢谢了。”

    “萧局长,人家冯总一片心意,你总得把酒喝了吧。”旁边又有人提醒道。

    “不用不用,萧局和我们是一家人,这杯酒是敬大家的。”冯云翔连忙摆摆手,然后客气地朝萧何吏一点头:“萧局,那我们过去了,菜不够你直接点,记我们桌上就行。”

    “萧局,那我们也过去了。”徐慕枫和宋子平也冲萧何吏尊敬而亲热地笑笑说道。

    “以后别这样了,需要加的时候我会找你们的。”萧何吏冲冯元祥说着,手却极其自然地轻轻拍推着宋子平和徐慕枫:“都过去吧。”

    三个人走了,众人重新落座,不过经过敬酒这番折腾,旁边的桌子,包括领导席都注意到了这个桌上的不同,其他桌都已经是残羹冷炙,这桌却依然热气腾腾。

    不一会,各桌开始集体去领导席敬酒,二组自然也不能例外,在组长市委办公厅某办主任的带领下去敬了两杯酒。

    带队的统战部干部处副处长喝完酒,半开玩笑地说道:“咱们一个团出来,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大家都明白话里的意思,有人便连忙解释道:“也不是我们要的,是萧局长的朋友送的。”

    “哦,”这位副处长应了一声,看看萧何吏笑道:“萧局长确实人脉广啊,怪不得以前我的老领导于处长总夸你。”说完一顿问道:“萧局长,还认得我吗?”

    萧何吏先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想起了于燕曾经是干部处的处长,而这位副处长有可能跟着于燕见过自己,变连忙点头笑笑说道:“哦,认得认得,跟处长见过面的。”

    带队的副处长离开座位走了过来,跟萧何吏握了握手,很亲切地说道:“萧局长,咱们这次带队本来是组织部徐亮副部长和咱们部里的凌云副部长,可是两位领导都突然有急事,所以便由我临时带队了,能力有限,照顾不周的,请萧局长多体谅,你也知道,统战部本来就穷,我又是个副处长,很多事都是有心无力.......呵呵......”

    听话听音,萧何吏自然明白带队副处长的意思,想谦虚几句,看看众人却又觉得不合时宜,因为这时的谦虚在很大程度上就等于是拒绝,等于是不给面子,便笑笑说道:“处长放心,凡是我能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几个人又说笑了几句,便回了原桌,萧何吏望着桌上丰盛的酒菜,越想越不舒服,便起身来到徐少姑桌旁,招招手把云飞扬叫了过来,面色微微有些为难地说道:“飞扬,给这些桌都加点菜吧……显得不太好。”说完犹豫了一下,语气愈加显得有些艰顿,仿佛有些说不出口:“给领导席多加几个。”

    “哦,好的萧哥,你放心吧。”云飞扬应了一声回到座位,跟徐慕枫耳语了几句,徐慕枫点点头走向了吧台。

    不一会,各桌上便端上来五个菜,领导席加了八个。

    带队副处长和党校的那位教研室主任特意过来敬了萧何吏两杯酒,再三表示了感谢。

    大家也纷纷过来敬酒,萧何吏一下变成了中心人物,他有些不太适应,人情冷暖趋炎附势也不至于如此立竿见影吧?

    大家都很高兴,除了那位林举仁,与他相熟的几个女同学约他过去敬萧何吏的酒,他没有同意,仿佛不太愿为了几个菜就放弃他的清高和才华,但独自坐在那里还是稍稍显得有些孤单落寞。

    别人酒正喝到酣处,萧何吏却早已满脸通红头重脚轻,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但是同学来敬酒,又不得不喝,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合,很容易就会有看不起这些“无职无权”的同学的嫌疑。

    那位带队的统战部副处长也早已喝得脸红耳热,把萧何吏拉到一边非跟他再喝三杯。

    萧何吏一脸的为难,胸口的酒意不断地翻涌,如果不是强忍着,或许马上就能吐出来。可是面对带队副处长的酒后重复唠叨的感谢,他实在找不到不喝的借口,于是又硬撑着将三杯喝完。

    “老弟,你有前途!”带队副处长重重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这么年轻就正处了,你哥哥我都快四十了,还没转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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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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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见带队副处长对自己这么亲热,怕引起其他人的反感,尤其那位交警大队副队长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便笑了笑,有些担心地问道:“处长,我感觉这样仿佛不太好,是不是太高调了?”

    那位带队副处长面如红布,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高不高,刚刚好,哈哈,刚刚好,谢谢老弟,谢谢老弟,这几天还要仰仗老弟了,中午不用,晚上,主要是晚上,哈哈,也不用加这么多,两个三个就可以了.......”

    萧何吏无奈地笑了笑,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处长,要不这样,你呢,就全盘安排,对外就说是咱们统战部安排的,到时候把发票给我就好了,你看行吗?”

    “哦?”带队副处长有些吃惊地看了萧何吏,高兴地点点头:“好,好,谢谢老弟,谢谢老弟了........”

    萧何吏心里叹口气,与带队副处长用力地握下手,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又免不得有别人敬酒。

    虽然从来没有喝过这样多,这样难受,但他心里还是清楚,这场酒不白请,效果不但有,而且还很明显,仿佛一下子全班同学都认识了萧何吏,这么年轻,这么有权,而且居然已经是正处!

    别人还在继续交杯换盏觥筹交错,萧何吏头晕得实在忍不住,便跟组长说了一声后找个机会悄悄地溜下了楼去。

    夜已渐深,船板上空无一人,萧何吏站在船头,本想清醒一下,却被江风一吹,呕意从腹中直冲上来,再也忍不住,手扶着船舷护栏探头向江里哇哇吐了起来。

    今天晚上确实喝得太多了,萧何吏觉得把肠子都要吐出来了,尽管胃里面早已空空如也,连点酸水也吐不出,却依然伏在栏杆上干呕着。

    正在难受,突然一只小拳头在背上轻轻地瞧着,声音冷淡而不满,却又透着一丝关切:“喝这么多干嘛!”

    萧何吏听出是徐少姑的声音,心里一暖,强撑着直起身子,回头笑笑,将手伸进口袋找纸,但摸了半天也没找到。

    徐少姑无声地递过一帕手巾,萧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擦了擦嘴边的污秽,一股幽幽的清香立刻沁入了鼻中,他心中不由一动,又想起了那晚在小黑屋抱着徐少姑时的情景,应该就是这种香气。

    擦完嘴后,萧何吏下意识地就将手帕递还给徐少姑,可是手到中途又缩了回来,讪讪地笑笑:“脏了。”

    徐少姑站着不动,江风吹起她额前的秀发,使得笔直站姿的她更加英姿飒爽。

    萧何吏又擦了一把嘴,然后小心地将手帕叠起来装进了兜里,带些醉态地笑笑说道:“洗干净还你。”

    徐少姑也不说话,走在船舷前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呆呆地出神。

    萧何吏一时有些不知所以,便也扶着栏杆看着。

    远处的云飞扬犹豫了一下,转身悄悄地走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但感觉却各有天地,徐少姑是内心翻腾,萧何吏是胃里翻腾,尽管早已吐无可吐,但酒意一阵阵袭来,还是让他有种强烈的呕意,这些倒还能坚持住,只是被江风一吹,头也开始蒙蒙地发晕了,腿脚仿佛也有些虚软。

    “徐,徐总,回吧。”萧何吏勉强笑着说道,他觉得晕得越来越厉害了,仿佛快站不住了,只好用手紧紧地抓着栏杆。

    “哦。”徐少姑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有些失望,有些落寞。

    萧何吏此刻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去辨别徐少姑声音里的味道,强撑着转身,手离开扶手,没迈出两步,便脚下一软,虽然反应够快,没趴在地上,却还是单独跪在了甲板上。

    徐少姑急忙过来搀起了萧何吏,没有责备的语言,也没有心疼的表示,只是静静地搀着。

    萧何吏踉跄地往回走,尽管他的身材略显清瘦,尽管徐少姑也并非很羸弱,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扶着这样一个深醉的男人还是明显得吃力,远看上去,徐少姑几乎是侧歪着身子用一个右肩在支撑着萧何吏的重量。

    从船头挪到舱口,徐少姑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晶莹的微汗,头发也有些湿漉漉地贴在了前额上,她何曾干过这样的重活,更何况肩上还是一个满身浓浓酒意的男人。

    来到二楼的时候,徐少姑几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洁白的衣服也被旋梯的扶手磨上了片片污痕。

    气喘吁吁精疲力尽的徐少姑再也没有力量坚持到四楼,随脚踢开了楼梯口附近的一扇门,却原来是一间服务间,两个女服务员正在里面吃饭,突然见闯进两个人进来,不由吓了一跳,慌忙站了起来。

    “小妹妹,借用一个小时。”徐少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从兜里摸出也不知道多少张百元钞票:“拿着,这是房费!”

    两个小姑娘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惊喜、不安和鼓励,互相微微点点头,一个胆子大点的走了过来接过钱,小声地说道:“说好两个小时啊。”

    “嗯。”徐少姑粗重地喘息着:“帮忙把他弄到椅子上。”

    三个女人把萧何吏架到椅子上,萧何吏闭着眼,他其实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腿却软得抬不动,心里羞愧异常,所以便索性闭上了眼装醉。

    两个小女孩走出门,其中一个又探头进来小声叮嘱道:“可不能对别人说哦。”

    “少废话!”徐少姑大口地喘着气,一边解开自己衣领的纽扣活动着脖子,一边没好气地训斥道。

    “等等!”徐少姑又喊道。

    那个小姑娘把门开了一条缝,将头伸了进来:“什么事?”

    “去买两瓶水。”徐少姑累得有些口干舌燥,摸出一百元说道。

    “嘻嘻,我有钱,送你两瓶吧。”那小姑娘倒也不贪心,刚才那千把块够用了。

    徐少姑将外套的纽扣解开,敞怀弯腰站在椅子旁,一手扶着耷拉着头的萧何吏,一手按着自己的膝盖,轻轻地喘着气,等气喘得基本匀了,那两小姑娘也跑回来了,还挺大方,买了两瓶矿泉水,两瓶雪碧,还有两瓶王老吉。

    萧何吏听见两个小女孩放下饮料又走了,心里不禁又愁又苦,这可怎么是好啊,难不成继续装下去?可什么时候是头呢?

    徐少姑轻轻帮萧何吏扶正身子,提了暖瓶倒些热水在水盆里,又随手拿了快毛巾涮了涮,自己先擦了一把脸,又涮了一次,这才又转回身给萧何吏轻轻地擦着。

    萧何吏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装得太难受了,如果放在平时,坐一会也倒没什么,可他现在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晃来晃去,根本就坐不住,便赶紧借着徐少姑给他擦脸,慢慢地挣开了眼睛。

    徐少姑刚好擦完一遍,想把毛巾翻过来,用另一边再给萧何吏擦一遍,便将萧何吏的头倚在自己的胸前,腾出手去整理毛巾。

    虽然还有保暖内衣,但萧何吏还是清晰地感觉到额头的上方顶在了两个柔软的山丘上,鼻子则在腹部位置,呼吸很顺畅,一股股幽香钻入鼻孔,不知道为何,他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燥热。

    徐少姑不知道萧何吏已经睁开眼,轻轻地扶起靠在胸前的头,拿起毛巾刚要擦,却发现萧何吏怔怔地望着自己的腹部,由于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吓得轻声叫了一声,身子一退,左手连忙将敞开的外套裹上,拿毛巾的右手则抱在了胸前。

    萧何吏对徐少姑的反应更没有思想准备,光呆呆地在那闻香味了,被徐少姑这一闪,身体一下失去了支撑,不由自主向前倾了出去。

    徐少姑见萧何吏要从椅子上掉下来,下意识地连忙一蹲来扶,萧何吏不可避免地又扑进了她的怀里,或许是本能的反应,在跌入怀中的一刹那,双臂一环便搂住了徐少姑的腰臀。

    徐少姑的脸刷得红了,想推开萧何吏的手举在空中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酒的确会让人的自控力下降,萧何吏尽管对女人一向还算把持地住,但现在却有些躁动不安了,从手臂上传来的柔软弹性和口鼻中闻到的阵阵幽香,无不挑拨的他浑身充满了一种难耐的燥热。

    萧何吏慢慢地坐回了椅子,只是,他的手却依然环在那结实柔软的腰上,徐少姑的身体有些僵硬,仿佛不太配合,却又没有反抗,就这样任由着萧何吏将她拖到椅前。

    坐在椅子上,平视的目光正好望在敞开怀的黑色内衣上,几秒钟的沉默后,理智便已溃不成军,萧何吏粗鲁地将徐少姑往怀里一拉,用手将内衣及护罩向上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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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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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是淫媒,这话看来不假。

    半分钟后,徐少姑的手才慢慢放了下来,温柔地按在了萧何吏的头上,身体也变得柔软起来,并不时地剧烈颤抖一下。

    虽然快意像电流一样不断击中她,但与丧失理智的萧何吏相比,徐少姑还依然保持着清醒,轻柔而费力地推开萧何吏的头,紧咬着嘴唇嘤咛道:“门没关。”

    萧何吏抬起头,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欲火,带些哀求地说道:“那你去关上。”

    徐少姑没有说话,默默地将衣服放下来,走到门前将门插死,犹豫了一会,又慢慢来到椅子前,在离萧何吏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萧何吏的酒意微微清醒了一点,这时见徐少姑并没有怒意,便伸出手带些哀求地说道:“过来。”

    徐少姑站着不动,萧何吏也不动,就这样一直将手伸着,他清醒了一点,不敢再强求,只盼着徐少姑肯将手交给自己,那就表示她是愿意把身体交给自己了。

    僵持了半分多钟,徐少姑终于动了,她没有把手放到萧何吏的手中,但是却向前慢慢挪了一步。

    萧何吏抓住了衣服的摆角,轻轻地向怀里一拉,徐少姑就随着这点力道跌进了萧何吏的怀里。

    萧何吏伸手又要撩徐少姑的内衣,却被徐少姑轻轻地按住了,后退了一步,声音低低说道:“这个房间还有半个小时。”

    或许徐少姑的意思是换个地方,但听在萧何吏的耳里却变了味道,还以为时间很紧,需要直奔主题呢,便一把又将徐少姑拉了过来,不再亲吻,而是直接动作有些粗鲁地给她解起腰带来。

    “别.......别......这里不行.......这里不行......你别这样.......”徐少姑有苦难言,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去我房间吧”之类的话,只能期待萧何吏能明白。

    徐少姑语言和动作上的无力抵挡,都被萧何吏当成了女人固有的娇羞矜持,不但没有停下来,动作反而更粗鲁了。

    徐少姑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冰冷,慌乱羞涩中带些着急,嘴里不断地低声哼唧着:“别在这里了.......这里不行......真的.......这里不行......”就差说出“换个地方”或者“去我房间吧”了。

    几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进展,萧何吏不由哀叹了一声,身体松弛了下来。

    “我说别在这里了。”徐少姑也有些着急,嘴里说着,但身体却依然配合着萧何吏,萧何吏的叹息让她莫名地有些担忧,她既想换个地方,却也盼着现在就能进入。

    “唉,呵呵,还是算了吧。”萧何吏脸上的笑容有些惆怅,声音里透着无奈与失望。

    “这个地方不行。”徐少姑低低地解释着,萧何吏的叹息让她的心莫名地一颤,此刻她的心情异常的复杂,仿佛有种大难不死的宽慰,却又有种浓浓的失落,除此之外,还隐隐有着一层担忧,本来她就对自己这方面没有信心,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生怕萧何吏兴味索然,从此更对她失去了兴趣。

    萧何吏整个人已经松软了下来,绝望自嘲地笑笑,心里觉得有点对不住徐少姑,便温柔地伏在她的背上,垂下胳膊,轻轻地替她将内衣提了起来,动作尽量轻柔地帮她整理好,又将自己的衣服也整理好。

    徐少姑低头不语,弯腰将裤子提起整理好,又对着房里的镜子将头发理顺了一下。

    萧何吏有些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着,心中羞愧得有些无地自容,这算什么事呢!

    徐少姑神态仿佛变得有些轻松,但又隐隐带些掩饰不住的失望和不安,整理好衣服,回头看了萧何吏一眼说道:“我都说这里不行了,你偏不听!”

    话语里,神态中,像是失望的埋怨,也像是不安的解释。

    萧何吏抬头看看徐少姑,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他的酒意已经清醒了很多,只是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尴尬的场面,手紧紧地攥着,之间几乎嵌在肉里扎得生疼,不停地在心里骂着自己,狗改不了吃屎,上次喝多酒跟于燕玩笑过了头的事还历历在目,今天又喝这么多!

    徐少姑也有些难堪和尴尬,却强自镇定着,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徐少姑随手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扔给了萧何吏,自己也打开一瓶,喝了两口,突然回头问道“你不是说有闻香识女人的本领吗?闻出我是谁了吗?”

    萧何吏呆了一呆,他没有想到徐少姑会突然将这个问题摆出来,犹豫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徐少姑看着萧何吏,眼神又变得有些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

    萧何吏抬头看看徐少姑开始锋利起来的眼神,没有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萧局长,你是第一个对我这样的男人……”徐少姑冷冷地说着,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过一丝红云。

    萧局长?这个称谓在现在这个场合显得是那么别扭,萧何吏抬起头有些歉疚地笑笑:“徐总,叫我何吏吧。”

    徐少姑面无表情地盯着萧何吏,冷冷地说道:“那你以后就叫我少姑吧。”

    萧何吏一怔,轻轻地点点头:“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萧何吏想到甲板上去吹吹风,却又怕显得疏远徐少姑甚至是逃避,不禁一阵为难,不过犹豫了一会,还是站起来轻轻地说道:“我想去甲板上吹吹风。”

    “好。”徐少姑点点头。

    萧何吏又是一愣,明白这是徐少姑要跟自己一起去,便笑了笑低头擦身走了出去。

    来到甲板,夜色更浓,天空乌云散去,露出一弯皎洁的明月,映在江水上上,浮光跃金,亮点闪闪,很是好看。

    徐少姑站在萧何吏的身边,风拂过,秀发飞扬,雪白宽松的衣袂轻飘。

    萧何吏的脸被徐少姑飞扬的发梢弄得有些发痒,回过头一看,没等说话,却呆了一呆,原来徐少姑的脸上也似这江面,闪烁映射着明月的金光。

    作为一个男人,他自然不能体会徐少姑此刻的心情,但是却能感受到那种矛盾的复杂。

    “少姑,对不起。”萧何吏歉疚地说道,抬手轻轻为她拭去那略显凉意的泪水。

    “这种事,没什么对不起!”徐少姑出神地凝望着江面。

    萧何吏心中一阵怜惜,脱下外套给徐少姑披上,从后面轻轻揽住了她。

    “我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徐少姑仿佛自言自语,这是她第二遍说这句话了。

    “我知道。”萧何吏将下颌轻轻地压在徐少姑的肩膀上,喃喃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

    “你?”徐少姑一愣,还没等她问出来,萧何吏已经解释了出来:“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差劲。”

    徐少姑突然很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有些善解人意地说道:“可能是你太紧张了,也或许是你喝太多了。”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道:“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的。”

    “下一次?”徐少姑身体微微一颤:“什么时候?”

    萧何吏突然觉得自己曾经一直引以为豪的自控力是如此之差,抱着温软幽香的躯体,竟重新又有了反应,他轻轻地喊住徐少姑的耳垂说道低低地说道:“现在。”

    徐少姑沉默了一会,低低地说道:“去我房间吧。”

    “嗯。”萧何吏应了一声,心头却在矛盾,明知不该去,却又抵不过内心强烈的渴望。

    “我先回去,把门虚掩,如果没什么动静,你就进去。”徐少姑说完看了一眼萧何吏,似乎是在提醒:“左边是冯云翔的房间,右边是你单位那两个年轻人的房间。”

    “嗯。”萧何吏轻轻地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徐少姑先开了房门,萧何吏如做贼一般,看看周围没人,轻身闪了进去。

    经过一番折腾,萧何吏倒没有那种冲动,酒意也渐渐散去,看看眼前的徐少姑,竟有些不好下手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大笑,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倾耳细听,却原来是宋子平和徐慕枫在说笑。

    隔音这么差!萧何吏不禁担心望了徐少姑一眼,徐少姑也正在看他,两人相视了半分多钟,萧何吏才慢慢走了过去,慢慢把徐少姑推到在了床上。

    徐少姑闭目躺在床上,任由萧何吏将她的衣裤褪去,或许是房间里有些冷,也或许是觉得这样躺着太过于难堪,便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

    萧何吏脱了衣服也钻了进去,这个姿势他比较得心应手,尤其是在盖着被子的情况下,他更轻车熟路了,因为他与秀莲几乎每次都是这样,即便是在夏天,也要盖上一条薄薄的毯子。

    徐少姑紧咬着嘴唇,进入的一刹那,她发出了一声闷哼。

    萧何吏连忙抬起头,有些怜惜地问道:“疼吗?”

    “嗯。”徐少姑咬着嘴唇,用鼻音嗯了一声。

    “那,要不算了?”萧何吏担心地望着徐少姑。

    “没事。”徐少姑终于开了口。

    萧何吏这才放下心来,谁知刚一用力,床边吱嘎吱嘎地叫了起来,吓得他赶紧停了下来。

    用手摸摸那一层薄薄的板壁,萧何吏有些犯愁,这么大的声音,隔壁那两个小子肯定会听到的。

    “换那张床吧?”萧何吏轻轻地说道。

    “嗯。”徐少姑点点头,披着被子走到另一张床躺下。

    两人继续,床依然继续。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吓了一跳,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尤其刺耳,更重要地是,隔壁的两个小子都很清楚他的铃声。

    连忙抛下徐少姑,手忙脚乱地从床上摸到裤子,从兜里掏出手机赶紧按下了接听键,不敢太大声,但是也不敢太小声,只能尽量简短:“喂?”

    “何吏,过来打牌吧?”话筒里传来郭岩略带醉意地声音。

    “不去了,喝多了,难受。”萧何吏装出难受的口气,声音低且虚弱。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郭岩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将手机调到静音上,重新又站回了徐少姑的身后。

    没弄几下,手机又闪了起来,虽然这次没有刺耳的铃声,但光一闪一闪的也让人静不下心来,再次放开徐少姑,拿起手机一看是云飞扬打来的:“萧哥,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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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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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少姑像小猫一样伏在萧何吏的怀里,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地说道:“听人说,有人第一次也不会有血的。”

    虽然早就注意到了,但这话从徐少姑口中说出来,萧何吏还是有点意外,他低头看看徐少姑,笑道:“你也在乎这个?”

    “我不在乎,我是怕你在乎。”徐少姑轻轻地将头埋进萧何吏的臂弯。

    看着这个温柔似猫的女人,萧何吏觉得有些好笑,他从来没想到过徐少姑也会有这副摸样。

    半响,徐少姑抬起头望着萧何吏:“如果你离了婚,还会再娶吗?”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轻轻地说道:“不会。”

    “为什么?”徐少姑略显诧异地问道。

    “因为我不会离婚。”萧何吏轻轻地笑着说道。

    “为什么?”徐少姑仿佛来了兴趣,直起身子睁大眼睛望着萧何吏问道。

    “怎么那么多为什么!”萧何吏带些责备地轻轻刮了徐少姑一个鼻子,将手放在那裸露的肩膀上,轻轻地摩挲着那雪白光滑细腻的肌肤。

    “最后一个问题了,你回答完,我就再也不问了。”徐少姑瞪大着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

    萧何吏笑了笑说道:“别的女人没有我,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可她不行啊,离了我估计会饿死的。”

    “我要听真话!”徐少姑一皱眉头,不悦地说道。

    萧何吏深深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地说道:“糟糠之妻不下堂啊,她嫁给我的时候,我一无所有,结婚后租住在八平方的小屋里,还怀着身孕,这些年陪我一路走过来,不容易啊。”说完冲徐少姑笑笑:“而且,她从心里喜欢我,有这两点就够了。”

    “哦。”徐少姑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轻轻又将脸贴在了萧何吏的胸膛上,呆呆地出起神来。

    “想什么呢?”萧何吏用手轻抚着那光滑的肌肤,笑着问道。

    徐少姑依然呆呆地出神,半响喃喃地说道:“我在想你老婆什么时候能死。”

    萧何吏刚把烟放在嘴上,听到这冷冰冰的话语,手不由自主地一抖,烟已经吸得很短,本来离手指就很近,这一抖,手指就触到了那外灰内红的烟头,浑身一颤,烟头落在了床上,赶紧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将烟头弄到床下。

    徐少姑嗤地笑了一声,带些讥讽地说道:“至于吓成这样吗?”

    “以后不许胡说了!”萧何吏回头恼怒地瞪了徐少姑一眼,起身下床整理了下衣服:“我该回去了。”

    徐少姑看萧何吏愠怒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后悔,试探地问道:“生气了?”

    “没有。”萧何吏回头笑笑:“不过,这种话以后不能再说了,本来就对不起她了,却还要咒她,多不好。”

    徐少姑躺着没有没有说话。

    萧何吏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我走了。”说完像门口走去。

    徐少姑突然披着被子坐了起来,冲萧何吏背影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喊道:“如果你老婆死了……”话一出口,就觉察不妥了,便连忙住了嘴。

    萧何吏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一脸地薄怒,声音里也充满了不悦:“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少姑低下了头,半响猛地将头抬了起来,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是想说,只要你想要,神农绿康就是你的!也,也,包括,我……”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如蚊子般哼哼,几乎听不到了。

    萧何吏张张嘴刚要说话,心里却突然一动,笑笑说道:“傻瓜,不用等到那时候,或许过几天我在单位混不下去了,就会去投奔你,希望你到时候能收留我。”

    “真的?”轻易不会动声色的徐少姑居然有些惊喜地喊了出来,喊完仿佛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便连忙住了嘴,却又轻轻地说道:“我这边随时恭候,希望这天能早一点到来。”

    “也许会很快。”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轻轻地开门溜出了房间,向云飞扬的房门走去。

    一想到东州那场即将发生的架空与被架空的大战,萧何吏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自己就真地投奔徐少姑去,或许在那里,自己会工作得更加舒心,也更能施展发挥自己的才华。

    ***********************************

    云飞扬正在坐在床上,见萧何吏进来,连忙穿了鞋下床给萧何吏倒水。

    萧何吏也有点渴了,便没有阻拦,径直走过去在对面那张床上躺了下来,虽然酒意早已去了大半,却依然有些晕晕乎乎的。

    “萧哥,我看你晚上喝得不少,没事吧?”云飞扬捧着一个崭新精致漂亮的水杯走了过来,有些担心地问道。

    萧何吏没正面回答,接过杯子翻来覆去地看看,笑道:“杯子不错啊。”

    云飞扬笑着解释道:“徐总和冯总给买的,一人一个,也给你买了一个。”

    萧何吏继续端详着那个漂亮的杯子没有接话,半响突然问道:“飞扬,什么时候去取老人家的遗物,在什么地方?”

    “明天吧。”云飞扬在床边坐了下来,小声说道:“在丰都的一座山上。”

    “丰都?那个鬼城?”萧何吏愣了一下。

    “嗯。”云飞扬轻轻地点点头。

    萧何吏心里又多了一丝好奇和神秘,笑笑说道:“白天还是晚上?”

    “我问了船上的经理,下午两点多到。”云飞扬说完,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萧哥,这几天的菜怎么个加法?”

    “大方点加!”萧何吏将杯子放下,往床上一躺:“妈了个比的,不给这帮王八蛋留,让他们花,还不如老子自己花!”

    “嗯,我知道了萧哥。”云飞扬笑着点了点头。

    “队里有什么消息没有?”枕头放在叠好的被子上,萧何吏半坐半躺在那里,若有所思地问题。

    “还没我,我跟震云说每天十点半前给我回个话,估计马上就快打来了。”云飞扬说着摸出手机看了看。

    “嗯,局里呢?那俩小子今天晚上喝得不少,估计早忘脑后去了。”萧何吏说着随手摸了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含在嘴里淡淡地说道。

    正在说着,云飞扬的手机就像了起来,拿出看了一眼笑道:“震云打来的。”说完便接了起来。

    也不知那边说的什么,云飞扬的眉头越皱越紧,许久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萧何吏一动不动,继续含着那支烟望着船舱的天花板。

    “萧哥,他们把二队给拆了,调了一半去了一队,一队来了十几个人掺和进了咱们二队,说是一队的队长王峰亲自带人过来的,办公吃住都在院里。”云飞扬眉头微锁,语气虽不激烈,但胸口却微微有些起伏。

    萧何吏继续含着烟望着天花板一语不发。

    “萧哥,现在他们说要合成一个队,以后就没有一队二队了。”云飞扬见萧何吏没有反应,这才微微有些着急起来。

    “呵呵,合成一个队就一个队吧,又不是没合过。”萧何吏轻描淡写地说完侧头看了一眼云飞扬,笑道:“飞扬,怕不怕你的队长职务没有了?”

    “萧哥,你还不知道嘛!”云飞扬的脸色轻松地笑了起来:“我才懒得干这劳什子队长,只给你开车最好。”

    “那还有什么可怕的?”萧何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里把玩了一会,沉沉地说道:“只要他们对那帮兄弟好就行了,如果不好,恶果也是他们自己吃。”

    云飞扬有些惊诧于萧何吏今天的态度,刚想开口,门一开,徐慕枫和宋子平闯了进来,一脸地焦急:“云队,萧局长呢.......啊?萧局长在啊!”

    萧何吏心里一动,笑着坐了起来,继续含着那支烟淡淡地笑着说道:“怎么了?跟火烧屁股似得!”

    宋子平和徐慕枫对视了一眼,然后两步走了过来,焦急地说道:“刚才邵雄侠打电话来了,说晚上局里请他们吃饭了,劳局长、林局长.......”

    “什么林局长!”萧何吏不悦地把眼一瞪。

    “啊?是!”宋子平一愣,赶紧改口说道:“劳局长,林,林,林......”

    徐慕枫忘了林娟娇的名字,一边磕磕巴巴地说着,一边求助地望着身旁的徐慕枫。

    徐慕枫也不清楚林娟娇的全名,便随口说道:“那个姓林的娘们!”

    “哈哈......”萧何吏大笑了起来:“对,就是姓林的那个娘们!”

    “嗯,娘们........”宋子平被两人一打岔,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定了定神,这才又焦急起来:“晚上劳柳莽和姓林的那个娘们一起跟他们吃的饭,说局里决定把我们综合办公室六个人调到项目科去,让明天就去局里报道!”

    萧何吏没有说话,摸出火机将含了许久的烟轻轻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有将身子慢慢地斜躺了下去,将身体靠在被子上默默地吸着。

    “萧局长,我们怎么办?”徐慕枫有些焦急地问道。

    “你们急什么!”萧何吏轻轻地弹了弹烟灰,淡淡地笑了一声:“项目科不错的,你们到了那里以后,发展的路就更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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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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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慕枫和宋子平对视了一眼:“萧局长,我们还是想跟着你干,其实,我们虽然年轻不太懂这些,但也知道这种调动是不正常的,如果要调动,也得你在家的时候啊,这不是搞突然袭击吗?”

    萧何吏斜靠在床头,笑着吸了口烟:“小屁孩子懂得还不少!”说完坐起了身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不管局里有什么变动,那是局长们的事,跟你们无关。你们只要记住服从安排,并将工作做好就行了。要特别注意不能有抵触情绪,甚至连心里的倾向性也不要表现流露出来。”

    “可是.......”徐慕枫和宋子平愣了一下,刚开口却被萧何吏严厉地截断了:“没什么可是!你们懂个屁啊还可是可是!”

    徐慕枫低下头没有出声,宋子平却涨红了脸,有些结巴地说道:“就林,就那姓林的娘们,我才不屑跟她干,你看她那天在会议室里那样!”

    徐慕枫也皱着眉头说道:“就是,那是什么素质啊!整个一骂大街的泼妇!”

    云飞扬本来一直在静静地听着,或许是想起了那天的滑稽场面,不由笑了起来。

    受云飞扬传染,徐慕枫和宋子平也笑了起来,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萧何吏斜靠在床头,嘴角也挂上了一丝笑意,他想起了那天徐慕枫和邵雄侠装着打闹而收拾老杨的情景,望望云飞扬,再看看徐慕枫和宋子平,心中不禁有些复杂,即便自己离开农林局,可把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交到劳柳莽和林娟娇的手里,心中也总是有几分不甘,这不是明珠暗投吗?

    “萧局长,怎么办?要不我去找.......”宋子平的脸色又有些着急起来,试探地问道。

    “有你屁事!”萧何吏狠狠地瞪了宋子平一眼,截住了他的话语,虽然表情很凶,但心里却暖暖的,这个年轻人是有点读书人的傲气的,自己的事从来没去开口求人,但现在却要为了他的事去找于燕了。

    宋子平挨了骂,不敢再说什么,低头垂手站一边去了。

    萧何吏吸了口烟,随手向地板上弹了弹烟灰,笑道:“你们就都安心去项目科吧,我还有事要你们办呢!”说着坐起身子,收起笑容对宋子平和徐慕枫说道:“回去给他们几个打电话,让他们服从局里安排,不得有任何情绪。”

    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宋子平嘴动了动,嚅嚅地问道:“萧局长,你是不是要走?”

    萧何吏被说中了心里最坏的打算,不由一愣,笑笑下床走了过去,用力地拍拍宋子平的肩膀:“放心吧,我哪也不会去!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要走,也要明明白白地走,也不会就这样抛下你们走的!回去吧,别胡思乱想了!天塌不下来,农林局也不是他劳柳莽和林娟娇开的夫妻店!”

    “嗯,那我们走了萧局长。”徐慕枫和宋子平仿佛放下心来,互相看了一眼,便向萧何吏告辞出门了。

    云飞扬把他俩送出门,转身回来把门关上,走到床边轻声说道:“萧哥,要不就别在这劳什子单位干了!太折腾人了!”

    萧何吏抬起头看看云飞扬,半响突然笑了起来:“飞扬,明天下午再说!”

    云飞扬一愣,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萧何吏将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笑着解释道:“如果老人家给你留下个几百万上千万的,咱就什么都不干了,回章惠县城买个房子逍遥去。”

    云飞扬明白了过来,脸上闪过一丝自信的笑容:“应该不少。”

    “你师傅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生活奢侈不?”萧何吏也有些好奇,究竟一个江洋大盗会给他的徒弟留下什么呢?

    “呵呵,”云飞扬面色黯然了下来,勉强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死前十年他都是在床上躺着度过的,尤其是最后七八年,脑子都有些不太清楚了。”

    “啊?”萧何吏诧异地一皱眉。

    “他最后一次的时候失手了,被人追到了山上,无路可逃,就从山上跳到了江里,头正好撞在一块石头上,我发现他的时候......”云飞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有些说不下去。

    萧何吏见他这样,也不好再问,便笑笑说道:“呵呵,算了,不说这些了。”

    “嗯,”云飞扬脸上挂着一丝惨笑,摇摇头说道:“如果不是他临死时回光返照,这个秘密说不定也就从此随他去了。”

    萧何吏默默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心中却无限感慨,不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好的身手,多大的官,终归逃不脱灰飞烟灭的命运,这样一想,再回头看看局里的争权夺利,竟显得有些渺小且好笑起来。

    “萧哥,你晚上在哪睡?隔壁给你定了个单间。”云飞扬轻声问道。

    “今晚我就在这里睡了。”萧何吏也不等云飞扬回答,说着话就脱了外衣上床,,吸了一支烟后也不说话,拉过被子盖上就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云飞扬坐在床上愣了一会,便也轻轻地脱衣上床了。

    **************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餐厅吃早餐,免不了有些同学得笑闹几句“昨晚去哪风流快活了?有好事也不想这弟兄们”之类的话。

    萧何吏一本正经地解释了几句,说单位有事,跟那边的几个同事开会呢,晚了怕打搅大家休息,就没有回来。

    别人还要取笑,蔡宁却仿佛有些不耐烦了,用筷子点着盘子说快吃快吃,这么多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众人这才不闹了。

    吃过早饭,萧何吏等人便去了船板看景色,而有些人却发现了个好去处,船的五楼是个娱乐大厅,有棋牌,有卡拉OK和舞池,像林举仁那些喜欢唱歌跳舞的,还有郭岩等喜欢打牌的边统统都跑了上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云飞扬,确切地说应该是冯云翔又给这边桌上分别加了两个菜。

    ************************************************

    午饭过后,船已经渐渐驶近了鬼城丰都。

    萧何吏特意回了自己的三等舱取了一套运动服穿上,换上旅游鞋,蹬腿踢脚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很有点探险的架势。

    除了喝多睡觉和跳舞、打牌的,绝大多数人都随团去了丰都参观,萧何吏和云飞扬则悄悄雇了条小船,向附近的一个山头驶去。

    看得出云飞扬对这里轻车熟路,指点着船夫绕来绕去,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两个人下了船,萧何吏看看漫山遍野的树,有些担心地问道:“飞扬,能找到吗?”

    “能,应该就在那个山峰后面。”云飞扬指了指一座不算高的山头说道。

    “哦,”萧何吏有些放松,却也有些紧张,会不会有暗器机关之类的,别在这给丢了性命,不过想归想,却不好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自嘲地笑笑,武侠书看得太多了!

    这里人烟罕至一片荒凉,倒给两人寻找藏宝地点减少了很多难度,因为这里仿佛时光过得特别慢一般,多少年过去了,几乎还是以前的模样,不像城里,别说这么多年,就是前几年萧何吏租住的小屋,现在你去找,估计也早已消失不见。

    云飞扬似乎早就把地点烂熟于胸,站在山头东看看,西量量,最终,指着后山腰三颗树在上上面的一块突出巨石说道:“萧哥,就是那了!”

    萧何吏望了望那块巨石,微微有些激动,石头下会有什么呢?他猜想或许是个小小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一路胡思乱想着,萧何吏紧跟在云飞扬身后爬上山顶,来到了巨石上面。

    云飞扬将身上大包放在石头上,将拉锁拉开取出一根比拇指还要粗一倍的绳子,一头牢牢地栓在中间那颗树上,绑完后为了保险,又在另两棵树上绕了几圈,一切妥当,拍拍身上的土笑着说道:“萧哥,我下去了。”

    “嗯。”萧何吏微微有些失望,他原以为会藏在一个狭长幽深潮湿仅能弯腰通过山洞里,或者到了尽头后突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豁然开朗,一处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所在呈现在眼前,谁知就是这么简单地藏在石头下面。

    云飞扬腰上插了两把短刀,又将一根细点的绳子带在身上,将那根组绳子的另一头栓在自己腰间,用力地扥了扥,从包里又拿出一把一尺来长的刀插在树上,冲萧何吏笑笑:“帮我抓好啊萧哥。”

    “嗯。”萧何吏点点头,来到巨石前端往下一看,一时不由有些腿酸脚软,好一处险恶的地方,在下面看的时候倒没觉得什么,但从上面向下看,才知道这块悬空的巨石下面是个小小的断壁,如果垂直掉下去的话,距离落地的地方足足有三十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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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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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飞扬的师傅要让他找最信得过的朋友呢,如果石头上面的人见财起意,将绳子砍断的话,那下面的人必死无疑。

    “萧哥,抓好绳子啊。”云飞扬伸伸胳膊蹬蹬腿,做着最后的准备,不让衣服有肘掣的地方。

    萧何吏的神情变得凝重地起来,甚至带丝惊慌和恐惧:“飞扬,行吗?”

    “怎么了萧哥?”云飞扬笑笑问道。

    萧何吏又心有余悸地向下看了一眼,有些心惊胆颤地说道:“飞扬,太危险了,我手有点抖。”

    “没事,萧哥,我相信你。”云飞扬笑着活动着双腿,准备下去。

    “要不,叫徐慕枫和宋子平两个过来?”萧何吏的脸上写满了担心和恐惧。

    “呵呵,真的没事萧哥,我师傅下去的时候都已经四十岁了,我还不到三十,正是身体最灵活的时候。”云飞扬仿佛并不太在意。

    “飞扬,要不你在上面,我下去!”萧何吏带些恳求地说道,虽然上面的人相对安全一些,但压力却实在太大了,容不得半点闪失,他相信云飞扬,但却有点不放心自己,万一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让飞扬出事,后半辈子恐怕就要活在阴影里了。

    “萧哥,没事的,就算有点问题,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云飞扬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和细绳笑着说道。

    萧何吏无奈地点点头,拿起地上的绳子扔下了山崖一段,然后在自己身上绕了几圈,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在树上捆了两圈,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下吧!”

    “嗯。”云飞扬点了点头,转身就要下。

    “停!”萧何吏头上有些冒汗,手心里也全是汗,在裤子上胡乱地抹了一把,这才又重新抓好绳子,用力点了点头:“下吧!”

    云飞扬见萧何吏这么紧张,不但没觉得好笑,反而心里充满了暖暖的感动,笑着一点头,抓着绳子就慢慢地倒着退下了山崖。

    不一会,绳子就绷紧了,萧何吏知道这是刚才放下的一段已经用完了。果然,云飞扬在下面喊道:“萧哥,再放一点绳子。”

    萧何吏紧紧抓着绳子,慢慢地转了两个圈,将身上的绳子放开,还是不够,又慢慢地绕了两圈树,向下喊道:“飞扬,够了吗?”

    “再放一点!”云飞扬喊道。

    萧何吏莫名地又有些紧张,再放的话,树上就没有了,只能靠自己的身体来拉住云飞扬了,虽然后面的绳子还依然牢牢地捆在树上,但毕竟有十多米是松的,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

    又放了一段,手上的绳子突然一下子松弛了,萧何吏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连忙用力向上拉,嘴里也有些变了调地喊着:“飞扬!”

    “萧哥,别拉!我找到落脚的地方已经站稳了。”云飞扬在下面焦急地喊道。

    萧何吏暗叫一声惭愧,多亏自己力气小,否则飞扬刚好不容易找好位置,自己非拉得他移了位不可。

    煎熬了七八分钟,云飞扬在下面喊道:“萧哥,拉吧。”

    萧何吏是有点恐高的,但这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边拉着,一边就来到了崖边,这样使绳子那端的重物能尽量地避免磕碰。

    等拉到脚下的时候,萧何吏看清了那是一个铁箱子,可由于箱子被云飞扬用身子捆住了中间,有一半总挡在石头的下面怎么也拉不上来,只能尽量地向外探着身子,箱子才不会被脚下的巨石挡住。

    “萧哥,你把它晃起来。”云飞扬在下面喊道。

    萧何吏已经累得胳膊发酸,手也被绳子磨得出了血印,用力地晃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箱子在脚下却上不来。

    “萧哥,你放下来吧,我把箱子扔下去,一会咱们去下面捡。”云飞扬见萧何吏向外探着身子,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

    “再试一次!”萧何吏一咬牙,又向前探了探身子,用力地来回悠荡了几次绳子,猛地向上一提,铁箱居然被提了上来,萧何吏收不住脚步,向后噔噔退了好几步,最终也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顾不得休息,连忙又爬了起来,来到巨石边缘向下喊道:“飞扬,还有吗?”

    “还有个小的,萧哥,你别管了,把绳头扔下来,然后把那边捆树上。”云飞扬在下面喊着。

    萧何吏连忙解开铁箱上的绳子,慢慢地顺着石壁放了下去,一边放一边喊着:“到了没有?到了没有……”

    人慌无智,如果云飞扬抓到了绳子,哪会不告诉他,可现在萧何吏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一个劲地喊着,仿佛只有听见云飞扬的声音才能安心。

    “好了萧哥,你把绳子捆树上吧。”云飞扬在下面抓住了绳子,轻轻地拉了一拉。

    萧何吏像小鬼推磨一般围着树弯腰一圈圈地小跑着,直到绳子已经扥紧,缺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在手臂上缠了两圈,这才大声喊道:“飞扬,好了!”

    云飞扬毕竟是云飞扬,如果他去干个消防武警,也绝对是一流的,绳子都没有往腰上系,双手抓住,手脚并用,三下五下就从下面轻松地“走”了上来。

    萧何吏仿佛有些虚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如释重负的笑容望着云飞扬。

    云飞扬拍拍身上的土,看看萧何吏身上缠着的一圈圈的绳子,脸上浮起一丝感动,但没有说什么,弯腰从脚下解下那条细绳子,不是很费力地从下面拉上一个小铁箱。

    萧何吏气喘匀了,心跳也稳当了,好奇心又浓了起来,爬起来走到箱子边蹲下,笑着对云飞扬说道:“飞扬,打开看看。”

    “好的萧哥。”云飞扬掏出一块很细的小铁片伸到锁孔里,捣腾了半天,那把黄铜大锁啪的一声开了。

    “我看看什么东西?”萧何吏还没看箱子,倒对云飞扬手中的小铁片来了兴趣。

    云飞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那串类似钥匙的物品递给了萧何吏。

    一共五根类似挖耳勺的小铁片,形状大体相似,只是前端略有区别,有的是圆头,有的是类似三角的尖头,还有的像蛇形一样呈弯曲的波浪,还有的最前端是个倒钩。

    萧何吏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递给了云飞扬,有点诧异也有点调侃地笑道:“行啊飞扬,本事挺全啊,这东西也会?!”

    云飞扬不好意思地笑笑,岔开话题说道:“萧哥,看看箱子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却又半开玩笑地问道:“不会有机关把,别射出身毒箭来?”

    “呵呵,应该不会。”云飞扬尽管嘴上说着不会,但是也很小心,没有直接用手打开,而是用短刀从侧面把箱盖给挑了起来。

    箱子盖一打开,两个人全愣了,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萧何吏不知道该不该笑,仿佛该笑,但又有些伤感,伤感之余,又有些对人生哲理的感叹。

    “钱真地是身外之物!”萧何吏摇摇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从箱子里拿出一摞还很崭新地百元票子,很是感慨。

    云飞扬也有些哭笑不得地摇着头,半响问道:“萧哥,这些都是废纸了吧?”

    “或许吧。”萧何吏惋惜地看着这一摞摞印着四位老人的钞票,也说不上从哪年开始,仿佛前几天还在用,可是一转眼,市面上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呵呵,”云飞扬感慨地摇摇头笑笑:“忙了一辈子,还差点丢了性命,可换来地,到头来却是一堆废纸。”

    “也说不定还能去银行兑换,”萧何吏安慰了云飞扬一句,笑道:“把小箱子也打开看看,这个估计不会是纸币了。”

    “嗯。”云飞扬点点头,又用小铁片将小箱子的锁打开,然后拿刀尖一挑。

    箱盖打开了,这次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了笑容,沉默着看着箱子里璀璨的物件,有黄的,有绿的,有白的,或许主人摆放进去的时候是很整齐的,可是经过绳子的拉拽,连晃加磕碰,里面的物件早已混杂在了一起。不过即便这样,也能看得出不是一般的东西。

    萧何吏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骇人的念头,这不会是国宝吧,万一还在案的话,贸然拿出去会不会引火烧身?

    “怪不得以前有钱人家都是存金银翡翠,这东西倒什么时候都值钱。”云飞扬随手拿起一串由十几颗葡萄大小色泽极为莹润的碧翠珠子笑着说道。

    萧何吏有些出神地望着小箱子里的东西,半响没有说话。

    “萧哥?”云飞扬轻轻地喊了一声。

    “哦?哦。”萧何吏从发呆中醒了过来,笑笑说道:“不早了,咱们得赶回去了,船开了就麻烦了。”

    “嗯,那,这些……”云飞扬指着那一大箱子老人头,有些为难地问道。

    “带回去。”萧何吏口气坚决地说道:“这个箱子也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嗯。”云飞扬点点头,从大包里取出几个空包,开始从箱子里往包里装起来。

    萧何吏拿了一个小点的包,小心翼翼地将小箱子里的东西装到里面,提在手里试了试,觉得不放心,又在外面套了个大点的包。

    大箱子里的钱足足装了一个整包和一个半包,装好后,萧何吏又拿小刀在箱子边缘敲打了一阵,生怕有夹层之类的漏掉最值钱的宝贝,忙活半天,见确实没有夹层,两个人这才搬起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找个了僻静的山沟藏在了一块大石头下的草堆里。

    云飞扬背起大包,手里提着带来的装着绳子刀子的包,萧何吏背起那个半包,手里提着装满宝贝的小包,两个人这才下了山。

    雇的小船的船主见两个人背着一个大包上去,却带了四个包下来,脸上有点诧异,不过并没有多问。

    来到油轮上,两个人直奔云飞扬的房间,将几个大包塞在床下,萧何吏叮嘱道:“飞扬,这几天你就多辛苦,没什么事就别离开这个房间了,吃饭我让他们给你带回来。”

    云飞扬愣了一下,仿佛觉得萧何吏过于谨慎了,不过还是笑了笑点点头说道:“好的萧哥。”

    萧何吏在屋里有些坐不住,便出了门摸出电话给徐少姑打了过去:“徐总,我是何吏,你现在有事吗?”

    徐少姑误会了萧何吏,以为他又想怎么样,便带些羞涩地说道:“我没事。”

    “我看你好像是带着笔记本来的吧?能无线上网吗?”萧何吏尽量平静地问道。

    “不能。”徐少姑一愣。

    “哦,那挂了。”萧何吏想了想,给陈玉麒打了过去:“帮我查一下,老人头的百元钞票是什么时候退市的,现在还能不能去银行兑换?”

    陈玉麒有些摸不到头脑,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不一会,说道:“没事,还能花!”

    “真的?”萧何吏一阵惊喜,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刚才没心思点数,现在想起来,那些钱恐怕要有个几百万吧?这可真是一笔横财啊!

    过了一会,徐少姑也来到了甲板上,两个人扶着船栏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明天到了重庆去看屠宰工厂和奶牛场的事情,经过了那晚的事情以后,虽然两个人都刻意地回避,但关系还是要比以前亲近了许多,说话也随便了不少。

    聊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就各自上楼回房间了,萧何吏躺在床上,越想睡却越睡不着,心里总惦记着床底下那一摞摞的老人头,便对云飞扬说道,回东州以后,先挑一些旧的去银行存存看,另外,看看那些崭新的钞票是不是连号,如果是的话,先不要动,等他去找找雷剑,打听一下公安方面有没有案底。

    云飞扬见萧何吏考虑得这么周全,自然是没有异议,笑笑说我听萧哥的。

    “嗯。”萧何吏点点头,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可是过了好一会,却总是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单位的那些事,究竟先向林娟娇下手呢,还是先向李青云开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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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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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渐渐有些烦躁起来,把枕头垫高了一些,半躺着吸了几颗烟,这才又躺下睡了。

    云飞扬中间也坐起来一次,张张嘴又躺下了,仿佛想劝萧何吏少吸点烟,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油轮便停靠在了重庆的码头,一行人下了船换车,先去一家餐厅吃早餐,在路上大家又免不得指指点点评论一番,觉得出了门以后,哪里都要比东州干净、漂亮。

    萧何吏也喜欢这里的天气,与大多数人不同,他特别喜欢阴蒙蒙的天气,最好是飘着如丝的细雨,而重庆据说一年里有一半的天气是这样雾蒙蒙的,让他不由突然奇想,如果飞扬的钱够多,不如在这里买套房子定居算了。

    因为是党校组织出来考察,自然免不了要去几个红色景点,而重庆恐怕也只有白公馆、渣滓洞之类的可以承担这个任务了,吃过早饭之后,大家便集体乘车去了这两处臭名昭著的地方,而徐少姑等几个人也是同一条线路,只是他们乘坐的不是大巴,而是上点档次的商务车而已。

    因为今天的行程很宽松,只有这两个点,看完后一直到晚上都是自由活动时间,所以这次便没有像赶羊一般的急促,大家溜溜达达地看着。

    萧何吏特意看了看刑房和当年先被雨淋塌后被众人推倒的那个生命之口,感觉和印象里的阴森潮湿完全不同,或许是没了当年的人和事,现在望上去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院落而已,甚至还不如在老家古城看到的县衙牢房恐怖。

    转了一圈后,萧何吏跟蔡宁小声说了几句后便慢慢掉了队,逐渐地融入到了徐少姑的团里。

    又看了一会,萧何吏对徐少姑说道:“咱们走吧?那边都联系好了没有?”

    自从那晚后,萧何吏再称呼徐少姑“徐总”总有些别扭,但是直呼“少姑”肯定跟不合适了,所以便慢慢省略了称谓而直接说内容。

    徐少姑也或多或少是这种情况,点点头:“都联系好了,现在就走?”

    “嗯,走。”萧何吏点点头。

    **************************

    一行人上了商务车,直奔那家著名的屠宰加工企业而去。

    距离并不算远,不到半个小时,车已经停在了企业的门口。

    或许是前期沟通的非常顺畅和友好,对方的接待规格很高,总经理全程陪同,带着他们挨个车间看了一遍。萧何吏也曾经去过黄北的几家屠宰加工企业,跟眼前的一对比,根本算就算不得企业,充其量只能算个小作坊而已。

    整个厂区绿化非常好,像公园一样,空气里也没有黄北那些屠宰场时常飘散着的难闻的味道。

    分割车间里,工人们都穿着整齐划一的工作服在工作着,萧何吏望着工人头上的“塑料袋”,心里很感慨,有点像熟食品加工车间了。

    分割车间的门外是一个大洗手池,洗手池上方有五个水龙头,每个水龙头上都提着塑料的标签:消毒液、清水、肥皂、清水…..

    “连洗手都有顺序吗?”萧何吏笑着问道。

    总经理点点头:“是啊,这种程序才能保证既杀菌消毒,又不带残留的消毒液味道进入车间。”

    “可是,他们手上不都带着橡胶手套吗?”萧何吏有些迷惑地问道。

    总经理笑了笑,没有回答。

    萧何吏也没有再追问,其实好上求好精益求精本来就没有什么错误,再说,谁能保证工人们就不会摘下那密不透风的手套透透气呢。

    从车间出来,一行人都很感慨,徐少姑叹口气说道:“以前在神农绿康,一到下班打饭的点,工人们就穿着工作服从里面到食堂去了,或蹲或站地找个地方吃饭,其实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样的工作服还有什么作用呢?”

    “是啊,我看他们都是自己衣服不能进车间,工作服不能出车间,一律在隔离间换好衣服才能出入的。”徐慕枫在旁边点点头说道。

    萧何吏没有说话,他刚才也看到了那块写有“穿工作服出车间者罚款200元”的牌子,规定有了,只是不知道执行的如何。

    宋子平突然指着门口的一块黑板说道:“大家看。”

    一行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厂里的一周的奖惩通报,其中一行就写着某某职工因违反规定穿工作服出车间接电话,罚款200元整。

    “徐总,咱们如果搞,就要搞这种的,必须高起点,高标准!”徐慕枫笑着对徐少姑说道。

    “嗯。”徐少姑点点头,却把目光望向了萧何吏。

    萧何吏笑笑,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确实长见识啊!看来的确需要多出来转转,光呆在家里想是不行的啊!”

    几个年轻人一听,都高兴地笑了起来:“是啊,萧局长以后要多带我们出来转转才行啊!”

    萧何吏跟徐少姑与总经理说着感谢的话,徐慕枫和宋子平则拿了个U盘跟着企业的一名人员去档案室拷贝了一套完整的管理材料。

    再三感谢后,一行人从厂里出来,萧何吏对徐慕枫说道:“慕枫,你是具体管畜牧的,以后神农绿康的事你要多上心。”

    “萧局长,您放心吧,我一定支持好徐总的工作!”徐慕枫将U盘装进口袋笑着说道。

    一行人上了车,又去了附近的一家奶牛场看了看,这次收获并不大,这是一家老厂,很多地方都远远赶不上神农绿康奶羊养殖基地。

    从奶牛场出来,徐少姑笑着说道:“萧局长,咱们的考察之行就算结束了,重庆最有特色的就是火锅了,咱们找个有名点的地方去尝尝怎么样?”

    还没等萧何吏说话,徐慕枫和冯云翔先拍手叫好起来。

    “也好。”萧何吏心情不错,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刚坐上车,萧何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统战部带队副处长打来的,便赶紧接了起来:“处长你好。”

    “萧局长,怎么老单溜啊,这样不好啊哈哈……”带队副处长笑着说道。

    “处长,我们今天有个考察任务,所以我给组里请了个假便出来了,呵呵。”萧何吏连忙解释道。

    “哈哈,没关系,萧局长公务繁忙,大家都理解,只是,只是,哈哈,萧局长,到了重庆了,大家都想尝尝火锅,旅游社也没给安排…….”带队副处长有些“为难”地提醒道。

    萧何吏一皱眉,脸上不由露出了厌烦的神色,这吃火锅不等于加菜,一个桌加两个菜,总共也不过加十个菜而已,一个菜就算五十元,也不会伍佰元,可是这五十号人去吃火锅,如果都算到他萧何吏头上的话,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云飞扬坐在萧何吏旁边,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便拍了拍小包,低声说道:“萧哥,钱够用。”

    萧何吏捂住话筒,皱着眉头说道:“回去不好走账啊!一顿饭吃那么多!”

    “萧哥,还有咱们自己的钱呢!”云飞扬小声地提醒道。

    冯云翔在前面听出了话里的味道,回头看了徐少姑一眼,得到点头许可后哈哈一笑:“萧局长,我们徐总说了,考察得这么顺利,这么成功,中午我们神农绿康请客,把你们的那些同学都叫来吧!”

    “萧局长,怎么样啊?咱们可都等着你呢哈哈…….”那位带队副处长见萧何吏不说话,便又笑着追问了一句。

    “哈哈,那就吃吧,多大点事啊,还劳烦处长亲自打电话!”萧何吏将心一横,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九十九拜都拜了,也不差这一拜了!

    “那,是萧局长定地方,还是我们就自己选?”带队副处长语气很客气地征求着萧何吏的意见,但话里却还是透漏出了想自己做主的意思。

    萧何吏皱了皱眉:“处长你定吧,一会我让他们过去结账就是了!”

    “好嘞,萧局长,一会我会跟大伙说明你的心意的!”带队副处长哈哈笑着挂了电话。

    萧何吏收起手机,面色有些不快,心想这个人也太没数了,平时加个菜也够意思了,没想到临了他还来个狮子大张口!

    “萧局长,别生气了,就算两千一桌,五桌不也才万把块钱嘛,这点钱不算什么。”冯云翔看出了萧何吏的情绪,回头笑着说道。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总是把握不好一个度,很多事都是这样,比如对劳柳莽,他就把握不好撕破脸皮和逆来顺受之间的度,其实应该完全有个据理力争的法子既能让劳柳莽不敢轻举妄动但又不会对自己有很大成见的,可惜自己却一直找不出这个黄金点。现在对这个带队的副处长也是如此,其实完全是有法子做到既让副处长感谢自己,觉得自己大方,却又不至于把自己当傻大头,沾了自己光说不定还要在心里暗暗得意地耻笑几句:看,几句话就把这傻小子给糊弄得晕头转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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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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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出神地望着窗外,一种挫败感让他的心情异常的低沉。当领导是需要一种领导能力的,可是他对自己的这种能力有一种深深的怀疑,太多的时候,他都是感觉自己有些苍白无力,除了步步退缩逆来顺受,就是消极抵抗憋在心里生闷气,却完全不能找到一种能皆大欢喜的法子。

    看来,自己根本不适合当领导。萧何吏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就是这次回去面对劳柳莽和林娟娇,他心中也没有一个万全的策略,唯一有的,是心中多了一个坚定的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们为所欲为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彻底翻脸的准备,只是他也知道,这绝不是最好的法子。

    “想什么呢?”徐少姑看出了萧何吏的情绪低落,便笑笑说道:“咱们去哪里吃啊?”

    萧何吏扭回头,回回神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第一次来。”说完问云飞扬三个:“你们有好地方介绍吗?”

    “江北区有个……”

    “沙坪坝区……”

    徐慕枫和宋子平脱口而出,却发现不一致,便又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望着对方。

    “你们想吧,到哪里都行。”萧何吏又将头转向了窗外,心中依然是七上八下,虽然有了法子,却总不忍这些年轻人受到伤害。

    到了一家门面很大的火锅店,萧何吏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徐慕枫随后跟了进来,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萧局长,明天咱们就回去了。”

    萧何吏看了徐慕枫一眼,苦笑了一声:“是啊。”说完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问道:“慕枫,你喜欢这个专业吗?”

    “萧局……”徐慕枫抬起头,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说实话,我不喜欢。”

    “呵呵,其实我也不喜欢,从小就最烦养鸡喂猪了!唉!”萧何吏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真的?”徐慕枫见萧何吏跟他有同样的感觉,不由一阵惊喜,胆子禁不住大了起来:“萧局长,说心里话,我不仅对这个专业不感兴趣,就是对咱们局都不敢兴趣!没什么意思!”

    “哦?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萧何吏一愣,随口问道。

    “我想当警察,而且是刑警!其他的也没意思!”徐慕枫的眼睛放着光。

    萧何吏想起了邵雄侠说起过的徐慕枫箱子里全是刑侦探秘之类的书的事,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了起来.

    “慕枫,如果有一天,跟着我在农林局混不下去了,会后悔吗?”萧何吏轻轻地拍了拍徐慕枫的肩膀,表情略显沉重地问道。

    徐慕枫抬起头望着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丝坚定:“萧局长,我坚信不会有那一天的,假设有那一天,我也绝不后悔!”

    萧何吏心里一阵轻松,笑着说道:“走,先吃饭去。”

    两个人进了大厅,冯云翔等人早已占好了一张位置不错的临窗桌子,众人落座点菜。

    火锅上来,大家一尝都叫好,但不知什么原因,萧何吏竟然觉得这正宗的火锅居然还不如东州的伪正宗火锅来的好吃,不过也没有白来,有一种绿色小肉包特别合他的胃口,一口气吃了十几个。

    席间,带队副处长发来短信,说了他们所在火锅店的具体位置,云飞扬问问服务员,正好离此处不远。

    冯云翔起身想去,被萧何吏拦住了:“让飞扬去吧。”

    冯云翔还要坚持,飞扬已经站了起来。宋子平凑过来把萧何吏拉到一边说道:“萧局长,我觉得不能再给他们结了!”

    “哦?”萧何吏眉头一皱,静静地望着宋子平。

    “昨天他们几个说话的时候我正在旁边,他们正商量着给部里和院里的领导买什么礼品,还说这次经费比较充足,有了那姓萧的傻小子,这次买礼品的钱不用那么紧张了。”宋子平说完,有些不满地说道:“听大体算好,好像还剩下了些钱,他们本来也要买礼物,不过后来好像意见不统一,就说还是把钱分了各人买各人的算了!”

    “哦,这样啊。”萧何吏的眉头渐渐锁成了一个疙瘩,怕什么来什么,昨天还想着千万别被人当孙大头,结果就真地被人当成孙大头了。

    “飞扬,你过来!”萧何吏把云飞扬喊了过来:“飞扬,你去了以后看看他们每一桌订的多少标准,如果六百一下,就帮他们结了,如果六百以上,就给他们说,咱们没那么多钱。”

    “嗯,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却有有些疑惑地望着萧何吏问道:“萧哥,还在乎这一点吗?”

    “在乎!去吧。”萧何吏说完轻轻地推了云飞扬一把,仿佛想起了什么,转头又对宋子平说道:“子平,你跟云队一起过去。”

    云飞扬和宋子平走了。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萧何吏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拿出一看,见果然是带队副处长打来的,不由微微叹了口气,这帮人,果然是没点比数!

    “萧局长,怎么回事啊,你派来的这个人说结不了?这可有点麻烦啊,菜都点完了,人家不给退啊……”带队副处长语气里微微带点不满的味道。

    “哦?不够吗?我让他带了三千块去的啊,应该能够了吧!”萧何吏起身拿着电话向外走,故作惊奇地问道。

    “啊?三千啊……”带队副处长微微顿了一顿,语气缓和了下来:“呵呵,萧局长,咱们五十号人呢,你说,呵呵,这个……”

    “呵呵,处长,我们六个人刚吃完,花了不到三百,感觉还不错。”萧何吏笑笑说道:“咱们那边就按五十的话,也不过才两千五百块啊,三千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呵呵,也是,呵呵,”带队副处长有些语塞,笑了笑说道:“出来玩嘛,最后一天了,大家吃得喝得都比较尽兴,可能酒多喝了一点……”

    “哈哈,”萧何吏笑了起来:“处长,管菜我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再管酒恐怕是力有不逮啊,处长,我们这些同学中藏龙卧虎,你看就再找几位帮忙解决一下吧。”

    “哎,别,别啊萧局长,这算怎么回事呢?咱们不是说好了的你结账吗?”带队副处长有些着急起来。

    “处长,您是明白人,这几天我萧何吏表现怎么样?你处长哪一次发了命令我犹豫过,作为一名不是班干部的普通学员,处长您说,我做得应该可以了吧?”萧何吏的口气渐渐冷淡了起来。

    “是是是,可是……”带队副处长的完美计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彻底打断了,说话也不由乱了方寸。

    “处长,不管您怪罪不怪罪,我萧何吏是无能为力了,当然,我也知道您肯定不会因为这点事怪罪我,呵呵。”萧何吏笑着说道。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不过,可是……”带队副处长有些语无伦次。

    “好了,我这边还忙着,先挂了处长。”萧何吏说完挂了电话,立即给云飞扬打了过去:“飞扬,别跟他们纠缠了,立刻回来。”

    “好的萧哥。”云飞扬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带队副处长又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已经明显带了丝气急败坏的味道:“萧局长,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带了三千块过来吗?怎么一分钱也没放就走了呢?啊?这,这算哪门子事啊,这不是故意坑我吗?”

    萧何吏故意沉默了许久,才有些低沉地说道:“处长,你这么说的话,我真的有点寒心,这事我们就不谈了,另外,我们这边还另外有行程,就不随团回东州了。”

    “你,你这是……”带队副处长见萧何吏居然避而不见了,不由更加慌乱起来,这次出来本来就只带了不到两万块钱,可这顿饭就花了接近一万,再加上七七八八的事,根本剩不下多少钱给领导买礼品了。

    “呵呵,处长,我知道咱们出来可能有纪律,不过您不要担心,我回去后会跟于区长汇报,让她跟部里的领导解释一下的。”萧何吏意味深长地说道,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去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余区长的亲外甥,宋子平!”

    “啊?是吗?!萧局长,这解释就不用了,我知道就行了……”带队副处长一听更有点着慌,于燕跟部里领导的关系他是一清二楚的,第一次带队出来,礼物没买成,万一再被告了状,那可就更麻烦了!

    “对了处长,我们还给你买了点小礼物,看来也只能回东州以后再当面给你了,这样吧,等回了东州你抽时间去黄北玩一天,那时候别说三千,就是五千也没问题,这点请处长放心!”萧何吏笑着说道。

    “哦,哦,那怎么好意思……”带队副处长有苦说不出,只能支支吾吾的应和着。

    “好了,处长,咱们东州再见,祝一路顺风!再见!”萧何吏笑着说完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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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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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处长,咱们东州再见,祝一路顺风!再见!”萧何吏笑着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云飞扬和宋子平就赶回来了,云飞扬笑着说道:“萧哥,那处长估计要急坏了,我看桌子上的菜太丰盛了!估计下不来万把块钱。”

    “呵呵,慷他人之慨,这回就让他慷自己的慨吧!”萧何吏摇摇头笑着说道。

    别人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有宋子平在后面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预定的机票是晚上八点的,下午一行人又去一些景点和超市转了转,萧何吏一般很少买东西,除了烟,这次也不例外,买了四五条烟准备回去分一分。本来还想给泽熙买点特产点心之类的,可是见云飞扬已经买了一大堆,便没有再买。

    晚上八点,一行人登上了飞机,萧何吏很有些好奇,也有点遗憾,如果是白天就好了,可以从上向下看看漂浮的白云是什么样子。

    萧何吏特意让宋子平和徐慕枫跟自己坐在了一排,开始的时候,大家海阔天空地闲聊了一会,到了十点多钟,很多人便开始昏昏欲睡了。

    萧何吏也似乎有些疲倦,靠在椅背上慢慢合上了眼。

    宋子平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这时见萧何吏要睡觉,不禁着急起来,便贴过来轻轻地问道:“萧局长,回去以后我和慕枫怎么办啊?”

    “嗯?什么怎么办?”萧何吏慢慢睁开了眼睛问道。

    “难道也要去项目科啊?”徐慕枫一听宋子平问,脸上也有些不安,凑过头来问道。

    “当然要去了!”萧何吏不容置疑地说完,又轻轻闭上了眼睛。

    “可,这,这算怎么回事啊!”宋子平苍白的脸上又浮起了红晕,情绪微微有些激动:“萧局长,你不能这样啊!”

    萧何吏慢慢睁开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个人,轻声说道:“在我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逆来顺受,一条是极端对抗,你们希望我选哪一条?”

    “没有中间的路可以走吗?”宋子平一皱眉头。

    “肯定有,但我想不出,你们想到可以告诉我。”萧何吏淡淡地笑笑说道。

    两个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宋子平抬起头,目光中闪着坚定而炽热的光芒:“萧局长,什么时候我都不赞成你逆来顺受,如果真地只有这两条路,那我就选极端对抗!”

    “你呢,慕枫?”萧何吏转脸看看徐慕枫笑着问道。

    “我听萧局长的!”徐慕枫笑笑轻声说道。

    “还有邵雄侠他们!”宋子平的书生气又显露了出来,太容易激动了。

    萧何吏望着年轻却有热血的两个青年,心里很感动,但也有些复杂,几年之前,自己也是热血而冲动,几年之后,或许他们也会变得麻木而无奈吧?

    “别牵扯他们,有你们两个就够了!”萧何吏一脸笑意地轻声说道。

    这两个年轻人都可以承担失败的后果,宋子平是于燕的外甥,局里不管成了谁的天下,他都不会受到很大的责难,而徐慕枫,他则打算去找找乔素影,看有没有可能帮他实现刑警的梦想。

    飞机落地,已经是深夜。

    出了机场,萧何吏第一件事就是掏出烟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笑道:“今天才感觉东州的空气也这么好!”

    徐少姑看了萧何吏一眼,淡淡地笑着说道:“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夜宵?”

    还没等萧何吏回答,宋子平抢先说道:“萧局长,雄侠他们都在队里等着呢。”

    “哦?”萧何吏略显诧异地应了一声,回过头冲徐少姑歉意地笑了笑:“你看,都安排好了呵呵。”

    “那就不打搅你们了,我们先走一步了,回头让冯总把规划送给你。”徐少姑站着机场出口的台阶上,一阵秋风袭来,秀发乱舞。

    “直接给慕枫就可以。”萧何吏笑笑说道,他突然有种拥抱告别的冲动,在异乡外地,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抱,却非要等回到东州才又冒出这样的想法!

    徐少姑和冯云翔走了,云飞扬也将车开了过来,将车停好,先将后备箱打开将那两个大袋子装了进去。

    萧何吏提着那个小包坐进了副驾驶,宋子平和徐慕枫则坐在了后排。

    “萧哥,去哪?”云飞扬最后一个上了车,一边挂档起步,一边问道。

    萧何吏放下玻璃,向外弹了弹烟灰:“先送他们两个回队里,然后回家。”

    “萧局长,雄侠、野农他们都在队里等着给你汇报呢!”宋子平有些着急地说道。

    “汇报什么啊,回去告诉他们,以后的工作直接向林娟娇汇报!”萧何吏望着窗外淡淡地说道。

    “可是,他们有些心里话想跟您谈谈.......”宋子平有些失望,却又不死心地又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萧何吏突然有点恼火一般,回头瞪着宋子平说道:“都有什么心里话,你们就不能搜集整理一下,然后给我汇报!”

    “哦,我懂了萧局长。”宋子平被吓得一伸舌头,心里既有点惭愧,又有些高兴,这样的传声筒在某种程度上显示了位置的远近。

    萧何吏吸着烟沉默着,半响回过头对徐慕枫叮嘱道:“慕枫,这两天抓紧摸清神农绿康的项目资金情况,及时给我通气。”

    “萧局长,我明白,你放心吧。”徐慕枫笑着说道。

    车很快下了机场高速,徐慕枫和宋子平坚持下车:“萧局,云队,你们如果不在队里睡,就别送了,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嗯,也好。”萧何吏想想也是,如果在二队门口停却不进的话或许更加显得不好。

    云飞扬将车停在路边,徐慕枫和宋子平两个人带着大包小包下了车。

    “走。”萧何吏冲窗外轻轻挥挥手,对云飞扬低声说道。

    深夜的街道,寂静而冷清,车速很快,二十多分钟便到达了翡翠园小区。

    萧何吏在楼下看着车,云飞扬分了两次才将三个大包弄上楼去,第三趟两个人连提带抗总算把生下的包、袋全弄上了楼。

    进了屋,云飞扬就先去了厨房烧水,顺便弄点吃的,萧何吏则去把热水器烧上,他虽然从来不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但出差回来,却总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两个人洗完澡,换好衣服,然后坐在客厅里吃饭,萧何吏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飞扬,这一仗,你是关键,直接关系到是一队吞并二队还是二队吞并一队。”

    “萧哥,我脑子笨,你直接告诉我该做什么就行。”云飞扬夹了一口菜说道。

    “临时先不用做什么,但不要与一队的人搞的太对立,你要把你的位置拔高一点,别总以为自己是二队的队长,处理什么事都要站在整个队的高度上,花钱也太方点,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收买人心。”萧何吏缓缓地说道。

    “行,我明白了萧哥。”云飞扬点点头。

    “他们想要架空我,这对咱们来说也是个机会,如果一二队合并你来当队长的话,谁架空谁,呵呵,就难说了。”萧何吏笑着说道。

    “嗯,呵呵。”云飞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笑笑。

    两个人简单地吃完,云飞扬便回屋去睡了,萧何吏熄了灯,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又吸了七八支烟,这才叹口气起身去了卧室。

    第二天一上班,萧何吏没有去二队,而是直奔农林局,先到了任永书屋里给了他一条烟,坐下聊了一会三峡的见闻,任永书也没有提单位的事,只是言语里透露着宽慰的话,说人生就该如此,到处走走看看,开开眼界,见见世面,一心钻到权力中是可可怜的人生了,说完又笑笑,说何吏,你看我现在多舒服,我这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从心里觉得这样的生活不错,挺适合我的。

    萧何吏也有几分相信任永书的话是发自肺腑的,只是他这个年纪不可能也不应该看破红尘,看透可以,但不能看破,年轻人如果没点理想没点抱负,那活着也就太有没滋味了。

    两个人打了一阵哈哈,萧何吏便站起来说道我去劳局长那边看看,一是告辞,二是显示对任永书的重视,你看,我回单位,第一个来看的就是你。

    任永书自然也明白,笑着站起来将萧何吏送出门,虽然两个人曾经有过矛盾甚至是伤害,但纵观现在局里,比起其他人,最贴心的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回办公室又拿了条烟来到劳柳莽办公室,笑着说道:“劳局长,也没什么好带的,这东西轻便,就买了几条回来给大家尝尝。”

    “呵呵,回来了何吏,正想找你呢,中午你别安排其他场合了,局里给你接风。”劳柳莽起身过来亲热地拍拍萧何吏的肩膀说道。

    “接什么风啊,出去几天而已,又不是去国外呵呵。”萧何吏也神态轻松地笑着。

    “话不是这么说,毕竟是出省了嘛,而且还过了江,哪能不接风!”劳柳莽面色一板正色道。

    萧何吏见劳柳莽这样,便也没再推辞,点点头笑着说道:“呵呵,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谢谢劳局长的美意了。”

    “哈哈,就这么定了!中午我们去清雅轩大酒店,一会我让叶秋定个房间。”劳柳莽哈哈笑着说道。

    “行,那我先回去了。”萧何吏点点头笑着出了门,刚来到走廊,迎面正碰到林娟娇,便笑笑带些味道地问道:“林局长,工作最近挺好的吧?”

    林娟娇见了萧何吏,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又见他口气有些阴阳怪气,便冷哼了一声:“当然好了!”说完仰头从萧何吏身边走过径直去了劳柳莽的办公室。

    萧何吏心里微微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收拾别人有难度,收拾你可是最简单不过了!想到这里,心里也微微有些诧异,这个女人的胆子为什么这么大呢?还这么有恃无恐?难道她的坚不可摧的后台,不过应该不会啊,如果有,她也不会这么多年还是个副职啊!

    经过李青云办公室的时候,见门敞开着,李青云正在跟一队的代理队长王峰说着话,便没打招呼自顾地走了进去。

    屋里的两个人正在说话,也没有料到有人会突然走进来,王峰继续说道:“李局,我这代理两个字也该去了吧?都多长时间了啊!”

    “快了,沉住气!”李青云没等说完,一抬头看见了萧何吏,脸色不由一阵慌乱,连忙站了起来,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哎呀,何吏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呵呵,昨晚回来的,怎么?谈事呢?那我先回避一下。”萧何吏说着作势就要离开。

    “不用不用,来,坐。”李青云一把拉住了萧何吏,转头对王峰说道:“王峰,给萧局长倒点水。”

    “哦,”王峰有点不情愿地应了一声,随手拿了个纸杯来到柜前,拿起一个茶叶盒晃了晃,里面几乎已经空了,便下意识地放下伸手去拿了另一个茶叶盒,可不知什么原因,竟突然改变了主意,将拿起的茶叶盒放下,又重新拿起了这个剩下点茶叶末的盒子,打开倒在了纸杯里,洒出了一些,居然又用手一扫,也放在了杯子里。

    李青云看在眼里,嘴动了动,没说什么。

    萧何吏自然也看在了眼里,对李青云笑笑说道:“李局,最近工作很舒心吧?”

    李青云的脸色一僵,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不过立刻就装出一副亲热的样子:“舒心,怎么能不舒心呢,如果是替别人扛活,我心里肯定不乐意,但给老弟你扛活,老哥我心甘情愿,不但要干,而且必须干好!”

    “呵呵,这话怎么说啊,都是局里的工作,咱们都是给劳局长扛活,怎么还分你的我的呢。”萧何吏摸出一支烟点上笑着说道。

    “也是,也是,呵呵。”李青云的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王峰端着杯子走了过来,脸上闪着一丝不易觉察地得逞快意:“萧局,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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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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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没有看他,仿佛没听见一样,吸了口烟,笑着问李青云:“队里调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事前怎么一点都没听到消息?”

    王峰站在那顿时有些尴尬,脸上浮现起一丝愤恨,目光也变得极不友善起来。

    李青云看在眼里,他并不想节外生枝,便笑笑说道:“王峰,把茶给萧局长放茶几上吧。”说完转回头对萧何吏笑笑说道:“何吏,我也是一样,事前一点没听到消息,那天劳局长突然开会就宣布了,我当时在会上就提建议,说这种决定还是等何吏回来再商量一下好一些,可是其他人都觉得没问题,呵呵,你也知道,我是有心无力孤木难支啊。”

    “啪!”王峰带些情绪地将纸杯放在了茶几上,动作有些过大,茶水溅了出来,有些水星就飞到了萧何吏的衣服上。

    “王峰,怎么回事!说过你多少次了,干点事总这么毛毛糙糙的,当队长的人了,办事要稳当点了,知道吗?”李青云拉下脸,一语双关意味深长地训斥和提醒道。

    王峰看看李青云,再看看萧何吏,突然笑了,点点头:“行,那你们二位局长先聊着,我回二队院子了,那些临时工,没一个有素质的,一会不盯着就要给你出乱子!真他妈麻烦!”

    萧何吏脸色微微一变,刚想说话,李青云见状连忙抢先说道:“不许胡说!快走吧,还啰嗦什么!”等王峰走了出去,这才又笑着对萧何吏说道:“刚才说到哪了?哦,说到开会。本来我是不想同意的,可后来一想,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你干我干都一样。你要想干,哥哥就让给你,你要不想干,那哥哥就帮你干。”

    “劳局长都决定了,咱们还让来让去地干什么,咱哥俩难道还要分这么清楚吗?”萧何吏笑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那杯茶,淡淡地笑了笑:“行,我回去了李局长。”

    “好,你先忙,回头咱们再聊。”李青云笑着将萧何吏送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萧何吏自然又接了不少电话,大部分都是要给他接风的,都被他婉言谢绝了,除了雷剑,他约雷剑晚上一起吃个饭。

    快中午的时候,电话这才安静了下来,萧何吏靠在老板椅上,微闭着双眼,反反复复回想着上午三个人的表现,李青云和林娟娇脸上都有不自然的神情,而劳柳莽却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啊!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劳柳莽对林娟娇的忍让甚至是惧怕说不定都是假象,而真相是什么呢?他一时又想不出清楚。

    接近中午的时候,王叶秋笑呵呵地推门进来了:“何吏,走吧,劳局长他们都过去了。”

    萧何吏一抬头见是王叶秋,连忙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两盒烟,有些歉意地笑笑:“叶秋,这次出去没买别的,你不吸烟,给你两盒吧。”

    “呵呵,”王叶秋接过烟,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抬起头笑笑说道:“走吧,中午劳局长定在清雅轩大酒店了。”

    王叶秋不吸烟,对烟也就没什么概念和兴趣,刚才看他翻来覆去地看,萧何吏就知道他在犹豫着是不是要告诉自己点什么。

    可最终见王叶秋什么也没提,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以两个人的关系,最起码也要解释点什么吧,可没想到他一脸坦然竟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心里不由一阵感慨,如果说不算心里的想法,只看表面的话,在没有原则,没有爱憎,没有远近,没有是非这点上,王叶秋真地可以做典范了。

    “走吧。”萧何吏笑着站起身,随着王叶秋出门下楼,下楼的时候正碰到邵雄侠和王野农几个人从食堂打饭回来,便笑着打招呼道:“你们过上好日子了,从队级食堂直接蹦到区级食堂了。”

    几个人年轻人见了萧何吏,神色有些复杂,仿佛有话想说,却看看王叶秋又没说,最后邵雄侠笑道:“萧局长,你回来没给我们带点什么好东西吗?”

    “云队给你们带了,回去跟他要。”萧何吏拍了拍邵雄侠的肩膀笑了笑向楼下走去。

    “哦,”邵雄侠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端着缸子向楼上走,可等走到楼梯口却又回过了头来:“萧局长,哪天我们给你接风吧。”

    “接个屁风啊!”萧何吏回头骂了一句,顿顿又说道:“下周吧,下周有时间我请大家吃个饭。”

    “哎,好嘞。”邵雄侠高兴地应了一声,跟其他几个年轻人跑上楼去了。

    萧何吏回头冲王叶秋笑笑:“这帮臭小子!”

    王叶秋无言的笑笑,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来到楼下,王叶秋指着老刘的车说道:“何吏,坐这个车吧。”

    萧何吏笑了笑,说道:“我坐飞扬的车就行。”

    “定好房间了,一共是八个人。”王叶秋有些为难地说道。

    萧何吏满不在乎地笑笑:“再加一个人不就完了。”说完也不等王叶秋说话,径直走向了云飞扬的车,打开车门:“走!”

    王叶秋表情依旧平静,跟老刘说了一声,也走过来上了云飞扬的车。

    来到清雅轩酒店,云飞扬轻声说道:“萧哥,我不上去了,一会结束的时候你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来了怎么能不上去呢?”萧何吏一甩头:“走,这么多局长等着呢。”

    三个人进屋的时候,劳柳莽等人也是一愣,最早并没有准备云飞扬的椅子,还是李青云反应最快,招呼服务员说道:“来,再加把椅子。”

    “哦。”服务员应了一声,又问道:“那菜还变吗?”

    李青云回头看看劳柳莽,劳柳莽看看众人,林娟娇望着天花板不做声,再看看任永书,任永书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那就再加一个份呗。”

    “哦,这样啊......”劳柳莽犹豫着不表态,其实他的这种不表态就等于是鲜明地表明了态度。

    于是,王峰有些试探地问道:“要不让飞扬去隔壁那桌?”

    隔壁是安排的司机餐。

    “哦.......也可以。”劳柳莽眼睛一亮,仿佛突然豁然开朗一样,对何吏说:“何吏,这边的菜都订好了,如果再变的话人家还能重新写单子......”

    那个女服务员很不知趣,插话道:“没事的,不麻烦。”

    劳柳莽把眼一瞪,发火道:“重新换单子上菜慢不慢?”

    “慢一点,慢不了多少的。”那女服务员吓了一大跳,赶紧低声解释道。

    “慢一点?你知道我们下午几点有事?啊?”劳柳莽有些失态般地冲服务员大吼起来。

    云飞扬淡淡地看着,也不说话。

    场面僵持着,半天没有人说话。

    “萧哥?”云飞扬走过来轻轻地问道。

    萧何吏回头,看了云飞扬一眼,他从一进门心里就已经雪亮了,跟他来之前的猜得简直分毫不差,这绝对不是一场接风酒,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说不定这些人就要在这个酒桌上强迫他接受这两个合并的现实,否则也不会把代理队长王峰和项目科的代理科长孙副科长也都一起喊来了。

    “飞扬,要不你就听劳局长的,在大厅里吃点吧。”李青云过来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

    萧何吏心中的怒火更炽,他有种将桌子掀翻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强忍住了,拉过女服务员笑道:“你听我的,再加一个人,别的菜不用动,只是单人的菜多一份就好了,行不行?”

    “行!”服务员立刻高声答应下来。

    “她肯定行!既省事又沾光,可咱们多浪费啊.......”林娟娇靠在椅背上,脸望着天花板说道。

    “哈哈,林局长也会精打细算了,何吏,我觉得.......”劳柳莽打了个哈哈,但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妙,如果在以前,萧何吏是不会主动多带人来的,而且即便是临时有变化,他也最识大体最顾大局,但是今天,却仿佛有些不一样,这让他不由有点不祥的预感。

    果然,还没等他说完,萧何吏就笑了起来:“草,什么**精打细算了,平时自己浪费得多了,别人吃一口,倒计较起来了,什么玩意啊!”说完一脸笑容地云飞扬说道:“飞扬,坐!”

    林娟娇忽地站了起来:“你骂谁?”

    “骂得就是你!你多什么嘴,gan你屁事!妈个比的!”萧何吏脸色变得也够快,霎时就铁青起来,这倒不是装的,而是再也控制不住了,说着话随手摸起一个盘子就砸在了林娟娇的前面的桌上,一时碎瓷四溅乱飞。

    林娟娇吓得向后一蹦,她哪是吃亏地主,张嘴就要骂,可是却突然看到了萧何吏那冷森森的目光和手里又拿起的一个碗,心里莫名地一颤,再看看劳柳莽和李青云,都跟没事人似得,顿时有些明白,便拿起包嚷道:“萧何吏,我知道你现在憋着火,但这事是在坐的一起商量的,你别冲我一个人来,你不是不欢迎我吗?老娘还不伺候了!”说完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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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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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一点,再平静一点。萧何吏在心里默默地叮嘱着自己,他能感觉自己的手微微有些发抖,那是愤怒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表现。

    “何吏,你看,好端端给你接个风,你看你别弄得.......”劳柳莽过来拉萧何吏坐下,口气里充满了责备。

    “接风?接他妈了个比啊!”萧何吏一把揪住桌布用力地一扯,桌上的盘盘碟碟便劈里啪啦稀里哗啦全掉在了地上:“为了**百八十块钱,一个个都他妈充起会过日子的来了,诚心不让老子吃饭就别弄这一套!”

    “何吏,你这是什么态度嘛.......”劳柳莽拉下脸来,别人都可以装迷糊,但他没法装。

    萧何吏紧紧盯着劳柳莽,冷笑了一声说道:“劳局长,今天中午有大领导给我接风,我都没去,心里觉得还是局里的事重要,可没想到弄这么一出,我草!不吃了,走了!”说完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咱们走!”

    李青云连忙过来拉劝:“何吏,何吏,别走啊,哎.......”

    没等他说说,萧何吏跟云飞扬已经下了楼去。

    “萧哥,今天算是正式翻脸了,下一步我们就放开手脚跟他干吧?”两个人上了车,云飞扬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头问道。

    “飞扬,我总有个问题想不明白。”萧何吏身子无力地向后一靠,有些迷惑地说道:“我对劳柳莽一直不错,他心里应该有数,另外,我跟乔区长的关系,跟于区长的关系,他应该也清楚,你说他为什么就不怕得罪我呢?难道他一点顾虑都没有?李青云是跟段文胜走得比较近,可他能有我跟小影她们近?还有这个姓林的娘们,你说,劳柳莽到底为什么宁愿得罪我也不愿得罪这个娘们呢?”

    面对这么多问题,云飞扬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道:“萧哥,我不太懂。”

    萧何吏其实也并不是真地要云飞扬来回答,出神地望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喃喃地说道:“飞扬,咱们既然还想不明白,就先不要跟他们明刀明枪地干。”

    “嗯,我明白了萧哥。”云飞扬点点头应了一声,轻轻地说道:“萧哥,那咱们就给他来阴的吧?”

    “唉!飞扬,我真是累了,不想在农林局呆了。”萧何吏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咱们就干点别的去,办个养殖场或者什么公司的都行啊!咱们又不是没本钱。”云飞扬回头笑着宽慰道。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微微地点着头,半响说道:“就算要走,也不能让这帮王八蛋舒坦了!”

    “嗯!”云飞扬用力地点点头,笑着转脸问道:“萧哥,咱们现在去哪吃饭?”

    “给黄猛和子辉打电话,让他俩安排个地方。”萧何吏闭上眼睛说道,过了一会,又说道:“叫麻子也参加。”

    “好的,萧哥。”云飞扬应了一声,拿出手机给黄猛打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天外天大酒店的包房里,黄猛、刘子辉、麻子等人正在说笑着,一个人匆匆跑了进来:“麻哥,猛哥,萧队和云队来了。”

    “知道了!”黄猛应了一声,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房间向楼下迎去,其他人也匆匆尾随着向外追去。

    在这些人中,萧何吏总能找到那种“做老大”的感觉,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一手端着茶杯轻轻地喝着。

    天外天的经理苗苗,并不知道萧何吏来,只听大堂经理说黄猛等人定了顶楼的套间,便上来看看,结果刚进来就见到了坐在正中央的萧何吏,不由失声叫了出来:“萧哥。”

    萧何吏听到喊声,不由一愣,转脸一看竟然是苗苗,心里顿时有几分明白,向苗苗笑着一点头,转脸冲黄猛骂道:“黄猛,今天我让你请客,可别乱安排!”

    “那是肯定的!”黄猛坐在离萧何吏最近的一把椅子上,从兜里摸出盒烟,先给萧何吏点上一支,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后将烟盒随手扔在了桌上。

    萧何吏顺手摸起烟看了看,一种没见过的烟,骂道:“妈的,你们都天天好烟好酒,就老子天天清苦,今天都给我上最好的!”

    “嘿嘿,”黄猛笑了笑,向后仰着头对苗苗喊道:“听到了没苗苗?全上最好的!”说完压低声音说道:“服务员也给萧哥来最好的!”

    “闭上你的臭嘴!”苗苗脸一红,轻轻啐了一口说道:“你以为萧哥是你这样的人啊!”

    一群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萧何吏笑了一阵,对黄猛说道:“我是没经历过那种场面,不过今天我也经历一次,让我看看究竟什么是花酒!”

    “好啊!”黄猛立刻将烟含在嘴里,腾出两只手用力地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闹也似地起着哄。

    苗苗脸一红:“萧哥。”

    萧何吏微微一笑:“苗苗,萧哥也是男人嘛,再说见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好了。”说完冲云飞扬笑道:“飞扬,你也来一个!”

    “我?”云飞扬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不过最终还是一点头笑道:“好,那我也来一个!”

    黄猛等人开始以为萧何吏是在开玩笑,可渐渐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互相看看,都是一脸的小心,谁也再不说话了。

    “怎么了?给我叫啊,给我跟飞扬一人叫两个!”萧何吏猛地一拍桌子,却又低声问黄猛:“黄猛,这种花酒公安管不管?如果逮住有什么说法没有?”

    “一般没人逮,估计严格起来也不行吧?”黄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萧队,我也没被逮过啊。”

    麻子这时插了一句进来:“如果喝完酒再去干别的,逮住就要罚钱了?”

    “哦?你是不是被逮住过?”萧何吏盯着麻子笑问道。

    “哪能,我没有喝过萧队。”麻子连忙摆手解释。

    黄猛说道:“麻子,你那里不是有好多小妞嘛,给萧队送几个纯点的过来。”

    麻子不敢做主,回头征询地望着萧何吏,萧何吏哈哈一笑:“妈的,不要纯的,给老子弄几个骚的来!纯的我见识太多了,今天想见识见识骚的!”

    “哎!好嘞!”麻子愣了一下,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喜,拿着手机跑了出去。

    苗苗脸红红地站在旁边,有些不解地看着萧何吏,萧何吏把眼一瞪:“看什么看!快出去准备菜!顺便拿几盒苏烟过来,都记黄猛账上!”

    苗苗应了一声低头出去了,萧何吏看看黄猛:“出去催催菜!”黄猛愣了一下,张嘴想喊服务员,可略一犹豫,还是站起来出去找服务员了。

    萧何吏招招手把云飞扬和刘子辉叫了过来,小声说道:“飞扬,一会我躲出去,你跟子辉和黄猛几个聊聊,让他们盯住王峰,看看他没有这方面的嗜好,如果时间来不及,也可以主动引他,妈的!如果发现立刻给我打电话,晚上我去找雷剑吃饭,跟他说一说这事,到时候把王峰给拘起来,就算不开除,估计也没法跟你再争这个队长位置了!”

    云飞扬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明白萧哥。”

    刘子辉看看萧何吏,再看看云飞扬,尽管不太明白,但也能猜到大体是怎么回事,便点点头说道:“萧队,你放心吧,我们按飞扬说的办!”

    萧何吏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对刘子辉说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别的人有关系有背景,我和飞扬别的没有,所以只能靠你们这些弟兄了,虽然手段不光明磊落,但也是被逼无奈,也怪不得咱们!”

    “嗯。”刘子辉用力地点点头:“放心吧萧队,谁敢为难你,那咱们就收拾他!”

    “呵呵,”萧何吏轻轻地拍了拍刘子辉的肩膀,笑着说道:“一会你们商量,我就不在场了,该怎么做,拿出个意见让飞扬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刘子辉和云飞扬同时点了点头:“行,萧队。”“放心吧萧哥。”

    不一会,麻子一脸笑容地跑了进来:“萧队,最好的五个我全叫来了,她们都在睡觉呢,我让她们马上起床,收拾一下就过来!”

    “嗯,”萧何吏轻轻地点着头,带些讥笑地望着麻子:“麻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得意?是不是觉得我玩你剩下的?”

    麻子脸顿时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萧队,这是哪里话!我要是这么想的话,天打雷劈.......”

    萧何吏一摆手打断了麻子,冷冷地说道:“别给我骂誓,再打电话,不管好坏,必须是你没玩过的,来了我审查,麻子,如果是你玩过的,我丑话说头里,今天跟你没玩!。”

    麻子真得有些紧张起来,拿了手机就向外走,萧何吏、云飞扬、黄猛、刘子辉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个傻熊!萧队跟你开玩笑你也当真!”黄猛端着茶杯笑骂道。

    萧何吏也呵呵地笑着,手却没闲着,给苗苗发了条短信:给我准备个小房间,陪我说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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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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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苗苗就回来了,看众人聊得高兴,没法单独说话,便又悄悄地溜了出去,给萧何吏发了个短信:“要什么样房间的萧哥?”

    萧何吏听到提示音,顺手拿起来,一边继续与众人说笑着,一边回了一条:“你在珍珠大酒店宿舍那样的就行。”

    “在我办公室吧。”短信很快又回了过来,萧何吏拿起看了一眼顺手就放下了,继续开心地胡侃着。

    众人又说笑了一阵,麻子叫来的女孩就到了,或许是麻子真怕萧何吏审查,来的女孩不是五个,而是十多个,有的花枝招展,有的倒还很素净,你推我让地进了门,一字排开先齐刷刷一鞠躬,不太整齐莺声燕语地喊了声:“老板好!”

    别看萧何吏刚才毫无顾忌地说笑,但真见了这阵势,心里还是有点发憷的,不过他也并不想在麻子等人面前表现出过多的拘谨,便向椅背上一靠,眯着眼睛打量着一众佳丽。

    那一众佳丽也是有眼色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屋里的中心是这个歪歪斜斜靠在椅子上的年轻人,便或大胆或羞怯地望过来。

    萧何吏心里发出一声惊叹,怪不得人常说好菜都叫猪啃了,好女都叫狗草了,眼前的这些女孩,一个个身材修长匀称,脸蛋也各有特色的漂亮,而且身上都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气息,别说秀莲了,就是把乔素影、苗苗和徐少姑丢在里面估计也会黯然失色。

    “萧队,选一个吧。”黄猛端着水杯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萧何吏很不满地斜扫了黄猛一眼,没有做声。

    黄猛缩缩头一伸舌头,微微不安地用询问的目光向云飞扬看去。

    “别乱喊,姓和职务都别提!”云飞扬白了一眼黄猛,低低地提醒道。

    “哦!”黄猛应了一声,有些恍然大悟,也有些不以为然,也太小心点了吧。

    “中间这个吧!”萧何吏一指中间的一个女孩。

    “出来!”麻子也喊着,中间的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有的用手指别人,有的用手指自己,都一脸的犹疑,拿不准到底点地是谁。

    “是不是绿衣服这个?”云飞扬扭头笑着问了一句。

    “嗯。”萧何吏笑着点了点头。

    淡绿衣服的女孩有点不相信似得左右看看,麻子骂了一句:“妈的,还看什么看,赶紧过来!”

    淡绿衣服的女孩被吓了一跳,赶紧一低头快步走了过来。

    “萧……大哥,再点两个!”麻子刚才听到了云飞扬的话,一出口就觉查了不对,赶紧改了口。

    “呵呵,一个就可以了。”萧何吏笑笑,见那淡绿衣服的女孩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便瞪了一眼坐在身边吸着烟也在物色人选的黄猛:“滚一边去!”

    “啊?”黄猛一愣,回过头来看看淡绿色衣服的女孩,嘿嘿一笑,把椅子让了出来。

    淡绿色衣服女孩仿佛认识黄猛,有点怕怕地样子,见黄猛给自己让出座位,没敢立即坐下,犹豫了一下这才一撩衣裙款款地坐了下来,腼腆地冲萧何吏一笑,轻柔地说了声:“老板好。”

    萧何吏目光一痴,远看只有几分相似,这一笑,眼角、腮边露出了几丝花朵般的小褶皱,简直太像了!

    云飞扬看在眼里,心里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他刚才之所以猜到萧何吏点地是这个淡绿衣服的女孩,就是因为他发现这个女孩的面容猛看上去竟然跟高雅诗有几分相像!

    其实,还有一个女孩,也属于高雅诗的类型。人就是这么奇怪,虽然那个女孩与这个淡绿色女孩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相貌,但是却都与高雅诗有某种程度的相像。

    “萧哥,再点一个!”黄猛叼着烟在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你点完就轮到我了。”说完一指麻子和刘子辉骂道:“妈的,都别跟我抢啊!”

    萧何吏其实也注意到了那个也与高雅诗有点相像的女孩,只是他不好意思再点了,便摇摇头对黄猛说道:“你点吧,对了,飞扬,你也点一个。”

    “呵呵,好,”云飞扬笑了笑,也没客气,用手一指那个女孩:“那就你吧,左边第三个,淡黄衣服的那个!”

    淡绿色女孩坐在萧何吏的左边,云飞扬坐在萧何吏的右边,他让服务员在他和萧何吏中间加了一把椅子,让淡黄衣服的女孩坐在了他俩的中间。

    萧何吏知道云飞扬看出了自己的心意,有些欣慰,也有些惭愧,高雅诗到底哪里好,就能让自己念念不忘呢!痴情,有时候就像是一个套子,自己把自己装进去是最难出来了。

    什么是爱,萧何吏真地没有什么强烈地感觉,他认为十七八岁的感觉才称得上爱,没有任何的名利因素,没有歉疚,没有感动,没有负累,有的只是纯纯的好感和吸引,而这种感觉,仿佛只有高雅诗才带给他过。当然,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并没有心仪的对象,二十岁的时候碰到了高雅诗,那些每次临见面前的心跳、口干舌燥、手心出汗的感觉在他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而且也是唯一的,因为从那时候起,便再没有女人能让他有过这种感觉,当然,现在的年龄和心境,即便是再见高雅诗,恐怕也不会再有那种感觉了。

    不一会,菜便端了上来。

    萧何吏虽然故作豪放,但其实内心还是约束得很,毕竟是做小姐的,他很难做到与她们同桌吃饭。

    苗苗走了进来,见到萧何吏左绿右黄依红偎翠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不过还是走上前来笑着问道:“哥,你还有别的安排没有。”

    萧何吏起身将苗苗拉到一旁,小声笑着说道:“给我拿个新杯子,跟他们不一样的,然后炒两个菜搁在你办公室里,再下盘水饺,要茴香苗猪肉的。”

    “嗯,好的萧哥!”苗苗显得微微有些高兴,点点头转身走了。

    酒桌上大家喝得都很尽兴,黄猛和麻子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点离不开这种氛围了,如果没有几个姑娘,这酒就喝得清淡无味,所以今天见萧何吏放开了,心里一高兴,就更加地放开喝了。

    萧何吏几乎没动桌上的菜,只是端着那个略小一号的酒杯不停地喝着,黄猛和麻子虽然没注意到,但云飞扬和刘子辉却看在眼里,甚至连他身旁的两个小姑娘也都发觉了:“哥哥,你怎么不吃菜啊。”

    “呵呵,我不饿,只喜欢喝酒!”萧何吏笑着端起酒杯冲黄猛一举,然后仰头喝了下去,心里也有点佩服这些小姑娘的转换,刚才还是“老板”,现在就成了“哥哥”。

    “嘿!萧,啊,哦、呸!大哥今天喝酒太爽了!我连喝两杯!”黄猛说着一举杯将就倒进了喉咙,然后又倒上一杯,再一仰头又倒了进去,他这种喝法是不用咽的,直接往食道里倒。

    “妈的,还是这样的日子爽!”萧何吏将酒杯一放,红着眼睛问麻子:“麻子,老子哪天干烦了,准备来接收你们的地盘,你们给不给?!!”

    “哦?给!当然给了,都是大哥的!”麻子愣了一下,赶紧笑着说道。

    麻子明知道萧何吏不会来,但反应却很快,所以立刻虚情假意地答应了,当然他也知道,以萧何吏在弟兄中和柳青香心中的影响,如果他真地要来,即便他不想答应恐怕也难。与麻子不同,黄猛却愣住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忽地站了起来:“萧队,你真地要来啊!”

    萧何吏嘴上斜叼着一支烟,眼睛被袅袅的烟气熏得眯着:“混不下去了就来,跟飞扬一块来!”

    “太好了!”黄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抬脚踩在了椅子上:“来,迎接萧队干一杯!”

    “妈的,以后再说!”萧何吏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你们继续喝,我去休息一会!”走到刘子辉身后的时候用手拍了拍那宽厚结实的肩膀:“子辉,你他妈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欢迎我?跟我过来!”

    “呵呵,”刘子辉酒喝得很少,笑笑站起来跟着萧何吏向外走。

    萧何吏就喜欢刘子辉这一点,有事没事区分得很开,没事的时候喝酒也是不管不顾,但有事情的时候就拿捏的很稳。

    出了门,刘子辉小声说道:“萧队,你放心吧,我和飞扬能办好!”

    “嗯!”萧何吏欣慰地拍拍刘子辉的肩膀:“这事只有四个人知道,你我飞扬还有雷剑,决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萧队,放心吧。”刘子辉自信地笑了笑。

    “嗯,苗苗的办公室在哪?”萧何吏一皱眉头,摸出了手机,还没等拨号,刘子辉已经喊过来一个服务员:“带我大哥去苗经理办公室!”

    “哦。”门外的服务员有点好奇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好像很年轻啊,怎么还是大哥呢!

    “我去了,子辉你和飞扬谈吧。”萧何吏挥挥手跟着服务员向电梯走去。

    刘子辉回了房间坐下,看看云飞扬,云飞扬会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我有点私事想拜托各位帮个忙,刚才不太好说,现在趁哥去休息,正好赶紧谈一下。”

    “屁!什么拜托不拜托的!有屁就放!”黄猛将酒杯一放。

    “要清场不?”刘子辉笑着提醒道。

    “最好,呵呵。”云飞扬笑笑说道。

    黄猛一皱眉头,有些不悦,也有些奇怪:“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刘子辉笑笑没说话,冲桌上的女人轻轻地摆摆手。

    这些女孩有些拿不定注意,都把目光望向了麻子,麻子看看刘子辉,再看看云飞扬,点点头说道:“都去里面吧!”

    房间是个套间,外面是大厅,放着桌椅,里面有沙发和床。

    女孩们都进了里间并把门关上了,云飞扬这才端着酒杯笑笑:“不瞒各位说,最近过得有点小小的不痛快。”

    “怎么了?就凭你那身手,还有人敢欺负你?!!”黄猛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快地问道。

    “呵呵,不是有萧哥嘛,没萧哥当然好解决了,我不想给萧哥惹事。”云飞扬淡淡地笑着说道。

    “哦,”黄猛理解地点了点头,麻子却笑了起来:“刚才萧队不是也说已经干烦了吗?那你俩就一块来啊!反正我们兄弟也已经混开了,到时候弟兄们一起多舒服!”

    刘子辉淡淡地笑了笑:“麻队,萧队会看上你这点家当?他如果要干的话,哪点比你差?难道飞扬不如你手下那帮人?”

    麻子一声语塞,半天才支吾道:“我也不是那意思......”

    黄猛把酒杯一放,不耐烦地说道:“不会说话就闭嘴,少放这些闲屁!妈的,一想起那事我这心里就来火!”

    麻子的脸有些发白,嘴唇微微哆嗦,有些着急地说道:“黄猛,你他妈什么意思,咱们不是说好不提那事了吗?萧队都不提了,你他娘......”

    “你他娘!”黄猛把眼一瞪。

    眼见两个人就要吵起来,刘子辉一摆手:“都**闭嘴吧!先听飞扬说!”

    麻子和黄猛互相怒视了一会,这才不说话了。

    云飞扬放下杯子,笑笑说道:“我本来是队长,现在成副队长了,心里不痛快,想找点茬。”

    “找人揍他一顿?”黄猛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

    “揍没用!”云飞扬笑了笑:“得把他队长给撸了才行,想办法让他犯点错误,你们有好法没有?”

    “草,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揍得他不能上班?妈的,把政府的人无缘无故揍成这样,这事不算小啊!”黄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些棘手的样子。

    “我倒有个办法!”刘子辉将烟头碾在烟缸里,笑笑说道:“黄猛,这样,咱们派几个人盯上那小子,如果他干犯法的事,赌博啊,**啊,咱们就报警,让公安办他。”说完冲云飞扬笑笑:“飞扬,你看这样行不?能撸他的队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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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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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云飞扬笃定地点点头,不过又有丝为难地说道:“不过那太辛苦弟兄们了,要天天盯着,而且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去干。”

    “咳!这还不好办!”麻子有些不屑地一撇嘴:“引诱啊!弄个套子让他钻,而且小姐是我们的人,也方便往狠里咬他啊!”

    “妈的,还是麻子的坏肠子多啊!”刘子辉心里得意,脸上却佩服兼着讥讽。

    “哼,这小子就干这些坑人的事拿手!”黄猛尽管心里有些佩服,但脸上却是一脸的不屑,冷哼了一声说道。

    “妈的,好!老子不说话了!”麻子气得扭过了脸去。

    在这群兄弟中,麻子总有些心虚气短,最早的时候是他在市场的所作所为让这些兄弟有些看不起,但后来这些印象都慢慢地消弭了,尤其是雪地之战后,很多队员已经将麻子当成一个老大哥看,可是那次夜总会与萧何吏的动粗又让他的地位跌落了下来,而且这次的影响更深远,也更不容易清除。

    “黄猛,别这么说,我觉得麻队的这招挺高的!”云飞扬笑着端起杯子说道,心里却在想,同样的主意,出自不一样的人之口,评价也就不尽相同,如果现在是萧何吏说话,刘子辉和黄猛等人估计就不会说萧何吏的肠子坏了等之类的话。

    “那就按麻子说的办!”刘子辉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麻子,你负责出人,引诱的事也由你来搞,报警的事交给我们!”

    “妈的,都滚吧!报警还用你们?老子一个人揽了算了!”麻子余怒未消地气道。

    “别啊,都是自家兄弟,有女人的出女人,有男人的出男人嘛,我这边出两个兄弟!”刘子辉笑道。

    “娘的,就让麻子一个人干呗,好不容易这么出头一次!”黄猛笑着骂道。

    刘子辉心想这报警电话打之前,最好还是跟萧队再通报验证一下,所以觉得这事不能听黄猛的,便坚持道:“我觉得还是派两个弟兄,飞扬轻易不给咱们张口,这次的事我来主持,办好以后通知我,我来打电话报警!”

    “也好,难得子辉这么冷血的人这次居然肯热心,那就让他搞吧。”黄猛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就这样吧,我出两个兄弟,女人麻子那边出,都交给子辉调配。”

    “行,那就这样定了!”刘子辉笑笑冲云飞扬点点头。

    云飞扬也不易觉察地笑了笑:“好,那就麻烦子辉了。”

    谈完了正事,麻子将屋里的女孩吼了出来,重新开怀畅饮起来,这四个人酒量本来就都不小,这下一放开,更是喝得酒到杯干豪情满怀。

    有几个小姐,平时与麻子接触不多,也想趁这个机会给老板留点好印象,也纷纷起身敬酒,云飞扬点的那个淡黄衣服女孩还算矜持安稳,但萧何吏点的那个淡绿色衣服的女孩明显要活跃很多,她的活跃并不是在神态语言上,神情很有节制,甚至是羞涩的,但却频频起身给麻子敬酒,并且也很懂事,自己喝干,却柔声细语地劝麻子少喝点,还柔柔地拉住麻子的手。

    要放在平时,麻子说不定早已将这女孩粗暴地揽入怀中,但今天,他虽然早已喝得面红耳热,但神智却还算清醒,萧何吏没在,但这几个人却都在,他不敢有过分的举动。

    即便这样,黄猛也有些烦躁,冲那女孩骂道:“你妈个比的老实坐那,等.......我们大哥回来,别的少掺和!”

    女孩委屈地看看麻子,麻子心里烦躁,却又不敢发作,便挥挥手没好气地骂道:“老实坐着去!”

    云飞扬心里暗暗叹息,萧哥哪里都好,就是这看女人的眼光,实在不是一般得差啊!这样一想,曾一度愧疚的心又变得平静和坦然起来,自己劝萧哥娶秀莲也是对的,如果真娶这么一位,非闹得鸡犬不宁不可!

    “我去找找老大。”刘子辉给萧何吏冠了个“老大”的称号,说完出门走了。

    “老大?我草,这名字好!”黄猛哈哈大笑着又一扬脖灌进了一杯。

    刘子辉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略微敲了一下变推开了门,见茶几上摆着四个菜,还有吃剩的小半盘水饺,萧何吏脚担在茶几上吸着烟,苗苗则在一旁用一套茶艺茶壶在冲着茶。

    “萧队,呵呵......”刘子辉看看苗苗,有些欲言又止,他倒是相信苗苗,也知道萧何吏相信苗苗,但萧何吏刚才说这事只有四个人知道,所以他还是很慎重。

    “呵呵,”萧何吏将脚从茶几上拿下来,微笑着问道:“好了?”

    “嗯,好了。”刘子辉笑笑说道。

    “哦。”萧何吏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惊喜,仿佛知道这事不会有问题。

    “萧队,都喝得差不多了,你得过去坐坐啊,咱们也好结束。”刘子辉笑着说道。

    没等萧何吏说话,苗苗看了萧何吏一眼,鼓起勇气对刘子辉不满地说道:“刚冲好茶,萧哥还没喝一口呢,让萧哥喝那么多酒干嘛!”

    刘子辉一吐舌头,冲萧何吏笑道:“萧队,你以后得少来,你看你一来,咱这最温柔的小妹妹都变成小老虎了!”

    “呵呵,喝一杯再过去,这壶茶苗苗折腾半天了。”萧何吏说着站了起来:“苗苗,萧哥也是粗人,简单一弄泡到杯子里喝就好了,别搞这么多程序,渴坏了都。”

    “马上就好了,”苗苗又用开水冲了一遍,急急地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极漂亮的杯子,用开水冲了一下,边给萧何吏解释:“萧哥,这杯子是新的,我烫过好几次了,都是刷好的。”

    “哦,好漂亮,给我准备的?”萧何吏拿过杯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心里也很喜爱。

    “嗯,据说对身体有好处呢,能缓解疲劳,还能........”苗苗还没等解释完,刘子辉笑了起来:“苗苗,我也要。”

    苗苗脸一红,没搭理刘子辉,从萧何吏手中拿过杯子,将小紫砂壶里的茶水全倒进了漂亮的杯子里。

    “哎,哎哎,怎么回事,一点也不给我留啊!”刘子辉半认真半着急地喊道。

    “萧哥,你带着路上喝吧。”苗苗将杯子轻轻递给了萧何吏,说完低下了头。

    萧何吏心里有些不好受,苗苗的心意他何尝不知道呢,可是乔素影的错他犯了,徐少姑的错他也犯了,总不能对每个喜欢自己的人都不放过吧,更何况,苗苗是这么一个不忍让人伤害的温柔女孩,她应该有自己的幸福生活。

    她怎么就不喜欢飞扬呢?萧何吏有些惋惜,多好的一对啊!

    还是得赶紧让她死了心才行!萧何吏心里想着。

    “萧哥,你去吧,他们都等着呢。”苗苗抬起头,明显有些强颜欢笑地说道。

    “一起去。”萧何吏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抓起苗苗的手:“走,陪萧哥吃饭。”

    苗苗愣了一下,低头顺从地跟着萧何吏出了门,出门的时候,她能感受到靠在门框上的刘子辉那似笑非笑地眼神,但她装作没有看到,只是低头跟着萧何吏向前走。

    萧何吏拉着苗苗的手走进屋里,没有坐下,举着那个漂亮的水杯笑道:“大家看看这杯子,漂亮吧?”

    “漂亮!”“苗苗偏心啊!”“哈哈.....”

    萧何吏摆摆手,示意众人静下来,语气诚挚地缓缓地说道:“大家都是好兄弟,但从年龄上来说,飞扬是我真正的弟弟,苗苗是我真正的妹妹,大家都是做哥哥的,要好好照顾他们。”说完把手里的杯子朝云飞扬一递。

    云飞扬不知道怎么回事,顺手接了过来。

    “飞扬,我把苗苗这个礼物送给你,你好好用!”萧何吏故意装出很轻松的样子:“不许打坏啊,另外,你不是有副白玉手镯吗?我看就当回礼送给苗苗算了!”

    云飞扬听出萧何吏的意思,一时愣在了那里,虽然萧何吏平时也偶尔隐晦地对他夸苗苗的好,但他却知道苗苗是喜欢萧何吏的,所以也没有多想过,但不料今天萧何吏却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众人也都听懂了萧何吏的意思,加上心里也觉得这是件很美的事,便也起哄起来。

    只有两个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一个是麻子,他总还想着飞扬能和小云和好,所以听到萧何吏的话,脸上的神情便有些不自然。另一个便是苗苗,脸变得有些苍白,她很想逃离,但腿脚却又是如此无力,全身仿佛被抽空了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杯中酒!喝完我回去上班!”萧何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不等别人喝完,拍拍苗苗的肩膀,径直向外走去。

    云飞扬愣了一下,也将酒喝掉,把杯子一放追了出去。

    出门上了车,萧何吏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了,却又不好开口解释,只好等云飞扬先开口,可是一直等车停在了农林局楼下,云飞扬也没提起刚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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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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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叹口气,下车上楼,刚回办公室坐下,王叶秋便走了进来:“何吏,劳局长说下午开局长办公会。”

    “哦?”萧何吏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是不是分工的事?”

    “哦,可能是吧。”王叶秋略一犹豫,淡淡地说道。

    “也太急了点吧。”萧何吏笑着点点头说道,他知道王叶秋说可能是,那就一定是了,王叶秋属于很对什么都淡淡的人,他不会紧张兮兮地来给萧何吏通报什么消息,但只要问他,他却也不会隐瞒什么。这样的人到底适不适合做朋友?该做哪种类型的朋友,萧何吏心里一直有些模糊。

    “呵呵,该调的早晚都要调。”王叶秋又淡淡地说道。

    萧何吏的脸色变得不太高兴,这话仿佛是站在了劳柳莽的立场上,不过想想也是,有哪个办公室主任不是跟局长一条心的。

    “几点?”萧何吏尽管笑着,但口气已经变得冷淡。

    “三点。”王叶秋依然是淡淡的口气。

    萧何吏点点头:“我知道了。”

    王叶秋走了,萧何吏心情有些烦躁,随手拿过一本书乱翻着,过了十多分钟,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虽然无事可做,可萧何吏还是等到三点过了五分这才慢慢起身,拿了记录本和笔锁门走向了会议室。

    这注定是一场一个人单挑一群人或者一群人围殴一个人的会议,一进会议室的门,萧何吏就强烈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大家都已就坐,不急不躁地在等着他来。

    萧何吏将记录本往会议桌桌上一仍,在李青云和林娟娇中间的几把空椅子上随便挑了一把坐下,仿佛有些无精打采,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人到齐了,咱们开会。”劳柳莽冲萧何吏笑笑说道,说完翻开本子,大体瞄了一眼,抬起脸说道:“今天的会主要是研究重新分工的问题,任书记,还是你说说吧。”

    “我说什么!不是说好了我不说的嘛!”任永书皱起眉头看了劳柳莽一眼,有些不满地说道:“还是你亲自说吧。”

    萧何吏心里悲叹了一声,果然是针对自己一个人,事前连任永书都做了思想工作了。

    “哦,好吧,那就我说。”劳柳莽把本子合上,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地说道:“项目工作是农业工作的核心和旗帜,项目工作搞不好,农业工作就难以出亮点,出成绩,出效益,所以,经会前小范围的研究,决定进一步加强项目工作的力量,简单地说,也就是把综合办公室合并到项目科来。”说完顿了一顿,看萧何吏并没有什么反应,便继续说道:“另外呢,现在从上到下到食品安全都很重视,而我们的农产品又是一切食品的源头,所以现在执法工作也急需进一步加强来切实保障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所以呢,局里准备把一队二队合并起来,一个拳头打人才更有力量嘛!”

    萧何吏对这些陈词滥调早已不感兴趣,人嘴两张皮,往哪翻都自然有他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个呢,也是区委有关领导的意思。”劳柳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露声色地吐出这么一句。

    萧何吏连记录本都没有打开,手里拿根笔无聊地转着圈,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劳柳莽将本子打开,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现在把工作分工的调整宣布一下,我和任书记的分工不变,二队和一队合并成农林局执法大队,由青云局长分管,综合办公室的人员合并到项目科,哦,这个,项目工作,依然还是由娟娇局长分管,何吏呢,分工也基本没变,除了二队交给青云局长外,继续分管农业、林业、畜牧、水利、蔬菜、水产等各项业务工作,并具体分管下属各站。”说完一合本子,眼睛不看萧何吏,冲李青云和林娟娇笑道:“都听明白了吧?还有什么意见?”

    “明白了,没什么意见。”李青云和林娟娇点点头。

    “那,就散会?”劳柳莽这才将目光望向了萧何吏,笑着说道:“何吏,其实这事当时很急,在你出差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办了,目前看,一切也都很正常,并没有不好的情绪反应。”

    “嗯,我知道。”萧何吏点点头,站起来问道:“我对分工没意见,只是有个事想问一下。”

    “哦?”劳柳莽见萧何吏竟然同意如此分工,不禁愣了一下,点点头问道:“你说?”

    萧何吏想问合并后云飞扬担任什么职务,可转念一想这么问不妥,如果万一劳柳莽和李青云说先由王峰继续代理,临时不设副职,那就把云飞扬给晾起来了,微微考虑了一下,笑着问道:“我建议一队二队合并后还是由飞扬来担任队长。”

    “哦,这个啊,”劳柳莽将目光望向了李青云:“这个就由青云局长安排吧。”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飞扬在二队干得相当好,在队员里面也有威信,没犯什么错误,如果直接就从队长变成了一般工作人员,我觉得有些不合情理。”萧何吏说着站了起来:“而且,我担心他思想上有波动,而且对工作也不利。”

    “呵呵,何吏,你放心吧,现在两队已经合并了快一周了,临时还是由王峰来代理队长,各项工作进展也很顺利,并没有异常的情况出现,呵呵,我相信云队有这个觉悟和水平的。”李青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很从容地笑笑说道。

    “是,这些我都知道,但这时飞扬回来以前,如果他成了一般人员,思想上闹情绪的话,有两种情况值得我们考虑,一是他挑动二队队员的情绪不服从管理,二是去找乔区长告状,如果乔区长真地否了我们的调整,呵呵,那劳局长的心血不是白费了?”

    劳柳莽和李青云听萧何吏说第一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容,可是等萧何吏说完第二条,脸色不禁微微有些变化。

    “何吏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劳柳莽点点头,望着李青云。

    “呵呵,这个也好办,执法大队设一正一副两名队长,王峰毕竟资历更老有些,经验也丰富,代理正队长主持工作我觉得飞扬应该有这个觉悟接受。”李青云笑笑说道。

    “对,王峰代理正队长,飞扬临时代理副队长!”劳柳莽高兴地说完,转头又对萧何吏说道:“何吏,你跟飞扬熟悉,关系也不错,他的思想工作就由你来做,要顾全大局嘛。”

    这也正是萧何吏想要的结果,当下便站起来笑了笑:“行,我给他做做工作,应该问题不大。”

    一看萧何吏这种态度,劳柳莽倒更强势了起来,站起来说道:“不要说应该,也不要说问题不大,要必须没有问题!”

    萧何吏看着劳柳莽那副嘴脸,心里不由一阵厌恶,也没再说话,拿起记录本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萧何吏心里冷笑,你们不是要把我排挤出执法吗?老子以后不但要干涉执法,连项目资金也要一起管了!

    放下记录本,摸起电话给徐慕枫打了过去:“慕枫,神农绿康项目怎么样了?”

    “各项手续都已经完备了,就是不知道资金有没有到财政,如果到了的话,那就可以动工了,只是徐总那边是要选择阶段报账制还是预付........”

    “预付!最高是百分之三十吧?”萧何吏打断了徐慕枫问道。

    “是的,最高百分之三十,一般情况下不高于百分之二十五。”徐慕枫说道。

    “好,我知道了。”萧何吏放下电话立刻给陈玉麒打了过去:“玉麒,神农绿康的产业化项目资金到位了没有?”

    “哦,五百万的那个吗?好像到了。”陈玉麒仿佛没有睡醒,哈欠连天地说道。

    “娘的,昨晚又干嘛去了?快给我查一查!”萧何吏骂了一句。

    “娘的,每次查点东西就是急的!”陈玉麒骂了一句便没了动静,话筒里依稀传来皮拉啪啦的键盘声响,过了二十多秒,这才又说道:“五百万,到了!”

    “我想多预付点,能拨多少!”萧何吏有些急切地问道。

    “一百五十万!”陈玉麒没好气地说道:“最高百分之三十,你他妈地又不是没干过项目,这还不知道?!!”

    “妈的,我问超过百分之三十最多能预付多少!”萧何吏也骂道。

    “滚!预付最多百分之三十,要不你先报点账.......妈的!预付就不能报账了,只能等验收后才集中拨付!”陈玉麒骂骂咧咧地说道:“我还忙着,先挂了!”

    “挂你妈个头啊!”萧何吏有些着急地骂道:“我有正事!”

    “我草,那你快点说,局长等着要报表呢!”陈玉麒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要拨付百分之六十的预付款!”萧何吏坚定地说道。

    “百分之六十?妈的,你疯了!想让我犯错误啊!”陈玉麒惊愕了半响,立刻骂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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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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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百分之六十!一分也不多要,你一定帮我这个忙!”萧何吏仿佛自己的要求不高,还很照顾陈玉麒一样。

    “妈的,没搞过啊!不会出问题吧?”陈玉麒有些犹豫。

    “一切后果我承担!”萧何吏语气坚定地说道。

    “妈的,你说行就行吧,别最后坑我就行!写申请吧!挂了!”陈玉麒无奈地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关系社会就是这样,尤其像陈玉麒和萧何吏两个人的这种关系和感情,工作上不但没有任何刁难,甚至为难,冒风险也会干,规定很多时候都会成了摆设。

    放下电话,萧何吏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心想,林娟娇,来吧,老子就动你的面包了,看你能怎么样?!!

    萧何吏沉思了一会,摸起电话把徐慕枫叫了过来:“慕枫,让神农绿康打个报告,就说鉴于目前流动资金紧张等原因,也可以写点项目动工的急迫性,申请预先拨付三百万预付款。”

    “三百万预付款?”徐慕枫吃了一惊:“财政能同意吗?如果万一项目建设不能如期完成,可是要担责任的啊!”

    “其他的事不用你管,把一切材料都准备好,等报告一呈上来我们就立刻报财政局。”萧何吏说完,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叮嘱了一句:“你直接给徐少姑打电话,这件事一定要注意保密!”

    “萧局,放心吧,我明白!”徐慕枫用力地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十几分钟后,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徐少姑打来的,知道徐慕枫已经将事情安排了下去,不由微微一笑,顺手接通了手机:“徐总,你好。”

    “.......何吏?”看得出徐少姑对如何称呼萧何吏还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语气随即恢复了平静,但尽管平静,却还是含着有些不可置信的吃惊:“刚才徐慕枫打电话来说要打报告申请三百万预付款?”

    “对,抓紧办!”萧何吏说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徐总,我建议你亲自抓这个项目,钱拨了,我们的小命可都抓到你手里了。”

    徐少姑明白萧何吏的压力,如果项目建设如期完成,那违规拨付资金的理由就是成立的,就是一种变通的方法,但如果项目到时完不成,恐怕就要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了。

    “何吏,我那天也只是随便一说,其实,其实神农绿康也不缺这几百万的.......”徐少姑开始变得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呵呵,怎么?没信心如期完成?”萧何吏笑了笑,加重语气说道:“这不全是为了神农绿康!也是为了我自己!”

    “可是,万一…….”徐少姑对项目本来是极有信心的,可掺杂了这些事,心里竟不笃定起来。

    萧何吏笑笑打断了徐少姑:“徐总,你就放心干吧,这个项目进度我会盯着!”

    “那,好吧!”徐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一刹那,感觉肩上有些沉重了起来。

    放下电话,萧何吏让徐慕枫把神农绿康的项目规划给自己复印一份,徐慕枫倒省事,直接拿了一份原件给了萧何吏:“局里一共留了三份,姓林的娘们都给我了,估计她也看不懂!”

    “呵呵,”萧何吏接过来看了两眼,抬起头,脸色有些凝重地望着徐慕枫:“慕枫,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好,我这就去弄,明天一早全部拿出来!”徐慕枫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晚上九点前给我拿出来,如果实在完不成,分一块我来弄!”萧何吏神情凝重地说道。

    “哦!”徐慕枫略一犹豫,点点头说道:“放心吧萧局长,晚上九点前一定弄出来!”

    “好,去吧!”萧何吏摆摆手,低头继续看项目规划,这真是一个好项目,建成后真正能达到龙头带基地,基地连农户的模式,不但企业的供货会变得稳定,也会给黄北区和周边县区的养殖户带来利益。

    晚上下了班,萧何吏又在办公室呆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给云飞扬打了电话,让他下楼开车。

    天已经黑了下来,走廊里光线昏暗,萧何吏锁好门,望望综合科里传出的灯光,心里暖暖的,路过门口的时候,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打消了进去说几句勉励或表扬的话的想法,轻叹一口气放轻脚步向楼梯走去。

    来到楼下,云飞扬早已把车停到了楼梯口,萧何吏上车,简短地说道:“黄记餐馆。”

    “好的萧哥。”云飞扬应了一声,缓缓启动了车子。

    黄记餐馆离区政府大院不远,但是却有点偏僻,在珍珠河旁的一条窄窄的小街上。

    雷剑早已在小酒馆等候,透过窗玻璃看到云飞扬的车停在门口,便笑着从里面迎了出来。

    “雷局长,久等了。”萧何吏下车连忙上前两步握住雷剑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哈哈,我也是刚到!”雷剑爽朗地笑着,眉眼舒展,看得出自从去了公安局,心情不再像在农林局时那般压抑了。

    “雷局。”云飞扬也走了过来笑着跟雷剑打了个招呼。

    “哈哈,飞扬!来,快里面坐,这菜馆别看门面不大,菜还是很有特色的。”雷剑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向门里让着两人。

    云飞扬征询地望了萧何吏一眼,萧何吏笑笑,对雷剑说道:“飞扬不在这吃了,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谈!”

    雷剑一听不由愣住了,他知道萧何吏跟云飞扬素来关系很好,究竟是什么事居然要背着云飞扬呢?不过这同时也显现出了两人的亲密、信任和坦荡,这种话都可以当面说得出来。

    “行,那我回去了萧哥,吃完我来接你。”云飞扬将手里装烟的袋子交给萧何吏,笑着对雷剑说道:“雷局,那我先回去了。”

    “你看,这!”雷剑有心想留下云飞扬,可又不好张口,脸上便有些尴尬。

    萧何吏转身抚着飞扬的背向车里走,一边低声说道:“飞扬,你买点吃的给徐慕枫送单位去,他还在加班呢,等他搞完了,你俩一块过来。”

    “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然后回头冲雷剑笑着道了一声别,便上车走了。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雷剑一边向店里走,一边回头带点埋怨地说道。

    “有点私事,雷局,咱们先谈事,后吃饭。”萧何吏上前拉住了雷剑,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雷局,你还记得王峰吧?”

    “知道啊,不是一队的代理队长吗?跟李青云穿一条裤子!”雷剑说完有些诧异地问道:“这王八蛋怎么了?又作孽了?”

    “唉!不作孽就不是他了!”萧何吏先叹了口气,然后将他出差后局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跟雷剑说了一遍。

    “***,劳柳莽这个杂碎!组织上真是瞎了眼,竟然让这么个人当局长!”雷剑气得脸色发青:“何吏,你准备怎么办?”

    “这次我不想让他们再那么轻易得逞了,”萧何吏压低声音说道:“现在王峰和飞扬都是代理队长,我想让飞扬把队伍控住。”

    “嗯,”雷剑一脸同意地点点头,不过随即就面色难色地说道:“劳柳莽他们恐怕不能同意吧?”

    “肯定不同意,所以我想这样........”萧何吏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都听不到了,大体意思就是安排个人盯着王峰,如果他有违法作奸犯科的事,就给雷剑打电话通知。

    “妈的,这是个法子!”雷剑一拍大腿,又略显不可思议地望着萧何吏:“何吏,行啊,没想到你也有这心思?”

    “呵呵,笑话我是吧?”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不过随即抬起头来笑笑:“都是被逼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没,我没别的意思,何吏你千万别误会!”雷剑连忙摆摆手解释,说完拍了拍萧何吏肩膀:“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也早想收拾他们了!”

    “那就谢谢雷局了!”萧何吏笑着拱了拱手。

    “瞎客气什么,对了,你到哪找人去啊?要不我来安排人?”雷剑没等说完,立刻想到了黄猛等人跟萧何吏的交情,便笑了笑说道:“是我瞎操心了,哈哈,走,不说了,喝酒!”

    “呵呵,好,喝酒!”萧何吏跟雷剑进了小酒馆,将云飞扬拿给他的袋子放在桌上:“这次出去也没买别的,两条烟,尝尝吧。”

    “够分吗?拿两盒尝尝就好了。”雷剑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了一条,撕开取出了一包。

    “够分,一共也没几个人。”萧何吏淡淡地笑道,掏出烟盒摸了一支点上。

    酒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酒店很小,没有单间,所以雷剑只是尽量选了一处靠窗的僻静桌子,两个人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海阔天空地乱扯着,偶尔才谈了点单位里的事情。

    话题一窄,又加上萧何吏中午喝了酒,所以晚上便几乎喝不下,所以这顿饭结束得很快。

    雷剑结了账,执意要送萧何吏回家,萧何吏摆摆手笑道:“我想一个人沿着河溜达溜达。”

    雷剑也明白萧何吏心中的抑郁,便理解地点了点头,转身上车走了。

    萧何吏沿着河边走了一会,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想念泽熙,犹豫了一会,还是摸出手机给秀莲打了过去,问了问家里的情况,又问秀莲什么时候回来,然后让秀莲把电话交给泽熙,可泽熙毕竟是小孩,这些天在山里玩得很快活,此时正在床上与隔壁的小孩闹着根本不接电话。

    听着秀莲有些着急也有些生气地呵斥泽熙,萧何吏连忙说道:“算了,让他玩吧,我挂了。”

    苦笑了笑放下电话,萧何吏在河边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抽着烟静静地望着湖面发呆。

    过了一会,云飞扬打来电话,说徐慕枫已经把材料都弄完了,萧何吏说那你们就过来吧,然后说了自己的大体位置。

    云飞扬和徐慕枫赶过来以后,萧何吏坐在车里将材料反复地看了几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又慎重地交代了徐慕枫几句明天去财政局找陈玉麒的一些事项,徐慕枫一一记了下来。

    把徐慕枫送回二队院子,萧何吏和云飞扬这才回了翡翠园小区。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一上班,徐少姑就亲自带着申请来到了农林局,正好林娟娇还没有来,便省却了不必要的招呼寒暄,直接把材料交给了徐慕枫。

    徐慕枫找王叶秋盖了农林局的公章,然后拿到萧何吏办公室让他最后过目,萧何吏一看就火了,厉声责备道:“不是让你交给我,我去找王叶秋盖章吗?你怎么直接去找他把章盖了?”

    徐慕枫淡淡地一笑:“谁盖还不一样啊!”

    “一样个屁!”萧何吏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呵斥道:“这种事也是你能担得起来的吗?不知道天高地厚!”说着起身就要去办公室。

    徐慕枫一把拉住了萧何吏,急声说道:“萧局,章我都盖完了,你再去找,这不是诚心要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吗?”

    萧何吏听完不由站住了,沉默了一会,对徐慕枫说道:“慕枫,不管谁问,你都要说是我安排你干的,这不单单是责任的问题,这件事我们没必要偷偷摸摸,要干就要干得光明正大,这样才会对分工产生影响,懂吗?”

    “好的萧局。”徐慕枫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好,快去吧。”萧何吏挥挥手。

    徐慕枫和徐少姑走了,十多分钟后,陈玉麒打来了电话:“我草,你真搞啊!到底行不行啊!”

    “我说行就行,你放心吧!”萧何吏异常笃定地说道。

    “娘的,可别坑了我啊,你也知道,现在我跟分管局长不对付!”陈玉麒说完顿了一顿,说道:“要不这样,我把钱打入你们农林局的账户,你再往下拨,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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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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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你吗个头!”萧何吏火了,骂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他妈不清楚吗?钱到了农林局,我说了还能算吗?妈的,别叽歪了,抓紧把钱拨下去!”

    “好吧,妈的!”陈玉麒有有些无奈有些郁闷也有些担心地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萧何吏他们做得极其隐秘,但没出两天,事情还是被林娟娇知道了。

    林娟娇总觉得钱放在财政局的户头上毕竟不方便,所以她去财政局找陈玉麒,想把五百万产业化项目资金转到农林局项目科的账户上。

    陈玉麒知道这事也瞒不住了,便轻描淡写地说道:“林局长,第一,这资金不能拨到农林局,现在都是报账制,你也不会不知道,第二,这钱已经没有五百万了,前两天已经拨了三百万的预付款。”

    林娟娇先是震惊,等明白事情确实发生了以后,不可避免地就在农财科暴跳如雷起来。

    林娟娇本来就不信任徐少姑,或者说她一直不信任任何人,一直以来,她都是习惯以自己的想法去衡量别人,在她看来,钱只要进了神农绿康的账户,再让徐少姑拿出来,肯定是势比登天。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提前跟徐少姑达成一致,由神农绿康先打给林娟娇三百万,然后等项目完成后再将五百万下拨。

    可这下好了,钱不但拨了,而且居然还是一次就拨了三百万,这样即便徐少姑翻脸不认账,林娟娇也只能扣她那二百万了,而这二百万,即便不给神农绿康,也很难到转移到自己的口袋。

    眼睁睁看着三百万就这么飞走了,这让林娟娇怎么能不暴跳如雷怒不可遏呢?

    “你们是怎么工作的??!!你们财政局只是负责保管钱而已!资金究竟该怎么拨付是我们农林局说了算!这点道理你不懂吗.......”被愤怒冲击地近乎失去理智的林娟娇在农财科连跳脚外带拍桌子,最后脸色发青地指着陈玉麒说道:“我不管别的,你马上把钱给我追回来!”

    隔壁办公室的人员听到这边的吵闹声,都连忙赶了过来。

    “这恐怕不行。”陈玉麒表情却显得很镇定,但心里却早已将萧何吏骂了几十遍,瞎搞什么嘛!

    “不行?!!不行你怎么拨了?!!”林娟娇猛地一拍桌子,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告诉你陈玉麒,钱是你拨的,怎么拨的你就给我怎么收回来!”

    “林局,怎么回事啊?先消消气。”有认识林娟娇的,便笑着过来拦开她,以防有更激烈的行为动作。

    “怎么回事?你们别问我!问他!”林娟娇怒气冲冲地指着陈玉麒吼道。

    “玉麒,怎么回事啊?”跟陈玉麒关系一向不错的预算科科长走过来略显责备看了陈玉麒一眼,仿佛在说你惹这个娘们干嘛?

    陈玉麒脸色也有些发青,拉开抽屉拿出了徐慕枫送来的那摞材料,黑下脸冷冷说道:“林局长,这笔资金的拨付是你们农林局主动申请的,这是材料!你们农林局首先同意的,睁开眼看看,这是你们农林局的公章!材料也是你们项目科的人送来的,我这么配合你们的工作,怎么?还配合出毛病了?!!!”

    陈玉麒仿佛越说越气,说到最后把材料狠狠地向桌上一摔,厉声喝道:“你们想拨就拨,想收回就收回,财政局是你们家开的??告诉你,你再这么无礼取闹,咱们就去找领导评理去!”

    林娟娇愣住了,有些不相信地拿起桌上的材料,只看了两眼,脸色刷得就变了,抬起头有点颤音地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陈玉麒冷哼了一声也不理她,扭头望向了窗外。

    眼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林娟娇知道再呆下去会更加被动,便拿起材料掉头就向门外走去。

    “站住!”陈玉麒大喝了一声:“把材料给我放下!什么意思?你拿走了,我怎么入账?是不是非要弄成我个人私自拨付的不成?!!!”

    林娟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如果在平时,借回去看看也不是不行,但看今天这架势,即便开口也无非是自讨其辱罢了,略一迟疑,悻悻地转回身将材料放在桌上,掉头有些狼狈地冲出门下楼去了。

    陈玉麒把众人送走,关好门,快步来到桌前摸起电话给萧何吏打了过去,有些焦急地说道:“何吏,林娟娇发现了,妈的,你别怪我,她今天过来要动这笔资金来着。”

    “呵呵,知道就知道呗,告诉她是我办的,让她来找我。”萧何吏仿佛正在喝水,滋滋砸砸的,语气很轻松。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先挂了。”陈玉麒见萧何吏这种口气,知道他心里已经有数,这才放下心来,刚要把电话挂上,一想不对劲,妈的,你倒稳坐钓鱼台,老子倒提醒吊胆,怕得够呛,一想到这些,忙把电话又拿起来想骂上几句,可萧何吏那边却已经挂了,气得陈玉麒啪的挂上了电话。

    再说林娟娇,一回到农林局,立刻就气呼呼地直奔办公室而去。

    王叶秋没在,屋里的陈方凌被吓了一跳,心想林局长今天怎么了,想拆房子吗?进个门都弄得砰砰啪啪震天乱响。

    “王叶秋呢?!!!”还没等陈方凌开口问呢,林娟娇已经一脸怒意地冲了过来。

    “王主任出去了,林局你有什么事吗?”陈方凌笑眯眯地问道。

    林娟娇没给陈方凌好脸,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哪那么多废话!打电话!打电话把王叶秋给我叫回来,马上!”

    陈方凌尽管年龄小,资历也不深,但经历的领导不管是第一批的乔玉莹、郝海平,洪大海、李子善、赵逸云,还是第二批的任永书、冯连才、刘文正,都对她很和蔼甚至有点呵护,从没有对她说过重话,更别提现在的劳柳莽、李青云和萧何吏了,现在见林娟娇这种态度,一时心里就有些难以接受,泪水开始在眼圈里打转。

    “还愣着干嘛!打啊!你是木头啊!”林娟娇也发现了陈方凌的异常,不过她并不在乎。

    “你不会打啊,你又不是没手!”陈方凌忍不住了,委屈地哭着喊道。

    “你?!!”林娟娇愣住了,她没想到陈方凌竟然敢对她这个态度,不过一愣过后,随即胸中的怒火就完全爆发了,忽地站了起来,指着陈方凌的鼻子就要开始骂,然而陈方凌却没有给她机会,直接哭着跑了出去,临走还用力地将门狠狠摔了回来。

    “反了!简直是都反了!”林娟娇气得跺脚,回到办公室给劳柳莽打了电话:“你快回来,单位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劳柳莽不知正在睡觉还是刚刚睡醒,晕晕乎乎口齿不清地说道。

    “快回来!别说我没提前告诉你!对了,你给王叶秋打电话,让他马上来找我!”林娟娇说完猛地扣上了电话,呆呆地站了一会,略一犹豫,还是摸起电话给王叶秋打了过去:“叶秋,在哪?抓紧回来!直接到我办公室!”

    打完电话,林娟娇越想越不对劲,起身去了项目科,进去后先发泄般地把门用力地一关,这才冷着脸说道:“谁今天去财政局了?”

    大家见林娟娇这样,心里都有点忐忑,互相看看,谁也不敢说话。

    “到底谁去了,给我他妈地站出来!”林娟娇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飞起一脚踢飞了一个废纸篓,里面的杂物垃圾落了一地。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门一开,徐慕枫走了进来,见到屋里的情景,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笑笑问道:“怎么了?看这地上弄的!”

    林俊娟回头冷冷地看了徐慕枫一眼,刚要开口说话,邵雄侠几步走了过来,带些提醒地说道:“林局长问上午谁去财政局了?”

    “呵呵,”徐慕枫明白邵雄侠的好意,不过他并不想隐藏什么,便回头对林娟娇笑笑说道:“我去过。”

    “你?你去财政局干什么了?”林娟娇的眼立刻瞪了起来,平时如桃花的眼神里今天却透着一丝凶狠。

    屋里的人都替徐慕枫捏着一把汗,但徐慕枫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无所谓地笑笑说道:“我去报个材料,对了,就是神农绿康产业化项目的那个。”

    林娟娇吃惊地望着徐慕枫,工作这些年,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情,呆了好半响才猛地吼了起来:“谁让你去的??!!!”

    “萧局长让我去的。”徐慕枫淡淡地笑着,一副气定神闲地样子。

    “他让你去?他有什么权力干涉项目的事情?!!萧何吏他算个屁!你没长脑子吗?.......”林娟娇虽然嘴里骂得凶,但其实心里也倒没有真地痛恨徐慕枫,他只是个工具而已,真正让她怒不可遏地是萧何吏,他凭什么插手项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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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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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徐慕枫却似乎并不在乎引火上身,尽管林娟娇主要在骂萧何吏,但他还是显得有些不乐意了:“林局,怎么能这么说萧局长呢,今天徐总来找你,你不在,所以我就领着她去找萧局长了,萧局长也很痛快,直接就给徐总批了。”

    “你!你!你!妈的!没脑子!废物!”林娟娇见徐慕枫还敢顶嘴,顿时气得有些说些说不出话,但她也知道跟徐慕枫争吵没有任何益处,可一时又下不来台,转头刚想骂代理科长几句,门一开,劳柳莽和王叶秋走了进来:“娟娇,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林娟娇可算找到了出气筒,噼里啪啦一会指桑骂槐一会提名道姓地骂了萧何吏一通,最后声音有些走型地喊道:“走,去找萧何吏,我倒要问问他,谁给他的权力!”

    劳柳莽也大体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禁皱起眉头转身问王叶秋:“上午谁给盖的章?”

    “哦,我盖的。”王叶秋也是有苦难言,他掌管公章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有谁会想到是不分管的副局长安排越权其他科室的人去盖章呢?

    劳柳莽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不过并没有发作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以后要注意。”说完微微考虑了一下,又说道:“让萧何吏去我办公室,你也去。”说完又转头对徐慕枫冷冷地说道:“你也过去!”

    王叶秋推开萧何吏办公室房门的时候,萧何吏正眯着眼睛在慢慢地吸着烟,他早已听到了外面吵吵闹闹的喧哗声,知道这是林娟娇回来爆发了,所以看到王叶秋进来,一点也不奇怪,不过还是笑了笑问道:“叶秋,有事?”

    “唉!”王叶秋极少有这种愁眉苦脸的样子,带些不解地埋怨道:“何吏,上午的公章怎么回事啊?徐慕枫没说明白,我也就糊里糊涂地给他盖了。”

    “呵呵,我让他盖的也好,他自己去盖的也好,随便你说就好,怎么好推脱你就怎么说。”萧何吏站起来理解地笑笑。

    “算了,一会看看说吧。”王叶秋苦恼地摇摇头,他当然知道把事情推在徐慕枫身上,说徐慕枫当时讲是林娟娇安排的好解释一些,可事实上徐慕枫并没有讲,这只是他当时潜意识的判断而已。

    “嗯,”萧何吏点点头,有些愧疚地说道:“能往我身上推的尽管推,呵呵,都是我惹出来的。”

    “唉!”王叶秋又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走吧,劳局长和林局长都等着呢。”

    “嗯。”萧何吏应了一声,端起茶杯,步履轻松地跟着王叶秋向外走去。

    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里,徐慕枫站在外侧单人沙发旁的脸盆架前面,林娟娇面色铁青地坐在内侧的单人沙发上,劳柳莽则坐在他那宽大的老板椅上,眉头紧锁。

    “何吏来了。”王叶秋报告似得小声说了一句,便静静地坐了那个长沙发上。

    萧何吏端着杯子好整以暇地走过去,冲徐慕枫笑笑,坐在了外侧的单人沙发上。

    屋里的人都望着萧何吏,等着他开口解释。

    萧何吏却不慌不忙,仿佛没事人一般,轻轻将杯子放下,从怀里掏出烟盒来,抽出了一支含在嘴里,又慢腾腾地侧了侧身子,从裤兜里掏出火机啪嗒一声点上,然后再次慢腾腾地侧着身子将火机装进了裤兜,整个过程缓慢冗长,看得林娟娇眼里直冒火,如果不是刚才劳柳莽提醒她保持克制,估计她早就要骂了出来。

    萧何吏依然不说话,眼睛也不看众人,自顾地一口一口地吸着烟,与往日不同地是,每一口烟都吸吐得很悠长。

    林娟娇充满怒火地看了萧何吏一眼,随即转头望向了劳柳莽。

    “咳!”劳柳莽也实在忍不住了,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何吏,怎么回事?说说吧?”

    “说什么?”萧何吏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左右看看,仿佛刚注意到了站在身边的徐慕枫,便笑着说道:“慕枫,在这站着干嘛,去那边坐下。”

    “哦,好的萧局。”徐慕枫强忍住笑,应了一声,低头走了过去挨着王叶秋坐了下来。

    “萧何吏!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上午的项目是怎么回事?”林娟娇再也忍不住,冲着萧何吏大吼了起来,有零星的涂抹星子喷到了萧何吏的脸上。

    看来这三百万对林娟娇的刺激太大了!萧何吏抹了一把脸,觉得一阵恶心,站起身厌恶地看了林娟娇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何吏,你干嘛去!”劳柳莽有些不悦地喊道。

    “洗把脸!”萧何吏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

    劳柳莽无奈地看了一眼林娟娇,突然有种很想笑的冲动,可这时笑出来无论如何也不妥,只好硬憋了回去,王叶秋和徐慕枫也是如此,都低头坐着,尽量不让脸上的笑容被林娟娇看到。

    林娟娇的脸上倒没有尴尬,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劳局长,这次必须严肃处理!否则局里非乱了套不可!太不像话了……不成体统…….”

    “嗯,”劳柳莽点点头,看看一旁坐着的王叶秋和徐慕枫,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地说道:“先听听何吏怎么说吧。”

    **************

    萧何吏的这把脸洗得够仔细的,足足有十分钟还没有回来,林娟娇沉不住气了,对王叶秋说道:“叶秋,去看看!洗个腚也没这么麻烦!”

    王叶秋强忍着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应了一声,起身出门找萧何吏去了。

    萧何吏倒真是在洗脸,足足洗了四遍,狠狠地搓着,还用雕牌洗衣皂打了五六遍,正皱着眉头擦脸,王叶秋走了进来,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何吏,还没洗完啊!”

    “妈的,什么玩意啊,散弹枪还是榴弹炮啊,想躲都躲不开!”萧何吏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骂道。

    王叶秋忍着不笑出声,但最后还是嘿嘿地笑了起来,他平时一般都是淡淡的笑容,很少笑出声,现在发出这种憋不住的笑声,便显得有些怪异。

    “哈哈......”萧何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板下脸说道:“一会去了咱俩换地方,我坐你那,妈的,太能喷了!”

    “嗯。”王叶秋憋回笑,点了点头说道:“快过去吧,都等着你呢。”

    两个人重新回了劳柳莽的局长办公室,萧何吏一进门如避瘟疫一般挨着徐慕枫坐到了林娟娇对面的长沙发上。

    王叶秋把萧何吏的杯子给他拿过去放在了茶几上。

    萧何吏撇撇嘴,低声嘟囔道:“水还能喝吗?杯子也没法用了!”

    “萧何吏,你别竟扯这些闲屁,你说上午的拨付资金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咱们没事,要是说不清楚,我可告诉你,咱们没完!”林娟娇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朝萧何吏喊道。

    萧何吏身子向后仰着,抬手作势挡了一下,旁边的徐慕枫笑了起来。

    劳柳莽见场面有些不太严肃,便咳了一声,一脸严肃地沉声说道:“何吏,今天我听娟娇局长说违规拨付了一笔资金,慕枫说是你安排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萧何吏一皱眉头,有些迷惑不解地说道:“今天神农绿康的徐总过来了,说最近企业资金运转有些困难,想多申请点预付款,我一看,也没多大问题,就让慕枫去办理了,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你说有没有!”见萧何吏如此轻描淡写,林娟娇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火,猛地一拍茶几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指着萧何吏的鼻子骂道:“萧何吏,你什么时候分管项目了?项目资金是他妈你说拨就能拨的吗?她徐少姑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要这么处心积虑地帮她干事!恐怕是拿了人家手短了吧?”说完回头对劳柳莽说道:“劳局长,我建议局里打报告请纪委对这件事进行彻查!”

    “嗯,先等等,听何吏说完。”劳柳莽点了点头,虽然话里是给萧何吏解释的机会,但态度却仿佛是已经同意了林娟娇的建议。

    望着暴怒的林娟娇和一脸阴沉貌似正气的劳柳莽,萧何吏心中充满了迷惑不解,因为他知道上次小区奖励资金就被林娟娇给扣了三十万,这可是重罪啊,劳柳莽也扣了二十万,虽然这二十万是单位行为,不是犯罪,但也是违规啊。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居然还敢叫板让纪委调查???

    “何吏,说说吧,如果真有问题,就在这里说清楚,内部掌握,也好及时纠正,否则,真闹到纪委,再想说就晚了。”劳柳莽语重心长地说道。

    “哈哈哈…….”这世界真是滑稽,萧何吏再也忍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

    “别笑了!”劳柳莽猛地一拍桌子:“萧何吏,你知道你今天行为的后果吗?就算你没有经济问题,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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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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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局长,不用多说了!”萧何吏摆摆手打断了劳柳莽,轻轻地拍拍胸脯说道:“我萧何吏行得正,坐得端,堂堂正正!这话我站在哪里都敢这么说!别说纪委调查,就是检察院来了又能怎么样?老子心里没鬼,谁也不怕!”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林娟娇一眼,微微冷笑道:“倒是有些人,如果纪委真地来了,天天晚上失眠是小事,就怕到时候迟不了兜着走啊!”

    萧何吏本以为说完这番话,林娟娇即便不变成霜打的茄子,至少气焰也会降下来,谁知道这个女人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任何的胆怯,情绪反而更加激动了起来,指着萧何吏的鼻子便骂了起来,并不停地朝劳柳莽嚷嚷着:“劳局长,你可是都听见了,还等什么,去给纪委汇报啊!”

    萧何吏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林娟娇表演,他真地搞不清这个女人到底为什么可以如此得有恃无恐。

    劳柳莽还算冷静,冲林娟娇摆摆手:“你先坐下。”

    林娟娇并没有听劳柳莽的话,不过还是住了嘴,气哼哼地站在了一边。

    劳柳莽见林娟娇安静了下来,这才将头转向了萧何吏,沉下脸说道:“何吏,这件事影响太坏了,你一定要认识到错误,局长办公会定的分工,你也是表示了同意的,怎么事后就乱干呢?如果都像你这样,工作还怎么开展?班子还分什么工?”说完见萧何吏不吱声,便又加重语气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会给区里领导反应,或许会有处分,我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萧何吏吸着烟默不作声。

    “萧何吏,你倒是说话啊!怎么?装死猪就行了?”林娟娇不解气地又骂了起来,在她心里,就是把萧何吏枪毙了都难消她心头之很,因为不管怎么样,到手的三百万终究是飞了。

    “我装什么死猪啊?呵呵,劳局长,咱们就按林局长说的,去请纪委来调查。”萧何吏吸了口烟笑着说道。

    “别说那些没用的!”劳柳莽不悦地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先给区里领导汇报一下,给个行政处分,如果确实有经济问题,不用我们请,纪委的同志也自然会来!”

    “呵呵,随便吧,反正我是问心无愧。”萧何吏有些疲倦地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我就走了。”

    “劳局长!”林娟娇有些着急地瞪着劳柳莽,一脸的急迫。

    劳柳莽明白林娟娇的意思,他的本意是让萧何吏主动提出这个建议,可现在见他根本就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想法,也只好自己主动说出来了,便咳嗽了一声喊住了萧何吏:“何吏,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能把影响控制在内部最好,毕竟传出去不只是丢你萧何吏一个人的脸,整个农林局都没有光彩!”

    萧何吏停下脚步,回过身有些茫然地看着劳柳莽,仿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何吏,如果你能让徐少姑把钱退回来,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不过以后坚决不能再犯!”劳柳莽语重心长地说道。

    “对!”林娟娇忍不住立刻就附和了一句,并有些紧张地盯着萧何吏,想从他脸上的表情中发现点三百万有没有回来的迹象。

    萧何吏看着这两个小丑一样的人物,心里一阵悲凉,这样的人占据着项目工作的决定权,不出事才怪!

    见萧何吏还这么麻木,林娟娇不由有些着急起来,连忙换了口气过来劝道:“萧局长,咱们劳局长可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啊,还不赶紧去?”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谢谢局长关心,不过我想不必了,或者给区里领导汇报,或者请纪委来调查我,我都没有意见,随时恭候。”

    劳柳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冷冷地问道:“何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啊?”

    “呵呵,也有点。”萧何吏沉吟了一阵,抬起头淡淡地说道:“按分工我是分管畜牧的,神农绿康本身就是一个畜牧企业,我不觉得我这么做有错。”

    “强词夺理!”这次还没等林娟娇发作,劳柳莽倒先火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吼道:“你还分管水利呢,还分管农业林业呢?是不是所有的项目你都要插手?!!!”

    “插手算不上,该干的我一定会干!”萧何吏没有丝毫畏惧,将眼神冷冷地迎了上去。

    对视了良久,劳柳莽首先收回了愤怒的目光,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有些无奈地摆摆手:“你走吧!”说完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也都走吧。”

    萧何吏走了,徐慕枫和王叶秋也走了,但林娟娇并没有走,等其他人一走,她立刻扑到劳柳莽的桌前急迫地问道:“劳局长,看来萧何吏这厮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怎么办呢?”

    “唉!”劳柳莽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还能怎么办?等年底调整的时候把他弄走吧。”

    “年底?”林娟娇一愣,立刻不满地嚷了起来:“还有几个月呢,谁知道他又会搞出什么花样!”

    “那你想怎么样?”劳柳莽不满地瞪了林娟娇一眼,无奈地说道:“跟乔区长、于区长告状?妈的,还不知道那俩女人的腿伸在谁的被窝里呢,找纪委?”说到纪委,劳柳莽顿了一顿,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娟娇一样,轻声说道:“不要引火烧身啊!”

    “那?”林娟娇一皱眉,不死心地又问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劳柳莽苦恼地摇摇头:“没有了,只能寄希望于段文胜在年底调整干部的时候动动他了!”

    “哼哼!”林娟娇看着劳柳莽苦恼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冷笑道:“那好吧,这几月你就等着他跟你捣蛋吧,这才你治不住他,他肯定会蹬鼻子上脸的!”

    “好了好了,别说风凉话了,你先出去吧!”劳柳莽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

    “哼!”林娟娇冷哼了一声,扭着身子一扭一扭地走了。

    劳柳莽无奈而烦躁地将两手蒙在了脸上,他知道现在区里有些领导对他的评价不是很高,如果这事闹大了,恐怕又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也成了他劳柳莽驾驭力不强的铁证,年底就要调整了,这个关头可不要出什么岔子啊!而且,林娟娇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萧何吏这次尝到了甜头,如果不给他点惩戒的话,他势必会更加恣意妄为的。

    一想到这些,劳柳莽心里就有些隐隐的后悔,是不是不该把萧何吏逼得这么绝呢?如果这次没有调整分工的话,或者在其他地方给萧何吏一点甜头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如此被动难堪的局面呢?

    放下劳柳莽在这里懊恼不说,萧何吏回到办公室刚坐了一会,接到高中同学刘国华的电话,说张伟康的父亲病了,现正在市中心医院住院。

    “严重吗?”萧何吏连忙问道。

    “不轻快,好像是癌症,中午咱们一块去看看吧。”刘国华的淡淡地说着,语气中并没有悲戚的味道,他是个医药代表,经常出入医院,所以比起一般人来,对生老病死看得淡了一些。

    “别中午了,现在就去吧。”萧何吏放下电话,先叫云飞扬去超市买了一点营养品,然后两人直奔市中心医院。

    来到医院里,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闲停车位,停好车,萧何吏提着几盒营养品向住院楼走去,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不免感慨,什么生意也不如医院的生意好,来花钱还要托人请客送礼来排队。

    刘国华已经在楼前等着了,接过萧何吏一只手里的礼盒,并肩向楼里走去。

    来到病房,张伟康正坐在病床前的一把椅子上发呆,头发蓬乱,神色憔悴,一看就是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张伟康的父亲五十多岁,一个老实巴结的农民,并不知道自己得的绝症,精神倒还好,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电视剧。

    上前打了招呼,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语,萧何吏和刘国华便告辞出来了,张伟康尽管情绪低沉,但还是将两个人送到了楼下,或许也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来到楼下的空地上,找了一处人少的花坛坐了下来,萧何吏摸出烟给了张伟康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他能体会张伟康的心情,来医院看病人虽然心情也沉重,但却远不及陪病人的家属之万一。记得奶奶当年住院时,他就曾看着医院里人来人往的人,禁不住幻想,如果我是来医院看病号的该多好啊。

    一想起那些,萧何吏的心里便有些感叹这世事的变幻,几年前是张伟康和刘树国来看奶奶安慰自己,现在却又轮到自己和刘树国来看张伟康了,同是在医院碰面,但彼此的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健康最重要啊!”张伟康凄然地摇摇头感叹道:“人啊,就是糊涂,健康的时候总为了名利所困扰,等病了的时候才发现这些都是最不重要的啊!”说着说着眼里就溢出了泪水,轻轻拍拍萧何吏和刘树国的背:“都好好保重吧。”

    “好了,别想太多,都会好起来的。”刘树国安慰了几句便没了话,转头望着萧何吏:“咱们走吧?”

    “嗯。”萧何吏点点头,对张伟康说道:“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人、车、钱,我那边临时还算方便。”

    “现在不用,有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张伟康点点头:“走吧。”

    萧何吏看看张伟康,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明白晚期意味着什么。

    从医院出来,抬头望望东州灰蒙蒙的天空,萧何吏心慢慢变得有些柔软,他本来是想晚上约徐少姑吃个饭,将林娟娇的受贿定成铁案来个一招毙命的,可这时却又微微有些犹豫了起来,世事无常,人的健康甚至生命都有可能随时失去,又何必在意、计较那一点恩怨非要赶尽杀绝呢。

    “萧哥,回来了。”云飞扬面有喜色地说了一句。

    “嗯。”萧何吏淡淡地应了一声,上了车望着窗外默然不语。

    云飞扬刚才接到刘子辉的电话,说已经摸清了王峰常去的那家洗浴城的情况,让他问问萧何吏什么时候动手合适,可是现在见萧何吏这副摸样,云飞扬便没有说话。

    直到车来到农林局楼下,眼见萧何吏就要下车,云飞扬才忍不住轻声说道:“萧哥,子辉打来电话,说王峰的行踪已经摸清了。”

    “哦,”萧何吏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回头轻声说道:“飞扬,你安排吧,我的意思是给点惩戒让他知难而退就好,不要把人家的一辈子都给毁了。”

    云飞扬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萧哥,我明白,你放心吧。”

    萧何吏转身慢慢地上了楼,掏出钥匙刚要开门,忽然见林娟娇走了过来,不知为何,他竟然冲林娟娇笑了笑,笑完后也觉得有些难堪,便低头开门进屋了,可让他没有想到地是,林娟娇竟然跟了进来。

    “萧局长,我刚问过了,预付款超过百分之三十就属于违规了!”或许是那一笑缓解了两个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林娟娇仿佛也变得友好和善起来,在沙发上坐下,颇有些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味道:“我了解你的为人,也愿意相信你没有通过这件事得到好处,所以我以老大姐的身份,还是想劝你一句,找找徐少姑,把钱收回来吧!”说完又加重语气说了一句:“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萧何吏怔怔地望着林娟娇,仿佛有些不认识,这还是刚才那个暴跳如雷的林娟娇吗?怎么一下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何吏,你就听老大姐一句吧,为了这些事别说犯错误,就是挨批评咱也不值得,对吧?”林娟娇一见萧何吏没有反对,便继续循循善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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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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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姐,作为小兄弟我也想跟你说几句。”萧何吏仿佛有些动了感情,站起来一脸诚挚地说道:“人活在世上,无非就是吃穿二字,像咱们这些人,即便不想刻意地去沾光,也比一般人得到的多很多。”

    “这倒是,吃饭不花钱,坐车不花钱,还有免费的司机,这些加起来也不少钱呢。”林娟娇仿佛不愿破坏这难得的良好气氛,竟然也附和起来。

    “刚才我去了趟医院,一位朋友的父亲得了癌症,晚期!”萧何吏说完有些悲戚地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真挚地望着林娟娇说道:“林局长,有人说过,咱们这些领导干部要经常去三个地方,一个是殡仪馆,一个是监狱,一个是医院,去感受一下生命的脆弱,健康的珍贵和失去自由的痛苦,那时就会觉得,其实平平淡淡活着就已经很好了,也就不会再那么看重权力和金钱了,不是有句话那么说么,官再大,钱再多,阎王照样土里拖......”

    “扯这些没用的干嘛!”林娟娇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到底怎么办还是你自己拿主意,我劝你还是珍惜现在,别像有些人,到来头不但失去了职务和权力,还把自由给搭进去了。”

    “我明白,我也是一直是这么警励自己的,大姐,咱们都得经常在内心里.......”萧何吏看出了林娟娇的不悦,不过依然还抱着一丝幻想在劝说着,盼望着能让林娟娇回头是岸,将口袋里不该装的东西都放到该放的地方。

    “行了,这些道理我比你懂,你就痛快说句话,这笔钱你到底能不能要回来?!!!”林娟娇彻底冷下了脸,说完仿佛觉得口气有些太硬,便又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如果徐少姑死硬不给,那我也可以帮你想别的办法。对了,你不是跟陈玉麒关系不错吗?我觉得他应该对徐少姑的影响会大一些,另外,我也认识一些检察院和法院的,可以让他们给徐少姑施加一点压力........”

    萧何吏有些麻木地听着,以至于林娟娇后面的话根本没有听进去,他彻底明白了,林娟娇来找他,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回那笔钱再装入自己的口袋。

    “何吏,这样吧,只要你表个态想把钱收回来,陈玉麒也同意的话,其他的事情我来办,好不好?”林娟娇见萧何吏有些心不在焉,不由有些着急,便又退了一步说道。

    萧何吏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失望,这就是利令智昏啊,此时的林娟娇,你已经很难指望她回头了,她的眼里只有钱,别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林局长,这笔钱神农绿康是需要的,我也相信徐总一定会妥善地用好这笔钱,所以,好像根本没有收回来的必要啊。”萧何吏见说服不了林娟娇,只好苦笑着说道。

    林娟娇见萧何吏没有一点改变注意的意思,脸色便彻底冷了下来,口气也变得不友善起来:“既然你主意一定,那就当我没说过!不过有句话我说在头里,人有时候别太固执,有句话怎么说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就算做得再巧妙,也迟早会露出破绽,还有句话是怎么说的?玩火者必**........”

    萧何吏一开始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后来才明白这是林娟娇在威胁自己,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林局长,我也送你一句话,老鸹飞在猪腚上,只笑话人家黑,却忘了自己也黑!”

    “哼哼!”林娟娇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掉头走了,脸上有愤怒,但还有丝隐隐的得意。

    萧何吏注意到了这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不由轻轻摇摇了头,刚才说到送林娟娇一句话的时候,他的本意是想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样的话。

    想起刚才的这番谈话,萧何吏觉得有趣,林娟娇仿佛大义凛然,而他却仿佛百般狡赖一般。

    想了一会,萧何吏摸起电话给徐少姑打了过去:“徐总,我是何吏。”

    “哦,萧局长啊,有什么指示?”徐少姑见萧何吏对她的称呼又变成了“徐总”,所以她也公事公办地称呼起了“萧局长”。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有时间吗?”萧何吏笑笑说道。

    “哦?晚上啊?”徐少姑仿佛有些为难,但很快就说道:“没问题,几点?在哪?”

    “你是不是晚上有安排?我的事很短,插你个空就可以了,你可以先忙别的。”萧何吏听出了徐少姑的那丝犹豫,便赶紧说道。

    “哦,也没多大的事,呵呵,林娟娇刚才打电话说晚上一起吃个饭,也不知她哪根筋错位了,以前约她吃饭从来都是拒绝,好像很正经廉洁,后来才知道她只要那东西.......”徐少姑淡淡地说着,语气里有一种不经意地鄙夷和不屑。

    萧何吏心中凉了一下,他预计到林娟娇会去找徐少姑,可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没事的,你定吧,我回头给林娟娇打个电话推掉就是了。”徐少姑有些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正想请你吃个饭呢。”

    “哦?请我吃什么饭?”萧何吏愣了一下,笑着问道。

    “给公司解决了燃眉之急啊,公司上上下下凑的钱加上银行贷款一共是五百万,现在你又拨了三百万过来,这个项目已经可以顺利动工了。”徐少姑的声音里洋溢着一种愉快和憧憬。

    萧何吏心里有些奇怪徐少姑如此刻意地给自己夸大功劳,便笑着说道:“呵呵,徐总你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如果压缩一下,这个项目总投资恐怕也就是六百万左右吧,有你自己凑的五百万,别说顺利动工,就是全部完成恐怕也差不多够了,你有什么好急的?呵呵。”

    徐少姑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有些事你不太清楚,当初按林娟娇的意思,是要先给她三百万的,那五百万要等项目建成后才能给,你想想,我手里只剩下二百万,怎么能不急呢?”

    萧何吏一听不由愣住了,心里也隐隐升起了一团怒火,这个林娟娇也太糊涂了,怎么能为了自己早点捞到钱就不顾企业死活呢?你即便要点钱也等五百万下拨以后啊!

    人和人的思维差别有时候是巨大的,就如同林娟娇认定了萧何吏拨钱其中必有猫腻一样,萧何吏也很难理解林娟娇的行为。

    “徐总,晚上你还是陪林娟娇吃饭吧。”萧何吏笑笑说道:“我也正好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晚饭吃饭和你有关?”徐少姑有些诧异地问道。

    “我估计差不多。”萧何吏苦笑着说道。

    “行,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徐少姑说完仿佛觉得不妥,连忙又说道:“咳,什么有数没数的,你本来就没有什么事!”

    萧何吏却仿佛没有听到徐少姑的话,沉思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少姑,你帮我一个忙。”

    “啊?什么事,你说吧!”徐少姑见萧何吏突然改变了称呼,语气也不由随之一变。

    “我想探探她的底,”萧何吏沉吟着说道:“你可以跟她谈谈给我股份的事情,甚至可以编造一点给我送钱的事,我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少姑,能帮忙这个忙吗?”

    徐少姑有些迷惑:“你这不是自己毁自己的名声吗?这种话传出去以后即便我再解释恐怕也很难消除影响了.......”

    “名声值几个钱,再说了,我萧何吏名声一向不错,也不是这么谁想毁就能轻易毁了的!”萧何吏语气坚定地说道:“少姑,就按我说的跟她说吧!最好录个音,谈完后拿来我听一下。”

    “好吧。”徐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她也有顾虑,如果哪天这份录音被萧何吏作为武器拿出来攻击林娟娇,那别的部门和人员谁还敢跟神农绿康打交道啊!

    “呵呵,录音的事不方便就算了。”萧何吏也有些明白徐少姑的为难,心里不由一阵自嘲,你以为谁都是飞扬或者小影吗?都那么没有任何条件却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帮助你!

    “没事的,如果你要着急我晚上就给你送过去。”徐少姑口气轻松地笑道。

    “呵呵,谢谢徐总了。”萧何吏心中一阵感激,忙笑着感谢道。

    “嗯,没事我就挂了,何吏,以后叫我少姑吧。”徐少姑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说完也不等萧何吏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少姑?”萧何吏拿着电话有些发愣,他依稀能想象出徐少姑带点羞涩的样子,不禁摇摇头笑了,能让徐少姑害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过了一会,云飞扬走了进来,低声说道:“萧哥,晚上的事都安排好了,你还亲自参加吗?”

    “我?就不参加了吧。”萧何吏抬起头看看云飞扬,笑笑说道:“你去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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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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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处理呢?”云飞扬上午听了萧何吏的那番话,心里突然有些没底起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惹出且饶人吧。”萧何吏微微一皱眉头,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说道:“飞扬,我不是干大事的人,如果要弄得他被单位开除了,你说他老婆孩子怎么办?万一再离了婚,对孩子的成长如果再有影响,咱俩不成了罪人了吗?我怕到时候咱们心里不安啊!”

    “呵呵,行,我心里有数了萧哥。”云飞扬点点头,又说道:“你现在回家吗?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再去黄猛那。”

    “不用了,你赶紧去吧,我自己坐车回家就行。”萧何吏站了起来笑笑,收拾好东西出门了。

    打车回到家里,弄了点饭吃,萧何吏总有些心神不宁,电视也看不进去,晚上的两件事对他来说毕竟都非常重要。

    到了后来,萧何吏索性关了灯和电视,躺在沙发上慢慢地吸着烟,静静地等待着手机响起。

    双双入套

    夜已深,房间的光线昏暗,萧何吏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子望着那微微带些暗红的天空,思绪不禁又回到了萧家庄,那里的夜晚多好啊,天空该黑的时候黑,该蓝的时候蓝,明月挂在天上是那么的皎洁和明亮,可是在东州,却总是看着混混沌沌的,什么都不清晰,什么都不明朗,就如同碰到的事情一样,没有哪件是黑白是非分明的。

    该让秀莲回来了,萧何吏叹了口气,又有些想念儿子泽熙,便摸出手机给秀莲发了条短息:泽熙好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会秀莲的短信就回复了过来:泽熙很好,玩得很开心,都晒黑了,不过挺好的,你放心吧。

    萧何吏想象着儿子黑乎乎却精神健康的模样,嘴角情不自禁地挂上了一抹笑意,手指动着,又打出一条短信:秀莲,家里如果没事,明天你们娘俩就回来吧,我有点想你们了。

    打完看了看,又将最后一句话删了,改成了“我有点想儿子了”。

    “好吧,明天上午我们就去坐车。”秀莲回道。

    “嗯,快下车的时候给飞扬打电话,让他去车站接你们。”输入完后,萧何吏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如果我没事,也一起过去。”

    “嗯,你早点睡吧。”秀莲回道。

    萧何吏握着手机,也想回一句关怀体贴的话,可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再发,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飞扬那边怎么样了?林娟娇会跟徐少姑说什么呢?萧何吏斜倚在沙发上,心里渐渐有些焦急。

    吸了七八支烟后,手机终于响了起来,萧何吏忽地翻身坐起,将烟头掐灭,一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见是飞扬打来的,连忙接通,带些焦急地问道:“飞扬,怎么样了?”

    “萧哥,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他现在西营街的秋水发廊,接待他们几个的人已经全换上了麻队的人了。”云飞扬平静地小声说道。

    “好,我马上给雷局打电话。”萧何吏说完犹豫了一下,说道:“不会伤及无辜吧?”

    “不会的萧哥,已经做了清场了,只有他们几个。”云飞扬笑着说道。

    “好的,你一定要妥善处理好。”萧何吏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萧哥,我把你的意思跟子辉说了,我俩商量了一下,初步是这么想的,等他们几个被抓到往警车里带的时候,我正巧路过,跟雷局打个招呼,然后跟王峰说几句话,反正大家都知道你跟雷局的关系好,我给王峰出个主意,让他给你打个电话,然后你过来一趟或者是给雷局打个电话,帮王峰求个情。”云飞扬说完,笑了笑又说道:“子辉的意思是,虽然这样做的效果可能会打点折扣,但是也算对王峰仁至义尽了,如果他继续不识好歹,总会有机会再办他!”

    “好!就这么办!”萧何吏兴奋一拍沙发扶手:“这个主意不错!飞扬,你准备好,我立刻给雷局打电话!”

    “好的萧哥。”云飞扬挂了电话。

    萧何吏立刻调出号码给雷剑打了过去:“雷局,我何吏。”

    “哦?妥了?”雷剑很简洁地问道。

    “嗯,西营街的秋水发廊。”萧何吏也言简意赅。

    “好的,何吏,我现在清水,大约还要十多分钟才能过去,尽量拖住他们,我挂了。”雷剑说完就要挂电话。

    “雷局,等等!还有几句话........”萧何吏连忙喊住雷剑,把刚才飞扬的意思跟雷剑说了一遍。

    雷剑沉默了一会,有些不太满意地说道:“草,对这些败类,搞大点直接开除出执法队伍就完了,费这些事干嘛!”

    “别啊雷局,还是给他个机会吧,就算看在他父母妻儿的面子上。”萧何吏有些着急地请求道。

    “呵呵,何吏,你就是太妇人之仁了!好吧,这次就听你的!”雷剑说完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萧何吏感觉自己的心跳微微有些加快,摸过烟盒取了一支含在嘴上,点了两次才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自嘲地摇摇头,看来自己真不适合搞阴谋,虽然这样做的成效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却总觉得心理上有种不能承受之重。

    又煎熬着过了有十五分钟左右,手机终于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萧何吏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一把抓过手机接了起来:“怎么样了?”

    “哦?哦,都办好了,我现在给你送过去?”话筒里传来了徐少姑微微诧异的声音。

    难成大器!这点事就慌了手脚!萧何吏一阵汗颜和后怕,多亏是徐少姑,如果是王峰就麻烦了?一阵自责和自鄙之后,这才缓缓口气,稍带些羞愧地解释道:“呵呵,有点激动了,徐总,你别见怪啊。”

    “呵呵,没事啊,这事对你这么重要吗?你现在哪?我给你送过去。”徐少姑笑着说道,能替萧何吏做一件他在意的事情,她心里也有些高兴,虽然对萧何吏依然称呼她“徐总”有些遗憾。

    “我,在家呢,方便吗?要不明天吧?”萧何吏的语气显得很体贴,但实质上是心里充满了为难和矛盾,一方面既想早点知道林娟娇的意图,一方面又担心云飞扬那边马上来电话让自己过去。

    “方便,我一会直接过去。”徐少姑笑笑说道。

    萧何吏不敢多说,生怕王峰打来电话而这边占线,便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果然,还没等放下,手机便又响了起来,萧何吏这次稍微冷静了一点,先看了一眼号码,确定是云飞扬打来的,这才接通,平静地问道:“飞扬,有事?”

    云飞扬一愣,随即就明白了,笑道:“萧哥,雷局他们已经进去了,我刚和子辉又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还是别露面为好,过度热心说不定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嗯。”萧何吏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佩服刘子辉和云飞扬,考虑问题确实细致周到。同时心里也放松了下来,不必再担心让徐少姑在楼下苦等的问题了。

    又过了大约有七八分钟,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萧何吏这次明显就要平静很多了,拿起电话一看还是云飞扬的号码,便有些懒洋洋地说道:“飞扬啊,这么晚有事吗?”

    “萧局长,我是王峰啊.......”话筒里传来王峰那带着哭腔的声音。

    “哦?”萧何吏仿佛有些诧异:“王峰啊,你怎么拿着飞扬的手机?你俩在一块呢?”

    “不是,啊,是!”王峰明显有些语无伦次,带着哭腔说道:“萧局长,今天跟企业的几个朋友在一起玩,多喝了几杯,有人说出来玩玩,我不想坏大家的兴致,便糊里糊涂地来了,这不刚来,雷局长正好带着治安大队的人巡查,所以,所以,给逮到了......”

    “逮到了?你们干什么了还逮到?赌博了?”萧何吏继续装着糊涂。

    “不是,是,是.......是嫖娼!”王峰有些说不出口,费了半天劲,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几个字。

    “哦,”萧何吏的语气明显冷淡下来:“王峰,平时劳局长和青云局长是怎么告诫你们的,要洁身自好,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这不是往劳局长和青云局长的脸上抹黑吗?!!”

    “他俩?他俩也不........”王峰仿佛想解释,但话说了一半觉得毫无意义便停了下来,继续带着哭腔哀求道:“萧局长,你可得救救我啊,如果真拘留了,我的饭碗可就有可能保不住了啊!”

    “王峰,别的事可以,但这事,我还真张不开嘴,你还是找劳局长和青云局长想想办法吧!”萧何吏语气坚定地拒绝了。

    “刚已经给青云局长.......”又是话了说了一半才觉得没意义,王峰看来真地心乱如麻了,竟然哭了起来:“萧局长,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您得帮帮我啊,我知道雷局长在局里跟您关系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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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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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干什么!”“站起来!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话筒里传来一阵呼喝训斥声,看来王峰真地跪下了。

    “好吧,我试试,不一定管事啊!”萧何吏觉得戏演得也差不多了,应该能打消王峰事后的怀疑了,便有些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谢谢你,谢谢你萧局.......呜呜.......”王峰泣不成声,声音里的力量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显得虚软无力。

    放下电话,萧何吏给雷剑打了过去:“雷局长,刚才接了个电话,王峰打的,说被你逮到了,都是同事,我看就放了他吧。”

    “嗯,我知道了。”雷剑一直在现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点点头说道:“人可以放,不过罚款还是要交的,我还有两个弟兄跟着呢,否则不太好交代。”

    萧何吏一愣,雷剑说这话怎么声音还这么高呢?不过随即就有些明白,或许是说给王峰他们听的,便笑着说道:“那雷局长就高抬贵手,少罚点吧。”

    “好,我就卖你一个面子,下不为例啊!”

    两个人又装腔作势地说了几句,这才结束了通话。

    一桩心事终于了结了!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一阵轻松,摸了一支烟点上,将身子轻轻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一种难言的惬意在胸中荡漾。

    手机又响了起来,萧何吏面带笑意地拿起一看,是徐少姑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心情一好,语气和称呼便有些变化了:“少姑,到哪了?”

    “到你楼下十分钟了!”徐少姑仿佛受这种称呼和语气的感染,也半开玩笑半埋怨地说道:“大半夜的你忙什么呢?手机一直打不进去!”

    “呵呵,刚接了两个电话,你稍等,我去给你开门。”萧何吏起身快步来到门前按下了开门按钮,然后听到楼下啪的一声铁门开了,一阵轻轻却在暗夜中异常清晰的高跟鞋声啪啪地从楼下慢慢上来。

    萧何吏半开着门站在门前,看到徐少姑上来,忙一侧身子向里做了个请的手势:“少姑,来,快请进。”

    徐少姑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来到门口身子略微停顿了一下:“方便吗?这是录音笔,你自己听吧。”

    “呵呵,没事,就我一个人在家,进来吧,都到门口了,哪能不进门喝口水呢。”萧何吏的手探到徐少姑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肩。

    徐少姑仿佛有些矛盾,微微咬着嘴唇,下了好大决心才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来。

    萧何吏将徐少姑让了进来,然后轻轻把门关上,就在门合上的一刹那,眼前一黑,这才意识到客厅里没有开灯,刚才一直在沙发没觉得,可这时眼睛已经熟悉了门外的光亮,再一进客厅便突然觉得黑了起来。

    糟糕!怪不得徐少姑的神情那么扭捏!萧何吏心里一阵惭愧,慌忙转身走了两步,迫不及待地伸手转过墙壁摸电灯开关,这个开关他太熟悉了,平时闭着眼睛也能摸到,但今天不但没有摸到,反而摸到了一个滑滑凉凉的东西,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干嘛!”徐少姑半羞半怒地嗔了一句,并一抬手将萧何吏的手打开了。

    这下误会更深了!萧何吏的汗差点下来,连忙说道:“徐总,你让让,开关在这。”

    徐少姑的眼睛此时也已经逐渐适应了客厅的光线,摸索着向前走了一步,萧何吏连忙把灯打开,脸色微微有些发红的解释道:“徐总,对不起,我,我,我刚才一直躺沙发上,没开灯........”

    徐少姑被客厅里明亮的两盏大灯一照,不由眯起了眼睛,回头看看萧何吏一脸红红的窘迫,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随即便又板起了脸,将录音笔递了过来。

    萧何吏接过录音笔,摆弄了半天,又一脸扭捏地递了回去:“你打开吧,我没弄过,别一不小心给删除了。”

    徐少姑面无表情地接过笔,按开,两个女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传来:“林局长.......哎呀,徐总啊,快来快来,我等你半天了.......徐总,萧何吏这次挺够意思啊,其实你费那事干嘛呢,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我可以告诉你,这姓萧的小子可是够黑的,你得小心他.........对了,徐总,咱俩知根知底没有走了的话,你告诉我,你这次打点了多少?......呵呵,林局,我佩服你看人的眼光,这个萧何吏确实够黑,三百万他拿回了二百四十万,就给我留了六十万.......啊???!!!***,徐总,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就缺这六十万?缺的话开口啊,我私人借给你都行!要不这样吧,我下个文件要收回这笔钱,你去跟姓萧的小子再要回来,我估计他不敢不给!......呵呵,林局,还是算了,如果当初不是你开口就要三百万,而且要预付,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林局啊,你原谅吧,我手头确实太紧了,如果你的三百万不说预付的话,我指定不能给这姓萧的打交道!......啧啧,唉,你倒是是提前跟我通个气啊......”

    萧何吏一边听着,一边灌了水放在电热壶上,然后将身子倚在窗台上静静地听着,当听到林娟娇千分懊悔万分遗憾地啧啧声的时候不由笑了出来,心想林娟娇现在恐怕连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这样,她拿二百万回扣也可以啊。

    正在想着,电热壶里的水开了,萧何吏便拿了茶壶沏茶,给徐少姑倒了一杯,正在给自己倒,却突然停了下来,录音笔里正传来林娟娇的声音:“徐总啊,这年头不管对谁,不管对什么事,都要留个心眼啊,就比如这件事,你手里得留点东西才行啊,如果万一出了事,他来个抵死不认你有什么办法.......呵呵,林局,留了又有什么用呢?给他的就是给他的,我又没打算再要回来.......也是,也是啊,徐总你这样做也是对的,不过,对萧何吏,我觉得还是要留点东西........林局,我不太明白,留点什么好呢?......徐总,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哪天给他打电话,说点感激的语言,顺便捎带着这二百四十万的事,他一定会假客气的,你都给他录下来.......呵呵,不必了,林局,你可能不知道,萧何吏准备拿出五百万入股我的企业呢,不过还是你说的,他做事有点黑,想用五百万就占我一半的股份......啊?什么时候?!!!真的?!!!.......”

    萧何吏笑笑,林娟娇终于发现新大陆了,凭一个农村来的孩子,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竟然在五六年的时间就有了五百万的存款,这确实挺令人兴奋的。

    “萧局长,你慢慢听着,我先走了。”徐少姑站了起来。

    “哦,”萧何吏看看表,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再留徐少姑坐也有些不太合适,便拿起茶几上的录音笔笑笑说道:“少姑,谢谢你,拿回去吧。”

    “不听了?还有一个小时呢!”徐少姑笑道。

    “不听了,该听的都听到了。”萧何吏将录音笔硬塞给徐少姑。

    徐少姑仿佛很清楚萧何吏在顾虑什么,微微一笑将录音笔重新放在了茶几上:“我徐少姑虽然是个女流,但是做过的事就从不怕承担后果,这个音既然给你录了,那就留给你。”

    “呵呵,”萧何吏被说中了心事,尴尬地一笑,解释道:“咱们能录音,她林娟娇未必不录啊,我怕她那的录音万一传出去,不要给我们造成误会。”

    “我既然敢录就不怕,更何况,”徐少姑轻轻转了半个身子,笑道:“谁敢保证这个屋子的角落里没有一支录音笔呢?呵呵。”

    萧何吏听完不由一急,刚想解释,却又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那我就留下好了。”

    “再见,何吏。”徐少姑摆摆手转身向门口走去,而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阵钥匙的声响,紧接着门被推开,来人进了门,一边低头换鞋,一边满含喜悦地说道:“萧哥,我回来了,都办妥了,罚款也是.......”

    “咳!”萧何吏一慌,赶紧用力咳了一声。

    云飞扬一愣,抬头一看,不由愣住了:“徐总?”

    徐少姑见到云飞扬也是一愣:“云队在呢?呵呵,我走了。”说完也没与萧何吏打招呼,便匆匆出门走了。

    云飞扬看看萧何吏,仿佛有些奇怪徐少姑这么晚到家里来。

    萧何吏笑笑,将那支录音笔递给了云飞扬:“飞扬,好好保管着,不许任何人碰。”

    “好的萧哥。”云飞扬接过笔,先进了小卧室将笔放在了他的小箱子,这才又笑着走了出来:“萧哥,王峰是真怕了,都有些哆嗦了。”

    作者题外话:近两天有不少朋友说有点啰嗦了,牧羊对这点一直是承认的,不过也想解释一点,因为牧羊感觉最近的几条评论所讲的啰嗦应该都是针对医院部分的,但是牧羊想说,这主要是基于性格的连续性,如果萧何吏因私愤而去举报林娟娇,这或许就不是萧何吏了,他从心里是想劝服林娟娇回头的,但是林娟娇执迷不悟,非想置萧何吏于死地,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玩火**,这样处理的效果会更好一些,从萧何吏的性格来说,也更合情合理。

    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解释,牧羊写的都是经过慎重思考的,而不是乱写一气,更不会故意乱插情节,这点请大家放心。

    再就是椰树兄讨论的问题,你说的有道理,也客观存在,但是比起多更,这点好处是微不足道的,11月六日以后的十天左右,牧羊更得比较凶,甚至有四五天是万字,按理说效益应该是平时的三倍左右吧?其实则不然,还要多很多,牧羊分析了一下,第一,多更有时候会上更新榜,第二,会在畅销榜排名靠前,有了这两条,能看到本文的读者就会多很多,甚至一天就可以顶上平时的半个月,如果新浪的编辑一高兴,再给个推荐,效果自然就更不同了。

    也不怪大家催促,牧羊的文确实很老了,老的快连牧羊也厌烦了,写新文的冲动一次比一次强烈,但这是牧羊的第一篇文,所以很想善始善终,所以就继续煎熬着在写。以前与文刀朋友交流的时候曾经说过,对于牧羊来说,钱不是最重要的,这是心里话,如果为了钱,或许牧羊也会迎合很多人的胃口去写一些不纯净的,但是牧羊一直在坚持自走自己比较干净的路,读者少不怕,钱少更不怕,因为最初写这篇文也不是为了钱来的,牧羊需要地是认可和共鸣。

    最后说句自吹,在某种意义上也算讨好的话,牧羊的文虽然不好,但读者却是最好的,能把这么一篇白水菜汤无“色”无“味”的文坚持看下来,我相信都是一些有情操的人,呵呵,有变相夸自己的味道,但牧羊真地是这么想的。

    今天那位朋友的断更建议很好,不过牧羊不敢试,近期会多写,日更3-5千,多余的攒起来,20天后开始日更一万,连续一周!

    扬笑呵呵地说道。

    “萧哥,我估计王峰这几天会夹着尾巴做人的,呵呵,今天把他吓傻了!”云飞扬倒了杯水,端起来放到嘴边笑着说道:“萧哥,还是这样干好,舒畅!痛快!”

    “飞扬,他越是有短处,咱们就越要尊重他,以后在任何场合都不许提这件事,尽量与他搞好关系。”萧何吏见云飞扬有些神采飞扬,不禁有些担心他会从此偏爱上这种手段而不能自拔。

    “萧哥,借他个胆子!如果再不识相,下次咱们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云飞扬喝了口水笑着说道,看得出心情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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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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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扬,冤家宜解不宜结,尤其在单位,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咱们前段日子经常被围攻,我事后反思,就是咱们的朋友太少。”萧何吏说完叹了口气,苦笑道:“咱俩都不是擅长交际的人,不过能不得罪的就不要得罪,化干戈为玉帛方是上策。”

    云飞扬对萧何吏近期的变化有些不解,听完沉默了一会,抬起头说道:“萧哥,其实我觉得咱们没什么可怕的.......”

    “飞扬,任何时候都不要意气用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再说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而已。”萧何吏说完长长叹了口气,与其说是在劝云飞扬,倒不如说也是在提醒着自己,不外乎一点权力争夺的恩怨而已,千万不要演变成你死我活的斗争而引发终身不能消除的刻骨仇恨。

    云飞扬沉默了一会,抬起头不太自然地笑笑:“萧哥,今天我和子辉还商量搞林娟娇一下,让她在医院躺上半个月呢.......”

    “胡闹!”萧何吏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一直以来,他最担心的就是飞扬喜欢上用他的身手解决问题,一旦尝到甜头以后或许就很难再收手了,迟早会出大事,一定要将这个念头消弭在萌芽之中,想到这里,他目光灼灼地瞪着云飞扬,语气罕有的严厉:“飞扬,你给我记住,这种事我们永远也不能做!知道吗?!!”

    云飞扬见萧何吏动了气,便没敢再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一折腾,欢乐愉快的气氛便隐隐有些沉闷,云飞扬笑笑:“萧哥,那我回屋睡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对了,秀莲娘俩明天回来,到时候可能会给你打电话,你去车站接一下他们。”

    “哦?明天回来啊?”云飞扬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抬头看看表,试探地问道:“萧哥,要不我连夜回去一趟吧,明天中午就回来了。”

    “不用,你早点睡吧,这几天还好多事呢。”萧何吏摆摆手说道。

    “哦,那我睡了萧哥。”云飞扬没再坚持,去简单洗了把脸就进了小卧室。

    萧何吏望着云飞扬的背影,久久叹了口气,有点拿不准自己做得是对是错。

    不过终归是了结了两桩心事,萧何吏躺在床上,很快便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来到局里,萧何吏下车上楼,临下车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到队里后记住与人为善,多拉拢人,尤其是王峰......”

    “萧局长!”云飞扬还没等回答,一个声音便传了过来,两个人扭头一看,却原来说曹操,曹操到,来人正是王峰。

    “呵呵,王峰啊,有事吗?”萧何吏很自然地淡淡地笑着问道。

    “萧局长,谢谢你。”王峰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低下头说道。

    “呵呵,以后不要提这件事了,大家脸上都没光彩,劳局长脸上也不好看,今天既然说起了,那就当是最后一次,王峰,我得提醒你一句,以后别那样了,不好!好了,没事我上楼了。”萧何吏淡淡地说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萧局长慢走!”王峰冲着萧何吏的背影喊道。

    萧何吏的脚步没有停顿,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噔噔噔地上了楼。

    “云队,也谢谢你。”王峰回过头,有些扭捏地对云飞扬说道。

    云飞扬没有接话,将胳膊随意地搭在车窗上,笑着问道:“怎么来的?”

    “坐队里车过来的。”王峰回头指了指那辆普桑,表情还是显得有些拘谨。

    “回队里吗?上我车吧!”云飞扬笑着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

    “哦?哦,好!”王峰点点头,赶紧跑过去跟司机说了一声,又快步跑了回来拉开车门上车。

    云飞扬悠闲而熟练的挂档启动,王峰又很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云队,谢谢你,我王峰一辈子.......”

    “王峰!”云飞扬侧过头冷冷地看了王峰一眼。

    王峰吓了一跳,连忙止住声,有些不安地望着云飞扬。

    云飞扬没再理会他,慢慢将车启动向外驶出了政府大院,这才悠悠地说道:“刚才萧哥已经说过不要再提了,你以后就不要再说了!“说完顿了一顿又说道:“昨天晚上已经训我一顿了,你还想让我再挨训啊!”

    王峰愣住了,云飞扬为什么挨训,具体他不得而知,但也能大约猜到是因为他这件事,一时不由百感交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云队,萧局长是好人,你跟着他干真是种福气!”

    “呵呵。”云飞扬笑了笑没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却仿佛分明在说:“当然了,那还用说!”

    再说萧何吏,来到办公室,见茶水已经热腾腾地泡好,不由会心一笑,自从徐慕枫、宋子平几个人来到农林局机关以后,他的办公室卫生就不再用他操心了。

    闲着没事,萧何吏又开始翻神农绿康那份项目研究报告,他一直有这个习惯,在想要做一件事之前,总会百遍不厌地去看、去想、去研究,去论证,因为他觉得人的聪明才智和精力都是很有限的,谁也不可能一遍就把问题看得全面深入透彻,所以必须要多看多思考,而事实也屡次证明这样做是有效果的,几乎每一遍都会有新的收获。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接近中午了,萧何吏合上那份项目研究报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去食堂吃饭,却听见外面一阵女人的吵骂声,赶紧出来一看,原来是林娟娇跟陈方凌又吵起来了。

    走廊里的人倒是不少,但却没人上前。项目科的年轻人虽然都在林娟娇手下,但私人感情上却还是与陈方凌更亲近一点,所以也不好帮谁的忙,两个女人没有台阶可下,便越吵越激烈了起来。而王叶秋生性柔和,只知道站在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都别吵了......吵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大家都先回屋吧,别吵了......”

    两个女人谁也不理王叶秋,林娟娇的泼妇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而陈方凌这次居然也不甘示弱,虽然语言相对文明一些,却也是见缝插针地回骂着,丝毫不让半步。

    萧何吏见是女人吵架,也不好上去拉开,听了一会总算听明白了,原来上午林娟娇在会议室开了个奶牛良种补贴会议,由于会议开得很简短,所以准备的水果基本都没有吃,陈方凌打扫会议室的时候就把水果分给各个办公室了,这点事放在平时也许不算什么,但今天林娟娇却计较起来,或许是因为心疼那三百万而气不顺,也或许是因为上次陈方凌顶了她而耿耿于怀,总之不管什么原因,林娟娇不乐意了,说她还没发话,陈方凌凭什么动!

    陈方凌也是娇生惯养的人,父亲很早就是劳动局的副局长,平时在单位不管领导还是同事也都对她很呵护,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立时就反唇相讥跟林娟娇吵了起来。

    林娟娇知道陈方凌以前性格活泼,跟不少男人包括萧何吏都很亲近过,便使用了女人对付女人最常用的一个词:“小破鞋!”

    陈方凌的事大家都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具体是怎么回事并没有人知道,但是林娟娇跟劳柳莽的暧昧关系相比之下却要可靠性更多一点,很多传闻都是有鼻子有眼的,所以陈方凌见林娟娇这么侮辱自己,立刻就还以颜色。

    两个人“小破鞋”、“老破鞋”的对骂着,林娟娇占绝对上风,但一时恐怕也击溃不了陈方凌的斗志,周围的人都驻足旁观,谁也不肯上前将两人劝开,萧何吏心中叹口气,这还是局机关吗?快赶上菜市场了!望着林娟娇那副泼辣而不讲理的模样,萧何吏的心隐隐有些下沉,或许对这个女人,永远也无法取得像王峰那样的战果。

    “慕枫!雄侠!野农!”萧何吏不好去掺和两个女人的事,只能对这几个年轻人瞪眼:“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拉开啊!”

    几个年轻人苦着脸一咧嘴,不过还是试探地走了过去将两个女人分开了。

    两个女人或许也是要借坡下驴,都没有太多的挣扎反抗,被人拉着一步步地退回了办公室,不过嘴却没有闲着,直到回了办公室门都关上了,还能传出叫骂声。

    “别看了,晚了食堂没饭了!”萧何吏回屋拿了缸子,对还站在楼道里窃窃私语的人喊道。

    一群人散去,萧何吏和徐慕枫几个一起去食堂吃饭,徐慕枫皱着眉头对萧何吏说道:“萧局长,农林局我一天也不想呆了!你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嗯,”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树挪死,人挪活,换换地方也好。”

    徐慕枫一愣,虽然他很想去公安局,但听到萧何吏这么痛快,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失落,抬头看看,却见萧何吏一脸的出神,便也没再说什么。

    吃完午饭,萧何吏回到办公室给乔素影打了个电话:“乔区长,我是何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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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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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何吏啊,难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乔素影虽然开着玩笑,但声音里却明显地带着疲惫。

    萧何吏脸微微一热,不过还是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道:“有事想求你呗。”

    “什么事啊?能让萧何吏大局长亲自张口!”乔素影的声音里依然带着浓浓的疲惫。

    “有个年轻人很优秀,他很想当刑警.......”没等萧何吏说完,乔素影笑笑说道:“正好,黄河北的几个乡镇马上就要开始采矿了,区公安分局准备在那边建个矿山直属分局,正准备招考呢,你先让他考考试试吧,实在考不上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真的?那太好了!”萧何吏惊喜地喊道。

    “呵呵,何吏,你认识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连警察学校的人也能这么熟悉了,不过,别光顾着结交新朋友,一个学校的老朋友也得时常联系一下啊。”乔素影的声音淡淡的,虽然疲惫,却显得比以前从容自如。

    “呵呵,一定的,要不今天晚.......啊,不,明天晚上,你有空吗?”萧何吏没等说完突然想起了秀莲今天回家,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这是怎么安排的呢,秀莲不在的这么长时间,自己也不去找找小影,非等秀莲也回来了,自己却又该去见小影了。

    “呵呵,明天再联系一下吧,最近事情太多了,矿山马上要出矿了,这几天区里的主要精力都靠在这上面了。”乔素影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即欢快地答应下来,虽然笑着,但声音里却有些苦涩。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给你打电话联系!”萧何吏听着话筒里的声音,心里微微有些发疼,万事开头难,这么浩大的工程,又是千头万绪,可真是苦了小影了。

    “呵呵,好,我可真等着啊.......何吏,我还有事,先挂了!”乔素影本来有些懒洋洋地开着玩笑,却仿佛突然有急事一般,匆匆地道了声别便挂了电话。

    萧何吏又给雷剑打了过去,问问公安系统招人的事情,可雷剑竟然没有听说这件事,萧何吏也就没有说得太明,只是让雷剑打听一下公安招考一般都是哪些内容,有没有教材之类,如果有的话,让他弄几本来,或者列个书目也行。

    放下电话,萧何吏把徐慕枫叫了过来,把区里准备成立矿山公安直属分局的消息告诉了他,徐慕枫先是一阵惊喜,不过神色随即就又黯淡了下来:“萧局长,公安招考一般都必须是公安学校毕业或者是部队转业的,像畜牧专业的,人家肯定不收。”

    “哪那么多废话!”萧何吏把眼一瞪:“想去吗?想去就别怕付出,哪怕最后不成,也要精心准备,不要干让自己抱憾终生的事,明白吗?!!”

    徐慕枫一脸的惭愧,点点头:“好的萧局,我一定好好准备!”

    “嗯,这还差不多!”萧何吏缓和了一下口气:“你能做的就是好好地学习,好好地准备,其他的,我来帮你想办法。”

    徐慕枫脸上浮起一丝感动,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狠狠点了一下头。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云飞扬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飞扬?她们娘俩到了?”

    “萧哥,已经接回来了,现在家里呢。”云飞扬的声音里充满了愉快:“泽熙黑了,呵呵,不过看起来更精神了!”

    萧何吏心里也莫名地高兴,甚至带些强烈地期盼,大声说道:“飞扬,晚上定个房间,一起吃个饭!”

    “好的萧哥。”云飞扬说完挂了电话。

    徐慕枫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萧局,嫂子回来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高兴却还没好气一般地说道:“耳朵倒好使!”

    “嘿嘿,”徐慕枫笑了笑,又向前凑了凑:“晚上给嫂子接风,我们也一起参加吧!还没见过嫂子呢!”

    “好好学你的习去!”萧何吏把眼一瞪:“以后有地是机会!”

    “就让我们去呗!反正现在手头也没书眉资料……”徐慕枫继续死缠烂磨着,过了一会,见萧何吏还不松口,便拍着胸脯保证道:“萧局,我给您保证,只要让我考,我不敢说考进前三名,但入围绝对没有问题!行不行?”

    萧何吏被缠不过,只好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答应了下来:“好吧,你跟他们几个说一声,记住,悄悄的。”

    “明白!”徐慕枫高兴起来,做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

    晚上,在珍珠大酒店的一个包房里,萧何吏、云飞扬、秀莲娘俩和六个年轻人欢声笑语。

    秀莲有些羞涩,但更多地是开心,她还是第一次被萧何吏带着跟单位的人吃饭,以前尽管萧何吏跟陈玉麒、陆春辉他们经常喝酒,但是却从来没有带上过她。

    而且桌上的年轻人都对她尊敬而亲热,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秀莲毕竟是个女人,有哪个女人不虚荣呢?夫荣妻贵,看到这一张张年轻的笑脸,秀莲的心里也如同抹了蜜一般甜丝丝的。

    萧何吏看到儿子略显黝黑的脸庞,心里也很开心,像个农民的儿子了!一高兴,酒量便不自觉地比平时大了许多,与一帮年轻人推杯换盏,喝了个不亦乐乎。

    尽兴散场,萧何吏、云飞扬等四人上车,六个年轻人则嘻嘻哈哈地打车走了。

    回到家中,喝了几盏茶,四人便各自上床休息了。萧何吏躺在床上,酒意上涌,多日未碰女人身体的他体内竟涌起了一股冲动,借着醉意,放肆地闻着秀莲身上的味道,低声笑道:“还有山里的味道呢,好闻,呵呵,真好闻!”

    屋里没有关灯,秀莲的脸如红布一般,这段日子以来,她也有些想了,更何况今晚又是如此开心,只是受限于羞涩,她依然有些放不开,轻轻地推着萧何吏:“他爸,飞扬在隔壁呢。”

    “没事,咱们轻点,你别喊就行!”萧何吏开始动手脱秀莲的衣服。

    “他爸,他爸......”秀莲有些紧张地轻声喊着:“灯还没关呢!”

    “老夫老妻了,关什么灯啊!人家别人都不关灯!”萧何吏说着硬硬地将秀莲的毛衣脱了下来。

    “哦,”秀莲愣了一下,几乎忘了害羞,有点颤颤地问道:“他爸,谁都不关灯啊?”

    “啊?哦,我听他们说的。”萧何吏自知失口,连忙掩饰道。

    “哦,你们真是的,这种事也说!”秀莲仿佛松了一口,有点羞涩地皱着眉头说道。

    “呵呵,这种事有什么不能说的.......”萧何吏正在说着,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固了,眼睛直直地望着秀莲的手腕,那上面带着的正是那两串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玉珠子手链。

    秀莲注意到了萧何吏的表情,有些扭捏地抬起手腕转了转:“飞扬下午给我的,说跟你去三峡的时候在地摊买的,不值什么钱。”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笑了笑:“不值什么钱?我看像很值钱,明天你叫苗苗或者香香陪你去一趟东州金店,让他们给你估个价,如果不值钱,戴着就戴着了,如果特别贵,就还给飞扬。”

    “嗯。”秀莲顺从地点了点头,却又说道:“我自己去吧,我认得路。”

    “路不是关键,我是怕这东西太值钱,你被人骗了,她们经历的多......对了,你别叫苗苗了,叫香香吧,或者是飞扬。”萧何吏突然想起了那天让云飞扬送给苗苗这副手镯的话来,不由低低地叹了口气。

    “那我还是叫飞扬陪我去吧。”在云飞扬和柳青香中间选一个,秀莲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说完见萧何吏叹气,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他爸,你怎么了?”

    “唉,”萧何吏又叹了口气,将那天他有意撮合云飞扬和苗苗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飞扬也是不听话,看来,他对苗苗好像没什么意思。”说完想想,估计苗苗也对飞扬没什么意思,不由更加失望,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秀莲一听倒来了精神:“其实他俩很般配的,要不我替飞扬送她?”

    萧何吏淡淡地笑笑:“看看说吧,这种事也勉强不得。”

    “嗯,那我明天先跟飞扬去估价吧。”秀莲说完向上扯了扯被子。

    萧何吏起身关了灯,摸着黑给秀莲褪去衣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轻点喊,飞扬的耳朵特别灵。”

    由于紧张和担心,两个人都不是很尽兴,草草收兵,另一个房间里,云飞扬带着耳机早已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起来,萧何吏独自坐车去了局里,云飞扬则拉着秀莲和泽熙去了东州金店。

    上午的时候雷剑过了一趟,带了三本考试用书过来,坐下喝了会茶,闲扯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走了。

    萧何吏送走了雷剑,把徐慕枫叫过来:“慕枫,这是以前的考试用书,你抽时间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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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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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萧局。”徐慕枫见萧何吏对自己的事这么上心,心中充满了感激,但他也是不善于将这种情感外露的人,脸色反而显得有些沉重。

    “好好去复习吧,其他的不要想。”萧何吏笑着说道。

    “嗯,那我走了萧局长。”徐慕枫回去后,开始了一个多月的通宵达旦地刻苦学习。

    快中午的时候,秀莲打来了电话,声音颤颤的:“他,他爸,人家说,说,说,这一条链子,值,值,三,三,三十多万。”

    萧何吏又惊又喜:“这么值钱?那你可好好拿着,别摔坏了!”

    “他,他爸,我给飞扬,他不要,我现在拿着手都有点哆嗦了。”秀莲的声音里微微带了点哭音。

    萧何吏很想笑,他能想象出秀莲震惊并恐惧的模样,便笑着说道:“没事的,你好好戴着就好了,等我回家再说!”

    放下电话,萧何吏兴致勃勃地打开电脑,开始查起玉石来,原来玉石分软硬两种,硬玉最贵地要数玻璃种的翡翠,据说一块满色的老坑种镯子就要值近千万元,而软玉最贵的则要数新疆和田的羊脂白玉最为名贵。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虽然萧何吏按捺不住地想去回家看看让飞扬成为千万富翁的那些物件,但是他没有忘记与乔素影的约定,跟乔素影打了个电话:“小影,晚上有空吧?”

    “有,你来我就有,呵呵,到我家吧,九点可以吗?”乔素影笑着说道。

    “九点?”萧何吏一咧嘴,也太晚了吧。

    “何吏,能来吗?”乔素影仿佛听出了萧何吏的犹豫。

    “那你要我去的心情迫切吗?”萧何吏笑了笑说道,将球踢给了乔素影。

    “迫切。”乔素影干净利索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我就去。”萧何吏笑着说完挂了电话,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想先回趟家,刚一下楼,却见云飞扬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飞扬,别的物件鉴定了没有?”萧何吏一上车便兴冲冲地问道。

    “基本都鉴定了,”云飞扬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道:“没多少值钱的,就这对手链值点钱,他们说也不是手链,是古时候佛堂的什么东西,都是单个的,不知道咱们这个为什么是一对,还有就是一块好像说什么满色老坑羊脂白玉佩也算值点钱。”

    “值点钱是多少?”萧何吏兴致勃勃地问道。

    “大概一二百万吧?”云飞扬笑着看看萧何吏说道。

    “妈的,你小子!就跟趁多少钱一样,一二百万还也算值点钱?!!”萧何吏控制不住兴奋,挥拳擂了云飞扬一拳,笑着问道:“那全部加起来得多少钱?”

    “估计有个几百万吧?”云飞

    全身按摩

    “呵呵,行啊飞扬,你也是百万富翁了!”萧何吏有些喜出望外地说道。

    云飞扬淡淡地笑了笑,脸上也挂着一抹淡淡的喜色:“其实,我也用不到什么钱,对了萧哥,有个玉观音挂件挺好的,很小巧,他们估价说也能值二十多万呢,不是说男带观音女带佛吗?我看找个好点玉器店好好装一下,给泽熙带吧。”

    “别没事找事了!”萧何吏笑着瞪了云飞扬一眼:“他老子我浑身上下全加起来也不过千把块钱,你弄个二十多万的东西挂他脖子上,不怕给他压弯了啊!”

    云飞扬也笑了起来:“那就先留着,等他长大了以后再说,对了萧哥,还有几件首饰也挺漂亮的,将来留着给泽熙定亲用吧!”

    “哈哈哈.......”萧何吏由于心情异常地愉快,竟禁不住纵声大笑了起来,这倒不是完全因为觉得滑稽,一想起将来泽熙长大后的婚嫁,他心里总有些美滋滋的期盼,笑了一阵,收起笑容带些郑重地对云飞扬说道:“飞扬,泽熙的事还早呢,不过,你自己的事倒是该早点琢磨琢磨了,我上次不是说让你把那个玉珠链送给苗苗吗?当然,我不知道这么贵,送不送还是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我觉得苗苗这女孩真是挺好的。”

    “萧哥,我懂你的意思。”云飞扬眼睛望着前方,轻声说道:“可是,苗苗姐心里就对你一个人好,我能看得出,而且……而且,苗苗姐虽然好,但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哦,”萧何吏心中一阵失望,不过随即便笑着问道:“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我,我,呵呵.......”云飞扬仿佛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给萧哥听听,以后也好给你物色物色。”萧何吏笑着说道。

    “我,我,萧哥,我说出来,你可不能生气,我也没......”云飞扬的脸突然变得通红起来。

    “哈哈......说吧,喜欢什么样的萧哥也不会生气啊!”由于心情很好,萧何吏又纵声地大笑,不过一个念头却莫名地在脑海里冒了出来,飞扬该不会喜欢高雅诗吧?如果飞扬真地娶了高雅诗,那以后见了面还真是有点尴尬呢!

    “我,我,我喜欢秀莲嫂子这样的!”云飞扬费了好大劲,终于从牙根深处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哦?”萧何吏虽然没有发出惊呼,但心中却不啻于响起了一个炸雷,禁不住有些愣愣地望着云飞扬。

    云飞扬能感觉到萧何吏的瞠目结舌,脸色不由更红了,喏喏地说道:“萧哥,你别生气,我,我,我没有......”

    “呵呵,这有什么!”萧何吏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飞扬,我怎么会生气呢,当初你极力促成我和秀莲,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为了咱们兄弟的关系,但现在看,你完完全全是为我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生气呢!”

    “萧哥,要不,我搬出去吧。”云飞扬低低地说道。

    “胡闹!”萧何吏瞪了云飞扬一眼:“飞扬,你说我是信不过你,还是信不过秀莲?”

    云飞扬轻轻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萧何吏笑着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叹道:“飞扬,你应该也知道萧哥的心思,不怕你笑话,其实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除了高雅诗,娶哪个女人都差不多,娶秀莲也行,娶小影也行,娶苗苗也没有什么不可,女人嘛,跟谁过还不是一辈子。”说完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飞扬,你要早几年给萧哥说就好了,呵呵.......”没等说完,萧何吏便立刻觉察了不妥,赶紧收住了话,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萧哥,秀莲嫂子是从心里对你好的,你千万别让她伤心。”云飞扬转过头有些忧郁地说道。

    “呵呵,飞扬,放心吧,我会对得住秀莲的。”萧何吏笑了笑,却突然想起了晚上跟乔素影的约会,心里不由一阵不安,自己真地对得起秀莲吗?

    云飞扬仿佛明白萧何吏心中的矛盾,轻轻地说道:“萧哥,我知道小影姐她们对你也很好,但是......”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萧哥,我知道你能处理好的!”

    萧何吏默然不语,或许,秀莲真地是适合做老婆的最佳人选,因为她即便知道了自己在外面的事,十有**也会忍下来,但是乔素影和徐少姑估计是肯定不行的,她们或许能去分享别的女人的丈夫,但恐怕不会容忍别的女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在这一点上,或许蒋小凤和苗苗也能做到,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是百分之百。

    车很快驶进了翡翠园小区,两个人下车上楼,等进了家门,萧何吏的心情边重新变得明媚起来,弯腰抱起泽熙亲了几口,又举在头顶转了几个圈,引得泽熙格格笑个不停。

    “他爸.......”秀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手里拿着那两串白玉珠子,看看萧何吏,又看看云飞扬。

    “嫂子,你拿着吧。”云飞扬笑笑说道:“我跟萧哥都说好了。”

    秀莲看看萧何吏,有些着急地说道:“他爸,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也不敢带啊!”

    萧何吏被秀莲的神情逗笑了,他能理解秀莲带着这个价值几十万的手链出门时的紧张,不过笑完后,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不是个几十块甚至几百几千的物件,而是几十万啊!

    “飞扬,你听嫂子的,就按你萧哥说的,送给苗苗吧。”秀莲抓起飞扬的手,硬硬地要塞给他。

    云飞扬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极力地向后躲着。

    萧何吏因为知道了云飞扬的心意,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也就与平时有很大不同,秀莲本是个羞涩的人,跟男人讲话都会脸红,但跟云飞扬这样肌肤接触,却显得异常得自然,当然,这肯定不是秀莲有什么别的想法,她与陶成敏也能达到这样自然的程度。

    “飞扬,你再这样,嫂子可要生气了!”秀莲拉下脸说道。

    秀莲什么时候也学会黑脸了?萧何吏心里有些好笑,却又禁不住想着,如果秀莲嫁给了飞扬会是什么样呢?估计至少会放得很开,不像在自己面前这样畏畏缩缩,说不定活得更能够开心随意。

    “他爸?”秀莲见云飞扬坚持不要,只好一脸求助地望着萧何吏。

    “哦,啊?!!”萧何吏从思绪中惊醒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句荒唐,乱想什么呢!

    “你看,飞扬他…….”秀莲手上托着那两串珠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呵呵,那你就收起来吧,”萧何吏笑了笑说道:“等飞扬结婚的时候,你送给飞扬媳妇就行!”

    “哦,好吧。”秀莲愣了一下,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珠子。

    萧何吏和云飞扬都看出了秀莲脸上闪过的那丝不舍,毕竟是女人,见了这么好的首饰哪有不心动、不喜爱的道理。

    “萧哥,这样吧,这两串珠子就给秀莲嫂子,然后再挑两样给苗苗,行吗?”云飞扬有些期待有些恳求地望着萧何吏说道。

    萧何吏心中叹了口气,虽然一直知道飞扬是个重情轻财的人,但也没想到他会将这样的东西也看的如此之轻,竟然不怕送得多,反而怕自己不答应。

    秀莲连忙说道:“不行,这两串珠子都那么多钱了,你要再送,那得多少钱了!他爸,就按你刚才说的办吧。”

    萧何吏笑了笑,心中有些欣慰,秀莲也毕竟是懂大体的人,虽然心中喜爱,却也不是放不下的人,在这点上,比很多机关干部都要强多了,不说别人,就是林娟娇,如果能有秀莲的一半也就好了。

    “两串珠子,啰嗦起来没完了!”萧何吏故作生气地拉下脸,不悦地说道:“都别再说了,这样吧,两串珠子,一串给秀莲,一串给苗苗!”

    秀莲张张嘴,可是见萧何吏已经不高兴了,便没敢再说什么,云飞扬是很想把这串珠子都给秀莲的,可是见萧何吏这么坚决,只好点点头:“行吧。”

    “给,飞扬,拿着。”秀莲从手里随意地拿了一串珠子递给了云飞扬。

    飞扬没有接,笑着说道:“嫂子,你挑一串喜欢的。”

    “哎呀,都一样,快拿着,要不你萧哥又要生气了!”秀莲一把拉起云飞扬的手将一串珠子硬硬地给他塞在了手里。

    “飞扬,别的都放好,别再乱送人了,说不定我们哪天就能用到!”萧何吏对云飞扬说道,而且用了个我们,仿佛是共有财产一般。

    云飞扬自然不会在意,笑着点了点头:“让秀莲嫂子收着吧。”

    萧何吏笑了起来:“飞扬,你就别折磨她了,让她收着,估计天天晚上都要失眠。”

    “呵呵。”云飞扬也笑了起来。

    秀莲也不好意思地笑笑,真让她收着,或许不光晚上失眠,连白天都要提心吊胆。

    (注:链子写得有些详细,前面也提到了两次,包括在丰都山上刚打开箱子的时候,因为年后的新文中,它会是一个重要物件)

    “快点开饭吧,有点饿了,晚上我还要出去一趟。”萧何吏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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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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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和秀莲里里外外地忙活了一阵,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

    萧何吏低头一看,大部分都是秀莲从绣丘老家带来的山里菜,不由一阵高兴,也有些心疼,长途车千里迢迢的,又带着孩子,竟然还带了好大一麻袋菜!

    “好久没吃这些菜了,呵呵,秀莲,开瓶酒,我和飞扬喝点!”萧何吏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笑着说道。

    “嗯。”一听萧何吏要喝酒,秀莲显得很高兴,应了一声变站了起来去拿酒了,在她看来,这是萧何吏对今天的菜很满意,这样她长途跋涉的辛苦也就没有白费,除此以外,她高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从心里喜欢萧何吏喝酒,每次喝了酒以后,萧何吏就会变得不像平常这么冷淡,会跟她说说笑笑,有时还会有些亲昵的动作。不过她却想不到,今天的酒或许是催化了丈夫和别人的情调气氛。

    晚饭的氛围出奇得好,甚至有时候萧何吏心里都有些奇怪,为什么云飞扬在的时候,这个家会更有家庭的气氛呢?如果单单是他跟秀莲吃饭的时候,却往往显得冷清而淡漠。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小时,萧何吏喝了三罐啤酒,云飞扬自己一个人喝了一瓶白酒,两个喝得算是都恰到好处,没有醉,却很尽兴。

    云飞扬和秀莲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收拾完以后又开始弄从家里带来的豆子、花生、萝卜,白菜,还有今天从市场买来的藕、海带和五花肉,准备做萧何吏最爱吃,也是绣丘每到冬天几乎家家户户都必吃的一种咸菜。

    萧何吏看了会电视,又逗了一会泽熙,抬头看看表,已经八点多了,便起身穿上外套,对秀莲和云飞扬说道:“我出去一趟。”

    “萧哥,我送你去。”云飞扬从厨房里擦着手走了出来。

    “是啊,他爸,让飞扬送你去吧。”秀莲也站起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

    萧何吏心里又是一动,或许这样的情景才更像是夫妻,一个洗菜,一个切菜,一个准备佐料,一个掌勺,虽然不高雅,却也算是琴瑟和谐温暖安谧。

    “不了,我自己去就好了!”萧何吏掏出一支烟含在嘴上拉开了房门。

    “萧哥,我送你去再回来。”云飞扬胡乱地擦把手,拿过外套没来及地穿就追了出来。

    “飞扬,别送了,秀莲也挺累的,我帮不上什么忙,你就多帮她一点吧。”萧何吏轻轻把飞扬推了回来。

    云飞扬看看萧何吏,再看看秀莲,一脸的为难。

    “他爸,不用,我不累,你就让飞扬去吧。”秀莲站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劝道。

    萧何吏叹口气笑了笑:“好吧!”说完掉头向楼下走去。

    “嫂子,你休息一会,等我回来再弄!”云飞扬叮嘱了一句,这才匆匆向楼下跑去。

    萧何吏心中有些五味杂陈,秀莲对飞扬已经不像是对待客人那样了,否则不会非要坚持让他送自己,但是他也知道,起码现在,秀莲心里的人还是只有他自己,只是对他来说,是不是亏欠秀莲的太多了。

    “萧哥,去哪?”上了车,云飞扬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转头问道。

    萧何吏微微有些难以启齿,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装出一副很自然的口气说道:“去小影家。”

    “哦。”云飞扬微微一顿,应了一声缓缓启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车很快停在了乔素影的楼下。

    云飞扬看看萧何吏,萧何吏却没有一点下车的意思,抬手看了看表,八点半,轻声说了句:“等一等。”

    “好的萧哥。”云飞扬应了一声,将车熄了火。

    萧何吏摸出一支烟点上静静地吸着,他知道乔素影让自己九点来,她肯定会在八点半左右赶到,今天,他不想再让乔素影一身疲惫地为愉悦自己而做哪些洗头洗脸化妆换衣服之类的无用功了。

    ******************************

    果然,一支烟还没吸完,那辆挂着江AC0002的商务别克便驶了过来,乔素影下了车,不知对司机说了句什么,估计是安排明天几点来接的问题,然后关上车门向楼里走去。

    那辆别克商务也随即掉头驶向了小区门口。

    “萧哥,我什么时候过来接你?”云飞扬轻声问道。

    “我打车回去就行。”萧何吏下了车,又转过头解释般地说道:“时间不会长,你就别来回跑了,小影最近很累,我也不想耽误她休息。”

    “嗯。”云飞扬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萧哥。”

    “路上慢点。”萧何吏关了车门,左右看看没人,快步走进了楼门。

    上到三楼,轻轻按下门铃,不一会,门开了一条缝,却没有看到人,只有乔素影那略显吃惊地声音传了出来:“何吏,不是九点过来吗?怎么来这么早?”

    萧何吏没有说话,微微用力地将门缝开大了一点,侧身挤了进去,回身把门关上,这才笑道:“想早点见你呗!怎么?来早了不欢迎啊?”

    乔素影身子侧着,扭着脸背对着萧何吏,左手撩起刚放下来而略显凌乱的秀发:“行,只是,我还没.......”

    “没什么啊,傻瓜!”萧何吏走过去,轻柔地扳住乔素影略显单薄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来,让我看看。”

    乔素影将头低低地,死活不肯抬。

    萧何吏托住乔素影的下颌,微微用力,那张疲惫而又微微带些尴尬的脸庞便呈现在眼前了。

    萧何吏的心莫名地一疼,双手捧住那仿佛又消瘦了一点的脸庞,将嘴凑过去,在那额头上温柔悠长地吻了一下:“小影,何必这么辛苦呢!”

    “何吏,我快受不了了,天天那么多事,我的神经快崩断了。”乔素影将头无力地靠在了萧何吏的肩膀上,低低地说着,声音里全是疲惫与委屈。

    “我知道!”萧何吏轻轻地拍拍乔素影的背,脸上有些发苦,声音却显得很轻松:“中国最累的官就是你们这些县太爷了,你们既是完整的一级政府,承担上面的所有任务,很多时候又要直接面对老百姓。”

    “就是啊!何吏,真地是这样,以前做副县长的时候还没觉得,”乔素影又将萧何吏搂的紧了一点:“上面的任务跟山一样,一点也不顾下面的死活,可是有些事又不能像他们对我们那样安排下去就算完事,上面不管发什么不切实际的指示,我们县区没敢说完不成的,可是,到了下面,那些老百姓,人家不管你县长区长,指着鼻子骂你,呜呜,何吏,我最近都被点了三次名了......”

    萧何吏知道乔素影如果再说下去很快就要嚎啕大哭,连忙打断了她:“小影,别说了,我都明白,今天我不就是来陪你的嘛!”

    乔素影有些破涕为笑,抬起头用手捂住大半个脸低声问道:“我这样吓到你了吧?”

    萧何吏握住乔素影的手腕,柔和地将手拿了下去,笑道:“怎么会吓到呢,现在的小影,是最美的!”

    “净骗人!”乔素影心里美滋滋的,却撅着嘴一副不信的样子。

    “真的,走,过去坐下,跟我慢慢说。”萧何吏搂着乔素影走到客厅坐下,却突然发现窗帘没关,不由吓了一跳,搂着腰的手也条件反射般地缩了回来。

    乔素影愣了一下,随即也发现了窗帘没关,不过她显得比萧何吏冷静,笑了笑走过去将窗帘拉了下来,回过头笑道:“喝点什么?吃水果吗?”

    “别忙了,来,过来。”萧何吏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说会话吧。”

    乔素影看来是真累了,没有再坚持,走过来轻轻地坐在了萧何吏的腿上,头无力地靠上了萧何吏的肩膀:“何吏,我受不了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爷爷让我再坚持一年,说到了市里就轻松了,可是,我真地不想再坚持了。”说完抬起头看看萧何吏,眼圈一红,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不需要我了,可是,我家里那边的压力却又大起来了。”

    “小影,我这边是次要的,你不要过多考虑。”萧何吏紧紧搂着乔素影,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每天有那么多挑战性的工作.......”

    “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咱俩换换!”乔素影坐直了身子,一脸的薄怒,泪在眼圈里打着转。

    “哈哈,我当然同意了。”萧何吏笑了起来,帮乔素影拭去腮边的泪水,半响又说道:“小影,你心里别愁,你其实最不应该有畏难发愁的情绪了,第一,你没有向上爬的野心,第二,你并不贪恋这个职位,你怕什么呢?”

    “我怕成了罪人!呜呜......”乔素影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倾诉的出口,这些天所经历的担心和委屈一下倾泻而出,眼泪也啪嗒啪嗒地开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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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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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吏,你不知道,开采一座矿山的配套实施和相关建设就要用去几千亩建设用地,现在清河北的几个乡镇的建设用地早已经基本用光了,连耕地都占了,眼看着基本农田的红线也快保不住了,我心里发急啊,如果矿山将来达不到预期目标的产量,占地补偿款怎么补?失地农民的生活怎么保障?......”

    “那周书记是什么意思?”萧何吏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件事真得很棘手。

    “周书记的意思和我差不多,稳定压倒一切,千万不要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而搞乱了整个黄北区的经济建设。”乔素影抽抽搭搭地说道。

    “那不就没事了吗?你还愁什么?”萧何吏有些诧异地问道。

    “但是段文胜却坚持要搞,他说发展是第一要务,什么是发展,不是发展农业,而是消灭农业,什么时候黄北区没有农业没有农村没有农民了,那黄北区的经济就是真正地发展了,所以全区上下必须解放思想统一认识甚至就是孤注一掷也要将矿山搞好,他还拍着胸脯说,为了黄北区的一百二十万百姓,即便犯了错误被摘了乌纱帽也是值得的!.......”乔素影止住了哭声,吸了下鼻子说道:“我和周书记都觉得他这样做是错的,但他的这些想法却得到了全区大部分领导干部的拥护和支持,更重要地是,也得到了我小姑的全力支持!现在区里的常委包括于燕几乎都倒向了段文胜一边。”

    “哦,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萧何吏笑着说道:“天塌下来有乔市长和段文胜给你顶着呢,何况周书记才是真正的县太爷,他的压力或许比你还大,而且段文胜说的也有道理啊,现在这个社会就是听话的吃亏,如果没有建设用地,想经济发展太难了。”

    “唉,何吏,你不知道!”乔素影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段文胜现在让国土局违规大规模调整土地,两万多亩的基本农田被当做建设用地和四荒地给用了,据说牧羊乡的情况最严重,就连池塘和山头都成了基本农田了。”

    萧何吏听完默然不语,这些传闻他也听到过一点,平原大片肥沃的基本农田被作为荒地大规模地搞建设,而区、镇两级政府为了保住基本农田的亩数红线,只好将涝洼地、甚至山地都改为了基本农田。

    “何吏,我是行政一把手,任何一项重大事项都是需要我签字的啊,我真怕.....”乔素影又将头埋进了萧何吏的怀里。

    “小影,这些事我也不懂,不过我觉得只要你在常委会上表明你的意见,反正有会议纪要在那放着,真正追查起来,你也不用负主要责任。”萧何吏叹了口气说道,心中很有些自责,乔素影帮了自己那么多,而自己却连一丁半点的忙也帮不上她。

    “何吏,你真厉害。”乔素影抬起头,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却绽放出了笑容:“我爷爷也是这么说的!”

    “呵呵,我有那么厉害吗?”萧何吏也有些高兴,用力搂了一下乔素影:“小影,你别担心忧虑,要把它当做是一次锻炼提高能力的机会,这一关你只要过去了,等日后到市直部门去当一把手的时候就会轻松很多,简直就跟玩一样了!”

    乔素影忽地又直起了身子,带些诧异也带些兴奋地说道:“何吏,我爷爷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咱俩要演小品吗?怎么都是你爷爷说的?”萧何吏见乔素影这种反应,不禁有些好笑。

    “何吏,你才是一个副局长,怎么会懂这么多呢?”乔素影有些高兴也有些钦佩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哑然失笑,这就叫懂得多吗?或许是你这个区长懂的太少了。不过萧何吏并没有心里话说出来,笑笑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县长当市里局长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下面的副乡长来农林局当副局长我可是见过的,还不都是一个性质嘛。”

    “唉,其实咱俩真该换换的。”乔素影轻轻叹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像小猫一样蜷缩在萧何吏的怀里。

    或许真地是太累了,没多久乔素影竟然慢慢进入了梦想。

    萧何吏的胳膊渐渐有些发酸,但他坚持着没动,望着那张脸上微蹙的双眉和隐隐透出的委屈,他心里非常难受,或许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家族的荣誉和利益,已经成为家族第三代中坚力量的小影看来在这条路上还要继续走下去了。

    突然,乔素影的身体抖了一下,随即有些惊恐地挣开了眼睛,看到萧何吏急切担心的眼神,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怎么了,小影?”萧何吏柔和关切地问道。

    乔素影的眼里仿佛又要溢出泪花,咬了咬嘴唇,自嘲地摇摇头:“最近一直睡不好,总是梦见矿山没有采出矿来,老百姓围住了区政府要失地补偿款。”

    虽然乔素影的语气淡淡的,但萧何吏清楚她梦里情景的激烈程度,不由叹了口气,爱怜地将她搂得更紧一点,尽力地让她心安:“小影,别想那么多了,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会一辈子照顾你。”

    “谢谢你,何吏。”乔素影紧咬着嘴唇说道,说完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却睡着了!”

    “走,小影,去床上睡,你乖乖地睡觉,等你睡着了我再走。”萧何吏说着一把将乔素影抱了起来走进卧室,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轻轻地给她按着头。

    “何吏,你按得真舒服。”乔素影睁开眼睛笑笑,一边很自然地弯起一条腿,用拳头轻轻地敲着。

    “腿怎么了?不舒服吗?”萧何吏关切地问道。

    “呵呵,没事。”乔素影笑笑:“最近总在矿山工地转悠了,可能是走的路太多,总有些酸麻,还抽了一次筋。”

    “来,你趴下,我给你按按。”萧何吏说完不容分说,将乔素影翻了个身让她脸冲下趴在床上,帮着她把外面的毛衣毛裤脱掉,然后轻轻地从肩膀开始按了起来。

    “呵呵,全身按摩啊。”乔素影趴在那里享受地笑着说道。

    “嗯,全身按摩,你睡吧小影。”萧何吏刚好按到腰间,一听全身按摩,便继续向下按在了那两片柔软浑圆上。

    乔素影的身体莫名地一僵,不过随即就软了下来,不再说话,静静地享受着。

    萧何吏按了一会,见乔素影始终是睡不着,不禁有点着急,后来发现原来都是屁股惹得祸,只要一按到那里,乔素影的身体就会情不自禁地一僵或者一跳。

    萧何吏有些明白,轻轻拍了拍乔素影的柔软的臀部笑道:“这里不按了,光按腿了啊!”

    乔素影不说话,仿佛心里并不同意,却又不好说出口。

    “等你睡着了我再按,快睡吧,否则你睡不着。”萧何吏一边轻轻地给乔素影揉着腿,一边轻声说道。

    乔素影脸微微有些发热,她此时早就没有了一点睡意,但还是一动不动地趴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重新渐渐涌了上来,乔素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终于慢慢又进入了梦想。

    萧何吏又轻轻地揉按了一会,其实他哪里会按摩,只是对小影,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来抚慰,在他心里,当副区长的渴望突然就变得异常强烈了起来,这倒不是贪恋这个职位的权力和荣耀,而是他急于要为乔素影分担点什么。

    “小影?小影......”轻声呼唤了几声,见乔素影已经睡沉,慢慢地起身,揉了揉发酸发麻的腿和胳膊,拉过那床鸭绒被给乔素影轻轻地盖上,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回到客厅换好鞋,轻轻地将门打开,出去后又尽量小声地将门关上,推一推确定锁好了,这才快步下楼而去。

    床上的乔素影依然一动不动,只是眼睛里,却慢慢溢出了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流到枕巾上,不一会便湿了一片。

    从小区出来,街上一片寂静,路灯发着昏黄的光,唯一依然没有倦意的,是那凛冽呼号的寒风,在楼群中穿梭往来,带起一片呼啸声,像个孩子一样,自娱自乐不知疲倦。

    萧何吏裹了裹衣服,向停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走去,心里不停地在反复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如何才能更快地当上副区长呢?让乔素影去找乔玉莹?让苗苗去找段文胜的老婆钱晓芳?再让她背着段文胜去帮自己操作?甚至,在他的脑海多次闪过云飞扬的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

    满满地来到出租车旁,刚要去拉车门,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号码不是很熟悉,不过知道这是牧羊乡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哪里?”萧何吏客气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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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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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萧局长,哈哈.....你还能听出我是谁吗?”一个明显喝醉了的声音含混不清地大笑着说道。

    “你慢点说!”萧何吏有些不悦,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猜想应该是哪个养殖户打来的。

    “哈哈,听不出来吗?”对方还是哈哈大笑着,不过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爹,你别给人家萧局长添乱了,这都几点了!”

    “屁!我给萧局长添过乱吗?啊?我什么时候添乱了?!!!鸡场都给我扒没了,我放过半个屁吗?!!!我找过萧局长吗?!!!!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喝酒是添乱吗?!!!”醉汉仿佛忘记了还拿着话筒,大声地训起旁边的女儿来了。

    “老刘啊,怎么了?喝这么多酒?”萧何吏听出了来了,原来是刘大力打来的,心里不禁好笑,老刘这么老实巴结的一个人,怎么也会耍酒疯啊,不对!他几乎不喝酒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萧何吏心底升起,突然他记起刚才刘大力仿佛说“鸡场都给扒光了”之类的话,顿时有些警觉起来,忙喊道:“老刘,鸡场怎么了?老刘!老刘!说话!”

    “萧局长啊,哈哈,有空过来喝酒啊.......哈哈......”刘大力看来是真喝多了,含含糊糊说不清话。

    “少他妈废话!鸡场怎么了?”萧何吏按捺不住火气,厉声骂道。

    “萧叔叔,我是小兰,您别怪我爸,他喝多了。”小兰仿佛硬抢过了电话,隐约还能听见旁边的刘大力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嚷着:“我草他们妈,不让我活,哼哼,谁也别想活......我没骂萧局长,萧局长是好人,我知道.....”

    “小兰,你爸爸怎么了?鸡场怎么了?”萧何吏有些焦急地问道。

    “萧叔叔,我们这边搞土地流转呢,宅基地置换楼房,所有的房子都拆了,鸡场也被拆了.......”小兰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了。

    “扒了?谁扒的?”萧何吏皱起了眉头。

    “我也不知道,好像看他们车上喷着重点工程指挥部。”小兰换上了平静的口气说道。

    “都扒了吗?其他养殖户呢?”萧何吏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老刘的鸡场可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啊,怎么能说拆就拆呢?而且,他的场子萧何吏很清楚,有备案,有手续,有土地证和房产证,为什么就能这么轻易地扒了呢?

    “好多村都没动,就扒了五个村,听他们说我们这五个村是试点,说是先扒后建,以后建成花园式城镇,不再让养猪养鸡了。”小兰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奈和忧郁。

    “妈的,这不是胡闹吗?农村农业农民是说消灭就消灭的吗?而且就算是消灭,也不能是这种消灭法啊!”萧何吏心里怒骂着,嘴上却显得苍白而无奈:“小兰,我知道了,你劝你爸爸多想开点,告诉他有空我过去看他。”

    回到家里,云飞扬和秀莲还在倒腾着咸菜,萧何吏有点闷闷不乐,坐在沙发上喝了杯茶,然后起身去阳台吸了几支烟,叹口气便回屋睡了。

    第二天一上班,萧何吏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搜索国家有关土地流转的政策,发现这是大趋势,是国家号召搞的,只是也规定不能违背农民意愿。

    望着洋洋洒洒的大篇政策,却只有短短地这一句提示,甚至算不上警示,因为没有明确违背农民意愿而强行流转所要承担的责任,萧何吏无奈地摇摇头,单凭这么句话肯定是制约不了那些急于出政绩的官员的“干劲”的。

    呆呆地坐了一会,萧何吏摸起电话让云飞扬过来拉他去了牧羊乡,来到刘大力所在村口,果然景象已经不是往日,残砖断瓦,俨然已成了一篇废墟,只有几辆大型挖掘设备还在那里轰鸣着工作。

    萧何吏没有给刘大力打电话,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安慰。在回来的路上,他给陆春辉打了个电话,陆春辉已经是重点工程指挥部的第二副指挥长,因为指挥长是由周磊书记兼任,第一副指挥长是于燕副区长兼任,所以实际上是由他来主持整个重点工程指挥部的日常工作。

    萧何吏本来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话筒里陆春辉的声音显得忙碌而兴奋,简单地说了句“还忙着,回头聊”便挂了电话。

    萧何吏能想象出陆春辉此时的意气风发,是啊,这么大的工程,这么多的困难,那么美好的前景,而且又有那么多领导在时时刻刻地关注,干劲怎么会不十足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何吏在帮徐少姑实施产业化项目的同时,对区里的大事也开始渐渐地关注,矿山建设如火如荼,土地流转热火朝天,全区一片热气腾腾热热闹闹的景象,当然,其中也有太多的杂音。

    在萧何吏的内心里,对第二项工作其实并不太赞成,他总觉得这是对农民的第三次掠夺,经历了前两次掠夺后,除了土地,农民手里几乎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东西了,,而这次浩浩荡荡的行动,目标异常的明显,就是要对农民手中残留的土地下手。土地在以前并不值钱,但现在却变得异常昂贵起来。

    农民永远都是受伤最深的人,萧何吏时常在心里叹息,但他也清楚,以他的力量想阻止,那无异于是螳臂当车,更何况这是国家多少专家耗费巨大的精力研究出的结果,肯定有它的道理,只是他一时还理解不了罢了。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过去,唯一让萧何吏欣慰的,就是神农绿康的屠宰车间、冷库,以及那条国内先进的屠宰流水线都已经建设完成和调试成功。

    看着那片新建成的厂房,萧何吏心里总不免有些感叹,人活在世上,自己能决定的事太少,而不能决定的事又太多,命永远比人强!当年是为了方便审批而把养牛小区建设在了这里,也是被迫无奈的事情,因为这个位置并是不太好,但是现在看,却又因祸得福,免去了被拆迁的灭顶之灾。

    局里的工作也平平淡淡地进行着,比起国土部门、城建部门,农林局的工作几乎没有什么让领导关注的事情,有些有企图心的单位一把手,也都拐弯抹角地与矿山建设和土地流转等领导关注的工程挂上了关系,而劳柳莽似乎更乐意偏安一隅,躲起来过小日子。

    萧何吏在淡淡地无奈中一天天地过着,插手执法大队和项目科的工作也渐渐变得自然而没有阻力起来。

    执法大队已经渐渐实际上重新分化成了两支队伍,一支由王峰带领,一支由云飞扬带领,云飞扬的队伍完全由萧何吏掌控着,而王峰的队伍也似乎越来越乐意听从萧何吏的意见。

    在萧何吏插手处理的几次案件中,王峰对萧何吏越来越钦佩,他经常对下面的队员们说:“我算是服了萧局长了,该软的时候软,该硬得时候硬,该不软不硬的时候就不软不硬,咱们都得好好学着。”

    从此以后,王峰一旦碰到棘手的案件,总是要跑来问萧何吏,而且慢慢地,把以前一些拖而未决的事情也重新提了出来。

    最让王峰对萧何吏五体投地的一件事还要属那次收消毒费和卫生费的问题,这两项收费严格说起来并不是农林局的职权范围,但是在一次喝酒后,面对环卫局和卫生局局长的请托,劳柳莽大大咧咧地应承了下来。

    大家开始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度,但是等一队的队员们真正去收费的时候才发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区,住着的几乎都是东州市直部门的领导和亲属,跟周磊书记都很相熟,哪会理会一个小局的执法人员,或者不开门,或者开了门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

    惹一肚子气,钱一分也收不到,却还给这些住户垫付,劳柳莽自然不管这些,王峰只好愁眉苦脸地去找李青云,让他帮忙协调一下。

    李青云也清楚那些人的厉害,再者为了工作去得罪那么多领导也不划算,便一直敷衍着,后来王峰实在有些受不了,便对李青云说,李局长,如果实在难以协调的话,你就找找劳局长,让他把这事推出去得了,咱们每个月垫付那么多钱,吃亏不说,就是入账也不好入啊!

    找了几次,李青云不是模棱两可,就是不置可否,王峰心里憋着火,却又不能说,可是队里的人却不管这些,天天在他面前发牢骚。

    又一次,王峰跟云飞扬说起了此事,云飞扬笑笑说道:“我帮你去问问萧哥。”

    王峰开始也并没在意,他觉得萧何吏肯定不能揽事上身,而且这事还这么麻烦棘手。

    谁知萧何吏一听便应了下来,第二天便亲自带着王峰等人去了队员们反应态度最恶劣的三家住户家去了,结果不出王峰等人所料,萧何吏刚报完身份,便被在家的妇女给骂了出来。

    出乎大家的预料,萧何吏自始至终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甚至有些讨好的味道。

    面对队员的小声的议论和讥笑,受过萧何吏恩惠的王峰禁不住为他解释了几句,虽然他心里也很是失望。

    谁知刚从门里出来,萧何吏却说了一句让王峰瞠目结舌至今不能忘记的话:以后让清洁工上午打扫时把垃圾都堆放这三家门口,等全部打扫完了以后,下午再清理走。

    “这?行吗?”王峰惊呆了,这不是要引爆炸药桶吗?

    “没事,凡是有打电话的都往我身上推。”萧何吏笑笑说道。

    王峰犹犹豫豫地答应了下来,没等过两天,电话就真地来了,周磊书记亲自把电话打到了农林局:“乱搞什么?赶紧去把市城建局王局长家门口的垃圾打扫掉!!!”

    劳柳莽立刻训斥了李青云,李青云又训斥了王峰,王峰没敢往萧何吏身上推,独自揽了下来,赶紧带人去把垃圾打扫了。

    萧何吏知道后,把王峰叫了过来:“王峰,不是告诉你往我身上推吗?别有顾虑,尽管推就好!”

    王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萧局长,那怎么好意思。”

    萧何吏笑笑:“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那就把这项工作交给飞扬他们。”

    王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哪能把这种工作推给云队呢!”

    “那你就听我的,隔上一个礼拜,再去把垃圾给我堆上。”萧何吏说完,看看一脸迷惑的王峰,笑道:“你记住,凡是领导打电话来,你们态度必须要好,只能说好好好是是是,深刻检讨立即行动,去把垃圾打扫干净,然后过几天再堆上,我敢说,不出三次,肯定他们就会交钱的。”

    王峰半信半疑地答应了下来,但事情最后的结果完全与萧何吏的预料吻合,第四次打电话来的时候不再是厉声的呵斥,而是询问队里什么时候去收卫生费了。

    接到电话后王峰喜出望外,马上特意来了农林局找到萧何吏汇报,并问萧何吏是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萧何吏笑笑说道:“按平常人的心理猜就行,为了几十块钱,他们堂堂的市局局长总不会次次找周书记吧?说不出口啊,事情太小了!就算有个别局长不正常,咱们的周书记也指不定会烦,堂堂一个区委书记天天管这点小事?还没玩没了!他也不用说什么,只要口气微微一冷淡,对方心里就有数了。”

    王峰恍然大悟,不禁一挑大拇指:“萧局长,我服了,其实道理一说很简单,但是我们就没有想到!”

    “王峰,你们是执法的,最需要干的一件事就是要揣摩被执法方的心理。”萧何吏端起茶杯笑了笑说道:“就比如这次的事,他们不缺这点钱,别说几十块,就是几千块也拿得出,他们要得是虚荣,是特权,说到底他们是要面子,那咱们就冲他的面子下手,把垃圾堆在他家门口,他还有什么面子,丢人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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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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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萧局,你真高!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学习领会!”王峰一脸钦佩地有些感慨地摇摇头说道。

    “哈哈,学习就算了,这种事只能做不能说,你小子是不是故意要给我找麻烦啊,我只是教给你个方法。”萧何吏喝了口水笑道。

    “嗯,萧局长,你放心吧,我们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区分对象,仔细分析,然后对症下药!”王峰也算是个领会能力不错的人,在后来的许多执法工作中都能根据不同的对象而采取不同的方法,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更加受到了队员们的拥护,代理队长的位置由最初的领导指定逐渐也慢慢变成了众望所归。

    在有些沾沾自喜的同时,王峰对萧何吏的感情又深了一层,以前是单纯的某件事的感激,但是到了后来,已经是一种深深的钦佩了。

    这种钦佩来自于对萧何吏能力的肯定,但更重要地,却是对萧何吏人格和品德的肯定。

    在以前,执法大队的收费和罚款力度就像是弹簧,有可能蹦到天上,也有可能掉到地上,碰到硬的,就少收一点,碰到好欺负的,就要往死里罚,以便完成全年的任务。对此,王峰一直以来也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有神特殊的地方,因为在区里,对企业不管是执法收费,还是罚款,都有些难度,因为黄北区就这么巴掌点大的地方,而且又地处省城,哪家企业也能拐弯抹角地找到几个领导来进行减免,所以便只能是对外地人或者没有关系和关系不硬的本地人下狠手,否则就很难完成全年的任务。

    可是两队分片后,王峰却发现云飞扬二队的收入远远在自己之上,他本以为云飞扬下手更狠,可是一打听,却发现云飞扬对一些小企业和小摊户的收费尤其是罚款,从来都是按最低标准,心中不由有些疑惑,后来才明白,原来是大企业该交部分被减免得都很少。

    有次,他好奇地问云飞扬:“云队,这些企业不都认识好多领导吗?萧局长没有给你定限?”

    王峰觉得很正常的一番话倒把云飞扬给问愣了:“定什么限?”

    原来,在一队针对大企业的收费中,具体限额都是由李青云来定的,对方托人找到李青云,李青云会根据对方的情况或者吃个饭或者收点东西,然后大笔一挥就给减去一大半,而如果对方正是他需要巴结的人,他甚至会请对方吃饭,至于该收的钱,则更是全部免除。

    但萧何吏却从来不这样,当然也会有很多来请托他的人,但是他都是当着对方的面给云飞扬打个电话,打着官腔说些“飞扬啊,这不,某局长来找我了,为了某企业的事,老领导了,执法别太机械嘛,该照顾的一定要充分照顾”之类的话,然后让对方直接去找云飞扬谈。

    王峰听完,本来平静的心不由微微起了波澜,这件事看上去很小,但实质上对执法工作的影响却很大,简单点说,就是谁说了算的问题,像萧何吏那样做,企业的人最终还是要去找云飞扬,自然会低声下气地讨好,在以后的工作中也会努力地配合。但是一队就不同了,企业都知道数额最终还是由李青云说了算,所以便根本不把执法的队员们放在眼里,执法难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从那以后,王峰开始有意识地多向萧何吏汇报,而事实证明云飞扬说的都是真的,萧何吏没有擅自做过一次主,都是将决定权最后交给了王峰,除了唯一的一次发火以外。很快地,一队的收入也渐渐追了上来,王峰心花怒放不说,就连队员们也都神采奕奕,再出入一些企业也很少再受白眼了。

    萧何吏唯一强行干涉过的那一次,也让王峰刻骨铭心,甚至终身难忘。

    那是个下雪天,王峰等人在路上截获了四辆农用车上无证鲜猪肉,根据国务院的特别规定,最高可以按货值十倍罚款的话,要罚二百多万。那几个货主一听立刻就瘫软在地了,流着泪苦苦哀求,原来最近生猪价格太低,卖猪赔钱,不卖也赔钱,七八个养猪户一商量,咱们自己杀了卖吧,因为也不太懂屠宰条例,以为自己的猪杀了就可以随便卖,所以就浩浩荡荡毫不掩饰地拉着来了省城。

    萧何吏正好路过,见几个农民样的人蹲在雪地里,周围站着一队的执法队员,便赶紧叫飞扬停了车,等下车问完了情况后,尽管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把王峰拉到一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王峰第一次见萧何吏发这么大火,低头站在一边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萧何吏骂完,语重心长地对王峰说道:“王峰,你得记住,咱们执法要以教育为主,以宣传为主,最终目的不是为了罚钱,而是为了保障食品安全,归根到底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你们这么搞,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吗?这样就能保障食品安全了吗?!”

    王峰抬起头,目光躲闪,不敢跟萧何吏对视,嚅嚅地问道:“那该怎么办?”

    萧何吏缓和了一下口气,缓缓地说道:“我可能跟你们说得少,但我常对飞扬他们说,《特别规定》别乱用!太严苛了,要多用动物防疫法.......”

    “我懂了萧局长,动物防疫法是三到五倍罚款,那咱们就四倍吧。”王峰神色轻松了下来,笑着说道。

    “货值二十万,即便四倍也要八十万,这些老百姓怎么可能承担得起,快春节了,你想让他们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吗?”萧何吏不满地看了王峰一眼。

    王峰又有些紧张起来:“那,那,那怎么办萧局?把他们放了?”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肉没问题吧?”

    王峰点点头:“没问题,都是好肉。”

    “嗯。”萧何吏点点头,沉吟着说道:“王峰,我记得动物防疫法中有这么一条,未经检疫而运输、销售的,需重检补检,并加倍收费,有吗?”

    “有,有,有!”王峰彻底明白了萧何吏的意思,就是要从轻啊,一头猪五元的检疫费,这二百多头猪全部补检也不过一千多元,即便加倍收费也不过两千多元!

    “如果态度好,又是初犯,就不要加倍收费了!”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嗯,好!”王峰明白了萧何吏的心意,处理起来自然就快了许多,没有没收、封存、消毒等繁琐的手续,只录了个笔录,然后罚了一千多元钱完事。

    处理好了以后,王峰觉得此事已经划上了圆满的句号,便跑到车前给萧何吏做了简单汇报,萧何吏沉吟了一下,说道:“王峰,我看他们跟苍蝇乱撞似得,对东州的市场也未必熟悉,你安排个人带他们过去,如果能帮他们联系一下买主最好,今年的养猪户够苦的了,让那些肉贩子在价格上别太黑了。”

    王峰愣了一下,做这种事他们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过还是赶紧答应了下来。

    随着这件事慢慢过去,王峰除了记得萧何吏的疾言厉色,其他的就慢慢淡忘了,可是个把月后的一天,一队的院子里突然来了一群人,抬着几头刚杀的新鲜猪**,刚开始,一队的人有些紧张,以为是来闹事的,可仔细一看却原来是那次的几个养殖户。

    养殖户们千恩万谢,有的甚至流了泪,当时那位瘫软了的人还拿出检疫证、运输消毒证亮了亮,笑着说道:“请领导们放心,我们现在懂法了,虽然这几片猪肉不是卖,是给你们送,但是运输也得有证啊。”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王峰的心里受了很大的触动,立刻去局里给萧何吏做了汇报,并请示如何处置这批猪肉。

    萧何吏笑笑说道:“这是养殖户的一片心意,留下就好了,放在食堂里给队员们改善伙食。”

    “萧局长,我王峰真地服了!”王峰紧紧咬着嘴唇,感慨地摇着头,一脸的激动。

    “服什么?呵呵。王峰,咱们执法,不是要别人怕,而是要别人尊重,因为怕的潜台词就是恨,当面笑,背后骂,你说这笑对我们还有什么意思吗”萧何吏站起来拍拍王峰的肩膀:“我给你提几个建议,一是不要乱开口子,说减就减,说免就免,那样别人不但不会感激你,还会在心里骂咱们没有正事!第二,一切罚款,只要他们态度不是太过于恶劣,行为不是太过分,就要一律从轻,这样他们好接受,有时候顺利交了罚款,而且心里还会感激咱们。另外,就是你们的执法队员,我听说现在对企业很威风,这样不好,还是要以服务为主。”

    王峰不断地点着头,一脸的心悦诚服。

    从此以后,关于队里的一些重大事项,王峰慢慢地不再去请示李青云,而是越来越多地来找萧何吏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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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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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种形势,李青云心中充满了极度的愤怒和深深的无计可施的愤怒,他多次去找段文胜汇报,然而段文胜正在为黄河北矿山的问题焦头烂额着,哪里还有精力顾得上这些小事。

    无奈之余,李青云只好聊胜于无地与劳柳莽和林娟娇商量,三个人一拍即合却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由于本年度的项目已经几乎都结束了,所以萧何吏和林娟娇的矛盾相对缓和了一些,她并没有把掌握的萧何吏的“罪证”拿出来与李青云共享,她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出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很快东州的冬天便来了。

    今年的冬天仿佛特别的冷,入冬以来已经下了三场大雪。

    萧何吏站在窗前,有些出神地望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又到了每年班子调整的时候了,而且这次比较特殊地是,全区的科级竞争也开始搞了,往年都是在春节以后,今天却放在了春节以前。

    乔素影前几天给他打电话说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个正职职位,国家已经对党外干部任正职放开了,好几个部长都是由党外干部来担任的。

    萧何吏心里有些乱,这种事情是完全超出他力之所及的范围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等。

    他不想过多地去打扰乔素影,最近黄河北的几个乡镇乱糟糟的,矿石始终没有开采出来,这都是中国体制造成的恶果,有资质的大公司进不来,而一些有关系有门路却没有开采的能力的一些甚至不是企业的人却纷纷取得了采矿权。

    快春节了,老百姓都翘首以盼地在等着失地补偿款,但是这些企业却始终交不上来,虽然段文胜将乔玉莹市长请来,出面给这些企业施加了压力,并威胁说如果进腊月前还交不上占地补偿款的话就要按合同取消他们在黄北区采矿办厂的权力,但是这些连一个回头钱都没有见到的企业至今还是迟迟没有交上合同中规定的款项。

    这注定是严寒的冬天!萧何吏望着窗外正在出神,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萧何吏回过神来喊道。

    门一开,却原来是王峰,进来把门关好,然后坐在沙发上给萧何吏汇报有几家企业给队里送年货的事情。

    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萧何吏与王峰的关系已经很接近分管与被分管的关系了。

    聊了几句之后,萧何吏突然想起了科级竞争的事情,便问道:“王峰,快竞争了,报名了没有?”

    “现在还没定。”王峰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不知道有没有副队长这个职位,如果有,那我就竞争,如果只有一个正的,那我就不跟云队争了。”

    “哦,”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摸起电话给王叶秋打了过去:“叶秋,这次科级竞争,执法大队”

    “你等一下,我问问人事局。”说完摸起电话给人事局公管科的邵明华打了过去:“邵科长,我是萧何吏,想麻烦你打听点事情,这次我们局里竞争队长是一正一副吗?”

    少

    “嗯,萧局长您多操心吧,没事我就先回去了。”王峰

    面对这种形势,黄北区政府焦虑万分,照这样发展下去,春节期间难保不会有大的群体上访事件。为了增强治安力量,经过积极的协调沟通,虽然矿山还没有出矿,但是矿山直属分局的成立却摆上了议事日程。

    徐慕枫去报名了,然而却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必须是公安学校毕业的,或者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才行。

    萧何吏没好意思去麻烦乔素影,先后去找了于燕和陆春辉,因为他俩现在全权负责黄河北矿山地区的所有事宜,而且为了便于理顺与当地政府干部的关系,陆春辉还兼任了牧羊乡的党委书记。

    陆春辉最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他负责的公共设施建设部分进展顺利,该铺的路都铺了,该上的电也上了,该通的水也通了,本应该是个松一口气歇歇脚的春节,却因为受到没有采出矿的拖累,不但政绩被淡化了,而且压力也剧增,马上春节了,各个工程队几乎天天堵着他催要工程款,可是企业没有按合同交上钱,他陆春辉又去哪里弄钱呢。

    “陆书记?怎么了这是?”萧何吏见到陆春辉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满嘴的火泡。

    陆春辉看到萧何吏就像看到了亲人,一脸的惊喜,嘴上却骂道:“老子在这边受罪,你们都躲在机关里享福,也没个来看看老子的!”

    “这不是来看你了嘛!”萧何吏笑笑说道。

    “妈的,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想求我?”陆春辉给萧何吏倒了杯水,转过头骂道。

    “还真是有点小事。”萧何吏笑着接过杯子,将徐慕枫的事跟陆春辉说了一遍。

    “哦,我想想办法吧。”陆春辉犹豫了一下,沉吟着说道。

    虽然陆春辉对于工程款毫无办法,但对徐慕枫报名考试的事还是很快就办妥了,三天后,徐慕枫在区公安分局报上了名。

    “哦,”萧何吏有些出乎预料,笑着问道:“怎么?要放弃?”

    “呵呵,”王峰低头笑了笑,低低地说道:“即便要争也没有多少把握。”

    “你没把握赢飞扬?”萧何吏一听不由来了兴趣,几个月前王峰还是执法大队长的第一人选,难道飞扬的威信这么快就可以让王峰甘拜下风了?、“如果单纯竞争呢,我也未必没有一点希望,只是,只是,”王峰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云队曾经帮过我,我也不敢和他争。”

    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有些严肃地说道:“王峰,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这点你不要担心,该争就争,飞扬绝不会那样做的!”

    “不争了,”王峰微微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有些勉强地笑道:“萧局长,不瞒你说,现在队里上上下下都对你很佩服,你的倾向性现在对每个竞争的人员都至关重要。”

    云飞扬跟萧何吏的关系,全局上下几乎没有不知道的,所以尽管近来跟萧何吏的关系逐渐亲密了许多,但王峰却是绝不敢指望萧何吏会在这件事上帮自己。

    “我有那么大影响力吗?”萧何吏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那这次有几个岗位定了吗?”

    “没有,”王峰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我问过王主任几次了,他总也没个准话,反正这次的竞争,我看局里好像不怎么积极。”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摸起电话给王叶秋打了过去:“叶秋,这次科级竞争,执法大队几个职位?”

    “还没问,到时候让人事局定吧。”王叶秋淡淡地说道。****

    萧何吏心中有些不悦,但是也可以理解,王叶秋作为局里最接近副局长的中层,其实内心里是很不愿看到有人跟他地位拉近甚至是并驾齐驱的,尤其是执法大队的队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分量也不低于他的办公室主任。

    放下电话,萧何吏冲王峰笑了笑:“你等一下,我问问人事局。”说完摸起电话给人事局公管科的邵明华打了过去:“邵科长,我是萧何吏,想麻烦你打听点事情,这次我们局里竞争队长是一正一副吗?”

    “你们的执法大队是一个职位,不过以前还有个检疫所的岗,现在不是取消了吗?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合并到执法大队来。”邵明华见是萧何吏,语气有些热情。

    “哦,那具体应该怎么操作呢?呵呵,我们也不懂啊!”萧何吏笑着问道。

    “这个好像你们王主任都知道吧?已经给你们局里下过通知了,好像是任书记负责这个事,我正想给你们局打电话呢,后天就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怎么你们局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邵明华有些诧异地说道。

    “哦,知道了,谢谢你邵科长,有时间过来玩。”萧何吏笑着客套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对王峰说道:“王峰,不要考虑得太多太复杂,回去以后安心工作,我这就去找任书记。”

    “嗯,谢谢你了萧局长。”王峰站起来不自然地笑笑。

    萧何吏能明白王峰的心情,一直是代理队长,结果代理着代理着却成了副的,心里有失落感是必然的。不过王峰毕竟不了解云飞扬,他能对这个队长一职感兴趣吗?

    王峰走后,萧何吏立刻去了任永书的办公室,把事情一说,任永书竟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说道:“这些小事,我都安排给叶秋了。”

    萧何吏心里顿时有些上火,声音也立刻提高了几度:“任书记,科级竞争关系到局里年轻人的政治前途,对他们来说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局里怎么能这么儿戏呢?!!如果处理不好,是会影响凝聚力和向心力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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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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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任永书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着萧何吏,带些讥讽地反问道:“何吏,你看看现在局里成什么样子了?哪来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啊?”

    萧何吏听完沉默了许久,半响叹了口气,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说道:“任书记,话不应该这么说,现在局里的氛围是不正常,但下面的人员还是在兢兢业业的,如果说现在局里的氛围不正常,那造成这个局面的也不是他们,而是我们这些班子成员!你觉得让他们承担咱们错误的恶果,这合理吗?任书记,我知道你已经心灰意冷,但是在其位谋其政,你分管人事,如果给这些年轻人耽误了前程,你心里好受吗?”

    任永书虽然早已经对很多事非常淡然,不过被萧何吏当面说在脸上,还是有些坐不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任书记,以前你也教过我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对工作要有所热爱,要有所敬畏,不能做素餐尸位的人,可是,现在你却没有做到!”萧何吏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任书记,我不多说了,如果你确实忙不过来,请你把这件事交给我办!”

    “何吏,”任永书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淡淡苦涩的笑容,将一份文件递给了萧何吏:“这是这次竞争的文件,你不要怪我,对这些事,我实在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情了。”

    萧何吏怔怔地看着任永书,许久才一伸手“夺”过文件,摇摇头转身出门,来到劳柳莽门前,敲了半天里面也没人应,这才想起自己几乎已经个把月没进过这个办公室了。

    农林局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个样子了呢!萧何吏不解,也隐隐有些心痛,回到办公室仔细看了一遍文件,发现局里能竞争的岗位除了执法大队的正、副队长,还有项目科的科长一职。

    本想给劳柳莽汇报一声,可拿起电话想了想,又啪的挂上了,去他娘的吧,先布置了再说!

    把王叶秋和宋子平叫过来,简单地把事情一说,让两人给人事局写个申请,然后给局里所有具备竞争资格的人员下通知,半小时后在会议室开会。

    王叶秋虽然对这件事并不太主动,但也没有明显地抵制,与宋子平很快写出了申请。

    半小时后,萧何吏推开了任书记的房门:“任书记,开个短会吧,我简单说说,你到场好一些,我自己开这个会有点不伦不类啊。”

    任永书犹豫了一下,端起茶杯站起来笑笑说道:“好吧。”

    会议开得异常简短,萧何吏本来就是个长话短说,没话不说的人,再加上心情不是特别好,所以三言两语便结束了会议,任永书只是坐在那听着,直到萧何吏说完询问他是否还有意见时才淡淡地说了一句:“都按何吏局长说的办。”

    会后,云飞扬立刻来到了萧何吏的办公室,有些扭捏地说道:“萧哥,我不太想竞争这个队长。”

    “呵呵,为什么?”萧何吏其实心里也早大约有数,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萧哥,队里事情太多了,方方面面都得应酬,我也不是爱交际的人,以前队里抛头露面的事都是交给尤天华和雷振云处理,也收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反映,倒不是他俩能力不行,主要还是职务,对方容易觉得咱们不重视他们。”云飞扬皱着眉头,一脸的为难。

    “呵呵,我就料到你不会对这事热心。”萧何吏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笑着说道,飞扬既没有政治上的企图心,又不缺提升职务后多的那一二百块钱,

    “萧哥,你同意了?”云飞扬一脸的惊喜,笑着说道:“我就本本分分地当个司机算了。”

    “嗯,”萧何吏点了点头:“不过呢,你也要争取个级别,以便以后万一有事的时候再把你放出去,如果没有这个级别,需要你出面的时候就会很麻烦。”

    “哦,那,我还是要竞争?”云飞扬的神情微微有些发苦,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那就竞争个副的吧。”萧何吏弹了弹烟灰,淡淡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哦,好吧萧哥。”云飞扬点点头。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竞争名单报了上来,宋子平整理好交给了萧何吏。

    萧何吏拿过一看,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怎么?正队长没有报?”

    宋子平也笑了起来:“萧局长,要不我报吧,呵呵。”

    萧何吏笑了笑没说话,拿起笔将王峰所报职位的那个副字轻轻地划了去,然后交给了宋子平:“让任书记过下目,然后和岗位调整申请一并送人事局。”

    “好的萧局长。”宋子平点点头,笑着转身走了。

    ******

    临近年底,按照往年的习惯,在经历了各项年底大检查后,各个单位也就进入了相对轻松的平静期,但是今年的情况却有些特殊,黄河北几个乡镇的老百姓见失地补偿款迟迟发不下来,情绪日益焦躁并渐渐有些失控的倾向。

    面对这种形势,黄北区政府的主要领导周磊书记,桥素影区长,也包括段文胜和于燕都是心急如焚,焦虑万分,照这样发展下去,春节期间难保不会发生大的群体性上访事件,而且黄北区不同于其他地市的偏远县,这里的农民只要过了黄河大桥,随便倒两路公交车便能到达省委和省政府的门前。

    经过反复考虑研究,区委、区政府一致决定为了增强治安力量,需要尽快将东州市公安局矿山直属分局建立起来。经过几位区领导的积极运作和上下协调沟通,矿山直属分局的成立终于摆上了议事日程,尽管连一块矿石还没有生产出来。

    萧何吏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立即告诉了徐慕枫让他去报名。然而等徐慕枫去报名的时候,却正如他以前猜测的那样,所招收人员必须是公安学校毕业的,或者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才行。

    负责接待考生报名的那位公安看了一眼徐慕枫那畜牧专业的农业院校的毕业证,竟忍不住笑了起来,随手就把毕业证扔在了桌上,笑道:“孩子,公安局不养猪,也不养牛。”

    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徐慕枫臊了个大红脸,回来一脸羞愤地跟萧何吏说了。

    萧何吏皱着眉头,对徐慕枫说道:“慕枫,都是我考虑不周了,你放心,我去给你找人。”

    徐慕枫虽然觉得可能性很小,但对刑侦工作的热爱,却让他不能轻言放弃,临走面色很沉重:“萧局长,您多操心吧。”

    “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觉得我还是能办好这件事的,把心放肚子就好了!”萧何吏斩钉截铁地给徐慕枫吃了个定心丸。

    可是到底找谁呢?等徐慕枫走后,萧何吏有些为难起来,找乔素影当然是最好,可是他知道最近乔素影太忙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找于燕和陆春辉试试,于燕和陆春辉现在都是重点工程指挥部的副指挥长,根据区政府新的领导分工,于燕主持黄河北乡镇的全面工作,而陆春辉则主要负责矿山的公共工程以及相关的配套设施建设,最重要地是,为了便于政令同行,简化和理顺重点工程与当地政府干部和老百姓的关系,陆春辉还兼任了牧羊乡的党委书记,而公安矿山分局的办公地点正是在牧羊乡。

    先找陆春辉,不行的话再去找于燕,如果两个人都办不了,那就没办法了,还是要去麻烦乔素影。

    心中排好了次序,萧何吏立即打电话把云飞扬叫了过来:“飞扬,马上过来,陪我去趟牧羊乡。”

    不一会,飞扬便驱车来到了楼下,给萧何吏响了声电话。萧何吏起身从窗子里望见了飞扬的车,拿起包出门,刚把门锁死,王峰却一头是汗地跑了上来:“萧,萧局长......”

    “王峰,怎么了?”萧何吏很少见王峰这样,心不由提了起来,难道队里出事了?

    “萧,萧局长,我,我听说云队报的副队长?”王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萧何吏一听是因为这件事,心顿时放了下来笑道:“是啊。”

    “那,那,我?”王峰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有些颤声说道:“萧局长,我也是报的副队长啊。”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刚想解释,王峰却又突然颤颤地问道:“萧局长,谁报的正队长啊?现在还能换吗?”

    萧何吏看看王峰紧张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便有些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恐怕是不行了!”

    “咳!”王峰用力地一跺脚,像不解也像埋怨地自言自语道:“云队他怎么报副的啊!他该报正的啊.......惨了,这次连副的也没指望了......”

    萧何吏看看万念俱灰的王峰,忍不住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王峰,有点信心,我觉得你不会输给飞扬!”

    王峰抬起头望着萧何吏,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道:“萧局,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对了,到底是谁报的正的啊?”

    “你啊!”萧何吏笑着说道。

    “我?”王峰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又黯淡下来:“我报的副的!”

    “我给你改了。”萧何吏一脸平静微笑地望着王峰。

    王峰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萧何吏,连话都有些说不完整了:“萧,萧,萧局长,你,你不会在跟我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萧何吏笑着瞪了王峰一眼,然后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王峰,你上个有上进心的人,而且你的能力也完全适合担任这个职务,以前虽说许多工作方法不对妥当,但最近一段时期进步很大,我和飞扬都觉得你是队长的最佳人选,也希望你能把这支队伍带得更好。”

    王峰的表情异常得复杂,好半响才嚅嚅地说道:“萧局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好了,我还有事,你去忙吧。”萧何吏拍拍王峰的肩膀,转身向楼下走去。

    云飞扬见萧何吏下楼,忙把车开了过来,萧何吏上了车,简短地说道:“牧羊乡,重点工程指挥部。”

    “好的萧哥。”云飞扬应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便到了重点工程指挥部的院里。

    “你在这等我。”萧何吏说完拿了包下车,询问了陆春辉的办公室位置,便向楼上走去。

    来到副指挥长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陆春辉的声音。

    好久没见了,听着这久违的声音也很有些亲切,萧何吏笑着推开门,准备开意气风发的陆春辉几句玩笑,但当看到陆春辉的时候,却几乎被吓了一跳,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嘴角全是火泡。

    “陆书记?这是怎么了?”萧何吏本想说是不是海参鲍鱼吃太多了,可是见到陆春辉的这幅样子,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陆春辉见到萧何吏也有些惊喜,立刻站起身走过来擂了萧何吏一拳,骂道:“老子在这边受罪,你们却都躲在机关里享福,也没个来看看老子的!妈的,没个有良心的!”

    萧何吏笑笑,拿着包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不是来看你了嘛。”

    “妈的,你会有这么好心,是不是路过?还是有事来求我?”陆春辉拿了个纸杯:“花茶还是绿茶?”

    “什么都行。”萧何吏笑笑,摸出支烟点上,左右看看,啧啧嘴:“这环境,不错嘛。”

    “尝尝这茶怎么样,听说一千多一斤呢。”陆春辉一边提起暖瓶冲茶,一边回头说道。

    “我草,太**了!怪不得你满嘴燎泡,感情是烧的啊!”萧何吏接过杯子笑道。

    “妈的,你是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揍啊!”陆春辉坐了下来,一脸的疲倦:“你要早来十分钟,我这屋里还是满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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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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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都是来求你接工程的?我可得提醒你,一定要注意,别矿山建起来了,你却英勇就义给埋下面了。”萧何吏弹了弹烟灰笑道。

    “还他妈求我呢?都恨不得吃了我!”陆春辉苦着脸摇摇头。

    萧何吏见陆春辉不像开玩笑,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你这精神有点不对劲啊!”

    “唉!”陆春辉重重叹了口气,开始说了起来。原来,他作为重点工程指挥部的副指挥长主要负责公共设施建设及相关的配套设施建设,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如萧何吏所说,大大小小的工程队都来求他,二十多处大小工程同时上马开工,总投资超过了四个亿,那时他虽然天天忙得焦头烂额,但却是是有点意气风发的,大半年过去了,该铺的路都铺了,该上的电也都上了,该通的水也都通了,他本想应该能松口气歇歇脚只等着庆功授奖了,可是却因为受到没有采出矿的拖累,不但政绩被淡化,而且压力也与日俱增,马上春节了,各个工程队几乎天天堵着他催要工程款,可是企业没有按合同交上钱,他陆春辉又去哪里弄钱呢。

    “妈的,以前求着接工程的时候一个个跟孙子似的,现在,**妈的,简直就是把我杀了卖肉!”陆春辉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说欠债的是爷爷,要债的是孙子吗?你现在还是爷爷啊!”萧何吏立刻就想到了乔素影现在的处境,心中很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却依然口气轻松的调侃着。

    “妈的,那你来当这个爷爷,现在谁来接我这个位子,我给他跪下磕头喊他爷爷都行!”陆春辉无可奈何地摇着头骂道。

    “什么时候才能采出矿来啊?只要能采出矿来,钱还不好解决?”萧何吏冲正在石矶山方向怒了努嘴问道。

    “谁他妈知道啊!这帮废物!”陆春辉明显激动了起来,一脸的愤怒:“**妈的,全是段文胜这个王八蛋招来的企业!全他妈是一帮废物!”

    “采个矿还这么难?当时不是说用铁锹也能铲出来吗?”萧何吏不解地问道。

    “唉!”陆春辉摇摇头叹了口气:“妈的,那些专家也是些废物,当初说这些矿石埋的特别浅,可是等真正开始动工了,才发现上面的几乎都没有提炼价值,必须向深里挖才行,这些企业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来支撑,看着吧,春节前后,黄北区必定要乱套!”

    “不至于吧?”萧何吏又莫名地有些为乔素影担心。

    “哼哼,不至于?!!等着看吧,估计周书记、乔区长,还有段文胜那个王八蛋都脱不了干系,妈的,老子估计也在劫难逃!”说完看看萧何吏:“等老子没了工作,你给介绍个养猪场,老子去当饲养员去!”

    “哈哈,没问题,你想养猪还是想养鸡?随你挑!”萧何吏笑着说道。

    “妈的,滚!”陆春辉骂了一句,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知道你小子也是懒种,没事也不会好心来看我,说吧,有什么事要求老子?”

    “呵呵,还真是有点小事。”萧何吏笑着将杯子放下,将徐慕枫的事简要地跟陆春辉说了一遍。

    “草,学畜牧的哪有好人!还他妈敢警察呢,非把公安局弄成养猪场不可!”陆春辉听完皱着眉头骂道。

    “这小伙子不错的,我告诉你,只要他来了你们直属分局,我就敢保证你们能过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否则,哼哼,估计这个春节将会有上百次大规模的群体xing事件发生.......”萧何吏一本正经地说道。

    “滚蛋!少他妈乌鸦嘴!”陆春辉气得骂了起来,骂完犹豫了一会,沉吟道:“好吧,我想想办法,但我只能保证让他报上名,可不敢保证一定录取他!”

    “废话,别的不用你管,告诉你,只要录取一个就会有他,你们如果一个也不录取,那我没办法了。”萧何吏将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

    “滚!”陆春辉气得又骂道:“妈的,学畜牧的就是学畜牧的,就是他妈地知道吹牛!”

    “呵呵,”萧何吏见陆春辉已经答应下来,知道他有把握办好,便站起来说道:“好了,不吹了,我先走了,别一会被要账的给堵在屋里,杀你卖肉的时候再把我给顺手捎带了就麻烦了......”

    “妈的,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陆春辉站了起来骂完又挽留道:“别走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在这吃个饭。”

    “算了,不给你添麻烦了。”萧何吏神色渐渐变得正经起来。

    “唉,没事,吃饭的钱还有!留下吧!”陆春辉又挽留了一句。

    “不了,改天吧,等你哪天有空,我叫上陈玉麒,咱们在市区给你解解乏。”萧何吏一脸认真地说道。

    “唉,”陆春辉叹了口气,挥挥手:“那就滚吧!”

    萧何吏嘿嘿笑着地跟陆春辉道别,来到楼梯口,再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便有些凝重了,不自然地笑笑:“保重吧。”

    “嗯。”陆春辉缓缓地点了两下头,脸上也有些凄凉。

    *****

    三天后,萧何吏接到了陆春辉的电话,让徐慕枫直接去区公安分局找办公室主任郑湃郑。

    萧何吏千恩万谢,陆春辉有点落寞也有点自豪地说道:“老子对工程款是一点办法都没了,不过报个名考个试还是不成问题的!”

    “改天请你吃饭。”萧何吏一边客套了一句,一边摸起内线电话给项目科打了过去。

    “改天改天,再改就他妈过春节了!”陆春辉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萧何吏苦笑笑,摸起内线电话,心里想着得抓紧安排这顿饭了。

    “萧局长?”话筒里传来宋子平的声音。

    “叫徐慕枫过来一趟!”萧何吏说完挂了电话。

    不一会,徐慕枫推门走了进来,脸上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萧局长,你找我?”

    “带上东西,去公安分局找郑湃郑主任,这是他的电话,就说是陆春辉陆书记介绍去的。”萧何吏拿起半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递给了徐慕枫。

    徐慕枫一阵惊喜,接过纸片的手竟微微有些发抖。

    萧何吏笑道:“看你这点出息,还是徐慕枫吗?沉住气!”

    徐慕枫不好意思地笑笑,带些解释地说道:“萧局长,这几天真不是过啊!看书吧,总觉得万一不让考就白费了,不看吧,你说万一让考怎么办?煎熬啊!”

    萧何吏自然明白这种体会,他当年也是有过切实的感受的,便笑了笑说道:“慕枫,名给你报上了,后面的就看你自己了!”

    “放心吧萧局,一定不会让你.......太失望的。”徐慕枫说道中途犹豫了一下,没敢说的太死。

    “我放心个屁啊!”萧何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是满心盼着你别考上才好!你走了,我就少个干活的人!把你招进来是给我干活的,不是给公安局干活的!”

    徐慕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抬起头试探地问道:“那我就不考了?”说完叹了口气:“其实我心里也挺矛盾的,干刑警是我的梦想,可又不舍得离开你和雄侠、野农他们这般兄弟。”

    “从你的角度,从他们的角度,你都该走,挤在一块没意思,你看,这件事是陆书记帮忙办的,他以前就是农林局的,如果还呆在这,能办得了吗?还是要出去,不光你要出去,雄侠、子平他们也要出去,你们将来在不同的局里有了职务以后,彼此的帮助会更大的!”萧何吏很有感触地说道。

    “嗯!”徐慕枫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那我去报名了萧局长。”

    “去吧。”萧何吏摆摆手说道。

    徐慕枫走后,萧何吏想了一下,摸起电话给陈玉麒打了过去:“晚上别安排其他事了,跟春辉一起坐坐。”

    “草,现在他那么大领导能有空咱们坐?”陈玉麒一向对陆春辉不太感冒,不过在两人相继离开农林局以后,关系反而渐渐变得和睦了起来,毕竟曾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比起其他人,感情毕竟还是深厚一点的。

    放下电话,萧何吏又给陆春辉打了过去:“晚上请你吃饭。”

    “妈的,我晚上有事,请客也他妈不会挑时间!”陆春辉骂道。

    “你给我滚!”萧何吏也骂道:“不请你有意见,请了又这么多毛病,滚蛋,以后别再说跟我认识!”

    陆春辉见萧何吏发火,口气微微变得有些软:“那我玩会过去行不?今天周书记过来,估计他呆不长,我八点左右就能赶过去。”

    “行吧。”萧何吏倒是没问题,不过担心陈玉麒嫌陆春辉架子大,便又打电话解释了一番,说自己也有事,让陈玉麒先过去喝着茶。

    陈玉麒刚推掉了一个应酬,一听推迟到八点,免不了又要骂骂咧咧一番,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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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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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七点半多的时候,区政府大院里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西副楼上也是一片昏暗,只有农林局的几个窗子还亮着灯。

    萧何吏看看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刚要出门去喊徐慕枫和云飞扬,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徐少姑打来的,便接了起来:“徐总,有事?”经过了反复地实验,两个人发现还是叫“徐总”和“萧局长”来的顺口。

    “哦,萧局长,是,这么个事,咱们的项目,不是,已经.......”令人奇怪地是,一向干净利索地徐少姑这次居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徐总?有话你就直说。”萧何吏有些诧异地问道。

    徐少姑仿佛也觉察了自己的失态,便轻轻地清了下嗓子说道:“萧局长,咱们的项目已经全部完成了,林娟娇今天过来看了,说明天带人过来验收。”

    “哦?”萧何吏的心中立即升起了一团警惕:“她又要玩什么花样?”

    “她想要五十万。”徐少姑说完笑了笑说道:“我觉得这次她的要求倒也不算高,十分之一的回扣而已了,你看是不是?”

    萧何吏气得笑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还要感激她喽?那就给呗!”

    “也不是,我听你的!”徐少姑仿佛没了主意,有些慌乱地说道,在经历了这个总投资达到八百万的项目建设以后,她觉得越来越依赖萧何吏了,那种事无巨细的全面和看问题的角度及对一些关键细节的深入程度都让她从心里深深地叹服。她甚至经常胡思乱想,如果萧何吏不从政而干企业的话,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别听我的,你自己想想吧!”萧何吏说完便扣了电话,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对徐少姑的态度也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变化,以前那种“怕”的感觉越来越淡化,尤其随着徐少姑对他越来越依赖而变得优柔寡断的时候,他有很多次发现徐少姑的口气竟然跟秀莲有些相似了。

    放下电话,萧何吏的心情有些憋闷,林娟娇仿佛已经有好几天没来上班,她的精力根本没有放在工作上,却天天惦记着这些事!

    锁好门,萧何吏在走廊里发泄般地吼了一嗓子:“走了!”

    云飞扬和徐慕枫有些慌张地从屋里出来,有些紧张地看看萧何吏。

    “别看了,锁门快走!”萧何吏看着两个人的表情,突然想笑,不过还是憋住了,板着脸向楼下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萧何吏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大学里跟他同吃了四年饭的陶成敏打来的:“领导,又在哪**呢?”

    萧何吏很惊喜,忙问道:“成敏,你在哪?来东州了?”

    “嗯,晚上接待一下不?”陶成敏笑着说道。

    “没问题,我现在外面,你直接回家吧,秀莲在家呢,一会我到家咱们再出去吃。”萧何吏兴奋地说道。

    “嗯,行,那我就先回家了,有两个事想给你汇报一下。”陶成敏笑着说道。

    “草,你给我汇报个屁啊,去给秀莲汇报吧!哈哈.....”萧何吏哈哈地笑骂着。

    云飞扬和陶成敏见萧何吏刚才还阴着个脸,现在却乐哈哈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笑意。

    “先给你透露一点,”陶成敏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神秘:“还记得蒋小凤吗?”

    “哦?哦,记得啊。”萧何吏脸上的笑容一僵,蒋小凤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他永远都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进入女人身体时的感觉和蒋小凤那张痛苦而恐惧的表情以及沾在身下草上的那点点血迹。他也忘不了自己不辞而别离校时身后蒋小凤泪流满面的脸庞。

    “我前几天见她了。”陶成敏仿佛故意卖关子,话说半截便停下了。

    萧何吏叹了口气,在乔素影没有出事以前,在他心里,只有两个女人是刻骨铭心的,一个是他付出最多,得到伤害也最多的高雅诗,另一个就是为他默默付出,从不拒绝他任何要求蒋小凤。

    “不想知道?草,你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我!”陶成敏显得有些兴奋:“上周我去香港碰到她了,比以前更漂亮了,更主要地是,少了你的祸害,现在人开朗了不少,你猜开得什么车?BMW760LI,不过跟你说你也不懂,车盲一个!不过可以告诉你,那车小三百万呢!”陶成敏似乎还沉醉在与蒋小凤见面的兴奋中,自顾地说着。

    “哦。”萧何吏轻轻应了一声,心里莫名地有些宽慰,这些年来,他内心深处有一个最不敢碰触的地方,那就是蒋小凤,他总是担心她会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

    “跟她聊了几句,嗬,太有面子了,好多人都羡慕得不得了啊,”陶成敏啧啧嘴,不过随即又骂道:“不过一提你这个吊,她的脸马上就变了,没再说上几句便走了,听说好像是在一个叫华什么拓的矿业集团当总经理助理......”

    “呵呵,回家说吧,我先挂了。”萧何吏也很想详细地问问蒋小凤的近况,结婚了没有,生孩子了没有,不过这些话当着云飞扬和徐慕枫都很难说出口,便笑着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车便来到了珍珠大酒店的门口,几个人下车走进酒店预定好的包间,陈玉麒已经在了,抬手看看表,免不了又要骂骂咧咧几句。

    说了一会话,陆春辉便赶到了,一进包间便一脸兴奋地喊道:“我让司机回家了,今天晚上喝个不醉不归啊!”

    “什么喜事?看你乐的连嘴上的燎泡都喜笑颜开的!”萧何吏见陆春辉心情突然变好,心里也有些高兴,便笑着挖苦道。

    “真有喜事,而且是大喜事!”陆春辉坐下来,跟云飞扬和徐慕枫一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压抑不住兴奋地说道:“华拓公司要来咱们区投资了!”

    “华拓公司?怎么这名字听着这么熟呢?”萧何吏微微一皱眉说道。

    “妈的,华拓公司你都不知道!”虽然陆春辉也是今天才知道有个华拓公司,但却不妨碍他讥笑萧何吏:“全国最大的一家采矿公司,探矿、采矿

    选矿,尾矿处理,而且下属有全国最大的采矿设备生产公司!”说完卖弄地笑着问道:“你知道采矿分几种吗?”

    “不知道,是不是煤矿、铁矿、铜矿、银矿、金矿、铝矿、锡矿、锑矿.......”萧何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闭嘴!傻鸟!”陆春辉洋洋得意地说道:“分金属矿和非金属矿,另外还有液体矿,咱们黄北区主要是金属矿,而这个华拓公司最先进的就是金属矿的开采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他再牛逼,也不能今天来明天就出矿吧?”萧何吏知道陆春辉肯定已经解决了燃眉之急,但还是故意唱着反调。

    “你知道个屁啊,来,服务员倒酒!”陆春辉明显地兴奋,压低声音说道:“他们的探测技术人员上周已经来了,现在看情况异常地好,等把探测结果拿回去,他们的谈判代表就会来了,只要能谈成意向,华拓公司先支付五千万元的预付占地补偿款!”

    “哦,我草,那你就没法当爷爷了啊!”萧何吏一听也高兴起来,这事真要操作成功了,乔素影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妈的,只要能谈成,让我天天当孙子我都愿意!”陆春辉举起酒杯:“来,咱们先预祝谈判成功,干一杯!”

    “好,也为祝贺咱们的陆书记苦尽甘来,干!”萧何吏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酒,萧何吏指着徐慕枫笑道:“陆书记,在座的你基本都认识,他你可能不太熟,不过我一说名字你就知道了,徐慕枫!”

    “哦!”陆春辉看看徐慕枫,点点头:“不错,长得一表人才,一脸正气,像个人民警察,不像你们的局长和副局长,除了流氓就是流氓,哈哈......”

    险中暗箭

    徐慕枫觉得有趣,他以前曾见过陆春辉在主席台讲话,很严肃,有板有眼的,现在见他和萧何吏不说脏字不说话,顿时也感觉亲近了不少,站起来微微一弯腰:“给陆书记添麻烦了。”

    “谢什么!来,喝酒,多喝点就是谢了!”陆春辉端起了酒杯对萧何吏说道:“妈的,这段日子太压抑了,好在终于看到曙光了,如释重负,如释重负啊!”

    “行,那今天咱们就都放开喝!不醉不归!”萧何吏一高兴,便把陶成敏来的事先放在了一边,反正有秀莲在家,先喝个尽兴再说吧!

    “好!难得何吏也有这个豪气,那今天就喝个不醉不归!”陆春辉站起了起来,一举杯子:“两口一杯!”说完一扬脖,将满满一大杯白酒喝进去了一大半。

    陈玉麒也不甘示弱,深深一大口也将酒喝进去了一半,云飞扬自然更加不成问题,然后是徐慕枫,萧何吏因为喝得是啤酒,所以喝完后主动又倒上连喝了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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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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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一热烈,酒自然就喝得痛快,除了萧何吏酒量不行喝得较少以外,其他四个人可真是放了量了,五个人足足喝了七瓶白酒,另外还喝了三箱多啤酒,徐慕枫喝完两杯白酒后也换了啤酒,也就是说陆春辉、陈玉麒和云飞扬三个人喝了六瓶多白酒,而其中尤其以云飞扬喝得特别多,而且喝完白酒后,又每人喝了五六瓶啤酒。

    尽管喝得超乎寻常甚至是如梦如幻,但散场时却几乎没有明显醉态的,还能一个个直着走出酒店,只是每个人脸上,都散发着一股红彤彤的兴奋,就连云飞扬的话也要比平时多了,并不时发生笑声。

    他们谁也没有看到,街旁的暗处有个人望着这些大声谈笑的人走出酒店,立刻就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本要各自归去,陆春辉却来了兴致,大手一挥:“走!我请大家洗澡去!”

    云飞扬和徐慕枫是最清醒的,两个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望向了萧何吏,萧何吏倒还没有忘记陶成敏在家等他,便笑笑说道:“慕枫还要考试,就让他先回去吧,我家里也来了个同学,还等着呢!”

    “妈的,不行!都给我走!”陆春辉来了脾气,硬硬地将萧何吏拖上了车,陈玉麒也跟着钻了进去,云飞扬和徐慕枫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徐慕枫说道:“云队,你喝得不少,我来开车吧。”

    云飞扬脸红红的笑笑,眼神中闪现着一股平时少有的傲气,轻轻晃晃钥匙:“这点酒,再来三瓶也照样能开!”

    “呵呵。”徐慕枫笑笑没再说什么,径直转过车头坐进了副驾驶位置。

    “陆书记,去哪?”云飞扬坐进车里,长长吐了一口气,回头笑着问道。

    “去梦江南!”陆春辉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这时坐进车里后,方觉得腹中早已开始翻江倒海。

    “呵呵,好。”云飞扬轻轻挂档,缓缓起步,如果在路上看的话,几乎很难看出驾车的司机是位喝酒的人。

    然后车刚刚挂上二档,还没提速,一位交警便挡在了车前,打了个敬礼,然后示意停车。

    徐慕枫有些慌张,回头说道:“萧哥,坏了,有交警!”

    “啊?!!”萧何吏一听顿时也没了主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飞扬有事,因为下周就要进行竞争上岗的笔试了,如果错过,那今年甚至以后几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王峰一时也提拔不了副局长,正队长的位子空不出来,副队长的位置自然也就空不出来。

    “妈的!走,别吊他!”陆春辉挥挥手醉意很浓地骂道。

    “萧哥?”云飞扬犹豫地回头望着萧何吏。

    “飞扬,别乱来,先停车。”萧何吏有些紧张地说道。

    车在路边停了下来,交警来到驾驶室门前又打了个敬礼:“请下车。”

    云飞扬开门下车,脸上笼着一层寒霜:“什么事?”

    交警已经无需再问喝没喝酒,因为车门打开的一刹那,一股浓浓的酒味就扑面而来,不由一皱眉:“喝了多少?”

    “没多少。”云飞扬淡淡地望着交警。

    说话的功夫另外四个人也下了车围拢了过来,陆春辉酒意上涌,已经没有刚才走出酒店时的平稳了,踉踉跄跄过来一推那位交警:“你干什么?这是我的车!”

    交警看了一眼陆春辉,没理他,对云飞扬说道:“请到那边验血。”

    萧何吏知道验血结果一出来,只要有了记录就难办了,便一把拖住飞扬:“不验,我打个电话!”

    云飞扬便站住了,交警有些不高兴,冷冷地推了一把云飞扬:“快点!”

    云飞扬微微一歪身子,交警便推了个空,即便这样,云飞扬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刚想说话,徐慕枫却一步跨了过来,一把揪住了交警的衣领:“你想干什么,想动手?”

    萧何吏刚摸出手机,正琢磨给谁打电话,一看这架势不由吓坏了,如果真打了交警那可麻烦大了!连忙过去一把拉过徐慕枫:“给我松手!”

    由于用地力气较大,连带那位交警都踉跄了几步,那边负责验血和吹气的几位交警见这边情况不对,连忙口中呼喝着赶了过来。

    萧何吏把徐慕枫拖到路边,厉声训斥道:“在这站着,哪也别动!”说完拿起手机赶紧给雷剑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立刻有些急促地说道:“雷局,你听着,我们在珍珠大酒店门前被交警查住了,飞扬喝酒了,你赶紧帮忙找个人!”

    “啊?我,我跟交警大队的不是很熟啊,行吧,我先打个电话问问。”雷剑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萧何吏听着心里没底,想了想又给于燕打了过去:“于区长,我酒后驾驶被逮住了,在珍珠大酒店门口。”

    “喝了多少?”于燕仿佛有些好笑,又好像有些不悦。

    “喝得很多!估计属于醉酒驾驶了。”萧何吏不敢隐瞒,实话实说。

    “活该!进去一次丢丢人就长记性了!”于燕骂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顾不上羞愧,赶紧向没人的地方走了几步,又给乔素影打了过去:“小影,我是何吏,在珍珠大酒店门前喝酒开车被逮住了,你赶紧帮我找个人!”

    “你?酒后驾车?你有驾驶证吗?无证驾驶?”乔素影听完一怔,有些诧异地问道。

    “是飞扬开的,你别问这么多了,赶紧找人吧,万一带走就坏了!”萧何吏焦急万分地说道。

    “好吧,我给他局长打电话。”乔素影说完挂了电话。

    萧何吏心里这才微微沉住气了一点,赶紧向车旁走去,却见陈玉麒也正在打电话:“妈的,你别啰嗦了,赶紧过来!抓紧点!”刚放下电话,看见萧何吏走过来,连忙说道:“何吏,没事,我给交警大队长的司机打电话了,一会就过来,他跟各个中队都熟。”

    “哦,好。”萧何吏点点头,心想双保险更好,快步走到车前,见那几位交警正站在路边听对面的陆春辉吐沫飞扬:“你们不认识我吗?我是组织部长!你们还想进步吗?想进步就赶紧把人放了,不想进步就给我滚!”

    萧何吏见陆春辉说话越来越没谱,连忙走了过去,把云飞扬拉到一边,对那几位交警说道:“同志,别的都可以,罚钱扣车没问题,但是带人走坚决不行!”

    交警笑笑:“对不起同志,请你理解,我们也是依法办事。”

    “萧哥,别理他们,我看他们谁有这个本事带我走!”云飞扬丁字步一站,有些不屑冷笑着望着那几位交警。

    “飞扬,别乱来!”萧何吏心急如焚,云飞扬平时是很听他的话,可是他未必会忍受进拘留所的屈辱,更何况,他今天还喝了三斤左右的白酒,如果飞扬一旦控制不住情绪,就势必会引起更大的甚至是难以估量的后果。

    “妈的!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大队长打电话!”陆春辉见交警不买他的账,便摸出手机打了过去,按陆春辉的意思,想把手机给交警让大队长直接给他们下命令,但是估计类似的事情已经出问题太多,那位大队长委婉地拒绝了,但保证马上就让人给这几位交警打电话。

    不一会,其中一位交警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嗯嗯嗯嗯地接完电话,对云飞扬说道:“来,到车里吹气!”

    “不吹!”云飞扬继续丁字步站着,一脸悠闲地望着路对面楼上的霓虹灯。

    “你?!!”那位交警有些发急:“快点!”

    “别去。”萧何吏知道电话已经打了,估计这位交警也快要放行了,如果这时候留下事实证据,恐怕会节外生枝。

    那位交警一看,实在没有办法了,走过来无奈地低声说道:“你就随便吹一下也行啊,没看见路边有围观的啊!”

    “不去!”萧何吏继续坚持着,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于燕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在走开之前还又嘱咐了云飞扬一句:“随便吹也不吹!”

    “何吏?何吏!”

    “于区长?”

    “我已经给他们大队长打电话了,他一会安排人过去处理,以后别这样了,即便不考虑别人的安全,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为家人考虑考虑吧?”于燕语重心长地说完,口气又严厉起来:“仅此一次,绝不允许有第二次,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挂了!”

    萧何吏咧咧嘴,确实够丢人的,手机还没等放兜里,却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雷剑打来的,

    “雷局?”萧何吏语气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何吏,我找了我们大队长,他给交警队的大队长打电话了,放心吧,他马上就给那边打电话。”雷剑有些如释重负地说道。

    “哦,哦,好好,谢谢你啊雷局。”萧何吏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嗯嗯啊啊地应着。

    就在这时,一辆警察飞驰而至停在了路边,车刚停好,一个平头很精干的小伙子就从里面跳了下来,快步来到那几位交警面前轻声却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是我朋友,必须放!”

    那位交警有些为难地看看小伙子,低声苦笑道:“刚才头已经打电话了,可是他就是不吹啊,你看,这人越围越多了。”

    “谁开的?去车里吹一下。”小伙子回过头看看萧何吏和云飞扬,有些居高临下地说道。

    云飞扬根本不看他,继续望着对面楼上闪烁的霓虹。

    萧何吏拍拍云飞扬的肩膀,附耳上去轻声说道:“去吹一下,嘴里那东西远一点,嘴里尽量别出气。”

    云飞扬这才回过头,看看萧何吏:“好的萧哥。”

    一个交警带着云飞扬上了车,不大工夫便走了下来,喊道:“他没事,车开走吧。”

    陈玉麒对平头小伙子说道:“别让他开了,你把我们送回去吧。”

    “唉,喝这么多酒干嘛!喝酒了就别开车嘛!”小伙子有些埋怨地嘟囔着接过云飞扬手中的钥匙上车启动。

    陆春辉没有上车,醉醺醺地挥挥手:“我打车走了,你们走吧!”

    “萧局,我也走了。”这里离二队的院子已经很近了,见没什么事了,徐慕枫便走着回去了。

    剩下的人上了车直奔翡翠园小区,将车停好,小伙子把钥匙交给云飞扬跟陈玉麒走了。

    萧何吏后怕地摇摇头,笑道:“看吧,飞扬,这人就是得守规矩,否则说不定哪天就要难看!”

    “呵呵,”云飞扬不置可否地笑笑,说道:“萧哥,我总觉得蹊跷,这个位置怎么会有查车的呢?而且咱们刚一出门就被他们拦住了!”

    萧何吏心里一动,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连自己都用过,别人恐怕会用得更熟练,想到这里,不由双眉一紧,沉吟着说道:“飞扬,你的意思?”

    “萧哥,我回去找那个交警问问清楚!”云飞扬一脸的阴冷肃杀。

    “算了,别去了!如果是以局里名义安排的集体行动,你估计也问不出什么。”萧何吏拦住了云飞扬,又说道:“既然没出事,就过去吧,只当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我们要多注意。”

    “嗯。”云飞扬想想也有道理,便点点头,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个人向楼上走去。

    没走几个台阶,萧何吏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看了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问道:“小影?”

    “没事了吧?”乔素影关心地问道。

    “没事了,谢谢你啊小影。”萧何吏轻轻地说道。

    “嗯,没事就好,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你酒量那么差,而且还没驾驶证!”乔素影微微有些担心地责备道。

    “好了,你就放心吧,改天再说,我先挂了啊!”眼看离家门越来越近,萧何吏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嗯,拜拜。”

    “呵呵,拜拜。”萧何吏也用了句几乎从来不用地英文,挂了电话来到门口,却忽然像想起了很好笑的事,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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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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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哥,你笑什么?”云飞扬有些奇怪地笑着问道。

    “我在想,今天到底该领谁的情呢?”萧何吏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掰着手指说道:“春晖找人了,玉麒找的人也到了,小影打电话了,于区长也打电话了,雷剑也托了关系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管用的呢?”

    云飞扬挠挠头,笑笑说道:“或许都管用吧。”

    萧何吏啧啧嘴,笑道:“估计今天晚上交警那个大队长心里挺美,为了同一件事白送了这么多人情!”

    云飞扬也笑了起来:“是啊!”

    “这就是权力的魔力啊!飞扬,如果今天咱们是一个平头百姓会怎么样呢?说不定真就被关到拘留所里去了。”萧何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丝沉重,叹了口气说道:“飞扬,咱们平时最痛恨以权谋私或者搞特权了,可是,今天我找这些人算不算是这样呢?”

    云飞扬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个,应该,不算吧?”

    “可能应该算!”萧何吏长长叹了口气:“其实我倒不是在意这个事情本身,而是这种潜移默化,今天我能做这件事,就难保我以后权力更大的时候干别的事,今天我打电话时完全是种本能,下意识的就去做了,这是最可怕的,所以飞扬,以后你要多提醒着我,我也多提醒着你。”

    云飞扬笑了笑,点点头应了一声,但心里却觉得萧何吏有些小题大做。

    其实萧何吏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虽然他隐隐举得他发现的这个问题不小,但是却又说不清楚,甚至是想不清楚。

    云飞扬掏出钥匙抢先上楼开门去了,萧何吏点了一支烟在后面慢慢地跟着,心里在想,如果今晚的事确实是人为的,那会是谁干的?只有李青云的嫌疑最大,不过好像他也犯不上这样做吧?会不会是他怂恿别人干的?

    “草,你个比,还知道还回来啊!都几点了?!!还让我等你出去吃饭!”陶成敏跟云飞扬笑着点头打完招呼,立刻咋咋呼呼地冲萧何吏骂了起来。

    萧何吏正在脑海里过滤着几个报名竞争副队长人选谁的嫌疑最大,被陶成敏的一通吆喝给打断了,看看陶成敏那张亲切而熟悉的脸庞,心里非常的安宁喜乐,微微一笑说道:“我不回来你就不吃了?”

    “草!我傻啊,秀莲陪我吃更舒服!”陶成敏说完,转头冲秀莲笑笑:“是吧秀莲,咱们怎么互相喂的别告诉他!”

    云飞扬的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看萧何吏,依然是一脸安宁喜乐的微笑,在看看秀莲,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怒色,还笑着白了陶成敏一眼:“烂嘴,又乱说!”

    “懒得管你们怎么喂的!”萧何吏走进去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的水杯喝了一口,身子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微笑问道:“咱闺女怎么样了?”

    “那,绝对漂亮!”陶成敏一脸的自豪,拿出手机调出照片,对泽熙喊道:“儿子,过来,让你看看小美女!”

    泽熙不过来,萧何吏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看,一脸的满意,冲泽熙喊道:“过来,看看你媳妇漂亮不?”

    泽熙没过来,继续玩着地上的玩具,秀莲倒蛮有兴趣地凑了过来:“呀,真是挺漂亮。”

    萧何吏随意地将手臂搭在秀莲的肩膀上,有些洋洋得意地笑道:“不漂亮能配得上泽熙?”

    “臭美。”秀莲一脸幸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她最喜欢萧何吏的两种样子,一种就是酒后一脸懒洋洋笑意的样子,一种是他见了陶成敏这些同学后海阔天空开玩笑的样子,而今天,算是两样合二为一了。

    陶成敏一脸郑重地点点头,对秀莲说道:“以后我得多带她过来,好从小培养培养感情。”

    “嗯,你多带她过来玩,要是放心,放我们家我给你带着也行。”秀莲笑呵呵地说道,如果说做亲家的话,她是从心底里愿意与陶成敏这样的人的。

    “是啊,没事就多带她过来!”萧何吏也说道,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期盼着两个孩子将来能对上眼。

    云飞扬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气氛,便推说头有点晕要回屋,秀莲却说道:“正好成敏来了,大家一起说会话热闹热闹。”

    云飞扬见秀莲既然说了,也就没再坚持,在沙发的一端做了下来。

    在陶成敏的建议下,四个人玩了几把扑克,最初是陶成敏和萧何吏一伙,他俩在大学时就是黄金搭档,云飞扬又不怎么太会玩,所以跟秀莲输得一塌糊涂,后来陶成敏见这样打没什么意思,便又换做跟秀莲一伙,萧何吏毕竟是喝了酒,云飞扬又老出臭牌,所以也是一直处于下风。

    几个人打牌倒也不在乎输赢,尤其是陶成敏一边打一边开玩笑,谆谆地告诫萧何吏要多攒钱,别到时候委屈了孩子。

    萧何吏也不太说话,只是一脸微笑地点头答应,秀莲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光让别人挣,你怎么不挣啊!”

    陶成敏一脸认真,说道:“我也挣啊,到时候你们给孩子买房子,我们给孩子买车。”

    “别难为他了,他现在没动力。”萧何吏微微地笑着摸牌。

    “为什么?”秀莲有些不解地问道。

    “成敏挣再多的家产,也是被兼并的货!早晚得姓萧!”萧何吏微笑着淡淡说道。

    秀莲一愣,随即就抿嘴笑了起来,云飞扬也没忍住,禁不住笑出声来。

    “妈的!所以老子才不攒钱!”陶成敏气得骂了一句。

    又说笑着打了一会,秀莲便哄泽熙睡觉了,等泽熙睡了,几个人又玩了几把,不知不觉就已经十二点了,萧何吏今晚的兴致很高,也不说散场,倒是秀莲,虽然爱极了这种气氛,但还是试探地说了句:“他爸,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萧何吏点点头:“你们睡吧,我跟成敏说会话。”

    秀莲应了一声,心里虽然很想提醒萧何吏别睡太晚,但也知道说了白说,几乎陶成敏每一次来东州,两个人都要聊到很晚。

    秀莲和云飞扬分别进屋睡了,萧何吏把门关好,摸出烟点上,笑道:“成敏,路过吗?”

    “少吸点烟,不考虑你,也考虑考虑泽熙吧!”陶成敏责备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伸手从他嘴上把烟拿下来按烟灰缸里掐灭,这才抬头说道:“不是,这次是有点事情,可能要呆上几天。”

    “哦?什么事?”萧何吏脸上微微有些惊喜。

    “和你们局还有点关系呢!”陶成敏说完,有些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局是不是有个叫林娟娇的啊?”

    “是啊,怎么了?这么大名鼎鼎吗?连你们都知道了?”萧何吏微微一皱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次就是来找她谈点事情的,你跟她熟悉吗?关系怎么样?”陶成敏有些惊喜地问道。

    “不怎么样,我看见她就烦,估计她看见我也烦!”萧何吏冷哼了一声。

    “你呀!”陶成敏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萧何吏,不过又有些理解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跟这样的人根本混不到一起去!”

    萧何吏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找她有什么事?是不是又要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们公司不是有个种牛场吗?这次江北省招标奶牛良种精管,我们公司也中标了,你知道这事吧?”陶成敏轻轻地问道。

    “知道,”萧何吏有些鄙夷地撇撇嘴,带些醉意地说道:“都是些爱操心的王八蛋!你们公司又进贡了不少好处吧?”

    “你怎么知道?”陶成敏有些好奇:“我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妈的,这还用人间烟火吗?就是头猪,***也能想明白!”萧何吏显得有些激动起来:“给补贴就给补贴,非弄这么多花样,你直接把补贴的钱发给养殖户多好,自己省心省力,老百姓也欢迎,却非他妈搞东搞西,发一些云里雾里的东西,人家养殖户要买什么样的精管人家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你们瞎操心!”

    “话不是这么说,中标的都是些大企业,这样的精管有质量保证,能真正起到良种改良的作用。”陶成敏有些不服气的解释道。

    “屁!”萧何吏冷冷地骂了一句,有些激动地说道:“去年,小麦良种直补,妈的,狗屁良种,还不如市场上卖的一半价格的麦种产量高!老百姓都在背后骂娘你知不知道!”

    “这可能是特殊情况......”陶成敏还想解释,却被萧何吏打断了:“狗屁特殊情况!我告诉你成敏,凡是放着简单不简单,非要把事情搞复杂的,都一定是怀着私心!”

    “他爸.......”秀莲听见外面像是争吵,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会,听外面声音越来越大,还是赶紧穿了衣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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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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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没你事!”萧何吏有些烦躁地冲秀莲挥挥手,转头对陶成敏说道:“成敏,我现在算看透那些人了,不管市里的还是省里的,都他妈不是些东西!我也不用有证据,只要一条就够了,放着省心不省心,非要费事的,里面就肯定有猫腻!你说,直接把钱发给老百姓,让老百姓自己去买麦种,去买精管,老百姓肯定说好,他们也省心省力,可是他却非费时费力费心地帮老百姓买,你说这是为的什么?你当老百姓都是傻子吗?”

    “何吏,你听我说.......”陶成敏还想解释,萧何吏却不让他说,酒意加上密友,这两个因素让他控制不住地倾泻出了平时一直深埋在心里的愤怒和不满情绪:“今年的麦种就卖不出去,最后是政府掏了钱然后堆在仓库里,这帮杂碎还在麦种里掺了农药,想磨成面粉都不行!就在仓库里那么白白扔着!你说,这钱都花哪去了?都进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企业和那帮昧着良心拿钱的管事的人手里!”

    “我草,你能让我说句话不!”陶成敏实在忍不住,也大声吼了起来。

    萧何吏愣了一下,觉出自己有些失态,便笑了笑:“你再说,也说不下天来!”

    “别张口闭口我们企业没良心!真正没良心的都是你们这帮人!”陶成敏气呼呼地说道:“按招标的标准,一支好的精管八十元到几百元的都有,你们买就是了,我们绝对按标准提供,可是你们合同上签一套,背后来一套,明里是买的一百二十元的,实际上却才给十块钱,我们不给你五块钱一支的难道还给你三十块钱一支的?!!!”

    “滚蛋,五块钱的精管也能用?”萧何吏有些鄙视地看了陶成敏一眼:“亏你还是畜牧专家呢!”

    “我草!你还不信?我这次来东州就是办这事来的!”陶成敏掏出一个小本,气呼呼地翻开:“你看,合同上买的都是三十元到一百二十元一支的,可是实际呢,青云区,十二元,平夏区,二十元......黄北区,五元!”

    陶成敏让萧何吏看完,气呼呼地合上本子:“看吧,最黑的就是你们黄北区了,五元!妈的,五元让我上哪给她搞去啊!就是用那些淘汰牛,老子也得拼命给她稀释才行啊!”

    萧何吏的脸上先是惊愕,然后慢慢变得铁青起来,一字一字地问道:“你就是给的这样的精管?”

    陶成敏望着萧何吏那骇人的脸色,心里有些害怕,不过嘴上还继续硬着:“我不给这个给什么啊!”

    啪!

    咣!

    先是啪的一声,又咣地一声巨响,然后又响起了一片稀里哗啦的声响。

    秀莲听屋里听着二人越说越激动,本来就担着心,现在听到这响声,心啪的一声就跳到了嗓子眼,翻身下床就向外跑,腿都有些发软了。

    秀莲刚开门,就在云飞扬从眼前闪过窜进了客厅。

    “萧哥,怎么了?”云飞扬看看翻到的茶几和碎了一地的茶壶、茶杯,还有一地的水。

    “他爸,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秀莲奔到客厅门口,软软地把住门框哭着喊道。

    萧何吏的脸色已经变得青里带紫,指着陶成敏的手也不停地哆嗦着,眼里竟隐隐有泪花闪现,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甚至带丝绝望,突然,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地上。

    云飞扬不顾满地的碎瓷片,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了萧何吏,焦急地问道:“萧哥,你没事吧?”

    萧何吏没有言语,发白的嘴唇哆嗦着,眼角也有泪慢慢地流了下来。

    云飞扬的目光转向了陶成敏,目光变得锐利且不友善起来。

    秀莲从来没有见过萧何吏这般模样,着实被吓坏了,腿软脚软地跑过来帮着飞扬扶住萧何吏,转头焦灼地望着陶成敏:“成敏,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话没说完,眼泪也流了下来。

    “何吏,你这么激动干嘛?”陶成敏心里有些害怕起来,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见过萧何吏发这么大的脾气。

    萧何吏仿佛连喘气都有些艰难,被云飞扬和秀莲扶到沙发上坐下,身体依然在不停地发着抖。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焦急,秀莲帮萧何吏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颤颤地问道:“何吏,你要不要去医院?”

    萧何吏目光直直地望着陶成敏不说话,过了足足有十多分钟,才总算是慢慢地回过神,有气无力带些哭音地说道:“成敏,你坐下,我给你算算账。”

    陶成敏赶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俩都回屋睡吧,我没事了。”萧何吏冲秀莲和云飞扬虚软无力地挥挥手,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对云飞扬说道:“赶紧给徐少姑打电话,让她不要用补贴的精管,还有,让她通知所有能联系上的养殖户都不要用。”

    云飞扬犹豫着看看秀莲,点点头回屋打电话去了。

    一向顺从的秀莲这次没有听从萧何吏的话,继续站在一边扶着萧何吏。

    萧何吏没有再坚持,努力地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平静却依然无力并带些绝望地说道:“成敏,你是专家了,繁殖育种比我懂,但是,今天我要给你讲一讲,你不要打断我。”

    “何吏,你说吧,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但是,你别气坏了自己身子!”陶成敏一脸的悔恨,纯粹吃饱了撑的,跟萧何吏说这些干嘛!

    “成敏,良种化的目的你应该知道,就是为了下一代的奶牛能高产,对不对?”萧何吏的脸色慢慢由青紫变成了苍白:“我给你算一下,荷斯坦黑白花奶牛的黑白花奶牛的妊娠期范围255-305天,一般青年母牛的妊娠期比经产母牛短3天,怀母犊比怀公犊妊娠期短2天,怀双胎比怀单胎短4天。平均算下来是280天左右,对不对?”

    秀莲一脸的惊恐,她很想摸摸萧何吏的头,看看他是否发烧。

    “对。”陶成敏却似乎已经知道萧何吏要说什么,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好,咱们记下这个时间,第一个时间280天,记下了吧?”萧何吏语气柔和平静地有些吓人:“280天以后小牛生下来了,从小牛开始喂养,一直养到育成母牛,初情期一般为6到10月龄,平均是8月龄,对不对?可是8个月发情只是表明它具有了繁殖的可能性,但不一定具有繁殖的能力,对不对?它真正的性成熟要等它的生殖生理机能完全成熟,对不对?这个时间一般为8-12月龄,平均10月龄,对不对?但是这个时间只表明它有繁殖能力,但不一定可以配种,对不对?它到体成熟期也就是机体各部分的发育都已经成熟,这个时间一般为16-20月龄,平均18月龄,对不对?”

    寒冬,虽然屋里有暖气,但也并不太热,陶成敏的脸上的汗却已经是流个不停,抬起头抹了一把汗,颤声说道:“何吏,都对,你别说了!”

    萧何吏语调不变,继续平静而柔和地说道:“这个时间是它真正能配种的时间了,当然了,它的初情期、性成熟期、体成熟期受母牛的品种、气候、环境气温,饲料饲养条件、营养状况的影响。不过,黄北区的情况按平均算可以了,十八个月,也就是一年半,咱们把这个时间也记下,好不好?”

    陶成敏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点点头:“好,何吏,我都记下了!”

    萧何吏惨然地笑了笑:“那我们再往下算,就按一天都不耽误,十八个月一天不差就配上了种,又回到第一个时间,是280天吧?对不对?”

    “对,何吏,我错了!你别说了!”陶成敏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起来。

    “我还是按一天都不耽误,初乳期我也不给你算了,就按当天产奶好不好?咱们算下一共是多长时间,280天加上540天,再加上280天,一共是多少天,一共是一千一百一十天!!!”萧何吏开始说的还是像刚才一样平静,可是说道最后却突然又有些失控地喊了起来。

    陶成敏用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埋在了两腿之间。

    “我给你按现在的料钱算一下,”萧何吏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日粮组成和价格我就不多说了,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产奶牛平均饲粮成本在四十元元左右吧?从出生到产奶,就按平均一天二十元不算多吧?”

    陶成敏抬起头,嘴唇嚅动了一下,仿佛并不太同意,不过没有说什么,又捧住脸将头低下了。

    “一天二十元,一千一百一十天,在没有一分钱效益的情况,养殖户养一头用你们精管配种产下的小牛喂养到产奶,需要投资两万二千二百元。”萧何吏的语气平静地有些骇人:“成敏,一个小的养殖户如果按十头牛的算,他们就要投入二十二万两千元,可最后呢,扔进这么多钱,就发现是生了个废物,最后只能当肉牛卖了宰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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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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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成敏捂住脸将头埋在双腿中一语不发。

    “呵呵,呵呵,呵呵.......”萧何吏仿佛有些控制不住,竟然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容异常地惨淡,他望着陶成敏,轻轻叹口气,幽幽地问道:“成敏啊,这是惠农政策吗?这不是坑农害农吗?”

    陶成敏还是不说话,云飞扬和秀莲此时也听出了大概意思,不禁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叹口气,幽幽地说道:“没人管老百姓的时候,老百姓还能过得好好的,怎么国家出台个好的政策,养殖户就被推进火坑了呢?”说完抬起头望着低头不语地陶成敏:“成敏啊,你天天跟养殖户打交道啊,你知道这二十多万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们就能狠下心为了区区十万八万”

    “何吏,我错了,你说怎么办吧!”陶成敏抬起头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触动,眼睛也有些红红的。

    “成敏啊,如果你真想补救,那我给你两条建议,”萧何吏的目光有些反常得柔和,声音也有些反常得柔和:“第一,将这群丧尽天良的人举报出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第二,想办法弥补养殖户的损失。”

    “何吏,这事不能说啊,会被判刑的啊!”陶成敏哭了声。

    “成敏,你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被判刑吗?”

    “何吏,你们区一共三千多头奶牛,就算我现在说出实情,要按你的算法,六千多万我上哪弄啊!”陶成敏有些绝望地哭道。

    “成敏,如果你现在说出实情,养殖户们后面的饲养成本就没有了,不用养大,也不用配种,生下来直接卖肉就算了,每户只是损失一个小牛罢了。”萧何吏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他哪能眼睁睁看着陶成敏去坐牢呢,但是,他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养殖户们一脸笑容充满希翼地精心照料这些会让他们倾家荡产生不如死的废牛吗?

    “何吏,就算一头五千,按两千头算,也一千万呢,就是把我碾成末当白粉卖也值不了那么多啊!何况,还有其他区呢!”陶成敏哭着哀求道:“何吏,你一定得帮我啊!”

    萧何吏的眼中那抹痛苦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如果这事一旦说出去,养殖户们必然要闹翻了天,林娟娇固然是罪有应得,但陶成敏恐怕也要在牢狱中度过一段不会太短的岁月,他贤淑的妻子,还有那可爱的女儿!萧何吏不敢再继续向下想,可是如果不说的话,养殖户们必然还要继续将那一头头废品一样的牛当做心肝宝贝似地不计投入地精心呵护着,这让人情何以堪!更何况,现在这个肿瘤不挑破,三年后这场灾难迟早还是会爆发,而且那时候,估计会更加群情激奋情绪失控的!

    “成敏,把损失降低到最低吧,别考虑其他了,这时候说出来,对你,对养殖户都是最好的!”萧何吏艰难地说完,看看陶成敏,低头头说道:“如果你真有事,我会替你照顾好孩子的!”

    “唉!何吏,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无情,也没想到我会被自己最好的兄弟给送进大牢!”陶成敏有些绝望地站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何吏,我走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成敏,别走!你不能再错下去了!”萧何吏痛苦得有些不能自抑,站起身伸手想拉陶成敏,却又仿佛有些伸不出去,只好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陶成敏。

    “唉!”陶成敏停了下来,并没有回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懊悔地说道:“何吏,我知道错了!为了几万块钱就让养殖户损失了几千万,我是个混蛋!”说完回过头望着萧何吏,好半响凄然一笑:“何吏,给我点时间,我再考虑考虑,如果我真决定听你的,希望你还能拿我当朋友,也帮我照顾好小芳和孩子!”

    “成敏,不管你在哪,一辈子都是我的朋友!”萧何吏的神情痛苦而坚定地说道。

    “好吧,我走了!唉!”陶成敏重重一跺脚,临走又回过头说道:“我想静一静,你别找我,我想好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萧何吏一脸凄然地望着陶成敏,甚至连头都忘了点。

    陶成敏走了,萧何吏低头发了一会呆,将刚才陶成敏碾灭在烟灰缸的那支烟拿起来含在嘴里,拿火机的手微微颤抖着,点了三次也没有点燃,最后还是云飞扬帮他点燃了。

    吸完这支烟,萧何吏的神情显得镇定了许多,抬头看看云飞扬笑道:“唉,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你们两个是我最亲的朋友了,怎么一个比一个出事厉害呢!”

    云飞扬沉默了一会,才轻轻地说道:“萧哥,或许跟我刚才一样,都会逢凶化吉的。”

    “哦?”萧何吏眼睛突然一亮,有些费力地站了起来:“飞扬,走,去神农绿康!”

    秀莲担心地望着萧何吏,仿佛要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脸扭向了云飞扬:“飞扬,照顾好你萧哥,有事,有事打电话。”

    “放心吧,嫂子!”云飞扬也有些为萧何吏担心,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根本劝不住他。

    两个人穿上外套下楼上车,云飞扬启动车子,萧何吏则拿出电话给徐少姑打了过去:“徐总,我是萧何吏,今晚想打搅你一下,行吗?”

    徐少姑沉默了一会,这个时间确实有点太晚了,虽然萧何吏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轻佻,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向那些方面想。

    “徐总,拜托了!”萧何吏的语气里流露出浓浓的恳求。

    “哦,呵呵,那就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徐少姑笑笑答应了下来:“还需要准备什么不?”

    “如果,如果方便的话,请小区里大点的户一起参加一下!”萧何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完,又恳切地低声说了一句:“徐总,拜托了!”

    徐少姑听到前面一半话的时候,尽管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心里还是不禁一松,她倒不是反感萧何吏,而是不想被萧何吏看做一个过于随便的女人,不过听到后面半句,心又刷得紧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慢慢升了上来。

    车在黄河大坝上飞驰,萧何吏将车窗的玻璃完全的放下来,任凭那刺骨的寒夜冬风如针扎般地在脸上肆虐,今天他喝了不少酒,但却一点酒意都没有,接连发生的两件事,早已把那点酒意消散地一干二净。

    云飞扬也不说话,悄悄把暖风关了,轻轻将油门再慢慢踩下去一些。

    冬夜的大坝空寂无人,只有一辆车在上面以超乎寻常的速度飞驰,车上的人完全忘记了就在几个小时前,还因为醉酒驾驶而差点被拘留。

    车进入神农绿康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萧何吏走进徐少姑的办公室,先歉意地冲在坐的七八个养殖户打了个招呼,然后坐下来,东一句西一句地问着小区的情况。

    在座的包括徐少姑都有些奇怪,因为萧何吏从来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每次来,每次找他们谈话都往往是一针见血切中要害,但今天却仿佛是变了一个人,说的话烟笼雾罩,完全猜不透他到底要讲什么。

    萧何吏的心在煎熬着,虽然在路上下了千百遍的决心,但面对这些乐呵呵的养殖户时,那些话还是始终说不出口,他不忍看到这个寒夜里乐呵呵的人们心里塞满冰寒彻骨的伤痛。

    徐少姑见萧何吏一会沉默不语,一会强颜欢笑,心里不由七上八下,眼看时钟已经快指向了两点,可萧何吏还没有要说的意思,再也忍不住,便试探地说道:“萧局长,有什么事你就明说吧,我们能撑得住,是不是你听到消息我们这里要被拆了?”

    屋里的养殖户一听,脸上顿时都变了颜色,一个个紧张地望着萧何吏。

    “没有,你们不在规划区。”萧何吏不自然地笑了笑,终于问出了那个他实在不想听到答案的问题:“今年良种补贴的精管,大家用了多少了?中配率是多少?”

    “萧局长,您有话就说吧,别再绕了,我们受得了!”一个养殖户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萧何吏的表情有些痛苦低下头轻轻说道:“不饶了,就是这个问题了,你们说说吧。”说完深深吸了一口,一脸苦涩笑容地转头对徐少姑说道:“徐总,你先说说吧。”

    “哦,”徐少姑搞不懂萧何吏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大半夜的召集人问这样的问题!不过尽管心里疑惑,她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咱们一直是用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进口精管,局里发的那些好像还没用吧?”说完看看老陈:“是吧?”

    老陈点点头,一脸的自豪:“萧局长,这牛场自从建设开始就一直在您的指导下,这些事我不说你也都清楚,咱们的牛都是买的品质高的,所以精管也一直是用得最好的,上面发的那些几十块的,咱们一般不用!”

    萧何吏的眼睛越整越大,内心的狂喜一时反应不出来,表情愈发显得呆板。

    老陈回头指着一个养殖户对萧何吏说道:“老宋家的牛品质不行,我劝他淘汰,他还总不舍得,他的牛用这种精管还行!”

    萧何吏努力地将心中狂烈的喜悦硬压下来,尽量平静地问道:“配了几头了?”

    “还配几头呢!”那老宋头一脸地无奈:“都说了三个月了,也不见向下发,我有两头牛已经发过两次情了,要是这个月底再不发的话,我就自己去改良站买精管去!”

    萧何吏彻底愣住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伸手一扶桌子站了起来,目光炽热地望着老宋头:“你刚才说什么?!!!还没发?!!说啊!!!”

    那老宋头一看萧何吏的反应如此强烈,觉得自己闯祸了,便赶紧低下头不说话了。

    萧何吏心里已经有数,也没再追问,转过头问别的养殖户:“你们都收到了没有?”

    大家互相看看,纷纷摇摇头:“没有,一直没发下来。”

    “那你们怎么不去催一催?”萧何吏明显开始有些兴奋。

    “咳,都是免费的,我们哪好意思去催啊,能给就不错了,也不敢计较这半年六个月的。”一个养殖户笑着说道。

    萧何吏情不自禁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他真想仰天狂笑几声,真是败也林娟娇,成也林娟娇,那婆娘干了这等害人的勾当,却又因为不拿养殖户当回事而拖沓,反而没坑了人!

    屋里的众人都被萧何吏吓了一跳,就连一向冷静的徐少姑也有点失色,忙问道:“萧局长,怎么了?”

    “都先别等了,该配的赶紧配!”萧何吏的脸色变得生动起来,也带了往常的笑模样,转头对老宋头呵斥道:“你就是屡教不改!总想占便宜,买的牛本来就差,还用这样的精管,能生下好牛吗?!!听说你还不舍得添精料?这不是乱搞吗?我告诉你老宋头,你这就是捡芝麻丢西瓜!!产奶量上不去,你还挣个屁钱啊!”

    屋里的人虽然有些诧异于萧何吏的反常,但还是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老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好了,我走了!”萧何吏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与来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发呆,直到萧何吏走出了门,徐少姑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送了出来。

    萧何吏上了车,放下玻璃挥挥手:“耽误你们睡觉了,我改天赔罪!”

    “呵呵,萧局长说笑了,您路上慢点啊!”老陈弯着腰站在车门前挥着手,又不放心地叮嘱云飞扬:“这个时间路上有的地方就结冰了,一定慢点啊!”

    车驶出了神农绿康的大门,云飞扬注意到萧何吏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便有些惊喜地问道:“萧哥,是不是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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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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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萧何吏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拨了出去,然后皱着眉头等着对方接通。

    足足过了十多秒,对方才接了起来:“萧局,有事啊?”

    “嗯,慕枫,先别睡了,起来给我落实个事!”萧何吏的语气虽然有些不容置疑,但更多地还是兴奋。

    “哦,好的,萧局,什么事?”徐慕枫的声音顿时清醒了不少,估计已经从躺着改为坐着了。

    “市里发的良种精管都在哪放着?谁保管的?向下发没发?发了的话是发了多少,你一会统计出来给我回话!”萧何吏一口气不知了四五个问题。

    “呵呵,萧局,不用统计,精管都在改良站放着呢,就那里有四个液氮罐,一支也没往下发,我问过林娟娇几回,她都说再等等,再等等,我一气也懒得问她了。”徐慕枫笑着说道。

    “你能拿得准吗?”萧何吏又是一阵惊喜。

    “呵呵,拿得准,钥匙只有一把,就在我手里,一共六千支,一支都不会少!”徐慕枫异常笃定地说道。

    “好!”萧何吏兴奋地一拍大腿:“慕枫,你睡吧,钥匙保管好,任何人都不许动那批精管,林娟娇也不行!”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劳柳莽也不行!”

    “呵呵,我明白,萧局,没你发话,谁也不许动!”徐慕枫笑着说道。

    “对!”萧何吏平时是不太让这些年轻人说类似这样的话的,但今天却不同,他就需要这种话。

    “萧哥,现在去哪?”云飞扬看着萧何吏脸上的笑容,不用问心里也能猜到个七八分,便笑着问道。

    “回家!睡觉!”高度紧张的情绪一旦松弛,萧何吏立刻感觉到了寒夜里刺骨的冷,裹了裹外套,对飞扬说道:“怎么没开暖风啊?”

    云飞扬笑了笑没有解释,探过手去将暖风开到了最大,笑着说道:“萧哥,要是早给慕枫打个电话就好了。”

    “是啊,呵呵。”萧何吏将身子蜷缩地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云飞扬看看萧何吏,嘴张了张没有说话,不过犹豫了一会,还是轻轻地说道:“萧哥,你要不要给陶哥打个电话?”

    “对呀!”萧何吏猛然睁开了眼睛,自责地笑笑,摸出了电话,可电话接通之后总没人接起。

    听着里面一声一声的空响,萧何吏的眉头不由渐渐锁了起来,而心里,也慢慢地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二遍,第三遍,依然是无人接听,萧何吏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一边不停地继续拨打,一边无意识搬地自言自语着:“怎么了?怎么不接电话?怎么了......”

    “萧哥,现在已经是两点半了,陶哥会不会是睡了?”云飞扬能看出萧何吏的眼中闪过的恐惧,便轻声安慰道。

    “不会!”萧何吏有些慌乱地摇摇头:“心里装着这么大的事,他哪会睡得着,他的心眼本来就小.......”

    萧何吏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恐惧而诡异。

    云飞扬为了舒缓一下气氛,便悄悄打开了收音机,想听个歌扰乱一下萧何吏的思绪,可谁知刚打开,里面的主持人正在播报一个人跳江的事情,吓得云飞扬连忙将收音机关死了,侧头瞄萧何吏一眼,好在他毫无觉察,依然在焦急地拨打着陶成敏的手机。

    “关机了!”云飞扬刚刚舒了一口气,萧何吏便叫了起来,有些惊慌无措地望着云飞扬:“飞扬,成敏关机了!”

    云飞扬从没见过萧何吏这样慌乱,甚至眼中全是求助的眼神,忙定定神安慰道:“萧哥,这说明陶哥没事啊,他只是不想接电话而已。”

    “对,对对,”萧何吏有些机械地点着头,抬起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你说得对,成敏走的时候嘱咐过我,让我今天不要打搅他的。”

    “对啊萧哥,那就先别打了。”云飞扬的心里莫名的一阵发疼,看来师傅的教诲是对的,对人没有感情,就不会受伤害,而萧哥却正相反。

    萧何吏不再说话,也不再打电话,静静地蜷缩在座位上出神。

    云飞扬把CD打开,缓慢轻松的音乐立刻在车厢里流淌起来。

    突然,萧何吏的手机响了短信提示的声音,他赶紧拿过来,一脸的兴奋:“飞扬,是成敏!”

    云飞扬也有些喜出望外,忙笑道:“我说没事吧!萧哥!”

    “嗯!”萧何吏有些手忙脚乱地按了阅读,见上面写着:何吏,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或许,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决定,别再打电话了,我已经关机!

    果然,再拨打过去,真地已经关机了。

    一生中最大的决定?萧何吏的心又悬了起来,但这次没有再那么慌乱,静静地呆了一会,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一会把车停大坝上,我下去透透气。”

    “好的萧哥。”云飞扬应了一声,找了处河边开阔处将车停了下来。

    萧何吏下了车,冬夜的寒风吹起他同心情一样杂乱的头发。摸出一支烟点上,萧何吏静静地站在坝边一口接一口地吸着。

    云飞扬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旁边,望着河上漂浮着的小块冰凌。

    许久,萧何吏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回过头苦笑道:“一开始的时候如果给成敏发个短信就好了。”

    “萧哥,”云飞扬实在忍不住,脸上闪过一丝不满:“我觉得陶哥不会有事,即便他真的有事,那也是他自己种的恶果,萧哥你别太自责!”

    “嗯!”萧何吏仿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英俊的脸庞上,隐隐透着一丝杀气,抬手用力地一弹,烟头变成一颗红星在空中划过一条短暂的红线。

    “如果成敏出了事,我就让林娟娇来陪葬,血债血偿!”萧何吏的语气透着一股的阴冷和无情。

    云飞扬愣了一下,点点头坚定地说道:“好的萧哥,我来办!”

    “你办什么?”萧何吏回头瞪着云飞扬,目光里充满了怒火,忍了几忍仿佛没忍住,突然情绪有些激动骂起来:“妈个比的!说了多少次了!以后少打这种念头!听到了没有!”

    云飞扬僵了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萧何吏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这样的火,而且还带了脏话!

    萧何吏仿佛余怒未消,转过头又站了一会,或许觉得骂得有点过了过,叹口气回过头来,把手按在云飞扬的肩膀上:“飞扬,别怪我!”

    “萧哥,我没事。”云飞扬低了下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委屈,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萧哥的事,但萧哥却因为陶成敏这样骂自己。

    “飞扬,人在社会上,谁没有几个朋友,但是真心的,可以换命的却没有几个。”萧何吏把手从云飞扬的肩膀上收回来,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心里话,这些年来,在我所有的朋友里,就属你和成敏最亲最近了,揪心的滋味不好受,飞扬,答应我,以后别做让我揪心的事,除非我同意,好不好?”说到后来,已经是恳求的语气。

    云飞扬心中的委屈烟消云散,随着而来地是深深的感动,仔细想想也能明白,发火骂自己,无非就是怕自己出事而已!

    想到这里,云飞扬深深地点了点头:“萧哥,你放心吧,凡是你不让去干的,我一定不会去干!”

    “嗯,这样才对!”萧何吏宽慰地笑笑,拍拍云飞扬的背:“走吧,咱们回家!”

    *******

    两个人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萧何吏没有回屋睡,秀莲的讲究很多,晚上出门回家后要有许多道程序,在城里还好一点,尤其是去荒野野外。

    虽然心里从来不信,但他也不想让秀莲担心,所以便跟云飞扬进了小卧室,云飞扬和衣上床躺下了,萧何吏则拿着烟和伙计去了阳台。

    烟一颗接一颗地吸着,萧何吏的思绪也飘向了大学时光,他与陶成敏在大学合伙吃了四年饭,就像夫妻一样,陶成敏掌管着两个的口粮,而且经常像真正的主妇一样唠唠叨叨地算计。

    大一刚入学的第一天,他就开始和陶成敏合伙吃饭,不过那时他们的钱还都是用自己的,他负责买一天馒头,陶成敏则买一天菜,第二天再轮换回来。有一天,陶成敏在食堂打馒头,一个高年级的痞里痞气的同学硬硬地插在他的前面,陶成敏低声嘀咕了一句,那痞子回过头就给了陶成敏一拳,而陶成敏当场就被吓哭了,当时他正好在旁边的窗口买完菜过去找陶成敏,见到这一幕立刻冲了过去先把一缸子菜扣在了那个痞子学生的头上,然后又一脚揣了过去,陶成敏赶紧扑过来死死地拉住了他。

    痞子学生从地上爬起来,说了几句狠话走了,萧何吏自然不放在心上,但当天夜里陶成敏就失踪了,一个宿舍的人找了整个晚上,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在泸水河旁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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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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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成敏呆呆地坐在一块河边的石头上,回头一见萧何吏立刻就哭了出来,先是自责着自己不该嘀咕那一句,后来还哭着说要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那个痞子,求痞子放过他们俩吧。

    萧何吏笑笑没说什么,后来那个痞子学生还真带了两个人,正好陶成敏不在,萧何吏和苏若风就想趁机狠揍他们一顿,张康也在后面虚张声势,结果那痞子几个人竟然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临走还有些有些佩服地说道:“你牛,大一新生就这样,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熬到毕业!”

    陶成敏回来后,大家把事情一说,他不但没放心,反而更害怕了,直到后来萧何吏几个再跟那痞子见了面也点头打招呼,算是成了熟人,陶成敏才算是将心慢慢放了下来。

    类似的事情很多,就是萧何吏救乔素影而被校保卫处传去的那次,陶成敏也提心吊胆了很多天。

    “萧何吏,你真他妈糊涂啊!”萧何吏把烟扔掉,懊悔地用拳头砸了自己的脑袋几下,今天说什么也不该让陶成敏走,他那点胆子,会不会.......

    萧何吏不敢往下想,晚上的情景一幕幕不停地闪现,进门时的情景,打牌时的情景,是多么得温暖浓情啊!可是,现在,一个孤零零站在冰冷的阳台,另一个,却不知身在何处,但至少,如果没出事,那心情也绝不会比他好。

    整个晚上的情景,萧何吏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回忆着、懊悔着,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把话说那么重,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给徐慕枫打电话,甚至他都想把云飞扬喊起来,责问他为什么给徐少姑打电话通知的时候却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捕捉到,当然,他心中此刻最恨得还是林娟娇,他在心里发着狠,不管这次陶成敏会不会有事,他都要让这个贪婪的女人付出应得的代价!

    抬头望望窗外的天空,东方已经微微露出一丝鱼肚白,萧何吏叹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成敏,回来吧,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变得坚强了。

    回头看看静静躺在床上的云飞扬,萧何吏轻轻地拉开阳台的门,放轻脚步向客厅走去。

    “萧哥,你一晚没睡啊?”云飞扬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倦意和初醒时的混沌。

    “呵呵,天还早,再睡会吧。”萧何吏笑笑,转身走向了客厅,来到沙发旁,本想坐着小憩一会,谁知屁股刚挨到沙发,门口却传来了门铃声。

    萧何吏条件发射般地蹦了起来,云飞扬也听到了动静,立刻从屋里闪了出来。

    萧何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将门猛地拉开,果然,陶成敏一脸憔悴地站在外面,一脸苦涩地望着萧何吏。

    令云飞扬奇怪地是,萧何吏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强烈复杂的情绪和表情,就在那里静静地站着,脸上慢慢浮起一丝微笑,口气也显得很平静:“来了成敏,还没吃饭吧?”说完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去买点早餐。”

    云飞扬心情有些复杂,他也一晚没睡,只是他在温暖的屋内躺着,而萧何吏在寒冷的阳台站着,他本以为萧何吏会激动万分,起码会扑上去说精管没有发下去的事情,但却没想到萧何吏会这么平静。

    “买什么萧哥?”云飞扬来到玄关,冲陶成敏笑笑,伸手摘下外套,回过头问萧何吏道。

    “什么都买一点。”萧何吏的语气依然平静。

    “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出了门向楼下走去,刚才萧何吏的眼角和太阳穴的青筋不停地跳动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但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萧何吏要强压住这些情绪,难道不该让陶成敏知道吗?为什么总要这么掩饰自己的付出呢!

    萧哥太重情义了!云飞扬心里微微有些发苦地念叨着出了小区的大门。

    “何吏,我昨晚一宿没睡。”陶成敏一脸憔悴地笑笑,没有换鞋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知道。”萧何吏一脸不忍地点点头,然后笑道:“不过你放心好了,昨晚我…….”

    “何吏,你先听我说。”陶成敏摆摆手打断了萧何吏,有些沉重地说道:“天作孽有可为,人作孽不可活,我是自作自受,你不用替我掩饰隐瞒什么…….”

    “成敏,没有那么严重,其实…….”萧何吏倒了一杯水递给陶成敏,一脸笑容地说道,可是没等他说出原委,却又被陶成敏一摆手打断了,凄然地摇摇头:“何吏,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十万八万块钱,能有多大事?可是经过你昨晚的这么一算,我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孽!唉,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我这次来有两件事告诉你,一是你陪我去自首,二是,她们娘俩,我,我就拜托你了!”

    陶成敏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萧何吏赶紧挨着陶成敏坐下,笑着说道:“成敏,你先听我说啊,昨天晚上我去了……”

    “别说其他的了,就按我说的办吧,否则咱们两个都一辈子不安心!”陶成敏仿佛心意已决。

    “我草,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萧何吏又好气又好笑,还带一丝浓浓的感动,他知道陶成敏是怕自己为他掩饰隐瞒。

    “唉,那好,你说吧。”陶成敏叹口气,端着杯子慢慢地喝着。

    “那些精管根本就没发下去!”萧何吏的声音里带些兴奋。

    陶成敏的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就黯淡下去,苦笑着摇摇头:“何吏,不用解释了,就按我说的办吧,这样咱俩都心安!”

    “我草!绝对是真的!”萧何吏有些着急起来,站起身语速有些急促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然后说道:“一会你就跟我去单位,咱们先到改良站去,看看那些精管到底还在不在!”

    陶成敏怔怔地望着萧何吏,开始觉得这件事有可能是真的,眼中不由渐渐发出了惊喜的光芒:“何吏,真的?”

    “当然是真的!”萧何吏兴奋而笃定地用力点着头,然后说道:“成敏,上午我们先到改良站,如果精管确实没动,那这边就放心了,你不是说其他县区都是用的一二十块的精管吗?我估计不会有太大问题,凡是买良种牛的都不会心疼这点钱,他们一般都是用国外进口的或者国内很贵的那种,用这些免费的精管的,大多数是些劣质牛,对这些牛来说,十几二十几块的精管跟五六十的也差不多,能起到一定程度的改良作用了。”

    “真地是这样吗?”幸福来得太突然,陶成敏一脸的兴奋与半信半疑。

    “不过我们还要破费一下,”萧何吏笑着说道:“成敏,我想过了,你去跟他们谈一谈,也可以适当威胁一下,让他们换回那些好的,不过这些人都是利欲熏心胆大包天的,如果他们坚持不换,那我们就自己先拿出钱来也要把合格的精管交给他们!”

    “行!”陶成敏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不过随即就为难地说道:“何吏,如果一支一百的话,也不少了,要几百万呢!”

    萧何吏一咬牙:“成敏,我来想办法,咱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补上,起码比那几千万的损失少多了吧!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还年轻,迟早会挣回来的!”

    “也好!”陶成敏黯然地点了点头:“就算这年前白干了!”

    “嗯。”萧何吏见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心情变轻松了起来,笑着说道:“其实,或许也没那么严重,只要你说要向纪委举报,估计没几个敢不退的!”

    “可是,那样的话,估计我的工作也就保不住了啊。”陶成敏叹了口气说道。

    “呵呵,你啊,刚才还跟我交代后事呢,现在又担心起工作了!哪个重要啊?!!”萧何吏笑着责备道。

    “呵呵,也是。”陶成敏也不由笑了起来,虽然那笑容里还有些沉重,他的房子能卖四十万,存款二十万,再把车卖了,也不过六七十万。

    萧何吏看出了陶成敏的沉重,便笑着说道:“我这房子能值五十多万了吧?出去没还清的二十多万,还能省下三十多万呢,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陶成敏有些忧虑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有些坚决地说道:“可不许乱跟别人要钱!”

    “哈哈,我是那样的人吗?”萧何吏笑了起来,笑完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飞扬有钱,先用他的,你不用担心!”

    “好吗?”陶成敏犹豫着说道。

    “这有什么,我跟他的关系和跟咱俩的关系差不多,放心吧,飞扬是好兄弟,一定没问题的。”萧何吏笑着说道。

    话说到一半,一阵钥匙响,然后门一开,云飞扬提着七八袋早餐走了进来,然后去厨房拿碗去装。

    秀莲走了出来,冲陶成敏笑笑,然后也进了厨房去帮云飞扬了,她也几乎是一夜没合眼,刚才就听到陶成敏来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在里面听着,现在见云飞扬买饭回来了,这才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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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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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心情都有些急迫,所以这顿早餐很快便草草结束了,萧何吏给徐慕枫打了电话,然后三个人下楼驱车直奔改良站。

    来到改良站的那间仓库,徐慕枫把液氮罐打开,陶成敏取了几支,果然是他们公司的,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取了几支,还不放心,又开了另一个液氮罐查看。

    萧何吏笑道:“慕枫,把所有的都取出来!”

    “啊?萧局,这样会损耗活力的。”徐慕枫有些吃惊地说道。

    “什么活力?没活力了更好!”萧何吏把眼一瞪:“全拿出来扔了!”

    陶成敏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是啊,都扔了。”说着便从液氮罐里提出来全部扔在了地上。

    徐慕枫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犹豫了一下,没再继续迟疑,也开了提了起来。

    全部扔完,陶成敏一脸如释重负地拍拍手,对萧何吏说道:“何吏,你去忙吧,我赶紧去其他县区。”

    萧何吏点点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你跟着去,对了,昨晚你也没太睡好,让慕枫开车,你们三个去,今天无论如何要把这些县区跑完!”

    “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

    徐慕枫被蒙在鼓励,有些茫然地看着几个人。

    ******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三个人从最远的青原区赶了回来。

    陶成敏虽然一脸的疲倦,但脸上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萧何吏知道事情顺利,便也不问,笑着冲厨房喊道:“秀莲,把菜端上来吧。”

    “哎,好嘞。”秀莲从厨房里擦着手跑了出来,看看陶成敏的脸色,笑着小声问道:“没事了吧?”

    “嘿嘿,没事了。”陶成敏跟秀莲是开惯了玩笑的,只是现在,略略有些难为情,便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转头捶了萧何吏一拳:“草,秀莲还知道关心关心我,你却连个屁也不放,问问我顺利吗能死啊!”

    “呵呵,”萧何吏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问道:“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陶成敏郑重地点点头。

    屋里的都笑了起来,秀莲抿嘴笑道:“都快洗手吧,开饭了!”

    众人坐下,云飞扬却洗了手去帮秀莲端菜,这让第一次到萧何吏家,刚刚随着陶成敏坐在沙发上的徐慕枫有点尴尬,连忙也站起来去了厨房。

    不一会,菜便端上了桌,四个人坐下来,都没开口谈论白天发生的事,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

    喝到半酣处,陶成敏才叹了口气:“何吏,看来我的工作是保不住了!”

    “怎么了?他们不退钱?”萧何吏的眉头一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大胆呢!

    陶成敏摇头笑笑:“何吏,钱的事是我蒙头了,根本不用跟他们谈!我这才来东州就是来给他们送钱的!”

    “哦?”萧何吏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那不就好办了,直接给他们发过合同里的精管不就行了?先发的那些他们不退?”

    “他们倒没有说不退的,估计也怕我去纪委告他们,不过一个个脸沉似水,向公司投诉我是一定的了!”陶成敏叹了口气说道。

    “投诉就投诉呗!”萧何吏有些不以为然地笑笑。

    话音还没落,陶成敏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拿出一看,不由一脸苦笑:“就这么邪乎,说什么来什么!”说着接通了电话:“黄总.......嗯......是啊.......唉,我也不想,只是我觉得这件事后果太严重了.......算了黄总,我不用考虑了,就按合同办吧.......唉,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怎么了?”陶成敏刚放下电话,萧何吏便担心地问道。

    陶成敏苦笑着摇摇头:“公司打电话了,让我按客户的意思办,否则可能要就要辞退我。”

    萧何吏的神情有些复杂,过了一会,轻轻地说道:“成敏,辞退就辞退吧,你干这个工作也是坐在火山口上,不一定哪会就要出事!”

    “行啊,没了更好,呵呵!”陶成敏强颜欢笑地举起了杯子:“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呵呵,好,来喝酒!”萧何吏端起酒杯,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在不停地琢磨着介绍陶成敏去徐少姑的神农绿康怎么样?不过陶成敏现在的年薪是二十多万,徐少姑能给那么多吗?

    四个人喝了不少酒,虽说是愁酒,但比起昨晚的情景,现在也算在云端了。

    时针指到九点半的时候,徐慕枫站了起来,笑笑说道:“萧局,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事呢?”

    萧何吏有些醉意朦胧地说道:“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就是喝酒!”

    徐慕枫勉强地笑笑,又坐了下来。

    云飞扬看出了徐慕枫脸上微微有些焦急,便悄声问道:“慕枫,明天有什么事?”

    “明天笔试。”徐慕枫压低声音说道。

    “哦?”云飞扬一愣,不相信似地看看徐慕枫,责备道:“那怎么不跟萧哥说,今天还跑了一整天!”说完对萧何吏说道:“萧哥,慕枫明天笔试呢!”

    “笔试?”萧何吏愣了一下,随即就想起是报考公安的事情,不由急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呵呵,没事,都复习好了。”徐慕枫微笑着说道。

    陶成敏虽然喝了不少酒,神智却还清醒,现在一听徐慕枫为了自己的事耽误了复习,顿时有些不安起来,忙站起来语无伦次地抱歉着。

    “呵呵,没事。”徐慕枫笑笑说道:“说实在的,我来了半年多了,还从来没见萧局长这么着急过,所以知道一定是大事!”

    萧何吏心里也是充满了暖暖的感动,不过并没有过多地表露,站起来点点头:“不多说了,回去早点休息吧。”说完转头对云飞扬说道:“你把慕枫送回去,定好时间,明天早上把他送考场去。”

    “萧局,不用......”徐慕枫还想拒绝,却被云飞扬推着向外走去了:“快走吧,明天好好考!”

    两个人走后,陶成敏对萧何吏说道:“这个小孩对你还真是挺够意思的,你可对人家好点!”

    “嗯,”萧何吏点点头,脸色有些沉重地说道:“成敏,你看吧,为了你这事,影响了多少人!”

    陶成敏知道萧何吏要有话说,心里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便低下了头。

    “成敏,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担心受怕一场,这些人倒吃得饱睡得香,我心里不得劲!”萧何吏盯着陶成敏。

    “何吏,算了吧!”陶成敏抬起头来,一脸为难地说道:“这事追究到我身上倒没什么,但就怕会追到我们公司领导的头上,如果一曝光,对我们公司的影响甚至可能会是致命的,到时候你让我还怎么做人啊!虽然我不打算在公司干了,但我要临走还拖累了公司,你让那些同事、朋友怎么看我?”

    “你们公司干得就不对,现在害怕拖累了,当时干得时候怎么不怕?”萧何吏不满地说道:“刚才你领导打电话不是还让你继续这么干吗?我觉得给他们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是,我知道我错了,我们公司也错了,可是,你说,这.......”陶成敏一脸的痛苦烦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了。

    秀莲坐在旁边本来就提心吊胆,昨天的一幕把她吓坏了,眼见两个人又要说僵,禁不住心里有些哆嗦,可别再重复昨天那一幕了,于是壮着胆子颤颤地说道:“他爸,反正,反正也没啥事,就,就.......”

    “给我闭嘴!”萧何吏回头瞪了秀莲一眼。

    秀莲吓得赶紧不做声了。

    陶成敏不想为了自己的事影响了萧何吏的夫妻关系,便瞪了萧何吏一眼,骂道:“你他妈对秀莲这样干吗?做给我看吗?我听你的行了吧,明天我就去自首!”

    自首?萧何吏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用去公安局吧,去纪委就行吧?”

    “行吧?行吧?我哪知道!”陶成敏倒上酒又是一饮而尽,喝完将酒杯重重一放:“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总行了吧?!!”

    萧何吏皱着眉头,显得有些苦恼,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到底该怎么办,他的心里也没底,尽管陶成敏受到惩罚也属于罪有应得,但他眼睁睁地看着,甚至是促成这个结果,心中仍然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陶成敏又倒上一杯,看了萧何吏一眼,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何吏,说到底,我毕竟是自由身,公司里的人背后骂我几句也就算了,反正我也听不到,但是这事追究起来,你会得罪多少人啊,而且,把人送进监狱那会是多大的仇啊,以后谁还敢跟你做朋友?!!”

    “是啊是啊,他爸,你就听成敏的吧.”秀莲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附和道。

    萧何吏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秀莲一眼,没说什么,有些烦躁地用手挠着头发,他到不是怕这些人嫉恨,而是怕面对这些人的亲人尤其是孩子,自幼失去父亲的他是深知这种滋味的,更何况,他们比他还要多背负上一个骂名,那种滋味恐怕会是更让人难受!更何况,说不定这些人里还会有陶成敏的孩子!

    “他爸......”秀莲见萧何吏不说话,知道他心里有所松动,便一边劝着,一边朝陶成敏使了个眼色。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吃饱了就跟泽熙去一边!”萧何吏不耐烦地瞪了秀莲一眼,回头看看陶成敏,一狠心,不容置疑地说道:“别再说了,就按我说的办吧!”

    陶成敏见萧何吏这么坚决,无奈地点点头:“好吧!”

    有了心事,气氛便有些微妙的变化,陶成敏继续喝着,不过闷酒的意味浓了许多,而萧何吏昨晚一夜没睡,现在神经一旦放松下来,便有些昏昏欲睡了。

    过了一会,云飞扬回来了,气氛这才又重新好了一点,几个人喝完酒便分头睡了,尽管云飞扬一直谦让,但陶成敏还是坚持睡了客厅。

    第二天早上起来,萧何吏揉着眼睛来到客厅,虽然前一夜没睡,但昨夜依然没有睡好,翻来覆去总考虑陶成敏了。

    “起来了何吏?”陶成敏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萧何吏看看陶成敏,不自然地笑笑:“成敏,吃完咱们就走吧。”

    陶成敏的神色倒是显得非常轻松,笑笑说道:“何吏,我想过了,你别掺和这事了,我自己去纪委,还有,别再跟其他人说起咱俩的关系!”说完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你再嘱咐一句飞扬和慕枫。”

    “你自己去?好吗?”萧何吏有些犹豫,他起码能找到段文胜说清楚事情经过,如果陶成敏自己去的话,会遭遇什么待遇呢?

    “你就别操心了,我就说是良心发现!”陶成敏神态坚决地说道。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吃过早饭,陶成敏跟着萧何吏和云飞扬下楼上车向区政府大院驶去,路过实验中学的时候,云飞扬努了努嘴:“萧哥,那不是林娟娇吗?”

    萧何吏一看,果然是林娟娇,她正帮一个女孩正着衣领,并不时地叮嘱着什么,一脸的关爱。

    “她女儿吧?”云飞扬问道。

    “应该是。”萧何吏看看那花季年龄的女孩,心里不由叹息,摊上这么一个母亲,迟早会受到伤害的。

    来到政府大院,陶成敏问道:“何吏,纪委是几楼?”

    “成敏,现在段文胜是纪委书记,我陪你一块去!”萧何吏说道。

    “别废话了,告诉我几楼就行!”陶成敏的语气异常地坚决。

    萧何吏犹豫了好一会,像最终下定了决心一般,叹了口气说道:“成敏,要不这样吧,先不要去纪委了,看看再说,你先找林娟娇谈谈,把合格精管的事处理完了再说吧。”

    陶成敏有些诧异地望着萧何吏:“你?”

    萧何吏不想再说半句话,这种无原则的退让令他的心里充满了痛苦,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向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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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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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萧何吏的身影刚要进入楼道的时候,一辆红色的宝来驶了过来,里面坐着的,正是林娟娇,她见有个不认识的人从云飞扬的车里下来,不禁有点好奇,也就多看了一眼。

    ********************************

    刚来到办公室,陶成敏就敲门走了进来,点点头笑道:“林局长吧?我是天牧公司的陶成敏,呵呵,咱们在电话里通过话的。”

    林娟娇看了一眼陶成敏,心里不由一翻个,这不就是从云飞扬车里下来的那个人吗?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哦,陶经理啊,你好,来,快坐!”林娟娇热情地起身与陶成敏握了手,然后从橱子里拿出杯子沏了一杯茶给陶成敏端了过去。

    “林局,这次来,是有这么一点事,呵呵。”陶成敏接过杯子,有点不自然地笑笑说道。

    林娟娇坐回椅子上,充满笑意地眼睛里全是警惕,难道这是萧何吏给自己设的套?哼哼,跟老娘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林局啊,唉!”陶成敏没等开口,先叹了口气。

    “呵呵,没事,陶经理,你说!”林娟娇心里冷笑着,心想你要拿出钱来,老娘马上就给你扔到走廊里去,让你萧何吏看看老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陶成敏笑笑说道:“林局,上次咱们谈的那个事,我思来想去不妥,要不这样吧,我呢,把前期给你的精管都收回来,还是按合同给你货,好吗?反正给您添麻烦了,我也表示歉意!”说着站起来微微向林娟娇一弯腰。

    陶成敏说完,林娟娇倒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诧异之后就是莫名地愤怒,萧何吏你他妈地也太过分了吧,连这么小的项目你也插手!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如果陶成敏按事先商量的给林娟娇拿出钱来,或许事情倒向正面走去,然而陶成敏想让事情向正面走的时候,事情却歪得更厉害了。

    “陶经理,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么?”林娟娇黑下了脸来,她虽然不差那几万块钱,但她却咽不下这口气:“是不是萧何吏跟你说什么了?”

    见林娟娇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萧何吏,陶成敏不由有些慌乱,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跟萧何吏不认识。”

    没有这番话还好,陶成敏一说这番话,林娟娇更认定陶成敏心中有鬼了,明明看到你从他车里下来,现在居然说不认识!

    “我不管别的,货已经收了,也都发到奶农手里了,现在估计用得已经差不多了,没法再换了!”林娟娇冷冷地说道:“如果质量不合格,那对不起,我们会向你公司反映情况的,甚至会去法院告你们!”

    见林娟娇这种态度,陶成敏更慌了,连忙站了起来,带些恳求地说道:“林局长,我已经向公司打了报告,合同里规定的精管过两天就到了,不会耽误你们用的。”

    “不耽误?我们已经用了,怎么换?就算你免费再给我们,因为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你们也要补!”林娟娇彻底撕破脸了:“陶经理,我奉劝你一句,现在你跟我对话还好说,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到时候如果是奶农找到你,哼哼,恐怕就不是这种口气了!”

    “呵呵,奶农找我干什么?”陶成敏笑了笑说道。

    “由于你们精管的质量问题而给奶农造成了损失,他们不找你找谁?!!”林娟娇盯着陶成敏,脸上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

    “呵呵,林局长,你别吓唬我了,精管根本就没发下去,昨天早上我已经看了,并且已经销毁了.......”陶成敏见林娟娇拿着没有的事来恐吓自己,不由有点好笑。

    林娟娇一听脸色就变了:“销毁了?你从哪见到的?”

    陶成敏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多了,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笑道:“改良站啊。”

    林娟娇脸色变得铁青,半天没有说话,过了许久,突然一把抓了电话,刚要拨号,想了想,又大力地将话筒摔在了话机上,然后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陶成敏被这两声巨响吓了两跳,一时不禁有些愣住了。

    林娟娇来到项目科,一脚将门踹开,人还没等进门,就先怒吼了起来:“徐慕枫!你给我出来!”

    项目科的人面面相觑,邵雄侠犹豫了一会,走上前小声说道:“林局,慕枫他今天考试去了。”

    “考试?考什么试?!!怎么没请假?!还有没有点纪律性?!!!”林娟娇有些怒不可遏的样子,冲邵雄侠吼道:“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邵雄侠有些不情愿地回到桌旁拿起了电话,拨出去却发现那边已经关机,顿时有些如释重负甚,笑道:“林局,慕枫关机了,估计考场要求关机吧!”

    “妈的,什么玩意!”林娟娇气得一跺脚,气冲冲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陶成敏正在懊恼将徐慕枫出卖了,这时见林娟娇进来,也忙有些讨好地说道:“林局,你别生气了,我呢,重新给您发一批合格的,另外,再免费给您发一百支二十元的。”

    “一百支?一千支老娘也不稀罕!妈的,萧何吏,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别欺人太甚!老娘也不是好惹的!”林娟娇怒极攻心,竟然办公室跳着脚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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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虽然坐在办公室里,但耳朵却一直向林娟娇的办公室伸着,刚才听到摔门的声音时心里就有些担心,现在听到林娟娇叫骂起来,不由更加沉不住气,连忙出门走了过去。

    “姓陶的,跟我打交道的公司不计其数,可是像你这样的人真是少见!你等着吧,我会找你们公司的,要是能让你们公司的产品还能跨进东州一步,我就不信林!”萧何吏进门的时候,林娟娇正指着陶成敏的鼻子骂着。

    “成敏,没事吧?”萧何吏连忙过去拦在了两人中间,回头对陶成敏说道:“成敏,你去我屋里坐一会。”

    陶成敏还想说什么,却被萧何吏的眼色所制止,只好叹了口气,转头走了。

    “哼哼,妈的,刚才不是还说不认识吗?妈个比的,当你们老娘是傻子吗.......”林娟娇又开始骂了起来,而且污言秽语越来越多了起来。

    “林娟娇,你别不知好歹!”萧何吏望着一脸泼辣的林娟娇,心中很是不解,这样的事她居然也能这么理直气壮义愤填膺:“林娟娇,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倒霉的!”

    “萧何吏,用不着你咒我,谁先倒霉还不一定呢!”林娟娇冷笑了两声:“别太过分,老娘不跟你计较不是怕你,但是你别玩得太过火,老娘真要翻了脸,别怪没事先提醒你!”

    萧何吏真有些火了,走过去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嚷你麻痹啊!你干了这种伤天害理的烂事,居然也有脸在这嚷!你要真有理,真有胆子,老子陪你去纪委说清楚!”

    “好,走啊,去纪委,谁不去谁是孙子,是婊子生的!”林娟娇不但不怕,反正上来一把拉住萧何吏,拉拉扯扯来到门外,在走廊里大喊着:“大家都出来,我跟萧何吏去纪委,大家都跟着!”

    走廊里很快就站满了人,不但农林局的,就连同楼层的党史办、老干部局、科协的人也纷纷出来看热闹。

    “去纪委就去纪委,你先把手松开!”萧何吏低声喝道,他这才真正领教到了林娟娇的泼辣,死死扯住他,仿佛他要逃跑一样,而他却不好动手,毕竟是女人,一不小心就会碰到敏感部位,再被她大喊抓流氓那可丢大人了。

    林娟娇却不松手,也好像并不急于去纪委,继续在走廊里喊着。

    “成什么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劳柳莽走了过来,厌恶地看了两个人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闹!你们不嫌丢人,农林局还嫌丢人呢!要吵,都他妈给我回家吵去!”

    劳柳莽最近心情很不舒爽,很多通道传来的消息都对他很不利,据说区里这次年底调整准备把他拿掉,安排某个局的书记去挂起来。

    见劳柳莽有些发急,林娟娇今天倒是有些给面子,渐渐冷静了下来。

    邵雄侠等人早看出了萧何吏的难堪,连忙上来解围,好说歹说,连拉带劝,终于将两个人分开了。

    “姓萧的,你等着,你没种,老娘有种,咱们明人不做暗事,纪委见!”林娟娇临走还叫嚣了几句。

    萧何吏叹口气,心想你要真有种就好了,也省得我这么煎熬。

    众人逐渐散去,对林娟娇的最后的叫嚣,大部分人都没当回事,充其量作为一个无聊的谈资而已,但有一个人,眼睛却不由一亮,那就是站在门里冷眼旁观的李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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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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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云早已受够了萧何吏对执法大队的染指,但劳柳莽对萧何吏无可奈何,下面掌权的王峰和云飞扬又对萧何吏唯命是从,所以他只能是干生气上火,找到段文胜反映了两次,也没有什么结果,后来又提出去参与黄河北乡镇的公共工程建设,但指挥部却被周磊书记把持住了,段文胜很难向里安排自己的人。

    早就想机会抓抓萧何吏的小辫子,却苦于一直抓不到什么,刚才听到林娟娇底气十足的话语,李青云禁不住怦然心动,或许林娟娇知道点什么内情。

    想到这里,李青云便出门去了林娟娇的办公室,先是苦着脸说了一会萧何吏插手执法大队的事,以便于跟林娟娇建立统一战线。

    谁知林娟娇的火气还没消,气哼哼地抢白了几句:“你的执法大队跟我什么关系?!!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跟我提姓萧的事!”

    李青云碰了个钉子,却并不死心,出了门便去了主楼三层的副书记办公室,第一次段文胜不在,李青云依然不死心,又去了两次,终于第三次的时候碰到了段文胜。

    段文胜听完,沉思了许久,他最近的精力都用在了跟周磊书记抢地盘上,所以当乔素影比较强势地提出农林局要换人,而于燕提出萧何吏是个不错的人选时,他和同样需要乔素影支持的周磊书记都没有反对,但是在心里,他和周磊书记还是有所不同的,萧何吏对于周磊书记,是可以上,也可以不上,没有恩惠,也没有仇怨,但他不同,在内心深处,他是不想看到萧何吏更上一层的。

    前一段没有精力顾及这些,但现在的情况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和周磊书记的争斗结果已经渐趋明朗,市政建设的大权被周磊书记牢牢地抓在了手里,而矿山的审批权等却被他收入了囊中,两个人的势力范围已经逐步清晰且慢慢地进退有度,矛盾也就随之减少了。

    “青云,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这样吧,你搞个东西,上报给纪委,匿名署名都可以,我让纪委查一下。”段文胜说完,想了想:“如果你能劝林娟娇来那是最好!”

    有了段文胜的许可,李青云自然是干劲十足,立刻找到林娟娇反复地做思想工作,又通过安排了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刘耀辉与林娟娇一起吃饭等方式不断给林娟娇强化一种纪委很想办萧何吏的印象。

    “娟娇啊,你也是老党员了,总还要有点党性吧!如果确实发现了萧何吏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向组织检举是你的义务啊!另外也请你放心,我们纪委是有严格纪律的,我以人格向你担保,你检举的内容我们会绝对保密的!”

    在一次酒桌上,刘耀辉的一番话终于打动了林娟娇,在得到了这件事不会过于延伸的保证后,她原原本本讲她和徐少姑的谈话给刘耀辉说了。

    本就与萧何吏有宿仇的刘耀辉听完如获至宝,立即向段文胜做了汇报。

    “有多大的真实性?”段文胜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对于萧何吏的品行,他心中多少还是有数的,他不太相信萧何吏会做这种事,安排纪委调查的本意也不过是想造造声势,以便在萧何吏的提拔上扯扯后腿。

    “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林娟娇讲得很翔实,而且根据实施情况看,萧何吏确实也有这样的动机,无利不起早,如果没有好处,他没有理由这样违规操作资金。”刘耀辉很有把握地说道。

    段文胜虽然还不尽全信,但心里也隐隐有些喜出望外,本想搞乱一下池水,却没想到还真地捞到了大鱼,人总是会变得,萧何吏也不例外,或许处在这个岗位上,受到的诱惑已经让他把持不住了。

    “抽调精干力量,集中时间,快速攻破!”段文胜果然地下达了命令。

    刘耀辉得了命令,立即组织了人员开始着手调查,第一个调查对象当然就是徐少姑。

    对于突然被叫到纪委协助调查,徐少姑有些莫名其妙,她心里隐隐觉得可能是林娟娇的事,心中还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可是后来才发现,每句话的矛头都是指向了萧何吏,开始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的迂回,到了后来简直就是**裸地诱供了。

    开始的时候,徐少姑还想替萧何吏鸣不平,可没等她说上几句,便被呵斥住,让她不要讲无关的话题,只要交代纪委调查的问题。徐少姑心里生气,索性冷着脸一语不发,既不反驳,也不解释,来了一个沉默以对。

    徐少姑的这种态度被刘耀辉想当然地认为是在顽固抵抗,为了快速地将徐少姑的精神防线击溃,三十六般武艺全部上阵,睡觉自然不必提,就连上厕所都强加了相关的限制。

    可是三天过去了,徐少姑依然没有交代对萧何吏有任何不利的事情。

    面对段文胜的每日询问和徐少姑的死硬,刘耀辉有些心急如焚,为了尽快找到突破口,他从那日萧何吏与林娟娇的矛盾入手,又将陶成敏扯了进来,并很快查到,在几次突发疫情时,萧何吏曾经通过招标购买过陶成敏所在公司的消毒药和疫苗及其他医疗用品,而且有一次,招标的文件还是后来补的。

    刘耀辉心中暗喜,表面却不露神色,跟陶成敏聊家常一般地问着他与萧何吏的交往过程。

    面对纪委,陶成敏显然并没有多少经验,在问到有关钱的问题时,陶成敏便将以前刚毕业时每次来东州都要给萧何吏留下三百五百的钱说了出来,他本以为这都是正常的同学来往,何况那时候萧何吏还只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一般人员,但是这些马上就被刘耀辉等人定性成了前期投资,正是因为这些前期投资,才有了萧何吏购买他公司产品并先买后补招标手续等事情的发生。

    等陶成敏明白过来的时候,显然已经有些晚了,任凭他再怎么解释,已经无法改变他给萧何吏送钱的事实,又悔又恨又怒的陶成敏最终也选择了徐少姑的方式,缄默不语。

    徐少姑和陶成敏两个在纪委协助调查,在外面的萧何吏所受的痛苦一点也不比他们差,忧心如焚,去找了段文胜三次,段文胜都躲着不见。

    **************************************

    几天过去了,纪委依然不放人,萧何吏来到乔素影办公室,没等开口,眼圈便红了,有些哽咽地说道:“小影,只能你帮我了!”

    乔素影也早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并且早就开始帮他沟通关系,但苦于一直没有进展,所以便没有给萧何吏说。

    “何吏,这事不大,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乔素影也没有好主意,只好先安慰着萧何吏。

    “小影,你帮帮我吧,听说里面是非人的待遇,他们没什么错,都是被我连累了!”萧何吏悲愤交加地说道。

    “你放心吧何吏,实在不行,我今晚就回趟泰丘!”乔素影一脸心疼地望着萧何吏。

    回到局里,萧何吏真有些万念俱灰,这是个什么世道啊,还让好人有活路吗?

    萧何吏曾经被纪委弄进去过,所以知道里面的滋味,以自己的抗受力还那么痛苦,更何况陶成敏了,而徐少姑虽然坚强,但毕竟是个女人啊!

    一想到这些,无奈悲凉便逐渐燃烧成了炽热的怒火和仇恨,怒和恨是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萧何吏这次也没有例外,他把云飞扬叫了去,一字一句地说道:“飞扬,你晚上给我把刘耀辉送进医院!越重越好!”

    “好的萧哥。”云飞扬点点头,却又有些担心地说道:“萧哥,这时候出手是不是太明显了?他们会怀疑你的。”

    “呵呵,”萧何吏的脸上闪着愤怒与无奈的冷笑:“就算知道是我又怎么样,老子没贪赃枉法,判不了重刑的!”

    “萧哥,我的意思是说,如果真有了事,你就一口咬定不知情,其他的我来解释。”云飞扬担心地望着萧何吏说道。

    “嗯,我明白。”萧何吏点点头,看着云飞扬,摇摇头有些痛苦地说道:“飞扬,我不说对得起对不起之类的废话了,谁叫你跟我是兄弟呢!”

    “萧哥,你不用说了,我心里全明白。”云飞扬点点头站起身说道:“萧哥,下班你自己回家吧,我去找子辉,让他替我打个掩护。”

    “嗯,去吧。”萧何吏有些矛盾地望着云飞扬,他心里万分地确定自己的做法是错的,但是又有一种冲动让他非这样做不可。

    云飞扬办这种事确实是利落的,当天晚上,刘耀辉在回家的途中就遭受到了不明身份的人的袭击,两根肋骨被打折,胳膊也断了一根,脸肿得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线,几乎已经看不清东西,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被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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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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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文胜自然不会心疼刘耀辉,心中还隐隐有些喜悦,立刻在第一时间赶到市纪委一脸沉重与悲愤地跟黎书记做了详细汇报,只是,他特意地将刘耀辉身上的钱物被抢做了隐瞒,而着重地强调了刘耀辉处理的案件正在即将突破的紧要关头。

    在这种时期发生这种事情,自然引起了东州市纪委甚至是市委的高度震惊,这是明目张胆地挑衅和对抗啊!乔天舒书记立即做了批示,责成公安机关限期破案,另外,还特意指示市纪委组织有力人员赴黄北区对萧何吏的案件进行调查。

    东州市公安局接到命令不敢怠慢,立即成立了专案组,尽管这只是一起治安案件,但还是动用了刑警。黄北区公安分局自然也是极力配合,调了刑侦、治安的人员全力以赴进行侦查。

    云飞扬平时为人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手,所以最初的怀疑对象并没有集中到他身上,但随着排查,云飞扬的名字也渐渐出现在了名单上。

    所幸,负责排查市井混混的一队是由雷剑带领的,他有意无意地淡化着云飞扬的可能性,并且很快,他带领的排查治安分队就截获了一条重要的讯息,有几个市场混混因为赌博而欠下了高额的赌债,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实施抢劫然后外逃。

    这条线索引起了专案组的重视,立即加大人手顺着这条线索追了下去,果然,那几个混混都已经消失不见,在调取火车站的监控录像后,发现这几个人已经乘火车去了兰州,在给兰州方面发了通报以后,那边的监控录像很快传了过来,这几个人确实是在兰州火车站下车。

    兰州方面的排查没有进展,这条线索便断了,毫无办法,只能继续等兰州方面的消息,而其他方面的调查又毫无进展,最后公安局给市委做了汇报,并多加了一条,不排除流窜作案的可能。

    虽然市委的批示依然是要尽快破案,但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由对抗政府变成了简单的治安案件,所以力度也就顺理成章地降了下来。

    市委的另一路人马,也就是市纪委的专案组也早早到达了黄北区,段文胜虽然不太乐意市里直接插手,但事到如今也不好推辞,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跟市纪委的人也都相熟,思路还要按自己的来,而且这样也更容易借刀杀人了,自己本来还碍于乔素影的面子不好直接对萧何吏下手,但是市纪委对萧何吏采取措施,乔素影总该不会把帐都记在自己的头上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段文胜的预料,黎书记亲自来了。

    黎书记会亲自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最初乔天舒书记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另一个就是他接到了老领导,乔素影的爷爷乔云天的电话。

    乔老爷子说,他跟萧何吏这个年轻人见过一面,感觉是个很正派的人,提醒黎书记的工作要细致入微明察秋毫。

    黎书记在乔老爷子手下干了二十多年,自然是马上就明白老领导的意图,就笑笑说道:“这个年轻人我也见过,确实是一身正气,老爷子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处理好!”

    虽然萧何吏是个小人物,但上次被冤枉的经历却给黎书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能让养殖户那么从心里感激的官员,是极其难得的,这样的人即便变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果然,黎书记才刚一接触徐少姑和陶成敏,所听到的都是好字,尤其是陶成敏原原本本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说,让黎书记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是与贪官打交道的,对贪官的习性一清二楚,但对萧何吏这样的行为却近乎陌生。

    再问徐少姑,或许是因了黎书记一脸正气的缘故,徐少姑也原原本本将林娟娇狮子大张口要三百万,而萧何吏为了不让项目资金流失,冒着违规的风险超额预付的事情说了出来。

    段文胜两次都陪同着黎书记,眼看着矛头都指向了林娟娇,有些失望,也有些难堪。

    黎书记倒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对待工作,尤其是纪检工作,还是要有一点责任心的!”

    尽管只是一句淡淡的话,还是让段文胜脸上烧烧的。

    其实只要端正了心术,这点事是很容易查清的,当天晚上,徐少姑和陶成敏就被放了出来,而取而代之进去的,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林娟娇。

    面对纪委的审查,林娟娇依旧狂妄,半个字也不交代,即便在铁证面前,也是毫无畏惧抵死狡赖。

    不过,这里并不是她能撒泼的地方了,尽管她一笔赃款也不交代,但纪委还是很快就查清了她那令所有办案人员都瞠目结舌的财产,房产、股票、金条、存款和大额的现金,加起来足足有三千多万!

    这是东州历史上最大数目的赃款了,竟然是出自一个小小的先是街道办副主任而后是农林局副局长的女人手里,尤其是林娟娇在短短的不到一年的农林局副局长任上,竟然就收受、索取钱财二千多万元,平均一天十万左右,速度之快,数量之大,令办案人员咋舌。

    林娟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完了,她迅速改变了态度,想采取立功的办法减轻刑责,便将与劳柳莽合谋的事情一一供了出来。

    萧何吏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深深叹了口气,夫妻都是同林鸟,何况同事呢!劳柳莽这次终于也有了报应了,没有栽倒在正义的人手里,却毁在了同穿一条裤子的女人手里!

    果不其然,线索的火苗很快就蔓延到了劳柳莽身上。但是令萧何吏没有想到地是,劳柳莽居然推得一干二净。

    按照林娟娇的交代,很多资金的截留都是劳柳莽代表局党委跟她商量过的,但是到了劳柳莽这里,却是一退六二五,成了全然不知。

    萧何吏虽然并不确切地知道,但隐约也知道在有些资金的回扣中,有一部分是归了局里的小金库的,小金库名义上是单位的小金库,但实际上只归劳柳莽一个人所有,到底有多少钱,具体是怎么支配的,别人不但插不上手,而且就连个边边角角也接触不到。

    但是这些东西都是私下交易,而林娟娇又没有留下什么有力的证据,虽然在其中两次的商量中有一个人证:李青云,但是李青云在面对纪委的调查时,也是矢口否认,表示完全不知情。

    就这样,所有的罪责都落在了林娟娇的头上,萧何吏听说后心里有些不舒服,其实对这些资金,如果劳柳莽敢于承认的话,那就是集体行为,但是现在,却完全成了林娟娇的个人行为,性质就变了。不过,这点钱对于林娟娇也不算什么了,她私自装入自己腰包的钱更多。

    不知道是劳柳莽做得天衣无缝,还是上下打点让纪委放松了力度,总之,在个把星期后,对劳柳莽的调查竟然画上了句话,而且,通过这件事以后,劳柳莽的关系与段文胜仿佛更近了一层。

    林娟娇的出事给东州各县区的同岗位的领导以不小的震动,这点从对奶牛精管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出,纷纷打电话给陶成敏,焦急地催促着赶紧调换,甚至为了尽快加快速度,竟然还有人给陶成敏送了礼。

    等这些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萧何吏特意约出徐少姑,带上云飞扬和陶成敏一起陪她吃了顿饭,算是给两个人压压惊。

    徐少姑并没有显得特别喜悦或者颓唐,依然是以前的那种气度,冷冷的,淡淡的,这点让萧何吏很有些佩服。

    虽然两个人安然无恙的出来了,但酒桌上的气氛却总难以热烈,甚至充斥着些许的心酸和无奈的悲凉。

    面食端上来的时候,萧何吏已经有点醉意了,叹口气半真半假地说道:“我现在对机关真是有点心灰意冷了,徐总,你那里需要人手吗?新屠宰线就要开产了,如果你愿意,我去给你当帮手。”

    徐少姑笑笑没说话。

    萧何吏心里隐隐有点失望,本以为徐少姑会很惊喜地答应,却不料反应如此冷淡,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尴尬,掩饰地笑笑,举起酒杯:“来,喝尽杯中酒,咱们吃饭!”

    云飞扬看出了萧何吏的尴尬,心里有些不悦,但同时,又有些暗暗地高兴,他早就盼望萧何吏能出来干点事情了,没有那么多闲气,没有那么多无聊的人,没有那么多揪心的事。

    “萧哥,不如咱们自己办一个吧,又不是没有本钱!”云飞扬把酒喝完,一脸期盼地望着萧何吏。

    “我倒赞成!”陶成敏把酒杯放下,有些热切地望着萧何吏:“公司我也没法呆了,不如干个企业,技术这一块你们放心,我能搞好!”

    “我不同意。”没等萧何吏说话,徐少姑冷冷地来了一句。

    云飞扬有些不悦地盯了徐少姑一眼,没有说话,但意思却很明白:这事用不着你同意!

    萧何吏看看徐少姑,心里不免有些好奇,因为徐少姑以前有过类似的想法,但今天却完全变了,便笑笑问道:“徐总,你觉得不好?”

    “何吏,其实,想不想让你来绿康帮忙,我的想法别人不知道,你是应该懂的,别说帮忙,就是你来当家我也不反对,高兴还来不及呢。但是现在,我真的有些犹豫了。”徐少姑说完,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以前没觉得什么,但通过这半年多,尤其是最近一段日子,我感觉黄北区做企业的或许不缺你一个,但是政府里,却很需要你这样的人,太少了!或许就因为多了你一个,很多企业就会少受难为,少受盘剥,而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萧何吏吸着烟不说话,对徐少姑这番话,他在心底还是很受用的,这说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而能力和作用也在一定程度上被认可了。

    云飞扬见徐少姑横插一杠,心里有些不高兴,便冷冷地说道:“徐总,你有没有替萧哥考虑过?!!”

    徐少姑叹了口气,垂下头低低地说道:“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到底怎么做,当然还是何吏拿主意,我本来就矛盾,如果你真能下定决心来神农绿康,我徐少姑放十万头鞭炮来欢迎你!”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笑笑:“如果真的能牺牲我一个,幸福很多人,那我也知足了。”

    “萧哥?!”云飞扬见萧何吏好不容易动了这个念头,眼看就要收回,不由着急道。

    萧何吏笑着摆摆手拦住了云飞扬:“呵呵,飞扬,干企业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钱嘛,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咱们现在缺钱吗?”

    “不缺,可是......”云飞扬着急道

    “别说了,吃饭!”萧何吏说完低头吃起面条来。

    云飞扬有些着急地看看陶成敏,张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闷头吃起饭来。

    吃过饭,云飞扬去结账,萧何吏和陶成敏把徐少姑送出了酒店,直到看着徐少姑的车渐渐消失在夜幕中,这才转身向云飞扬的车走去。

    云飞扬有点郁闷,眉头微微皱着,驱车向翡翠园驶去。

    萧何吏注意到了云飞扬的情绪,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了飞扬?”

    “萧哥,你说都对,可是,你也不能光为了别人活吧?就算你不想自己,想想秀莲,想想泽熙......”云飞扬有些闷闷地说道。

    “呵呵......”萧何吏笑了起来,不过笑容里有些辛酸,也有些无奈,好半响才止住了笑声,叹口气说道:“飞扬,我从来不是一个多高尚的人,没想过要无私奉献什么,也不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从没想过要当多大官,只是人活着,总得追求点什么,既然不求利,那就求个好名声吧!”

    云飞扬好像还有些不能接受,不过叹口气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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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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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当官还是有很多好处的,咱们即便不官商勾结,官官相护,但处理起很多事情还是要方便很多的,咱们先不说能帮更多的人,就说这次的事,雷剑........”萧何吏话说了一半就没再说下去,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尾巴。

    云飞扬想了一会,有些无奈地缓缓点了点头,也确实如此,如果没有雷剑,他这次势必会暴露的。

    萧何吏见云飞扬还不高兴,便笑着安慰道:“飞扬,企业我们也可以先干起来啊,你和成敏商量一下,成敏有的门路和技术,干起一个事来,也算给咱俩留条后路,什么时候想不干了,马上就可以不干!”

    这个建议,云飞扬显然很容易接受,笑着点点头说道:“好!”

    回到家中,简单洗把脸,三个人便各自睡了。由于过去的一周太让人揪心,几个人早已心神俱疲,所以这一觉睡得相当得香,尤其是萧何吏,几乎觉得才刚躺下天就亮了。

    吃过饭来到单位,刚坐下,徐慕枫就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萧局长,成绩出来了?”

    “哦?”萧何吏愣了一下,这些天光忙活纪委的事了,都把这事给忘到脑后去了,现在一看徐慕枫的神态表情,知道成绩不错,便笑着问道:“多少分?”

    “八十四分。”徐慕枫美滋滋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全区第一名。”

    “我草!你小子行啊!”萧何吏有些喜出望外,起身过去当胸给了徐慕枫一拳,笑道:“小子,不错,给学畜牧的人脸上争光了,哈哈.......”

    徐慕枫望着萧何吏难以自禁的一脸微笑,心中充满了暖暖的感动,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萧局长,真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被扯那些没用的!”萧何吏不满地瞪了徐慕枫一眼:“还有面试呢,现在说这些话都太早,等被录取了再感谢!”

    徐慕枫想想也是,获奖感言早了点,万一面试不入围,到时候也挺尴尬的,想到这里,不由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王叶秋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何吏,九点半在会议室开会。”

    “哦,什么内容?”萧何吏心情很好,便笑着问了一句。

    王叶秋淡淡地笑了笑:“还能是什么内容,估计是分工吧。”

    “呵呵,也是。”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心里倒很坦然,林娟娇走了,任永书恐怕不会接这个活,副局长只剩下了他和李青云,李青云毕竟名义上还分管着执法大队,项目工作十有**是要交给自己的,其实,就算再交给李青云又怎么样,自己也照样能插得进手。

    王叶秋走后,萧何吏又跟徐慕枫聊了几句,叮嘱他要好好复习,看看表快到九点半了,便起身拿着记录本去了会议室。

    众人都落座后,林娟娇空出的位置特别显眼,不知是不是人的内心都有些阴暗,气氛比平时都要好了很多,或许是觉得逃过一劫,不管是幸运还是侥幸,但总归还是踏踏实实地坐在会议室里,有比较就会有幸福感,想想身陷囹圄的林娟娇,在座的人都感觉这或许就是种幸福。

    会议开得不是很正式,大家先漫无边际地扯了一会,虽然大家的心思各不相同,但一样的是心情都比较好,所以也就聊得很融洽。

    半个多小时以后,劳柳莽才翻开了记录本,笑笑说道:“咱们开会了,今天的会议有两个议程,一个呢,是重新安排一下分工,另一个呢,是咱们单位要新来一名同志。”说完冲萧何吏笑笑,很亲近地说道:“何吏,这名同志也是咱们校友,跟你还是一级的,说不定你们认识呢。”

    今天的会议比起任何一次都要简短,也都融洽,林娟娇分管的项目工作不出意外地归了萧何吏负责。都说领导的嘴是有道理的,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当初夺萧何吏权的时候理由满满,现在又重新归萧何吏又是理由多多,怎么听都是必须要这样子才行。

    萧何吏只是淡淡地笑着,对劳柳莽所说的很多理由还是还认可的,自己干过项目科长,并且现在负责林、牧、农等各口的生产,而生产和项目从来就是不分家的。

    第一个议程很快就毫无争议地结束了,劳柳莽合上记录本,笑着说道:“这次我们新来的这名同志也是农业大学毕业,有很好的专业基础,而且也很热爱这项工作,据说有领导是倾向于把她安排到公检法部门的,但是这名同志坚持要来农业部门,同志们,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啊!在座的都知道,农业工作是最难出成绩.......”

    见劳柳莽这么卖力地夸赞这位新来的人员,大家也都有些心知肚明,并不点破,只是微笑地听着。

    “这名同志明天一早就来报到,编制落在咱们项目科。”劳柳莽说完笑笑:“何吏,你得严格管理,对了,这也是位女同志,林娟娇出事了,你一定要提高警惕,不但要管好自己,也要管好手下的人.......”

    萧何吏听了前一半心里很高兴,徐慕枫走了,正有些犯愁谁来顶这个活,现在好了,正好有人来!可一听是女的,心里顿时又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跟他有过工作关系的几名女性,从陈方凌到徐燕,到徐丽珍,再到林娟娇,仿佛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前面两个还好一点,如果又是后面两位的性格,那还真是挺让人头疼的一件事。

    “好了,没别的事就散会了!”劳柳莽站了起来。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劳局长,新来的这个人以前在什么单位工作?”

    劳柳莽顿了顿,笑着说道:“我也不太清楚,等来了以后你自己问吧!”

    萧何吏见劳柳莽含糊其辞,便笑了笑没再追问,心想别管是谁了,总归是个校友,而且还是同级的,再怎么说处理起关系来还是方便一点吧。

    ************

    回到办公室,萧何吏刚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徐少姑打来的,便笑着接了起来:“徐总,有事?”

    “何吏,厂里有点事,你,下午能不能过来一趟。”徐少姑的语气里微微透着一丝不好意思。

    “什么事?”萧何吏眉头微微一皱,昨天晚上才刚吃过饭,难道有突发情况?

    “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供货渠道的事情。”徐少姑还是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呵呵,这些事就不用找我商量了吧,你们企业自己组织吧。”萧何吏心里一宽,笑了起来。

    “我们,我们,商量了半天,觉得难度挺大.......”徐少姑的声音越来越低。

    “哈哈.......”萧何吏心情不错,爽朗地笑了起来,心想昨天你还不让我去你们企业,今天又来找我了吧!有心揶揄徐少姑几句,但又怕她那自尊的性格接受不了,便笑了笑说道:“好吧,我一会就过去,你安排好午饭,要丰盛点的!”

    “哎,好嘞!”徐少姑的声音立刻变得欣喜,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起身出门,叫上云飞扬直奔神农绿康,进了小会议室,徐少姑等人早已经在等待,立刻安排几个副经理给萧何吏做了汇报。

    原来,当初的屠宰流水线一共是三条,一条牛的,一条羊的,一条禽的,正是开工以后,前两条的规模比较小,屠宰数量倒还与预计的差不多,但是那条投资最大的禽类屠宰线却完全变成了大马拉小车,日屠宰五万只的能力,但每天收到的鸡却只有几千只,机器一动就要花钱,可每天这几千只鸡的屠宰量让成本大大提高了,别说盈利,就是不赔都算好的。

    “当时不是计算过黄北区和附近县市的存养量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萧何吏诧异地问道。

    “前期国庆和中秋,正是销售旺季,大家都赶在那个时候出手,后来养的一批也差不多在元旦前后处理了,所以,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不太容易收到。”一个副经理小心地解释道。

    “哦,”萧何吏微皱着眉头缓缓地点了点头,转头问徐少姑:“当时在方案里不是有预定吗?有些养殖户是不太守信用,可总不会都不守信用吧?”

    徐少姑的脸微微一红,没有说话,旁边的一个经理连忙插话道:“萧局长,那时候市场活禽的供应很充足,我们当时以为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所以........”

    萧何吏看看这位经理,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的难为情,心中便有些不悦,冷冷地说道:“当时以为?你们怎么以为的?有调研吗?有论证吗?现在都说政府官员爱三拍,怎么?你们也学会了?一拍脑袋,对,就这样干,然后一拍胸脯,肯定没问题,最后一拍大腿,咳,原来这样不行!”

    大家谁也没笑,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何吏拍了拍桌子:“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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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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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没人回答,徐少姑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哦,好的徐总。”那些经理、副经理一个个如释重负,低头鱼贯而出,甚至没有一个有勇气跟萧何吏告别的。

    “何吏,是我们错了,你看,应该怎么解决呢?那边还等着发货呢,都签了合同了。”徐少姑微微有些难堪的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摸出一支烟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说道:“我也没什么法子啊,你做好违约赔付的准备吧。”

    徐少姑默默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轻声说道:“何吏,这次赔偿违约金额并不大,倒也不会太影响什么,可是以后这种事还是会发生的,能不能想个办法彻底解决一下?”

    萧何吏吸着烟,有些出神地望着徐少姑那期盼的眼神,半响,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请我来干总经理,我就给你想办法!”

    徐少姑愣了一下,随即就拉下了脸来,嗔怪地瞪了萧何吏一眼:“还开玩笑!那你来吧,来了你做董事长都行!”

    “呵呵,”萧何吏没有接话,眯着眼望着屋内缭绕的烟气,半响问道:“现在还有多少能用的钱?”

    “不多了,也就还有二百多万吧,而且还要预留出收货的钱。”徐少姑低声说道。

    “嗯,我来想想办法。”萧何吏沉思了一会,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有个父母代种鸡场就好了,可是,现在的地太难批了!”

    “是啊,资金的事还好说,但是批地太难了。”徐少姑不知道萧何吏是什么意思,便附和着说道。

    “这样吧,你们该怎么收还怎么收,该赔的也赔给人家,我再想想办法。”萧何吏说着站了起来。

    “你,不是说在这吃午饭吗?”徐少姑望着萧何吏微锁的眉头,心里莫名地一阵踏实,仿佛有他在,自己就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呵呵,还吃午饭呢!你还能吃得下去?”萧何吏不满地瞪了徐少姑一眼:“都是你不听话,如果早预定的话,哪有今天这些事!”

    “我不是都认错了嘛!还非揪着人家不放!”徐少姑最近变化很大,尤其是在萧何吏的面前,这些话如果放在以前,是很难想象会从徐少姑空中说出来的。

    萧何吏望着徐少姑竟有些微微撅着的嘴,神情不由自主地一阵恍惚,这还是那个冰冷的徐少姑吗?

    “想什么呢!吃饭再走吧,我都准备好了!”徐少姑虽然又恢复了平淡,但语气中还是能透出一丝恳求。

    “呵呵,不吃了,还有好多事呢!”萧何吏裹了裹外套,向外走去。

    徐少姑一直将萧何吏送到楼下,直到车驶出了大门,这才转身向楼上走去。

    在路上,萧何吏先给在各地畜牧局任职的几个同学打了电话,问他们那边有没有即将出栏的大量肉鸡,其中有两个同学的回答很让他欣喜,正好有几个大的鸡场要出年前最后一批,不过这个时间可能早就预定出去了,说问问再给他回话。

    给能想起的几个同学打完电话,萧何吏眯着眼睛苦思冥想着还有谁能提供这样的信息,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竟然把他给忘了!

    云飞扬被萧何吏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忙转头问道:“萧哥,怎么了?”

    “呵呵,我太舍近求远了!”萧何吏笑着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成敏啊,徐总现在收不到鸡,你能帮忙给联系一下吗?”

    “哦,她需要多少?”陶成敏愣了一下,问道。

    “具体我也没问,多点没关系,反正她有冷库,要不你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萧何吏把徐少姑的手机号告诉了陶成敏。

    十多分钟以后,陶成敏就打回了电话:“我给徐总联系好了,半个月能给提供三十万只。”

    “呵呵,成敏,还是你有本事!”萧何吏心里一阵的轻松,说笑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来到牧羊乡政府的时候,萧何吏心里一动,对云飞扬说道:“走,进去看看。”

    “好的萧哥。”云飞扬应了一句,一打把,车便拐进了牧羊乡政府的院里。

    下了车,萧何吏直奔二楼的书记办公室,结果陆春辉不在,党政办的一个小姑娘对萧何吏说陆书记去重点工程指挥部了。

    萧何吏笑笑,下了楼又去了农委,跟农委主任聊了一会,有意无意地问起了乡里还有没有大片的可以搞养殖的土地。

    农委主任咧着嘴摇摇头,苦笑道:“萧局长,你是知道的,现在全乡的重点都放在了矿山开发和配套公共设施的建设上了,能用的地早就用没了,现在把基本农田都赶到山顶和低洼涝碱地里去了。”

    “呵呵,是啊。”萧何吏端着水杯点点头笑笑,在他心里,本来也没有对这件事抱有很大的期望。

    “对了,牧羊岭的老鱼头那里有好大一片地,这几年村里、镇上一直想收回来,可那老倔头就是不肯,拿着拿张三十年的承包合同到处嚷嚷,说有理走遍天下,就是打官司打到中央,这地也是他老倔头的。”农委主任笑笑:“老倔头也够倔的,他当年的承包费是一百二元一亩,现在有人想租他的,一亩给到一千五了,他居然还不干!”

    “呵呵,那他真是够倔的,这些地他都做什么了?”萧何吏喝了口水,笑呵呵地问道。

    “能干什么?大多数都荒着呢,他在林子里养了好些鸡,山前的池塘里还喂了些鸭子,更有意思地是,他在山上放猪,呵呵,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些东西还真是绿色食品,每年过节我都得去他那买点,呵呵。”农委主任说完叹了口气:“不过这都是前几年了,最近两年,尤其是今年,老倔头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放在山上的猪也被人偷得差不多了,鸡也没人管了,就剩下十多亩的果树,秋天的时候等别人来收换几个钱花花!”

    萧何吏心里一动,一张苍老而倔强的面孔渐渐地浮现在了眼前,他站起身,微微有些兴奋地说道:“走,咱们去那看看!”

    “去那看?”农委主任站起身,一脸的为难,不过还是勉强地答应了下来,叹口气说道:“不过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他对待咱们政府的人从来没有好脸色。”

    “呵呵,咱们不抢不偷的,他凭什么不给咱们好脸色!”萧何吏温和地笑笑。

    刚出门,农委主任的手机响了起来,接完电话,一脸歉意地对萧何吏说道:“萧局长,你看,镇长又安排别的事了,要我火速过去,你也知道,现在矿山才是乡里的重点,又占了那么多地,现在乡里几乎没有农业了,我这个农委主任成了最闲的人,哪里一忙,就马上叫过去。”

    “呵呵,那你就去忙吧,我们自己过去。”萧何吏笑了笑,让云飞扬问清了牧羊岭的具体方位,与农委主任挥手告别,驱车直奔牧羊岭。

    牧羊岭处在黄北区和青州县的交界处,属于半山区,小山很多,却没有很巍峨高大的,而牧羊岭就是其中一座小小的山头。

    来到山脚下,萧何吏的眉头越来越舒展,虽然已经有几年没有来过,但他对这里却并不陌生,第一次随乔玉莹前局长来牧羊乡调研的时候,就是来的这附近的一个叫朱家村的地方,当时这个倔老头因为周边的村民恶意侵占他的地而上访,见到村里来了轿车便跑去嚷嚷,结果萧何吏出来后跟他却谈着谈着却扯起了鸡病的问题,通俗易懂贴近实际的讲解,让老头很是钦佩。

    第一次见面萧何吏虽然没有记住老倔头,但老倔头却把萧何吏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在后来萧何吏的一次下乡中,老头又请教了他好多问题,萧何吏已经记不清这就是当年那个上访的老头,不过还是还耐心地帮他解答,并实地去了牧羊岭一趟,但那次萧何吏并没有给老头解决好,有些羞愧有些歉意地离开了,但他随后就又来了,这次是带着陶成敏的诊断和药方来的,实地又看了一次,给陶成敏打了几通电话,终于将问题解决。

    那天中午,老人非留萧何吏吃饭,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又加上心情兴奋和几天来的劳累,居然昏倒了,萧何吏忙把老头送去了医院,大夫说,多亏送得及时,否则可能会留下严重的病根。

    一想到这些,萧何吏的心中还是充满了歉意。

    车顺着山路来到一处破旧的院子面前,萧何吏下车走了过去,轻轻地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进来吧!”一个疲惫的声音的从屋里传了出来。

    萧何吏走进屋里,见老人躺在床上,天寒地冻,屋里并没有生火炉,加上光线昏暗,让人更觉得阴冷,甚至还不如院子里晒着太阳暖和。

    “呵呵,老杨啊,还认得我不?”萧何吏笑着走过去坐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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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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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费力地坐起来,等看清了是萧何吏,枯糙的老脸上立刻浮现出一阵惊喜:“呀!是,是,是萧领导啊,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水!”说着硬撑着从床上下来,可是一摸暖瓶,竟是空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给你烧水去,你别嫌我怠慢啊......”

    萧何吏的心情有些复杂,七年前见到老杨头的时候,虽然也已经是个老头,但身板还硬朗,说话中气也十足,但现在,已经是明显地衰老了。

    起身拦住老杨,回头冲外面喊道:“飞扬,进来!”

    云飞扬连忙跑了进来,冲老杨头笑笑,然后问萧何吏:“萧哥,什么事?”

    “去烧点水!”萧何吏说道。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从老人手里硬硬地“拿”过水壶,提着出去了。

    老人本不想麻烦云飞扬,无奈岁月不饶人,气力明显不行了,眼睁睁看着水壶被夺走,有些不好意思地叹口气:“唉,怠慢了,怠慢了!”

    萧何吏扶着老人坐在床上,有些不解地问道:“老杨,你身体都这样了,还一个人住在山上干嘛?”

    “不住山上还能住哪啊!”老人叹了口气,竟似一瞬间又衰老了许多。

    “村里的家没了?”萧何吏问道。

    “断水断电,没法回啊,还不如在这山上,随便捡点木枝子就能生火做饭。”老人叹了口气,一脸的凄凉无助。

    萧何吏愣了一下,拍拍老杨头的肩膀笑道:“你这是有福不享找罪受啊!听说有人一千五一亩租你的地,你还不愿意?你这身板了,还能干什么?租出去,一年弄个五六万块钱,就是去城里租个房子,那日子也是很滋润的啊!”

    “唉,萧领导,你是有所不知啊,这片地谁敢租?”老头悲凉地摇了摇头。

    “哦?我听镇上说,村里不是要租你的吗?”萧何吏一皱眉,有些诧异地问道。

    “村里?”老头的枯干的眼睛中突然发出一片怒火,连脸色都有些红润起来,一边咳嗽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就是饿死冻死,也不会把地租给朱勇霸的!”

    萧何吏一愣:“朱勇霸是谁?”

    “是我们朱家村的主任,狗屁主任!”老人说着想地上啐了一口:“整个就是解放前的恶霸,可惜**死得早,否则这种人早就押着去游街了!”

    萧何吏见老杨头情绪有些激动,想起了上次吃饭时昏倒的事,便不敢再接续这个话题,笑笑说道:“老杨头啊,那我跟你商量个事呗,可以的话,我找个人租你的地怎么样?”

    老杨头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说完后脸色随即又黯淡了下来,叹口气说道:“萧领导,你不会也是朱勇霸请来的吧?”

    “朱勇霸?呵呵,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是他请来的呢!”萧何吏笑笑说道。

    老杨头定定地看了一会萧何吏,叹口气说道:“我觉得你也不会那样做,只是,这些年已经好些人假装来租地了,其实都是朱勇霸雇来的!”说着话脸上又开始泛起红晕,仿佛有些激动,不停地咳嗽起来。

    “老杨,我真地不是,是个朋友想养鸡,现在没有合适的地方,我看你这里整平的地也得有个几十亩吧,办一个大型的父母代鸡场正好!”萧何吏笑着说道。

    “萧领导啊,说实在话,我不想租了,还能有几天活头呢,我就想等我死了,这把老骨头往这一埋,就去找我那老婆子和儿子了!”老杨头说完,看看萧何吏:“不过你要租,我就租给你,但是我只能跟你签协议,我相信你,可是不相信你的朋友,这样就算地最后还是落到了朱勇霸的手里,我也心甘情愿了,谁叫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呢!”

    “说什么老杨!”萧何吏有些不悦地看着老杨头:“第一,你别把自己的命这么不当回事,第二,我朋友租下的地,是绝不会落入别人的手里的!”

    “唉!那,好吧!”老杨头仿佛还是有些不信,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无奈答应了下来。

    “老杨头,咱们这样,你不是不放心吗?我跟他们说,等建好了鸡场,留你在场力看看门什么的,你还能监视着这片地,怎么样?”萧何吏拍拍老杨头的肩膀笑着说道。

    “真能这样?可是,我现在这样子又能干什么呢?”老杨头一阵惊喜,但随即又有些黯然。

    “呵呵,主要是你现在接触不到人气,等场子建起来了,人也多了,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的!”萧何吏倒不完全是安慰,他发现其实老杨头并不是因为疾病衰老而虚弱,而是他对生活完全没有了**,这点也让他很好奇,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问老杨头,有些事还是侧面打听一下最好。

    “呵呵,如果真能那样,就太好了!”老杨头可能也是寂寞怕了,现在听到萧何吏描绘的前景,精神竟然有些好了起来。

    “走吧,老杨头,带我去转转,看看你的地!”萧何吏发现了老杨头的精神变化,心里也有些宽慰。

    “好!”老杨头从床上下来,这次的下床明显比刚才要利落很多,披了件破棉袄出门。

    “萧哥,水烧开了。”云飞扬提着水壶走了过来。

    “咦,这个同志,看着有些面熟。”外面光线充足,老杨头皱着眉头一脸沉思地望着云飞扬。

    “呵呵,大爷,我来过啊,不是给你送过钱吗?”云飞扬笑笑,见老杨头还没想起来,便又提醒道:“猪,猪钱!”

    “哦!我想起来了!呵呵,”老杨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看,人老了记性差,都忘了!”说完又转头问萧何吏:“萧领导,那猪肉怎么样?还好吃吧?我本来说是送你们的,可你还非让人送钱来,就是这个小伙子,放下钱就跑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追不上啊!”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了笑,他从内心里不愿谈这个话题,如果老杨头知道把他的猪肉弄去是为了欺骗国家检查组的抽检,心里肯定会不舒服,而且他每当想起那件事,尤其是自己叼着烟冒充猪贩子卖肉的情景,总有一丝丝挥之不去的耻辱感。

    “飞扬,你给徐总打电话,让她立刻带人赶过来,另外,给成敏打电话,让他打车去黄河大桥,然后你去把他接来!”萧何吏岔开话题吩咐着云飞扬。

    “好的萧哥。”云飞扬应了一声,将开水灌进暖瓶,然后开车下山了。

    老杨头带着萧何吏去了这座小山最高峰:牧羊岭。

    虽然气喘吁吁,但老杨头居然一路才休息了三次,萧何吏笑道:“老杨头,你不是说自己不行了吗?我看还可以啊!”

    老杨头也是一脸的欣喜:“萧领导,真是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来,我恐怕连这个春节也过不去了呢!”

    “哈哈,这么严重?那你怎么报答我?把地免费给我用了得了!”萧何吏笑着打趣道。

    “免费就免费!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么多钱还有什么用?又带不到棺材里去!”老杨头倒认真起来:“萧领导,你要是真能让我在场里看个门喂喂鸡的,我就免费给你用!”

    “呵呵,你这老头!”萧何吏见老杨头居然认真起来,便赶紧转移了话题,指着山下问道:“老杨头,给我指指,看看哪些是咱们的地盘!”说完摇摇头笑道:“老杨头啊,其实你蛮会享福的,你看这里风景也好,空气也好,如果我老了退休,也来你这里,没事养几只鸡,闲了在鱼塘钓钓鱼,多惬意的日子啊!”

    “唉,可惜我老头子等不到那天了,如果你现在来就好了!”老杨头感慨了几句后,开始指着山下开始说了起来:“看吧,东边是到那一片红砖房,那些地也是我的,不过已经被朱勇霸这个恶霸给占了,他在那边采石头,把我和老伴辛辛苦苦种的果树都给毁了!”

    老杨头的神色又有些激动,脸上满是悲愤的神情。

    萧何吏心里有些担心,便赶紧劝道:“老杨头,你别太激动啊,上次你就是因为太激动晕倒了,这才我可不想把你背下山啊!”

    老杨头苦涩地笑了笑:“萧领导,放心吧,一岁年纪一岁心,我早就没了那心劲了,不管好人好报还是恶人好报,我老头子都顾不上了,老天爷要是有良心,就让他看着办吧!”

    萧何吏隐隐觉得在老杨头身上应该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情,但是为了防止老杨头激动,便没有问,笑着说道:“放心吧老杨头,等我们租下了这块地,会全部给你拿回来!”

    “真的?”老杨头转过脸一脸兴奋,但兴奋中又隐隐透着不相信,半响叹了口气:“如果真能这样,我现在死都瞑目了!”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屁话!还等着你看大门呢!放心吧,一定能要回来的!”萧何吏装作不高兴地笑着骂了一句。

    把四周的边界大略地指了指,两个人便坐下来吸烟,过了有四十多分钟,三辆车扬起了长长的灰尘,远远地向山上蜿蜒而来。

    “来了!”萧何吏站起身向山下望了望,回头对老杨头说道:“那个将来在场里负责的,就是当年我打电话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你养的鸡得了鸡白痢和球虫病,就是他给你诊断的!”

    “是吗?”老杨头又是一阵惊喜,他直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放心来租地的人,但现在听到来人居然是那位专家,悬着的心不由放了下来,看样子是要真的建鸡场了。

    “怎么?老杨头?到现在还不相信我?”萧何吏不满地瞪了一眼老杨头。

    “嘿嘿,信,怎么能不信呢!其实,就算你骗我,我也认了!反正也保不住这块地了,送给你还能还个人情,唉!”老杨头说着说着情绪又低落了。

    萧何吏看看老杨头的表情,没再说什么,转过头望着那三辆车向山上奔来。

    驶到老杨头的院子附近时,三辆车相继停了下来,然后一群人下车向着山上走来。

    徐少姑今天又是穿了一身白,在一众男人深色羽绒服的包围中显得格外显眼。

    上的山来,萧何吏先把徐少姑、陶成敏给老杨头做了介绍,然后徐少姑又把神农绿康的几个副总给介绍了一下。

    “徐总,成敏,你们看看这块宝地。”萧何吏指着山下老杨头院子附近的那一片开阔地说道:“这个位置太适合建父母代种禽场了,地势高燥,绝对不会有排水困难,还是在山的阳面,采光条件非常良好;距干线公路两千多米,离村至少两千五百米以上;周围几公里内没有大型化工厂等污染源;也不属于饮用水源地,下风口方向也没有食品厂等企业;周围五公里内没有第二家其他种禽场;看吧,那边还有七八处池塘,如果将来搞水禽的话,还有现成的水面,多好!”

    徐少姑等人不是太明白这些选址要求,但陶成敏是绝对的专家,不停地点头:“好,好,这地方确实太好了!”

    “徐总,你想不想建种禽场?”萧何吏笑着问徐少姑:“如果你不建,成敏就自己建,到时候放合同鸡苗,直接供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活禽供应的问题了!”

    徐少姑这才明白原来萧何吏叫自己来是为解决企业的难题,心里一阵感动,再瞟向萧何吏的眼神便多了一层暖暖的柔情,声音软软地说道:“我听你的!”

    “你?!!”萧何吏愣在了那里,在他的心目总,徐少姑一直是很精干利落的人,但现在却变得越来越黏糊了,好像什么都没有主意一般。

    “我觉得成敏可以主持这个种鸡场,鸡场可以入股神农绿康,当然如果不想的话,你们也可以入股成敏的种鸡场,这样将来你们给养殖户供货、签合同都方便。”萧何吏一脸喜悦地看着徐少姑和陶成敏。

    陶成敏不说话,心里却在想,我还入股呢,哪来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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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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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觉得怎么办最好呢?”徐少姑轻轻抹了一下额头晶莹的汗珠,仰起脸望着萧何吏问道,她发现她越来越钦佩甚至是有点崇拜萧何吏了,为什么懂那么多呢,就像刚才探讨选址,侃侃而谈仿佛信手拈来一般。

    “要依着我,还是都在神农绿康旗下比较好,一来企业真正成了综合的畜牧企业,育苗、养殖、屠宰、加工、储存、销售一条龙,这边给养殖户放鸡苗,你那边签回收合同,成敏负责技术一块,我认为很完美了。”萧何吏说完顿了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笑着说道:“如果饲料再.......”

    就在萧何吏开口的一刹那,陶成敏也开了口:“最好是统一供料,这样对鸡的品质更有把握,鸡苗是我们的,饲料也是我们的,另外我们提供免费的兽医诊疗服务,药品最好也由我们提供。”

    “老百姓能同意吗?到时候不卖给我们怎么办?虽然有合同,但是大家也该知道,合同对普通的老百姓,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约束力!他卖给别人,就非说死掉了,你能怎么办?”徐少姑有些顾虑,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傻了吧!”萧何吏心情很好,略带些嘲笑地望着徐少姑。

    徐少姑居然没有生气,脸微微一红,白了萧何吏一眼:“那你倒是说说嘛!”

    “这个合同说到底不是制约老百姓的,而是制约企业的,老百姓处在弱势的地位,有了这个东西他心里就底了!”萧何吏笑着解释道。

    “那,那就是说市场价比合同价高的时候,他们就不卖给我们了!而市场价比合同价低的时候,他们就拿着合同来找我们?”徐少姑有些不解地望着萧何吏。

    “不要把养殖户都看得这么差!”萧何吏淡淡地笑笑,说道:“咱们统一供苗,统一供料,统一防疫、统一用药,统一收购,老百姓不用担心鸡苗品质不好,不用怕饲料质量不过关,不用怕鸡得病,更重要地是,不怕养了卖不出去,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这样的好事,老百姓怎么会不同意?他们不会只顾一时的利益的,他们也想长长久久安安稳稳地赚钱!”

    “哦,这样啊!”徐少姑有些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建呢?”

    “那得问问老杨头同意不同意啊!”萧何吏笑着看了老杨头一眼。

    老杨头一直在边上听着,知道他们是真地要在这片土地上建鸡场,心里变得异常得踏实起来,这时见萧何吏问他,便拍了拍胸脯说道:“萧领导,你要用地,还有什么说的!”

    徐少姑仿佛有些迫不及待,问道:“老人家,那您觉得多少一亩合适?咱们初步定个价,然后我回去拟合同。”

    老杨头愣了一下,说道:“萧领导用地,我信得过,就让他跟你们谈好了!”说完看看萧何吏,笑道:“萧领导,咱们刚才谈的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啊!”

    萧何吏见老杨头这么信任自己,心里也是十分感动,便问道:“老杨头,你还有别的亲人不?回去再跟他们商量一下!”

    “唉,没有了!就两个亲人,都卖在那了,等我死了,麻烦你们也把我埋在那就行!”老杨头一脸的凄凉,指着山半腰的两座坟包说道。

    萧何吏怔怔地望着老杨头,半响笑了笑说道:“那我提个建议,老杨头你吃点亏,一亩地一千元,用你五十亩地,一年给你五万,然后呢,你在鸡场负责看门,身体许可也可以干点别的,工资由成敏负责,然后你要有个小病小灾的,也有厂里负责给你看病,你觉得怎么样?”

    老杨头的眼睛有些湿润,带点哽咽地说道:“那我还要这五万块钱干什么!”说完眼巴巴地望着陶成敏:“领导,如果真能这样,我一分钱租金也不要了,而且这片山上包括果树林一共一百二十亩地,我就全给你们,反正我也照顾不过来,荒着也怪心疼的!”

    陶成敏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看看萧何吏,老杨头年纪大了,说不定哪会就会身体不舒服,虽然这钱按普通推算来说是完全够看病的,但也不排除意外,如果换个肾脏,搞个骨髓移植,那恐怕就不够了。

    老杨头仿佛看出了陶成敏的担心,拍拍胸脯说道:“请你们放心,我现在活着也就算是还在喘气吧,其实我没什么牵挂了,如果得小病,你们能看就给看看,如果得了大病,那就不用看了!”

    萧何吏的眼睛有些湿润,奶奶偶尔也爱讲这话,而且语气表情跟眼前的老杨头都很相似,那种事发自肺腑的决定。

    “老杨头,这事不用问他们了,我做主,就按我说的办!租金我给你拿着,看病先用这钱,如果不够,厂里出!”萧何吏说完,看看徐少姑和陶成敏,语气微微有些发硬地说道:“你们都给老杨头表个态!”

    “老人家,放心吧!实在不放心,咱们可以签个合同!”徐少姑仿佛也有些被老人感动,也或许是见他对萧何吏这样而增加了好感,便语气柔柔地说道。

    “呵呵,大爷,我都得听他的,既然他发话了,我肯定执行好!”陶成敏指着萧何吏对老杨头笑道。

    一群人见事已谈妥,神情都放松了下来,说笑了一阵,便向山下走去,云飞扬先走的,他被萧何吏安排去乡里给老杨头买些粮油肉菜去了。

    来到老杨头的院子,萧何吏指着远处一块地回头对陶成敏说道:“成敏,那边建一个饲料加工车间怎么样?”

    “呵呵,当然好了!”陶成敏笑笑:“其实这里怎么建都方便,地方实在是太大了,可供选择的方案也太多了!”

    萧何吏有些得意,转头对徐少姑说话,目光中就有了些得瑟和挑逗:“徐总,如果这个种鸡场真正地运行起来,那咱们的企业就算是真正地步入正轨了!怎么感谢我?”

    徐少姑很少看他这样得瑟的样子,甚至还抛个眼神过来,便一咬嘴唇也不理他,竖起了大衣的领子,向门口方向走了几步,仰脸望着门口一颗大槐树上的两只麻雀,心情显得异常的愉快,平时冷峭的脸上今天洋溢着暖暖甚至带点妩媚的笑容。

    **********

    其他人都被老杨头领着进屋喝茶去了,萧何吏装作很随意地样子,慢慢地向前挪了几步,来到徐少姑的身后,从背后轻轻地捅了捅她那仿佛永远都要挺直的腰:“怎么?还不谢谢我?”

    “谢什么!”徐少姑依旧仰着头,眼睛凝望望着枝头嬉戏的两只麻雀,将双手捧在嘴前,深深哈出一口白气,这才转过头,用淡淡慵懒却又带些俏皮的口气地说道:“我才懒得管什么步入正轨还是歪轨,反正你说过,企业垮了你就养我一辈子!”

    许久没提这个话题了,萧何吏听完还是些许地有些紧张,得瑟劲立刻消失了,假装不在意的借舒展身体慢慢回头瞄了一眼,见并没有其他人,这才有些着急地低声说道:“我说的是当时建小区,现在小区都建成了,而且也没过说一辈子。”

    “谁管你说的什么,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你也答应了,我可是最讨厌过河拆桥的人了。”徐少姑回头截断了萧何吏的话,虽然语气冷了下来,但神态却没有向往常提起这个话题时的严厉,反而有种暖暖的笑容。

    “哎,徐总,咱们可不能......”萧何吏还要再解释什么,徐少姑却冲屋里喊道:“冯总,老李,老林,出来看看这边。”

    “徐总,什么事?”冯云翔等人应了一声小跑着出来,萧何吏有些恨恨地瞪了徐少姑一眼,转头向屋里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徐少姑开心并略带得意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有些忍俊不住地说道:“大家来看看这两只鸟.......”

    萧何吏心里微微有些发恼,不过却又难以真正的恼,其实想想,现在的徐少姑比以前可爱多了,一念至此,嘴角竟也挂上了笑容,快步向屋里走去,嘴里还一边嚷嚷着:“老杨头,给我倒茶了没有?”

    进屋后,陶成敏一脸笑意地递过一个茶杯:“何吏,如果这场子真能建成,我这几天就回去一趟,跟她们娘俩商量一下,把那边房子卖了,全家搬来东州定居。”

    “呵呵,什么真能假能的!这场子就一定要建,而且必须建起来。”萧何吏说完压低声音说道:“如果她不干,那咱们就自己干!”

    “自己?”陶成敏有些不信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咱们有那么多钱?”

    “呵呵,钱的事你别管!”萧何吏笑了笑不再说话,低头慢慢地有滋有味地品着茶,虽然这茶确实是难喝得要命,也不知道老杨头放了多少年了,有股隐隐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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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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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钱,萧何吏其实并不太担心,他老早就在盘算给云飞扬的那笔老版人民币找个去处了,即便不够,那也还有苗苗和柳青香呢。而且更重要地是,这件事百利而无一害,既能保障了神农绿康的供应,又给陶成敏找到了用武之地,当然最重要地还是黄北区乃至周边县市的养殖户有了稳定的销售渠道,畜牧业肯定会得到稳定而快速的发展。尽管萧何吏从内心里并不太喜欢这个专业,但对于一个学畜牧专业的人来说,能开创出这样一番局面,也算对得起四年的大学生活了。

    “你们想干什么!”突然,门外传来徐少姑的厉声娇叱。

    萧何吏正在喝茶,一听到这声音,眉头一皱,忙放下茶杯快步走了出去,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年的副局长生涯,他还是变得沉稳了许多,如果放在以前,恐怕他早就拿着茶杯冲了出去。

    “嘿嘿,想干什么?你说大爷们想干什么?”七八个歪带棉帽子的年轻人围着徐少姑几个人,其中有个头戴皮帽子的三十多岁长相极为猥琐的人,一边冲徐少姑调笑着,一边不停地用手掂着手里的短棍。

    徐少姑确实够胆色,不但没有惧怕的神情,腰杆一直,更加地英气逼人,声音里也透着隐隐的寒气:“再给我说一遍!”

    或许声音太过冰冷,也或许是目光太过凌厉,皮帽畏缩男竟然被吓退了一步,不过回头看看身后手提家伙的一帮兄弟,胆气又盛了起来,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伸手向徐少姑的脸摸去,声音也充满了weixie的味道:“妞,爷就喜欢你这种烈性子,来,让爷哎呀.......”

    皮帽猥琐男手刚伸到徐少姑的脸前,还没等说完话,突然哎呀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其实徐少姑那一脚大家几乎都看见了,包括皮帽猥琐男也看得清清楚楚,但是看到却不等于能有所反应,所以大家几乎就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带有三寸多长鞋跟的棕褐色长筒靴踹在了皮帽猥琐男的小腹上。

    场面足足寂静了七八秒,皮帽猥琐男身后的那些人才缓过神来,几个人连忙去扶倒在地上的皮帽猥琐男,而其余的人则冲上来护在前面虎视眈眈地望着徐少姑,仿佛要防止徐少姑继续冲上来伤害皮帽猥琐男。

    徐少姑依然如标枪般站在那里,如果不是那一脸的鄙夷,甚至让人怀疑刚才是不是她动的手。

    萧何吏也看到了徐少姑的出脚,心里异常的震惊,他在学校曾经学过几个月的散打,当时在队里也算是上流水平,虽然比起云飞扬或者徐慕枫要差很多,但是一般人还不放在他的眼里,可是现在看到徐少姑的出脚,却让他有些自叹弗如,脚出去的时候,身体看似很直,但其实是微微前倾并带有前冲的,这股冲劲的效果是很奇妙的,不但加大了力道,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缓冲对方的反弹力,所以这种踹法不但极有力量,而且动作显得异常得潇洒,因为出脚的人仿佛钉子般不动,更显得干净利落和气定神闲。不过,这样的踹法虽然好看,但一般人包括萧何吏是绝对不会用的,因为很容易弄巧成拙,踹不到人结果自己却扑了出去,除非是对自己收放极有信心的人,或者对方太弱,比如眼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或者是不动的沙袋。

    “你,你,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他妈地打!!”皮毛猥琐男也从惊骇中苏醒了过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胡乱抹了一把头上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指着徐少姑对手下的人骂道。

    那帮年轻人也是久经斗殴场的人,也能大体分辨出个眉眼高低,再看看徐少姑脸色冰冷,双眼隐隐带出寒光,心里不免也有些胆怯,可是皮毛猥琐男发话了,又不得不上,更何况,出来混都是讲面子的人,如果传出去,说一帮男人被一个女人吓住了,以后还怎么混,所以互相对视一眼,一点头,咬着牙便要冲上来。

    “住手!”萧何吏大喝了一声,要论起打架,他不像云飞扬、徐慕枫和徐少姑这样讲究好看,说难听一点,他打架其实跟这帮混混没有什么区别,刚才眼见要动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看院里有没有趁手的家伙,可是等伸手摸向那把铁锨的时候,却第一次犹豫了,妈的,也是副局长了,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摸起家伙就上吗?!!

    这些人的注意力被萧何吏的喝声吸引了过来,纷纷喝骂道:“妈的,你是什么东西?不想欠揍的就滚开!”

    萧何吏终于还是没好意思摸起那张铁锨,将一手插在裤袋里,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将徐少姑挡在身后,稳稳地站在那群年轻人面前,沉着脸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来这做什么!”

    “少尼玛在这装样!你说你是哪个单位的!”皮毛猥琐男已经勉强站了起来,有些呲牙咧嘴,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根胳膊被旁边的年轻人扶着,看样子被刚才那脚踹得确实不轻。

    “我是区黄北区政府的!你们是哪的?!!”萧何吏淡淡地说道,之所以没说农林局,是因为他觉得一般来说,政府的威慑力应该更大一些。

    “区政府的?”皮帽猥琐男皱皱眉头,歪着头打量一番萧何吏,冷笑了一声:“区政府的,为什么我没见过你!”

    “哦?这么说区政府的你都认识?”萧何吏被逗笑了,再加上他也想尽量拖延时间,只要飞扬回来,这几个毛贼算得了什么!所以便也不着急,淡淡地笑着问道。

    “哼哼,不敢说全认识,但区委、区政府两办的头头脑脑我还都是见过的!你要是政府办的,我不会这么面生,哈哈。”皮帽猥琐男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们这群天杀的!有种就打死我老汉!反正我已经家破人亡了,你们也不在乎手上多沾点血,来吧!”老杨头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也出来了,踉踉跄跄地奔了过来,虽然只有十多米的局里,却有两次险些摔倒在地。

    望着老杨头声嘶力竭一脸悲愤的神情,萧何吏再回头看看那些人,心里隐隐觉得其中必然还有重大的隐情,或许牵扯到老杨头家人的死,转回头再看皮帽猥琐男时,目光便锐利了起来:“说!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就是朱勇霸的狗!这个人就是村里的副主任,王二狗子!”老杨头哆哆嗦嗦地指着皮帽猥琐男骂道。

    “你个老不死的,让你多活了这几年,你倒长了脾气了!我告诉你老东西,现在不是以前了,就算那个女公安再来,她也保不住你了!”王二狗子见老人竟敢骂他,不由恼羞成怒,回头冲人喊道:“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有老子顶着!”

    “谁敢!”萧何吏怒吼了一声,他从来没想过黄北区会这么乱,以前就算黄猛他们打架也总要选择个晚上,更不敢随便要人的命,可现在,朗朗白日,一个村委会的副主任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冯云翔跨上一步,大喝道:“你们给我听好了,这位是咱们区农林局萧何吏萧局长!我看谁敢乱动!”

    “农林局?萧局长?哈哈,没听说过,对不起了各位,朱家村的事情还轮不到农林局来管!”王二狗子哈哈大笑起来,言语神态中尽显出一种不屑和鄙夷。

    萧何吏强忍住气,淡淡地笑了笑:“那陆春辉陆书记总能管得到你们朱家村吧?要不咱们去乡里找他评理去?”

    王二狗子愣了一下,眼珠骨碌碌地看看萧何吏,随即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嘿嘿,别说陆书记,就是什么书记来了都不好使,在朱家村的地盘上,就只听段书记一个人的!”

    萧何吏心里一惊,段书记?难道是段文胜?

    王二狗子看出了萧何吏的吃惊,不由更加得意,或许是也不太想过于跟政府部门的人为难,便有些亲热地过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兄弟,啊,不!萧局!哈哈!段书记你知道吧?那是咱们朱书记的铁哥们!如果你有事,尽管吱声,你不方便说的,可以求我们朱书记嘛。”

    虽然嘴里称呼着“萧局”,但神情语气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倒像是某个村的主任对待其他兄弟村的副主任一般,隐隐带点居高临下的气势。

    萧何吏有些厌恶地看着王二狗子的手,淡淡地说道:“王副主任,你们来到底是什么事?青天白日手持木棍,难道这也是文胜书记安排的?”

    王二狗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傲气地摇摇头:“段书记那么大的领导,还会安排这种小事?”

    “哦,”萧何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抬起头正视着王二狗子说道:“我跟段书记是大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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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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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所料,王二狗子大吃了一惊,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挤出点笑容冲萧何吏点点头说道:“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哈哈......”

    “呵呵,是啊,既然是一家人,那就给我个面子呗。”萧何吏笑着说道。

    “这.......”王二狗子仿佛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会,说了句:“稍等啊。”说完去门外打电话去了:“朱书记啊.......”

    要不要给雷剑打个电话呢?萧何吏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既然是段文胜的关系,还是不要给雷剑添麻烦了。

    萧何吏笑着与王二狗子带来的那帮人微微点点头,看似随意地走到一处残墙的缺口处望着上山的路,见依然静悄悄的,心里不禁有些着急,飞扬怎么还不回来!

    摸出电话给云飞扬打了过去,大声说道:“飞扬,东西买完了没有?我们还得赶回去呢!”

    “哦,别的都买全了,就剩下菜没买了。”云飞扬说道。

    “别买了!以后再说!”萧何吏的口气有些不容置疑。

    “哦,好的萧哥。”云飞扬仿佛有些不解,不过随即就答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萧何吏心里微微沉住点气,心想还得继续拖住这个王二狗子。

    心里想着,就来到了徐少姑的面前,萧何吏微微笑了笑,本想换回一个会意的微笑,却不料徐少姑一脸不快地扭过了头去。

    “怎么了?”萧何吏有些奇怪,向前了一步低声问道。

    “跟这帮人你还套什么近乎!很荣耀吗?窝囊!”徐少姑的本色又显露了出来,有些恨恨地盯着萧何吏,一脸的失望,甚至有些难过。

    “吆喝,怎么?跟我们套关系还丢人吗?”王二狗子打完电话进院正好听到了徐少姑的话,一脸的嚣张:“告诉你们,能套上算你们烧高香,就怕你们还不够这个资格!”

    萧何吏望着王二狗子的表情,知道段文胜并没有为自己说点什么,倒也并没有失望,心里反而更敞亮了,便笑道:“怎么?段书记说我不是他的同学?”

    “给段书记打电话,嘿嘿,说实在的,我还不够格。”看来这王二狗子对段文胜还真是发自肺腑地尊重:“我给我们朱书记打电话了,他说不用管什么同学不同学,段书记从来是一个明大义讲是非的人,绝对不会因为私人关系而影响朱家村的经济发展!”

    这些话萧何吏自然不信,以王二狗子等人对段文胜的态度,他是绝不会不顾忌的,除非是得到了口头许可。

    萧何吏倒也不生气,笑着问道:“王副主任,你们兴师动众来这里,恐怕就是为了这块地吧?”

    “没错!”王二狗子一昂头,一副很吊很嚣张的样子,或许是徐少姑刚才给他的那一脚已经不疼了,也或许是萧何吏的态度太软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的资本。

    萧何吏摸出一支烟,好整以暇地拿在手上磕了磕,含在嘴上点着吸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烟气,这才慢悠悠地问道:“那请问王副主任,我们租老杨头的地,到底哪里影响了你们朱家村的经济发展?”

    王二狗子一时有些语塞,不过很快便一副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肯定是影响到我们的经济发展了,至于哪里影响,呵呵,说了你也不明白,所以你趁早也别打听了!”

    萧何吏看王二狗子那副模样,心里虽然好笑,但也着实有些气恼,农林局副局长虽然不是多大的官,但毕竟政策还要比你个村委会副主任总要强一些吧,居然用这种不屑、教训的口气说话。

    “我管你狗屁影响!影响了你又怎么样!这片地你姑奶奶我包定了!”没等萧何吏说话,再也按捺不住地徐少姑冷冷地骂道。

    “吆喝,你算哪颗葱?也敢这样.......”王二狗子没等说完,徐少姑已经冷冷地接过了话头:“对你这样的废物,还用敢吗?来,过来!”

    徐少姑伸出食指冲王二狗子勾了勾,并作势要上前一步,还没等她动呢,王二狗子已经后退了三四步,看来刚才那一脚的余威还在。

    “你想干什么?”刹那的慌乱后,见徐少姑并没有逼上来,王二狗子定定神,又有些有恃无恐起来:“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女的,老子就不敢收拾你!”

    “哈哈哈哈......”徐少姑怒极反笑,用手指点着王二狗子骂道:“就凭你这种废物,也配!”

    “给我上!”王二狗子自己不敢上,却一挥手让别人冲:“不用客气,给我往死里打!”

    徐少姑毫无惧色,站在那里静如山岳,一脸鄙夷地望着那群手持棍棒的男人。

    冯云翔、陶成敏等人脸上虽带些恐惧,却也撸袖子攥拳,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就连旁边的老杨头也摸起了一根木棍。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展开,萧何吏心里不由着急,他对自己倒没有什么担心,即便挨上几棍子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多传出去丢人,最重要地是毕竟年轻,有点伤恢复得也快,可是剩下的人就不同了,抛开年老体弱的老杨头不说,就单从冯云翔几个的表情看,恐怕是没经历过这种阵势,真动起手来估计也是迫于无奈,因为毕竟女领导都动手,男下属干看着,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而陶成敏,更是从来没有打过架的人!至少,大学四年内没有打过架,如果非要说打过架,那也是没有还手的被揍!

    “少姑,你冷静点!”萧何吏伸手抓住了徐少姑的胳膊,想拦住她。

    徐少姑怒气正盛,其实她的怒气只有一小部分是来自于王二狗子的嚣张和不讲理,剩下的绝大部分却是因为萧何吏,这么窝囊!太让她失望了!她第一次见萧何吏时就觉得他很有胆气,后来小黑屋闻香那次更是让她加深了这种好感,但是却没有想到,他在关键时候竟然是如此的懦弱窝囊!

    “少姑,将来建鸡场,你少不了要跟村里打交道......”萧何吏还想说什么,徐少姑大喝了一声:“滚开!”说着话手腕一用力,便将萧何吏拨得向身后扑了出去。

    女人练武,本来就更加侧重于巧力和借力,更何况正在气头上的徐少姑还用出了七八分的气力,没有心理准备的萧何吏哪里吃得消,蹬蹬蹬几步没站稳,一个狗啃屎便趴在了地上。

    那些刚要冲上来的人被眼前这滑稽的一幕搞得愣住了,不过一刹那之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徐少姑脸色通红,萧何吏摔得难看,她心里要比萧何吏更难受,有心去扶起他,却又不甘心,本就怒火无处发泄,现在见这些人一脸嘲讽得意的笑容,哪里还耐得住,杏眼圆睁,便冲了上去。

    随着几声哎呀,有两个人便被摔在了地上,冯云翔和陶成敏等人也冲了上去。

    萧何吏见已经开始混战,心里顾不得叹气,连忙爬起来想加入战团,却被两个人特意关照,拦在了圈外。

    徐少姑虽然出手麻利,腿脚攻击凌厉,但穿着高跟鞋,总还是不太方便。而手上的功夫,相对腿脚来说就柔和了许多,毕竟是女人,出手几乎很少是猛烈地打击,更多地还是防守反击,就算她主动攻击,也是虚晃一招,等对方做出错误反应,她再顺势借力将对方摔出去。

    其实按道理说,徐少姑就算难以一拳敌四手,但一时也不会落败,可冯云翔、陶成敏他们被打得狼狈地缩成一团,拥挤在徐少姑周围,就严重影响了她的发挥,女人的气力毕竟还是小,由于拉不开距离难以施展,终于一根胳膊被死死拉住了,摔了两次也没有将那人摔出去。

    在又踢倒两个人之后,王二狗子火了,欺负徐少姑被抓住胳膊脱不开身,顺手摸起一根棍子就冲徐少姑抡了过去。

    徐少姑既要躲避着被人死死抱住,又要躲拳脚棍棒,显得很是吃力,终于,一下没躲开,被王二狗子一棍子打在了后背上。

    第二棍下来的时候,有些红眼的萧何吏终于打翻了一个,摆脱了另一个,猛地冲了上来,见棍子下来,顾不上多想,抬起胳膊硬硬地挡住了。

    一声闷响,萧何吏强忍着痛一声不吭,但额头立刻疼出了汗珠。

    就在这一刹那的功夫,徐少姑将那个拉住她胳膊的人踹翻在地,拿手在腰间一摸,然后顺势一抖,一条细细的银白色铁链便飞了出来。

    有家伙和没家伙是不一样,这跟电影里演的完全不同,在电影里,高手对决,有时候甚至把夺来的武器扔掉继续空手相搏,但现实里就不同了,徐少姑有了铁链之后,冲萧何吏大喝了一声:“守住门口!”然后挥链冲王二狗子打去。

    王二狗子一帮人可算是遭了殃,因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所以露在外面的头和手成了主要的被攻击目标,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血痕,已经顾不上拿棍棒反击,七八个人抱着头在院子里乱窜。

    “萧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后,云飞扬从车里跳了下来,焦急的声音未落,人已经冲进了院子。

    “飞扬,快去帮少姑!”萧何吏一见是云飞扬,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喊道。

    云飞扬瞥了一眼萧何吏一直用左手托着的右臂,眉头微皱,身形一晃便加入了战团。

    徐少姑的银铁链连抽带打上下翻飞,王二狗子等人本来就抱头鼠窜无暇招架,哪里还顾得上云飞扬。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七八个人就被云飞扬一一放到在地了,徐少姑还有些不解恨,照着王二狗子又抽了几下,只疼得王二狗子鬼哭狼嚎满地打滚。

    “干什么!反了天了!敢来朱家村闹事!”不知什么时候,院子又走进来四五个人,为首一个黑铁塔一般,面目狰狞,眼露凶光。

    陶成敏被吓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这家伙,一脸的凶残。

    “朱书记,我们劝他下山,他们不但不听,还动手打人!”王二狗子等人看到朱勇霸,仿佛见到了救星,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围拢在朱勇霸身边,一脸委屈地哭诉道。

    “哦?”黑铁塔拖长了音应了一声,转头向云飞扬和徐少姑望去:“谁他妈这么大胆!”

    “呵呵,朱勇霸书记,还认得我吗?”萧何吏与朱勇霸并不熟悉,但在区里和乡里见过几次面,尽管跟名字对不上号,却因为朱勇霸的相貌确实比较特殊而印象较深,所以在这个特定的场合,马上就意识到这个人便是老杨头口中的朱勇霸了。

    “哦?哎呀!萧局长啊!你好你好,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朱勇霸仿佛变脸一般,立刻堆上了厚厚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堆在那张狰狞凶残的脸上,更显得诡异可怖。

    “呵呵,还能是什么风?肯定是歪风啊!哈哈......”萧何吏见朱勇霸竟然认识自己,不由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就明白过来,肯定是刚才王二狗子打电话时说了自己的姓名、职务。

    “萧局长,你这胳膊?”朱勇霸脸露诧异,几步赶上前抓住萧何吏的胳膊,一脸关切地问道。

    不知折了没有的胳膊被朱勇霸一摇,立刻钻心得疼痛,萧何吏强忍住,哈哈大笑道:“托朱书记的福,还没断,哈哈......”

    “这帮狗东西!真是瞎了狗眼!”朱勇霸一脸的义愤填膺,摸出手机打了出去:“李所长吗?我是朱勇霸!妈个比的,有人在我村里打架!你他妈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赶紧派人过来!老子现在老杨头的山上!”说完也不等对方说话啪的挂断了电话,又满脸堆笑地对萧何吏说道:“萧局长,您放心,我不会便宜了这帮杂碎的,一定好好地收拾收拾他们!”

    萧何吏望着貌似粗狂的脸,心想这人不简单,前一秒还暴怒骂娘,后一秒就能和颜悦色,肯定是个心细如针的阴险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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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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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见他话里有话地指桑骂槐,便笑笑说道:“朱书记,这事不小,我觉得别在派出所了,还是去分局吧!”说着拿出手机走出院子给雷剑打了过去,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雷局,看样子他们来者不善,好像跟派出所很熟的样子,你过来一趟吧,别吃了暗亏!”

    “唉!何吏,你招惹朱勇霸那个刺头干嘛!”出乎萧何吏的预料,雷剑竟然叹了口气,很为难的样子。

    “哦?怎么了?你不方便?那就算了,我自己解决!”萧何吏见雷剑这般为难,眉头一挑,反而更无畏惧了。

    “何吏,你想干什么?”雷剑听出了萧何吏的语气不对,连忙问道。

    萧何吏笑笑:“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先收拾了他们几个下山再说,我到要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本事,难道还能命令你们分局的人去区政府抓我?!!”

    “这倒不至于!”雷剑犹豫了一下说道:“何吏,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朱勇霸跟我们局分管刑侦的孟局长关系特别铁,有几次他们朱家村跟别的村发生了械斗,本来属于治安案件,可孟局长硬让刑警大队给接手了,每次都是把其他村的拘了!”

    “明白了,呵呵,挂了雷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萧何吏装好手机,重新托起疼得彻骨的胳膊走进了院里。

    “萧哥?”云飞扬迎了上来。

    “飞扬,你一会跟少姑先走,如果谁敢拦你,一律放倒!下手别太重,但也别留情!打完你就走,剩下的我处理!”萧何吏凑到云飞扬耳边轻声说道。

    “萧哥......”云飞扬还要说什么,却被萧何吏瞪了一眼:“听我的,派出所不敢拿我怎么样,你要去了,就算不吃亏,吃气也是一定的!”

    云飞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从地上捡起外套拍了拍穿在身上,走过去对徐少姑私语了几句。

    朱勇霸一直在大咧咧地站着,眼睛随意地看着,他旁边的一个短小精悍的人却不停地盯着萧何吏和云飞扬,现在见云飞扬过去找徐少姑,便连忙附耳跟朱勇霸嘀咕起来,朱勇霸一边无所谓侧耳听着,一边哈哈大笑点着头:“行,行,可以!这点事也烦我,你朱玉贵是村主任,该怎么办你办就是了!”

    云飞扬和徐少姑两个人一前一后向院子外面走,快到门口的时候,王二狗子叫了起来:“朱书记,他们要跑!”

    朱玉贵笑眯眯地走了过去,伸开双臂一栏,面容可掬地说道:“两位,我知道肯定是他们的错,但是你们也要留下做个见证,否则派出所的人来了......”

    “滚开!”云飞扬冷冷地盯着朱玉贵。

    朱玉贵一愣,脸上却还堆满了笑容:“呵呵,两位.......”

    “滚开!”云飞扬又冷冷地骂道。

    朱玉贵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但却依然努力维持着和颜悦色的口气:“呵呵,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

    话还没说完,云飞扬一把揪住朱玉贵的领子,向左轻轻一晃,朱玉贵下意识地身体向右边倾,还没等反应过怎么回事,人已经被向右摔了出去,头上脚下,摔的姿势比刚才萧何吏的还要难看。

    徐少姑看了萧何吏一眼,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何吏也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那一跤,想瞪徐少姑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吆喝,兄弟,手脚挺麻利啊!”朱勇霸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走过来伸手老虎钳子一般的两只大手抓向了云飞扬,他有信心,只要被他抓住,还没人能甩得脱。

    可惜,他眼前的这个人给他破了例,随手迎过了,手腕一翻便被拧住了,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身子微微倾斜,刚想用力挣脱,大腿上又传来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半跪在了地上,而胳膊却还在身后被拧着。

    朱勇霸自成年以来,除了遇到过一个美艳异常笑靥如花却出手狠毒绝不留情的年轻美艳女人而颜面扫地以外,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姿势如此难看,一张脸不由涨得通红,嘴里却哈哈大笑:“兄弟,好身手!”

    云飞扬见他也有些几分硬气,手下便松了几分,谁知才刚一松,朱勇霸突然一用力便挣脱手,身体顺势猛地一转,那条粗硬健硕的腿便贴着地猛扫了过来。

    云飞扬一惊,刚想向后跃起,却不料旁边的徐少姑伸腿一瞪,半蹲在地上的朱勇霸才刚扫了一半,人便仰面栽了出去。

    从地上爬起来,朱勇霸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从容和豪迈的风度,一张黝黑的脸庞仿佛紫猪肝一般,顺手摸起一根木棍喊了一声:“还他妈愣着!等着你吗被gan啊!给我上!”

    棍子挟着风声砸向云飞扬的头,云飞扬轻轻闪过,一脚踹在朱永贵的左肋上,只听哎呀一声,朱永贵的身子便横着倒了出去,然而就在他还在空中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徐少姑又补上了一脚,偌大一个健硕的身子瞬间转向,重重地砸在了墙根上。

    王二狗子等人早已胆怯,站在后面迟迟不敢上,但后来跟着朱勇霸和朱玉贵来的几个人却不知道厉害,摸起棍子气势汹汹的刚要向上冲,但一看这架势,马上就惊恐地退了回去,连号称牧羊乡没有敌手的朱书记都这么不堪,他们上来估计也是白给啊!

    云飞扬轻轻地拍了拍手,又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服,这才向外走去。

    徐少姑也紧跟着向外走,走到门口,回头有些复杂地忘了萧何吏一眼,萧何吏不易觉察地一扬下颌,用口型说道:“走吧!”

    徐少姑把车钥匙扔给冯云翔,出门上了云飞扬的车,院里的人眼睁睁看着车慢慢启动,向山下驶去了,却没有一个人再敢出来阻拦。

    望着云飞扬的车卷起的那一股扬尘渐渐消失在了山脚,萧何吏的心这才放进了肚里,云飞扬的脸皮薄,也太自尊,如果被那帮废物一般的公安训斥甚至辱骂,那萧何吏心里会比自己被训更难受,因为他觉得自己毕竟是个一般人,受点委屈是正常的,而云飞扬却不同。

    再回头看看早已威风尽失的朱勇霸一群人,萧何吏心中有些复杂,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依然要用拳头讲话吗?法制社会、文明社会讲了好多年,也的确进步了很多,但是,就像现在,如果没有云飞扬和徐少姑,你跟这群人还奢谈什么法制?

    院里的人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只有老杨头的脸色红润,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今天以前,他这辈子的最解气地一次就是听说有个年轻女人将朱勇霸打得满地找牙,不过那仅仅是听说,但今天却是亲眼看到了,心情激荡,连手都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不一会,山下想起了刺耳的警笛声,一辆警车呼啸着向山上奔来。

    踮脚翘首望了望,确定警车的方向是冲这里来的,王二狗子等人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点放松的笑容。

    警车来得好快,五六分钟的时间,便从山脚驶到了院门前,两个身穿公安制服的人走下车来,一个约莫三十六七岁年纪,另一个二十多岁年纪,两个人一进院子,就被有些愣住了,尤其是看到朱永贵的狼狈样,一脸的不敢相信,仿佛想笑又不敢笑,但不笑,又有些憋得难受。

    朱勇霸也觉得有些难堪,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冲那个三十六七岁年纪的警察没好气地说道:“李所长,你都看到了!我希望你能秉公处理!”

    李所长又有些发愣,朱勇霸说话一直是颐指气使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被揍傻了?

    环视一圈,院里的人除了老杨头几乎身上都有伤,也不好做什么结论,便沉声说道:“都上自己车,先回所里做笔录!”

    冯云翔把徐少姑的车钥匙交给了陶成敏,然后带着几个副总上了自己的车,老杨头和萧何吏则跟着陶成敏上了徐少姑的车。

    院里的人很快便都上车了,只剩下朱勇霸在门里站着,恶狠狠地说道:“老李,这次我什么都不管了!需要我给朱所长打招呼我就给朱所长打,需要我给孟局长打电话,我就给孟局长打电话!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得往死里给我收拾他们!对了,有两个打人的跑了!你一定要给抓回来!听到没有!”

    “朱书记,你放心好了,有朱所长在那撑着,一定不会有问题!”李所长脸上笑着,心里却暗骂,你他妈地算个什么玩意,一个村党支部书记也他妈地敢对我一个副所长颐指气使!可是一想起所里的一把手朱云杰,心里随即又充满了无奈。

    四五辆车刚刚来到山脚下,迎面却又驶来一辆警车,双方汇了汇灯,对方便停在了路边。

    李所长认识这是治安大队副大队长雷剑的车,也赶紧把车停在了路边,心里不由一阵悲哀,本来一直觉得雷剑这个人还算正直,却没想到与孟局长、朱所长也是蛇鼠一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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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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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剑从车里下来摆摆手,向这李所长的车走了过来。

    妈的,老百姓的事没见这么积极过,一涉及到朱勇霸,分局的人就他妈跑得比兔子还欢!

    不过这样也好,交给你们这群王八蛋,也省得老子左右为难还违背良心!李所长打定了主意,打开车门下车,笑着向雷剑迎了过去。

    “哈哈,雷队,你怎么过来了?公事还是?”李所长明知故问道。

    “呵呵,李所啊,这不接到有人报警,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出警这么迅速.......”雷剑心里微微有些紧张,放下电话就风驰电掣往这赶,本想抢在牧羊乡派出所的头里,可没想到还是被李所长抢了先,牧羊乡派出所的一把手朱云杰和朱勇霸是叔伯兄弟关系,人到了他们手里,看来这件事有点棘手了。

    “呵呵,朱所长交代的,兄弟怎么敢懈怠,你也知道,朱所长的话,在我们这里......哈哈......”李所长却不知道雷剑的心思,便打着哈哈表着“忠心”。

    “李所长,走啊!还磨磨蹭蹭地干什么!都带到所里去!”朱勇霸下了车,手扶着车门大声地嚷道。

    雷剑的心愈发地向下沉,脸上的表情也不自然起来,既然朱云杰亲自交代了,那案件移交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雷局。”萧何吏其实早就下了车,只是一直没有走过来,现在见雷剑仿佛有些为难,便笑着走了过来。

    “何吏!”雷剑见萧何吏走过来,忙打了个招呼,等走近一看,却见萧何吏左手托着胳膊,看样子伤得不轻,两道浓浓的剑眉便不自觉地锁了起来,上前一步:“怎么了何吏?伤了?”

    “呵呵,一点小伤!”萧何吏轻描淡写地笑笑,说道:“雷局,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本事,难道还能一手遮了黄北区的天?!!”

    雷剑没有说话,黑下脸转头对跟上来的李所长说道:“李所长,这位是农林局的萧局长,也是我的兄弟!他的为人我很清楚,不可能干什么嚣张跋扈的事情,更不可能主动惹是生非,这次的事是谁惹出的你我心知肚明!别做得太过分!”

    李所长呆了一呆,好半响才明白过来,原来雷剑是为萧何吏而来,他并不太认识萧何吏,但一听是农林局的副局长,头不禁微微有些大,最怕碰到这种烂事了,两边都有点小来头,夹在中间为难不说,有时候还容易得罪人。

    “李所长,你干毛呢!磨磨蹭蹭的!这几个人哪来的?!!!赶紧走,别耽误正事!!”朱勇霸拍着车怒喝道。

    其实朱勇霸是认识雷剑的,但这时为了要给萧何吏等人下马威,所以才故意如此嚣张,他本是个粗暴凶狠却又心细如发的人,平时虽然在心里对李所长很轻视,但基本还能做出一副亲如兄弟的样子来,但是今天,他的脸丢得太大了,十几个兄弟,就这样被一对男女给轻松的收拾了,而且还收拾得那么狼狈,这个面他必须要找回来,否则就极有可能影响他在牧羊乡的威慑力。

    “嗤!”雷剑轻蔑地笑出了声,眼睛却望着李所长,好像是在嘲笑朱勇霸,但更像是在嘲笑李所长。

    李所长脸色微微一红,也觉得有些挂不上,尴尬地一笑,抬起头说道:“雷队,这个案子既然涉及区里部门,你又恰好来了,不如你接手算了?”

    “哦?”雷剑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李所长的意图,缓缓地点点头:“那当然好,我雷剑感谢了!”

    “都上车!跟着分局的车走!”李所长挥挥手大喊道,然后快步来到朱勇霸车前,有些为难地说道:“朱书记,分局说接手这个案子。”

    “扯淡!”朱勇霸有些急眼了,分局虽然也认识很多人,但毕竟不如牧羊乡是自己家的地盘啊!

    “分局有要求,我也没办法阻止,我看你还是给朱所长打个电话吧!”李所长说完便退到了路旁,无所事事地翻起手机来。

    “娘的!这时候跟我来这套!”朱勇霸心里暗骂着,却顾不上跟李所长理论,拿出手机给堂哥朱云杰打电话:“哥,怎么回事啊!一个小破案子.......”

    朱勇霸打完电话不一会,李所长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接起来恩呀了两声,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道:“朱所长,要不你给雷队说吧。”

    得到了对方的许可后,李所长快步来到雷剑面前大声说道:“雷队,我们朱所长的电话!”然后低声说道:“雷队,你可得顶住啊!”

    雷剑笑了笑接过电话:“朱所长,哈哈,你好,对,对,对,这样啊?不太合适吧?呵呵,知道你们基层所里忙,这事你们就别耗费精力了.....呵呵,朱所长,这事就别说了,好了,我挂了!”

    说到最后,雷剑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直接挂了电话,仿佛也觉得不好,叹口气,出了会神,这才大手一挥:“走!上车!”

    萧何吏本想劝雷剑不要管了,他也想看看到了派出所他们究竟能怎样?难道还能凭空捏造诬陷不成?可现在见雷剑已经将人得罪了,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转回头默默地上了车。

    朱勇霸开始还暴跳如雷着坚决不走,但后来跟朱云杰通了一个电话后便冷静下来,冲雷剑等人冷哼了一声上了车。

    望着浩浩荡荡的七八辆车扬尘远去,李所长长长出了一口气,心想正义与邪恶也好,狗咬狗也罢,反正不干老子什么事了!有本事都到区里折腾去吧!

    车队还没等过黄河大桥,雷剑突然接到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孟如海的电话:“雷剑,你他妈瞎掺合什么!”

    “孟局,治安大队管治安案件有什么不对吗?”雷剑心知不妙,不过还是装出一幅无辜的样子冷静地说道。

    “狗屁!少他妈给我废话!聚众械斗,还伤了人,算他妈哪门子治安案件!你现在在哪?立刻给我把人送到牧羊乡派出所,我派刑侦大队过去处理!”孟如海说完,也不等雷剑说话,便啪的挂断了电话。

    “妈的!什么东西!”雷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不过气归气,还是停了车,来到萧何吏车前,有点惭愧地说道:“何吏,刚才孟如海那个王八蛋又打电话来了.......”

    “呵呵,没事,我走就是了,看谁还能怎么样!”萧何吏淡淡地笑笑,对陶成敏说道:“成敏,咱们走,直接去市立二院。”

    陶成敏点点头:“我不太知道路.......”

    “先过了大桥再说!”萧何吏说完对雷剑笑笑:“雷局长,麻烦你个事,跟乔区长汇报一声,怎么样?”

    雷剑愣了一下,苦涩地笑笑:“妈的,有什么不敢的!咱们一起走!”

    “好,上车!”萧何吏笑笑。

    雷剑上了萧何吏乘坐的徐少姑的越野,陶成敏猛加油门,车向着黄河大桥驶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黑点。

    雷剑给同来的公安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将剩下的人送到牧羊派出所。

    “何吏,你可能不清楚,这个孟如海在区公安分局是个老资格了,局长是外地调来的,业务也不是很熟,所以对他很倚重,格外的高看一眼厚爱一层,孟如海这个人异常得张狂,不但在局里说一不二,就是在区里也是玩得风生水起,以前跟周磊区长关系特别好,现在又跟段文胜走得很近,两边都讨着好,走钢丝能走成这样,说明这个人不简单!”雷剑苦着脸跟萧何吏介绍着情况。

    “我给于区长打个电话问问。”萧何吏笑着点点头,摸出电话给于燕打了过去,把情况一说,于燕仿佛有些为难,沉默了半响轻轻地说道:“何吏,不是我不帮忙,是有点力不从心,我看你还是找找小影区长吧。”

    “哦,也好,我马上给乔区长打电话,不过您也提前搭句话,两个人的分量总比一个人大吧?”萧何吏笑着说道。

    “那没问题,小影打完后,你给我来个电话,我再催一催。”于燕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萧何吏微微一笑,挂了电话,雷剑在旁边隐隐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笑笑说道:“看吧,这就是领导水平,这个电话先打后打作用完全不同。”

    “怎么个不同?”萧何吏笑着问道。

    “她如果先打,对方痛快答应那自然好,如果对方婉拒,那无形中就提高了难度,即便乔区长再打,孟如海肯定也要想一想,如果答应了乔区长,那就肯定得罪于区长,而乔区长先打就不同了,呵呵。”雷剑笑着说道。

    萧何吏其实也能想到这一层,淡淡地摇摇头笑笑没说话,拿起手机给乔素影拨了过去,没等他说完,乔素影便带些怒气地说道:“不用说了,我让政法委杨书记给他们打电话!”

    萧何吏收起电话,心里叹息,每到关键时候,有求必应、无偿、坚决地伸手援手的,还是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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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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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萧何吏所想的,乔素影并不像于燕等人方方面面考虑得那么深,那么全面,对她来说,在一定程度上,萧何吏的事比黄北区经济建设的大事还要大,还要急。摸起电话给政法委杨书记打过去,口气异常得严厉:“你给牧羊乡派出所打电话,告诉他们那个所长,还想不想干!不想干的话我去找市局领导让他滚蛋!”

    政法委杨书记极少见乔素影发这么大火,一时有些发懵,连连说道:“乔区长,我马上打,马上打。”放下电话,静静神,摸起电话打给了朱云杰,先简单问了下情况,然后将乔素影的原话转达了一下,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最后半命令式地叹了口气:“放人吧!”

    朱云杰也不是糊涂蛋,虽然有孟如海撑腰,但他也知道,在区级领导眼里,他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随时都有可能被牺牲掉,更何况这件事很有可能重新引发出老杨头的老婆和儿子之死的案件来,前几年省公安厅来了一位女科长介入这件事,让他好一通忙活才摆平,那时候还好说,毕竟那位女公安对区里的情况不熟,如果是区里着手调查,那恐怕就很难捂住了。

    不能因小失大,朱云杰很快打定了主意,摸起电话给孟如海打了过去,谁知还没等他说完,已经接到局长和于燕副区长电话的孟如海便淡淡地说了一句:“放人吧,叫你那个二愣子兄弟别他妈闭着眼惹事,以后少干这些让老子擦屁股的活!”

    朱云杰听孟如海的口气,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请孟局长放心,我一定......”

    还没等他说完,孟如海那边已经啪的挂上了电话。

    朱云杰放下电话,快步来到走廊,还没等进正在录口供的办公室,就听见所里的民警连骂带喝的声音,心里不由一急,猛走几步用力地把门推开了。

    朱勇霸正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吸烟,身后站着王二狗子等人,个个脸上都是洋洋得意的神情,再往那边看,则是蹲在地上一脸恐惧的冯云翔等人。

    “妈的,给我站起来!”朱云杰一肚子气没法发泄,过去就给了朱勇霸一脚。

    朱勇霸一惊,手里的烟头也掉在了地上,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哥,你......”

    “你他妈给我闭嘴!”朱云杰怒吼道:“这是什么地方?谁是你哥哥!叫所长!”

    “啊?朱......朱.....朱所长......”朱勇霸有些懵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朱云杰也不再理会他,抢步上前扶起了冯云翔等人,一脸诚恳地歉意:“我刚从外面回来,让各位受委屈了,事情经过我都了解了,责任完全在他们,你们有什么要求,比如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都可以提出来,让他们负责!”

    冯云翔等人面面相觑,情势转变太快,反差也太大,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怔怔地说道:“朱所长,没事没事,这点小伤,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只是我们公司还有事,您看能不能早点放我们回去?”

    “没问题!”朱云杰还是一脸地歉意:“耽误你们宝贵时间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如果以后想要什么补偿的话,我让民警去找你们,补个笔录,尽量减少打扰你们的时间。”

    “不用不用,没什么补偿,也不用补什么笔录了。”冯云翔等人连忙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勇霸,有些心有余悸地对朱云杰说道:“这个是你弟弟吧,我觉得你还是要多教育点,太凶了,会出人命的!”

    “请各位放心,我一定严加管教,严加管教!实在不行,我就把他关拘留所去!”朱云杰慷慨激昂地说道。

    冯云翔等人离开了,一次治安案件就此划上了句号。按乔素影的想法,还要再追究朱勇霸的责任,后来见萧何吏去医院拍完片子,骨头没有事,气这才算消了一些。

    萧何吏心里也很想能借机惩治一下这个乡里的祸害,可是雷剑却摇摇头苦笑道:“你能怎么办?就是再大的领导压下来,还是要黄北区公安分局来办,还是要牧羊乡派出所来办!别说你们是外行,就连省厅的一个刑侦女专家,上次来调查朱勇霸都是无功而返,现在的分局,针扎不进水泼不透,难啊!”

    萧何吏想想也是,便黯然不语了。

    不过这一架也没算白打,朱勇霸在拳头方面上吃了亏,在权力方面也败下阵来,对徐少姑一伙人自然是多了几分忌惮,本来还想找朱云杰想想办法,谁知道朱云杰别的没说,先说了一句:“晚上拿五万块钱来。”

    “给谁?”朱勇霸一愣,这点钱倒不算什么,可他怕赔给了老杨头等人,他就更加颜面扫地了。

    “给谁?给孟局长!妈的,因为你这个事,姓孟的又不高兴了!你不去打点一下,以后还想不想混了!”朱云杰没好气地骂道。

    朱勇霸一听,心里也有些明白,看来这件事连孟局长都受到牵连了,不由暗暗吃惊,看来这些人能量不小啊!

    徐少姑却也是个得理不让人的角色,中午才打完架,黄昏的时候便带着省农科院的人去测量土地做规划了,而且这次随行的带了有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朱勇霸恨得牙根发痒,可刚吃了亏,所以一时也不敢太过造次。

    徐少姑测量完土地,给萧何吏打了电话,说老杨头的一百多亩地现在被村里和一些村民非法侵占了四十多亩,她想借着这次建设帮老杨头给争回来。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地毕竟是朱家村的,别说你还没建场,就算现在你建成了鸡场,以后进苗、进料,出鸡、出蛋,都还是要通过朱家村的地盘,如果他今天给你挖个沟,明天给你修修路,你也真没法子,更何况,电路也要通过朱家村的变电站过来,你正搞着孵化,他啪的给你停半天电,鸡苗恐怕都得变成毛鸡!

    徐少姑又有点生气:“我就搞不懂你怕什么!无非多花点钱而已嘛!我去找供电局,咱们自己建个变电站!无非是百八十万的事,也犯不上向这样的泼皮低头!”

    “一点点来吧。”萧何吏沉吟着说道:“变电站无论如何也要建,但临时就先当是个交换条件吧,如果他不刁难咱们,那咱们就先别去碰他的既得利益了,这些事,往后放放再说。”

    “放什么放啊!我借他个胆子.......”徐少姑的情绪仿佛还没有完全从下午的搏斗中冷静下来,说话的口气带着一股狠劲。

    “那算了,你按你自己的想法办吧!以后有事别来找我!”面对情绪激烈的徐少姑,萧何吏无奈地祭出了杀手锏。

    徐少姑果然被吓住了,沉默了半响,用力地哼了一声,恨恨地挂了电话。

    萧何吏知道徐少姑还是同意了自己的意见,心里多少有些安定,不能因小失大,种鸡场早一天建起来,黄北区乃至相邻县市的养殖户就会早一天受益,可是转念再想想对明白无误的不公低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可以他的能力和职权,又能做些什么呢?

    黯然了许久,萧何吏看看表,已经过了下班的点,简单收拾了一下,锁门向楼下走,一边默默地想着,如果有个刚直不阿的铁腕公安局长该多好啊!把这些横行乡里的恶匪和公安队里的人渣全部清理掉!

    这样一想,不禁又想起徐慕枫来,不知他的面试会怎么样?要不要让小影帮他找找关系呢?

    也不能总麻烦小影!萧何吏想着心里不由一动,摸出手机给苗苗打了过去:“苗苗,你现在跟钱晓芳还有联系吗?”

    “有啊萧哥,她现在常来我的美容院,一呆就是一天。”苗苗见是萧何吏,便声音柔柔地说道。

    “那你给我帮个忙,我有个小兄弟今年考黄北区的公安,笔试成绩全区第一,不是招三十个人嘛,我要求也不高,让他入围就行,前二十名最好,稳妥一点。”萧何吏笑着说道。

    苗苗轻柔地笑了笑:“笔试第一啊,那好厉害,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一会给她打个电话。”

    “苗苗,别的不说了,萧哥就拜托你了。”萧何吏知道钱晓芳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答应苗苗肯定也要提出一些这项目免费那项目免费的要求,上次请她帮忙在市级报纸上刊登文章,苗苗就送了她一个白金年卡。

    “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办好。”苗苗也仿佛很有把握,轻轻地说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萧何吏上了云飞扬的车,脑海里又想起了钱晓芳那一副盛气凌人却又傻乎乎的样子,心里不由好笑,段文胜跟这些人作对,可她老婆却总帮这些人。

    正在有些得意地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便有些愉快地问道:“乔区长,有何指示?”

    乔素影沉默了一会,语气有些复杂也有些古怪地问道:“很高兴是吗?”

    萧何吏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由于心情很好,也没有多想便笑道:“是啊,很高兴啊,第一,胳膊没断,第二,乔区长一声令下,人都给放了,而且,还有一件令人非常愉快的事!不过现在不告诉你,省得你吃醋.......”

    萧何吏的本意是句玩笑,小影当然不会吃钱晓芳的醋了,可没等他说完,乔素影的声音突然变了:“我才懒得吃!萧何吏,你别侮辱我!”

    萧何吏愣住了,电话那端也沉默,静静地沉默。

    “小影?”萧何吏突然觉得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他的本意是句玩笑,因为乔素影当然不会吃钱晓芳的醋!

    可没等他解释,乔素影又重复了一遍:“我才懒得吃醋!你别侮辱我!”说完竟然啪的挂了电话。

    萧何吏握着手机愣在了那里,皱着眉头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自从两人重新合好以后,乔素影对他一直很顺从,或许是因为职位高而担心萧何吏有压力的缘故,所以在两个人的交往中,她总是刻意地降低身架,而今天,语气中却有种冷冷地愤怒,甚至还有丝绝望的味道。

    云飞扬自顾地开着车,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事。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又给乔素影回拨了过去,随着岁月的打磨,他已经过了赌气的年龄,没有必要的误会一定要及时消除。

    振铃一声声地响着,但就是没有人接起,再打,还是不接。

    萧何吏心里渐渐也有点生气,这是做什么呢?也不问个青红皂白,而且还不听人解释!

    不过转念再一想,心里又平静了下来,或许是工作太忙太累也太不顺心了,她不冲自己发脾气还能对谁发呢?

    自以为找到合理解释的萧何吏放下心来,觉得乔素影气消了会给自己道歉的,便把手机装进了口袋。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看了会电视,直到躺在床上,萧何吏的脑海里还总闪着乔素影一脸绝望愤怒的目光。

    没事的,别多想了。萧何吏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强迫性地让自己把思绪转到新建的父母代种鸡场上来,他已经盘算好,陶成敏如果负责一个鸡场,终归是有些大材小用,给签了合同的养殖户搞培训、解决问题,培养一批业务尖子才是他能发挥用武之地的舞台,至于谁来负责鸡场,萧何吏心里也大概有了人选,鸡场被拆迁了的刘大力和他的女儿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但现在好了,既能消除心病,更能让种鸡场迅速进入正轨,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想着想着就越想越远,连鸡场建成后与农户签的合同甚至都在脑海里开始斟酌,不过脑子也开始越来越迷糊,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了床,捋起袖子看看胳膊,青嘘嘘地一片淤血,怕被秀莲看见,也没敢换衬衣,便套上毛衣去洗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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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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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萧何吏所想的,乔素影并不像于燕等人方方面面考虑得那么深,那么全面,对她来说,在一定程度上,萧何吏的事比黄北区经济建设的大事还要大,还要急。摸起电话给政法委杨书记打过去,口气异常得严厉:“你给牧羊乡派出所打电话,告诉他们那个所长,还想不想干!不想干的话我去找市局领导让他滚蛋!”

    政法委杨书记极少见乔素影发这么大火,一时有些发懵,连连说道:“乔区长,我马上打,马上打。”放下电话,静静神,摸起电话打给了朱云杰,先简单问了下情况,然后将乔素影的原话转达了一下,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最后半命令式地叹了口气:“放人吧!”

    朱云杰也不是糊涂蛋,虽然有孟如海撑腰,但他也知道,在区级领导眼里,他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随时都有可能被牺牲掉,更何况这件事很有可能重新引发出老杨头的老婆和儿子之死的案件来,前几年省公安厅来了一位女科长介入这件事,让他好一通忙活才摆平,那时候还好说,毕竟那位女公安对区里的情况不熟,如果是区里着手调查,那恐怕就很难捂住了。

    不能因小失大,朱云杰很快打定了主意,摸起电话给孟如海打了过去,谁知还没等他说完,已经接到局长和于燕副区长电话的孟如海便淡淡地说了一句:“放人吧,叫你那个二愣子兄弟别他妈闭着眼惹事,以后少干这些让老子擦屁股的活!”

    朱云杰听孟如海的口气,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请孟局长放心,我一定......”

    还没等他说完,孟如海那边已经啪的挂上了电话。

    朱云杰放下电话,快步来到走廊,还没等进正在录口供的办公室,就听见所里的民警连骂带喝的声音,心里不由一急,猛走几步用力地把门推开了。

    朱勇霸正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吸烟,身后站着王二狗子等人,个个脸上都是洋洋得意的神情,再往那边看,则是蹲在地上一脸恐惧的冯云翔等人。

    “妈的,给我站起来!”朱云杰一肚子气没法发泄,过去就给了朱勇霸一脚。

    朱勇霸一惊,手里的烟头也掉在了地上,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哥,你......”

    “你他妈给我闭嘴!”朱云杰怒吼道:“这是什么地方?谁是你哥哥!叫所长!”

    “啊?朱......朱.....朱所长......”朱勇霸有些懵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朱云杰也不再理会他,抢步上前扶起了冯云翔等人,一脸诚恳地歉意:“我刚从外面回来,让各位受委屈了,事情经过我都了解了,责任完全在他们,你们有什么要求,比如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都可以提出来,让他们负责!”

    冯云翔等人面面相觑,情势转变太快,反差也太大,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怔怔地说道:“朱所长,没事没事,这点小伤,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只是我们公司还有事,您看能不能早点放我们回去?”

    “没问题!”朱云杰还是一脸地歉意:“耽误你们宝贵时间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如果以后想要什么补偿的话,我让民警去找你们,补个笔录,尽量减少打扰你们的时间。”

    “不用不用,没什么补偿,也不用补什么笔录了。”冯云翔等人连忙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勇霸,有些心有余悸地对朱云杰说道:“这个是你弟弟吧,我觉得你还是要多教育点,太凶了,会出人命的!”

    “请各位放心,我一定严加管教,严加管教!实在不行,我就把他关拘留所去!”朱云杰慷慨激昂地说道。

    冯云翔等人离开了,一次治安案件就此划上了句号。按乔素影的想法,还要再追究朱勇霸的责任,后来见萧何吏去医院拍完片子,骨头没有事,气这才算消了一些。

    萧何吏心里也很想能借机惩治一下这个乡里的祸害,可是雷剑却摇摇头苦笑道:“你能怎么办?就是再大的领导压下来,还是要黄北区公安分局来办,还是要牧羊乡派出所来办!别说你们是外行,就连省厅的一个刑侦女专家,上次来调查朱勇霸都是无功而返,现在的分局,针扎不进水泼不透,难啊!”

    萧何吏想想也是,便黯然不语了。

    不过这一架也没算白打,朱勇霸在拳头方面上吃了亏,在权力方面也败下阵来,对徐少姑一伙人自然是多了几分忌惮,本来还想找朱云杰想想办法,谁知道朱云杰别的没说,先说了一句:“晚上拿五万块钱来。”

    “给谁?”朱勇霸一愣,这点钱倒不算什么,可他怕赔给了老杨头等人,他就更加颜面扫地了。

    “给谁?给孟局长!妈的,因为你这个事,姓孟的又不高兴了!你不去打点一下,以后还想不想混了!”朱云杰没好气地骂道。

    朱勇霸一听,心里也有些明白,看来这件事连孟局长都受到牵连了,不由暗暗吃惊,看来这些人能量不小啊!

    徐少姑却也是个得理不让人的角色,中午才打完架,黄昏的时候便带着省农科院的人去测量土地做规划了,而且这次随行的带了有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朱勇霸恨得牙根发痒,可刚吃了亏,所以一时也不敢太过造次。

    徐少姑测量完土地,给萧何吏打了电话,说老杨头的一百多亩地现在被村里和一些村民非法侵占了四十多亩,她想借着这次建设帮老杨头给争回来。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地毕竟是朱家村的,别说你还没建场,就算现在你建成了鸡场,以后进苗、进料,出鸡、出蛋,都还是要通过朱家村的地盘,如果他今天给你挖个沟,明天给你修修路,你也真没法子,更何况,电路也要通过朱家村的变电站过来,你正搞着孵化,他啪的给你停半天电,鸡苗恐怕都得变成毛鸡!

    徐少姑又有点生气:“我就搞不懂你怕什么!无非多花点钱而已嘛!我去找供电局,咱们自己建个变电站!无非是百八十万的事,也犯不上向这样的泼皮低头!”

    “一点点来吧。”萧何吏沉吟着说道:“变电站无论如何也要建,但临时就先当是个交换条件吧,如果他不刁难咱们,那咱们就先别去碰他的既得利益了,这些事,往后放放再说。”

    “放什么放啊!我借他个胆子.......”徐少姑的情绪仿佛还没有完全从下午的搏斗中冷静下来,说话的口气带着一股狠劲。

    “那算了,你按你自己的想法办吧!以后有事别来找我!”面对情绪激烈的徐少姑,萧何吏无奈地祭出了杀手锏。

    徐少姑果然被吓住了,沉默了半响,用力地哼了一声,恨恨地挂了电话。

    萧何吏知道徐少姑还是同意了自己的意见,心里多少有些安定,不能因小失大,种鸡场早一天建起来,黄北区乃至相邻县市的养殖户就会早一天受益,可是转念再想想对明白无误的不公低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可以他的能力和职权,又能做些什么呢?

    黯然了许久,萧何吏看看表,已经过了下班的点,简单收拾了一下,锁门向楼下走,一边默默地想着,如果有个刚直不阿的铁腕公安局长该多好啊!把这些横行乡里的恶匪和公安队里的人渣全部清理掉!

    这样一想,不禁又想起徐慕枫来,不知他的面试会怎么样?要不要让小影帮他找找关系呢?

    也不能总麻烦小影!萧何吏想着心里不由一动,摸出手机给苗苗打了过去:“苗苗,你现在跟钱晓芳还有联系吗?”

    “有啊萧哥,她现在常来我的美容院,一呆就是一天。”苗苗见是萧何吏,便声音柔柔地说道。

    “那你给我帮个忙,我有个小兄弟今年考黄北区的公安,笔试成绩全区第一,不是招三十个人嘛,我要求也不高,让他入围就行,前二十名最好,稳妥一点。”萧何吏笑着说道。

    苗苗轻柔地笑了笑:“笔试第一啊,那好厉害,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一会给她打个电话。”

    “苗苗,别的不说了,萧哥就拜托你了。”萧何吏知道钱晓芳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答应苗苗肯定也要提出一些这项目免费那项目免费的要求,上次请她帮忙在市级报纸上刊登文章,苗苗就送了她一个白金年卡。

    “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办好。”苗苗也仿佛很有把握,轻轻地说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萧何吏上了云飞扬的车,脑海里又想起了钱晓芳那一副盛气凌人却又傻乎乎的样子,心里不由好笑,段文胜跟这些人作对,可她老婆却总帮这些人。

    正在有些得意地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便有些愉快地问道:“乔区长,有何指示?”

    乔素影沉默了一会,语气有些复杂也有些古怪地问道:“很高兴是吗?”

    萧何吏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由于心情很好,也没有多想便笑道:“是啊,很高兴啊,第一,胳膊没断,第二,乔区长一声令下,人都给放了,而且,还有一件令人非常愉快的事!不过现在不告诉你,省得你吃醋.......”

    萧何吏的本意是句玩笑,小影当然不会吃钱晓芳的醋了,可没等他说完,乔素影的声音突然变了:“我才懒得吃!萧何吏,你别侮辱我!”

    萧何吏愣住了,电话那端也沉默,静静地沉默。

    “小影?”萧何吏突然觉得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他的本意是句玩笑,因为乔素影当然不会吃钱晓芳的醋!

    可没等他解释,乔素影又重复了一遍:“我才懒得吃醋!你别侮辱我!”说完竟然啪的挂了电话。

    萧何吏握着手机愣在了那里,皱着眉头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自从两人重新合好以后,乔素影对他一直很顺从,或许是因为职位高而担心萧何吏有压力的缘故,所以在两个人的交往中,她总是刻意地降低身架,而今天,语气中却有种冷冷地愤怒,甚至还有丝绝望的味道。

    云飞扬自顾地开着车,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事。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又给乔素影回拨了过去,随着岁月的打磨,他已经过了赌气的年龄,没有必要的误会一定要及时消除。

    振铃一声声地响着,但就是没有人接起,再打,还是不接。

    萧何吏心里渐渐也有点生气,这是做什么呢?也不问个青红皂白,而且还不听人解释!

    不过转念再一想,心里又平静了下来,或许是工作太忙太累也太不顺心了,她不冲自己发脾气还能对谁发呢?

    自以为找到合理解释的萧何吏放下心来,觉得乔素影气消了会给自己道歉的,便把手机装进了口袋。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看了会电视,直到躺在床上,萧何吏的脑海里还总闪着乔素影一脸绝望愤怒的目光。

    没事的,别多想了。萧何吏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强迫性地让自己把思绪转到新建的父母代种鸡场上来,他已经盘算好,陶成敏如果负责一个鸡场,终归是有些大材小用,给签了合同的养殖户搞培训、解决问题,培养一批业务尖子才是他能发挥用武之地的舞台,至于谁来负责鸡场,萧何吏心里也大概有了人选,鸡场被拆迁了的刘大力和他的女儿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但现在好了,既能消除心病,更能让种鸡场迅速进入正轨,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想着想着就越想越远,连鸡场建成后与农户签的合同甚至都在脑海里开始斟酌,不过脑子也开始越来越迷糊,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了床,捋起袖子看看胳膊,青嘘嘘地一片淤血,怕被秀莲看见,也没敢换衬衣,便套上毛衣去洗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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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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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萧何吏所想的,乔素影并不像于燕等人方方面面考虑得那么深,那么全面,对她来说,在一定程度上,萧何吏的事比黄北区经济建设的大事还要大,还要急。摸起电话给政法委杨书记打过去,口气异常得严厉:“你给牧羊乡派出所打电话,告诉他们那个所长,还想不想干!不想干的话我去找市局领导让他滚蛋!”

    政法委杨书记极少见乔素影发这么大火,一时有些发懵,连连说道:“乔区长,我马上打,马上打。”放下电话,静静神,摸起电话打给了朱云杰,先简单问了下情况,然后将乔素影的原话转达了一下,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最后半命令式地叹了口气:“放人吧!”

    朱云杰也不是糊涂蛋,虽然有孟如海撑腰,但他也知道,在区级领导眼里,他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随时都有可能被牺牲掉,更何况这件事很有可能重新引发出老杨头的老婆和儿子之死的案件来,前几年省公安厅来了一位女科长介入这件事,让他好一通忙活才摆平,那时候还好说,毕竟那位女公安对区里的情况不熟,如果是区里着手调查,那恐怕就很难捂住了。

    不能因小失大,朱云杰很快打定了主意,摸起电话给孟如海打了过去,谁知还没等他说完,已经接到局长和于燕副区长电话的孟如海便淡淡地说了一句:“放人吧,叫你那个二愣子兄弟别他妈闭着眼惹事,以后少干这些让老子擦屁股的活!”

    朱云杰听孟如海的口气,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请孟局长放心,我一定......”

    还没等他说完,孟如海那边已经啪的挂上了电话。

    朱云杰放下电话,快步来到走廊,还没等进正在录口供的办公室,就听见所里的民警连骂带喝的声音,心里不由一急,猛走几步用力地把门推开了。

    朱勇霸正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吸烟,身后站着王二狗子等人,个个脸上都是洋洋得意的神情,再往那边看,则是蹲在地上一脸恐惧的冯云翔等人。

    “妈的,给我站起来!”朱云杰一肚子气没法发泄,过去就给了朱勇霸一脚。

    朱勇霸一惊,手里的烟头也掉在了地上,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哥,你......”

    “你他妈给我闭嘴!”朱云杰怒吼道:“这是什么地方?谁是你哥哥!叫所长!”

    “啊?朱......朱.....朱所长......”朱勇霸有些懵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朱云杰也不再理会他,抢步上前扶起了冯云翔等人,一脸诚恳地歉意:“我刚从外面回来,让各位受委屈了,事情经过我都了解了,责任完全在他们,你们有什么要求,比如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都可以提出来,让他们负责!”

    冯云翔等人面面相觑,情势转变太快,反差也太大,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怔怔地说道:“朱所长,没事没事,这点小伤,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只是我们公司还有事,您看能不能早点放我们回去?”

    “没问题!”朱云杰还是一脸地歉意:“耽误你们宝贵时间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如果以后想要什么补偿的话,我让民警去找你们,补个笔录,尽量减少打扰你们的时间。”

    “不用不用,没什么补偿,也不用补什么笔录了。”冯云翔等人连忙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勇霸,有些心有余悸地对朱云杰说道:“这个是你弟弟吧,我觉得你还是要多教育点,太凶了,会出人命的!”

    “请各位放心,我一定严加管教,严加管教!实在不行,我就把他关拘留所去!”朱云杰慷慨激昂地说道。

    冯云翔等人离开了,一次治安案件就此划上了句号。按乔素影的想法,还要再追究朱勇霸的责任,后来见萧何吏去医院拍完片子,骨头没有事,气这才算消了一些。

    萧何吏心里也很想能借机惩治一下这个乡里的祸害,可是雷剑却摇摇头苦笑道:“你能怎么办?就是再大的领导压下来,还是要黄北区公安分局来办,还是要牧羊乡派出所来办!别说你们是外行,就连省厅的一个刑侦女专家,上次来调查朱勇霸都是无功而返,现在的分局,针扎不进水泼不透,难啊!”

    萧何吏想想也是,便黯然不语了。

    不过这一架也没算白打,朱勇霸在拳头方面上吃了亏,在权力方面也败下阵来,对徐少姑一伙人自然是多了几分忌惮,本来还想找朱云杰想想办法,谁知道朱云杰别的没说,先说了一句:“晚上拿五万块钱来。”

    “给谁?”朱勇霸一愣,这点钱倒不算什么,可他怕赔给了老杨头等人,他就更加颜面扫地了。

    “给谁?给孟局长!妈的,因为你这个事,姓孟的又不高兴了!你不去打点一下,以后还想不想混了!”朱云杰没好气地骂道。

    朱勇霸一听,心里也有些明白,看来这件事连孟局长都受到牵连了,不由暗暗吃惊,看来这些人能量不小啊!

    徐少姑却也是个得理不让人的角色,中午才打完架,黄昏的时候便带着省农科院的人去测量土地做规划了,而且这次随行的带了有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朱勇霸恨得牙根发痒,可刚吃了亏,所以一时也不敢太过造次。

    徐少姑测量完土地,给萧何吏打了电话,说老杨头的一百多亩地现在被村里和一些村民非法侵占了四十多亩,她想借着这次建设帮老杨头给争回来。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地毕竟是朱家村的,别说你还没建场,就算现在你建成了鸡场,以后进苗、进料,出鸡、出蛋,都还是要通过朱家村的地盘,如果他今天给你挖个沟,明天给你修修路,你也真没法子,更何况,电路也要通过朱家村的变电站过来,你正搞着孵化,他啪的给你停半天电,鸡苗恐怕都得变成毛鸡!

    徐少姑又有点生气:“我就搞不懂你怕什么!无非多花点钱而已嘛!我去找供电局,咱们自己建个变电站!无非是百八十万的事,也犯不上向这样的泼皮低头!”

    “一点点来吧。”萧何吏沉吟着说道:“变电站无论如何也要建,但临时就先当是个交换条件吧,如果他不刁难咱们,那咱们就先别去碰他的既得利益了,这些事,往后放放再说。”

    “放什么放啊!我借他个胆子.......”徐少姑的情绪仿佛还没有完全从下午的搏斗中冷静下来,说话的口气带着一股狠劲。

    “那算了,你按你自己的想法办吧!以后有事别来找我!”面对情绪激烈的徐少姑,萧何吏无奈地祭出了杀手锏。

    徐少姑果然被吓住了,沉默了半响,用力地哼了一声,恨恨地挂了电话。

    萧何吏知道徐少姑还是同意了自己的意见,心里多少有些安定,不能因小失大,种鸡场早一天建起来,黄北区乃至相邻县市的养殖户就会早一天受益,可是转念再想想对明白无误的不公低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可以他的能力和职权,又能做些什么呢?

    黯然了许久,萧何吏看看表,已经过了下班的点,简单收拾了一下,锁门向楼下走,一边默默地想着,如果有个刚直不阿的铁腕公安局长该多好啊!把这些横行乡里的恶匪和公安队里的人渣全部清理掉!

    这样一想,不禁又想起徐慕枫来,不知他的面试会怎么样?要不要让小影帮他找找关系呢?

    也不能总麻烦小影!萧何吏想着心里不由一动,摸出手机给苗苗打了过去:“苗苗,你现在跟钱晓芳还有联系吗?”

    “有啊萧哥,她现在常来我的美容院,一呆就是一天。”苗苗见是萧何吏,便声音柔柔地说道。

    “那你给我帮个忙,我有个小兄弟今年考黄北区的公安,笔试成绩全区第一,不是招三十个人嘛,我要求也不高,让他入围就行,前二十名最好,稳妥一点。”萧何吏笑着说道。

    苗苗轻柔地笑了笑:“笔试第一啊,那好厉害,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一会给她打个电话。”

    “苗苗,别的不说了,萧哥就拜托你了。”萧何吏知道钱晓芳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答应苗苗肯定也要提出一些这项目免费那项目免费的要求,上次请她帮忙在市级报纸上刊登文章,苗苗就送了她一个白金年卡。

    “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办好。”苗苗也仿佛很有把握,轻轻地说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萧何吏上了云飞扬的车,脑海里又想起了钱晓芳那一副盛气凌人却又傻乎乎的样子,心里不由好笑,段文胜跟这些人作对,可她老婆却总帮这些人。

    正在有些得意地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便有些愉快地问道:“乔区长,有何指示?”

    乔素影沉默了一会,语气有些复杂也有些古怪地问道:“很高兴是吗?”

    萧何吏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由于心情很好,也没有多想便笑道:“是啊,很高兴啊,第一,胳膊没断,第二,乔区长一声令下,人都给放了,而且,还有一件令人非常愉快的事!不过现在不告诉你,省得你吃醋.......”

    萧何吏的本意是句玩笑,小影当然不会吃钱晓芳的醋了,可没等他说完,乔素影的声音突然变了:“我才懒得吃!萧何吏,你别侮辱我!”

    萧何吏愣住了,电话那端也沉默,静静地沉默。

    “小影?”萧何吏突然觉得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他的本意是句玩笑,因为乔素影当然不会吃钱晓芳的醋!

    可没等他解释,乔素影又重复了一遍:“我才懒得吃醋!你别侮辱我!”说完竟然啪的挂了电话。

    萧何吏握着手机愣在了那里,皱着眉头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自从两人重新合好以后,乔素影对他一直很顺从,或许是因为职位高而担心萧何吏有压力的缘故,所以在两个人的交往中,她总是刻意地降低身架,而今天,语气中却有种冷冷地愤怒,甚至还有丝绝望的味道。

    云飞扬自顾地开着车,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事。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又给乔素影回拨了过去,随着岁月的打磨,他已经过了赌气的年龄,没有必要的误会一定要及时消除。

    振铃一声声地响着,但就是没有人接起,再打,还是不接。

    萧何吏心里渐渐也有点生气,这是做什么呢?也不问个青红皂白,而且还不听人解释!

    不过转念再一想,心里又平静了下来,或许是工作太忙太累也太不顺心了,她不冲自己发脾气还能对谁发呢?

    自以为找到合理解释的萧何吏放下心来,觉得乔素影气消了会给自己道歉的,便把手机装进了口袋。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看了会电视,直到躺在床上,萧何吏的脑海里还总闪着乔素影一脸绝望愤怒的目光。

    没事的,别多想了。萧何吏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强迫性地让自己把思绪转到新建的父母代种鸡场上来,他已经盘算好,陶成敏如果负责一个鸡场,终归是有些大材小用,给签了合同的养殖户搞培训、解决问题,培养一批业务尖子才是他能发挥用武之地的舞台,至于谁来负责鸡场,萧何吏心里也大概有了人选,鸡场被拆迁了的刘大力和他的女儿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但现在好了,既能消除心病,更能让种鸡场迅速进入正轨,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想着想着就越想越远,连鸡场建成后与农户签的合同甚至都在脑海里开始斟酌,不过脑子也开始越来越迷糊,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了床,捋起袖子看看胳膊,青嘘嘘地一片淤血,怕被秀莲看见,也没敢换衬衣,便套上毛衣去洗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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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萧何吏所想的,乔素影并不像于燕等人方方面面考虑得那么深,那么全面,对她来说,在一定程度上,萧何吏的事比黄北区经济建设的大事还要大,还要急。摸起电话给政法委杨书记打过去,口气异常得严厉:“你给牧羊乡派出所打电话,告诉他们那个所长,还想不想干!不想干的话我去找市局领导让他滚蛋!”

    政法委杨书记极少见乔素影发这么大火,一时有些发懵,连连说道:“乔区长,我马上打,马上打。”放下电话,静静神,摸起电话打给了朱云杰,先简单问了下情况,然后将乔素影的原话转达了一下,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最后半命令式地叹了口气:“放人吧!”

    朱云杰也不是糊涂蛋,虽然有孟如海撑腰,但他也知道,在区级领导眼里,他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随时都有可能被牺牲掉,更何况这件事很有可能重新引发出老杨头的老婆和儿子之死的案件来,前几年省公安厅来了一位女科长介入这件事,让他好一通忙活才摆平,那时候还好说,毕竟那位女公安对区里的情况不熟,如果是区里着手调查,那恐怕就很难捂住了。

    不能因小失大,朱云杰很快打定了主意,摸起电话给孟如海打了过去,谁知还没等他说完,已经接到局长和于燕副区长电话的孟如海便淡淡地说了一句:“放人吧,叫你那个二愣子兄弟别他妈闭着眼惹事,以后少干这些让老子擦屁股的活!”

    朱云杰听孟如海的口气,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请孟局长放心,我一定......”

    还没等他说完,孟如海那边已经啪的挂上了电话。

    朱云杰放下电话,快步来到走廊,还没等进正在录口供的办公室,就听见所里的民警连骂带喝的声音,心里不由一急,猛走几步用力地把门推开了。

    朱勇霸正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吸烟,身后站着王二狗子等人,个个脸上都是洋洋得意的神情,再往那边看,则是蹲在地上一脸恐惧的冯云翔等人。

    “妈的,给我站起来!”朱云杰一肚子气没法发泄,过去就给了朱勇霸一脚。

    朱勇霸一惊,手里的烟头也掉在了地上,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哥,你......”

    “你他妈给我闭嘴!”朱云杰怒吼道:“这是什么地方?谁是你哥哥!叫所长!”

    “啊?朱......朱.....朱所长......”朱勇霸有些懵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朱云杰也不再理会他,抢步上前扶起了冯云翔等人,一脸诚恳地歉意:“我刚从外面回来,让各位受委屈了,事情经过我都了解了,责任完全在他们,你们有什么要求,比如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都可以提出来,让他们负责!”

    冯云翔等人面面相觑,情势转变太快,反差也太大,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怔怔地说道:“朱所长,没事没事,这点小伤,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只是我们公司还有事,您看能不能早点放我们回去?”

    “没问题!”朱云杰还是一脸地歉意:“耽误你们宝贵时间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如果以后想要什么补偿的话,我让民警去找你们,补个笔录,尽量减少打扰你们的时间。”

    “不用不用,没什么补偿,也不用补什么笔录了。”冯云翔等人连忙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勇霸,有些心有余悸地对朱云杰说道:“这个是你弟弟吧,我觉得你还是要多教育点,太凶了,会出人命的!”

    “请各位放心,我一定严加管教,严加管教!实在不行,我就把他关拘留所去!”朱云杰慷慨激昂地说道。

    冯云翔等人离开了,一次治安案件就此划上了句号。按乔素影的想法,还要再追究朱勇霸的责任,后来见萧何吏去医院拍完片子,骨头没有事,气这才算消了一些。

    萧何吏心里也很想能借机惩治一下这个乡里的祸害,可是雷剑却摇摇头苦笑道:“你能怎么办?就是再大的领导压下来,还是要黄北区公安分局来办,还是要牧羊乡派出所来办!别说你们是外行,就连省厅的一个刑侦女专家,上次来调查朱勇霸都是无功而返,现在的分局,针扎不进水泼不透,难啊!”

    萧何吏想想也是,便黯然不语了。

    不过这一架也没算白打,朱勇霸在拳头方面上吃了亏,在权力方面也败下阵来,对徐少姑一伙人自然是多了几分忌惮,本来还想找朱云杰想想办法,谁知道朱云杰别的没说,先说了一句:“晚上拿五万块钱来。”

    “给谁?”朱勇霸一愣,这点钱倒不算什么,可他怕赔给了老杨头等人,他就更加颜面扫地了。

    “给谁?给孟局长!妈的,因为你这个事,姓孟的又不高兴了!你不去打点一下,以后还想不想混了!”朱云杰没好气地骂道。

    朱勇霸一听,心里也有些明白,看来这件事连孟局长都受到牵连了,不由暗暗吃惊,看来这些人能量不小啊!

    徐少姑却也是个得理不让人的角色,中午才打完架,黄昏的时候便带着省农科院的人去测量土地做规划了,而且这次随行的带了有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朱勇霸恨得牙根发痒,可刚吃了亏,所以一时也不敢太过造次。

    徐少姑测量完土地,给萧何吏打了电话,说老杨头的一百多亩地现在被村里和一些村民非法侵占了四十多亩,她想借着这次建设帮老杨头给争回来。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地毕竟是朱家村的,别说你还没建场,就算现在你建成了鸡场,以后进苗、进料,出鸡、出蛋,都还是要通过朱家村的地盘,如果他今天给你挖个沟,明天给你修修路,你也真没法子,更何况,电路也要通过朱家村的变电站过来,你正搞着孵化,他啪的给你停半天电,鸡苗恐怕都得变成毛鸡!

    徐少姑又有点生气:“我就搞不懂你怕什么!无非多花点钱而已嘛!我去找供电局,咱们自己建个变电站!无非是百八十万的事,也犯不上向这样的泼皮低头!”

    “一点点来吧。”萧何吏沉吟着说道:“变电站无论如何也要建,但临时就先当是个交换条件吧,如果他不刁难咱们,那咱们就先别去碰他的既得利益了,这些事,往后放放再说。”

    “放什么放啊!我借他个胆子.......”徐少姑的情绪仿佛还没有完全从下午的搏斗中冷静下来,说话的口气带着一股狠劲。

    “那算了,你按你自己的想法办吧!以后有事别来找我!”面对情绪激烈的徐少姑,萧何吏无奈地祭出了杀手锏。

    徐少姑果然被吓住了,沉默了半响,用力地哼了一声,恨恨地挂了电话。

    萧何吏知道徐少姑还是同意了自己的意见,心里多少有些安定,不能因小失大,种鸡场早一天建起来,黄北区乃至相邻县市的养殖户就会早一天受益,可是转念再想想对明白无误的不公低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可以他的能力和职权,又能做些什么呢?

    黯然了许久,萧何吏看看表,已经过了下班的点,简单收拾了一下,锁门向楼下走,一边默默地想着,如果有个刚直不阿的铁腕公安局长该多好啊!把这些横行乡里的恶匪和公安队里的人渣全部清理掉!

    这样一想,不禁又想起徐慕枫来,不知他的面试会怎么样?要不要让小影帮他找找关系呢?

    也不能总麻烦小影!萧何吏想着心里不由一动,摸出手机给苗苗打了过去:“苗苗,你现在跟钱晓芳还有联系吗?”

    “有啊萧哥,她现在常来我的美容院,一呆就是一天。”苗苗见是萧何吏,便声音柔柔地说道。

    “那你给我帮个忙,我有个小兄弟今年考黄北区的公安,笔试成绩全区第一,不是招三十个人嘛,我要求也不高,让他入围就行,前二十名最好,稳妥一点。”萧何吏笑着说道。

    苗苗轻柔地笑了笑:“笔试第一啊,那好厉害,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一会给她打个电话。”

    “苗苗,别的不说了,萧哥就拜托你了。”萧何吏知道钱晓芳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答应苗苗肯定也要提出一些这项目免费那项目免费的要求,上次请她帮忙在市级报纸上刊登文章,苗苗就送了她一个白金年卡。

    “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办好。”苗苗也仿佛很有把握,轻轻地说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萧何吏上了云飞扬的车,脑海里又想起了钱晓芳那一副盛气凌人却又傻乎乎的样子,心里不由好笑,段文胜跟这些人作对,可她老婆却总帮这些人。

    正在有些得意地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乔素影打来的,便有些愉快地问道:“乔区长,有何指示?”

    乔素影沉默了一会,语气有些复杂也有些古怪地问道:“很高兴是吗?”

    萧何吏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由于心情很好,也没有多想便笑道:“是啊,很高兴啊,第一,胳膊没断,第二,乔区长一声令下,人都给放了,而且,还有一件令人非常愉快的事!不过现在不告诉你,省得你吃醋.......”

    萧何吏的本意是句玩笑,小影当然不会吃钱晓芳的醋了,可没等他说完,乔素影的声音突然变了:“我才懒得吃!萧何吏,你别侮辱我!”

    萧何吏愣住了,电话那端也沉默,静静地沉默。

    “小影?”萧何吏突然觉得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他的本意是句玩笑,因为乔素影当然不会吃钱晓芳的醋!

    可没等他解释,乔素影又重复了一遍:“我才懒得吃醋!你别侮辱我!”说完竟然啪的挂了电话。

    萧何吏握着手机愣在了那里,皱着眉头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自从两人重新合好以后,乔素影对他一直很顺从,或许是因为职位高而担心萧何吏有压力的缘故,所以在两个人的交往中,她总是刻意地降低身架,而今天,语气中却有种冷冷地愤怒,甚至还有丝绝望的味道。

    云飞扬自顾地开着车,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事。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又给乔素影回拨了过去,随着岁月的打磨,他已经过了赌气的年龄,没有必要的误会一定要及时消除。

    振铃一声声地响着,但就是没有人接起,再打,还是不接。

    萧何吏心里渐渐也有点生气,这是做什么呢?也不问个青红皂白,而且还不听人解释!

    不过转念再一想,心里又平静了下来,或许是工作太忙太累也太不顺心了,她不冲自己发脾气还能对谁发呢?

    自以为找到合理解释的萧何吏放下心来,觉得乔素影气消了会给自己道歉的,便把手机装进了口袋。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看了会电视,直到躺在床上,萧何吏的脑海里还总闪着乔素影一脸绝望愤怒的目光。

    没事的,别多想了。萧何吏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强迫性地让自己把思绪转到新建的父母代种鸡场上来,他已经盘算好,陶成敏如果负责一个鸡场,终归是有些大材小用,给签了合同的养殖户搞培训、解决问题,培养一批业务尖子才是他能发挥用武之地的舞台,至于谁来负责鸡场,萧何吏心里也大概有了人选,鸡场被拆迁了的刘大力和他的女儿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但现在好了,既能消除心病,更能让种鸡场迅速进入正轨,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想着想着就越想越远,连鸡场建成后与农户签的合同甚至都在脑海里开始斟酌,不过脑子也开始越来越迷糊,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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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愣了一下,故作生气地大声说道:“小影,我还没生气呢,你倒没完没了了!”

    乔素影见萧何吏不但不哄自己,而且还对自己黑下脸来说话,一阵错愕之后随即便涌起了满腹的委屈,扭过头不说话,眼泪却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萧何吏没想到乔素影的反应会这么大,便赶紧挨着她坐了下来,轻轻地扳着她的身子:“小影,难道不怪你吗?”

    “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乔素影激动起来,猛地一挣胳膊站了起来。

    萧何吏没有防备,再加上也有点故意,身子一歪便从沙发上掉了下来,茶几上的一个水杯被碰倒,里面的水流到了萧何吏的手上。

    乔素影回过头,连忙扶起水杯,一脸关切,仿佛想问萧何吏有没有事,却又抹不下脸开口,面色涨得通红站在那里。

    萧何吏被水烫了一下,本来也没觉得什么,不过见乔素影这副表情,便连忙“哎呀”了一声,将被烫的手缩在了怀里。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了身子,拿起萧何吏的手看了看,有些心疼地问道:“很疼吧?”

    萧何吏握住乔素影的手往回一拉,另一只手顺势便拦住了双肩,板着脸说道:“手疼算什么,心里才疼!”

    乔素影这才发现萧何吏是装的,又羞又气,便想站起身,却已经被牢牢地抱在怀里,挣了两次没有挣脱,眼泪便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心疼什么!你欢喜还来不及!”

    “小影,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萧何吏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悦地问道:“不管我心里怎么想的,可你终归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吧!你别说不知道,区里进人都是需要你签字的,你明明知道高雅诗要来,而且还是进农林局,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你事前不知道?”乔素影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地望着萧何吏:“那她为什么非要进农林局?”

    “废话!我哪知道!”萧何吏没好气地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问道:“她说非要进农林局?”

    乔素影盯着萧何吏看了好一会,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略带些酸酸地说道:“怪不得生这么大气,是不是乍一见面丢丑了?”

    萧何吏被说中了心事,脸上微微一红:“丢什么丑!不过有些尴尬罢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吃醋,但见萧何吏事前根本不知情,乔素影的心里还是微微好受了一些,这起码说明在高雅诗心里,还是没怎么拿萧何吏当回事的。

    “对了小影,雅诗的过去你清楚吗?她为什么能调进来?是段文胜的主意吗?”萧何吏有些迫不及待地连续问道。

    “她的过去我有必要知道吗?”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说完沉默了一会,才又幽幽地叹道:“这倒不是段文胜的主意,我知道的也很晚。”

    “哦?那是谁的意思?她靠上领导了?”萧何吏的双眉又锁了起来。

    “我前天才知道这件事,东州人事局曹局长找我,说安排一个人进来,当然我也并没在意,只是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当天就要我签字,你也知道,进人都是人事部门说了算,很多事还要倚重他们,所以我就答应了。”乔素影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咬了咬嘴唇说道:“可是,我一看是高雅诗的名字,而且单位还是农林局,我当时就火了,直接把申请给撕了!”

    “哦,那后来呢?”萧何吏有些迷惑地问道。

    “后来,曹局长就给我打电话,我还是坚决不同意,后来,老曹居然低声下气地求我了,说本来是要安排高雅诗进法院的,可是他没有办好,领导已经骂了他个狗血喷头了,说这点事都干什么,这个人事局长还干个屁啊!老曹吓坏了,怕年底调整把他调了,所以一个劲地求我。”乔素影叹口气摇摇头:“我说行是行,但不能进农林局,老曹当时同意了,让我提供了几个单位,然后给领导回话了,可没想到,那位领导一口回绝了,说必须进农林局!”

    “你最后同意了?”萧何吏有些怜惜地望着乔素影,当个整区级领导也不容易,也要有忍气低头的时候。

    乔素影不置可否地笑笑,她不愿再解释什么,因为再提就要涉及到她一向很尊敬的一位长辈,她当时是拒绝了老曹的,但是却无法拒绝这位长辈的电话。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轻声问道:“小影,曹局长口中的那位领导你知道是谁吧?”

    乔素影看看萧何吏,有些黯然地低下头,轻声说道:“何吏,你别问了!”

    萧何吏点点头,却又不死心般地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小影,市里的7号车是谁坐的?”

    乔素影猛地抬起头,有些愣愣地看着萧何吏:“你?你都知道了?”

    萧何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乔素影。

    “唉!”乔素影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我就不明白了!随便一个长眼睛的人就能看出高雅诗是个什么人!可为什么偏偏为人正派心底无私的人却总看不明白!”

    萧何吏愣了一下,带些玩笑地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乔素影没有接茬,有些气愤地自顾说着:“黎叔一直是我很尊敬的一位长辈,在东州的泰丘人中,我一直觉得他是最正派,正严肃,也是最洁身自好的一个人,甚至比我小姑都要强很多!可是,”乔素影仿佛有些说不下去了,好半天才又带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也就算了,鬼迷心窍!可我没想到,黎叔他也......唉!”

    萧何吏也有些目瞪口呆,因为他知道,乔素影口中的黎叔肯定就是东州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黎天明。

    “黎书记他?”萧何吏有些不相信似地望着乔素影。

    “唉!别提了,我不想再说了!”乔素影苦恼地摆摆手,挣脱开萧何吏站了起来。

    萧何吏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出了会神,笑了笑问道:“对了小影,最近矿山的事情怎么样了?采出矿了吗?”

    谁知不提还好,一听这话,刚刚平静下来的乔素影又气得满脸发红,甚至带了粗口:“采矿?采屁还差不多!我就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了?不是说有个华什么什么集团是全国最好的开采金属矿的公司吗?还采不出?”萧何吏还从未见过乔素影这种反应,愣愣地望着乔素影,心里吃惊之余倒有些欣慰,小影也能因为工作而动气了!

    “段文胜就跟脑子里进了水一样!”乔素影的眼角因气愤而微微的跳动:“华拓集团承诺明年上半年一定能开采出矿来,而且在矿采出来以前,所有老百姓的占地补偿金都由华拓集团支付。”

    “这不是挺好?”萧何吏诧异地望着乔素影:“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方案吗?是不是华拓集团方面提的要求太苛刻了?”

    “华拓集团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要完全占有黄北区的采矿权,按理说,这要求也并不过分,而且也符合黄北区的整体利益,可是,段文胜就是不同意,说什么要引进竞争机制,不能让华拓一家独大!”乔素影说完,又愤愤地说道:“其实他那点心思谁不明白,如果华拓集团取得了全部的采矿权,那他手中的采矿审批权就成了一张白纸!”

    “可是,他毕竟是三把手,如果你和周书记都同意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萧何吏有些不解地问道。

    “唉!”乔素影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何吏,你不知道,虽然在区里他不占很大优势,但是东州市的领导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他!市里刚换届,我小姑是市长了,无条件无原则地支持他,他的老丈人,刚调整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钱大亮也支持他,黎叔,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也支持他!甚至,连市委乔天舒书记也在有些场合流露出支持他的意思!”

    “哦,”萧何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这些支持都太重量级了,随便拿出一位,黄北区的领导也要好好掂量掂量,更何况是一起出马呢!

    “唉,看着吧,马上春节了,春节就是个坎,老百姓到时候领不到补偿款,能善罢甘休才怪!”乔素影的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和讥讽:“可他们还在做梦,梦人家华拓公司会选择让步,其实人家早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个人接接电话而已。”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萧何吏有些着急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加强警力呗!春节期间全市的警力都往黄北区集中!”乔素影说完叹了口气:“看着吧,这个春节如果不流血不抓人,那就不是黄北区的春节!”

    “靠弹压能行吗?而且老百姓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啊!”萧何吏脸上焦急的神色愈发浓了起来。

    “哼哼,”乔素影似笑非笑地冷哼了两声:“闹吧,闹出大事才好,就算要我当替罪羊,我也一定把段文胜拉下水!”

    “小影,”萧何吏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乔素影却仿佛没事了一般,笑着说道:“何吏,别管那么多了,这些跟你都没什么关系!对了,你的局长一职运作的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五六天就能上常委会了。”

    “上常委会?”萧何吏不由吃了一惊:“不用经过考察?”

    乔素影扑哧一笑:“你想什么呢!提拔什么干部也要有考察这个环节啊,不过你特殊一点,考察之前要通一下,毕竟非党任一把手是很特殊的一件事。”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有些自嘲地笑笑:“也就是说同样提拔,我比别人多个坎就是了呗。”

    “可以这么说。”乔素影笑着点点头,神色渐渐变得庄重起来:“何吏,不管别人怎么说,一旦干上局长,马上入党!”

    “呵呵,不是说干到副区长再入党吗?”萧何吏有些开玩笑地说道。

    乔素影轻轻叹口气,低下头说道:“形势没有我想象中得那么好,或许,我只能送你这一程了。”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有些无助、彷徨和内疚的脸庞,心里顿时充满了感动,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揽了过来:“小影,你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现在的情意已经让我这辈子都偿还不清了,又何苦再加重我的债务呢!”

    乔素影依偎在萧何吏怀里,喃喃地说道:“何吏,我不让你欠我的。”

    “好!不欠!都是你应该做的!”萧何吏有些淡淡伤感地笑了笑,更加紧紧地将乔素影搂在了怀里。

    ********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这一年的春节,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春节。

    年底的干部调整一拖再拖,因为区里的领导班子都在焦头烂额地应付一波强过一波的群众上访。

    中层干部的竞争上岗也受到了影响,一再向后的延迟,弄得各单位的中层和即将登上中层岗位的人员都免不了有些怨气。

    唯一比较迅速的事情,是黄北区矿山公安分局的成立,在这个日渐拖沓、程序繁琐的环境下,它以异乎寻常的速度通过了审批,并马不停蹄地通过招考和接纳部队转业或复员军人而快速地充实了人员力量。

    钱晓芳的能量没有让萧何吏失望,当然,这与苗苗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总之,徐慕枫以全区笔试第一名,面试第二名,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黄北矿山公安分局。

    徐慕枫去分局报道的前夕,东州市正好下达了关于遴选在农产品质量工作中突出的人员授予三等功的通知。

    劳柳莽将文件转给了萧何吏,萧何吏看着文件,心里有些为难,只有两个三等功,到底给谁呢?给劳柳莽和他自己,估计怎么也说得过去,但这却是他心里不愿意的,作为副局长,他已经不用再评职称,而这个三等功,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却是能破格进中级职称的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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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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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愣了一下,故作生气地大声说道:“小影,我还没生气呢,你倒没完没了了!”

    乔素影见萧何吏不但不哄自己,而且还对自己黑下脸来说话,一阵错愕之后随即便涌起了满腹的委屈,扭过头不说话,眼泪却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萧何吏没想到乔素影的反应会这么大,便赶紧挨着她坐了下来,轻轻地扳着她的身子:“小影,难道不怪你吗?”

    “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乔素影激动起来,猛地一挣胳膊站了起来。

    萧何吏没有防备,再加上也有点故意,身子一歪便从沙发上掉了下来,茶几上的一个水杯被碰倒,里面的水流到了萧何吏的手上。

    乔素影回过头,连忙扶起水杯,一脸关切,仿佛想问萧何吏有没有事,却又抹不下脸开口,面色涨得通红站在那里。

    萧何吏被水烫了一下,本来也没觉得什么,不过见乔素影这副表情,便连忙“哎呀”了一声,将被烫的手缩在了怀里。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了身子,拿起萧何吏的手看了看,有些心疼地问道:“很疼吧?”

    萧何吏握住乔素影的手往回一拉,另一只手顺势便拦住了双肩,板着脸说道:“手疼算什么,心里才疼!”

    乔素影这才发现萧何吏是装的,又羞又气,便想站起身,却已经被牢牢地抱在怀里,挣了两次没有挣脱,眼泪便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心疼什么!你欢喜还来不及!”

    “小影,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萧何吏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悦地问道:“不管我心里怎么想的,可你终归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吧!你别说不知道,区里进人都是需要你签字的,你明明知道高雅诗要来,而且还是进农林局,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你事前不知道?”乔素影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地望着萧何吏:“那她为什么非要进农林局?”

    “废话!我哪知道!”萧何吏没好气地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问道:“她说非要进农林局?”

    乔素影盯着萧何吏看了好一会,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略带些酸酸地说道:“怪不得生这么大气,是不是乍一见面丢丑了?”

    萧何吏被说中了心事,脸上微微一红:“丢什么丑!不过有些尴尬罢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吃醋,但见萧何吏事前根本不知情,乔素影的心里还是微微好受了一些,这起码说明在高雅诗心里,还是没怎么拿萧何吏当回事的。

    “对了小影,雅诗的过去你清楚吗?她为什么能调进来?是段文胜的主意吗?”萧何吏有些迫不及待地连续问道。

    “她的过去我有必要知道吗?”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说完沉默了一会,才又幽幽地叹道:“这倒不是段文胜的主意,我知道的也很晚。”

    “哦?那是谁的意思?她靠上领导了?”萧何吏的双眉又锁了起来。

    “我前天才知道这件事,东州人事局曹局长找我,说安排一个人进来,当然我也并没在意,只是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当天就要我签字,你也知道,进人都是人事部门说了算,很多事还要倚重他们,所以我就答应了。”乔素影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咬了咬嘴唇说道:“可是,我一看是高雅诗的名字,而且单位还是农林局,我当时就火了,直接把申请给撕了!”

    “哦,那后来呢?”萧何吏有些迷惑地问道。

    “后来,曹局长就给我打电话,我还是坚决不同意,后来,老曹居然低声下气地求我了,说本来是要安排高雅诗进法院的,可是他没有办好,领导已经骂了他个狗血喷头了,说这点事都干什么,这个人事局长还干个屁啊!老曹吓坏了,怕年底调整把他调了,所以一个劲地求我。”乔素影叹口气摇摇头:“我说行是行,但不能进农林局,老曹当时同意了,让我提供了几个单位,然后给领导回话了,可没想到,那位领导一口回绝了,说必须进农林局!”

    “你最后同意了?”萧何吏有些怜惜地望着乔素影,当个整区级领导也不容易,也要有忍气低头的时候。

    乔素影不置可否地笑笑,她不愿再解释什么,因为再提就要涉及到她一向很尊敬的一位长辈,她当时是拒绝了老曹的,但是却无法拒绝这位长辈的电话。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轻声问道:“小影,曹局长口中的那位领导你知道是谁吧?”

    乔素影看看萧何吏,有些黯然地低下头,轻声说道:“何吏,你别问了!”

    萧何吏点点头,却又不死心般地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小影,市里的7号车是谁坐的?”

    乔素影猛地抬起头,有些愣愣地看着萧何吏:“你?你都知道了?”

    萧何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乔素影。

    “唉!”乔素影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我就不明白了!随便一个长眼睛的人就能看出高雅诗是个什么人!可为什么偏偏为人正派心底无私的人却总看不明白!”

    萧何吏愣了一下,带些玩笑地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乔素影没有接茬,有些气愤地自顾说着:“黎叔一直是我很尊敬的一位长辈,在东州的泰丘人中,我一直觉得他是最正派,正严肃,也是最洁身自好的一个人,甚至比我小姑都要强很多!可是,”乔素影仿佛有些说不下去了,好半天才又带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也就算了,鬼迷心窍!可我没想到,黎叔他也......唉!”

    萧何吏也有些目瞪口呆,因为他知道,乔素影口中的黎叔肯定就是东州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黎天明。

    “黎书记他?”萧何吏有些不相信似地望着乔素影。

    “唉!别提了,我不想再说了!”乔素影苦恼地摆摆手,挣脱开萧何吏站了起来。

    萧何吏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出了会神,笑了笑问道:“对了小影,最近矿山的事情怎么样了?采出矿了吗?”

    谁知不提还好,一听这话,刚刚平静下来的乔素影又气得满脸发红,甚至带了粗口:“采矿?采屁还差不多!我就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了?不是说有个华什么什么集团是全国最好的开采金属矿的公司吗?还采不出?”萧何吏还从未见过乔素影这种反应,愣愣地望着乔素影,心里吃惊之余倒有些欣慰,小影也能因为工作而动气了!

    “段文胜就跟脑子里进了水一样!”乔素影的眼角因气愤而微微的跳动:“华拓集团承诺明年上半年一定能开采出矿来,而且在矿采出来以前,所有老百姓的占地补偿金都由华拓集团支付。”

    “这不是挺好?”萧何吏诧异地望着乔素影:“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方案吗?是不是华拓集团方面提的要求太苛刻了?”

    “华拓集团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要完全占有黄北区的采矿权,按理说,这要求也并不过分,而且也符合黄北区的整体利益,可是,段文胜就是不同意,说什么要引进竞争机制,不能让华拓一家独大!”乔素影说完,又愤愤地说道:“其实他那点心思谁不明白,如果华拓集团取得了全部的采矿权,那他手中的采矿审批权就成了一张白纸!”

    “可是,他毕竟是三把手,如果你和周书记都同意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萧何吏有些不解地问道。

    “唉!”乔素影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何吏,你不知道,虽然在区里他不占很大优势,但是东州市的领导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他!市里刚换届,我小姑是市长了,无条件无原则地支持他,他的老丈人,刚调整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钱大亮也支持他,黎叔,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也支持他!甚至,连市委乔天舒书记也在有些场合流露出支持他的意思!”

    “哦,”萧何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这些支持都太重量级了,随便拿出一位,黄北区的领导也要好好掂量掂量,更何况是一起出马呢!

    “唉,看着吧,马上春节了,春节就是个坎,老百姓到时候领不到补偿款,能善罢甘休才怪!”乔素影的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和讥讽:“可他们还在做梦,梦人家华拓公司会选择让步,其实人家早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个人接接电话而已。”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萧何吏有些着急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加强警力呗!春节期间全市的警力都往黄北区集中!”乔素影说完叹了口气:“看着吧,这个春节如果不流血不抓人,那就不是黄北区的春节!”

    “靠弹压能行吗?而且老百姓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啊!”萧何吏脸上焦急的神色愈发浓了起来。

    “哼哼,”乔素影似笑非笑地冷哼了两声:“闹吧,闹出大事才好,就算要我当替罪羊,我也一定把段文胜拉下水!”

    “小影,”萧何吏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乔素影却仿佛没事了一般,笑着说道:“何吏,别管那么多了,这些跟你都没什么关系!对了,你的局长一职运作的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五六天就能上常委会了。”

    “上常委会?”萧何吏不由吃了一惊:“不用经过考察?”

    乔素影扑哧一笑:“你想什么呢!提拔什么干部也要有考察这个环节啊,不过你特殊一点,考察之前要通一下,毕竟非党任一把手是很特殊的一件事。”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有些自嘲地笑笑:“也就是说同样提拔,我比别人多个坎就是了呗。”

    “可以这么说。”乔素影笑着点点头,神色渐渐变得庄重起来:“何吏,不管别人怎么说,一旦干上局长,马上入党!”

    “呵呵,不是说干到副区长再入党吗?”萧何吏有些开玩笑地说道。

    乔素影轻轻叹口气,低下头说道:“形势没有我想象中得那么好,或许,我只能送你这一程了。”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有些无助、彷徨和内疚的脸庞,心里顿时充满了感动,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揽了过来:“小影,你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现在的情意已经让我这辈子都偿还不清了,又何苦再加重我的债务呢!”

    乔素影依偎在萧何吏怀里,喃喃地说道:“何吏,我不让你欠我的。”

    “好!不欠!都是你应该做的!”萧何吏有些淡淡伤感地笑了笑,更加紧紧地将乔素影搂在了怀里。

    ********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这一年的春节,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春节。

    年底的干部调整一拖再拖,因为区里的领导班子都在焦头烂额地应付一波强过一波的群众上访。

    中层干部的竞争上岗也受到了影响,一再向后的延迟,弄得各单位的中层和即将登上中层岗位的人员都免不了有些怨气。

    唯一比较迅速的事情,是黄北区矿山公安分局的成立,在这个日渐拖沓、程序繁琐的环境下,它以异乎寻常的速度通过了审批,并马不停蹄地通过招考和接纳部队转业或复员军人而快速地充实了人员力量。

    钱晓芳的能量没有让萧何吏失望,当然,这与苗苗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总之,徐慕枫以全区笔试第一名,面试第二名,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黄北矿山公安分局。

    徐慕枫去分局报道的前夕,东州市正好下达了关于遴选在农产品质量工作中突出的人员授予三等功的通知。

    劳柳莽将文件转给了萧何吏,萧何吏看着文件,心里有些为难,只有两个三等功,到底给谁呢?给劳柳莽和他自己,估计怎么也说得过去,但这却是他心里不愿意的,作为副局长,他已经不用再评职称,而这个三等功,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却是能破格进中级职称的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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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愣了一下,故作生气地大声说道:“小影,我还没生气呢,你倒没完没了了!”

    乔素影见萧何吏不但不哄自己,而且还对自己黑下脸来说话,一阵错愕之后随即便涌起了满腹的委屈,扭过头不说话,眼泪却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萧何吏没想到乔素影的反应会这么大,便赶紧挨着她坐了下来,轻轻地扳着她的身子:“小影,难道不怪你吗?”

    “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乔素影激动起来,猛地一挣胳膊站了起来。

    萧何吏没有防备,再加上也有点故意,身子一歪便从沙发上掉了下来,茶几上的一个水杯被碰倒,里面的水流到了萧何吏的手上。

    乔素影回过头,连忙扶起水杯,一脸关切,仿佛想问萧何吏有没有事,却又抹不下脸开口,面色涨得通红站在那里。

    萧何吏被水烫了一下,本来也没觉得什么,不过见乔素影这副表情,便连忙“哎呀”了一声,将被烫的手缩在了怀里。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了身子,拿起萧何吏的手看了看,有些心疼地问道:“很疼吧?”

    萧何吏握住乔素影的手往回一拉,另一只手顺势便拦住了双肩,板着脸说道:“手疼算什么,心里才疼!”

    乔素影这才发现萧何吏是装的,又羞又气,便想站起身,却已经被牢牢地抱在怀里,挣了两次没有挣脱,眼泪便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心疼什么!你欢喜还来不及!”

    “小影,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萧何吏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悦地问道:“不管我心里怎么想的,可你终归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吧!你别说不知道,区里进人都是需要你签字的,你明明知道高雅诗要来,而且还是进农林局,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你事前不知道?”乔素影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地望着萧何吏:“那她为什么非要进农林局?”

    “废话!我哪知道!”萧何吏没好气地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问道:“她说非要进农林局?”

    乔素影盯着萧何吏看了好一会,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略带些酸酸地说道:“怪不得生这么大气,是不是乍一见面丢丑了?”

    萧何吏被说中了心事,脸上微微一红:“丢什么丑!不过有些尴尬罢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吃醋,但见萧何吏事前根本不知情,乔素影的心里还是微微好受了一些,这起码说明在高雅诗心里,还是没怎么拿萧何吏当回事的。

    “对了小影,雅诗的过去你清楚吗?她为什么能调进来?是段文胜的主意吗?”萧何吏有些迫不及待地连续问道。

    “她的过去我有必要知道吗?”乔素影白了萧何吏一眼,说完沉默了一会,才又幽幽地叹道:“这倒不是段文胜的主意,我知道的也很晚。”

    “哦?那是谁的意思?她靠上领导了?”萧何吏的双眉又锁了起来。

    “我前天才知道这件事,东州人事局曹局长找我,说安排一个人进来,当然我也并没在意,只是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当天就要我签字,你也知道,进人都是人事部门说了算,很多事还要倚重他们,所以我就答应了。”乔素影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何吏一眼,咬了咬嘴唇说道:“可是,我一看是高雅诗的名字,而且单位还是农林局,我当时就火了,直接把申请给撕了!”

    “哦,那后来呢?”萧何吏有些迷惑地问道。

    “后来,曹局长就给我打电话,我还是坚决不同意,后来,老曹居然低声下气地求我了,说本来是要安排高雅诗进法院的,可是他没有办好,领导已经骂了他个狗血喷头了,说这点事都干什么,这个人事局长还干个屁啊!老曹吓坏了,怕年底调整把他调了,所以一个劲地求我。”乔素影叹口气摇摇头:“我说行是行,但不能进农林局,老曹当时同意了,让我提供了几个单位,然后给领导回话了,可没想到,那位领导一口回绝了,说必须进农林局!”

    “你最后同意了?”萧何吏有些怜惜地望着乔素影,当个整区级领导也不容易,也要有忍气低头的时候。

    乔素影不置可否地笑笑,她不愿再解释什么,因为再提就要涉及到她一向很尊敬的一位长辈,她当时是拒绝了老曹的,但是却无法拒绝这位长辈的电话。

    萧何吏犹豫了一会,轻声问道:“小影,曹局长口中的那位领导你知道是谁吧?”

    乔素影看看萧何吏,有些黯然地低下头,轻声说道:“何吏,你别问了!”

    萧何吏点点头,却又不死心般地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小影,市里的7号车是谁坐的?”

    乔素影猛地抬起头,有些愣愣地看着萧何吏:“你?你都知道了?”

    萧何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乔素影。

    “唉!”乔素影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我就不明白了!随便一个长眼睛的人就能看出高雅诗是个什么人!可为什么偏偏为人正派心底无私的人却总看不明白!”

    萧何吏愣了一下,带些玩笑地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乔素影没有接茬,有些气愤地自顾说着:“黎叔一直是我很尊敬的一位长辈,在东州的泰丘人中,我一直觉得他是最正派,正严肃,也是最洁身自好的一个人,甚至比我小姑都要强很多!可是,”乔素影仿佛有些说不下去了,好半天才又带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也就算了,鬼迷心窍!可我没想到,黎叔他也......唉!”

    萧何吏也有些目瞪口呆,因为他知道,乔素影口中的黎叔肯定就是东州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黎天明。

    “黎书记他?”萧何吏有些不相信似地望着乔素影。

    “唉!别提了,我不想再说了!”乔素影苦恼地摆摆手,挣脱开萧何吏站了起来。

    萧何吏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出了会神,笑了笑问道:“对了小影,最近矿山的事情怎么样了?采出矿了吗?”

    谁知不提还好,一听这话,刚刚平静下来的乔素影又气得满脸发红,甚至带了粗口:“采矿?采屁还差不多!我就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了?不是说有个华什么什么集团是全国最好的开采金属矿的公司吗?还采不出?”萧何吏还从未见过乔素影这种反应,愣愣地望着乔素影,心里吃惊之余倒有些欣慰,小影也能因为工作而动气了!

    “段文胜就跟脑子里进了水一样!”乔素影的眼角因气愤而微微的跳动:“华拓集团承诺明年上半年一定能开采出矿来,而且在矿采出来以前,所有老百姓的占地补偿金都由华拓集团支付。”

    “这不是挺好?”萧何吏诧异地望着乔素影:“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方案吗?是不是华拓集团方面提的要求太苛刻了?”

    “华拓集团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要完全占有黄北区的采矿权,按理说,这要求也并不过分,而且也符合黄北区的整体利益,可是,段文胜就是不同意,说什么要引进竞争机制,不能让华拓一家独大!”乔素影说完,又愤愤地说道:“其实他那点心思谁不明白,如果华拓集团取得了全部的采矿权,那他手中的采矿审批权就成了一张白纸!”

    “可是,他毕竟是三把手,如果你和周书记都同意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萧何吏有些不解地问道。

    “唉!”乔素影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何吏,你不知道,虽然在区里他不占很大优势,但是东州市的领导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他!市里刚换届,我小姑是市长了,无条件无原则地支持他,他的老丈人,刚调整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钱大亮也支持他,黎叔,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也支持他!甚至,连市委乔天舒书记也在有些场合流露出支持他的意思!”

    “哦,”萧何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这些支持都太重量级了,随便拿出一位,黄北区的领导也要好好掂量掂量,更何况是一起出马呢!

    “唉,看着吧,马上春节了,春节就是个坎,老百姓到时候领不到补偿款,能善罢甘休才怪!”乔素影的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和讥讽:“可他们还在做梦,梦人家华拓公司会选择让步,其实人家早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个人接接电话而已。”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萧何吏有些着急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加强警力呗!春节期间全市的警力都往黄北区集中!”乔素影说完叹了口气:“看着吧,这个春节如果不流血不抓人,那就不是黄北区的春节!”

    “靠弹压能行吗?而且老百姓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啊!”萧何吏脸上焦急的神色愈发浓了起来。

    “哼哼,”乔素影似笑非笑地冷哼了两声:“闹吧,闹出大事才好,就算要我当替罪羊,我也一定把段文胜拉下水!”

    “小影,”萧何吏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乔素影却仿佛没事了一般,笑着说道:“何吏,别管那么多了,这些跟你都没什么关系!对了,你的局长一职运作的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五六天就能上常委会了。”

    “上常委会?”萧何吏不由吃了一惊:“不用经过考察?”

    乔素影扑哧一笑:“你想什么呢!提拔什么干部也要有考察这个环节啊,不过你特殊一点,考察之前要通一下,毕竟非党任一把手是很特殊的一件事。”

    “哦。”萧何吏恍然大悟,有些自嘲地笑笑:“也就是说同样提拔,我比别人多个坎就是了呗。”

    “可以这么说。”乔素影笑着点点头,神色渐渐变得庄重起来:“何吏,不管别人怎么说,一旦干上局长,马上入党!”

    “呵呵,不是说干到副区长再入党吗?”萧何吏有些开玩笑地说道。

    乔素影轻轻叹口气,低下头说道:“形势没有我想象中得那么好,或许,我只能送你这一程了。”

    萧何吏望着乔素影有些无助、彷徨和内疚的脸庞,心里顿时充满了感动,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揽了过来:“小影,你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现在的情意已经让我这辈子都偿还不清了,又何苦再加重我的债务呢!”

    乔素影依偎在萧何吏怀里,喃喃地说道:“何吏,我不让你欠我的。”

    “好!不欠!都是你应该做的!”萧何吏有些淡淡伤感地笑了笑,更加紧紧地将乔素影搂在了怀里。

    ********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这一年的春节,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春节。

    年底的干部调整一拖再拖,因为区里的领导班子都在焦头烂额地应付一波强过一波的群众上访。

    中层干部的竞争上岗也受到了影响,一再向后的延迟,弄得各单位的中层和即将登上中层岗位的人员都免不了有些怨气。

    唯一比较迅速的事情,是黄北区矿山公安分局的成立,在这个日渐拖沓、程序繁琐的环境下,它以异乎寻常的速度通过了审批,并马不停蹄地通过招考和接纳部队转业或复员军人而快速地充实了人员力量。

    钱晓芳的能量没有让萧何吏失望,当然,这与苗苗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总之,徐慕枫以全区笔试第一名,面试第二名,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黄北矿山公安分局。

    徐慕枫去分局报道的前夕,东州市正好下达了关于遴选在农产品质量工作中突出的人员授予三等功的通知。

    劳柳莽将文件转给了萧何吏,萧何吏看着文件,心里有些为难,只有两个三等功,到底给谁呢?给劳柳莽和他自己,估计怎么也说得过去,但这却是他心里不愿意的,作为副局长,他已经不用再评职称,而这个三等功,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却是能破格进中级职称的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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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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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摇头苦笑,小影的醋意真够大的,还惦记着这事呢,不过见她答应下来,心里还是一阵轻松,赶紧摸起电话给苗苗打了过去:“苗苗,珍珠大酒店你办公室旁边那个房间还有吗?”

    “有啊萧哥。”苗苗的声音依然柔和。

    “晚上给我准备一桌菜,要好点的。”萧何吏笑呵呵地说道。

    “一定的!”苗苗笑着答应道,语气里竟也有种欢欣。

    萧何吏放下电话,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苗苗今天的反应有些反常呢?就跟知道了他有喜事一般。

    约好了人,定好了房间,萧何吏的思绪渐渐转到局里面来,现在的农林局可谓是青黄不接,他的提拔和李青云的调离,使得局里现在一个副局长也没有了,下一步肯定要从外面调或者原单位提拔,无论如何,自己要先给王叶秋解决了这个问题,外调的话,如果陈玉麒想来,那自己也可以想想办法。

    想着想着,萧何吏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高雅诗,心里一阵为难,以后怎么管束她呢!

    萧何吏一边想着,一边皱着眉头在纸上乱画,项目科目前的权力太大,也太集中,不如分散一点,将综合办公室重新分出来,最后能设立正科级的畜牧所、林业站、水利站、农业站等科室,既能给邵雄侠等人日后解决科级打通道路,又能分解项目科的权限,所有的项目,畜牧的归畜牧,水利的归水利,林业的归林业,只剩农业开发和产业化留给项目科。

    正在胡乱琢磨,王叶秋拿着一份文件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何吏,区里刚下了通知,部门正职春节期间一律不许离开东州,如确有需要,须向组织部门请假。”

    “啊?”萧何吏微微有些夸张地笑了笑,站起来接过文件笑道:“怎么这样呢?没发回老家过年了!”

    “呵呵,要是节后调整就好了。”王叶秋淡淡地笑笑,又拿过一份值班表递了过来:“何吏,你看看,这是我新修改的值班表,如果觉得没问题,我就下发各科室了。”

    萧何吏拿过看了看,心里也忍不住叹气,以前的带班人员全是局领导班子,而现在,带班的人员全是科级人员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王叶秋不是那种可以很快变脸的人,所以口气与神态还是跟平时差不多,只是话里多了层建议的味道。萧何吏也不想过早地承诺些什么,所以两个人的谈话也只是局限于单位的工作上,并没有聊很深,谈了几句后,王叶秋便起身要走了,走到门口,却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说道:“何吏,我觉得你要认真考虑一下项目科的事情。”

    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叶秋,正好你提到了,我有个想法正想跟你沟通一下。”说完把刚才画得满满的那张纸铺在桌上:“我想把综合办公室设成副处级机构,下设正科级的科室,你觉得怎么样?”

    王叶秋走过来歪着头看了一会,点点头说道:“哦,不错,这样能分解一下项目科目前权力过于集中的局面,不过,这样一来,综合办的权力又大了。”

    “呵呵,再大也是从项目科分出来的。”萧何吏笑笑,抬起头望着王叶秋:“叶秋,局里真正熟悉业务的也就剩下你了,这个综合办主任到时候你可不能推辞,能一步到位副局长兼任综合办主任最好,如果一步到不了位,就先干这个项目办主任。”

    “呵呵,我没问题。”王叶秋淡淡地笑道,目光中闪着微微喜悦的光芒。

    “春节放假期间,你多考虑考虑,我也再想想,节后上班我们碰碰头。”萧何吏站起来笑着说道。

    “好。”王叶秋笑着点点头走了。

    萧何吏看看表,已经接近快下班的点,本想给云飞扬打个电话,可想了想又停下了,不差这几分钟了,便坐下来随手拿过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直到正点过了,又等了几分钟,萧何吏这才拿起包下楼,路过走廊的时候他发现好几个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心里不禁微微一笑。

    下了楼,云飞扬已经在等候,上车直奔珍珠大酒店。

    *****************

    来到二楼那间包房,推门进去,发现乔素影已经在坐,而让萧何吏吃惊地是,旁边还坐着苗苗,两个人正笑容满面的谈论着什么。

    “萧哥,你来了。”苗苗一抬头看见了萧何吏,连忙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

    “苗苗,你怎么过来了?”萧何吏一边脱外套一边笑道。

    苗苗含笑不语,伸手接过萧何吏脱下的外套去挂在壁橱里。

    “今天的主角之一呢,不到怎么行。”乔素影笑呵呵地说道。

    “哦?苗苗也有喜事?”萧何吏有些惊喜地转头望着苗苗。

    苗苗微低着头走过来,抿着嘴坐下。

    “切!你还以为你是主角啊!”乔素影含笑带嗔地白了萧何吏一眼:“今天这顿饭主要是感恩饭,我和苗苗才是主角!”

    “哦。”萧何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坐了下来,看看乔素影,又看看苗苗,脸上闪过一丝迷惑。

    “萧哥,小影姐,你们坐着,我去催催菜。”苗苗仿佛有些不太自然,起身出门去了。

    “小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何吏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何吏,你这次顺利提拔,要感谢三个人,第一是钱晓芳,第二是苗苗,第三才是我。”乔素影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正色道:“说真的何吏,我真没有想到给你解决个正职会这么难!不过也不奇怪,第一有段文胜在那挡着,第二你的任职资历也太短,很容易让人做对立的工作。”

    “哦,”萧何吏仿佛有些明白,笑道:“你的意思是苗苗去找了钱晓芳帮忙才办妥的这件事?”

    “是!”乔素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如果没有钱晓芳,起码年前肯定解决不了。”

    “那,段......”萧何吏有些诧异地望着乔素影。

    乔素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笑吧!段文胜百般阻挠,可防线却被他老婆给攻破了,呵呵.......”

    萧何吏叹口气:“钱晓芳这么厉害?”

    乔素影收起笑容,脸色变得有些沉重:“是啊,太不正常了,她其实算不上严格意义的泰丘人,可是在泰丘系里,却到哪都有买账的,这个女人别看没上过几天学,可是看来在这方面不简单,已经不单纯是她的关系了!”

    萧何吏刚要说话,见苗苗正好进来,便笑着说道:“苗苗,钱晓芳的关系你一定要靠紧啊,别断了线,看起来我们以后少麻烦不了她!”

    苗苗拿不准萧何吏是在当真还是在开玩笑,忙认真地点点头:“我会的萧哥。”

    “唉,又破费不少吧?”萧何吏收起笑容,情绪变得有些低沉。

    “没有,就是一些普通项目,萧哥,你知道的,像这种客人,就算没这些事,也要巴结一下的,随便招几个朋友过来就都是大客户。”苗苗连忙解释道。

    望着眼前两个女人,一个将自己排到第三,一个将付出说得轻描淡写,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暖暖的感动。

    不一会,丰盛的菜肴相继被端了上来。萧何吏真挚地对苗苗说道:“苗苗,今天你可得让萧哥结账了!

    苗苗咬着嘴唇低声说道:“萧哥,在这里哪能让你拿钱呢!”

    萧何吏沉下脸,认真地说道:“苗苗,如果你再这样,萧哥以后真的没脸再来了!”

    苗苗见萧何吏一脸严肃,没敢再说什么,将目光求助地望向了乔素影。

    “何吏,就别分得这么清了!”乔素影笑着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盘子:“这桌菜能有多少钱?几千?”

    “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多!”苗苗赶紧摆手否认。

    “就算几千吧!”乔素影作为一区之长,在酒店菜金的标准方面自然有些了解,说完望着萧何吏笑笑:“估计连苗苗付出的十分之一也不到吧!你舍大求小,倒会算账!”

    萧何吏脸一红,他也知道苗苗会为了他的事有些投入,可那些怎么算呢?如果按实际开支给苗苗,一来他负担不起,二来也违背了他的本意,因为那样就成了**裸的买官了,尽管现在也难逃那样的嫌疑。

    “萧哥,你别听小影姐乱说!哪有那么多!”苗苗没想到乔素影会扯到那上面,赶紧摆手否认道。

    萧何吏有些尴尬地不语,乔素影还想再开几句玩笑,却被苗苗不高兴地打断了:“小影姐,别说了!快吃吧!”

    “呵呵,看见苗苗生气,还真是有点难得呢!”乔素影愣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还是打趣了一句。

    苗苗脸一红,没再说话,拿起公筷给萧何吏夹了一只大虾:“萧哥,你尝尝这个虾怎么样?听他们说是直接从国外空运来的呢。”

    萧何吏一咧嘴,一只大虾也是从国外进口的,这顿饭也太奢侈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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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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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何吏,你现在是局长了,有签字权,不能再露怯了!显得多小家子气!”乔素影今天的心情仿佛特别的好,从萧何吏进门到现在,她一直在语调轻快地调侃着。

    三个人吃了一会,喝了少许的酒。乔素影的脸色微微有些绯红,将筷子放下,有些严肃地说道:“何吏,有件事我得给你提个醒。高雅诗在农林局,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炸我不知道,但对你对农发局绝对破坏会很大!”

    萧何吏点点头,有些认同地说道:“是,那你说怎么办?”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办法把她调走,舍得吗?”乔素影刚刚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立刻又变得俏皮起来,歪着头笑着揶揄道。

    萧何吏脸上一热,不满地瞪了乔素影一眼:“我有什么舍不得,你赶紧办吧!说心里话,她在单位,我心里也打鼓!”

    乔素影看了萧何吏几秒,仿佛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为什么打鼓?”

    “也不为什么,就是觉得领导能力不够,怕领导不好。”萧何吏搪塞道。

    “为什么会领导不好?”乔素影又歪着头问道。

    “为什么,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萧何吏不满地看了乔素影一眼。

    乔素影仿佛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却掩藏着浓浓的失落和苦涩,慢慢地点点头:“我想办法调她走,但恐怕不会顺利,主要还是看你,如果她在单位不舒心,这事就简单,如果她过得滋滋润润,我也没什么办法!”

    “行吧,这些我来安排。”萧何吏心里有些为难,却也知道这事必须要办,所以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并简单说了说计划将项目科分权的事情。

    乔素影这才有些真正地高兴起来,点点头:“行,这样做就很好,她会呆不住的!”

    “嗯。”萧何吏点点头。

    乔素影见苗苗在一旁插不上嘴,便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三个人又聊了一会,萧何吏问道:“小影,最近矿山那边怎么样了?征地补偿款解决了没有?”

    乔素影的脸一整晚都是笑嘻嘻的,可现在听到这件事,脸色立即黯淡了下来,垂下头叹口气说道:“看来我这个替罪羊是当定了!”

    “啊?为什么?”萧何吏有些紧张,也有些不解。

    “这次的事情不会小,我爷爷出面想把我调到省里去,我小姑也出了好大力,可是都没有办动,说黄北区目前的形势太严峻,太复杂,主要领导不宜调换!”乔素影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摆明了就是要用我祭旗缓和民愤好拖过这个春节啊!”

    “不至于吧?谁会这么跟你过不去呢?”萧何吏有些担心地问道。

    “谁知道呢!”乔素影自嘲地摇摇头:“也或许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这个职位,黄北区马上要出大乱子了,总得有人来被这个黑锅吧!我是行政一把手,责任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周磊书记是党的一把手,我估计这次也在所难逃!”

    “这么严重吗?”萧何吏的双眉锁了起来,一脸担忧却又无能无力。

    “也许,还有一线转机!省国土资源厅的赵厅长亲自去江南联系华拓了,华拓方面回应说春节前会派一个全权代表过来。”乔素影说完,仿佛有些无奈,叹口气说道:“不过希望也渺茫,市里定的调子是交给人家百分之五十的采矿权,人家哪会同意!一开口就是最低百分之九十五!”

    “那,市里定这种调子,你和周书记不能给市里提提建议吗?”萧何吏焦急而茫然。

    “提有什么用!”乔素影见见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便强颜欢笑地坐直了身子,一举酒杯:“天塌不下来!塌下来也不是先砸我,来,咱们还是继续为何吏祝贺!”

    三个人一直吃到九点才散去。

    本是一场祝贺酒,却吃得有些意兴萧索,甚至带点淡淡的伤感,其间,乔素影几番努力想调节气氛,却始终没有太明显的效果,萧何吏心中有种浓浓的担心,他甚至希望自己不当这个局长也不要乔素影有事,苗苗的心思则全在萧何吏身上,见他脸色不佳,自然也就小心翼翼不敢多话。

    吃过饭,乔素影坚持不让萧何吏送她,非要打车走,最后还是云飞扬过来说乔区长,我送你回去。乔素影这才算勉强答应下来。

    车走了,萧何吏和苗苗站在寒夜的路边,风吹过,微微有些冷。

    看看旁边温柔和顺的苗苗,萧何吏笑了笑,带些关爱地说道:“苗苗,早点回去吧,外面冷,别感冒了。”

    “嗯。”苗苗低头答应着,脚步却不动。

    萧何吏心里有些感慨,人生相逢还是要在贫贱时,现在的苗苗其实在她的地盘上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威仪和气魄,但在自己面前,却仿佛永远是那个怯怯地言听计从的摆摊卖水果的小女孩。

    “萧哥,要不,你也进去坐坐吧?”苗苗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何吏笑笑,轻轻拍拍苗苗的后背:“苗苗,不小了,该找个人家了!”

    “萧哥,我.......”苗苗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

    萧何吏明白苗苗的心意,叹口气,拉起苗苗的手放在自己左手里,又用右手轻轻地拍了拍,语气中充满了疼爱和责备:“苗苗,咱们认识七年多了吧,那时候你才十**,可现在也是快奔三的人了,人生还能有几个七年啊!”

    “萧哥!”苗苗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水,有些哽咽地说道:“萧哥,我也想,可是,碰到的男人没有一个让我动心的!”

    萧何吏有些默然,女人就怕装心里,只要一个男人进了她的心,就很难再容下其他的男人,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很多男生都要比萧何吏优秀,可蒋小凤还是那么痛苦地做着他的地下替代品。

    “也别要求太高了.......”萧何吏沉默了一会,轻轻地叹道。

    “萧哥,你别劝我了,我没事的!”苗苗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露出一丝欢快:“我这样过得挺好的,一点也不空虚!”

    萧何吏有些苦涩地笑笑,拉着苗苗的手往店里走去,却觉得手上一凉,低头一看,却原来是那串白玉珠的手链,心中不由有些异样的感觉,因为秀莲手上也有一串一模一样的。

    回到酒店,包间早已被收拾利落,苗苗让服务员沏了壶上等的龙井,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着。不一会,云飞扬送了乔素影回来,三个人又坐了一会,萧何吏这才起身与苗苗道别。

    第二天一上班,邵雄侠和王野农便跑来告状,高雅诗不懂装懂,竟然给一个不该验收的项目出具的验收单。

    萧何吏一听不由有些着急,既担心将来审计出麻烦,又担心高雅诗出问题,连忙摸起电话给陈玉麒打了过去:“玉麒,玉林猪场标准化项目的资金拨了没有?”

    “拨了。”陈玉麒懒洋洋地说道。

    “我草!你他妈什么变得这么麻利了?!!”萧何吏心里一急,嘴上不由骂了出来。

    “麻痹的,也不看是谁送来的吗?你的老相好下了命令,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陈玉麒没好气地骂了回来。

    萧何吏脸微微一热,抬头看看邵雄侠和王野农,见两人还是一脸焦急并没有异常的反应,心中这才放下心来,顿了一顿,说道:“玉麒,一会咱们去趟李家镇,看看那个项目,如果不行,得把资金收回来!”

    陈玉麒见萧何吏当了真,便骂骂咧咧地笑道:“何吏你怎么了?当了局长傻了?昨天下午给我的时候银行早都下班了,我什么时候拨啊!”

    “哦,”萧何吏长长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就骂道:“那你个王八蛋吓唬我!好了!挂了!”说完也不等陈玉麒回话便啪的挂了电话。

    “萧局长,怎么样了?还没拨吧?”王野农和邵雄侠脸上闪过一丝希望,凑过来试探地小声问道。

    萧何吏没有说话,愣愣地呆了半响,本想年后再处理这些事,看来等不及了,如果再不及时调整,非出乱子不可。

    王野农和邵雄侠对视一眼,没敢再说话,一脸担心地望着萧何吏。

    “叫上高雅诗,咱们去李家镇!”萧何吏猛地站了起来,夹起包向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道:“带上项目批复文件和申请报告,我先走了,在那等你们!”

    “哦,好。”王野农和邵雄侠连忙点点头。

    萧何吏急冲冲下了楼,叫上云飞扬直奔李家镇,路上接了三个工作电话,由于赶不回来,其中两件只能先交给王叶秋处理,还有区委要情况的,本想交给任书记处理,可想想又不妥,虽然自己姿态低一些,或许任永书也会帮忙,但难保心里不想别的,毕竟,现在两人的工作关系已经发生了重大逆转。

    思来想去,萧何吏给宋子平打了个电话:“子平啊,我是萧何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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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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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萧局长,您有什么事?”宋子平有些惊喜地喊道。

    “忙吗?”萧何吏笑着问道。

    “还行吧,就是材料多点。”宋子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因为有于燕的关系,他在政策研究室是被重点培养的,而他的材料水平又足以担当大任,所以肩上的担子便比其他一些新人要重得多得多。

    “哦,这样啊。”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子平,区委刚才要个材料,叶秋去忙别的了,家里没人,你帮帮忙搞一下吧,情况还是以前的情况,你也比较熟悉,有需要的给林峰他们打电话。”

    “哦,没问题,萧局长,您放心好了!”宋子平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笑着说道:“咱们农林局的材料,我都拷了一份在我电脑呢,呵呵,有感情啊。”

    “呵呵,麻烦你了子平!”萧何吏有些客气地笑笑,宋子平毕竟不再是农林局的人,再安排人家干活就有了客情。

    “哎呀,萧局长,您说什么呢!以后有事您就安排,不过就怕我越来越不熟悉情况。”宋子平赶紧说道。

    萧何吏笑笑挂了电话,身子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高雅诗的问题一定要赶紧处理,不干事不要紧,但决不能这么添乱。

    ****************************

    一路反复地掂量,还没等理出头绪,车便来到了李家镇玉林猪场门前。

    猪场的场长老朱和萧何吏也是老相识了,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是萧何吏,立刻一脸惊喜地往场里让着:“哎呀,我说早上怎么有喜鹊来院子里不停地叫,原来萧局长大贵人来了。”

    “嘴上抹蜜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何吏笑着骂了一句,夹着包向生活区走去。

    来到屋里,老朱忙着泡上茶,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道:“萧局长,不是我老朱嘴甜,咱们农林局那真是务实的地方,不像别的单位,处处卡人,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呵呵,老朱,今天怎么这么多感慨?”萧何吏接过杯子笑着问道。

    “你看吧,以前你当科长的时候对我们养殖户这么照顾,现在换了高科长,人不但长得漂亮,办事也漂亮!”老朱在一边坐下来,很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不,昨天来,听说我场里困难,立刻就同意把钱先拨给我了,说心里话,如果没这点钱,我连买料的钱都没了!”

    萧何吏心里一沉,板起脸说道:“说的什么屁话!今年行情不好吗?没买料的钱?你蒙谁呢?!!!”

    老朱愣了一下,脸上随即堆起了讪讪的笑容,有些扭捏地奉承道:“嘿嘿,忘了萧局长是专家了,瞒谁也瞒不了你啊。”

    “嗯,知道就好!”萧何吏将杯子放下,继续板着脸问道:“那你告诉我,急着要这笔钱想干什么?”

    “今年行情不是好嘛,我想扩大点存栏,多赚点,嘿嘿。”老朱有些狡黠地笑笑。

    “净扯淡!你也是养殖老手了,行情好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控制规模,你不懂?”萧何吏故作生气地轻轻地敲了敲茶几:“给我说实话!”

    “嘿嘿,”老朱尴尬地笑笑,知道欺瞒不了萧何吏,便老老实实地说道:“萧局长,我想改电路,现在用的是村里的照明电,电压太低,有时候一开饲料粉碎机就容易跳闸,齿轮崩坏好几个了。”

    “胡闹!”萧何吏有些火了,一拍茶几站了起来:“老朱,你知不知道擅自更改资金用途是违规的!这钱当时是怎么来的,来干什么的,你不会不清楚吧?”

    “我,我,”老朱见萧何吏发火,心里顿时有些害怕,但却又不死心,便嚅嚅道:“反正都是为了猪场的建设,打酱油和打醋还不是一样嘛!”

    “胡扯!那你项目书上怎么不写打醋,写打酱油干什么?!!!”萧何吏怒斥道,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邵雄侠和王野农等人及时告诉自己,等资金被老朱挪用光了,那可真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后怕的同时,心里也暗自怪着高雅诗糊涂,养殖户虽然大多忠厚朴实,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算计和狡猾,只有完全地掌控住所有情况,他们才会老老实实不管好坏事都告诉你。

    老朱的脸有些发红,嚅嚅地说道:“当时,当时,以为有钱就比没钱好,听说生态建设容易有项目,就多写了些生态养殖的建设内容......”

    萧何吏阴着脸望着老朱,好半响才慢慢舒缓了一点,瞪了老朱一眼,压低声音严厉地问道:“告诉我实话!你给高科长送礼没有?送的什么?价值多少?”

    “天啊!萧局长,你可别多想啊!”老朱连忙摆手,有些焦急地骂誓道:“不能冤枉人家高科长啊!我当时确实想买点东西的,可是人家高科长连饭都没在这吃就走了啊!天地良心,萧局长,如果我老朱说的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啊!”

    萧何吏紧紧盯着老朱的脸,见并不像是说谎,心里这才慢慢放下心来,身子也变得松弛,慢慢靠在沙发背上,抬手点着老朱骂道:“老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干脆别叫老朱了,叫老狐狸算了!你说人家高科长一个女孩子,你好意思糊弄人家?到时候出了事,她受了处分,你就能心安?!!”

    “老朱!”正在说话间,门外传来一声清脆而略带妩媚的声音。

    不用回头,萧何吏也知道是高雅诗来了,便冷冷地看了老朱一眼:“一会你解释清楚!”

    “嗯,嗯,好,好,你放心吧萧局长。”老朱忙不迭地点着头。

    说话间,高雅诗便轻盈地迈进了办公室的门槛,一脸笑意,刚要说话,却见到了沙发上的萧何吏,不由一愣,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何吏,你怎么在这?”

    “哦,我过来看看老朱的项目建设情况。”萧何吏有些尴尬,不管何时何地,总是称呼他何吏,有时候显得不那么合适。

    “哦?不信任我?”高雅诗反倒不高兴了,沉下脸说道。

    萧何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高雅诗过多纠缠,纠缠越多,他的局长威信就越低,抬头看看,邵雄侠和王野农已经来到了门口,便沉下脸转头对老朱喝道:“老朱!你给高科长解释!”

    老朱一脸尴尬,却又不敢不说,一脸老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地说道:“高科长,资金先别拨了,我.......”

    “为什么不拨?就为了还没验收?”高雅诗眉头微蹙,一脸地不快,转过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我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官僚!验收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先拿钱救救急怎么了?!!!”

    王野农和邵雄侠见高雅诗用这种态度和语气和萧何吏说话,互相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诧之色。

    “不是,高科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老朱见萧何吏脸色难看,当下也顾不得怕得罪高雅诗,便将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本以为高雅诗会勃然大怒,谁知道听完却一脸茫然,半响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就按你想的干吧!资金申请我已经交给财政局了,估计这几天就会到。”

    萧何吏尽量不动声色地望着高雅诗,他搞不懂高雅诗是真地不懂官场上的事情,还是从心里就没拿他当一回事,任何情况下,一个科长也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将局长的决定给否了。

    老朱有些发慌了,连忙拉拉高雅诗的袖子:“高科长,您别说了,我知道错了,都怪我.......”

    “怪你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高雅诗有些不解地看了老朱一眼,转头问萧何吏道:“这有问题吗?只要把钱花在猪场的建设上就行啊!别说改电路了,就是他用来买猪买饲料也没人管啊!钱给人家,人家爱怎么花就怎么花,难道不对吗?”

    “噗!”邵雄侠一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很好笑吗?”高雅诗回头对邵雄侠有些怒目而视,这个年轻人从来不把她当回事,平时说话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轻视。

    “高科长,您还是科长呢,怎么水平比我们还低啊!”王野农促狭地笑笑,从包里取出了项目申请报告和批复文件,拿了一份文件打开翻到一页指给高雅诗看:“高科长,您看清楚,项目资金不得用于购买能繁母猪等事项,您是科长,平时连文件都不看的吗?”

    “那,那,”高雅诗愣了一下,一时有些语塞,却又不服气地说道:“那不让买母猪,买公猪、育肥猪行不行?!!!”

    王野农和邵雄侠这次没笑,直接僵在了那里,在前些年,国家为了扩大生产、保障供应,有一段时间是将能繁母猪作为一种生产资料的,可以同猪舍、水、电、路同样作为项目建设内容,不过仅仅一年,就发现了严重的弊端,很多项目单位用项目资金全部用于买猪,等项目验收后再将猪卖掉,只是套取国家资金,并没有真正地用于扩大生产,所以试行了一年后便立刻停了,取而代之地是能繁母猪补贴项目,但什么时候也没有听说过项目资金可以用于买育肥猪的啊!

    萧何吏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一个堂堂的项目科长,越说越离谱,便站了起来有些不悦地说道:“不用说了!老朱,按项目申报的建设内容搞,如果实在搞不了,提出申请,我们换单位!”

    老朱忙不迭地点着头,嚅嚅地说着好。

    萧何吏没再说话,也没再屋里的人,掉头向屋外走去,上了车,甚至没同车外的老朱等人告别,便让云飞扬将车开出了院子。

    **********************************

    车来到黄河大坝上,萧何吏将车窗放下了一条缝,刺骨的北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得萧何吏半眯起了眼睛。

    萧何吏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眼里渐渐被风刺得在眼角渗出了泪滴依然一动不动。

    “萧哥,怎么了?”云飞扬实在忍不住了,扭头问道,他在心里对高雅诗恨得透透的,上一次的危机也是因为她,这次不知又给萧哥添什么乱子了!

    “没事,”萧何吏裹了裹衣服,继续望着窗外,心里不停地想着,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副职了,对于局里的问题不应该也不可能逃避而独善其身,在内心里,他是很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的,虽然在大体上也明是非,但却总是缺乏斗争的勇气和手段,总是把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其他人的幡然悔悟上,但事实证明,每一次都是事与愿违。

    快到单位的时候,萧何吏摸出了电话:“叶秋,通知项目科的人十点半在会议室开会!”

    车来到农林局楼下,萧何吏下车上楼,先去了任永书办公室。

    任永书倒显得有几分热情,笑着给萧何吏倒了杯茶:“何吏,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这正是萧何吏在路上想的拉近距离的话,谁知还没出口,任永书却先说了出来,萧何吏便非常感慨地点点头,叹口气说道:“任书记,回头望望这几年,让人眼花缭乱啊!出了多少事啊!”

    任永书有同感地点点头:“乔市长水平高啊,除了她,你看,每一任局长都没有善终的,呵呵。”

    “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捧着杯子坐下来,一脸真挚地说道:“任书记,我心里压力也大啊!”说完抬起头皱着眉望着任永书不再说话。

    任永书沉默了许久,幽幽地说道:“何吏,如果问我经验呢,我真没什么好经验,败军之将!要说教训呢,倒是有一条,必须用好人!”

    萧何吏的眉头又是微微一紧,还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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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47)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哎呀,萧局长,您有什么事?”宋子平有些惊喜地喊道。

    “忙吗?”萧何吏笑着问道。

    “还行吧,就是材料多点。”宋子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因为有于燕的关系,他在政策研究室是被重点培养的,而他的材料水平又足以担当大任,所以肩上的担子便比其他一些新人要重得多得多。

    “哦,这样啊。”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子平,区委刚才要个材料,叶秋去忙别的了,家里没人,你帮帮忙搞一下吧,情况还是以前的情况,你也比较熟悉,有需要的给林峰他们打电话。”

    “哦,没问题,萧局长,您放心好了!”宋子平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笑着说道:“咱们农林局的材料,我都拷了一份在我电脑呢,呵呵,有感情啊。”

    “呵呵,麻烦你了子平!”萧何吏有些客气地笑笑,宋子平毕竟不再是农林局的人,再安排人家干活就有了客情。

    “哎呀,萧局长,您说什么呢!以后有事您就安排,不过就怕我越来越不熟悉情况。”宋子平赶紧说道。

    萧何吏笑笑挂了电话,身子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高雅诗的问题一定要赶紧处理,不干事不要紧,但决不能这么添乱。

    ****************************

    一路反复地掂量,还没等理出头绪,车便来到了李家镇玉林猪场门前。

    猪场的场长老朱和萧何吏也是老相识了,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是萧何吏,立刻一脸惊喜地往场里让着:“哎呀,我说早上怎么有喜鹊来院子里不停地叫,原来萧局长大贵人来了。”

    “嘴上抹蜜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何吏笑着骂了一句,夹着包向生活区走去。

    来到屋里,老朱忙着泡上茶,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道:“萧局长,不是我老朱嘴甜,咱们农林局那真是务实的地方,不像别的单位,处处卡人,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呵呵,老朱,今天怎么这么多感慨?”萧何吏接过杯子笑着问道。

    “你看吧,以前你当科长的时候对我们养殖户这么照顾,现在换了高科长,人不但长得漂亮,办事也漂亮!”老朱在一边坐下来,很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不,昨天来,听说我场里困难,立刻就同意把钱先拨给我了,说心里话,如果没这点钱,我连买料的钱都没了!”

    萧何吏心里一沉,板起脸说道:“说的什么屁话!今年行情不好吗?没买料的钱?你蒙谁呢?!!!”

    老朱愣了一下,脸上随即堆起了讪讪的笑容,有些扭捏地奉承道:“嘿嘿,忘了萧局长是专家了,瞒谁也瞒不了你啊。”

    “嗯,知道就好!”萧何吏将杯子放下,继续板着脸问道:“那你告诉我,急着要这笔钱想干什么?”

    “今年行情不是好嘛,我想扩大点存栏,多赚点,嘿嘿。”老朱有些狡黠地笑笑。

    “净扯淡!你也是养殖老手了,行情好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控制规模,你不懂?”萧何吏故作生气地轻轻地敲了敲茶几:“给我说实话!”

    “嘿嘿,”老朱尴尬地笑笑,知道欺瞒不了萧何吏,便老老实实地说道:“萧局长,我想改电路,现在用的是村里的照明电,电压太低,有时候一开饲料粉碎机就容易跳闸,齿轮崩坏好几个了。”

    “胡闹!”萧何吏有些火了,一拍茶几站了起来:“老朱,你知不知道擅自更改资金用途是违规的!这钱当时是怎么来的,来干什么的,你不会不清楚吧?”

    “我,我,”老朱见萧何吏发火,心里顿时有些害怕,但却又不死心,便嚅嚅道:“反正都是为了猪场的建设,打酱油和打醋还不是一样嘛!”

    “胡扯!那你项目书上怎么不写打醋,写打酱油干什么?!!!”萧何吏怒斥道,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邵雄侠和王野农等人及时告诉自己,等资金被老朱挪用光了,那可真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后怕的同时,心里也暗自怪着高雅诗糊涂,养殖户虽然大多忠厚朴实,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算计和狡猾,只有完全地掌控住所有情况,他们才会老老实实不管好坏事都告诉你。

    老朱的脸有些发红,嚅嚅地说道:“当时,当时,以为有钱就比没钱好,听说生态建设容易有项目,就多写了些生态养殖的建设内容......”

    萧何吏阴着脸望着老朱,好半响才慢慢舒缓了一点,瞪了老朱一眼,压低声音严厉地问道:“告诉我实话!你给高科长送礼没有?送的什么?价值多少?”

    “天啊!萧局长,你可别多想啊!”老朱连忙摆手,有些焦急地骂誓道:“不能冤枉人家高科长啊!我当时确实想买点东西的,可是人家高科长连饭都没在这吃就走了啊!天地良心,萧局长,如果我老朱说的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啊!”

    萧何吏紧紧盯着老朱的脸,见并不像是说谎,心里这才慢慢放下心来,身子也变得松弛,慢慢靠在沙发背上,抬手点着老朱骂道:“老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干脆别叫老朱了,叫老狐狸算了!你说人家高科长一个女孩子,你好意思糊弄人家?到时候出了事,她受了处分,你就能心安?!!”

    “老朱!”正在说话间,门外传来一声清脆而略带妩媚的声音。

    不用回头,萧何吏也知道是高雅诗来了,便冷冷地看了老朱一眼:“一会你解释清楚!”

    “嗯,嗯,好,好,你放心吧萧局长。”老朱忙不迭地点着头。

    说话间,高雅诗便轻盈地迈进了办公室的门槛,一脸笑意,刚要说话,却见到了沙发上的萧何吏,不由一愣,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何吏,你怎么在这?”

    “哦,我过来看看老朱的项目建设情况。”萧何吏有些尴尬,不管何时何地,总是称呼他何吏,有时候显得不那么合适。

    “哦?不信任我?”高雅诗反倒不高兴了,沉下脸说道。

    萧何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高雅诗过多纠缠,纠缠越多,他的局长威信就越低,抬头看看,邵雄侠和王野农已经来到了门口,便沉下脸转头对老朱喝道:“老朱!你给高科长解释!”

    老朱一脸尴尬,却又不敢不说,一脸老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地说道:“高科长,资金先别拨了,我.......”

    “为什么不拨?就为了还没验收?”高雅诗眉头微蹙,一脸地不快,转过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我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官僚!验收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先拿钱救救急怎么了?!!!”

    王野农和邵雄侠见高雅诗用这种态度和语气和萧何吏说话,互相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诧之色。

    “不是,高科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老朱见萧何吏脸色难看,当下也顾不得怕得罪高雅诗,便将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本以为高雅诗会勃然大怒,谁知道听完却一脸茫然,半响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就按你想的干吧!资金申请我已经交给财政局了,估计这几天就会到。”

    萧何吏尽量不动声色地望着高雅诗,他搞不懂高雅诗是真地不懂官场上的事情,还是从心里就没拿他当一回事,任何情况下,一个科长也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将局长的决定给否了。

    老朱有些发慌了,连忙拉拉高雅诗的袖子:“高科长,您别说了,我知道错了,都怪我.......”

    “怪你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高雅诗有些不解地看了老朱一眼,转头问萧何吏道:“这有问题吗?只要把钱花在猪场的建设上就行啊!别说改电路了,就是他用来买猪买饲料也没人管啊!钱给人家,人家爱怎么花就怎么花,难道不对吗?”

    “噗!”邵雄侠一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很好笑吗?”高雅诗回头对邵雄侠有些怒目而视,这个年轻人从来不把她当回事,平时说话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轻视。

    “高科长,您还是科长呢,怎么水平比我们还低啊!”王野农促狭地笑笑,从包里取出了项目申请报告和批复文件,拿了一份文件打开翻到一页指给高雅诗看:“高科长,您看清楚,项目资金不得用于购买能繁母猪等事项,您是科长,平时连文件都不看的吗?”

    “那,那,”高雅诗愣了一下,一时有些语塞,却又不服气地说道:“那不让买母猪,买公猪、育肥猪行不行?!!!”

    王野农和邵雄侠这次没笑,直接僵在了那里,在前些年,国家为了扩大生产、保障供应,有一段时间是将能繁母猪作为一种生产资料的,可以同猪舍、水、电、路同样作为项目建设内容,不过仅仅一年,就发现了严重的弊端,很多项目单位用项目资金全部用于买猪,等项目验收后再将猪卖掉,只是套取国家资金,并没有真正地用于扩大生产,所以试行了一年后便立刻停了,取而代之地是能繁母猪补贴项目,但什么时候也没有听说过项目资金可以用于买育肥猪的啊!

    萧何吏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一个堂堂的项目科长,越说越离谱,便站了起来有些不悦地说道:“不用说了!老朱,按项目申报的建设内容搞,如果实在搞不了,提出申请,我们换单位!”

    老朱忙不迭地点着头,嚅嚅地说着好。

    萧何吏没再说话,也没再屋里的人,掉头向屋外走去,上了车,甚至没同车外的老朱等人告别,便让云飞扬将车开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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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来到黄河大坝上,萧何吏将车窗放下了一条缝,刺骨的北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得萧何吏半眯起了眼睛。

    萧何吏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眼里渐渐被风刺得在眼角渗出了泪滴依然一动不动。

    “萧哥,怎么了?”云飞扬实在忍不住了,扭头问道,他在心里对高雅诗恨得透透的,上一次的危机也是因为她,这次不知又给萧哥添什么乱子了!

    “没事,”萧何吏裹了裹衣服,继续望着窗外,心里不停地想着,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副职了,对于局里的问题不应该也不可能逃避而独善其身,在内心里,他是很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的,虽然在大体上也明是非,但却总是缺乏斗争的勇气和手段,总是把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其他人的幡然悔悟上,但事实证明,每一次都是事与愿违。

    快到单位的时候,萧何吏摸出了电话:“叶秋,通知项目科的人十点半在会议室开会!”

    车来到农林局楼下,萧何吏下车上楼,先去了任永书办公室。

    任永书倒显得有几分热情,笑着给萧何吏倒了杯茶:“何吏,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这正是萧何吏在路上想的拉近距离的话,谁知还没出口,任永书却先说了出来,萧何吏便非常感慨地点点头,叹口气说道:“任书记,回头望望这几年,让人眼花缭乱啊!出了多少事啊!”

    任永书有同感地点点头:“乔市长水平高啊,除了她,你看,每一任局长都没有善终的,呵呵。”

    “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捧着杯子坐下来,一脸真挚地说道:“任书记,我心里压力也大啊!”说完抬起头皱着眉望着任永书不再说话。

    任永书沉默了许久,幽幽地说道:“何吏,如果问我经验呢,我真没什么好经验,败军之将!要说教训呢,倒是有一条,必须用好人!”

    萧何吏的眉头又是微微一紧,还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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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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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萧局长,您有什么事?”宋子平有些惊喜地喊道。

    “忙吗?”萧何吏笑着问道。

    “还行吧,就是材料多点。”宋子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因为有于燕的关系,他在政策研究室是被重点培养的,而他的材料水平又足以担当大任,所以肩上的担子便比其他一些新人要重得多得多。

    “哦,这样啊。”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子平,区委刚才要个材料,叶秋去忙别的了,家里没人,你帮帮忙搞一下吧,情况还是以前的情况,你也比较熟悉,有需要的给林峰他们打电话。”

    “哦,没问题,萧局长,您放心好了!”宋子平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笑着说道:“咱们农林局的材料,我都拷了一份在我电脑呢,呵呵,有感情啊。”

    “呵呵,麻烦你了子平!”萧何吏有些客气地笑笑,宋子平毕竟不再是农林局的人,再安排人家干活就有了客情。

    “哎呀,萧局长,您说什么呢!以后有事您就安排,不过就怕我越来越不熟悉情况。”宋子平赶紧说道。

    萧何吏笑笑挂了电话,身子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高雅诗的问题一定要赶紧处理,不干事不要紧,但决不能这么添乱。

    ****************************

    一路反复地掂量,还没等理出头绪,车便来到了李家镇玉林猪场门前。

    猪场的场长老朱和萧何吏也是老相识了,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是萧何吏,立刻一脸惊喜地往场里让着:“哎呀,我说早上怎么有喜鹊来院子里不停地叫,原来萧局长大贵人来了。”

    “嘴上抹蜜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何吏笑着骂了一句,夹着包向生活区走去。

    来到屋里,老朱忙着泡上茶,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道:“萧局长,不是我老朱嘴甜,咱们农林局那真是务实的地方,不像别的单位,处处卡人,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呵呵,老朱,今天怎么这么多感慨?”萧何吏接过杯子笑着问道。

    “你看吧,以前你当科长的时候对我们养殖户这么照顾,现在换了高科长,人不但长得漂亮,办事也漂亮!”老朱在一边坐下来,很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不,昨天来,听说我场里困难,立刻就同意把钱先拨给我了,说心里话,如果没这点钱,我连买料的钱都没了!”

    萧何吏心里一沉,板起脸说道:“说的什么屁话!今年行情不好吗?没买料的钱?你蒙谁呢?!!!”

    老朱愣了一下,脸上随即堆起了讪讪的笑容,有些扭捏地奉承道:“嘿嘿,忘了萧局长是专家了,瞒谁也瞒不了你啊。”

    “嗯,知道就好!”萧何吏将杯子放下,继续板着脸问道:“那你告诉我,急着要这笔钱想干什么?”

    “今年行情不是好嘛,我想扩大点存栏,多赚点,嘿嘿。”老朱有些狡黠地笑笑。

    “净扯淡!你也是养殖老手了,行情好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控制规模,你不懂?”萧何吏故作生气地轻轻地敲了敲茶几:“给我说实话!”

    “嘿嘿,”老朱尴尬地笑笑,知道欺瞒不了萧何吏,便老老实实地说道:“萧局长,我想改电路,现在用的是村里的照明电,电压太低,有时候一开饲料粉碎机就容易跳闸,齿轮崩坏好几个了。”

    “胡闹!”萧何吏有些火了,一拍茶几站了起来:“老朱,你知不知道擅自更改资金用途是违规的!这钱当时是怎么来的,来干什么的,你不会不清楚吧?”

    “我,我,”老朱见萧何吏发火,心里顿时有些害怕,但却又不死心,便嚅嚅道:“反正都是为了猪场的建设,打酱油和打醋还不是一样嘛!”

    “胡扯!那你项目书上怎么不写打醋,写打酱油干什么?!!!”萧何吏怒斥道,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邵雄侠和王野农等人及时告诉自己,等资金被老朱挪用光了,那可真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后怕的同时,心里也暗自怪着高雅诗糊涂,养殖户虽然大多忠厚朴实,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算计和狡猾,只有完全地掌控住所有情况,他们才会老老实实不管好坏事都告诉你。

    老朱的脸有些发红,嚅嚅地说道:“当时,当时,以为有钱就比没钱好,听说生态建设容易有项目,就多写了些生态养殖的建设内容......”

    萧何吏阴着脸望着老朱,好半响才慢慢舒缓了一点,瞪了老朱一眼,压低声音严厉地问道:“告诉我实话!你给高科长送礼没有?送的什么?价值多少?”

    “天啊!萧局长,你可别多想啊!”老朱连忙摆手,有些焦急地骂誓道:“不能冤枉人家高科长啊!我当时确实想买点东西的,可是人家高科长连饭都没在这吃就走了啊!天地良心,萧局长,如果我老朱说的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啊!”

    萧何吏紧紧盯着老朱的脸,见并不像是说谎,心里这才慢慢放下心来,身子也变得松弛,慢慢靠在沙发背上,抬手点着老朱骂道:“老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干脆别叫老朱了,叫老狐狸算了!你说人家高科长一个女孩子,你好意思糊弄人家?到时候出了事,她受了处分,你就能心安?!!”

    “老朱!”正在说话间,门外传来一声清脆而略带妩媚的声音。

    不用回头,萧何吏也知道是高雅诗来了,便冷冷地看了老朱一眼:“一会你解释清楚!”

    “嗯,嗯,好,好,你放心吧萧局长。”老朱忙不迭地点着头。

    说话间,高雅诗便轻盈地迈进了办公室的门槛,一脸笑意,刚要说话,却见到了沙发上的萧何吏,不由一愣,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何吏,你怎么在这?”

    “哦,我过来看看老朱的项目建设情况。”萧何吏有些尴尬,不管何时何地,总是称呼他何吏,有时候显得不那么合适。

    “哦?不信任我?”高雅诗反倒不高兴了,沉下脸说道。

    萧何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高雅诗过多纠缠,纠缠越多,他的局长威信就越低,抬头看看,邵雄侠和王野农已经来到了门口,便沉下脸转头对老朱喝道:“老朱!你给高科长解释!”

    老朱一脸尴尬,却又不敢不说,一脸老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地说道:“高科长,资金先别拨了,我.......”

    “为什么不拨?就为了还没验收?”高雅诗眉头微蹙,一脸地不快,转过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我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官僚!验收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先拿钱救救急怎么了?!!!”

    王野农和邵雄侠见高雅诗用这种态度和语气和萧何吏说话,互相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诧之色。

    “不是,高科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老朱见萧何吏脸色难看,当下也顾不得怕得罪高雅诗,便将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本以为高雅诗会勃然大怒,谁知道听完却一脸茫然,半响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就按你想的干吧!资金申请我已经交给财政局了,估计这几天就会到。”

    萧何吏尽量不动声色地望着高雅诗,他搞不懂高雅诗是真地不懂官场上的事情,还是从心里就没拿他当一回事,任何情况下,一个科长也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将局长的决定给否了。

    老朱有些发慌了,连忙拉拉高雅诗的袖子:“高科长,您别说了,我知道错了,都怪我.......”

    “怪你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高雅诗有些不解地看了老朱一眼,转头问萧何吏道:“这有问题吗?只要把钱花在猪场的建设上就行啊!别说改电路了,就是他用来买猪买饲料也没人管啊!钱给人家,人家爱怎么花就怎么花,难道不对吗?”

    “噗!”邵雄侠一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很好笑吗?”高雅诗回头对邵雄侠有些怒目而视,这个年轻人从来不把她当回事,平时说话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轻视。

    “高科长,您还是科长呢,怎么水平比我们还低啊!”王野农促狭地笑笑,从包里取出了项目申请报告和批复文件,拿了一份文件打开翻到一页指给高雅诗看:“高科长,您看清楚,项目资金不得用于购买能繁母猪等事项,您是科长,平时连文件都不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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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野农和邵雄侠这次没笑,直接僵在了那里,在前些年,国家为了扩大生产、保障供应,有一段时间是将能繁母猪作为一种生产资料的,可以同猪舍、水、电、路同样作为项目建设内容,不过仅仅一年,就发现了严重的弊端,很多项目单位用项目资金全部用于买猪,等项目验收后再将猪卖掉,只是套取国家资金,并没有真正地用于扩大生产,所以试行了一年后便立刻停了,取而代之地是能繁母猪补贴项目,但什么时候也没有听说过项目资金可以用于买育肥猪的啊!

    萧何吏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一个堂堂的项目科长,越说越离谱,便站了起来有些不悦地说道:“不用说了!老朱,按项目申报的建设内容搞,如果实在搞不了,提出申请,我们换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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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没再说话,也没再屋里的人,掉头向屋外走去,上了车,甚至没同车外的老朱等人告别,便让云飞扬将车开出了院子。

    **********************************

    车来到黄河大坝上,萧何吏将车窗放下了一条缝,刺骨的北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得萧何吏半眯起了眼睛。

    萧何吏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眼里渐渐被风刺得在眼角渗出了泪滴依然一动不动。

    “萧哥,怎么了?”云飞扬实在忍不住了,扭头问道,他在心里对高雅诗恨得透透的,上一次的危机也是因为她,这次不知又给萧哥添什么乱子了!

    “没事,”萧何吏裹了裹衣服,继续望着窗外,心里不停地想着,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副职了,对于局里的问题不应该也不可能逃避而独善其身,在内心里,他是很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的,虽然在大体上也明是非,但却总是缺乏斗争的勇气和手段,总是把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其他人的幡然悔悟上,但事实证明,每一次都是事与愿违。

    快到单位的时候,萧何吏摸出了电话:“叶秋,通知项目科的人十点半在会议室开会!”

    车来到农林局楼下,萧何吏下车上楼,先去了任永书办公室。

    任永书倒显得有几分热情,笑着给萧何吏倒了杯茶:“何吏,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这正是萧何吏在路上想的拉近距离的话,谁知还没出口,任永书却先说了出来,萧何吏便非常感慨地点点头,叹口气说道:“任书记,回头望望这几年,让人眼花缭乱啊!出了多少事啊!”

    任永书有同感地点点头:“乔市长水平高啊,除了她,你看,每一任局长都没有善终的,呵呵。”

    “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捧着杯子坐下来,一脸真挚地说道:“任书记,我心里压力也大啊!”说完抬起头皱着眉望着任永书不再说话。

    任永书沉默了许久,幽幽地说道:“何吏,如果问我经验呢,我真没什么好经验,败军之将!要说教训呢,倒是有一条,必须用好人!”

    萧何吏的眉头又是微微一紧,还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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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吗?”萧何吏笑着问道。

    “还行吧,就是材料多点。”宋子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因为有于燕的关系,他在政策研究室是被重点培养的,而他的材料水平又足以担当大任,所以肩上的担子便比其他一些新人要重得多得多。

    “哦,这样啊。”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子平,区委刚才要个材料,叶秋去忙别的了,家里没人,你帮帮忙搞一下吧,情况还是以前的情况,你也比较熟悉,有需要的给林峰他们打电话。”

    “哦,没问题,萧局长,您放心好了!”宋子平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笑着说道:“咱们农林局的材料,我都拷了一份在我电脑呢,呵呵,有感情啊。”

    “呵呵,麻烦你了子平!”萧何吏有些客气地笑笑,宋子平毕竟不再是农林局的人,再安排人家干活就有了客情。

    “哎呀,萧局长,您说什么呢!以后有事您就安排,不过就怕我越来越不熟悉情况。”宋子平赶紧说道。

    萧何吏笑笑挂了电话,身子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高雅诗的问题一定要赶紧处理,不干事不要紧,但决不能这么添乱。

    ****************************

    一路反复地掂量,还没等理出头绪,车便来到了李家镇玉林猪场门前。

    猪场的场长老朱和萧何吏也是老相识了,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是萧何吏,立刻一脸惊喜地往场里让着:“哎呀,我说早上怎么有喜鹊来院子里不停地叫,原来萧局长大贵人来了。”

    “嘴上抹蜜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何吏笑着骂了一句,夹着包向生活区走去。

    来到屋里,老朱忙着泡上茶,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道:“萧局长,不是我老朱嘴甜,咱们农林局那真是务实的地方,不像别的单位,处处卡人,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呵呵,老朱,今天怎么这么多感慨?”萧何吏接过杯子笑着问道。

    “你看吧,以前你当科长的时候对我们养殖户这么照顾,现在换了高科长,人不但长得漂亮,办事也漂亮!”老朱在一边坐下来,很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不,昨天来,听说我场里困难,立刻就同意把钱先拨给我了,说心里话,如果没这点钱,我连买料的钱都没了!”

    萧何吏心里一沉,板起脸说道:“说的什么屁话!今年行情不好吗?没买料的钱?你蒙谁呢?!!!”

    老朱愣了一下,脸上随即堆起了讪讪的笑容,有些扭捏地奉承道:“嘿嘿,忘了萧局长是专家了,瞒谁也瞒不了你啊。”

    “嗯,知道就好!”萧何吏将杯子放下,继续板着脸问道:“那你告诉我,急着要这笔钱想干什么?”

    “今年行情不是好嘛,我想扩大点存栏,多赚点,嘿嘿。”老朱有些狡黠地笑笑。

    “净扯淡!你也是养殖老手了,行情好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控制规模,你不懂?”萧何吏故作生气地轻轻地敲了敲茶几:“给我说实话!”

    “嘿嘿,”老朱尴尬地笑笑,知道欺瞒不了萧何吏,便老老实实地说道:“萧局长,我想改电路,现在用的是村里的照明电,电压太低,有时候一开饲料粉碎机就容易跳闸,齿轮崩坏好几个了。”

    “胡闹!”萧何吏有些火了,一拍茶几站了起来:“老朱,你知不知道擅自更改资金用途是违规的!这钱当时是怎么来的,来干什么的,你不会不清楚吧?”

    “我,我,”老朱见萧何吏发火,心里顿时有些害怕,但却又不死心,便嚅嚅道:“反正都是为了猪场的建设,打酱油和打醋还不是一样嘛!”

    “胡扯!那你项目书上怎么不写打醋,写打酱油干什么?!!!”萧何吏怒斥道,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邵雄侠和王野农等人及时告诉自己,等资金被老朱挪用光了,那可真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后怕的同时,心里也暗自怪着高雅诗糊涂,养殖户虽然大多忠厚朴实,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算计和狡猾,只有完全地掌控住所有情况,他们才会老老实实不管好坏事都告诉你。

    老朱的脸有些发红,嚅嚅地说道:“当时,当时,以为有钱就比没钱好,听说生态建设容易有项目,就多写了些生态养殖的建设内容......”

    萧何吏阴着脸望着老朱,好半响才慢慢舒缓了一点,瞪了老朱一眼,压低声音严厉地问道:“告诉我实话!你给高科长送礼没有?送的什么?价值多少?”

    “天啊!萧局长,你可别多想啊!”老朱连忙摆手,有些焦急地骂誓道:“不能冤枉人家高科长啊!我当时确实想买点东西的,可是人家高科长连饭都没在这吃就走了啊!天地良心,萧局长,如果我老朱说的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啊!”

    萧何吏紧紧盯着老朱的脸,见并不像是说谎,心里这才慢慢放下心来,身子也变得松弛,慢慢靠在沙发背上,抬手点着老朱骂道:“老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干脆别叫老朱了,叫老狐狸算了!你说人家高科长一个女孩子,你好意思糊弄人家?到时候出了事,她受了处分,你就能心安?!!”

    “老朱!”正在说话间,门外传来一声清脆而略带妩媚的声音。

    不用回头,萧何吏也知道是高雅诗来了,便冷冷地看了老朱一眼:“一会你解释清楚!”

    “嗯,嗯,好,好,你放心吧萧局长。”老朱忙不迭地点着头。

    说话间,高雅诗便轻盈地迈进了办公室的门槛,一脸笑意,刚要说话,却见到了沙发上的萧何吏,不由一愣,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何吏,你怎么在这?”

    “哦,我过来看看老朱的项目建设情况。”萧何吏有些尴尬,不管何时何地,总是称呼他何吏,有时候显得不那么合适。

    “哦?不信任我?”高雅诗反倒不高兴了,沉下脸说道。

    萧何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高雅诗过多纠缠,纠缠越多,他的局长威信就越低,抬头看看,邵雄侠和王野农已经来到了门口,便沉下脸转头对老朱喝道:“老朱!你给高科长解释!”

    老朱一脸尴尬,却又不敢不说,一脸老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地说道:“高科长,资金先别拨了,我.......”

    “为什么不拨?就为了还没验收?”高雅诗眉头微蹙,一脸地不快,转过头对萧何吏说道:“何吏,我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官僚!验收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先拿钱救救急怎么了?!!!”

    王野农和邵雄侠见高雅诗用这种态度和语气和萧何吏说话,互相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诧之色。

    “不是,高科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老朱见萧何吏脸色难看,当下也顾不得怕得罪高雅诗,便将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本以为高雅诗会勃然大怒,谁知道听完却一脸茫然,半响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就按你想的干吧!资金申请我已经交给财政局了,估计这几天就会到。”

    萧何吏尽量不动声色地望着高雅诗,他搞不懂高雅诗是真地不懂官场上的事情,还是从心里就没拿他当一回事,任何情况下,一个科长也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将局长的决定给否了。

    老朱有些发慌了,连忙拉拉高雅诗的袖子:“高科长,您别说了,我知道错了,都怪我.......”

    “怪你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高雅诗有些不解地看了老朱一眼,转头问萧何吏道:“这有问题吗?只要把钱花在猪场的建设上就行啊!别说改电路了,就是他用来买猪买饲料也没人管啊!钱给人家,人家爱怎么花就怎么花,难道不对吗?”

    “噗!”邵雄侠一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很好笑吗?”高雅诗回头对邵雄侠有些怒目而视,这个年轻人从来不把她当回事,平时说话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轻视。

    “高科长,您还是科长呢,怎么水平比我们还低啊!”王野农促狭地笑笑,从包里取出了项目申请报告和批复文件,拿了一份文件打开翻到一页指给高雅诗看:“高科长,您看清楚,项目资金不得用于购买能繁母猪等事项,您是科长,平时连文件都不看的吗?”

    “那,那,”高雅诗愣了一下,一时有些语塞,却又不服气地说道:“那不让买母猪,买公猪、育肥猪行不行?!!!”

    王野农和邵雄侠这次没笑,直接僵在了那里,在前些年,国家为了扩大生产、保障供应,有一段时间是将能繁母猪作为一种生产资料的,可以同猪舍、水、电、路同样作为项目建设内容,不过仅仅一年,就发现了严重的弊端,很多项目单位用项目资金全部用于买猪,等项目验收后再将猪卖掉,只是套取国家资金,并没有真正地用于扩大生产,所以试行了一年后便立刻停了,取而代之地是能繁母猪补贴项目,但什么时候也没有听说过项目资金可以用于买育肥猪的啊!

    萧何吏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一个堂堂的项目科长,越说越离谱,便站了起来有些不悦地说道:“不用说了!老朱,按项目申报的建设内容搞,如果实在搞不了,提出申请,我们换单位!”

    老朱忙不迭地点着头,嚅嚅地说着好。

    萧何吏没再说话,也没再屋里的人,掉头向屋外走去,上了车,甚至没同车外的老朱等人告别,便让云飞扬将车开出了院子。

    **********************************

    车来到黄河大坝上,萧何吏将车窗放下了一条缝,刺骨的北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得萧何吏半眯起了眼睛。

    萧何吏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眼里渐渐被风刺得在眼角渗出了泪滴依然一动不动。

    “萧哥,怎么了?”云飞扬实在忍不住了,扭头问道,他在心里对高雅诗恨得透透的,上一次的危机也是因为她,这次不知又给萧哥添什么乱子了!

    “没事,”萧何吏裹了裹衣服,继续望着窗外,心里不停地想着,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副职了,对于局里的问题不应该也不可能逃避而独善其身,在内心里,他是很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的,虽然在大体上也明是非,但却总是缺乏斗争的勇气和手段,总是把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其他人的幡然悔悟上,但事实证明,每一次都是事与愿违。

    快到单位的时候,萧何吏摸出了电话:“叶秋,通知项目科的人十点半在会议室开会!”

    车来到农林局楼下,萧何吏下车上楼,先去了任永书办公室。

    任永书倒显得有几分热情,笑着给萧何吏倒了杯茶:“何吏,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这正是萧何吏在路上想的拉近距离的话,谁知还没出口,任永书却先说了出来,萧何吏便非常感慨地点点头,叹口气说道:“任书记,回头望望这几年,让人眼花缭乱啊!出了多少事啊!”

    任永书有同感地点点头:“乔市长水平高啊,除了她,你看,每一任局长都没有善终的,呵呵。”

    “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捧着杯子坐下来,一脸真挚地说道:“任书记,我心里压力也大啊!”说完抬起头皱着眉望着任永书不再说话。

    任永书沉默了许久,幽幽地说道:“何吏,如果问我经验呢,我真没什么好经验,败军之将!要说教训呢,倒是有一条,必须用好人!”

    萧何吏的眉头又是微微一紧,还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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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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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老杨头眼里闪现的泪花,萧何吏的心情异常的复杂,老百姓的要求是如此的低,可为什么总就是有人还要往死路上逼迫他们呢!

    “老杨,你别有顾虑,我虽然未必帮得上什么忙,可是多个人总会多份力量吧!”萧何吏站起来,轻轻将手按在老杨头那微微起伏的瘦削羸弱的肩膀上。

    “算了!萧局长,真的!”提起了刻骨铭心的伤痛和仇恨,老杨头的情绪还是有些难以平静,抬起枯干粗裂的老手擦了擦眼角,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只要你们能保住这片地,我老杨头就是死了也值了!只是,我还想多活过这个冬天,想看着这片地建起来。”

    萧何吏的眼睛有些酸酸的湿润:“老杨头,这么绝望干嘛!我就不相信,黄北区的天会有这么黑!别说他一个所长,就是公安局长又能怎么样!!现在省部级的官员逮进去的还少吗?!!!”

    “唉!萧局长,你是不知道哇!就是刚才我们说起的那位省公安厅的陈道静处长,她曾经为了我的事在黄北区呆了半个月,可是最终也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啊!”老杨头悲戚地摇摇头:“老宋家的儿媳妇被村副主任朱云贵强X了,可是我带着陈道静公安领导找到他们时,他们却把陈道静公安领导给骂了出来,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啊!他私下对我说,老杨头啊,咱们不能犯傻啊,陈道静公安领导人家是省里的,办得了办不了一走了之,可咱们不行啊!朱勇霸他们奈何不了人家,可是对咱们是有的法子啊,咱们能到哪去?将来还不是等着被收拾.......”

    萧何吏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情节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却从来没想到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萧局长,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只要能把鸡场建起来,我老杨头就是死,也瞑目了!”老杨头强颜欢笑地站了起来,用粗糙干裂的手握住萧何吏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好吧!”萧何吏心里酸酸的,轻轻地摩挲着那干枯粗裂的老手,虽然气愤,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再去找乔素影?一来未必能查个水落石出,二来他也不再想给乔素影添麻烦了!

    过了许久,萧何吏深深叹了一口气:“老杨头,过去的就当过去了,你心里也别老挂记着了,以后咱们好好地生活!不过,以后不管是谁,他敢再无法无天地欺负你,我希望你第一时间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好!”老杨头仿佛放下心来,笑着说道:“上次他们被打了一顿后啊,一直还没再来过呢,直到今天才又跑到工地上一趟,我没在,不过听说这次被打的比上次还厉害呢!”

    “呵呵,他们就欠收拾啊。”萧何吏笑了笑,王二狗子等人刚才的伤势他大体也看到了,上次被徐少姑打的时候,更多地是些皮肉伤,可这次,看上去好像确实是有些伤筋动骨了。

    又聊了几句,萧何吏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便摸出手机给陶成敏打了个电话:“成敏,什么时候回来?”

    “在高速呢,估计要六点左右吧。”陶成敏笑着说道,显得心情不错,应该是一趟很顺利的行程。

    “今天晚上回家来过除夕吧,奶奶和娘都来了!”萧何吏笑着说道。

    “哦,那好啊!”陶成敏下意识地就一口答应下来,不过随即就又为难道:“哎呀,何吏,我跟徐总说好了晚上在公司过年的!”

    “哦,”萧何吏失望地应了一声,不死心地又问道:“你们人多吗?人多也不缺你一个!”

    “何吏,不多,主要就我们一家和徐总,别的都是些值班人员......”或许是因为徐少姑在身边,陶成敏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

    萧何吏有些明白陶成敏的为难,如果他们一家走了,就只剩下徐少姑孤零零一个人了,想了一下,轻声说道:“那,你问问徐总,如果她愿意,一起来我家,晚一点也没事!”

    “好啊,我问问!”陶成敏有些兴奋地说完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萧何吏转头对飞扬说道:“飞扬,咱们走,先把野农送到车站,然后我们回家!”

    “好。”云飞扬站起来出去了。

    “野农,办好年货了没有?如果需要,让飞扬一会陪你去买一点。”萧何吏对王野农说道。

    “都办好了,嘿嘿,已经放云队车里了。”王野农嘿嘿笑着说道。

    “嗯。”萧何吏点点头,起身跟老杨头打了个招呼,出门来到车前,让云飞扬打开后备箱,将几个养殖户送的年货给老杨头留下了一些,又交代把剩下的让王野农带回家。

    夜幕渐渐降临,华灯绚烂,这是萧何吏在东州过得第二个春节,第一次的时候因为奶奶生病,所以心情还不是太放得开,但今年不一样了,和和睦睦健健康康的一家人,又多了陶成敏一家和云飞扬、徐少姑,气氛自然变得更加温暖祥和而热烈。

    除此之外,这个春节还有一个重要的内容,那就是为萧何吏庆祝,虽然他从来没有把当官作为毕生的追求,但对于一个在政府上班的公务员来说,职务的晋升永远是一件最令人开心的事情之一,奶奶和娘更是作为天大的喜事。

    奶奶、娘、秀莲、成敏两口子在客厅的茶几上铺上面板,一边说笑着一边赶着皮、包着水饺,萧何吏则不顾市政府的禁令,带着云飞扬把从市面上买来的、让陆春辉弄来的和几个企业送的鞭炮、烟花一趟趟地搬到了楼下,一挂挂地燃放起来。

    每当这个时候,萧何吏都会像个孩子,从小他就特别羡慕别人家放鞭炮,但是那时候家里穷,奶奶和娘没有富裕的钱买给他,每年只是象征性地在晚上和凌晨放两挂了事,所以自从上班以来,每个春节,萧何吏都补偿一般地买很多很多的鞭炮和烟花,而且他最喜欢那种炸药的,震得耳朵一阵阵发木,眼睛就算闭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团一团的亮光,或许是平时受的憋闷太多,总感觉那些震耳欲聋的声音能消散一些胸中的闷气。

    东州作为省会,发达程度自然和乡村大不一样,放鞭炮的几乎很少,即便有偷着放的,也大多是些和萧何吏一样从农村来到城市的。萧何吏在楼下噼里啪啦地足足放了半个多小时,可能有些邻居看电视受到了影响,不过并没有人出来阻止,甚至还围拢过来了一些人,一边跟萧何吏聊着,一边看着,倒也多了几分年的味道。

    萧何吏上得楼来,意犹未尽,一边拂着头上炸碎的碎纸片,有些兴奋地笑着问泽熙:“泽熙,听到鞭炮了吗?看到烟花了吗?”

    “看到了,那个喷彩色珠子的好看。”泽熙跟陶成敏的女儿玩得很好,两个人坐在窗台,隔着双层玻璃向下看。

    “好看吧?爸爸再去给你放!”一听儿子喜欢,萧何吏又有些上劲,转身就要再下楼。

    “别放了!水饺马上下锅了!吃过晚饭再放!多大了,还跟孩子似得!”奶奶心里喜欢,却故作不悦地责备道。

    秀莲含笑赶着饺子皮,不时抬头瞄一眼一脸灿烂笑容的萧何吏,心中充满了平安喜乐,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她是传统的女人,男人就是她的天,只要萧何吏开心,她就觉得生活很美好,但只要萧何吏不开心,她也会很难高兴起来,而平时的时候,萧何吏不开心的次数要更多一些。

    徐少姑坐在一旁,学着包水饺,她也不时地抬头看看萧何吏,脸上有开心,也有些意外,她从来没想到萧何吏会有这样回归本性的童心。

    萧何吏坐了一会,仿佛有些坐不住,转头对云飞扬说道:“咱们去黄河大坝把那些大家伙给放了!”

    “好啊萧哥!”云飞扬笑着站了起来。

    “看,又跑,水饺要下锅了,吃完再去!”奶奶故作不高兴地说道:“再说,跑那么远干什么!在楼下放就行了!”

    “奶奶,你不知道,一会吃过晚饭,人家就开始看春节晚会了,你再噼里啪啦,会讨人厌烦的,而且那些大家伙,也有危险性,别把人家玻璃给震坏了!”萧何吏笑着解释道。

    “净理由!”奶奶板下脸,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快点回来啊!”

    “好嘞!”萧何吏站起身向外走,回头喊道:“泽熙,跟爸爸去!”

    “这么晚了,你让孩子也跟着你去疯吗?”奶奶又不高兴了。

    一向少话的母亲也说道:“天太黑了,就被让孩子出去了。”

    萧何吏伸了下舌头,见徐少姑正在望着他,便笑道:“少姑,你去吗?”

    “我?”徐少姑犹豫了一下,看看左右,站了起来拍拍手上沾的面粉笑道:“好,我去看看。”

    陶成敏一向不喜欢这种略带危险的游戏,自然是不去,萧何吏三个人便换好衣服下楼上车,直奔黄河大坝而去。

    徐少姑没想到萧何吏的胆子会这么大,拿根小木棍就敢挑着大白皮在那放,而萧何吏更没想到徐少姑的胆子有这么大,拿着火机帮萧何吏点燃,气度从容,一点也不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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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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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一会,萧何吏莫名地想起了乔素影,兴致便低了许多,让云飞扬跟徐少姑放着,他自己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给乔素影打了过去:“小影,给你拜个早年!”

    “何吏,我正想找你呢!”乔素影的声音里有些焦急:“爷爷想把我调到省里去。”

    “去吧!”萧何吏心里莫名地一松,说道:“小影,黄北区太乱了,乱到什么程度,不是你我能想象的,赶紧走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可是......”乔素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舍不得我?”萧何吏轻声笑了笑,劝道:“你到了省里也是在东州,家还是住原来的地方,咱们还能离多远?”

    “我怕我走了以后,段文胜会接区长,到时候恐怕对你不利。”乔素影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傻瓜,没事的,我会把农林局干得好好的,文胜也不是傻瓜,他干了区长也总得有给他扛活的,而我就是干活的人,他心里应该清楚,起码几年之内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好了!”萧何吏努力地劝着乔素影,说完笑了笑:“你在省里好好混,混好了把我接到省里去。”

    “嗯!”乔素影应了一声,沉默了半响,说道:“何吏,爷爷告诉我,最近东州可能会出大事,这也是他舍下脸去求人一定要把我调走的原因。”

    “大事?什么大事?”萧何吏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没说,我也没问,不过,我爷爷看官场的事一向是很准的,而且他也有他的渠道,我听他的话里,好像隐隐是泰丘系的人要出事。”乔素影低低地说道。

    泰丘系的人?萧何吏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却想着,早就该出事了,东州这些年一直发展不起来,从排名中等偏上的省会已经沦落到省会城市的倒数前三,这个责任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泰丘系的人马造成的,他们在东州太根深蒂固了,从市委书记到市委副书记,从常务副市长到组织部长,再到纪委书记,所有的重要位置,几乎都被泰丘系的人马所掌控着,最近,黎天明书记退下来担任了副省级的市政协主席,而他的位子立刻被原组织部长、段文胜的岳父钱大亮顶上。在这种情况下,东州当地和除泰丘以外的外来干部几乎都没有了积极性,有关系的纷纷调走,没关系的只能在这慢慢耗着,没有丝毫的进取心。

    挂了电话,不知为何,萧何吏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强自硬撑着与云飞扬和徐少姑又放了一会鞭炮烟花,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吃水饺吧!”

    “好啊!”云飞扬对放鞭炮并没有特别的热爱,不过今天玩得也比较高兴,听到萧何吏说走,便笑呵呵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徐少姑也好久没这么疯了,觉得又回到了父亲活着的时候,再看萧何吏,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柔情和遐思。

    三个人回到家,水饺早已经包完,只等下锅了。见三个人回来,娘便忙着去厨房下水饺了,秀莲和陶成敏的媳妇则端上了简单的几个菜,让萧何吏等人喝上一杯。

    奶奶、娘、秀莲、成敏媳妇和两个孩子在餐桌上吃水饺,萧何吏、陶成敏、徐少姑和云飞扬则在茶几上喝酒。

    萧何吏的酒量一直不大,其他人也不勉强,徐少姑喝得也不算多,主要是陶成敏和云飞扬在喝,陶成敏喝酒有点上瘾,没事的时候在家里也要喝上一点,云飞扬虽然没瘾,但酒到杯干,直到陶成敏已经带了酒意,他却一如往常般淡淡的样子。

    在陶成敏话明显增多了以后,成敏媳妇有些坐不住了,过来半强制地没收了他的杯子,陶成敏面红耳赤还想抢,其他人哈哈一笑,也就顺势结束了喝酒。

    饭后,大家一边看着春节晚会一边打扑克,奶奶、娘和秀莲、成敏媳妇四个人打升级,萧何吏、云飞扬、徐少姑和陶成敏则打麻将。

    陶成敏早已经喝多了,云飞扬又不太会打,所以主要是萧何吏和徐少姑在不停地和牌。

    快到午夜的时候,奶奶和娘便相继回屋睡了,秀莲和成敏媳妇也带着两个孩子上床了。

    家里一共两张床,现在都占满了,剩下的四个人只好继续玩着,过了十二点后,萧何吏便有点撑不住了,虽然酒喝得并不多,但他的酒量还是太小。

    四个人起身下楼,来到后排楼云飞扬的家中,云飞扬已经早早将暖气、空调都打开了,门刚一打开,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徐总,你在这个房间睡吧。”云飞扬将徐少姑领进了一个小卧室,别看飞扬是一个人,但他买的房子却是三室一厅的,把徐少姑领进去后,把门带上,对萧何吏说道:“萧哥,咱们三个怎么睡?”

    没等萧何吏说话,陶成敏说道:“我和何吏一个床。”

    云飞扬看看萧何吏,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好!”

    萧何吏和陶成敏走进最大的那个房间,因为温度太高,两个脱了外套,只剩下秋衣秋裤,然后靠在床头说话,陶成敏在里面,萧何吏在外面,这样吸烟方便。

    “成敏,明年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批鸡?”萧何吏吸了口烟,笑着问道。

    陶成敏两手枕在脑后,微微一笑:“五月份吧。”

    “什么?”萧何吏吃了一惊,翻身坐起一脸不相信地说道:“你脑子进水了?起码要一百一十日龄后才能开产吧?现在还没进鸡苗......”

    “谁说没进鸡苗?”陶成敏继续枕着双手,狡黠地一笑:“早进了,现在都四十日龄了,临时租了几个场子先养着,等咱们的场区一建好,立刻就能倒进来,而且正好是育成末期,进来后适应个把月就能开产了。”

    “我草!有你的啊!这种事还跟我保密!”萧何吏捶了陶成敏一拳笑骂道。

    “还没来得及说,你那么忙......”陶成敏笑着说道,还没等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懒洋洋地拿起来,等看清了号码,不由翻身坐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急迫:“喂,老张,对,是我,怎么了?啊?!!几成?”

    萧何吏有些担心地望着陶成敏,等他放下了电话,忙轻轻地问道:“成敏,怎么了?”

    陶成敏有些气急败坏地下床穿衣服:“我得回去看看,告诉他们多少次了,一定要掌握好温度,一定要保持好通风,可就是不听,我估计可能是氨气中毒了!”

    “那你赶紧去看看吧!”萧何吏也连忙下了床,来到云飞扬门前敲了两下:“飞扬,起来一下,陪成敏去一趟场里。”

    “哦,好的萧哥。”不一会,云飞扬便衣着整齐地出现在门口。

    “飞扬,你看,大过节的,又要麻烦你。”陶成敏有些过意不去地说道。

    “呵呵,没事。”云飞扬笑笑说道。

    “要不要跟徐总说一声?”萧何吏朝徐少姑的房间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道。

    “不用了,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别告诉她了,省得她担心,我会处理好的!”陶成敏一边急急慌慌地穿着衣服,一边小声说道。

    “嗯,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萧何吏将两个人送出去了门,折身回来,心情微微有些沉重,干点事业太不容易了,干事难,管人更难,你水平再高,下面的人不听话,一切就等于零。

    这样想着,思绪不禁便转到了农林局的工作上,同样的道理,自己安排的再稳妥,也难保下面的人不给你捅娄子。

    正在想着,忽然觉得有个人影站在旁边,抬头一看,原来是徐少姑。

    “少姑,怎么还没睡?”萧何吏收住思绪,挂上一丝笑容说道。

    徐少姑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被看得有些发毛,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气氛让人有些心跳,连忙站起来笑笑:“少姑,睡不着就坐一会,喝点什么不?”

    徐少姑还是不说话,不过身子仿佛有些柔软,将肩膀慢慢地靠在了门框上,头也微微地歪了歪,继续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有种“不祥”的预感,心跳开始加速,脸上的笑容也变得不自然起来:“成敏和飞扬出去了,可能.......”

    “我知道!”徐少姑淡淡地说道,并站直了身子,离开门框向着萧何吏走来。

    “哦,你知道啊,呵呵,还以为你没听到呢.......”萧何吏有些慌乱,嘴里也不知说什么好,略带些紧张地望着徐少姑。

    徐少姑径直地来到萧何吏身边,也不说话,脸微微一红,伸手抓住了萧何吏的衣领。

    “少姑,你,你干嘛?”萧何吏仿佛有些“期待”,但更多地还是恐慌。

    徐少姑依然不说话,但手上用力却拖着萧何吏朝卧室走去。

    萧何吏的心里雪亮起来,知道了徐少姑的心意,心里反而不那么慌乱了,他想挣开,却又没怎么用力,半推半就地跟着徐少姑来到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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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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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一会,萧何吏莫名地想起了乔素影,兴致便低了许多,让云飞扬跟徐少姑放着,他自己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给乔素影打了过去:“小影,给你拜个早年!”

    “何吏,我正想找你呢!”乔素影的声音里有些焦急:“爷爷想把我调到省里去。”

    “去吧!”萧何吏心里莫名地一松,说道:“小影,黄北区太乱了,乱到什么程度,不是你我能想象的,赶紧走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可是......”乔素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舍不得我?”萧何吏轻声笑了笑,劝道:“你到了省里也是在东州,家还是住原来的地方,咱们还能离多远?”

    “我怕我走了以后,段文胜会接区长,到时候恐怕对你不利。”乔素影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傻瓜,没事的,我会把农林局干得好好的,文胜也不是傻瓜,他干了区长也总得有给他扛活的,而我就是干活的人,他心里应该清楚,起码几年之内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好了!”萧何吏努力地劝着乔素影,说完笑了笑:“你在省里好好混,混好了把我接到省里去。”

    “嗯!”乔素影应了一声,沉默了半响,说道:“何吏,爷爷告诉我,最近东州可能会出大事,这也是他舍下脸去求人一定要把我调走的原因。”

    “大事?什么大事?”萧何吏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没说,我也没问,不过,我爷爷看官场的事一向是很准的,而且他也有他的渠道,我听他的话里,好像隐隐是泰丘系的人要出事。”乔素影低低地说道。

    泰丘系的人?萧何吏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却想着,早就该出事了,东州这些年一直发展不起来,从排名中等偏上的省会已经沦落到省会城市的倒数前三,这个责任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泰丘系的人马造成的,他们在东州太根深蒂固了,从市委书记到市委副书记,从常务副市长到组织部长,再到纪委书记,所有的重要位置,几乎都被泰丘系的人马所掌控着,最近,黎天明书记退下来担任了副省级的市政协主席,而他的位子立刻被原组织部长、段文胜的岳父钱大亮顶上。在这种情况下,东州当地和除泰丘以外的外来干部几乎都没有了积极性,有关系的纷纷调走,没关系的只能在这慢慢耗着,没有丝毫的进取心。

    挂了电话,不知为何,萧何吏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强自硬撑着与云飞扬和徐少姑又放了一会鞭炮烟花,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吃水饺吧!”

    “好啊!”云飞扬对放鞭炮并没有特别的热爱,不过今天玩得也比较高兴,听到萧何吏说走,便笑呵呵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徐少姑也好久没这么疯了,觉得又回到了父亲活着的时候,再看萧何吏,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柔情和遐思。

    三个人回到家,水饺早已经包完,只等下锅了。见三个人回来,娘便忙着去厨房下水饺了,秀莲和陶成敏的媳妇则端上了简单的几个菜,让萧何吏等人喝上一杯。

    奶奶、娘、秀莲、成敏媳妇和两个孩子在餐桌上吃水饺,萧何吏、陶成敏、徐少姑和云飞扬则在茶几上喝酒。

    萧何吏的酒量一直不大,其他人也不勉强,徐少姑喝得也不算多,主要是陶成敏和云飞扬在喝,陶成敏喝酒有点上瘾,没事的时候在家里也要喝上一点,云飞扬虽然没瘾,但酒到杯干,直到陶成敏已经带了酒意,他却一如往常般淡淡的样子。

    在陶成敏话明显增多了以后,成敏媳妇有些坐不住了,过来半强制地没收了他的杯子,陶成敏面红耳赤还想抢,其他人哈哈一笑,也就顺势结束了喝酒。

    饭后,大家一边看着春节晚会一边打扑克,奶奶、娘和秀莲、成敏媳妇四个人打升级,萧何吏、云飞扬、徐少姑和陶成敏则打麻将。

    陶成敏早已经喝多了,云飞扬又不太会打,所以主要是萧何吏和徐少姑在不停地和牌。

    快到午夜的时候,奶奶和娘便相继回屋睡了,秀莲和成敏媳妇也带着两个孩子上床了。

    家里一共两张床,现在都占满了,剩下的四个人只好继续玩着,过了十二点后,萧何吏便有点撑不住了,虽然酒喝得并不多,但他的酒量还是太小。

    四个人起身下楼,来到后排楼云飞扬的家中,云飞扬已经早早将暖气、空调都打开了,门刚一打开,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徐总,你在这个房间睡吧。”云飞扬将徐少姑领进了一个小卧室,别看飞扬是一个人,但他买的房子却是三室一厅的,把徐少姑领进去后,把门带上,对萧何吏说道:“萧哥,咱们三个怎么睡?”

    没等萧何吏说话,陶成敏说道:“我和何吏一个床。”

    云飞扬看看萧何吏,萧何吏笑着点点头:“好!”

    萧何吏和陶成敏走进最大的那个房间,因为温度太高,两个脱了外套,只剩下秋衣秋裤,然后靠在床头说话,陶成敏在里面,萧何吏在外面,这样吸烟方便。

    “成敏,明年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批鸡?”萧何吏吸了口烟,笑着问道。

    陶成敏两手枕在脑后,微微一笑:“五月份吧。”

    “什么?”萧何吏吃了一惊,翻身坐起一脸不相信地说道:“你脑子进水了?起码要一百一十日龄后才能开产吧?现在还没进鸡苗......”

    “谁说没进鸡苗?”陶成敏继续枕着双手,狡黠地一笑:“早进了,现在都四十日龄了,临时租了几个场子先养着,等咱们的场区一建好,立刻就能倒进来,而且正好是育成末期,进来后适应个把月就能开产了。”

    “我草!有你的啊!这种事还跟我保密!”萧何吏捶了陶成敏一拳笑骂道。

    “还没来得及说,你那么忙......”陶成敏笑着说道,还没等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懒洋洋地拿起来,等看清了号码,不由翻身坐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急迫:“喂,老张,对,是我,怎么了?啊?!!几成?”

    萧何吏有些担心地望着陶成敏,等他放下了电话,忙轻轻地问道:“成敏,怎么了?”

    陶成敏有些气急败坏地下床穿衣服:“我得回去看看,告诉他们多少次了,一定要掌握好温度,一定要保持好通风,可就是不听,我估计可能是氨气中毒了!”

    “那你赶紧去看看吧!”萧何吏也连忙下了床,来到云飞扬门前敲了两下:“飞扬,起来一下,陪成敏去一趟场里。”

    “哦,好的萧哥。”不一会,云飞扬便衣着整齐地出现在门口。

    “飞扬,你看,大过节的,又要麻烦你。”陶成敏有些过意不去地说道。

    “呵呵,没事。”云飞扬笑笑说道。

    “要不要跟徐总说一声?”萧何吏朝徐少姑的房间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道。

    “不用了,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别告诉她了,省得她担心,我会处理好的!”陶成敏一边急急慌慌地穿着衣服,一边小声说道。

    “嗯,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萧何吏将两个人送出去了门,折身回来,心情微微有些沉重,干点事业太不容易了,干事难,管人更难,你水平再高,下面的人不听话,一切就等于零。

    这样想着,思绪不禁便转到了农林局的工作上,同样的道理,自己安排的再稳妥,也难保下面的人不给你捅娄子。

    正在想着,忽然觉得有个人影站在旁边,抬头一看,原来是徐少姑。

    “少姑,怎么还没睡?”萧何吏收住思绪,挂上一丝笑容说道。

    徐少姑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被看得有些发毛,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气氛让人有些心跳,连忙站起来笑笑:“少姑,睡不着就坐一会,喝点什么不?”

    徐少姑还是不说话,不过身子仿佛有些柔软,将肩膀慢慢地靠在了门框上,头也微微地歪了歪,继续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有种“不祥”的预感,心跳开始加速,脸上的笑容也变得不自然起来:“成敏和飞扬出去了,可能.......”

    “我知道!”徐少姑淡淡地说道,并站直了身子,离开门框向着萧何吏走来。

    “哦,你知道啊,呵呵,还以为你没听到呢.......”萧何吏有些慌乱,嘴里也不知说什么好,略带些紧张地望着徐少姑。

    徐少姑径直地来到萧何吏身边,也不说话,脸微微一红,伸手抓住了萧何吏的衣领。

    “少姑,你,你干嘛?”萧何吏仿佛有些“期待”,但更多地还是恐慌。

    徐少姑依然不说话,但手上用力却拖着萧何吏朝卧室走去。

    萧何吏的心里雪亮起来,知道了徐少姑的心意,心里反而不那么慌乱了,他想挣开,却又没怎么用力,半推半就地跟着徐少姑来到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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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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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成了一把手,萧何吏对全区的农业进行了一次系统全面的摸底,他有些吃惊地发现,虽然畜牧局常说畜牧工作的重要,蔬菜局、农业局、林业局也是各说各话,但年底的数据却表明,涵盖所有农业的一产增加值居然只占全区总增加值的百分之零点五,换句话说,对于经济来说,农业只不过是小数点后的零头而已,如果将来采矿业成为全区支柱产业的话,恐怕这个数字还要在前面再添个零。

    这种现状,对于追求GDP增长速度的各级政府来说,势必不会把大量的精力、物力、人力、财力发到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上。不过,尽管领导们内心里是轻视的,表面上却还是要表现得很重视的,因为农村问题、农民问题日益成为党群、干群矛盾、摩擦的高发地,农民、农村控制不好,即便你有政绩,但随随便便一个大乱子,就能让你的心血轻松地付之东流,别说政绩,不被摘帽子就算不错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许多政府领导对农业工作的重视,也许并不是发自内心,而是出于一种又恨又怕的恐惧和顺应上面的排场。

    不管怎么说,黄北区的农村工作会还是轰轰烈烈地召开了,会议的规格还是相当高的,于燕副区长总结了去年的工作并对今年的工作提了进一步的要求,两个乡镇、一个村、两个农业龙头企业分别作了典型发言,周磊书记最后做了重要讲话。四大班子的主要领导包括乔素影区长都列席了会议,副区级以上的领导坐了长长的一排,参加会议的人员的也是相当多,因为是三级会议,各乡镇副镇级以上干部,乡镇办事处书记、主任,各村支部书记、主任都要参加,偌大的会堂里,黑压压一片,至于到了每天的午饭和晚饭时间,包了三层楼的大厅和将近二十个包房,八十多桌的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那景象真是相当得壮观。

    一连三天的会议开下来,萧何吏几乎要累得虚脱了,因为没有得力的副局长,他在前期不得不天天跟区委、政府的一帮秘书从早到晚泡在宾馆里研究材料,而会议开幕后,他又要不停地跑前跑后协调处理各种事情。这时他不得不对劳柳莽产生了一丝钦佩之情,以前见他组织农村工作会议时谈笑自若,自己还觉得都是虚头八脑的事,肯定会轻松得很,现在自己组织了一次才算明白,越是虚的,其实反而让人越累,方方面面,边边角角,那么多的文件,那么多的讲话,这么多的领导,这么多的基层人员,哪里处理不好都要出问题。

    虽然会议主要是务虚,但也总算是圆满落幕了,尤其是在上访事件日益增多甚至不时发生冲突的当下,能召开这么一次浩大而隆重的会议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萧何吏的组织能力和协调能力也迅速得到了区里和各镇的认可。

    萧何吏心里清楚,这与乔素影的大力推动是分不开的,心里不由充满了感激。在农村工作会闭幕的第二天,萧何吏便将乔素影约了出来喝了一场感谢酒。

    乔素影对会议的成功也有些欣慰,但同时又有些低沉,笑笑说道:“何吏,可能我快要走了,虽然是副厅级,但到了省里肯定会低配,能干个实职正处就不错了。”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贪恋这些东西了?呵呵,这不可像你啊!”萧何吏笑着说道。

    “呵呵,”乔素影自嘲地笑了笑:“我肩上的责任越来越重,你体会不到的,另外,以后恐怕再也帮不上你什么了。”

    “我的翅膀已经硬了,你就放心走吧!”萧何吏半开玩笑地说道。

    其实乔素影真正的担心,是怕自己对萧何吏从此再无用处,从而两个人的关系也渐行渐远慢慢疏远平淡直至陌路,这时见萧何吏并不了解自己的心情,自己又不便说出来,只好微微摇头苦笑。

    日子一天天滑过,黄北区就像一个炸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青苗补助费和占地补偿款迟迟到不了位,老百姓的情绪越来越激烈,而市政府的态度也异常得强硬,困难是暂时的,胜利是必然的,要求黄北区委、区政府顶住压力,一方面妥善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一方面积极招商引资,加快采矿的进度。

    然而,这两项工作都进行得异常艰难,第一项工作是无米之炊,没有资金,单凭一张嘴想要做通群众的思想工作太难了,老百姓指着黄北区干部的鼻子骂:沉住气再等等,你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得倒是轻巧,我们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哪里弄钱,你们半年不发工资试试,看看还能不能这么沉住气!

    黄北区的干部也有些无言以对,只能说一些困难是暂时的,眼光要长远一点,胸怀要宽广一点,觉悟要高一点之类的废话,而这些话,有时候更是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第二项工作进行得也极不顺利,自从去年华拓公司走了以后,市区两级又找了几家大型的采矿公司,但人家不是意愿不高就是一听要先预交占地补偿款而掉头就走。

    黄北区的情势发展越来越危险,作为区长的乔素影倒也放开了,对这些几乎不再怎么理会,只等上面的调令了,区长不着急,下面的一般干部自然更不会着急,反正工资发着,很多仕途无望的人甚至在心里有些阴暗地盼着出点问题。

    面对这种形势,如果说还有一位真正殚精竭虑着急上火天天失眠的人,那就是区委书记周磊,周磊书记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几岁,嘴上全是燎泡,天天带上带着区委办主任秦剑和陆春辉四处灭火,寻找出路。

    周磊书记多次找到市委乔天舒书记反应情况,希望市里尽快同意恢复与华拓公司的商洽。

    乔天舒书记一向是个强硬派的人,最看不得老百姓闹事,认为一旦姑息纵容,事态不但不会平息,反而会越演越烈,所以如果必须要与华拓谈,也要等到老百姓的“嚣张气焰”消散了以后。

    周磊书记碰了钉子,却不死心,又三番五次找乔天舒,到了后来,乔天舒甚至不再见周磊,让他直接去找乔玉莹市长和钱大亮副书记。

    而这两位正是市里段文胜最坚定的支持者,哪里会听得见周磊书记的建议。

    周磊书记无可奈何仰天长叹,只好反过来又继续找乔天舒,可是总也得不到个结果。

    乔天舒最近也有些不太舒服,本来很有希望干省长的,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据说要从中央派下一位来,而省人大主任一职一直由省委书记兼任着,看来他的下一任职务只能是省政协主席了,心情一旦低落,自然更不会理会黄北区的问题了。

    陆春辉天天跟着周磊书记四处吃瘪,心里也是莫名地烦躁,有次忍不住愤愤地说道:“周书记,他们要再这么胡搞,咱们去省里告这帮王八蛋!”

    “乱说!”周磊书记把眼一瞪,但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小小的认同。

    ************

    疾风知劲草,乱世出豪雄,这话一点也不假。

    在黄北区的愈发混乱中,一个个豪雄显露了出来,这其中就有朱家村的朱勇霸和神农绿康的前副总老姜,也包括带领兄弟到黄河北淘金的刘子辉和黄猛。

    受限于条条框框的牵制,很多事由公安或执法队员来做,很容易引起百姓的激烈对抗,而由他们来做,群众却大多又惊又惧却无可奈何,政府再反过来做调解人、裁决者,手中便自然多了一项与群众打交道、谈条件的砝码。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带有暴力威胁性质的组织在相关单位的纵容、包庇甚至是暗中支持下,迅速地成长起来。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这些组织的成长也不例外,虽然能起到震慑百姓,做一些政府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但是这些组织的排他性决定了他们互相之间不会和睦,几个月下来,黄河北几个乡镇的大规模械斗此起彼伏,小的治安案件更是数不胜数,治安环境极度恶劣起来,很多百姓都是人人自危,甚至晚上不敢出门。一时间,帮派林立,黄北区俨然成了“江湖”。

    朱勇霸和老姜两派起初也并不强大,但由于跟有关部门走得近,得到的支持和庇护更多一些,所以慢慢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根子硬”,惹不得,一旦有了名声,人和钱也就跟着来了,实力自然是一天比一天雄厚,渐渐的,他们手便伸向了矿山。而柳青香、刘子辉、黄猛他们,也因为通过苗苗与钱晓芳的关系,在矿山的争夺中分了一杯大大的羹。

    虽然并没有开采出矿石,但地底下的矿石却是实实在在的,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便一窝蜂地抢地,建个大门,象征性地围上堵墙,雇一辆挖掘机摆在那里,居然也就能办下来采矿许可证。

    在各方势力的角斗中,两个女人渐渐展露出了头角,一个是钱晓芳,仿佛无所不能,各种事情几乎没有摆不平的,,另一个是国土局的科长高雅诗,虽然国土的部门具有采矿审批权,但她的法宝却不是审批,而是纪委的双轨。

    纪委是不太有油水的部门,很少有人敢胆大包天去给纪委大数目的行贿,那无异于自我暴露,所以纪检部门相比起有行政审批权或者有资金项目的部门,确实清贫了许多。

    然而在最近一段时间,这种情况却发生了微妙了变化,钱大亮书记推广了一种“重点保护单位”的挂牌仪式,在有些企业的门口挂上一块“重点保护单位”的铜牌,落款是东州市纪委。

    最初的时候,很多企业和组织并不太认可这块牌子,可是渐渐的,他们就发觉了这块牌子的妙处,有了它,执法部门几乎从不来骚扰,别说吃拿卡要,就连正常的税费也是能减则减,能免则免。

    当然也有不识相的,国土稽查大队查了清湖乡老姜的矿山,结果没出几天,那位带队的稽查大队副大队长便被市纪委“叫”了去,一呆就是五天,出来后,灰头土脸,再也不敢去老姜的矿石“找麻烦”了。

    这个还算没出什么大事,还有一位国税局的稽查科科长,因为揪住了一家企业的偷税漏税不放,结果被纪委双轨了半个多月,最后以受贿罪给予了开除党籍、免去科长职务的党纪、政纪双料处分。

    这些倒还不是最荒唐的,起码都在纪委的职权范围之内,可是渐渐的,东州市纪委和黄北区纪委甚至连一些不听话的厂矿负责人都要时不时双轨一番。

    双规这个词,大概也算是中国的特有名词,顾名思义,就是要求被审查的人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地点交代问题,对所犯错误进行说明。作为最有利也最有效的反腐利器之一,双规自诞生之日起,就在反腐斗争中显示了强大的威力,绝大多数贪官的落马几乎都是从“双规”开始的。据说,很多领导干部被双规以后,还没等被问话,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了出来,也曾经有人分析过其中的原因,认为三条最关键,第一,凡是被采取双规措施被调查对象心里都明白,纪检监察机关肯定掌握了相当部分证据。第二,被调查对象手中的权力被暂停了,手中有权力,对贪官来说,不仅是谋利的工具,而且是掩盖违法犯罪的保护伞。但是被双规以后,一些知情者、受害者便不会再受被调查对象权力的威慑,从而大胆向组织揭发控告;一些涉案人员也失去了“保护伞”的庇护。第三,双规期间,被调查对象与外界的联系几乎隔绝,信息的不对称势必会使其处于一种必然的劣势地位,具有丰富办案经验的人员就会利用这种优势,从证据上、政治上、心理上精心设计,从中查找其弱点和破绽,予以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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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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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双规除了有威慑力,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灵活,它并非正式司法程序,而是一个先于司法程序的对人身自由进行限制的党内措施,所以门槛很低,只要经过纪委常委会讨论,就可决定采用线索材料对当事人采取措施,如果检查机关出面,如果最初没有充分证据,那一些贪官在24小时之后便可以出来,做一些串供、毁灭证据的事情,但是双规却不用拘泥于24小时,只要愿意,甚至24天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灵活也是一把双刃剑,灵活是好事,但太灵活以后就走向了反面,东州市纪委便是如此。在钱大亮书记主导下,东州市纪委和黄北区纪委有了三个明显的特点,第一个特点便是对象超范围,双规措施,严格意义上只是党内的一种纪律检查措施,它的对象当然只能是党员。但在东州纪委的双规中,却时常突破这个界线,不仅“扩展”到党政机关的非党员干部,甚至对私营企业不是党员的老板也实行“双规”。在有人质疑时,钱大亮书记响亮地回答道:“纪委是保护人民群众利益的,凡是有损于群众的事,纪委都要管!凡是损害群众利益的人,纪委都可以双规!”底气如此之足,理由如此堂皇,令质疑者汗颜而退。

    第二个特点是时间无极限。因为纪检工作条例中并未就“规定的时间”有多长作出明确的规定,所以在实际操作中,完全由纪委办案人员随意掌握,这就给了纪委相当大的权力,看你交代不交代,不想交代?好!那你就继续在里面呆着吧!所以有许多被双规的私营老板就算想法设法也要给自己网罗几条罪名以便让办案人员满意。

    第三个特点是从重从严,其实对涉嫌违纪的党员要不要“双规”?要“双规”多长时间?往往由区一级纪检组织就能决定和实施,这也就造成了很大的随意性,想双规谁就双规谁,严重地损害了被调查对象的合法权利。

    段文胜是纪委书记出身,年前才刚刚移交给了新任纪委书记、原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刘耀辉,他对纪委的掌控很严格,但是却几乎从不插手纪委的这些事情,相反,身为国土局科长的高雅诗却在里面如鱼得水,黄北区的企业渐渐都知道,要想得到“重点保护单位”的牌子,虽然未必必须得到高雅诗的点头,但是如果高雅诗点头,那就一定会得到牌子,而且会非常顺利。

    面对黄北区的乌烟瘴气,周磊书记有些忍无可忍,并最终选择了爆发。导火索有两个,一个是陆春辉被无缘无故双规了,在段文胜权势熏天的当前,像陆春辉这样死心塌跟着周磊书记的人不多了,痛失左膀右臂的周磊书记多次到市委和市纪委协调此事,却一直得不到满意的答复。

    如果说这件事周磊书记还只能吃哑巴亏的话,那雷剑的事情就是让他真正抓住了纪委的把柄。

    雷剑显然不是段文胜一派的人马,这点周磊书记看得非常清楚,所以竭尽所能配合雷剑的老首长,东州市公安局政委,力排众议,将雷剑推上了副局长级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在处理一起大规模械斗时,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的雷剑对清湖乡的老姜进行了抓捕,然而,就在抓捕的时候,早已听到消息的老姜却躲了起来,并且在他的授意下,厂里的职工和干警发生了冲突。

    周磊书记清楚老姜和段文胜、高雅诗等人的密切关系,私下叮嘱雷剑务必要将老姜抓捕归案。

    雷剑遵从周磊书记的安排,对老姜等人采取了技术措施,然而就在前一天晚上,雷剑偶然地走进值班室询问侦查进度的时候,被监控的老姜的电话却通了,在电话里,老姜异常嚣张地对他人说道,你们放心吧,老子最迟两天就能回去,姓雷的蹦跶不了几天了,最快明天,最迟后天,他就要去纪委的小楼里喝茶了!

    雷剑惊出一身冷汗,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因为已经发生了很多活生生的例子,他没敢停留,驱车径直去了周磊书记家中,将监听的情况详细做了汇报,周磊书记也不敢大意,立即通知召开常委会,在段文胜缺席的情况下,到会常委做出决定,立即向市委反应。

    第二天一早,周磊以黄北区区委常委联合的名义向乔天舒书记做了汇报,认为雷剑如果因为正常性的工作而被采取措施的话,黄北区委、区政府认为这是不合适的。

    乔天舒书记当面给了周磊书记肯定的答复,说会让纪委慎重处理此事,然而就在他们还在办公室里谈论其他事情的时候,周磊书记却接到了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秦剑的电话:“周书记,不好了,雷剑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什么!”周磊书记腾地站了起来,微微有些激动地对乔天舒说道:“周书记,人已经被纪委带走了!”

    乔天舒书记略一沉思,缓缓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问一下。”

    区委书记与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级别相差太多,能得到这个答复已经算不过了,周磊书记只好站起身无奈地叹口气告辞走了,一路下楼,不知在心里骂了多少次娘。

    出了市委大楼,周磊书记做出了一生中最大的决定,一上车,对司机说道:“去省纪委!”

    这个决定的做出是如何得艰难,大家不得而知,但周磊书记毕竟是去了,动用了他一直留着等提拔时再使用的关系,他这也是不得不而为之,陆春辉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在里面关久了,难保哪天会扛不住。本来他还不便于直接出面,但雷剑的事情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和理由。

    三天后,在省里的直接干涉和乔天舒书记的坚持下,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钱大亮才勉强同意把雷剑放了出来,陆春辉这次也算是跟着沾了光,在周磊书记的多方努力下,一并被放了出来。

    晚上,萧何吏摆酒设宴给刚从里面出来的两个倒霉蛋接风洗尘,地点都是在珍珠大酒店,雷剑的接风酒从六点开始,陆春辉的则是十点半以后。

    两个人情绪都异常得复杂,有得意,有愤慨,有解脱,有绝望,有悲伤,也有些欢欣。

    没有第三个人,萧何吏连云飞扬也没有叫上,就在那个不对外的包间,静静地喝着,小声地聊着。

    雷剑的神态有些疲惫,不是地摇头叹气,这世道,完了!一点信心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工作?都呆在窝里当缩头乌龟最安全了!

    萧何吏笑着安慰道:“雷局,别那么悲观,是白的黑不了,是黑的也白不了,你看,这不是出来了嘛!”

    雷剑一脸无奈地恨意,摇摇托叹道:“你知道他们是掌握了我什么证据对我采取措施的?妈个比的就是因为过节有人给了我五百块钱的卡,而且连有些正常的礼品都要给我累加上!”

    萧何吏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也算?”

    “哼哼!”雷剑恨恨地冷哼了一声:“当然算了!麻痹的,五千块钱就要给我立案!”说完无奈地冲萧何吏笑笑:“何吏,多亏我在地方上时间很短,如果我早转业一年,想给凑五千块也是简单得很!”

    “嗯。”萧何吏默默地点点头,心情不由有些沉重,五千块在如今还能算得了什么,自己可以说是很注意这些事情的了,可是逢年过节,也有很多人带些礼品过来看看,有些可以拒绝,可是有些,却很难拒绝,就比如春节前有些些养殖户送些个人养殖、宰杀的肉禽蛋奶,项目单位、龙头企业自己生产的价值千元以下的精致礼品盒,还有徐慕枫、宋子平等年轻人买得营养品或孩子的衣服玩具,就是这些,全加起来也远远不止五千块钱。

    雷剑弹了弹烟灰,有些苦涩地笑道:“何吏,我沾了两个便宜,第一,转业到地方时间短,第二,净他妈干些没职没权的活,否则,哼哼,这次轻快不了!”

    “妈的!”萧何吏低声骂了一声,如果是这样搞,就是自己进去,也难保怎么样!

    “何吏,注意吧!进去后才明白,清白与不清白的差别!咱们平时总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但说过就算了,心里并没有真正深刻的感触,我这次算是有了,身上有事没事,心里有鬼没鬼,进去之后的差别大了去了!”雷剑语重心长地说完,端起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骂道:“老子这次进去,心里就亮堂得很,只要他们不给老子捏造,老子就不会有事!”

    萧何吏默默地听着,在心里也不停地警醒着自己,勿以恶小而为之,以前总觉得帮了养殖户,过节送点自家肉蛋是人家一片心意,不收仿佛不给面子一样,但现在看,就是这点东西,居然也有翻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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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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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剑醉醺醺地站起身,望望一脸沉重的萧何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吏,哥哥可能说得有点过了,其实最重要的一条,是千万别得罪人,尤其是那些小人!如果真他妈五千块就处分,那我敢说,不光黄北区,就是把全国的县区局长都抓起来,肯定没有一个能安然无恙的!”

    “呵呵。”萧何吏笑了笑,心中五味杂陈,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送走了雷剑,萧何吏让服务员收拾了房间,又泡上了一壶龙井,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喝着。

    十点半的时候,陆春辉赶到了,晚上周磊书记和区委办主任秦剑给他接风洗尘。

    陆春辉与雷剑不太一样,多少有点意气风发的样子,脸色微醺,满口酒意,却一坐下来就连干了六杯啤酒。

    “我草,在里面没法喝酒熬苦了吧?”萧何吏半开玩笑地揶揄道,陆春辉的神情让气氛变得有些轻松。

    “妈的,是苦!”陆春辉又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将酒杯一放,很爽气地大笑起来:“妈的,这帮兔崽子,想熬鹰呢!六七个人轮流熬我自己,可老子就是一个字不说!能怎么样?还不是得把老子放出来!”

    萧何吏受过这个罪,心里自然感受颇深,不过却笑着说道:“我草,看来纪委是个好地方啊!孙子进去,出来一个个全成老子了!”

    “全成了老子了?”陆春辉一皱眉头:“还有谁?”

    萧何吏自觉有些失言,便不在意地笑笑说道:“刚才见雷剑了,也是一口一个老子!”

    “哈哈哈哈.......”陆春辉仰头大笑起来,半响才停住一挑大拇指说道:“雷剑也是条汉子!”

    萧何吏笑笑没说什么,心里却想,他是没问题,你是没交代问题,性质差得多了!

    陆春辉正在兴头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喝凉水一般,萧何吏无奈,只是舍命陪着,本想劝劝陆春辉以后行事要注意,但见他慷慨激昂意气风发的样子,知道这个时候他也听不进去,只好将一肚子话又硬硬地憋了回去,但心中的担忧却是越来越浓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何吏充满浓浓忧郁的目光无比密切地注视着区里的一举一动,对农林局的工作已经完全心不在焉,好在王野农、邵雄侠和王峰等人也能撑得起来,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熬着。

    该来的,终于还要来,在大家静静地,却又是不安地等待中,这一天终于还是不疾不徐却又略显突兀地到了。

    那是一个周五,本意煦暖的东州天空突然飘飘洒洒地下起了大雪,而且伴随大雪的,是西伯利亚的最后一股寒流。千疮百孔、乌烟瘴气、脆弱不堪的黄北区在受尽了**之后,又遭遇了十年不遇的天灾。这场十年不遇的倒春寒,把刚从冬眠中醒来已经返青的麦苗冻死了有百分之七八十,走在乡间地头,满眼都是枯黄。

    本就如炸药桶一般的黄河北乡镇,犹如沸腾的油锅中倒进了一瓢开水,瞬间炸了开来,油星四溅。

    农林局的压力骤然大了起来,各级的文件如雪片般飞来,各项要求全面而完善,只是缺少了最重要的一项:资金。

    萧何吏心急如焚,但除了统计各项损失以外,他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同样心急如焚的还有周磊书记、于燕副区长,只可惜,皇帝急,大臣不急,大多数的部门一把手都在观望甚至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在期盼着什么,段文胜表现得尤其明显,就在这个时候,他还连续召开党风廉政建设会议、组织人事会议,甚至还安排了一次规模很大的科学发展观考核。

    这些工作谁也不敢说不重要,可是在这个时候搞这些务虚的东西,却势必会牵扯各部门的大量人力,尤其是一把手的精力,萧何吏就不得不腾出大量的精力来应付这些检查和考核。

    萧何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同时,又有一种淡淡的悲哀,以前总以为书记是无所不能的,可是现在看,纵然是书记,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萧何吏觉得,这种忧心如焚却眼睁睁看着无计可施的滋味肯定很难受。

    黄北区的上访越来越严重,到了后来甚至于达到了每天至少一次冲突的地步,很多村民直接越过市区政府,跑到省政府门前静坐。

    省政府门前被堵三次以后,省纪委和省政法委的联合调查组于当天便到达了黄北区,经过“认真细致”的调查,认为周磊书记在工作中存在很多严重的问题,尤其是在决策失误方面,另外,在处理很多矛盾时也缺乏灵活性和原则性,作为一把手,对黄北区目前的混乱局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周磊书记也是早有准备,对于矿山开采这件事,他一直是坚持自己的方案的,会议纪要都显示得很清楚,是段文胜强力反对并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才搞成了目前的局面。

    然后,最终的结果,是市委做出了对周磊书记停职的决定。

    萧何吏事后总在反思,如果周磊书记只是针对段文胜,而非市委、市政府的话,结果会不会一样?因为凡是支持段文胜的市级领导,几乎全是泰丘系的人马,而泰丘系在东州的实力确实太强大了,强大到已经可以忽略板上钉钉的证据,而他们,绝不会允许有人对他们整体提出挑战,哪怕周磊书记也是黎天明亲手提拔的干部,算得上半个泰丘系人马。

    此时的黄北区,虽然依然是一片富饶的土地,却因为区级领导的贪腐和争斗而暗流涌动,百姓更是怨声沸腾。

    萧何吏和众多的部门一把手一样,都在等,等着大事发生,因为大家都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简单地完结,民怨沸腾的政治包袱或者说是黑锅需要出来一个有分量的领导来背负。

    果然,一周后,重点工程指挥部副指挥长兼牧羊乡党委书记陆春辉在会议上被带走,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秦剑也在家中被市纪委专案组宣布“双规”。

    萧何吏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有种预感,陆春辉这次进去,再想出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果然,一周后,秦剑为立功抵过,主动交代了执政工程的问题并揭发举报了区委书记周磊的有关问题,从此,以周磊书记东窗事发为起点,拉开了东州官场的系列地震的序幕。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不是牧羊找借口,这段时间确实忙了一点,家里老人生病,一直奔波在各个医院,才告一段落,年底单位的事情又多了起来,现在,牧羊正在外地的宾馆里。

    以前结文没有那么急促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很多,可到了最后紧要的关头,却什么事情都来了,牧羊也是有苦难言,再一次食言了,请大家多包涵,明天晚上就回去了,正好周五,牧羊会通宵结尾,周六、周日会把结局赶出来,其实不瞒大家说,周六单位也有事情,年底了,各种走访太多,请大家多包涵!

    北方初春,寒风料峭,黄北区却有些沸腾起来。

    周磊书记和他的妻子被省纪委带走接受调查的当晚,周磊倒台的消息便在黄北区疯狂地传播蔓延开来。当天晚上,黄北区市区及黄河北的几个乡镇仿佛进入了狂欢的节日,鞭炮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很多人打着横幅穿行于各条街道,其中有一条横幅上写着:“感谢省委为黄北区人民除害!”

    周磊的落马,对于黄北区当地的许多官员来说,似乎并不太意外,多年以来,他强力插手染指市政工程建设,外有秦剑和陆春辉,内有他的妻子,所作所为,其实在几年前很多人就确信他不会全身而退。只是,所有的这一切,仅仅在于黄北区中层以上的内部猜测,在公众的层面上,周磊书记还算是一个得民心的好官。

    萧何吏和乔素影坐在珍珠大酒店的专用包间里,窗子微微开了一条缝,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杂乱而清晰地传进来。

    “真没想到,周磊书记的民怨会这么大!”乔素影有些不太理解地摇摇头,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幽幽地叹口气说道。

    这次周磊书记出事对她的触动很深,其实对她来说,心里更愿意进去的人是段文胜,仿佛那样会更好接受一些。另外,看到这么多群众自发地庆祝,心里也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很容易联想到万一她哪天出事以后老百姓的反应。

    萧何吏靠在椅背上,没有吸烟,静静地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呵呵,我倒很好奇,今天晚上燃放鞭炮的都是些什么人!”

    “哦?”乔素影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着萧何吏:“你的意思这些人不是自发的?”

    “不敢说全部,但肯定有不是的!”萧何吏冷冷地笑着,他下午曾给刘子辉打了个电话,刘子辉说正在组织晚上的庆祝,说公安系统有硬性要求,人数要在三十人以上,燃放鞭炮要在十万头以上。

    “唉,不想理会这些事了!”乔素影有些凄然地摇摇头,幽幽叹了口气,看来她调离的事情又要受阻了,这次的事件惊动太大了,或许新任书记会从省里直接派下来。

    萧何吏眯着眼,有些出神地盯着墙上的一处图案,好半响才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听到老百姓自发的鞭炮声和发自内心的庆祝呢!”

    乔素影愣了一下,带些发苦地笑了笑:“何吏,咱们不管别人,做好自己就好了,你看周书记,政治上身败名裂,思想上追悔莫及,经济上倾家荡产,想想不值得!”

    “嗯。”萧何吏点点头,长长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抬头说道:“什么时候能让老百姓查官员就好了!其实周书记的蜕变,也不是一朝一夕了,很多人多心知肚明,也深恶痛绝,但是又能怎样?只能沉默,麻木,无动于衷!”说着说着,萧何吏又想到了矿山的事情,语气渐渐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就像段文胜他们干的这些事,黄北区正处以上的官,有哪个不是心里雪亮,可就算老百姓的怨声再大,一般人谁又能拿到证据?谁又能奈他们何?!!如果他们在政治上不犯错误,这些**什么时候能***?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受到法律的正义审判?老百姓什么时候能大快人心的宣泄积愤?!!”

    “何吏,”乔素影望着有些激动的萧何吏,禁不住担心起来,有些焦急地劝道:“你可千万别犯傻啊,现在钱大亮正是权势熏天的时候,你如果乱来,会吃大亏的!”

    “呵呵,我能乱动什么?螳臂当车、投石塞江而已。”萧何吏有些凄然地笑了笑:“不过我在盼着,如果哪天这些人也被抓了,我也去街上放鞭炮!”

    只是一句无心的话,充其量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萧何吏没有想到,乔素影也没有想到,甚至黄北区和整个东州市的官员都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很快就到来了。

    周磊书记被抓以后,很快被查实了涉案资金过千万,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将自己的仕途贵人,东州市前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现在的政协主席黎天明供了出来,为了能当上书记,他分三次一共给了黎天明三十万现金。

    因为黎天明是副省级的官员,省纪委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立刻给省委做了汇报。因为黎天明曾经长期分管纪检工作,与省纪委的很多领导都异常得相熟,关系也一直不错,所以在给省委的汇报中,多多少少有些避重就轻的淡化色彩。

    对于一个副省级官员来说,三十万真地算不得什么,省委经过多次考虑,还是决定保护这位为东州做出杰出贡献的老干部。

    事情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黎天明在东州电视台的新闻中消失了半个月以后,又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种会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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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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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磊书记很快被判了无期徒刑,同案处理的秦剑判八年,陆春辉判了十三年,两人之所以差别这么大,据说跟态度有很大关系,如果单论受贿金额的话,秦剑是陆春辉的两倍还要多。

    萧何吏心里有些沉重,虽然每年都有很多贪官被投进监狱,但是身边熟悉的人还是第二个,林娟娇是第一个,可萧何吏对她并没有多少同情,而这次面对陆春辉的判刑,他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抽空去看了小翠一次,小翠的眼睛红肿,面容憔悴,想想也是,一个乡村丫头,突然变成了党委书记的夫人,又一下子成了罪犯的妻子,这其中的落差太大,滋味也太难受。

    萧何吏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简单地说了几句,叮嘱她有事及时找自己。

    小翠感激地点着头泣不成声。

    黄北区因为周磊书记的东窗事发暂时转移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也因此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在政府有意识地引导下,大多数老百姓都将黄北区的混乱归咎于周磊的胡作非为,都开始翘首企盼新任区委书记能尽快地改变局面。

    而纪委和检察院,甚至包括公安局和法院仿佛有了默契一般,将周磊的案子很快画上了句号,不但没有向上延伸,而且向下也没有延伸。据知情人讲,各乡镇的一二把手和各部门的一把手中,给周磊书记送礼超过五万的,占全体正处级干部的百分之四十以上,至于五千元以上的,那就更多了。如果除去那些虚职的正处和一些诸如科协之类的冷衙门,各街镇和像点样子的局、办、委、部的一把手几乎能全部都牵扯进来。

    这里用了个几乎,其实,这个几乎就是因为萧何吏,如果没有萧何吏,这个传言也就会少了“几乎”这两个字。

    虽然这件事并没有流传开,但在省纪委和市委接到的汇报材料中,萧何吏的名字却被单独提到了一次,前面用了一个形容词来修饰:唯一。

    段文胜自然也收到了内幕消息,心中也受到了很大的震撼,这些局长、镇长,平时大多都站在自己一边,起码在表面跟周磊书记是对着干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暗地里,他们竟然也没忘记往周磊书记家里跑!

    仿佛有点法不责众的味道,市委经过认真的研究,在得到省纪委的默许下,最终还是决定了放弃对这批人的立案调查,涉案人员实在太多,涉及面也太广,如果这个案子办下去,东州势必要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让市委不得不这样做,那就是日益混乱的黄北区此时不适宜也经不起再动这么大的手术。

    省里的意思,虽然要尽量维护黄北区的安定,但是这届班子对目前这种混乱的局面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周磊书记已经在牢狱了,这个责任势必就要由乔素影区长来担,而分管组织人事和宣传的段文胜却逃过了这一劫,并且还因为在各项评议中好评众多,从而进一步得到了市里的信任和省调查组的认可。

    乔素影终于走了,只是没有如愿到省里去,而是到了东州科协去当副了主任,这对一个才三十岁不到的区长来说,这种降职使用无疑是表达了一种彻底的否定和政治生命的终结。

    经过市委常委会的研究,原东州市卫生局长,也是泰丘人的黄文亮下派到黄北区当了书记,而段文胜则接替了乔素影担任了区长。

    黄文亮也是地地道道的泰丘系人马,他当年从泰丘市云台县的粮食局局长掉到南山区区委书记兼政府所在地党家镇党委书记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这个人都前途不可限量。因为即便在县里,粮食局长也算不得什么,可是调到东州以后,却直接提拔了党家镇的书记,而且党家镇的书记按惯例一般只是担任区委常委,而他,却直接挂了区委副书记。

    事实证明,大家的猜测是没有错的,黄文亮在调任东州的第二年,便从区委副书记又升任了东州市的卫生局局长。

    在乔素影走的那天晚上,萧何吏虽然故作欢笑,却难掩眉宇间的消沉与愤懑,倒是乔素影,反而笑嘻嘻地如同没事一样,或许是这一刻已经让她煎熬得太久,等真的来临时,却反而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小影,这样也好,你本来就不喜欢官场,现在去科协这样一个清闲部门,也正随了你的心愿。”萧何吏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呵呵,倒不全是因为这个。”乔素影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轻轻地摇摇头,幽幽地说道:“以前,家里人从没给过我什么压力,可是这几年,因为我进步很快,在家族的孙子辈中成了最大的官,而且好像还是最有后劲的,所以他们对我希冀也就越来越重,说真的,我都快有点撑不住了。”

    萧何吏有些心疼地望着乔素影,黯然地叹了口气,不管后来如何,但乔素影最初走上这条路却是因为他。

    “呵呵,不过现在好了!我的政治生命已经算是结束了,大家也不再会把目光聚焦在我身上,以后,我又可以轻轻松松地为自己活着了。”乔素影轻轻地一笑,笑容里仿佛有开心,却又蕴含着一些别的东西。

    萧何吏猜不透乔素影的真实心情,便笑笑说道:“呵呵,这么说,还真是件好事呢,要不要祝贺一下?”

    “当然要祝贺!”乔素影笑着把茶杯一举:“来,以茶代酒,干杯!”

    “呵呵,干杯!”萧何吏拿起茶杯一碰,笑道:“祝愿我们的小影以后没有烦恼,只有快乐!”

    乔素影苦笑了笑,微微叹了口气,快乐?对她来说,好像太奢侈了一点。

    “小影,我有一点不明白。”萧何吏说完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们泰丘的人那么多,而且乔市长还是你的亲姑姑,为什么他们能保住段文胜,而保不住你呢?”

    萧何吏本来还担心这个问题会触动乔素影的伤心事,谁知乔素影的脸上竟然挂了一丝坦然的微笑:“不是保不住,而是不想保。”说完冲萧何吏甚至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东州的泰丘人里,副市级以上的,跟我们家有些渊源的,就只有黎天明叔叔,但是他跟乔天舒的关系要比跟我们家更密切一些,而且他现在成了政协主席,也说不上多少话了,而我的小姑……”说到这里,乔素影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情,不过随即就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小姑怎么了?她也没有保你吗?”萧何吏本来不想追问,可心里实在难以理解,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呵呵,也是女人嘛!”乔素影仿佛不愿意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低头端起杯子,有些遮遮掩掩地说道。

    “女人?”萧何吏一脸的迷惑。

    乔素影的脸没来由地一红,抬头嗔恼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你想想我对你怎么样就明白了!”

    “哦!”萧何吏愣了一下,随即就恍然大悟了,看来乔玉莹对段文胜的爱也够深了,居然能为他牺牲自己的亲侄女。

    “其实,我一点都不怪她,真的,我能完全地理解她的为难,只是有时候不明白,那么明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看上段文胜这个披着羊皮的狼。”乔素影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叹口气说道:“如果文胜是个一心为民的人那该多好啊!”

    乔素影诧异地抬起头:“何吏,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萧何吏苦笑了笑,说道:“我一直不赞同段文胜的作为,为了一己私利就把全区搞的乌烟瘴气,将老百姓陷于水火而不顾,就凭这点,我心里就看不起他!不过,从人际关系和从政上来讲,我心里也有点钦佩他,在这方面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

    “你不用佩服他!他有什么啊!小人!”乔素影有些愤愤而不屑地撇撇嘴,然后望着萧何吏认真地说道:“何吏,你哪里都比他强,真的,只是你不屑做而已。如果非要说你哪里不如他,那就是你太善良,心也太软,做不出那些事而已!”

    萧何吏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笑笑:“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两个人静静地喝了会茶,萧何吏笑笑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嗯,好吧。”乔素影仿佛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起身拿起外套穿在身上。

    萧何吏结完了账,两个人走出了茶社,春风尤寒,乔素影不由自住地裹了裹衣服。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乔素影低下头轻轻地说道:“何吏,以后我不忙了,你能有空的时候来请我喝喝茶吗?”

    “当然可以了!”萧何吏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别说这种要求,就是再过分一点的要求,他也能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何吏,最近处事要低调一点,小心一点。”乔素影抬起头柔柔地看着萧何吏,有些担心地叮嘱道。

    “嗯,我会的。”萧何吏笑了笑,说完见乔素影仿佛有些冷,便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乔素影的身上。

    乔素影本能地想拒绝,可是稍微一犹豫,刚刚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顺从地让萧何吏把外套给她披在了身上。

    “你现在这样,爷爷肯定很失望吧?”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地走着,萧何吏想起了那位和蔼威严,虽然从容淡泊不及单老,却同样睿智的老头。

    “没有!”乔素影笑着摇摇头:“呵呵,我心情之所以这么放松,就是爷爷没有怪我,他最近好像心事很重,常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听到我的事以后没有一点失望,只是反复地说了几句下来了也好,下来了也好。”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心中充满了疑惑,什么叫下来了也好?

    “我总隐隐地感觉他可能预计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何吏,我觉得可能是省里对东州已经有所不满了,你可能不知道,东州现在被乔天舒经营的水泼不透、针扎不进,省里想安排个市长、副书记都很难如愿。”乔素影说完有些忧虑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我问爷爷,他也不说,不管怎么样,你最近一定要时刻注意啊!虽然你没有问题,但出了大事,难保不会被殃及到,而且你的提拔又是我和钱大亮力争的。”

    “我知道了。”萧何吏感动地笑笑,轻轻揽住乔素影的肩膀向前走去。

    ************

    风,起于青萍之末。

    黄北区虽然暂时地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下面却依然暗潮汹涌,只是,它在寻找一个突破**发而已,哪怕是小小的一个缝隙。

    这个缝隙终于还是出现了,它引爆了震惊全国的东州大案,但起因却是极为普通和微小的一件事,不是贪污,不是受贿,不是上访,不是械斗,甚至也不是聚众赌博,而只是两个普通人之间的一点小矛盾。

    四月,春意已浓,暖暖的风吹在身上,让很多人的心里莫名地有一丝丝的春心荡漾。

    一天晚上,华灯初上,两个看似像朋友的中年人谈笑着走进了黄河北几个乡镇里最有名的娱乐场所:水晶宫洗浴中心。

    只是,没过多久,其中一个便匆匆结账出来,摸出电话打了110,举报有人在水晶宫洗浴中心**。

    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110指挥中心立刻指派矿山公安分局前去查实。

    那天晚上,正好是徐慕枫值班,因为精明强干,他已经很快就得到了分局领导的赏识,又因为是带着三等功的荣誉而来,领导也有些刮目相看,所以很快就安排他做了个负责的队长,虽然是刑警,但鉴于黄北区目前的形势,他们不但要干刑警的本职工作,而且要时常加班以充实巡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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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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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晶宫洗浴中心是神农绿康前副总姜钟华开的,他在公安内部有很多亲密的“朋友”,所以从来不担心有人来查他,即便有上级安排的大型行动,他也会很早就接到通知,有充裕的时间来准备。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徐慕枫带着两名民警来到大厅一亮证件要进行的检查的时候,水晶宫的人员大吃了一惊,立刻给老姜打了电话报告此事。

    老姜刚喝完了酒,正在楼上房间叫了两个小姐给他服务,接到楼下的电话不由吃了一惊,放下电话,有些烦躁地踢开两名侍候的小姐,披上衣服就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开始的时候,老姜还一嘴酒意地想套套近乎,话说得很客气,可徐慕枫根本不吃这一套。平时私底下谈论起黄北区的这些人渣,局里一些像徐慕枫这样刚被招收进来还有些血性有些正义感的年轻人总是恨得牙根痒痒,但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哪能放过。

    姜钟华见徐慕枫不给面子,脸也黑了下来,立刻给黄北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孟如海打了电话,孟如海立刻给矿山分局的分管局长打了电话,这位矿山分局副局长又立刻给徐慕枫打了电话。

    对于这些人渣和公安局孟如海的关系,徐慕枫也早有耳闻,看看不停响着的手机,再看看一脸得意的姜钟华,不由一阵胸闷,略微一犹豫,将还在响着的手机装进了兜里,朝两位民警一挥手:“走,上去查!”

    “谁敢!”姜钟华本就有酒壮胆,现在又有了孟如海局长的撑腰,胆气自然是壮得不得了,哪里会把眼前这几个小小的警察放在眼里。

    “老子就敢!我看谁敢拦!”徐慕枫火了,拔出手枪,怒不可遏地吼道。

    “妈的,拿枪吓唬谁?有种你就开枪!”姜钟华毫无惧色,回头冲已经围拢了一大堆的保安打手喊道:“给我上,谁夺下枪,多发半年工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帮人本就是一群无法无天之徒,听到这话,立时就纷纷冲了过来。

    很多事,说说容易,等真要做的时候,决心也是不好下的。徐慕枫虽然愤怒,却也不敢真朝这些人开枪,眼看这些人冲上来,只好将枪收起来,挥拳抵挡。

    徐慕枫有功夫在身,一时倒吃不了亏,可那两位随他来的民警就惨了,很快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地躺在了地上。

    徐慕枫也真是打红眼了,眼见两个同伴躺在地上还被人用脚狠狠地踢着,脑子一热,拔出枪向上就打了两发,一颗子弹碰到墙上反弹回来,碰到窗子上,将玻璃震碎了。另一颗却反弹到了一个保安的肩上,血立刻流了下来。

    那群保安见徐慕枫敢真开枪,也有些心惊,一时便不敢上来。

    正在僵持,徐慕枫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徐慕枫!你干什么呢!马上给我回来!”徐慕枫一手拿枪,一手掏出了电话,刚接通还没等说话,那头已经吼了过来。

    “局长,我回不去了!你赶紧过来吧!”徐慕枫也吼了起来:“他们在夺枪!已经把小秦和小王打伤了!”

    “什么?!!!你等着别动!”那边迅速地挂了电话。

    不一会,警车浩浩荡荡呼啸而来,矿山分局的代理局长何其平亲自赶了过来,看看地上躺着的两名民警,脸色异常得难看,他能感觉到后面民警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那他在局里的威望将会荡然无存。

    “都给我抓起来!”何其平恼怒地下了命令。

    公安系统虽然历来与黑社会联系密切,但终究是少数,黑社会也有经济效益核算,他们也不会每个公安都喂饱,只是挑着那些说了算的才会不计成本,所以大多数普通民警对黑社会还是深恶痛绝的,当然这里面也有心里不平衡的因素,因为这些人平时见了他们总是一副我认识你们领导还怕你们这些小兵的派头?

    民警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将一众保安连同姜钟华都拷了起来。

    直到这时,姜钟华的酒意才消散了,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

    这件事由于抢枪、开枪、伤人,民警被打而引起了省公安厅的高度重视,专门派出精干人员与省纪委、省检察院组成调查组来到了黄北区。事到如今,分局的副局长孟如海自然也不敢再阻挠什么,只是暗地里托人带话给看守所的姜钟华,让他的嘴巴严一点。

    中国有这个特色,比如三聚氰胺,比如禽流感,比如瘦肉精,事情没有闹大的时候,尽管大家心里也知道,可解决起来困难重重难度太大,只好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等事情闹大了,全国人民关注了,领导重视了,就什么都解决了,正如一位领导曾经说过的那样,一个三聚氰胺事件,让中国的奶产品安全提前了几十年!以前什么都不管,等出大事了,不但检测起三聚氰胺,连另外十几种添加剂也要检测了。

    这次的事件也是如此,有了各级领导的严厉批示,办案力度异常得大,办案进度也就自然异常得快了起来。

    通过审查姜钟华,发现他还有个光华信贷公司,继续跟进调查,又揪出了光华信贷的财务问题,并很快牵连出某国有银行东州分行的信贷部主任高松和银行内部贷款业务的一连串的问题。

    半个月以后,某行东州分行的信贷部主任高松和副行长蔡晓明被东州纪委“双规”。

    在查处副行长蔡晓明和信贷部主任高明的案件时,又发现了两人居然在三个月钱还收受东州制药厂负责人谢金堂一百八十万的巨额贿赂。

    谢金堂也够倒霉的,就因为两个普通人的小矛盾被牵扯了出来,被拘留后,他主动地交代了贷款的来龙去脉。让调查组大吃一惊地是,原来贷来的款项除了给银行的人行贿,还有更大的数额的贿款,而受贿人正是东州市前卫生局长的现任黄北区区委书记黄文亮,一年来陆陆续续数次行贿的金额竟然达到了三百万多万元,另外还在黄文亮出国时又给了五千美金。

    至此,黄文亮案发。

    报请省委批准后,联合调查组立即对黄文亮采取了措施,在审查黄文亮时,调查组的人员既兴奋又忐忑,兴奋地是黄文亮肯定不是终点,他所牵出的人物必然是更大的鱼,但忐忑地是,就怕鱼儿太大,而他们的鱼竿太小,弄不好鱼没钩上来,鱼竿却被拖进了水里。

    果然,几天后,顶不住压力的黄文亮很快交代了他为了从泰丘调到东州,分数次给时任东州组织部长的钱大亮送过五十万,给时任东州市委副书记的黎天明送过十万,当时黎天明并没有收,但在几个月前,却跟他又提起这件事,他自然心知肚明,很懂事地送去了十五万。

    事情绕来绕去,又绕到了黎天明的头上,正如乔素影所猜测的,省委已经下定决心要调整东州的泰丘人马,只是不想从黎天明的身上打开突破口,一来念在黎天明为东州做出的贡献也比较大,而且对他的人品也比较认可,,二来他是搞纪检出身,纪委的每一套办法他都熟悉得很,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估计很难。

    但是事到如今,既骑虎难下,又千载难逢,省委迅速做出了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的指示。

    正如省委所预料的,对黎天明和钱大亮的审查进行得异常艰难,钱大亮采取地是矢口否认,这让检查组很头疼,如果没有其他证据,单凭黄文亮的供词,这场审查很难进行下去。而且这场战斗是在东州的地盘上,如果不很快打开局面,路必然会越走越窄。

    而黎天明自身审理过太多的案件,他清白了一辈子,只是最近一两年年才因为有了情人而陆续地接受了一点钱财,他总觉得比起那些他亲手放过的官员,这点钱实在算不得什么。

    正因为如此,黎天明的态度异常得强硬,对调查组的工作也极不配合,曾经有一次,在办公室里对调查组的人员大发雷霆:你们还让不让我正常工作?!!!耽误了工作谁来负责?!!!

    调查组的人又气又无奈,只好跟省委做了汇报,省委这次倒也干脆,既然他这么忙,就先停了他的职,让他闲下来好好配合调查。

    黎天明被停职后,抵触情绪更加得强烈了,从此以后闭口不语,任调查组如何苦口婆心威逼利诱,他就是一个字也不说。

    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调查组,也促使省委下了严办的决心,很快,省委就做出了撤销黎天明党内外一切职务并开出党籍的处分,并将案件移交检察院。

    黎天明的受贿金额实在不算多,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万,但是因为他的态度太过于恶劣,最后被重判了十九年。

    黎天明被调查的这段岁月,东州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提心吊胆,毕竟是做过近八年的分管干部和纪检的副书记,了解、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随便说上几句,可能就有人会在狱中度过晚年。

    黎天明被判刑后,很多人长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在睡个安稳觉的时候也没忘了对黎天明书记的感激之情,这种时候不适合抛头露面,但感情总还是要表达的,所以东州南山区的一个小院里就接连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情,黎天明的夫人在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种满花草的小院里有几个包,打开一看,全是一摞摞的钱,上面有打印的字:感谢黎书记!

    虽然尽量地保密,可这事还是在东州传开了,开始做这件事的不过是几个有心人,但很多人听说后受到了启发,也纷纷效仿,在黎天明书记被判刑的最初一周里,据说小院里至少被扔进了三十多个包裹,总数目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相比起黎天明,钱大亮要幸运得多,他虽然对所犯的事一概不承认,却对调查组的工作表面上异常得配合,所有的阻挠和销毁证据全在私下进行,很快,看守所里的黄文亮就翻了供,称当时送给了黎天明书记十万元,而送给钱大亮部长的五十万,钱部长其实并没有收。

    这是异常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斗争,整个东州高层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对付调查组上,多年扎实的经营,自然是固若金汤,调查组的工作处处碰壁步履艰难寸步难行,一个月后,只好无奈地决定要结束对钱大亮的调查。

    然而,就在调查组将要离开的时候,一个人却引起了办案人员的注意,那就是高雅诗。她也听说了黎天明院子里被人扔钱的消息,心里微微有些不太平衡,便说了些酸酸的话,她认为那些钱其实是她应该得的,因为黎天明后来所收的那些钱并没有交给老婆,而是全都用于了他们的二人世界,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高雅诗摧毁了黎天明几十年如一日的稳固堤坝,虽然从哲学的角度说起来,内因是最主要的起决定性的因素,但是哲学也同时承认,外因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由于黎天明处理感情异常得低调,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办案人员也没有注意到,现在听说了这件事,陷入僵局正在苦恼的调查组自然如获至宝,立即传唤了高雅诗,希望在她身上打开突破口,引出更多的线索。

    可惜地是,不但调查组注意到了高雅诗,东州的人也早已注意到了高雅诗,最着急的人还要数钱大亮,虽然他的长相比起清瘦严正的黎天明来要差太多,但这并不妨碍他更能获得高雅诗的芳心,他的钱多,他的胆子大,他可以为高雅诗办许多黎天明办不到或者说不愿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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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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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黎天明是同时参加工作的,只不过黎天明是大专毕业,他是中专毕业,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虽然为了大局,两个人作为乔天舒的左膀右臂配合得一直也算珠联璧合,但钱大亮对黎天明从内心里一直有种不服气,但是却又一直不能超越,在乔天舒任乡镇党委书记的时候,黎天明是副书记,而他是副镇长,乔天舒任副县长的时候,黎天明是乡镇党委书记,他是镇长,乔天舒任县委书记乃至台球市委书记的时候,黎天明也是亦步亦趋地担任副书记,而他,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不是组织部长,就是副县长,副市长。

    然而,在即将老去的时候,他却在高雅诗的身上找到了满足,有几次,高雅诗**着身子躺在他身边拒绝黎天明的约会时,他尤其有种成就感,甚至能生龙活虎起来。

    也是为了能够拥有这种成就感,他一直对高雅诗有求必应,高雅诗最初还只是染指“重点保护单位”的挂牌,后来竟然逐步开始建议他“双规”谁了。

    钱大亮心里虽然知道不妥,但为了那份隐秘而见不得人的虚无的虚荣,竟然也就一次次地答应下来,毕竟,高雅诗长得那么漂亮,年龄跟自己的女儿相仿,人生如此,也该知足了,付出一些,担些风险也是应该的。

    虽然那时候是这么想,但当风险真的来临时,他的想法就变了,近夕阳的人生还很美好,绝不能坏在这个女人手里。

    钱大亮先打电话约了高雅诗过来,细细地交代了一番,让她什么事都往黎天明身上推,千万不能跟他沾上半点关系。

    高雅诗见钱大亮如此紧张,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不停地追问钱大亮事情严重不严重。

    钱大亮笑笑说道,放心好了,只要全推到黎天明头上,一点事都不会有!就算有,我也能帮你摆平!

    高雅诗有些半信半疑,钱大亮虽然长得丑,但平时那种自信到嚣张的神态却是她喜欢的,可是现在,一脸明显的紧张,这让她不得不往坏里想。

    钱大亮见高雅诗不信他,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脱口而出说道:“你的事小得很,我的事才是大!”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跟她说这些干嘛。

    高雅诗愣愣地看着钱大亮,过了一会,突然笑了,笑得很轻松,也很开心。

    钱大亮心里有些发毛,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并不如他想象得那么简单和温顺。

    果然,高雅诗在被调查组第一次传唤后,就打电话约了钱大亮去了南山的别墅。

    “最近最好不要见面!我不是说过了吗?!!!”钱大亮一进门就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你想见面的时候就天天见,不想见的时候就三个月都不见,你把我当什么了!”高雅诗哭了起来:“我也是个快三十岁的女人了,为了你,家庭没有,孩子没有,该有的都没有!只有个破工作,还是黎天明给我安排的,你说,你替我想过什么!”

    钱大亮很想反驳,你现在吃的喝的,开的车,还有名下的几套房子,什么不是我钱大亮给你置办的,还有你的父母,从农民转成退休的国家干部,这是多大的情分啊!可是这些都只是在心里想想,钱大亮毕竟并不是一般人,这个时候他是不会跟高雅诗一般见识的,便柔声劝慰着:“宝贝,再等等,这阵风头过了,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全听你的好不好?”

    “好什么好!”高雅诗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我要你离婚,然后跟我结婚!”

    “啊?哦,行,没问题!”钱大亮吃了一惊,不过随即就答应下来。

    “真的吗?”高雅诗破涕为笑。

    “当然是真的了,宝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钱大亮涎着脸将高雅诗搂进了怀里。

    “少来这一套了!”高雅诗用力地推开钱大亮,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放在桌上:““那你给我写个保证书!我说你写!”

    钱大亮微微一愣,目光从桌上那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上掠过,心里不由一沉。

    “你到底写不写?还说不骗我!”高雅诗的眼睛里又要开始掉泪。

    “写,写,宝贝,我这就写!”钱大亮知道今天不答应的话,高雅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叹口气拿起笔,心里开始有些后悔,女人就像毒蛇,体态温柔无骨好像还软,但说不定就给你致命的一口。

    “我,钱大亮,向高雅诗保证,在一个月内与老婆办理离婚手续,并和高雅诗结婚……”高雅诗明显是早有准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

    钱大亮心里悔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按照高雅诗说的一字一句地写着,写完后,连强打精神笑着说几句亲昵的情绪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叹道:“这样总该放心了吧?”

    “至于这么难过吗?”高雅诗不满地说了一句,然后接过纸张细细地看了一遍,从兜里掏出个印台:“按个手印!”

    “都签字了,还按什么手印啊,我提拔那么多干部,双规那么多人,也只是签个字而已,……”钱大亮无奈的说着,有些不悦,但又不好发火。

    “别废话了,快按!”高雅诗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带点训斥地催促道。

    钱大亮望着高雅诗冷若冰霜的样子,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厌烦,这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温柔女孩吗?

    心里想着,钱大亮还是在纸上顺从地按了手印。

    高雅诗收好纸条,脸上这才挂上了一丝笑容,搂住钱大亮的脖子说道:“亮亮,你可要说到做到啊,否则,我就拿着这张纸去找你老婆,让她跟你闹,实在不行,我就拿着去省调查组……”

    高雅诗说得轻巧,可听在钱大亮的耳朵里,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高雅诗也没有意识到,她这句无心的话,会引发两场命案,使得两个如花年纪的女人从此香消玉殒。

    调查组找过高雅诗几次,高雅诗将她和黎天明的来往做了交代,只是,却略去了段文胜从中牵线这一节。

    除了继续牵扯出一点黄北区的部门官员,调查组并没有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只好让高雅诗先回去。

    事情又重新变得毫无头绪,不过,虽然案情没有太大的进展,东州市的各级官员还是承受着很大的压力,现在的办案都像是穿蚂蚱,一带就是一串,光姜钟华那件事,就带出了足足有十四五个有分量的官员,谁也保不准自己哪天就会被稀里糊涂地带了进去。

    萧何吏倒没有太多的担心,只是在这种人心惶惶的环境中,想踏实干点事情太难了,找区里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一个个都心不在焉的,听半天突然抬起头问一句:“啊?你说什么?”

    萧何吏又好气又无奈,好在市局最近一段时间也基本上没有下达什么工作任务,便也乐得清闲,可天天无所事事,心里总有些别扭,直到一天,儿子泽熙说:“爸爸,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会开车,我爸爸却不会呢?”

    望着儿子失望的小脸,萧何吏笑笑:“爸爸马上就会了。”

    从此,萧何吏的身影更多地出现在了驾驶培训的场地上,或者带着云飞扬去空旷的黄河大坝练车。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而乏味,虽然他没有觉得幸福,甚至有些痛苦,但对于一些人来说,能过上这种日子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钱大亮便是如此,面对高雅诗的步步紧逼,简直是度日如年,也是人慌无智,他把女婿段文胜和侄女婿孙刚叫了去,把事情一说,让他们帮忙想个办法。

    段文胜几乎没有提什么可行的建议,只是劝钱大亮忍一时风平浪静,在目前的情势下,还是以安定为主,先哄好她。

    而南山区公安局副局长孙刚却是个爆脾气的人,听完就急了:“妈的,什么玩意,敢这么对待您,您放心好了,我找几个人收拾她一顿!”

    段文胜连忙劝住孙刚:“别乱来,不要因小失大!”

    钱大亮也觉得孙刚的建议不妥:“你打她一顿,有什么用,万一她急了眼,去调查组把什么都说了,到时候怎么办?!!!”

    孙刚犹豫了一下,带些杀气地说道:“那就直接把她做了!一了百了,永诀后患!”

    “我不同意!”段文胜说完,对钱大亮说道:“爸,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您千万别听孙刚的!”

    “胆小鬼!”孙刚冲着段文胜的背影轻啐了一口,转头对钱大亮说道:“叔,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对待这种女人,就得给她来点狠的才行!”

    钱大亮有些犹豫,沉默了许久,轻轻地说道:“先看看,等等再说,如果她太过分,那……”

    “好!叔,你决定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保证她有十几种死法!”孙刚恶狠狠地说道。

    孙刚走了,钱大亮有些疲倦地将身子缩进沙发中陷入了沉思。

    一个春末的黄昏,萧何吏正在黄河大坝上练车,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于燕副区长的,不由一愣,她怎么有空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连忙停下车接了起来:“于区长,我是何吏。”

    “何吏,晚上到清雅居大酒店,栖凤阁。”于燕依然是往常干净利索的口气,只是这次多了一丝急迫。

    “哦,什么事?”萧何吏有些不解地问道。

    “被管那么多了,让你陪位客人,是贵客!”于燕说完就要挂电话,却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叮嘱了一句:“记住,一定要陪好!在酒桌上对方不管有什么要求,一律都要答应下来,明白吗?”

    “哦,知道了于区长,放心吧。”萧何吏收起手机,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到底是什么客人啊,竟然什么要求都要答应,难道要他辞职,要他离婚也答应?

    不过疑惑归疑惑,萧何吏还是赶紧让云飞扬开车把他送回了家,他本就是个不修边幅的人,这些天忙着学车,更是不太注意形象。回到家中,洗了洗头,又洗了把脸,将胡子刮了刮,穿戴整齐,这才下楼让云飞扬驾车直奔清雅轩大酒店而去。

    来到栖凤阁包房,一推门,萧何吏的心跳立刻就有些加速,嗓子也有些发干,原来屋内正中坐着的,竟然是自己的老领导,现任东州市市长的乔玉莹。

    “乔,乔市长好。”萧何吏在乔玉莹面前一直不舒展,多少年过去了,再见面竟然还是那般拘谨。

    “呵呵,何吏啊,当局长了,不错啊,来,坐!”七八年过去了,年过四十的乔玉莹虽然比同龄人要显得年轻很多,但也毕竟有了一丝老态,不过气质却更加得完美,充满威仪的举手投足中又透着一股浓浓的女人味道。

    “哎!”萧何吏赶紧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乔市长,那位姜总什么时候到啊?”于燕轻轻笑着问道。

    乔玉莹抬手看看表,笑笑说道:“快了吧,说好的六点,现在人家知道咱们有求于她,肯定要摆摆架子的。”说完悠闲地向后一靠,一脸从容不迫的笑意。

    于燕没话找话,压低声音问道:“听说这位姜总很年轻啊,这么年轻就能做到董事长助理,不简单啊。”

    乔玉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年轻才是最大的财富啊。”

    于燕仿佛明白了什么,嗤嗤地笑了起来。

    萧何吏借两个说话,偷眼打量了一下乔玉莹,仿佛比在电视里更好看一些,七八年的时间,岁月仿佛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没有穿外套,里面穿着件灰蓝色的羊绒薄毛衣,依稀能看出身材依然不错。

    “她怎么就会看上段文胜了呢!”萧何吏心里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侧眼又看了看其他在座的人,心跳不由更加快了,原来旁边那个吸着烟的丑胖子正是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钱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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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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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惊动在东州能量仅次于乔天舒书记的两位市领导,而更不可思议地是,为什么会把自己喊来?!!!

    萧何吏的脑子里充满了问号和惊叹号,可是任他想得头疼,也没有理出个头绪。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呵呵,姜总,你真是说笑了,在你的面前,我这个小区长能算得了什么,哈哈……”

    萧何吏听出了这是段文胜的声音,眉头不由一皱,难道晚上他也要参加?不过随即就苦笑,自己这个念头也太荒唐了,乔市长和钱书记大驾光临,书记被逮捕了,作为区长并代理书记的段文胜怎么会不参加呢?

    “文胜来了。”乔玉莹站了起来,又说了一句:“看来,姜总已经到了,我们迎一下。”

    几个人刚走到门口,门一开,段文胜靠在一边,先笑着跟乔玉莹和钱大亮微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姚厅长请,姜总请!”

    萧何吏站在后面,自然不敢上前,可是等一行人走过来后,他突然像尊石塑一样僵硬在了那里。

    虽然多年未见,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简洁而柔婉的女人正是蒋小凤!

    蒋小凤也看到了萧何吏,不由自主地呆了一呆,脚步也停了下来,嘴微微张着,半天没有合拢。

    “姜总,请!”段文胜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哦?哦!”蒋小凤明显有些慌乱,掩饰地伸手撩了撩额前的秀发,低头从萧何吏面前走了过去。

    段文胜走到乔玉莹身边,在耳旁耳语了几句,乔玉莹的峨眉微微蹙起,显得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段文胜笑着走过来,轻轻地拍拍萧何吏的肩膀,有些亲热地说道:“何吏,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可最近事情太多了。”

    “哦?”萧何吏还在极度的震惊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呵呵,”段文胜优雅地笑笑,没有再说这个话题,拍拍萧何吏的肩膀小声说道:“打电话让小影过来,都是同学,好些年没见了。”

    萧何吏听到这话,心里更加笃定自己没有看错,这绝对是蒋小凤,另外,也明白了今晚让自己来的目的,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微微有些愤怒,便冷冷地说道:“我没有小影的手机号,还是你打吧。”

    “哦,呵呵,好,我来打。”段文胜也不生气,优雅微微一笑,把手一伸:“来,用用手机。”

    萧何吏静静地看着段文胜,慢慢地从兜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有些嘲讽地说道:“怎么?段书记不相信我?”

    “呵呵,哪会呢,我绝对相信你的手机号上没有小影的号码,真正熟悉的号,都是记在心里的。”段文胜笑着接过手机,淡淡地笑着说道。

    萧何吏被说中了心事,微微有些尴尬,便不再做声。

    段文胜很熟练输入了乔素影的电话,放在耳边,却不说话。

    萧何吏顿时有些着急起来,万一乔素影说点什么不该让别人听到的就坏了,想到这里一伸手夺过电话:“段书记,我来说吧。”

    正好钱大亮也在喊段文胜就坐,段文胜冲萧何吏微微一笑:“何吏,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何吏,有事?”乔素影仿佛有些意外。

    “小影,我在清雅轩呢。”萧何吏压低声音说道:“有乔市长,还有钱书记,我们区里的领导也来了好几外,文胜说让你过来。”

    “哦?”乔素影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坐一块了?什么事?何吏,你可要小心啊!”

    “应该是没有其他事,我看,我看,好像是蒋小凤过来了,蒋小凤,你还记得吗?”萧何吏压低声音说着。

    “哦?记得,当然记得!”乔素影微微一愣后,语气随即就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当然记得蒋小凤,有多少次黯然落泪,就是因为看到萧何吏和蒋小凤并肩走在梨林旁小河边的小路上。

    “要不,你就别过来了?”萧何吏小声地说道。

    “没事,我一会就到,哪个房间?”乔素影突然有种强烈地想见到蒋小凤的冲动,到底是什么原因,却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那,好吧,栖凤阁!”萧何吏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栖凤阁?呵呵,知道了。”乔素影意味很浓地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萧何吏呆了一呆,栖凤阁?蒋小凤?是碰巧,还是可以安排?如果是可以安排,那市领导对蒋小凤也太重视了。

    萧何吏想得没错,市里对蒋小凤确实是异乎寻常得重视,自从黎天明出事以后,东州的领导班子深刻地认识到了决不能再继续让黄北区乱下去了,现在已经能干出夺枪打民警的事情,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捅出多少乱子来!

    市委的意见高度一致,那就是必须尽快让黄北区走上正常的轨道,在所有的市委领导中,只有乔玉莹是最为难的,她不想“背叛”段文胜,然而她却没有想到,钱大亮才跟段文胜一开口,段文胜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以前的坚持全部地抛开,表示不惜一起代价,要重新开启与华拓公司的谈判。

    乔玉莹这才有些明白过来,段文胜想得到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书记被捕了,区长也因责任追究而被闲置起来,他现在作为区长兼代理书记,自然巴不得区里的各项工作尽快走上正轨。

    然而,尽管看透了段文胜的用心,却又丝毫生不起气来,甚至竟然找不到一丝“上当”、“被利用”的感觉,反而越发觉得段文胜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市区统一了意见后,最迫切地一件事当然就是重新请回华拓公司,可是约了几次,对方却反应很冷淡,最后还是乔玉莹出马,找到省国土资源厅的姚厅长,让他出面找到华拓的老总,那边终于才算给了面子,而且派来的人员规格也相当高,有一位董事长助理兼副总经理,据说可以全权代表。

    众人纷纷落座,乔玉莹坐在了主陪位置,段文胜坐在了副陪位置,主宾的位置一般是主陪安排的,但今天乔玉莹却笑吟吟地望着那个五十岁左右被叫做姚厅长的秃顶男人,姚厅长笑着让蒋小凤坐,蒋小凤自从见了萧何吏,神色便微微有些不自然,坚持不肯坐主宾,僵持了一会,姚厅长哈哈一笑,好吧,反正都不是外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姚厅长坐下了主宾,蒋小凤坐在了副宾,其他人则看似随意其实很有顺序地做好,萧何吏自然挑了个最末的位置坐下,而且最重要地是,旁边的位置也不好,估计没人坐,正好乔素影来了坐。

    可是,没过多久,一个提着包的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萧何吏的旁边。萧何吏自然不能表现出什么,忙客气地一笑,那小姑娘也一笑,便大大方方地脱了外套,随手交给了服务员,露出一身粉色的紧身毛衣,妖娆的身材一览无余。

    八张椅子,坐了七个人,之差乔素影了。都说人走茶凉,这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在一个月之前,不等乔素影而开席是不可想象的,但是今天,大家谁也没有在意,段文胜摆摆手,示意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开始上桌了。萧何吏虽然也是见过一些场面的人,但望着桌上的这些菜,他还是有些新鲜的感觉,很多都是第一次吃到。

    服务员开了两瓶酒,一瓶白酒,一瓶红酒。萧何吏对酒没有感觉,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可旁边的那个小姑娘却一惊一乍地喊了起来:“哇!水井坊风雅颂54度大瓶装,市场上卖2000多元吧?”

    萧何吏吃了一惊,不由望了服务员手中的酒瓶一眼,他对这个酒的印象来自陆春辉,那还是两年前的党代会,乔书记当选了中央候补委员,回到东州心情不错,便在东郊山庄宴请了进京的代表,而陆春辉那次有幸陪着周磊书记参加了,据他讲,当时一二百人,满满一个大厅,几十个服务员人手一瓶水井坊,倒酒就跟倒水一样。从那开始,萧何吏便知道了有种酒叫水井坊。

    服务员拿着水井坊,先给姚厅长倒了一杯,又给蒋小凤倒了一杯,蒋小凤还在出神,并没有及时阻拦,等被那位小姑娘提醒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刚端起杯子要换,却不经意迎上了萧何吏看过来的目光,脸色一红,将头低了下去,酒杯也随之放在了桌上。

    萧何吏见蒋小凤反应这么大,也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蒋小凤,也不敢看乔玉莹,总低着头又觉得别扭,便无所事事地朝几个服务员瞄上几眼,平时这里的服务员都是一个人,今天却站了足足有五个,修长的身材,红色黑边的旗袍反衬着雪白的肌肤,看着倒也有几分赏心悦目。

    乔玉莹和钱大亮也分别倒了一杯,段文胜和于燕等几个区里的领导也将酒杯倒满,等轮到萧何吏的时候,萧何吏心里倒有几分想尝尝这个两千元一瓶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不过看看那个三两三的大杯子就有些头晕,便小声对服务员说道:“我倒红酒吧。”

    服务员刚倒了一点,就被段文胜看到了,笑着起身制止道:“何吏,你怎么能倒红酒呢!你看人家姜总都倒的白酒!”说完柔和却不容置疑地对服务员说道:“来,给他换掉!”

    服务员有些为难,看看萧何吏,萧何吏有些难堪,段文胜这几句话,把全桌上的目光都引了过来,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当焦点,连忙小声恳求道:“段书记,你知道的,我真不能喝白酒……”

    “呵呵,我知道。”段文胜笑了笑,话锋一转:“可是,也要分什么场合啊,今天姜总来,你能不喝吗?”

    “是啊,何吏,倒白酒!”虽然叫得亲切,但乔玉莹的口气中还是带着明显淡淡的冷淡。

    乔玉莹发了话,萧何吏实在没胆量再坚持,一咬牙,刚想点头,一直坐着不出声的蒋小凤却突然说道:“别让他喝了,红酒就红酒吧。”

    乔玉莹来之前就知道了蒋小凤和萧何吏的关系,不过还是故作惊讶地问道:“姜总怎么知道他不能喝酒?你们以前认识?”

    蒋小凤偷眼看了萧何吏一眼,脸色微红,略略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萧何吏也不知该说什么,段文胜笑了笑说道:“乔市长,您还不知道吧?姜总和何吏是同班同学。”

    “哎呀,这么巧?”乔玉莹笑了起来,拿手一点萧何吏:“那就更该喝白酒了,何吏,换酒!”

    “真的不用!”蒋小凤有些慌乱抬起头摆摆手,然后小声说道:“他酒量不行。”

    乔玉莹等人本来对萧何吏的作用有多大是心里没底的,不过此时见了蒋小凤的神态,心里便异常得踏实起来,相互望一眼,默契的目光一碰,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服务员给萧何吏和旁边的女孩倒满了酒,那女孩看了看酒瓶,又大惊小怪地喊了起来:“妈呀!这是罗马康帝酒庄的勃艮第红酒啊,这一瓶要上万吧?”

    钱大亮呲着牙笑笑:“肯定是上万啊,这是姚厅长带来的,本来是款待姜总的,可却被你们这对金童玉女给沾了便宜了!”

    桌上的人包括那女孩都哈哈笑了起来,唯有萧何吏表情尴尬,一是这个比喻不太好,二来他没想到这酒会这么贵,偷眼看一眼蒋小凤,发现她也并没有笑,神情有些复杂。

    段文胜注意到了蒋小凤的表情,笑笑说道:“何吏,你怎么那么年轻啊,咱俩可是同年啊!”

    萧何吏苦笑一声:“领导都显得成熟嘛。”

    “呵呵,”段文胜笑笑刚要说话,一扭头却发现乔素影走了进来,连忙站起身笑道:“小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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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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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乔素影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刚被撤了职,再见到这些人无论如何也有些尴尬,看了一眼空着的座位,心里微微有些难受,不过还是微笑着跟乔玉莹、钱大亮等人打了个招呼坐了下来。

    “这是国土厅姚厅长。”乔玉莹坐在那里,给乔素影介绍道。

    “姚厅长好。”乔素影站起来笑着一点头。

    “这是咱们市科协副主席,乔素影。”乔玉莹笑着介绍道。

    “呵呵,乔主席,坐吧,坐吧。”姚厅长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手做了个下按的手势。

    “小影,这是华拓的姜总。”乔玉莹又介绍道,没等她说完,乔素影便走了过去,纤纤小手一伸:“姜总,还有印象吗?”刚才在门外整理衣服准备推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了钱大亮那句“金童玉女”的话,屋里的笑声响起,却唯独没有萧何吏和蒋小凤的,这让乔素影立刻怀疑“金童玉女”是指的萧何吏和蒋小凤,心里莫名地一阵难受。

    蒋小凤自然也知道乔素影,有些人可能相逢之后再无印记,但有些人,直到终老也不会忘记,在外系的女生中,除了让蒋小凤刻骨铭心的高雅诗,就要数当时的园艺系系花乔素影了。

    “呵呵,乔素影!”蒋小凤站起身热情地握住了乔素影的手。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心里越是相互猜忌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却往往是极热情极亲密的样子。

    两个女人拉着手,亲亲热热地聊了一会,这才分别坐下。

    整个酒桌的气氛随着两个女人一阵亲热的寒暄而变得热烈而融洽起来,乔玉莹侧头笑着问乔素影:“小影,你喝点什么?”

    乔素影自从进屋就没有看萧何吏,这时看了看他的杯子,又看了看蒋小凤的杯子,笑道:“姜总都喝白酒了,那我也喝吧,舍命陪红颜,呵呵。”

    “呵呵,好!”乔玉莹显得很高兴,等乔素影的杯子里被倒满了白酒,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说了几句热情的开场白,便开始带起酒来。

    白酒和红酒的比例是一比三,乔玉莹今天也来了豪气,说今天我带两杯酒,然后文胜带一杯,前两杯六气,最后一杯八气,取顺和发的意思,第一杯希望谈判能顺顺利利,第二杯希望华拓公司能顺顺利利开采出矿来,第三杯希望华拓公司能在黄北区发财。

    钱大亮和姚厅长等人都哄然叫好,蒋小凤却皱起了眉头,三杯下去就是一斤,她哪能喝那么多酒。

    乔玉莹看出了蒋小凤的为难,很善解人意地说道:“姜总,初次喝酒,也不知道您的酒量,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喝三杯,你把第一杯喝了,后两杯随意,好不好?”

    蒋小凤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乔市长。”

    四十分钟以后,三杯白酒全部喝了进去,乔玉莹神态语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色微微有些红晕。姚厅长和钱大亮也是酒精训练出来的干部,虽然有些难受,但也不至于变型出洋相,只是话比刚才多了一些,而段文胜,依然是儒儒雅雅地坐在那里,几乎看不出是刚喝过一斤白酒的人。

    蒋小凤只喝了第一杯,然后又倒了小半杯便坚持到了最后,所以也并未有什么过多的反应,而萧何吏则跟着旁边的女孩喝了酒杯红酒,不过每一杯都没有倒满,而且喝得也不干,所以还算撑得住。

    如果说酒桌上有一个明显失态的,那就是乔素影了,脸色变得绯红,时不时地轻笑,鬓发也有些乱了。

    萧何吏的心里有些难受,今天不该让小影来的,这种场合,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乔素影的心情的确不好,当年在大学的时候,萧何吏被高雅诗拒绝后,没有选择自己,而是找了蒋小凤作为替身,但那时她的美貌和条件都远远优越于家庭一般、长相只能算是清秀的蒋小凤,可是现在,却连地位也不行了,本以为还能站在同一高度上,不料自己喝了三杯,而蒋小凤却被照顾只喝了一杯多一点。

    不过这个时候,其他人没有心情照顾乔素影的情绪,乔玉莹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小影,没事吧?”

    “没事,呵呵。”乔素影笑得仿佛比平时都要大声,但仔细听,却不难发现里面的郁闷与伤悲。

    乔玉莹也没有再说什么,笑着端起酒杯开始敬起蒋小凤的酒来。

    萧何吏虽然很想劝慰点什么,却又不敢说话,如果是一般的酒店,还可以等她去洗手间的时候跟出去,可这个房间是套间,屏风后面就有单独的洗手间,萧何吏只好焦急地等着乔素影看过来,好给她使个眼色,可不知为何,乔素影今天就是不把目光望过来。

    其实,酒桌上除了萧何吏,段文胜的心情也不好受,看着乔素影这么折磨自己,他的心里如同被针扎一般,有时候他自己也奇怪,乔素影对他从来不友善,但自己为什么就是受不了乔素影的委屈和悲伤呢。

    “服务员,拿一罐热奶来。”段文胜招手跟服务员要来一罐烫好的纯奶,落落大方的递了过去:“小影,喝点奶,别再喝酒了!”

    乔素影从心里不想喝段文胜给她的奶,她多么希望这是萧何吏当着众人递给她的,可是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奶,低下头有些低落地慢慢喝了起来。

    桌上的秩序渐渐乱了起来,大家纷纷离席走过去跟蒋小凤喝酒,萧何吏一时也轮不上,便坐在那里静静地发呆。

    “哎,你不敬酒啊!”旁边的那个小姑娘用胳膊肘捣了萧何吏一下。

    “哦?哦,呵呵,来,我敬你一杯。”萧何吏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端起杯子一举。

    “可是,我,酒量不太好……”那小姑娘面有难色地说道。

    “呵呵,没事,我酒量也不行,咱们随意喝。”萧何吏不假思索地说完,端起杯子放在嘴边沾了沾嘴唇便放下了,自始至终,眼睛没有离开过表情越来越痛苦的乔素影。

    那小姑娘愣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可是看看萧何吏根本就没有注意她,犹豫了一下,没说再说什么,也沾了沾嘴唇将酒杯放下了。

    又过了一会,各位市区领导敬酒结束了,酒桌上这才又清静了一点,萧何吏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敬蒋小凤一杯酒,旁边的小姑娘却端起了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哦,”萧何吏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随手端起酒杯又像刚才一样沾了一下嘴唇,谁知还没等他放下,那小姑娘却一扬脖,将满满一大杯红酒全倒进了嘴里。

    “哎,你别都喝了啊!”萧何吏大吃了一惊,连忙低声劝阻,可是已经晚了。

    “来,你喝吧!”小姑娘将酒杯冲萧何吏晃晃,带些挑衅地说道。

    萧何吏一脸为难,小声哀求道:“我真喝不了,求你……”

    小姑娘却不听他这一套,将酒杯举在空中,用另一只手一指萧何吏喊道:“各位领导,大家都看看,我已经喝完了,他去不喝!”

    省、市的三位领导已经微微都带些酒意了,见这个小姑娘委屈撅嘴的样子不由哈哈笑了起来,然后一起指责萧何吏:“你怎么回事!人家一个小姑娘都喝了,你还赖着不喝?!”

    萧何吏不想成为焦点,可还是成为了焦点,为了赶紧结束这场尴尬,一咬牙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咚咚咚地喝了进去,心里安慰着自己,一瓶几万,这一杯也得有几千块了,好喝难喝都值了!

    乔素影自从进屋就没看萧何吏一眼,这时却抬起头来,有些忧虑、疼惜地看着萧何吏。

    萧何吏在放下杯子的一刹那,迎面碰上了乔素影的目光,心里顿时充满了感动,愣了一下后随即便报以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并做了个口型:“没事!”

    蒋小凤看在了眼里,神情有些复杂,掩饰地笑笑站了起来,朝屏风后面的洗手间走去。

    “小影……”乔玉莹习惯性地一侧头,想安排乔素影去陪着蒋小凤去。

    还没等她说完,乔素影已经站了起来,一点头,脚步有些踉跄地朝洗手间走去。

    萧何吏的心如同针扎般难受,如果乔素影现在还是区长,陪着上个厕所也就上了,都是为了百姓的利益,可是现在,蒋小凤如果高高在上的贵客,而乔素影,却成了伺候人的仆人一般,这让一向自尊心极强的小影如何能接受啊!

    一定让小影先回去!萧何吏摸出手机给云飞扬发了个短信:速到清雅轩门口。

    “好!”云飞扬立刻就回了过来。

    五分钟过去了,两个女人还没有出来,萧何吏如坐针毡,如果蒋小凤有点便秘之类的毛病在里面呆了起来,难道要让小影就这样干在里面等待吗?

    十分钟过去了,两个女人还是没有出来,中间小女孩去了一次,却发现门反锁着。

    萧何吏实在忍不住了,走到旁边,悄悄拨出了乔素影的电话。

    可是电话还没接通,屏风后面的门一开,两个女人走了出来,嘴角都挂着笑意,但脸色却都不太自然。

    萧何吏挂了电话,重新坐下,在桌子下面偷偷地给乔素影发了个短信:“小影,你回去吧,我让飞扬过来了!”

    乔素影听到手机响,便随手拿了出来,一看是萧何吏的短信,看完先有些幸福地抬头看了萧何吏一眼,这才低头回了条短信:别管我,一定要让蒋小凤高兴,记住!

    萧何吏有些发愣,小影怎么了?难道她受到了压力?或者是威胁?这不像是她的一贯作风啊!抬头望去,对面的乔素影也正在看他,见他望过去,便用力地皱了一下眉,头不易觉察地却用力地朝蒋小凤的方向摆了一下,仿佛在示意他过去敬酒。

    “呵呵,姚厅长,这次姜总能来多亏了您的大力帮忙,我代表黄北区敬你一杯!”段文胜站了起来,端着杯子冲姚厅长笑道。

    “不用了吧!”姚厅长脸色也有些红润,摆摆手笑道:“今天的主题不能偏离啊,还是多跟姜总表达一下心意。”

    “呵呵,对姜总的心意要表达,可是对姚厅长的心意也要表达啊,我看啊,姚厅长,你就喝了吧!”乔玉莹一脸微笑地帮段文胜劝着姚厅长。

    “唉,好吧!只此一杯,一心一意!”姚厅长见乔玉莹发了话,也就不好再拒绝了,叹口气站起来端起酒杯干了进去。

    段文胜一饮而尽,喝完拿出一方洁白的方巾儒雅地擦了一下嘴,对萧何吏笑道:“何吏,你也别愣着了,开始敬酒吧!”

    萧何吏从刚开就一直在盘算如何敬酒才能给乔素影找回一点面子。虽然他一直觉得在所有的女人中,亏欠蒋小凤是最多的,但是今天的情形却让他改变了想法,因为看上去,仿佛乔素影变成了真正的弱者了。

    “呵呵,那,我先敬乔市长吧。”萧何吏心里对乔玉莹总有那么一丝敬畏,有些忐忑地端着酒杯走了过去:“乔市长,我干了,您,随意。”

    “哦,好。”乔玉莹本想让萧何吏先敬蒋小凤的,但怕说出来太直接,另外,通过刚才观察蒋小凤的表情变化,知道她也不会计较这些,所以略一犹豫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但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

    萧何吏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回到座位倒上酒,本想再敬那个小女孩,因为敬完小女孩,顺着过去就是乔素影,他想把乔素影摆在蒋小凤的前面。可是还没等说话,那小女孩端着酒杯走向了姚厅长,甜甜地说道:“姚厅长,我敬您一杯。”

    “怎么喝啊?我们东州的习惯是碰杯就要干!”姚厅长笑呵呵地说道。

    “来,姚厅长,我敬您。”小女孩也不多话,与姚厅长碰了杯子以后,一仰头,满满一杯红酒就干了进去。

    姚厅长没有准备,看看杯子里的半杯白酒,想后悔,却刚说了东州的习惯,只好一咬牙,将酒喝了进去。

    那小姑娘没有回座位,招呼服务员又满了上一杯,甜甜地说道:“姚厅长,我再敬你一杯。”

    刚才喝了大半杯白酒吃亏了,姚厅长自然不能再吃亏,笑笑说道:“好,那我用红酒陪你一杯。”

    两个人一碰杯喝完,小姑娘又要倒酒,被姚厅长拦住了:“好事成双,不敬了啊!”

    “姚厅长,我们那的规矩是敬四杯,您看?”小姑娘仿佛有些为难。

    “好,四杯就四杯!”姚厅长很豪迈地答应下来,却又坏坏地说道:“可是,咱们最后两杯要喝白酒才行!”

    “白酒吗?”小姑娘眉头皱了起来。

    “对,白酒!”姚厅长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小姑娘有些为难地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好,倒白酒。”

    两个人倒满白酒,小姑娘与姚厅长一碰杯,然后一扬脖,将酒轻松地倒进了喉咙里。

    姚厅长大吃一惊,知道上当了,可事到如今,众目睽睽,已经无可挽回,只好硬撑着一口一口艰难地将酒喝了进去,那副痛苦的样子让大家都为他提着心。

    刚喝完,小姑娘已经又倒满了一杯白酒,笑着说道:“姚厅长,第四杯……”

    “坚决不喝了!”姚厅长有些面如土色了,说完紧闭着嘴不停地摆着手,仿佛有些撑不住劲,转身疾步向屏风后面的洗手间走去。

    桌上的人都发出一阵轻笑,这小姑娘也太狡猾了,扮猪吃老虎啊!

    蒋小凤也笑了起来:“楚红,别再跟姚厅长喝了。”

    “哦,好。”叫楚红的小姑娘顺从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了乔玉莹:“乔市长,我敬您四杯。”

    “哈哈……”乔玉莹大笑着站了起来:“楚红啊,你看,还有五个人你没敬,如果一人四杯,你也受不了啊,我看,就一杯算了!”

    “没事,我只敬您两位领导,其他人我就不敬了,反正我小孩,他们也不能怪我。”楚红笑嘻嘻地说道。

    “呵呵,你是客人啊,就算你不敬他们,可他们总还是要敬你的,我看,就一人一杯,算互相都敬了,你看怎么样?”乔玉莹气定神闲地微笑着说道。

    毕竟是酒精战场的老江湖了,一出口就不一样,既有暖暖的关怀,又有隐隐的威胁。

    “嗯,好吧,那就敬您一杯。”楚红还是妥协了,一人四杯,任她酒量再大也吃不消啊。

    趁着这会桌上的混乱,萧何吏端着酒杯绕道乔素影身后,小声说道:“小影,我敬你一杯,你随意,我干了!”

    “别敬我,先敬蒋总!”乔素影起身回过头有些着急地冲萧何使着眼色。

    “来,我敬你,先干为敬了!”萧何吏却不理会她,端起酒杯就干了进去,他只有喝了太多酒,才会有些胆量,否则,绝不会敢先敬乔素影,而且还有意地把钱大亮忽略了。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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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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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吏,你!”乔素影急的差点跺脚,忙回过头歉意地般冲蒋小凤笑笑。

    蒋小凤的脸色倒坦然了起来,笑着冲乔素影点点头。

    喝完重新倒上,萧何吏这才端着杯子慢慢走向了蒋小凤,蒋小凤脸色微微一红,赶紧站了起来,慌乱地拂了一把垂下的秀发,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萧何吏倒显得异常得从容,微笑着轻声说道:“小凤,快十年没见了吧?”

    “嗯,七年了。”蒋小凤低声说道。

    “今天见到你很高兴,尤其是看到你现在发展得这么好,我心里一块石头就放下了,真的!”萧何吏发自肺腑地说道。

    蒋小凤的神情有些复杂,双手不停地扭着。

    桌上的人为了不让他们俩感到尴尬,都在低头小声地交谈着,仿佛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但其实注意力大多都集中了过来。

    “呵呵,姜总,来,我敬你一杯!”萧何吏把酒杯一端,表情有些严肃起来:“姜总,我酒量不好,你是知道的,我干了,你喝一杯白酒,怎么样?”

    蒋小凤愣了一下,半响没说出话,哪有这种敬酒的,自己一杯红酒,让别人喝一杯白酒。

    “何吏,你喝多了吗?”乔素影一脸的焦急,说完冲蒋小凤解释般地笑笑:“姜总,他喝多了,平时不这样的……”

    其实,乔素影也喝多了,否则,她也绝不会在这种场合说这种无异于暴露两人关系的话。

    大家都像没听到也没看到一般,乔玉莹继续低头与左边的姚厅长低低地说着话,其他人也都在分别聊着,只是不时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默契眼神,只是那眼神里都有一抹担心,生怕萧何吏惹恼了蒋小凤。

    都说酒壮怂人胆,这话一点不假,两瓶红酒下去,萧何吏已经明显有些失态了,眼睛微微有些发直地望着蒋小凤:“喝不喝?”

    乔素影焦急地“偷偷”拽着萧何吏的衣角,却不知道这个动作被包括蒋小凤在内的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蒋小凤眼睛里有些微微的湿润,想过无数次的与萧何吏重逢,却从来没想到过是这么一种情景。

    “我喝!”蒋小凤让服务员给她倒满白酒,平静地端起酒杯,一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可是还没等喝完,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乔素影赶紧上前轻轻地帮她捶着背。

    这一下,让在座的人都有些脸上失色,互相望一眼,从对方脸上都看到了一丝惊慌。

    “萧何吏!你要干什么!”乔玉莹心里发苦,看来这次段文胜失算了,弄巧成拙!

    谁知蒋小凤吐完并没有拂袖而去,反而一脸不好意思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又抬头看了萧何吏一眼,紧咬着嘴唇说道:“何吏,我,我真地忍不住了……”

    萧何吏的心里早已被内疚填满,可是当着乔素影的面,又不好太过表现出怜惜,只好轻轻地说着:“没事,没事,你没事吧……”

    吐了一地,房间里的味道自然是不好闻,乔玉莹见蒋小凤这种神态,悬着的心微微落了地,便笑着提议道:“姜总,我们换个房间吧?”

    “乔市长,让您看笑话了。”蒋小凤抹了一把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呕吐而流出的泪,不自然地笑笑说道:“时候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谈判,我实在不能陪各位了,对不起了!”

    “哎呀,姜总这是怎么说呢。”乔玉莹连忙招招手:“小影,何吏,你们送姜总和楚主任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蒋小凤仿佛又有些忍不住想吐,摆摆手不再说话,披上楚红拿过的外套,踉跄地向外走去。

    段文胜抢先跟了出来,把蒋小凤和楚红送到三楼的房间才又转了回来,把萧何吏拉到一边,有些沉重地说道:“何吏,黄北区的五十万百姓的出路就交给你了!明天的谈判能否顺利,就看你的了!”

    萧何吏也有些酒意上涌,站在那里不说话。

    “文胜,你们处理好这些事,我们先走了。”乔玉莹说完陪着姚厅长想电梯走去。

    “小影,你一会劝劝何吏吧,我先去送乔市长她们。”段文胜叹了口气,掉头快步赶了上去。

    其他人也都快步走向了电梯,屋里只剩下了乔素影和萧何吏。

    “何吏!”乔素影急的一跺脚,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你傻嘛!你看你今晚干得些什么傻事!”

    萧何吏心中也充满了内疚,慢慢地坐在椅子上,呆呆看着乔素影:“小影,我是怕你委屈。”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乔素影的泪刷得流了下来,哭了好一会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何吏,刚才我跟蒋小凤都说好了,她在跟政府谈判的时候,可以把提拔你做副区长作为一个条件,蒋小凤也答应了,说可以放弃百分之三十的份额,多好的事啊!可,可,都被你搅黄了!”

    曾经轻狂

    萧何吏有些呆呆地望着乔素影,心里充满了暖暖的感动,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不顾自己的委屈,却还为了自己去低头求人。

    “小影,傻瓜!”萧何吏慢慢站起身走到乔素影身边,用手扳住那抽动的肩膀轻轻转了过来,柔情地望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带些责备地说道:“净瞎操心,我就是不当局长,正处混到退休,我也死而无憾了,我不许你再去求人了!知道吗?”

    “何吏,你不知道,现在的机会太千载难逢了!”乔素影又有些着急起来:“何吏,现在市委急于要把这件事谈下来,据说内部会议讲为了能谈成,甚至可以答应给华拓全部的采矿权,而蒋小凤现在不但能代表华拓,而且还有很大的自由决定权,何吏,你可别小看这两个条件啊,这些事都是随时会变化的,无论哪一个发生了变化,情势对你也不会这么有利,何吏,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了!一定要把握住啊!”

    “刚说不许你瞎操心,又开始了!”萧何吏有些爱怜地捧住乔素影这张不再年轻朝气却依然清丽的脸庞嗔怪道。

    “哎呀!你别闹了!”乔素影一脸焦急,挣脱出来,用力地推着萧何吏向外走:“去,快去!去求求蒋小凤,她一定会帮你的!”

    “我当副区长有这么重要吗?”萧何吏不解地望着乔素影。

    “何吏,你现在感觉不重要,也许,你一辈子都感觉不到他重要,可是,万一你哪天觉得重要了,就不一定有机会了!再说,这件事从哪方面来说也是好事啊!你难道不想替黄北区老百姓多做点事吗?”

    萧何吏头晕的厉害,可还是努力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乔素影,他很少见到乔素影一气说这么多话,更不会有这种焦急神情。

    “哎呀!你还磨蹭什么啊!快点!”乔素影竟然急的跺起脚来:“萧何吏,你到底去不去!”

    望着乔素影眼里的泪花,萧何吏心里异常得复杂,忙笑笑说道:“去,我去!”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说道:“你在楼下等我,我一会就下来。”

    “好了,快去吧,我等你!”乔素影笑着推了萧何吏一把,可等萧何吏出了门,却猛地掉头跑进了洗手间哇哇地吐了起来。

    萧何吏来到电梯门前,才想起根本不知道蒋小凤睡在哪个房间,只好先给段文胜打了个电话,等问清楚房间号,电梯早已经上了十四楼。

    萧何吏呆呆地站了一会,索性转身向楼梯走去,抓着扶手,摇摇晃晃地下楼,那些往事却在脑海里一幕幕地闪现了出来。

    刚上大学的前两年,萧何吏就如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快乐极了,学习环境宽松了,没有多少压力,而且抽时间还能去赚点钱补贴给家里,所以沉浸在这种快乐里的他并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入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谈恋爱。

    直到遇到了高雅诗,萧何吏才明白了恋爱的滋味,可惜,这段感情很快便无疾而终了。没拥有前并不觉得什么,但拥有了之后再失去,那种寂寞就变得难耐了,就如同一个人习惯了在寒夜中发抖,可突然有一天晚上有了一个火堆,如果隔几天火堆消失的话,那这个人就很难再忍受夜里的寒冷。

    萧何吏觉得自己就是寒夜中的那个人,就在这个时候,蒋小凤却慢慢走近了他的身边。

    虽然是一个班的同学,但他们几乎不怎么说话,真正熟悉是在大合堂的课上,萧何吏喜欢坐在最后一排,慢慢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蒋小凤总爱迟到,来的晚了前面便没了座位,她就总是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一直向后走,一直走到最后。

    最后一排一般是坐着萧何吏和苏若风两个,蒋小凤便不好意思地从两人前面挤过去,坐在里面。

    慢慢的,萧何吏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作为班干部,却天天迟到,学习却又那么好,心里就隐隐有了好奇,从那以后,萧何吏每次坐座位的时候就空出最外面的一个位置,第一次的时候蒋小凤并没有坐,还是挤过去坐在了里面,可是从第二天起,就开始坐在了挨着萧何吏的空位置上。

    再后来,两个人就慢慢约在校园外见面,当时因为萧何吏的心中还满是高雅诗的影子,所以几乎从来不跟蒋小凤在校园里讲话,生怕高雅诗见到会不高兴。他跟蒋小凤约好,只要他在她的桌上敲两下,就是约她出去,地点就在校园外的那片梨园旁的小河边,直到大学毕业,两个人的约会一直是通过这种手段,而蒋小凤也从来没有过一次失约。

    那是一段年少无知的岁月,事后回想起来,萧何吏的心总是内疚地隐隐发痛,那些太不懂事,太自私,也太伤人的事,在那时候却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一般。

    在萧何吏的心中,蒋小凤永远是逆来顺受的代名词,而且是一种默默的、坚忍的逆来顺受。

    萧何吏成为男人的所有经历,几乎都是在蒋小凤身上得到的,从第一次从衣领中伸进手去摸那柔软的肉团,到亲吻脖子,再到亲吻嘴,直到进入。

    女人的领地一再地失守,每次占领新的阵地时,都会遭遇很强烈的抵抗,可是凡是已经占领过的,下一次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抵抗。

    当初萧何吏的第一次,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个笑话,因为两个人那时是站着,无法自禁的他第一次想到了进入,摸索着找到便开始运动,但其实并没有进入。没有任何经验的萧何吏并不知道,只靠着三面的摩擦,他还是泄了,而蒋小凤虽然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萧何吏每次都很奇怪,为什么他的时间会这么长,有时候弄四五十分钟还是没有一点泄意,到最后还是要靠蒋小凤用嘴来解决。另外,还有一点让他奇怪地是,伸进手指的时候总觉得好紧,但进入的时候却没有这种感觉,后来他慢慢有些感觉到了,可是每次问蒋小凤,蒋小凤都用力地点头:进了。或者再多补充两个字:真的!

    当时两个人差不多两周一次,就这样过了三个多月,萧何吏终于意识到被蒋小凤骗了,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他和蒋小凤来到满是梨花的树林中,这次他学聪明了,用手指慢慢指引着进入,蒋小凤很快意识到了危险,不再像以前那样从容,剧烈地挣扎起来,可是却被萧何吏死死按住,那种感觉真的太棒了,与平时完全不一样,以至于不到两分钟萧何吏就结束了战斗。

    望着床单上的点点血迹和抱着膝盖低声哭泣的蒋小凤,萧何吏知道,这次是真的,满足的同时,也闪过一丝内疚,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娶蒋小凤,也从来没有对蒋小凤说过这样的话。

    严格地说起来,两个人根本不是在谈恋爱,蒋小凤仿佛只是一个工具,有时半个月,有时一个月,萧何吏才会找她一次,在校园外碰面,在校园外分手。而其余的时间,就算是在班里进了面两个人也不会说话。

    如果非要说萧何吏曾经许诺过什么,那只有一次,在一个月星黯淡的晚上,完事后的萧何吏点上一支烟,望着天空说道:“小凤,毕业后跟我回绣丘吧。”

    话一出口,萧何吏立刻后悔了,心里也充满了紧张,生怕蒋小凤同意,可是,等这一天已等了太久的蒋小凤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打晕了,一脸通红,羞涩和喜悦充满了整个人,让她撒娇意味很浓地说了一句:“我才不跟你回去呢!”

    “不去拉倒!”萧何吏松了口气,起身走了。

    参加工作以后,每当有人谈论起二奶,萧何吏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蒋小凤,她可能是最适合做二奶的人,默默地等待,坚忍地承受,几乎从来没有过什么要求,甚至连主动约一次都没有,不会让你有任何的为难。大学时光里,再思念萧何吏,也没有主动约过一次,甚至没有在班里主动跟萧何吏说过一句话。可是等萧何吏约她的时候,又没有拒绝过一次,只是后来,每一次事毕,都会默默地流泪,那是一种无声的哭泣,如果不是那天萧何吏摸她的脸,还不会发现那满面的冰冷泪水。

    如果非要说蒋小凤对萧何吏提过什么要求,那就是退缩四部曲,第一次是在萧何吏赚钱上瘾的时候,她对萧何吏说,你不要总上课的时候去发报纸,会耽误课程的。萧何吏自然没听。第二次是萧何吏迷上台球跟黑皮、球厅老板等人走得过近的时候,她对萧何吏说,你不要总跟社会上的人来往。萧何吏也是一笑而过,甚至没有解释,没有回答。第三次是萧何吏迷上打麻将的时候,她对萧何吏说,不要总赌博。萧何吏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第四次是有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喜欢上了萧何吏,在萧何吏晚上跑步的时候也总去跑,跑完后两个人就会并肩在操场走两圈,然后一起回宿舍。那次蒋小凤流着泪说,何吏,你别的我都能忍受,只是你别带着女生在学校里转。萧何吏也没有理会,而蒋小凤也没有第二次再提起。

    其实,蒋小凤也不是没有人追,当时系里的几个干部都偷偷地给在系里当文艺部副部长的她写过纸条,可是当她红着脸吞吞吐吐地告诉萧何吏时,萧何吏却总是淡漠的一笑,没有任何的反应,那时候除了高雅诗,其他的女人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在当时,萧何吏是体会不到这些的,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去了解蒋小凤的感受,直到毕业的前一天,他们两个从梨园带着床单回来参加最后一次班会,谁知班会提前了,那时没有任何的联系工具,自然也无法通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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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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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小山的时候,萧何吏说,你先把床单拿回宿舍,我先去班里。

    蒋小凤看看表,低声说道:“可是快迟到了?”

    “你不会快点跑啊!”萧何吏抬起脚在蒋小凤的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

    “干什么呢!啊??!!这什么动作!!!”突然陶成敏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就想起了一片笑声和起哄声。

    抬头一看,原来是开完班会的同学都到小山这里来玩,也算是离别前的互诉衷情。

    萧何吏心里一惊,不过随即就平静了下来,心想明天就离校了,暴露就暴露了吧。转头看看蒋小凤,红红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直到这个时候,萧何吏才有些明白,或许在蒋小凤的心中,是多么强烈地想把两个人关系公开。

    这些年来,一回想起这些事,萧何吏的心中就充满了愧疚,如果重新来过一次,他一定可以做得比当时好很多,即便哄骗,也要让蒋小凤开心地度过那四年。

    一路想着,萧何吏慢慢来到蒋小凤的房间门前,深深地呼口气,按了下门铃,可是里面却没有动静,萧何吏又按,等了好半天,蒋小凤才把门打开,冲萧何吏不自然地笑了笑,立刻低下了头,显得有些慌乱的样子。

    萧何吏望着穿戴整齐的蒋小凤,轻轻地笑了笑,然后侧身进了屋,坐在床上摸出一支烟点上。

    “你喝什么?我让服务员给你拿。”蒋小凤站在那里绞缠着双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呵呵,什么都行。”萧何吏弹了弹烟灰,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明明是他有求于蒋小凤,但却能从里到外充满了自信和从容,反倒是蒋小凤,仿佛有些紧张不安。

    “绿茶行吗?”蒋小凤从橱柜上拿下一瓶康师傅绿茶,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呵,行。”萧何吏笑笑。

    蒋小凤将绿茶递给了萧何吏,然后拘束地坐在了床沿上。

    萧何吏接过绿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在心中无数次的悔过,也多次地想过补偿,但等真见了面,那些在脑海中反复掂量的话语却有些说不出来了。

    房间里出现了暂时的沉默。

    过了一会,萧何吏抬起头轻轻地问道:“小凤,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蒋小凤低着头轻轻地说道。

    “哦,唉,”萧何吏犹豫了半响,终于说道:“小凤,那时候都年轻,有些事做得不对,你不要怪我。”

    “我没有怪你!”蒋小凤抬起头来,脸色闪过一丝苦涩:“路都是自己选的,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低低地说道:“小凤,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不该那样对你的,太过分了。”

    “呵呵,没事,真的没事,我都忘了,呵呵。”蒋小凤笑笑说道。

    “真的都忘了吗?”萧何吏紧盯着蒋小凤的眼睛问道。

    蒋小凤的目光闪烁,不敢跟萧何吏对视,掩饰拂拂头发笑道:“呵呵,真的,凡是不好的事,我都忘了。”

    “哦,”萧何吏轻声应了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小凤,结婚了吧?”

    这是当年最困扰萧何吏的一件事了,那时候风气还没有这么混乱,男人对非处的女人还是有些抵触的,萧何吏一直担心蒋小凤的丈夫因为这点而对他不好,不过这几年,随着见的,听的多了,连中学生都有性行为了,心里这才慢慢地放了下来。

    “结了,不过又离婚了。”蒋小凤抬起头笑笑,显得无所谓的样子。

    “啊?!!”萧何吏吃了一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连忙问道:“为什么?”

    “也不为什么,就是没感情呗。”蒋小凤笑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不要你了?为什么?”萧何吏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是,”蒋小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地说道:“是我提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他心里就烦,他一碰我我也烦,一回到家门口就有种恐惧,天天盼着下雨下雪,因为那样就可以不回家了。”

    “为什么?”萧何吏问完后,突然有些明白了,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太有感觉的话,就很难再接纳其他的男人,而蒋小凤对萧何吏就属于特别有感觉的人,在当初的时候,在路上只要萧何吏从后面一抱她,她就会全身发软,几乎站不住,每次都会蹲在地上,更不用说抚摸了。

    “我也不知道。”蒋小凤摇了摇头。

    “是不是对他没感觉?”萧何吏脱口问了出来。

    “也许吧。”蒋小凤幽幽地叹了口气。

    “都怪我!”萧何吏皱起眉头自责地说道。

    蒋小凤低下头没有说话,竟似默认了一般。

    萧何吏刚要说话,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条短信,乔素影发来的:我先回去了,你慢慢聊,听话,要好好地哄她高兴。

    萧何吏眉头微微一皱,回了一条:别走,等我。

    “你对象?”蒋小凤轻轻地问道。

    “哦?呵呵。”萧何吏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回答。

    蒋小凤也没有再追问,低下头。

    萧何吏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晕,竟有些坐不住的感觉,便斜靠在了床上,把被子放在头下垫高了一点。

    蒋小凤的脸莫名一红,继续身子向外坐着。

    萧何吏半躺在床头,从后面望着蒋小凤的背影,她的腰很细很长,这么多年,身材竟然几乎一点没变。

    “你头朝外怎么说话啊!”萧何吏把鞋甩掉,用脚蹬了一下蒋小凤的屁股。

    “你干什么啊。”蒋小凤转过身子,脸红红的,虽然口气有些不满,但脸上却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萧何吏突然很想把脚放在蒋小凤的腿上,因为在大学时,两个人完事以后,萧何吏就经常这样半躺着吸烟,而蒋小凤则习惯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揉捏。

    不过今天,萧何吏还是忍住了,他也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姿势不好,显得太亲近了,便将身子直了直,想了想慢慢地说道:“小凤,我已经结婚了,虽然以前做过很多荒唐事,但我们现在毕竟是长大了……”

    “呵呵,还长大了呢,都老了!”蒋小凤有些惆怅地笑笑说道。

    “呵呵,是啊。”萧何吏笑了笑说道,其实他还从未觉得自己老,不过想起了在酒桌上被戏称为金童玉女的事情,便没有说还年轻之类的话。

    蒋小凤脸上的惆怅更浓,低着头不说话了。

    萧何吏也不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笑着问道:“跟同学们联系还多吗?”

    蒋小凤摇摇头:“毕业后,我谁几乎谁也没有联系。”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又问道:“你还记得陶成敏吧?”

    “记得啊。”蒋小凤笑道:“前些日子我们在香港还见过面呢,好像今天以前,毕业以后,我就见过他一个同学。”

    “他也在东州,要不我打电话让他过来吧?”萧何吏有些兴奋地说道。

    蒋小凤犹豫了一会,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何吏,明天我还有个谈判,不能太晚。”

    “哦,没事,那等你谈判完事以后!”萧何吏看看表,站起身笑笑说道:“那我不就不打搅你了,早点休息吧。”

    “其实也不算晚,我平时睡觉都……”蒋小凤好像还想挽留,但又仿佛有些说不出口,所以只说了半句就停下了。

    萧何吏下床穿好鞋,走到门口,回头冲身后的蒋小凤笑笑:“小凤,别送了,记得完事以后打电话给我。”

    “嗯。”蒋小凤点点头,轻声说道:“何吏,对这次谈判你有什么倾向性意见吗?”

    “我?呵呵,你们是大公司,该不该投资有自己的原则,我是外行,就不参加意见了。”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想听听你个人的意见。”蒋小凤有些恳切地说道。

    “怎么说呢……”萧何吏皱起了眉头,沉吟着说道:“如果为老百姓考虑,我一百二十个同意你们投资建厂,从眼前看,能先救救急,把老百姓补偿款给结了,长远看呢,如果将来真采出了矿石,黄北区的经济恐怕不是翻一番的问题了,老百姓也肯定受惠。”

    蒋小凤认真地听着,微微点着头。

    “但是从全区的情势看呢,黄北区目前有点乱,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目前的情况,我是有些担心的。”萧何吏的目光中充满了忧虑。

    “乱,是指哪方面?”蒋小凤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萧何吏狠狠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了出来:“哪都乱,从政府、到社会治安,方方面面,都处在一个无序状态。”说完看看蒋小凤,低声又说道:“还有一点,我对段文胜的评价不高,他这种人,用着人靠前,用不着靠后,我担心他做出开门迎客、关门打狗的勾当来!”

    蒋小凤神色一变:“我们可是最怕碰到这种人了!开始笑脸相迎,可等你把钱投上了,就变脸了,处处刁难。”

    “是,我知道,可是既然你问了,我不敢排除这种可能。”萧何吏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蒋小凤的肩膀:“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做决定吧!”

    “我心里有数了,谢谢你何吏。”蒋小凤轻轻地点了点头。

    萧何吏开了门,回头笑笑:“我走了啊。”

    蒋小凤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却隐隐带些哀求和不舍。

    萧何吏不敢再停留,便装作没有看到,笑着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直到走到楼梯口,还能从余光里看到蒋小凤仿佛还在那里斜倚着门框望着他。

    太懂事的女人永远是吃亏的!萧何吏心里微微有些发疼,其实只要蒋小凤开口,他是很难拒绝的,只是她这样的人太体贴,太善解人意,也太克制自己,所以难受的永远是她。

    做二奶最合适了。这个念头又从萧何吏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其实,蒋小凤现在的身份真地就是一名二奶,萧何吏想得没错,她的性格太适合做二奶了,加上柔和稳重能干,所以深得董事长的欢心,简直有些爱不释手的味道,尽管在床上总是略显冷淡了一些。

    蒋小凤本来已经被委以重任去管理在非洲收购的几家铁矿,但是自从在香港碰到陶成敏从而得知萧何吏在东州以后,她的心里就再也放不下,爱一个人有时候是没有原因的,她不想将自己对萧何吏的深爱和依恋归结于那种云端漂浮的**感受,但是仔细想想,却又找不出太合理的原因。

    当姚厅长找到董事长请派人来洽谈的时候,她主动请缨,推迟了去非洲的行程,今天晚上见到萧何吏,她既害怕发生什么,又渴盼着发生什么,虽然到最后甚至没有得到一个拥抱,但她的心却安定了下来,她知道她依然爱他,而且也知道了这种爱并不仅仅是来自于**的快乐。

    尤其是萧何吏最后给她介绍的黄北区的情况,让心中本就坚定的一个念头更加坚定了。

    再说萧何吏,下的楼来,摸出手机给乔素影打电话:“小影,你让飞扬把车开过来吧。”

    “你怎么先出来了?”乔素影仿佛有些意外。

    “不出来还在里面过夜吗?”萧何吏有些不悦,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哦,呵呵,我已经回家了,以为你们多年不见,会聊到很晚呢。”乔素影的口气里多了一丝开心:“该说的都说了吗?她同意了吧?”

    “我去你家,见面聊。”萧何吏说完挂断了电话。

    云飞扬早已在酒店门口等候,见萧何吏出来,忙把车开了过来。

    “去小影家。”萧何吏上车说道。

    “好的萧哥。”云飞扬一踩油门,车直奔乔素影的桂园小区而去。

    上了楼,乔素影虽然已经洗漱完毕,但还是看的出一脸苍白疲倦,不由有些心疼,责备道:“以后少喝这么多酒!”

    “她答应了没?”乔素影还是关心这个话题,尽管有些难受,不过还是洗了些水果端出来。

    “什么?”萧何吏拿起一个梨咬了一口。

    “副区长的事啊!”乔素影有些急道:“你是不是没说?!!”

    “嗯,没说。”萧何吏不以为意地继续吃着梨。

    乔素影急得一跺脚,张着嘴说不出话,过了一会,轻轻叹口气,慢慢地坐在了萧何吏身边:“唉,不说也好,其实我也不想你求她,只是,就怕你将来后悔。”

    “我后悔什么?”萧何吏看了一眼乔素影:“我只后悔晚上不该让你过去。”

    “我没事。”乔素影温柔地一笑,将头轻轻靠在萧何吏的肩膀上:“你俩都谈什么了,能说吗?我想听听。”

    “呵呵,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萧何吏腾出那只没有拿烟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乔素影的秀发,一边将刚才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啊,你这么跟她说的啊?”乔素影听到最后惊愕地坐了起来:“我本来以为你即便不提,她也很有希望会帮你,可是你劝她不要在这里投资,那你的副区不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副区算什么!”萧何吏有些苦恼地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她要走了,黄河北的老百姓不知又要多受多少苦!”

    乔素影愣愣地望着萧何吏,半响无奈地摇摇头,又慢慢依偎在萧何吏的肩头,喃喃地说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这也正是让人喜欢的地方。”

    闻着乔素影身上的幽香,萧何吏竟然隐隐有些燥热,又坐了一会,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

    乔素影晚上也喝了太多的酒,春风暖暖的夜晚本来就容易动情动欲,怎挡得住如此的撩拨,很快就反客为主迎了上去。其实,乔素影今天晚上一直感到很幸福,只要有萧何吏的疼惜,那些小委屈又算得了什么,这时又加上见萧何吏并没有留在蒋小凤那,而是来到了自己家,心里更是充满了幸福和满足的感觉。

    幸福的女人总是来得特别快,加上酒的缘故,乔素影的叫声也较平时要大了很多,据说叫声也是可以加快**的,萧何吏却越战越勇,直到把乔素影弄得七荤八素,声音由低变高,又由高变低,最后变成了无力地喘。息和呻。吟。

    事毕以后,逐渐清醒过来的乔素影感到了一阵阵的羞耻,见萧何吏正笑眯眯地望着她,娇羞地嘤咛了一声,扑进了萧何吏的怀里,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不许笑我!”

    萧何吏也很开心,倒不是他觉得有多舒服,而是见乔素影一脸的幸福,他就知道她应该是走出阴影了。

    两个人依偎着躺了一会,萧何吏拍拍乔素影裸露的肩膀,起身去洗手间简单地洗了一下,穿好衣服,又吻了乔素影的额头一下:“我回去了。”

    乔素影紧抿着嘴唇,有不舍,但更多地还是幸福,用力地点点头,用鼻子发生一声:“嗯!”

    下楼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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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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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楼上了车,萧何吏才想起秀莲没在家,心里不由冒出个念头,其实在这里过一夜也不错。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出来,云飞扬也没有说话,驱车直奔翡翠园小区。

    黄北区政府和华拓公司的谈判异常得顺利,本来已经做好华拓公司狮子大张口要全部采矿权的要求,并已经初步给目前的采矿企业做了思想工作,乔玉莹也指示市财政划出了五千万作为补偿预备金。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蒋小凤的要求竟然极为简单,华拓公司只要牧羊乡东部矿山的采矿权,面积大约只占总矿区面积的百分之二十,当然,占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助也只相应地承担百分之二十。另外还答应允许黄北区的其他企业过去学习,并提供基本的机械和技术。当然,所有的这些被附带了一个必须的条件,那就是要提拔萧何吏为黄北区分管矿业的副区长。

    段文胜自然大喜过望,心里早已经一百个答应,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着:“姜总,衷心地感谢!只是,提拔何吏这个条件恐怕有些不太合适,毕竟副区长的选拔不是儿戏,还要通过人大……”

    蒋小凤微微一笑:“段书记,我知道这件事可能有些难度,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条件,目前黄北区的情况比较混乱,这也是我们不敢多要份额的原因。如果萧何吏能当上分管副区长,我就可以安心地投资,否则,呵呵,恕我直言,公司会很难下这个决心!”

    “哦,那这样好不好,我先给市里请示一下。”段文胜系花怒放,却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呵呵,当然可以,不过要快,我晚上的飞机,后天就要去非洲了。”蒋小凤端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笑笑说道:“段书记,我时间很紧,你看这样行吗?下午两点前给我结果,如果再晚,呵呵,我看就没有必要了。”

    段文胜本来还想拖一拖,但见蒋小凤说的坚决,而且明显带有要挟意味,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却也不敢表现出什么,点点头立即出门回办公室给乔玉莹做了汇报。

    乔玉莹一听也是大喜过望,只有一点让她有些犹豫和担心:“文胜,虽然他们份额少了,但是占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助费却要你们来承担了,我这里有五千万可以拨给你,但是缺口依然不小啊。”说完仿佛怕段文胜为难,又说道:“不过,文胜你也不要着急,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呵呵,莹莹,你放心好了,就是你不给我那五千万,这些钱我也能凑得齐!”段文胜胸有成竹地说道。

    “真的?”乔玉莹又是一阵惊喜。

    段文胜温柔地笑笑:“我骗过你吗?”

    “呵呵,没有。”乔玉莹的声音变得不再有市长的威严,反而像一个含羞带怯的小姑娘。

    段文胜回到会议室,笑着对蒋小凤说道:“姜总,市里同意了。”

    “哦?那太好了。”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蒋小凤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显得很开心:“那我就再多呆一天,等你们的文件下来,咱们签完合同我再走。”

    “明天?”段文胜不由一愣。

    “有困难吗?”蒋小凤笑着问道。

    段文胜面有难色地点点头:“确实有困难,副区长是市管干部,不是区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段书记,后天我就去非洲了,我担心我走了以后,公司的政策会有变化,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蒋小凤也面有难色地说道。

    “姜总,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签了合同,我们一定将何吏的事办好,只不过是迟几天而已。”段文胜真诚地说道。

    “呵呵,段书记,你不要见怪,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们生意人一直遵循不见兔子不撒鹰是我们的原则。这样对谁都好,不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段文胜还想说什么,蒋小凤却站了起来,一伸手:“段书记,今天的谈判令人愉快,我希望能等到好消息。”

    段文胜无奈笑笑,握住了蒋小凤的手:“姜总既然说到这种程度了,那我就尽最大努力吧。”

    “那我们就告辞了。”蒋小凤礼仪性地笑笑,带着公司的谈判人员走了。

    那个叫楚红的小女孩也与段文胜握了握手,并在握手的时候用手指轻轻地挠了一下段文胜的手心。

    段文胜表情不变,温和儒雅地笑着,等送走了蒋小凤一行,立刻叫上司机直奔市政府。

    乔玉莹听完也有些着急,哪有这么快的,这是菜市场买菜吗?

    “开门迎客,关门打狗。乔市长,咱们现在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但等他们进来以后,不管是华拓还是萧何吏,不都是咱们案板上的鱼肉嘛。”段文胜说完,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何况,这么棘手的事情,也确实需要一个能干事的人来做,何吏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那好,咱们这就去找钱书记商量。”乔玉莹站了起来,带上段文胜直奔市委。

    中间的情况不多赘述,下午,市委组织部考核组就来到了黄北区,象征性地走了个形式,贴上了公示,第二天上午,市人大常委会通过,中午的时候,一份落款日期是十天以后的任命文件便交到了蒋小凤的手里,只不过不是副区长,而是区长助理,副区级。

    “姜总,实在对不起,目前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但我以党性保证,两个月内一定解决!”段文胜一脸歉意地说道。

    蒋小凤正在跟萧何吏和陶成敏吃饭,见事已至此,知道也没法再更改,看了一眼就随手交给了萧何吏:“何吏,恭喜你啊!”

    从昨天下午考察,萧何吏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竟觉得有些恍惚,有多少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职位啊,可是居然一个体制外的人的一个建议,竟然就成真了,这也说明了目前的干部提拔机制真地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段文胜笑着说道:“何吏,非常时期不拘泥常规了。今天我已经让人给你打扫出了房间,明天你就可以到任了,一早你来我办公室,咱们商量一下土地补助款的事情。”

    萧何吏点点头:“好!”

    晚上,蒋小凤推掉了市政府的宴请,与萧何吏、陶成敏、乔素影一起吃了顿饭,一来是给萧何吏祝贺,二来是给蒋小凤送行。

    第二天一早,蒋小凤就乘机飞离了东州,而萧何吏也就算非正式上任了。

    由于并不了解具体情况,段文胜把他的思路说了一下,大体意思就是强制目前现有的采矿企业按份额在一个月内交齐占地补偿款,凡是交不齐的,一律吊销采矿权,然后再进行公开招标。

    萧何吏清楚这种做法不太合法,但非常时期,也只能采取这种非常手段了,而且也正好借此收回那批并不是为了采矿而只是想倒手获利的那些公司所占的份额。他也提了自己的一点想法,其余的企业可以

    接下来的一个月,段文胜和萧何吏虽然各怀心思,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段文胜当时批了许多不该批的采矿权,正需要一个不怕得罪人的人来强硬地执行他的政策,而萧何吏也想通过这些措施让黄北区尽快地走上正轨。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段文胜给了萧何吏极大的权力,很多事不用向他汇报,当然这只是为了要让自己能跳脱出来。萧何吏对这种工作环境也异常得满意,由于对国土等部门用起来不是特别得心应手,所以还兼任农林局长的他把邵雄侠、王野农,甚至徐慕枫都借调到了矿产清理指挥部中来,一群富有激情的年轻人五加二白加黑地拼着,差三天一个月的时候,所有的占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助费已经全部收齐。

    两个月后,萧何吏被正式任命为黄北区副区长。其实,段文胜当初的本意是等华拓投资了以后,就将萧何吏的事缓一缓,但后来看到萧何吏的工作扎实而有效,不但卖力,而且也有办法,最重要地是不推诿,很多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大大减少了自己的压力。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段文胜最终还是决定让萧何吏职权责一致起来,尽管他清楚即便不提,萧何吏也会一样的工作,但是他不想冒这个险,尤其是在目前这个关键时期。

    三个月后,第一车矿石从华拓的矿山中运了出来,聚集在厂区门口的数千人欢声雷动,市委、市政府的多位领导在乔玉莹的带领下也亲自过来祝贺,并极力地夸赞了段文胜一番。

    参加完庆祝酒会,萧何吏又匆匆赶到牧羊岭参加另一场庆功宴,神农绿康的孵化场出了第一批鸡,并已经与二百多家养殖场签订了购销合同,合作社的成员达到了五百多家。

    六个月以后,各个矿区都陆续采出了第一车矿,就连朱勇霸和柳青香的矿厂也红红火火地开产了。

    黄北区逐渐走上正轨,经济发展迅速,只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还是有些混乱,但乔玉莹市长却给定了调子,说凡是很有活力的地方,自然出现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

    八个月以后,初秋时节,东州进行了重新的区划调整,将黄北区黄河北的五个乡镇加上从两个邻县划过来的八个乡镇组成了一个县级市:黄北市。而黄北区的市区部分则并入了清湖区,并改名为黄湖区。

    段文胜被任命为黄北市的第一任市委书记,而萧何吏也入了党,升任市委常委、副市长。

    日子重新变得平静起来,可是没过多久,深秋的东州发生一起震惊全国的爆炸案,再一次引发了官场大地震。

    事情的缘由还是因高雅诗而起,她不停地运用着钱大亮手中的权力,**不断地膨胀,后来竟然开始报复起曾经看不起或者伤害过他的人,麻子就在其中,被拘留三次后,终于被按了个罪名被判刑十五年。另外,高雅诗还在不停地逼迫钱大亮离婚未果的情况下,提出了五百万青春损失费的要求,否则就会向省纪委举报她所了解的一些情况。

    钱大亮一向很少管钱,工资、存折都在老婆手里,平时收的贿赂也大多都给了高雅诗,一时去哪里筹集这五百万呢。

    在外甥(换了关系)孙刚的建议下,钱大亮终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坚定了除掉高雅诗的决心。

    在一个秋雨绵绵的黄昏,高雅诗在一处闹市的马路上堵车时被两个人冲过来砸开车窗玻璃枪杀,据目击者说,死相极为惨烈,尸体包括头如马蜂窝一样,而且这还没有结束,后来汽车由于被打漏了油箱而引起了爆炸,可怜美貌如花要风得风的高雅诗最终连个全尸也没留下,肢体散碎乱飞,甚至有的碎片竟然飞到了三层楼一户人家正在煮水饺的锅里。

    这起案件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一时间全国关注,这让一直钱大亮有些发慌起来,本以为以他的权力和影响力会轻而易举地在东州压住这个案件,却不料还没等公安说话,网络上已经满天飞了。

    刑侦人员根据车牌查清了高雅诗的姓名和地址,在搜查高雅诗所有住所的时候,竟然在一套房子里发现了四百万的现金及存款。

    一个科级干部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而那些人又为什么如此嚣张,竟然敢在闹市区当街杀人?一个个谜团扑朔迷离,而坊间的几十个版本的传闻也在迅速地流通蔓延着。

    慌乱的钱大亮本能想到求救,可是却反而更快地露出了马脚,十天后,钱大亮被公安部门以故意杀人罪刑拘,当天晚上,外甥孙刚也被逮捕,而据说是另一个重要参与者的钱晓芳,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钱大亮是在市委大楼被逮捕的,亲眼见到的人非常少,但传说的版本却异常得多,据有人讲,在公安部门给乔天舒书记汇报以后,乔天舒书记亲自带着公安去了钱大亮的办公室,推开门站在门口,对钱大亮说道:“老钱,给你十五分钟时间收拾一下,也好好思考一下。”

    其实,收拾什么东西需要十五分呢!有人分析说,其实乔天舒书记是想告诉钱大亮,你没希望了,为了大局,你自己做个了断吧,上吊,跳楼都可以,割脉也行。

    可是钱大亮却没有领会乔天舒的意图,或者说他还不想死。十五分钟以后,公安破门而入,钱大亮正呆呆地坐在桌前。

    这应该是改革开放以来,审理最快的一个案件,三十天不到,钱大亮就被一审判处了死刑。

    据说这种速度是与他的交代有直接关系的,大家都希望他能像黎天明书记那样有骨气,那样有担当,那样让人感激而敬佩,但是他没有,他选择地是迅速而大量的交代。

    据说这种态度直接导致了他的加速判决和执行。

    有的人说:这个案件体现了中国司法机关的侦破和审判的公正和效率,这么快的执行死刑执符合老百姓的利益,也是广大领导干部的心声。

    有的人说:是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世界上在也不会有这个人,很多事情也很快就会被遗忘,广大的领导干部激动的热泪盈眶:死了好!我们终于安全了!

    这次事件中,最令人不解,也是最令人佩服地是,段文胜竟然没有牵扯其中,在钱大亮和所有人的供词中,在最初的预谋时,段文胜是坚决反对的,而且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参与过。

    在查实的钱大亮大量的受贿过程中,虽然牵连了大批的区级干部,但竟然也与段文胜没有任何的牵扯,因为有个关键性的人,也是他和钱大亮之间最重要的联系纽带:钱晓芳,一直没有能找到。

    乔素影曾经对萧何吏说她一度怀疑钱晓芳是被段文胜下了毒手,只是他的手段比他的岳父高明罢了。

    高雅诗案中,段文胜唯一有点嫌疑地便是办理高雅诗父母假退休的事情,然而经过调查,段文胜的爷爷和父母还依然在农村务农,所以很快便被排除了嫌疑。

    萧何吏也没能幸免,被叫去纪委交代问题,因为高雅诗的正科提拔是在农林局,而且入党也是在农林局,档案中的入党介绍人一栏中清晰地写着萧何吏三个字。

    萧何吏先是愣住了,随即便笑了起来,第一提拔正科时,他只是副局长,并没有人事权,很多事只是遵从了局领导的意思。第二个就更加荒唐了,看看表格的时间,那时候他还是非党的副局长,又怎么会是高雅诗的入党介绍人呢?

    经过简单地核查,很快就排除了萧何吏的嫌疑,而早已调任卫生局党委书记的劳柳莽却因此受到了党内警告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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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浪淘沙(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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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也没能幸免,被叫去纪委交代问题,因为高雅诗的正科提拔是在农林局,而且入党也是在农林局,档案中的入党介绍人一栏中清晰地写着萧何吏三个字。

    萧何吏先是愣住了,随即便笑了起来,第一提拔正科时,他只是副局长,并没有人事权,很多事只是遵从了局领导的意思。第二个就更加荒唐了,看看表格的时间,那时候他还是非党的副局长,又怎么会是高雅诗的入党介绍人呢?

    经过简单地核查,很快就排除了萧何吏的嫌疑,而早已调任卫生局党委书记的劳柳莽却因此受到了党内警告的处分。

    萧何吏的事情结束了,不过东州的事情却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在半年后的一次违法金额超过五十亿的大案中,终于还是将泰丘系的人马几乎一网打尽了。

    在这场惊动全国的大案中,以刚刚改任省政协主席的乔天舒受到处理达到**。

    那天是某个会议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按照事前的议程安排,当天将有一个省委的领导出席并宣布一个决定,根据该决定,政协还将通过一个决议,但议程上没有说明具体关于什么内容。

    这天中午,**江北江省委组织部部长出现在会场,他宣读了**中央关于对乔天舒问题处理的意见以及江北省委根据该意见向黑龙江省政协作出的通知。

    宣读完意见后,省政协第一副主席宣布了政协江北省几届委员会常务委员会第几次会议关于免去乔天舒省政协主席职务的决议,念完决议后,这位政协第一副主席向出席会议的100多名政协常委们询问对该决议是否有异议时,全场一片寂静,决议也就此通过。

    仿佛永远屹立不倒的乔天舒书记终于被牵扯到了,不过,只是免去职务、提前退休了事,而其他人,包括乔玉莹市长在内的泰丘系人马则全部被判了刑,甚至还牵连出了泰丘市的现任大批官员,也包括了乔素影的父母、叔叔和姑姑们。

    令萧何吏惊奇地是,段文胜在这次大案中再一次全身而退,所有的案件都与他沾不上边,因为唯一知道内情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被判了十五年的乔玉莹。而她,早已被段文胜探视她时的一句“我会等你”感动得热泪盈眶,哪里会说出半点对段文胜不利的话来。

    乔素影因受不了全家离散和爷爷撒手人寰的打击,没有辞职便不知所踪了,萧何吏苦苦寻找了很多年,依然没有一点消息。

    徐少姑生下了一个男孩,萧何吏给他取名萧润熙,虎头虎脑,异常得可爱。

    蒋小凤去了非洲,负责整个非洲的矿石业务,每年回一次国,都要来东州看看萧何吏。

    柳青香集团在与朱勇霸集团作为黄北市两个最大的涉黑组织,互相之间矛盾重重,在抢占地盘的时候两败俱伤,朱勇霸、王二狗子等人被杀,出了副主任朱玉贵,几乎所有主事的人都被一举歼灭,势力逐渐微弱,而柳青香、黄猛、刘子辉等人却因被通缉而亡命天涯去了。

    苗苗离开了柳青香集团,将酒店盘掉,专心开着美容院,并慢慢涉及化妆品的代理,并在一次合适的时间地点,终于如愿地将第一次献给了萧何吏,并一次就怀了孕。

    在老姜被判刑,朱勇霸手下无人可用,柳青香、黄猛、刘子辉等人亡命天涯,从而出现了一段黑社会组织真空时候,黄北市一个叫许静、许峰两兄弟横空出世,建立了一个势力很大的组织,以煌辉矿业公司为依托,强力染指黄北市的娱乐业、运输业,饮料烟酒业,并逐渐收服当地的包括朱勇霸在内的各股黑恶势力,慢慢形成大气候。

    经历了最初几年的忙碌后,随着黄北市的逐步稳定,萧何吏也渐渐地闲了下来,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和无力感,面对段文胜一手遮天,黑恶势力日渐横行的黄北市,他更多地只能是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又是一年的初秋,细雨黄昏,萧何吏独自开着车飞驰在绣丘的山路上,从去年开始,以后每年的这一天,他都要来萧家庄上坟烧纸,因为去年这个时间,两个最亲的人仅仅相隔一个月便相继去世了。

    天空乍晴,夕阳从渐淡的云层中冒了出来,洒下一片金黄,萧何吏忽然有些恍惚,这一幕曾经是多么熟悉,但现在却又仿佛如此久远而陌生,路边停下车,站在微凉的秋风中细细望着渐渐由黄转红的夕阳和绚烂的漫天彩霞,竟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细细想起来,每天忙于公务琐事的他,竟不知上次这样看夕阳是什么时间了。

    许久许久,直到夕阳渐渐黯淡,天色也黑了下来,萧何吏依然在秋风中的山路旁静静地站着,在这一刻,他应该是想起很多很多。

    (全文终)

    作者题外话:

    下一本书,当然还是这个未完的故事,因为本书严格意义上,只写了三分之二吧。不过,在新书里,牧羊不想再把萧何吏作为最主要的重点人物,以他的性格,还是很难除恶务尽的,黄北区真正需要地是一把利剑,一把斩尽奸邪的利剑!

    下一本涉及公安和检查系统的内容会多一些,主角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女公安局长,也就是本文中反复侧面提到的与老杨头,与朱家村有过几次渊源和交锋的那位女公安和她的助手兼姐妹,一个性格沉静柔和却坚毅如铁,一个飞扬跋扈以恶治恶从不手软,希望她们的到来给黄北区百姓带来一缕清风,还黄北区百姓一个清明世界。只是她们面对地是手段、谋略越发成熟的段文胜和黑恶势力盘根错节在公检法内的保护伞,这条路注定会是异常的坎坷。

    手中有了利剑的萧何吏会是个什么样子,欢迎朋友们继续支持!

    寂静黄昏,纷纷扬扬的大雪漫天飘洒却又悄无声息。黄北市常务副市长萧何吏呆呆地站在窗前,脸上挂着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淡然甚至是消沉。

    其实,不论是谁,在经历了那么多宦海险恶风波和三年内痛失双亲并喜得二子的悲欢起伏,或许都会多了一份沧桑的沉稳。

    身后宽大的老板台上放着两封急办件,牧羊乡的乡民与洪洞矿业集团如狼似虎的保安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致三人死亡,六十多人受伤,其中十六人伤势严重;清河乡六个村的村民驾驶五十多辆农用车浩浩荡荡去省政府上访,在黄河大桥收费站与赶来拦截的民警发生激烈冲突,已经造成这条黄北市与省城东州最主要的交通纽带瘫痪近四个小时。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何吏副市长终于慢慢转过身,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四年来,他历任黄北区副区长,区委常委、副区长,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几乎一年一个台阶,仕途可谓顺风顺水,但仕途上的成功却并没有能稍减他心中的痛苦。

    这种痛苦来自于他和区委书记段文胜理念不同的激烈冲突,四年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黄北市在经济畸形和治安失控的歧途上越滑越远,内心焦灼却又苍白无力,因为控制方向的缰绳牢牢掌握在段文胜书记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愤怒和焦灼的情绪渐渐变得平淡,取而代之地则是一种弥漫到骨髓的浓浓疲倦与无奈,尤其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心中不时冒出带上他的三个女人去归隐山林的想法,可是内心深处,却又总有一种深深的不甘,他还在等,在等一把利剑,一把能斩尽黄北区奸佞谄邪、还一片青天绿水给六十万黄北百姓的利剑。

    南州市清屏县公安局那间简朴的刑侦值班室里沸腾了!聚集在电话机旁的值班领导和干警们几乎全兴奋地蹦了起来,高声笑嚷,互相祝贺。他们已经在这个不算宽敞的房间里连续指挥了几十个小时了,眼睛通红,嗓音嘶哑。可是此刻,却个个都变得异常激动与兴奋,疲惫、困倦、饥饿,紧张,就像阳光下的雾气一样从他们身上散去,取而代之地是无比的骄傲和轻松。

    在欢呼雀跃的雄壮矫健的人群中,有个挺拔却不失柔美的身影显得尤为特殊,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脸沉静柔和的微笑。她就是陈道静,这次抓捕行动的总指挥。虽然她的职务只是东州市清湖区公安分局的刑侦副局长,但这次却是代表江北省公安厅来执行任务。

    “方厅长,行动结束,五名匪徒中有四名被击毙,活捉一名。”陈道静拿着电话,语气平静地汇报着喜讯。她一米六八的修长身材,虽身穿警服,却也难掩身材的凹凸有致,浑身上下都张扬着一个二十八岁女人的特有的风华,尤其是那张如白玉砌成的面庞,在警徽的映衬下,妩媚柔和中更透着一股庄严。

    “好!好!好!”听得出方明清厅长也有些兴奋,竟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不过随即便审慎地叮嘱道:“道静,对黄猛、刘子辉和龙杰等三名主犯要验明正身,我等你消息,明天才到部里的规定期限,还有时间。”

    “好的方厅长,您放心吧,我马上去办。”陈道静放下电话,尽管方厅长嘴上说还有时间,但她明白那其实是种催促。

    方明清厅长顿了一顿,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奈,缓缓地问道:“男男没惹事吧?”

    “呵呵,没有,这次很听话。”陈道静笑笑说道。

    “那好,你抓紧办吧。”方明清厅长仿佛放了心,挂断了电话。

    陈道静收起手机,整了整警服,一挥手:“去现场。”

    虽然知道现场早已结束,估计厉胜男现在正带着人犯往回赶,但一想到那个胆大妄为的丫头,她还是微微有些沉不住气。厉胜男是方厅长的亲外甥女,不但性格继承了她姓氏的涵义,并且所作所为也完全配得上她的名字。

    **********

    小井庄四面环山,因形状似井而得名。这里地形异常得复杂,沟壑纵横,易守难攻,历史上经常成为土匪出没,劫贼藏身之地。

    一栋钢筋水泥的二层小楼中,四条大汉倒在血泊中,“悍匪”黄猛用手扶着门框,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没有了子弹的手五四式手枪扔在脚下,尽管他努力想摆出一幅英雄气概,却实在难以忍受胸口彻骨的疼痛。

    本想鱼死网破舍命一搏,可当被眼前这个女人一脚踢在肋骨上的时候,黄猛就知道这辈子完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根肋骨已经断了。回头望望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刘子辉,心里一阵悲痛,在这一刹那,他想起了胆小温柔的老婆,幼小可爱的女儿,还有谆谆告诫过他们多次的萧何吏萧队。

    “赫赫,还挺硬气得嘛,挨了我一脚居然还能站着。”厉胜男摆摆手,拦住了要扑上去的四五个刑警,一脸娇笑着走了过去,站定在黄猛的面前。她的身材极为匀称,双腿笔直,腰肢纤细,乍一看是个美人,可是如果你仔细看,却会发现她的不同之处,无论从后面或侧面看,她都显得曲线玲珑,可是偏偏却又透着一股飒爽英姿。当你看她脸的时候,一定会觉得那双桃花眼妩媚撩人风情万种甚至有些放荡,可当她眯起眼睛看人的时候,你又不难发现眼底那抹令人心寒的冰冷和绝情。

    黄猛的目光中毫无表情,呆呆地望着与自己相隔不过二十公分的这个娇艳“魔鬼。

    “倒下吧!”突然,随着一声娇喝,厉胜男毫无征兆地猛一提膝,直直地撞向了黄猛的小腹。

    黄猛痛苦地发出一声低嚎,瘫软在了地上。

    在场的刑警有些心善的,不忍再看,便纷纷扭转过了头去,大家都清楚这位厅长外甥女的脾气,知道想拦也拦不住,更何况在前几次对黄猛等人的抓捕中,已经有三位同事牺牲,还有十一位受伤,每个人心中也或多或少地有着一股同仇敌忾的恨意。

    可是等这些人回过头来的时候,心却蓦地跳到了嗓子眼,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原来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黄猛不知什么时候手里竟然多了一把枪,而枪口正指着面色有些发青的厉胜男,仔细一看才明白,原来黄猛在倒下去的瞬间竟然从厉胜男的腰间把枪给夺了过去。

    “都给我开枪!还等什么!”厉胜男面色发青,有些气急败坏地回过头喊道,当年以女子自由搏击第一名成绩从警校毕业的她,还从没有栽过这样的跟头。

    身后的刑警们都下意识地举枪对准了黄猛,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枪。虽是寒冬天气,但却因为紧张,几乎每只握枪的手里都沁出了汗水。

    黄猛惨然一笑,慢慢把枪口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脸上闪过一丝悲愤。或许人只有到了这种时候,才能深刻地体会到生的宝贵,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妻儿,想到了在黄北区农林局执法二队担任分队长时那段人生中最值得留恋的岁月,想起了萧何吏对他和刘子辉旁敲侧击的劝诫,也想起犯下命案后,已经担任副市长的萧何吏冒着被牵连的危险,偷偷给他们跑路钱的情形。甚至,在这一瞬间,他还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当时听从了萧队的劝诫,现在一帮队员围拢在萧队身边,那该多么安心和幸福啊!

    不过,一切都晚了!黄猛凄然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躺着的刘子辉,心里悲痛却又有些欣慰。在刚才自己堵住门口的时候,刘子辉完全可以跟着龙杰从后窗跑掉的,但是他却没有,而且还冲上来替自己挡了致命的一枪。

    “子辉,慢点走,我来了!”黄猛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开枪啊!开枪算你是个男人!”厉胜男的脸色还没有恢复正常,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依然离黄猛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

    “呵呵,”黄猛惨然一笑,突然脸色一变,大喊了一声:“秀儿,爹对不起你!萧队!我和子辉给你脸上抹黑了!”话音未落,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鲜血喷溅出来,洒了厉胜男一身。

    厉胜男有些发呆,她从来不相信会有人不怕死,但是今天,她这个一直坚定的念头变得有些动摇了。

    “怎么回事?”就在一屋子人默默发呆的时候,一个柔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厉胜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陈道静到了,她虽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对这位当年综合成绩全校第一的师姐极为顺从,又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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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玉莹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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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在单位打满了四个办公室的八暖瓶热水,把走廊和楼梯也都拖完了。甚至有段时间,他顺带连隔壁机关医务室的走廊也拖一遍,害的那位负责打针输水的一脸慈祥的阿姨总盼着他来医务室打一针,好用精湛的技术和热情的服务回报一下这个勤快的小伙。后来见他总不得病,这才又把重心放在了给他介绍对象上。

    松松懒懒地穿好衣服,用水抹了一把脸,再叹一口气,然后出门,这几乎成了他最近出门前的规定动作。最近,萧何吏发觉自己越来越懒了。这种懒,是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浓浓地笼罩着他,浸透了他的内心,然后再从内心慢慢扩散到了肢体全身。

    八点五分,萧何吏无精打采地来到了单位楼下,这是他自上班以来的第一次迟到。农林水牧局在政府大院的西副楼二层,西副楼共三层,一层是行管局的司机班,二层是农林水牧局和机关医务室,三层是个百十人的会议室,区里的中型会议都是在这里召开。

    萧何吏刚要上楼,却迎面看见乔玉莹局长从楼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乔局长是农林水牧局的一把手,今年三十四岁,据说二十八岁就已经担任正职,团委书记出身,口才好,举止言谈很有风度,又在清水镇当了两年镇长,基层经验也有,后来又任了区里的水利局长,是区里重点培养的为数不多的年轻女干部之一。半年多前,区里合并农业、水利、畜牧、林业、蔬菜等几个单位成立农林水牧局这个综合大局的时候,她最终脱颖而出成了首任局长。担任局长后,因为方方面面的复杂原因,乔玉莹局长首先办了几件事,其中一件是成立了局机关的综合科,并招录了四名应届毕业生。而萧何吏,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是陈玉麒、温叶秋和段文胜。

    在萧何吏眼中,乔局长是很漂亮的,面庞莹润,肤白且干净,一米六八的修长身材,虽然总是穿着略显庄重的职业套装,却也难掩身材的凹凸有致,浑身上下都张扬着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特有风华。唯一不足的是时常面沉似水,目光冷淡,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不容易接近。萧何吏每次见到乔局长,总有种莫名的拘束和紧张,有时甚至连说话都会变得不利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乔玉莹局长某一刹那的神情举止,会让萧何吏心中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而这种不确定的未知的感觉又进一步加深了他的紧张和拘束。

    今天也是如此,刚恭敬地侧身站住,“局长好”还在喉头酝酿,乔局长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向政府主楼快步走去,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要去找区领导汇报。

    尽管萧何吏已经适应了这种被视而不见,也习惯了乔局长高高在上的严肃与冷漠,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懊恼,既懊恼自己没有适时的送上问好,更懊恼自己以前天天早来干活倒没被乔局长碰到几次,可这第一次迟到就被碰上了,尽管只有五分钟。

    “哎,那个谁......”转身刚要上楼,身后传来一个莹润但不失威严的声音。

    这是乔局长对他的标准称呼,尽管次数也并不多。萧何吏忙不迭地转过身应道:“局长.......”

    “一会让叶秋把材料给老刁。”乔玉莹局长的声音毫无感情,一边说着一边回身,话音落下的时候,已经转向主楼而去了。

    萧何吏呆立了几秒,转身上楼了。尽管有些懊恼,但脚步却变得轻快了许多。毕竟,这半年来,乔玉莹局长跟他说话,一个月恐怕不会超过两次,还经常是“哎,那个谁,你叫某某过来一趟。”以前乔局长偶尔早来单位,碰到正在拖走廊的萧何吏,哪怕只是幅度很小的微微点下头,鼻子里很小声“嗯”一声,也足以让他心中暗自喜悦一阵。

    上了二楼,走廊非常干净,比他平时打扫的还要干净,萧何吏不用猜就知道是段文胜打扫的。拖走廊这种事,温叶秋很少干,干也是应付式的,拿拖把的姿势就不像干这种粗活的人。至于陈玉麒,更不可能,他是不屑干,最多收拾收拾办公室里,至于走廊,那跟他没半点关系,更何况最近他一直在乡里帮着搞反季节蔬菜大棚,一个月倒有二十天不在单位。

    段文胜是萧何吏的校友,同级不同系。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用萧何吏的话说,就是介乎在英气勃发和儒雅之间,强势和软弱都与他无缘,刚刚好在中间。段文胜还是一个自我要求标准特别高的人,不管是对工作、穿着还是言谈举止,甚至是打扫卫生。

    进到综合科,更是桌明几净。萧何吏扫了一眼,见只有段文胜一人,便问道“叶秋呢?”

    段文胜抬起头,淡淡地笑笑说:“没见呢。”

    很久以后,萧何吏才弄明白“没见”和“没来”的区别艺术,很多事都是如此,模糊一点,留点空间,对人对己都好。

    萧何吏拿起电话,原汁原味地给温叶秋发了个传呼:局长让你把材料给老刁。刚把电话放下,陈玉麒推门进来了,脸色依旧苍白。

    “稀客啊。”萧何吏开玩笑道。

    陈玉麒很清瘦,面色有些苍白,神情总是冷冷的,有些清高傲气的样子,他也是综合科四个人中唯一的干部子弟。尽管他父亲只是东州市旁边平原市下面一个偏远县的小部门一把手,对他目前的工作帮不上什么忙,但在经济上还是明显要比其他三个农村出身的要强很多,起码不用月底给家里汇钱。

    “一会就走。”陈玉麒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旁低头整理今天下乡要用的登记表格。

    不一会,温叶秋也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停留,取了份文件跟萧何吏打声招呼就走了,乔玉莹局长已经在楼下等他。温叶秋面色白皙,不胖但稍显圆润,性格柔和,说话也柔和,轻声细语,每次给萧何吏他们打传呼的时候都是显示为温女士。平时话极少,在综合科除了跟萧何吏说上几句外,与段文胜和陈玉麒几乎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温叶秋刚走,走廊里就传来了分管林业副局长苏银祥的声音:“文胜,走了!”

    段文胜应了一声,拿起包出门跟苏银祥去市里开会了。

    苏银祥副局长部队转业出身,嗓门大,还保留着一些军人作风,找人时很少去办公室,都是站在门口喊一嗓子。

    过了一会,分管农业和蔬菜的李善才夹着包走了进来:“小陈,今天安排的哪个乡镇啊?”

    陈玉麒头也没抬:“牧羊乡。”

    “哦,那咱们现在走吧?”李善才局长人胖胖的,脸圆圆的,体型跟陈玉麒反差特别明显,他对部下说话永远是征询式的,而不是命令式的。

    “好。”陈玉麒起身收拾了一下资料,转身对萧何吏说:“下乡去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难受。对他来说,一天最好的时光又过去了。今天剩下的,又空荡荡的综合科,又是孤零零的无所事事自己。尽管已经是常态,但萧何吏的心情还是瞬间再次感到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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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春晖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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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科的四个年轻人,温叶秋不必说,天天跟着乔局长进进出出的,属于单位的红人。段文胜负责林业、水产,天天也是忙忙碌碌。加上他严格自律的表现,很多领导和同事都对他评价很高,就连轻易不表扬人的乔玉莹局长,也好几次在会上提到他。陈玉麒虽然性格清高傲气,与同事们相处的比较冷淡,但基本也顺风顺水,业务又精通,很受乡镇的欢迎,抢着邀请他去。分管局长李善才几乎什么事都会跟他商量。而分管萧何吏的副局长赵逸云,却从来没给萧何吏安排过一次工作。

    半年多来,萧何吏如果说还有点除了打扫卫生之外的工作,那就是办公室主任陆春晖偶尔给他安排点去参加个妇联、计生之类的会议,有次两个邻座的海派大姐还取笑他,毛都没长全,知道怎么计划吗?弄得他面红耳赤的。这些会议只需带着耳朵去就可以了,也没有什么具体任务。第一次开会回来萧何吏还想跟陆春晖汇报一下会议内容,结果陆春晖摆摆手说不用理他们那些吊事。

    整个综合科,除了萧何吏,每个人都像是局里的精英一般不可或缺,只有他,无所事事,永远属于局里最可有可无的人。这种被闲置且长达半年多时间的滋味,没经历过的,很难去想象那种感受。

    唯一值得萧何吏欣慰的是虽然不受领导们的待见,但与同事们的关系却非常融洽。办公室主任兼综合科科长陆春晖总是和自己没正经地开玩笑,还常常带他去单位定点饭店吃吃喝喝。清高的陈玉麒,冷淡的温叶秋,也与自己关系不错,就连脾气不太好的财务财务大姐齐晓敏也和他比较亲近,甚至有次提出要给他当姨,萧何吏搞不懂,有认干儿子的,有认干外甥的吗?再说温叶秋他们几个都叫大姐,他萧何吏叫姨也实在说不过去啊。所以笑笑没接茬就过去了。齐晓敏也没再提过,稍微冷淡了几天,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了。

    唯有段文胜,这两个本应该关系很好的校友,却总是亲密不起来,仿佛总是隔着一堵墙。段文胜对萧何吏太客气了,半年多了,一句玩笑话都没有说过。萧何吏开始以为是段文胜的个性使然,但后来发现并不是,因为段文胜即便对温叶秋和陈玉麒偶尔也会说句笑话。萧何吏想了好久,也没能想明白。在大学的时候,段文胜是学校的知名人物,萧何吏听说过他,即便偶尔见过但是也不会去特意多看几眼,两人并没有任何的交集,难道曾经在无意中得罪过他吗?

    萧何吏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么乱七八糟搞不明白的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法规汇编,心里安慰着自己,虽然没给领导留下好印象,但至少也没留下坏印象,就这样没印象下去吧。

    每天安慰安慰自己,已经成了萧何吏每天的必修课。效果不大,但心中的失落憋闷会稍微缓解一点,否则根本看不进书中的任何字。半年多来,萧何吏一直就这样坚持着,心里总期待着哪一天就能派上用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过了下班的点。萧何吏依然有些呆呆的坐着,没有开灯,屋里很暗。书摆在面前的桌上,其实好久都没有翻动一下了。他的心情跟房间的光线一样的暗淡。

    “呦,又在刻苦学习呢?”陆春晖推门走了进来,一副夸张的表情:

    萧何吏白了陆春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眼睛继续盯着书。

    办公室主任兼综合科科长陆春晖,一米八几的样子,魁梧矫健,肩宽腰细,浓眉大眼,长得很精神。都说眼大无神,可陆春晖眼里总有的是活,干活麻利,风风火火。笔杆子也好,全局的大材料基本都是出自他手,是乔玉莹局长真正信任和倚重的人。

    陆春晖属于典型的干是干、玩是玩的人,干的投入,玩的放松,干的时候是一团火,躺下的时候就是一滩泥。乔局长在家的时候还好,他即便手头没活也还会装着,但乔局长只要一走,他的原形马上就露出来。最经典的一次,乔玉莹局长前脚刚走,他立马就把扎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从裤腰里揪出来了,舒舒坦坦地往椅背上一躺,脚往桌上一架,把手伸进衬衫里,一边拍摸着的肚子,一边就开始跟萧何吏胡吹乱呲,谁知乔玉莹局长又推门进来了。

    其实陆春晖的这种行为被乔局长撞见过有好几次了,但乔玉莹局长总是装着没看到,说话的语气神态与平时也没什么明显变化。尽管乔局长离开的时候依然冷着脸,但嘴角抿着的和眼中含着的那丝不易觉察的强压着的笑意还是被萧何吏捕捉到了。萧何吏甚至觉得,那一刹那的乔局长是最美,也最有女人味的,而且这笑容,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不过当他把这感受说给陆春晖听的时候,刚刚经历了紧张尴尬手忙脚乱的脸还红着、汗还冒着的陆春晖哪听得进去,还以为萧何吏是在取笑他。

    今天陆春晖的老毛病又犯了,衬衣又耷拉在外面,而且是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晃晃悠悠走过来,一抬腿坐在了萧何吏的办公桌上:“下班了还学,领导都走了,学给谁看啊。”

    萧何吏白了他一眼:“小心点,乔局长可别一会回来了!”

    “不会,乔局长晚上跟省水利厅的吃饭,我刚问了酒店,他们已经到了。”陆春晖伸手把萧何吏的书合起来,讥笑道:“别学了,别人学了有用,不怕打击你,你学了真没什么吊用!”

    萧何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也不看陆春晖,皱着眉头说:“滚蛋!”

    陆春晖呵呵一笑:“你看,又急眼了,那你自己说说,你来农林局半年多了,你学的东西用了多少?”

    萧何吏被戳中了内心最痛的地方,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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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吃干喝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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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春晖看到萧何吏这副表情,知道说的有点过了,便笑着安慰道:“行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天天累的跟狗一样,工资还不是一样?不干活拿工资,多好的事。别人求都求不来。”

    “赵局长为什么不安排我工作?我到底错哪了?”萧何吏表情痛苦,楠楠地说道,像是在问陆春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话他曾经也问过,但始终没得到答案。

    “半年多了,还没看明白吗?”陆春晖仿佛有些于心不忍,收起笑容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道:“何吏,这些事本不该说的。赵逸云跟乔局长两个人表面看着好,其实俩人不对付。赵逸云与分管副区长姚子辰关系很铁,分管的畜牧站就像一个独立王国,连乔局长都无法插手。不过呢,在他眼里,你是乔局长招的人,可在乔局长心里,她最烦的就是畜牧系统的人,所以你现在是两头不靠,属于矛盾的牺牲品。”

    “真的?”萧何吏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释然,也有些愁苦。释然的是看来自己的处境并不是自己的过错造成的,愁苦的是,这个处境要想改善不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他俩不和的事可能有风传,但真正知道的人没几个。他俩都是有水平的人。这话哪说哪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了。”陆春晖叹口气:“如果他俩真撕破了脸,咱们都会不好受。”

    萧何吏一脸无奈看着陆春晖:“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陆春晖恢复了常态,哈哈一笑说:“还能干吊啊!看书学习呗,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天换个领导你就能转运了。”

    萧何吏叹口气:“唉,那要猴年马月啊!”

    “不说这些了。”陆春晖从桌上下来,向外努努嘴:“走,吃饭去。”

    萧何吏没有情绪,摇摇头:“不去了。”

    “走吧,别这吊样,多大点事!富华上了海参大包了,听说很好吃。”陆春晖拖着萧何吏往外走,见他一脸不情愿,又骂又引诱道:“草,请你吃饭还这么多吊毛病。去了我给你讲解讲解局里的情况,去不去?”

    这句话很有效果,萧何吏锁了门,跟着陆春晖下楼。两个人来到院里,天色黄昏,城市是很难看到落日夕阳的,西边的空中飘着几朵染了黄晕的云彩,院里幽静肃穆。

    黄北区政府大院的建筑与其他几个中心发达城区的楼不太一样,他们那崭新的高楼是窄窄瘦瘦的耸立着,外面或绿或蓝的玻璃闪闪发光,在萧何吏看来,花里胡哨,像写字楼和宾馆似的。而黄北区政府更有那种古典的味道,或者说是庄严的气息。整个大院坐北朝南,东西窄南北长,很有纵深感。大门简单古朴却气派,左右带两个小的旁门。大门望进去,是一个圆形的小草坪,上面有花有树,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曲曲折折。两面是环形的步行道,平时停着密密麻麻的车辆。草坪后面,是个高大的牌栏。如果从外面看进来,看到牌栏基本也就望尽了。而穿过牌栏后是一个不大却很精致的水池,水池的后面才是沉稳厚重的八层政府主楼。

    萧何吏心中叹息,想起第一天来报道时,心中还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和憧憬,感受着大院的幽静肃穆,心里觉得能在这里上班实在是一种幸福。

    两人来到了富华大酒店,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萧何吏对这里也有深刻的记忆,他来省城东州后第一次进的大饭店就是富华大酒店。萧何吏那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将来的处境,还处于兴奋期,心里充满了对大城市的新鲜感,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当时他感觉一进酒店就被惊着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金碧辉煌四个字。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亮堂堂的灯,黄色的主色调在灯光的照射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尊贵大气。婀娜的红色旗袍服务员,台上弹吉他的歌手,颜色造型都那么美的菜肴,甚至是洗手间里点的香以及小便池里红红绿绿的球,一切都让他恍如梦中。

    那次也是陆春晖带着去的,当时是给他们四个刚报道的年轻人接风。那天报道的时候,正好分管副区长姚子辰在局里调研,乔玉莹局长还特意把他们四个喊过去跟姚子辰副区长见了个面。四个人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七六、七七左右,站在那一排齐刷刷的。姚子辰副区长是个矮胖子,仰头看了看,当时还对乔玉莹笑着开玩笑说:“我是让你招干农业的,你给我弄一帮这么漂亮的小伙子干嘛,又不是组模特队。一定要严格管理,别惯坏了。”后来,萧何吏知道,乔玉莹局长在当时选人的时候的确比较重视外在形象。

    那时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激情和斗志,看看身边的三个人同龄人,学问能力人品不知道,但无论身高、长相、气质或者学历,没有一个比自己差的,那时他就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落在后面。

    可是,当晚他就发现已经落后了。那晚,酒喝的尽兴,聊的也投机,五个人喝了四瓶白酒,两瓶瓶啤酒。两瓶啤酒是萧何吏喝的,其他四个人一人一瓶白酒。但出酒店门的时候,只有萧何吏一个人是步履不稳的。

    那晚,萧何吏与几个年轻人恋恋不舍地挥手告别回到租住的小屋,他不清楚别人的感受,但他心里很期待明天的上班,甚至有种等不及的感觉。这一夜,萧何吏是带着笑容进入的梦乡。

    现在,一想起这些,萧何吏的心就一阵莫名的绞痛。

    陆春晖没有食言,一边吃着,一遍给萧何吏介绍起了农林水牧局的历史。

    早些时候,黄北区是一个城区,尽管有两个镇,但实际已经没有多少农村和农业。大家都在拼命发展二、三产,尤其服务业,因为处在城郊结合部,各方面建设已经跟城区相距不远,加上管理相应的松一点,让很多产业发展更迅猛,出现了好几条诸如洗浴一条街、夜总会一条街等东州闻名的特色街。靠着这些来钱快的产业,谁还有心思去种地。另外就是建了几个在整个江北省排名靠前的大市场,占了好多地。

    陆春晖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挤眉弄眼地说道:“哪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那几条街,我常去。”

    萧何吏默默地听着没理他。后来,他们还真去了一次,从那时起萧何吏才知道陆春晖是多么有嘴无心,或者是有心无胆的一个人。

    “因为农村农业很少,所以一产在咱们区占得比重就很低,区里也一直不重视这块。涉农的单位很多,也很乱,像农业、畜牧、林业、水利、农机、蔬菜、水产都有个独立的部门,还有个农委,基本就是虚职养老的。这些单位和部门有的是正科级,有的是正处级,有的就根本不是个独立单位,但一直没人管就是了。”陆春晖正说着,他的传呼机响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眉,抬起来笑着说道:“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跟你细说。”

    “那你就最简单地说说呗。”萧何吏猜陆春晖可能有事,但又有些不甘心。别看陆春晖平时嘻嘻哈哈,但涉及单位敏感的事他几乎从来不提。

    “好吧。”陆春晖点点头,把传呼放进挂回腰里,说道:“简单说呢,去年底东州区划调整,从南边的泰丘市划了两个县过来,又从北边的平原市划了七个乡镇过来。这七个乡镇有四个在黄河北边,三个在南边。在南边的三个给了尚华区,黄河北的四个呢,就给了咱们黄北区。这四个都是农业乡镇,所以区里就决定理顺一下农业部门的体制,后来在市编办的建议下成立了咱们的农林水牧局。因为这些涉农部门只有水利局和农业局是政府序列部门,畜牧局和林业局是区政府直属单位。除了这四个是正处级单位,农委是个空架子,其他的都是小鱼小虾,就不算啥了。农业局长年龄到了,林业局长身体不好去了政协,所以竞争局长的有力人选,其实就两个。”

    “然后呢?”萧何吏虽然分不清又是序列部门又是直属部门的,但隐约觉得快要讲到重点了,这两个恐怕就是乔玉莹局长和赵逸云局长。

    谁知陆春晖马上就转了弯:“反正当时挺乱的,尤其是那些小单位,知道要被合并,就开始乱发奖金,胡吃海喝,当时的口号是“吃干喝净,等着合并”。为此,区里还处理了几个人,但为时已晚了,账上的钱基本都花干净了,有的还欠了一屁股债。”陆春晖轻轻摇头叹气,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你不知道,乔局长刚上任,要账的就上门了。开始的时候,乔局长本来想用水利上结余的钱堵上这个窟窿,可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

    “窟窿这么大?”萧何吏有些吃惊地问道。

    “倒不是窟窿大,关键是这窟窿没底。”陆春晖苦笑着说道:“一个小单位,在编人员三两个,编外临时人员却弄了一二十个,光这些人的工资你怎么筹?以前都是乱收费弄点工资。可是现在正规起来了,他们敢,乔局长也不敢,很容易出事的。而且划过来的几个乡镇,在区划调整前基本也被平原市榨光了。人家也不傻,凭什么给你留下。这几个乡镇又都是农业乡镇,区里把担子也都压到乔局长肩上了。”

    萧何吏似乎有些明白乔玉莹局长为什么经常蛾眉微锁面沉似水了,看来她的烦心事也不少。

    陆春晖的传呼又响了起来,他的眉头皱了皱眉,没去理会,说道:“单位成立以后,因为经费的原因,基本格局还是下面的站所各自为战,各人养活各人,局里只拨点办公经费。你也看到了,咱们局机关人很少,最初的架子就一个办公室和一个财务科,办公室就我自己,财务科就齐大姐一个人,有时候我还得兼着出纳。后来我明白乔局长这么节省人员,就是为了成立综合科,便于全面掌握各站所的情况。所以进人不能从下边调,只能从外边招人,而且最好是找毕业生,所以就招了你们。”

    “不过有一点挺奇怪,当初要招四个专业,但乔局长只让我收集整理了他们三个专业的,挑选的过程我也参加了。但是只有你,等你来报道的时候我才知道。”陆春晖说完顿了顿,眼睛有些意味深长地望着萧何吏:“你是不是早就内定好了?”

    “内定个屁啊!我找谁定?”萧何吏想也不想地说道:“当时一个同学告诉我你们招学生,我就填了一份让她帮我报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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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两位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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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觉得你不像内定的。”陆春晖点点头,撇撇嘴笑了起来:“内定的不会像你这么惨,哈哈。”

    萧何吏白了陆春晖一眼,说道:“当时也没报什么希望,因为我已经跟一家企业签约了,饲料厂当技术员,待遇不错,管吃管住两千。现在倒好,不到一千块钱,还得租房子。”说完长长叹了口气:“前几天听说有去的同学已经当副厂长了,哎!早知道就不来了。”

    “擦,不来你能吃这么好的菜?吃饲料吧你!”陆春晖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继续回归正题:“后面的事你应该就知道了,综合科设立的初衷是指导下边的。可下面的站所虽然有大有小,但随便拿出一个也比综合科大,而且都有自己的办公场所、车辆和工作经费。站长都是正科级,属于有人、有钱、有车、有权的实力派。就算那些外面一屁股债的,也比我们要风光的多。综合科号称是业务领导部门,但基本掺和不进什么具体工作,更别提人财物了。所以一来二去,综合科并没有实现当初设立时的初衷,我看他们都快成了各分管副局长的秘书了。哎,乔局长算是白忙活了。”

    如果当初的设想实现的话,那综合科科长就是不次于副局长的实权人物了,可现在,综合科科长成了一个挂名的虚职。不过这些话陆春晖并没有说出来。

    萧何吏叹口气:“能当秘书也不错啊,起码有事干!去了下面,我看段文胜、陈玉麒他们还是能代表副局长和局机关的,下面也是高接远迎的。”

    陆春晖没再说话,他发现聊这些,两个人是没有共通语言的。他是站在局里的角度,站在乔玉莹和他综合科科长的角度来看整个单位的理顺关系,但萧何吏是从他个人的角度去看。当然谁都没有错,只是一下没了再聊下去的兴致。

    萧何吏没有觉察陆春晖的心理变化,问道:“那赵逸云局长和乔局长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陆春晖放下筷子,有些认真地说道:“何吏,你听我的准没错。领导之间的事,咱们不打听,不猜测,不掺和。咱们都是农村来的,没关系没背景,谁知哪块云彩有雨?随便一个浪头就能把咱们淹了。”

    “嗯。”萧何吏点点头,觉得陆春晖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还是很想知道,毕竟这直接导致了他目前的处境。

    “告诉你个好消息吧,过几天咱们要来两个新同事,一个叫郝海平,来局里担任副书记。听说这人资历老,酒量大,脾气跟酒量一样。轮资历,咱局两个副局长都在他手下干过。脾气大,嫉恶如仇,跟领导都敢对骂,尤其酒后,他就是老子天下第一。要不然也不会快退休了还没有解决正职。你可千万别惹他。”陆春晖叮嘱完,往前凑了凑身子,压低声音,用筷子敲了敲盘子,带些神秘地说道:“重点是第二个,叫陈方凌,外经贸局陈副局长的女儿,中专毕业,今年刚十八,正如一朵花。档案上的照片我看了,非常漂亮。”

    萧何吏没好气地说道:“你看你那流氓样!你未婚妻知道吗?!”

    陆春晖故作陶醉状:“分配到办公室,以后咱就有说话聊天的了,再不用去找你了。”说完啧啧嘴,怜悯地看着萧何吏:“反正以后我是没空跟你闲扯蛋了,也不欢迎你去打扰,你就独守空房吧。”

    萧何吏无语地望着陆春晖,半响说道。“你有点领导样行不?”

    其实,除了在萧何吏面前,陆春晖还是很人模人样的。两天后,郝海平书记和陈方凌都来单位了,陆春晖跑前跑后,一切安排的都很周到。

    乔玉莹局长对郝海平书记的到来高度重视,会议室里布置了水果,领导班子集体迎接。而在综合科的年轻人心里,则对陈方凌的期盼更重了一些。

    陈方凌也确实没有让大家失望,高挑的身材,细细地腰身,脸就像是无暇的白玉雕砌而成,细腻而柔和。更让人喜欢地是她没有一般女孩的故作矜持和忸怩作态,属于漂亮又纯真开朗的那种类型。

    领导们在会议室闲聊的时候,萧何吏被陆春晖安排进去添了几次水。他发现郝海平书记确实不简单,虽然长得精瘦,但气势真的很足。本就和善的李善才副局长此时正满脸堆笑,就连平时很严肃的赵逸云副局长脸上也总挂着笑容。

    “郝书记,咱们这里条件简陋,尤其办公场地有限,您可能要先委屈一下了。这一段时间咱俩一个办公室,您多包涵吧。”乔玉莹脸上也挂着平时很少见的笑容:“不过您放心,我正在给区里争取,过段时间可能还会再给我们两间办公室。”

    “那些都无所谓,没那么多讲究!”郝海平斜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挥说道。

    “郝书记,咱过去看看吧。哪不满意,让春晖再给你调整一下。”李善才堆着笑说道。

    “是啊,先看看吧。”苏银祥应和道,他是班子里唯一和郝海平书记不熟的人。刚才大家一直都在叙旧情,他一直插不上话,早就呆烦了,如果不是慑于郝海平的气场,恐怕他早就走了。

    乔玉莹很热情地把郝海平书记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笑着说道:“郝书记您看看哪不满意,我让春晖赶紧改。”

    郝海平扫了一眼屋内两套一模一样的崭新的老板台和真皮老板坐椅,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说道:“走,去看看他们的!”

    农林局机关一共有四小两大六间办公室,大的两间是综合科和会议室,小的四间,分别是乔玉莹局长一间,陆春晖和财务齐晓敏一间,李善才和苏银祥一间,另外一间,其实经常空着,是赵逸云和前农委主任吴德胜,赵逸云经常在下面的畜牧站待着,很少来局里,而吴德胜因为当初单位合并时两句著名的“吃干喝净,等着合并”和“流不尽的黄河水,喝不趴的区农委”不但没干上副书记,就连副局长都没干上,降级处理,只保留了个副处级调研员待遇。合并后一直借口身体不好,也许是真的身体不好,基本就没来上过班。

    郝海平挨着把所有房间转了一遍,最后来到了赵逸云的办公室。人常在的办公室和人不在的办公室差别很大。何况,苏银祥和李善才的办公室段文胜几乎每天都打扫,而赵逸云办公室的钥匙只有他自己和吴德胜有,就连陆春晖也没给,所以办公室显得特别冷清,有些地方甚至有明显的灰尘。

    郝海平扫了两眼,回头对赵逸云说道:“我听说你也不怎么来局里,这样吧,把你的桌子搬到善才那屋,把这屋给我空出来。”

    “行。”赵逸云的表情云淡风轻,仿佛这事跟他没关系一样。

    乔玉莹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但嘴上却说道:“郝书记是不是对我那屋不满意啊?”

    “你一个女同志,不方便。”郝海平摆了摆手说道。萧何吏发现郝海平特别喜欢这个摆手的动作,很多时候配合语气神态,仿佛一锤定音,不让别人再说话。刚才在会议室里也经常有这个动作。

    “那吴主任的?”陆春晖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郝海平鼻子哼了一声:“找个仓库给他放起来,才多大年纪就摆老资格。他要不高兴,让他来找我!”

    后来,吴德胜有次还真的来了。他来局里报销药费,听说办公桌被扔仓库了,很不高兴,可是听说是郝海平让扔的以后,脸色微变,什么话也没说,拿了药费就走了。

    陆春晖喊了综合科的年轻人,忙着抬桌子去了。局办公室和副局长办公室都成了三张桌子,成品字形排列,陈方凌和赵逸云的办公桌在各自办公室的西侧,背对着门。本来李善才还谦让了一下,想让赵逸云坐在北边,赵逸云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郝海平书记的姿势和声音摆了摆手给制止了:“不用!那些都无所谓!没那么多讲究!”

    大家都笑了起来。赵逸云也笑了,还故作紧张地赶紧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仿佛怕郝海平书记突然出现一样。这让几个年轻人很意外,也很新鲜,要知道平时的赵逸云副局长是很严肃的一个人。

    屋里屋外笑声不断,萧何吏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的。在以后的很多年里,萧何吏也多次有过这种感觉,但究竟怎么才能达到这种美好的氛围,他却一直没有想明白,因为看上去每次的缘由都相去甚远,但共同点有一个,那就是几乎每一个人在那个时刻都是非常的放松和愉悦。

    萧何吏格外卖力,一来他很少享受到这么融洽的氛围,对已经快干涸的他说来说,这无异于久旱逢雨,二来他也很想给赵逸云副局长留下点印象,还是期望着哪天能像段文胜、陈玉麒一样。陆春晖仿佛明白萧何吏的想法,时不时地跟萧何吏打趣,倒引得陈方凌一个劲的捂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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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人品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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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年轻人,除了温叶秋动作缓慢柔和外,其他年轻人干这种体力活都相当麻利,在这种融洽欢乐的气氛中,不一会就全摆置好了。大家欢声笑语的,气氛好的跟过节一样,陈方凌更是像一只小蝴蝶一样穿来飞去,不停地帮着拿点小物件或是传达领导们的指示。唯一让萧何吏微微觉得奇怪地是,陈玉麒平时是不愿意干这些杂活的,今天反倒变的挺积极起来,脸上居然也不时挂着难得的笑容。

    乔玉莹局长此时正在她的办公室,脸上也挂着开心的笑容,她倒了一杯茶端到郝海平书记面前,笑着说道:“郝书记啊,你来了,我的心就算放下了。”

    郝海平接过茶杯哈哈一笑说道:“乔局长你太客气了,我这把老骨头不顶用了。你还当你的家,不过要是有不像话的,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顶事!”

    乔玉莹局长的脸上变得更有神采,笑着拿起暖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春风满面地笑道:“郝书记,可不敢这么说,您正是年富力强的好年龄呢,今后我有做的不对的,您看着不舒服的,可要多批评多担待。”

    郝海平端着茶杯,呵呵一笑说道:“还一年就退休了,哪这么多看着不顺眼的。”

    乔玉莹局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中午的时候,乔玉莹安排陆春晖在富华大酒店开了两桌接风酒席。局领导一桌,普通工作人员一桌,陆春晖参加领导那桌,齐晓敏家里有事没能参加。

    郝海平书记果然酒量惊人,在敬酒和被敬酒若干巡后,竟然主动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走到了普通工作人员的桌前。

    乔玉莹长跟了过来,脸上挂着很少见到的笑容:“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真是不懂事,怎么不知道提前过去敬酒?”

    “没那些穷讲究!要想好,大敬小!”郝海平书记很豪气地摆摆手,先指了指萧何吏杯中的半杯啤酒,不容置疑地说“换掉!倒满白酒!”

    萧何吏刚想解释一句,郝海平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铿锵有力地说道:“年轻人,要有朝气,要有闯劲,来,我先干!”说完竟然将那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陆春晖拿着那瓶五十二度的东州特曲过来,递给萧何吏半杯白酒,笑着对郝海平书记解释道:“郝书记,他酒量一般......”

    “有你说话的份?!!”郝海平书记的脸色一沉,目光冷冷的看了陆春晖一眼,加重了语气说道:“这是我敬的酒!”

    陆春晖不敢再言语,一边给萧何吏把酒倒满,一边低声说道:“喝了吧,下午不用上班了。”

    郝海平指了指段文胜的酒杯:“来!”

    段文胜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痛快地将一杯白酒喝了进去。

    郝海平书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转头对温叶秋说道:“喝!”

    温叶秋喝酒被陆春晖评价为三不变,不管喝多少,脸色不变,语速不变,神态不变,基本属于不可测的那种。就见他脸上挂着微笑,动作柔和缓慢但没有丝毫停顿,一杯酒很快就下去了。

    郝海平书记显得非常高兴,一挑大拇指:“好!农林局果然藏龙卧虎啊!”又转头对陈玉麒和萧何吏催促道:“来,干掉!”

    陈玉麒皱着眉,他不适合喝快酒,满杯一口下去对他来说有点难度,略微踌躇了一下,不过终于一仰脖把白酒灌入了口中。

    萧何吏端着那杯足足有三两三的白酒,为难地站在那。他心里清楚这酒要喝下去,可问题是他真的是喝不下啊。

    陈方凌在一旁甜甜地说道:“郝书记,我还没喝过白酒呢,要不我喝半杯吧?”

    郝书记点点头,很宽容地说道:“恩,你可以随意!”

    陈方凌倒了足足半杯白酒,然后一仰脖倒了进去,然后斯哈着用手在嘴边扇着风,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郝海平很高兴:“好,好,不错!”

    萧何吏只喝过一次白酒,那次喝了半杯就吐了一地,而且还头疼了一天。他实在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喝下这杯酒。他为难地望着郝海平书记,带丝乞求地说:“郝书记,我真的不能喝白酒。”

    陆春晖在一旁着急,说道:“萧何吏,别墨迹了,快喝!”

    听到萧何吏三个字,郝海平书记的脸色微微一变,说道:“不能喝,那就算了。”

    萧何吏心里一阵狂喜,连声道:“谢谢郝书记,谢谢郝书记。”

    郝海平没再说话,转身面色阴沉地走了。乔玉莹面无表情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也回去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陈方凌觉得吃亏了,撅着嘴说:“我一个女孩子都喝了,你怎么能不喝呢?补上,补上!”

    陈玉麒难得起哄:“是啊,你怎么也得来小半杯吧?”

    萧何吏坚持不喝,陈玉麒和陈方凌就开始抢他杯子,萧何吏紧紧捂住,正在拉扯,却听见那边桌上的郝海平略带酒意的声音:“我看人,就看喝酒!能喝敢喝,这样的人可以当元帅!不能喝硬喝,这样的人可以当将军!能喝不喝,这样的人是小人,绝对用不得!”

    一听这话,萧何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可坐在旁边小脸红红的陈方凌却不理会他的心情,用小拳头锤了他一下,开心地说:“听见了没?叫你再不喝!”

    萧何吏嘴里发苦,他很想挤出点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萧何吏没有想到,从那天开始,他的生活不再无聊,取而代之地是狂风暴雨的洗礼。

    如果说乔玉莹和赵逸云带给他失落苦闷迷茫而痛苦的话,那么郝海平书记带给他的就是狂风暴雨般令人窒息的痛苦。以至于以前那些痛苦失落迷茫苦闷的日子,在回忆里都变成了平静如水的美好。

    郝海平书记来农林局一周,大家就就充分领教了他的暴躁脾气,到下面各站所替乔玉莹局长收拾一些刺头的事大家还都是道听途说,但在局机关发火大家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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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风暴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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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大家基本都是旁观者,真正的承受者只有萧何吏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郝海平对萧何吏是横看竖看总不顺眼,从仪表穿着,到办公室卫生,乃至于精神状态,无一不被狠狠地猛批。

    郝海平喝酒回来总要到综合科转上一圈,随随意意地找点事情就能训上萧何吏半天。

    萧何吏有次穿了双运动鞋去上班,穿了二十多年的布鞋,穿皮鞋总感觉不太舒服,所以一回到租住的小屋就会换上布鞋,偶尔也会忘了换而穿着布鞋或者运动鞋去上班,为此遭到了郝海平的严厉斥责,并上升到了给单位抹黑的高度。郝海平训了一个小时,萧何吏站了一个小时,旁边坐着的穿着运动鞋的温叶秋眉头也皱了一个小时。

    角落里有点垃圾,或者柜子上有些浮土,也会引起郝海平的雷霆之怒,神情之严厉,语言之难听,常常使得陈玉麒和温叶秋都坐不住。毕竟,办公室的卫生不只与萧何吏一个人有关。每当这两个人想起身打扫的时候,都被醉醺醺的郝海平喝止:“你俩别动!让他干!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他这身臭毛病?”

    这些训斥还是好的,因为毕竟知道原因,而有些时候,批评却总是来的莫名奇妙,比如突然来一顿:“不要以为是大学生就了不起!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连运垃圾的都是大学生!”然后就是带着醉意不停地重复质问:“你说!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说……”有时候更加莫名其妙:“不要觉得有点背景关系尾巴就上天!告诉你!你就算是省里的关系,到了这也是归我管!尾巴你给我老老实实收好了!”

    每到这时候,萧何吏虽然被训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却根本摸不着头脑,心里委屈万分,自己或许有很多缺点和错误,但“觉得自己了不起”和“尾巴上天”等罪名,无论如何也难以与夹着尾巴如丧家之犬的他联系在一起啊。

    陆春晖曾当着陈方凌跟萧何吏开玩笑地说,萧何吏挨批已经是家常便饭,只要构成两个要件,就肯定会被暴批,一是郝书记喝了酒,二是郝书记在单位。

    陈方凌捂着嘴吃吃地笑,她就喜欢看萧何吏的热闹。

    陆春晖曾经私下问萧何吏:“你到底怎么得罪郝书记了?”

    萧何吏苦思冥想还是一脸茫然,他已经被训的晕头转向,觉得自己身上的毛病实在太多了,可到底哪一条是惹祸的根苗,实在分辨不清了。

    陆春晖当时也没太在意,劝慰萧何吏说:“估计还是那天喝酒的事,别担心,他就那臭脾气,过段时间他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陈玉麒也私下跟萧何吏说:“我听子善局长说,郝海平就是这个脾气,训人爱逮住一个人训,短则几个月,长则半年,等他换了目标,你就解脱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都想错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劈头盖脸的训斥不但没有减少的迹象,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情绪也越来越激烈。以至于陆春晖只要一发现郝海平喝了酒回来,都会半开玩笑让陈方凌跟萧何吏说一声,让他出去躲躲。

    不过,随着挨训的次数多了,时间一长,萧何吏倒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了,再听那些重复的训斥,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无地自容、惶恐疑惑、委屈羞愧了,倒是隐隐有了些淡定的味道。

    有次郝海平书记刚训完出门,萧何吏立刻继续跟陈玉麒探讨起挨训以前的话题,就跟刚才的暴风骤雨没有一样。陈方凌对此表示很不开心,说你怎么能这样呢,应该难受才对啊!就差直接说萧何吏脸皮太厚了。

    随着萧何吏的变化,看热闹的陈方凌也在变化。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要等郝海平书记走了以后她才探头探脑地进综合科,脸上还挤出几丝伪装的同情来掩盖开心,到了后来就直接找个借口进去大大方方地看热闹了。郝书记走了以后,她还要再模仿一遍,把小手往柜子顶上一抹,看看手指头的灰尘,然后伸到萧何吏面前:“看看,你看看!”,神态是模仿郝书记的,但动作是她自己加的,用那小手点着萧何吏的脑门:“你说!这点事你都干不好,你还能干点什么!”

    尽管如此,萧何吏内心对郝海平书记的评价还是很辨证的,除去对他萧何吏的作为,不管做人做事,郝海平书记还是非常有水平的一个人,尤为难得地是,从不装迷糊,和稀泥,就连乔玉莹局长有些做的不妥的事,他也非要纠正过来。而且对年轻人,总体上也比较爱护,尤其是对段文胜和陈玉麒,更是青睐有加。不过对温叶秋,就稍微差了那么一点,毕竟,柔和的性格和不紧不慢的做派并不对他的胃口。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过去,一晃就是几个月,萧何吏他们的转正期到了,都由技术员转成了助理工程师,尽管一年来萧何吏什么也没干。

    这几个月,萧何吏明显成熟了很多,尽管依然没有事干,但他已经学会了苦中作乐,一边没事翻翻业务方面有关的书,偶而也翻翻其他方面的杂书,期待哪天能派上用场,一边没事就跟陈方凌打闹取笑,倒也不觉得特别枯燥了。前几天闲着没事翻看道德经,发现两句话很好“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又想到郝书记还有半年多就要离岗了,更觉得适合自己,便抄了下来放在抽屉里以自励。

    陈方凌每天蹦蹦跳跳的像个开心的小麻雀,初上班的新鲜感,让她看什么都觉得美好有趣,更不用提综合科那四个长相都不错的青年了,比起中专里半大孩子的同学,他们自然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

    而综合科也因了这一只小麻雀的叽叽喳喳而变得春光明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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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原是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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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郝海平书记坐镇家中,乔玉莹便把重心放在了跑项目跑钱上,最近几乎天天在外面忙,在局里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郝海平书记也是一天总有半天不在局里,频繁地去下面各站所调研、谈话、喝酒。这更称了小丫头的心,只要一有空就往综合科跑。

    陆春辉故意吓唬陈方凌:“别没事老往综合科跑,那边全是色浪(居然是敏感词)。尤其是萧何吏。”

    陈方凌一甩头,撂下一句“我不怕”蹦蹦跳跳地走了。

    以前的综合科,气氛上总体是冷清的,一来人很少凑三个以上,二来几个人虽然年轻,平时却很少嬉闹,话也总不是很多。段文胜属于很注意细节的人,言行举止的分寸自然把持的更严格。温叶秋属于典型的慢性人,说话少且语速柔和缓慢,即便火烧眉毛的事情他也总是慢条斯理有条不紊,不过让人奇怪地是,虽然总是慢悠悠的,但工作却干得既快又细。而陈玉奇属于外冷内热,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高模样,一般人都会对他的冷漠选择敬而远之。唯有一个萧何吏,虽然处境恶劣,但还算是能说能笑的。

    自从陈方凌来了以后,综合科的气氛有所变化,斗嘴嬉闹时常发生。陈方凌到综合科斗嘴基本还是属于远征,属于孤军作战,所以落下风的时候多。很多时候,都是蹦蹦跳跳地来,气呼呼地走了。不过有时候她的嘴也很刁钻,有次她尖锐地质问萧何吏,为什么她每次来综合科,别人几乎都在忙,就你萧何吏整天闲着没事,就没见你出去过!陈方凌小脸得意洋洋的,这话是她一脸委屈跟陆春晖诉苦说萧何吏欺负她的时候陆春晖教她的。

    要是在几个月以前,萧何吏的胸口必然一阵绞痛,可是现在他的脸皮够厚了,并不太在意,笑嘻嘻地说道:“历来大本营里都需要有坐镇的啊。”

    “我呸!我呸!就你,还坐镇!坐什么镇?又没有敌军!”陈方凌一脸鄙视的表情。

    “他要不在家,你会无聊的。”温叶秋柔和地说道。

    陈方凌愣了一下,脸微微有些发红,有些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我才不会无聊!哼,再不来你们这了!综合科没好人!”

    虽说气呼呼的走了,但才第二天,就又若无其事的来了。

    综合科这边主要还是以长期坐镇办公室的萧何吏为主和陈方凌斗嘴,段文胜和陈玉麒在家的时候偶尔插几句嘴,而温叶秋大多数时候是坐在那含笑不语,只当看客。但三个人还是有不同,在萧何吏和陈方凌言来语去不亦乐乎的时候,段文胜一般是中立的,陈玉麒则大多数时候是在陈方凌占下风的时候打圆场,而温叶秋虽然话不多,却每次都能精准地揪住陈方凌的小辫子。按陈方凌的话讲,温叶秋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是帮着萧何吏的。

    而萧何吏和陈方凌也不只是在斗嘴。陈方凌慢慢发现,如果其他三个人都不在的话,他们其实也谈一些或温馨或平淡或伤感的事情。她尤其喜欢听萧何吏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喜欢听他讲的那些乡间趣事。萧何吏有时候也会谈谈自己的苦闷,而陈方凌也会变得像个大人似的安慰他。

    一个单位,领导在与不在,一般来说总是有很大的区别。

    乔玉莹和郝海平前脚刚走,齐晓敏立刻对陆春晖说有点急事,拿起包就走了。自从郝海平书记来了以后,她上班逛超市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陆春晖也伸了伸懒腰,发出放松舒服的声音,当着陈方凌,他不好意思提溜衬衣手拍肚子。

    但偶尔陆春晖的原形样还是被陈方凌看在眼里,就觉得好笑,心想这个陆主任,在领导面前一副很认真严谨的做派,加上小伙长得帅,挺人模狗样的。可领导刚走就就原形毕露了。当她把这话说给萧何吏听的时候,萧何吏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方凌也学着陆春晖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对陆春晖说:“陆主任,你听会电话,我去综合科玩会。”

    陆春晖知道陈方凌又要去找萧何吏,这也难怪,就算是他,也觉得其他几个人太正经了,一起工作可以,一起玩就少了些乐趣。

    他正起身子,故作严肃地说:“去综合科可以,但萧何吏不是个东西,你千万别离他近了。”

    “就是啊,萧何吏老欺负我。”陈方凌撅着嘴说:“还有王工,别看他笑眯眯的不言语,就连笑容也是跟萧何吏一伙的。”

    陈方凌与萧何吏打闹惯了,对别人都尊称“工”,而对萧何吏总是直呼其名。

    “你去吧。”陆春晖知道这丫头的心早飞过去了:“叫个人过来听电话,我出去一下。”

    陈方凌蹦蹦跳跳地来到综合站:“陆主任安排的,说过去一个人听电话。”

    萧何吏故作不解地问:“那你做什么?”

    “我来陪你们聊天。”陈方凌笑眯眯地说。

    “我看不用了,你还是回去听电话吧,我们几个聊得挺好,不用有人陪。”萧何吏笑道。

    “你!哼……这可是陆主任安排的!”陈方凌背着双手,仰着头,搬出了她的领导。

    “好了,我过去吧。”一般在这种时候,只要段文胜在家,都是他出来解围。

    来到局办公室,段文胜坐在陆春晖的座位上托着腮看着窗外沉思。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目光才会飘得很远。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努力,从来没有松懈过,虽说也达到了一些预定目标,可是有些事,他却很有挫败感。大学时,他曾经喜欢一个同班女同学,叫乔素影。一想起那张清丽俏皮的脸庞,段文胜的心就立刻被幸福充满。在他心里,乔素影几乎是完美的,聪慧,善良,平和中微微有点清冷,却又有时俏皮。学校里曾有几个家境特别好的同学送她昂贵礼物追求她,她连看不看就给退回去了。而他,当年也算是很多女生的倾慕对象,暗送秋波或直抒心意者也不算少。但他却只是对乔素影情有独钟,而乔素影对他,心却仿佛比千年寒铁还硬,总是委婉而不留任何余地的拒绝。可是为了萧何吏,她却哭完了笑,笑完了哭,像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最近听有的同学说,乔素影可能要调来东州,他心里又欢喜,又有些担心,欢喜的是离乔素影又近了,担心的是,她来是不是为了萧何吏呢?

    一想到这些,段文胜的心就隐隐作痛,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求爱就这么失败了,而且是败在了一个跟自己一样无钱无势的农民儿子手里,想找点虚伪的自我安慰的借口都难。

    还有陈方凌,这丫头看似天真烂漫,其实也是人小鬼大,古灵精怪,陈玉麒对她温柔体贴,虽然萧何吏粗枝大叶看不出,但这丫头心里肯定跟明镜一样。可她就一直装迷糊,看得出她对陈玉麒,也包括对自己和温叶秋都没什么兴趣,倒是整天围着萧何吏转悠,看着好像天天吵架,其实她的心思恐怕都在他身上了。就像现在,领导前脚刚走,这丫头立刻欢的不行,蹦着又去找萧何吏了。

    萧何吏到底好在哪里呢?段文胜对自己的很多判断多产生了怀疑,不但陈方凌,还有陆春晖,甚至连温叶秋都与萧何吏走得很近。更不用说陈玉麒了,看得出萧何吏估计是他在局里唯一信任的人。

    想想这些,段文胜不禁有些微微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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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我要骑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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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陆春晖和齐晓敏前后脚回来了,陆春晖朝综合科那边怒了努嘴:“还在那边呢?”

    段文胜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陆春晖把手里提的一包文件放在桌子上说:“文胜,你回去吧,我和齐大姐听电话就好了。”

    段文胜点点头,刚要开门,门却开了,原来是陈方凌撅着嘴回来了。

    陆春辉笑道:“怎么了,刚才出去还欢天喜地的,去了趟综合科怎么撅着嘴回来了?是不是萧何吏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就是他!”陈方凌气鼓鼓地趴在桌子上,眼里还噙着泪。段文胜心里一酸,萧何吏啊萧何吏,别人对你好,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以前对乔素影如此,现在对陈方凌又是如此!

    “陆主任,”陈方凌眼里还有泪花,脸上却已绽放出笑容,“哪天你带我去乡下骑猪吧,我才不稀罕他带我去。”

    “骑猪?”陆春辉怔了一下,“萧何吏要带你去骑猪?”

    “恩,”陈方凌抹了一把泪,委屈地说:“都说了好几次了,总不带我去。”

    齐晓敏努力抿着嘴不想笑出声来。

    段文胜同情地说:“他逗你玩呢。猪那么脏,怎么骑?”

    “不对,”陈方凌反驳道:“萧何吏说了,猪其实可干净了。”

    陆春辉哈哈大笑。

    段文胜皱着眉说:“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陈方凌一脸严肃的说:“萧何吏养过猪,他肯定知道,他说他小时候就经常骑着猪出去玩!”

    段文胜差点就脱口而出:“我也喂过猪!”可话到了嘴边终于又硬硬地咽了下去。在段文胜看来,拔草喂猪的经历并不光彩。也只有萧何吏才能天天挂嘴上,像多耀眼的经历一样。段文胜心想,就萧何吏那性格,说不定他还真就骑过猪。想象着萧何吏骑猪的景象,段文胜差点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陈方凌对段文胜怒目而视,以为是在笑她。

    段文胜很温柔地一笑:“想起了一些往事。”

    陈方凌不再理他,回头问陆春晖:“陆主任,你说萧何吏是不是骗我?”

    陆春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别人我不信,但说萧何吏骑过猪,我还真信。”

    看着陈方凌充满怒气却娇艳如花的脸庞,段文胜心里有些发酸,自己英俊儒雅,为什么在一事无成的萧何吏面前,总是一败涂地呢。

    还没过半个小时,陈方凌又开始浑身不得劲,长吁短叹,一会揉揉头,一会晃晃肩。陆春辉把材料改完,抬起头,不解地问到:“又想过去了?怎么每次你哭着回来,那帮小子连个追着过来劝劝的都没有,反倒是你不一会就又主动窜过去了?”

    “我才不过去呢!”陈方凌赌气般地拿起了那本看了快一个月还没翻到第十页的会计考试用书。

    陈玉麒进来了,看着坐立不安浑身难受的陈方凌,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把手里的单据放陆春晖桌上:“这是上周下乡的几张单子,你签个字。”

    陆春晖扫了一眼,拿笔签上字递给陈玉麒,看看浑身难受的陈方凌,摸起电话:“综合科么,我陆春辉,让萧何吏过来一趟。”

    陆春辉把电话放下,看了看面有喜色翘首企盼望着门的陈方凌,心想萧何吏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陆主任,有事?”有第三个人在场时,萧何吏对陆春晖还是表现得很尊重。

    陆春晖说:“何吏,你老捉弄方凌干什么?”

    “告状了?”萧何吏笑着看看陈方凌,陈方凌赌气地把头扭过去看着窗外。

    萧何吏有点委屈地说:“她老让我带她去骑猪,我说三遍猪不能骑她不相信,我说一遍猪能骑她就信。”说完转头对陈方凌说:“方凌,猪不能骑。”

    “你骗人!”陈方凌眼睛里又要溢出泪花,带着哭音说道:“你就是不想带我去!”

    “你们看。”萧何吏无奈的摇摇头。

    一直没说话的齐姐忍着笑对萧何吏说:“那你小萧也不能老惹人家小陈哭啊。”

    萧何吏很真诚地对陈方凌说:“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嗯。”陈方凌立刻喜上眉梢,坐直了身子说道:“你讲吧。”

    萧何吏用很缓慢很低沉声音说道:“那是上上周日的一个上午,我和陈玉麒陪方凌去乡里玩,正逢秋收大忙......”

    “别说了!”陈玉麒眉头皱了起来,扫了一眼萧何吏,转身拿着单据出去了。

    “吆,你仨还去郊游啊?怎么不带上我?不像话!”陆春晖大惊小怪地叫道。

    “下次带上你,最好你找个车,我们就不用挤公共汽车了。”萧何吏应了一句,继续用朗诵地语气说道:“正值秋收大忙,地里金灿灿的玉米都已经收割回家,只剩下残留的几分苍黄的小半截玉米秸根根直立的矗立在一望无垠的田野上。我们的小陈同志看到这丰收的景象,激动地脸都红了,闻着大地喜悦的香气,大声地深情赞美道:真可惜啊,这么小的树就都被砍了。”

    讲完后萧何吏立刻就溜了。陆春辉笑得弯下了腰,齐晓敏正在喝水,想忍没忍住反倒被呛得咳嗽起来。

    看着他们的表情,陈方凌一脸的迷惑,心里好像有点明白,但又抓不住要领,就问道:“他刚才讲的很好笑么,我怎么没听出来?”

    陆春辉仍在哈哈大笑,齐晓敏忍住咳嗽,很同情地对陈方凌说:“那不是小树,那是玉米秸。”

    “哦。”陈方凌恍然大悟,恍然大悟之后就是羞愧加愤怒,喊着“死萧何吏死萧何吏”就冲了出去。

    看到陈方凌羞怒地冲了进来,段文胜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再看到萧何吏挨上陈方凌几记粉拳的一幕,便带上门去了局办公室,出门前他看了陈玉麒一眼,心想陈玉麒倒坐得住,不过恐怕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又打起来了?”齐晓敏问道。

    陆春晖叹口气:“看着吧,一会就兴高采烈的回来。”

    果然,陈方凌不一会就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嘴里还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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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惊见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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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班,段文胜走在路上,心里微微有些不平静。以前的日子,萧何吏如同生活在水火中,他总觉得这是萧何吏伤害乔素影的报应,可是现在,萧何吏的日子却越来越滋润了,这让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从内心里不想看到萧何吏开心,尽管他也知道这种心理是畸形的,是与他的价值观违背的,但是他就是在内心说服不了自己。

    在乔素影那一局他输了,在仕途这一局上,他一定不能输!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尽管有时候面对萧何吏的坦诚和热情,他心中也曾经有过暖流,也曾经犹豫过是不是要接纳这个坦荡无心的人,但这个念头每次都是稍纵即逝。

    “小伙子,问一下,去七里桥坐几路车?”一个约莫六十多岁,清瘦,精神矍铄的老人走过来问道。

    段文胜转头一看老人,心中升起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老人长得太像他的爷爷了,尽管衣着相差甚远,容貌也不是很相像,但那种神态,却是异常的相似。他热情地说道:“大爷,我也是刚到东州,不是很熟悉。不过前面就是站牌,我帮你过去看看。”

    “那就太感谢了!”老人微笑着感谢,风度极好,神态让人非常舒服。

    “文胜!”

    像萧何吏的声音。

    段文胜停下脚步一回头,果然是萧何吏,一脸笑容地骑着自行车过来,拍了拍车把:“刚买了辆自行车,省钱又锻炼身体。”

    段文胜也很早就想买一辆,但是他觉得穿着很正式尤其是穿西服打领带的时候骑自行车有些不太雅观,这时见萧何吏买了新的,心中买车的念头就又动了动,问了问萧何吏从哪买的多少钱。

    没聊几句,却听见前面哎呀一声,两个人扭头一看,刚才那位老人一动不动地躺在了机动车和自行车道中间的绿化带中,不远处,一辆逆行的摩托车倒在地上,旁边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正在慌慌张张地在试图扶起摩托车。

    周围的很多人扭头看几眼,但并未停下或悠闲或匆忙的脚步。这时那黄毛已经把摩托车扶起来,骑上后猛加油门向前窜去。

    “你去看老人!”萧何吏对段文胜喊了一声,眼睛却死死地顶住冲过来的摩托车。

    段文胜刚闪在一边,摩托车就冲了过来。萧何吏也不避让,就扶着自行车站在自行车道中间。

    “滚开!”年轻人的骂声没还说完,车就已经冲了过来。年轻人想从萧何吏右侧过去,却没想到萧何吏往左边一闪,猛地将自行车向右横了出去。摩托车撞倒自行车又压了上去然后蹦了一下斜冲出去撞在了旁边的护栏上。

    “抓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萧何吏的行为仿佛给周围刚才还很冷漠的路人注入了勇气和正义感,都纷纷地喊道,有几个年轻人开始跃跃欲试的靠了过来。

    骑摩托的黄毛身手也够麻利,跌倒后立刻就窜了起来,回头眼含凶光地盯了萧何吏一眼,转身向前跑去。

    萧何吏没有迟疑,立刻就追了上去。有几个年轻人动了动脚步,但跑出去没十几步就纷纷回来了。

    “真可怜啊!”

    “那天杀的......”

    “赶紧打120啊.......”

    一群人围着昏迷的老头,七嘴八舌,却并没有人真正出手帮忙。

    老人仿佛清醒了过来,动了动,好像要起来,但异常吃力,最后又无力地躺下不动了。

    段文胜顾不得许多,钻进人群冲过去扶起老人:“大爷,没事吧?”

    老人微微睁开眼,努力微笑:“谢谢。”

    段文胜简单问了问情况,感觉不用叫救护车,便抱起老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老人身上并没有多少钱。段文胜没有犹豫,马上把自己的钱掏出来。两个人的钱凑到一块,才算交了押金。老人进去做检查,段文胜按照老人给的号码打过去简要说了情况。不多久,一个衣装整齐的年轻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去找大夫去了。出来后,告诉段文胜老人没什么大碍,除了头部受了点撞击造成轻微脑震荡外,其他地方都是擦伤。不过,因为老人心脏不好,当时受了点惊吓,如果不是及时送来,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段文胜没问年轻人跟老人是什么关系,但总觉得年轻人的感谢是淡淡的、程式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愤怒或者焦虑的神情,显得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

    年轻人把替交的钱还给段文胜,段文胜推辞了几句便收下告辞走了。

    第二天上班,段文胜一早便跟着苏银祥去了乡镇,最近正在搞林业普查,有个别乡镇进度缓慢。本来想给萧何吏发个传呼问问撞人的人抓住没有,但想了想又算了。

    到了第三天下午,段文胜才回了办公室,推门进去,就见萧何吏仰着头坐在椅子上,陈方凌站在他前面,两个人的脸离的很近。

    段文胜有些尴尬,陈方凌倒很大方:“回来了,两天没看到你了,干嘛去了?”

    “额,最近事多,跟苏局长下乡呢。”段文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自己桌前,回头看看萧何吏,却发现萧何吏也正在看他。

    “老头怎么样?”萧何吏先开了口。

    “没什么大碍,都差擦伤,可能当时受了点惊吓。”段文胜淡淡地说完,看看萧何吏:“那人呢?”

    “弄住了,送派出所了。”萧何吏说道。

    “怎么啦?什么伤?什么派出所?出什么事了?”陈方凌瞪大了眼睛,一把拉起萧何吏的胳膊:“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段文胜顺着陈方凌的目光看下,只见萧何吏的胳膊上有一道不深但长长的划痕,伤口已经结痂,便走过去问道:“伤了?”

    “没事。”萧何吏无所谓的笑笑。

    段文胜有点疑惑,送派出所了,按理说自己也是个目击证人,怎么说也得做个笔录吧?想问问萧何吏怎么送的,可是看看陈方凌,便没再说话。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段文胜跟陆春晖请了假,买了点营养品打车去了医院。老人恢复的不错,精神也很好,一见段文胜来了,显得非常开心,对旁边一位老太太说道:“老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段文胜把手里提的营养品放在床边,一看已经堆了不少,很多都是很昂贵的,再看看自己买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那老伴一头银发,脸微圆,面色很好,一看就是很和蔼善良生活无忧的老人。她很热情地拉段文胜坐下,问了姓名,一边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又埋怨她的老头子:“都说了不让他自己出去,偏不听!你认路吗?几十年了,你去哪不是司机带着,老了老了,倒非要逞能了!”

    老人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道:“现在不是没司机了嘛。”

    “那不是还有我吗?不是还有小馨吗?!!逞能逞能,你就逞吧!这次你也就是碰到小段这个好心人,要是碰不到呢?”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喋喋不休地数落着,眼里却渐渐泛起了泪花:“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程书记,没事吧?”一个急切忧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段文胜吃了一惊,回头一看,竟然真的是郝海平书记,便赶紧站了起来:“郝书记,您......”

    郝海平看见段文胜,也有些诧异,不禁将目光询问地望向了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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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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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就是这个年轻人救了老程!”老太太过去拉着段文胜的手,将老头告诉他的经历给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又动了感情,眼里泛着泪花,半天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郝海平一向对段文胜印象很好,听老太太讲了他的义举,更是越看越顺眼,便哈哈一笑说道:“嫂子,这是我们单位的小段,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哦,你们单位的啊!那可太好了!”老太太高兴地拍拍手:“本来还想去找小段的单位领导去感谢呢,这下可好了!”说完拉起郝海平的手,很郑重其事地对郝海平书记说道:“这样的年轻人,你们可一定要培养啊!现在这世代,这么好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老头轻轻咳嗽了一声。段文胜虽高兴,但也微微有些尴尬。

    “我们一定会的!请老嫂子放心,我们培养他,一定就像程书记培养我那样!”郝海平拍拍老太太的手,笑着说道。

    段文胜觉得不宜再久留,就对郝海平说道:“郝书记,我今天下午从乡里回来,看单位没什么事,就跟陆主任请了个假过来看看老人家。”说完转头又望向了老头:“看看大爷恢复的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目光又转向了老太太:“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看你,连杯水都没喝。”老太太好像有些过意不去:“来就来,还带东西......”

    老头打断了老太太:“小段,谢谢你!路上慢点。现在咱们算认识了,等我身体恢复了,你要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咱们再多聚多聊。”

    “好的,您老先好好养着。”段文胜恭敬地略弯了一下腰,又跟郝海平书记道了别,转身出门了。

    出了医院大门,段文胜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初冬的天真好,空气清冽沁人心脾。无意中的善举,居然救了郝书记的领导,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段文胜走后,老太太对老头嘟囔道:“刚才你咳嗽什么啊!人家小段救了你的命,正好海平又是他领导,你不还人家这个人情啊!你现在已经退了,别摆以前的老架子了,如果没海平,我管保你连这个忙都帮不上!”

    “你懂什么!”老人斜了他老伴一眼,对郝海平说道:“这年轻人我看不错,不过什么事都要稳着来,欲速则不达,过于拔苗助长,不但是对组织不负责任,也是对小段的一种不负责任。”

    郝海平笑道:“程书记,我郝海平这辈子别的人情一概不欠,就欠你老领导的,看来也还不清了。小段这孩子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品行好,办事也周全,错不了。”

    老头还想说什么,郝海平笑道:“老领导,你别忘了,我也是五十四的人了,再有几个月就离岗了。到时候,想帮也帮不上了。”

    “嗯,”老人点点头,沉吟了一会说道:“这样吧,局里的工作你来做,还是按正规程序走,尽量别说我的这件事,要不然对人家小段影响也不好。人事局那边我给晓峰打个电话。”

    “行。”郝海平痛快地答应下来。

    老头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小振的工作安排的怎么样了?”

    “应该是有点希望吧。乔玉莹局长答应帮我这个忙,把小振安排到农林局下面的事业单位。”郝海平笑笑说道:“要不,我这个年纪了,还犯得着给这些小年轻的来当牛做马吗?”

    小振全名郝全振,是郝海平的第二个儿子,人老实,但从小学习不好,高中毕业后什么也没考上,最后给他上了一个技校性质的东州农校,学的畜牧专业。黄北区成立农林水牧局的时候,郝海平看到了一丝曙光,也曾让老领导给帮忙过问一下,人事局后来也勉强同意了,说只要农林局乔局长没意见就行。后来却传回话来,说一个叫萧何吏的大学生,也是学畜牧专业的,背景很深,区里领导压着必须办,请他理解。

    别看郝海平平时里脾气大,但真让他为了自己的私事去低三下四的求人,他还真干不出。他也能体谅这些当家人的难处,谁愿意去得罪大领导呢?可是这火却一直憋在心里,这也是他对萧何吏横看竖看不顺眼的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好啊!”老头仿佛舒了一口气,问道:“对了,小段这个事不会影响到小振吧?”

    “不会,公是公,私是私,掺和不到一块去。”郝海平很笃定的样子:“小段这事我豁出老脸也给办成!”

    老头轻轻摇摇头,叹道:“你这人啊,就是刚强了一辈子,也吃了一辈子亏。办别人的事,再吵再闹也得办,一到自己的事就张不开嘴了。”

    段文胜顺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由于心情的缘故,脚步格外轻快。来到一个小店门口的时候,发现有公用电话,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给萧何吏拨了个电话,问了问把黄毛送到了哪个派出所。

    萧何吏说具体记不清了,那黄毛跑得飞快,追了两条街才追上,那黄毛手里有刀,俩人僵持了一段时间,最后在两个年轻人的帮助下才把黄毛按住的。当时正好路边有个警察,问了问情况,又见萧何吏受了伤,便让他先去路对面的医务室包扎一下,他进去只消了消毒就赶紧出来了,可是外面的警察、黄毛和那两个年轻人已经都不见了。

    萧何吏没有讲他跟黄毛搏斗的事,倒是对那两个出手相助的年轻人赞不绝口钦佩万分,越说越兴奋起来:“文胜,你不知道,有个年轻人身手太帅了,别看长得文文弱弱的,一出手,那真是快如闪电......哎,就是忘了先留个电话或者传呼号了!可惜......”

    段文胜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见萧何吏越说越兴奋,眉头微微皱起,电话也离耳朵远了些,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下午见郝书记的事情告诉萧何吏,半晌打断了还在兴奋的萧何吏:“何吏,我这边还有事,见了面再聊吧。”

    段文胜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了上次老人被撞的地方。他原地站了一会,便沿着萧何吏追黄毛的方向走去,一直走了两个路口,然后打听了一下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

    从第三个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霓虹灯在夜空下闪烁。段文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脚也步仿佛更加轻快了。附近几个派出所的民警都很明确地告诉他,这两天根本就没见过头发染成黄毛的肇事者,甚至连报案都没有。

    这件事就到这里吧,可以划句号了。段文胜心里想着,脚步更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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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情人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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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海平书记以为凭他的资历和他的分量,只要他开了口,这点小事乔玉莹肯定不会拒绝。谁知乔玉莹局长沉默了半分钟后拒绝了他,甚至都不是那种“我再考虑考虑”的搪塞,是直接而明确的拒绝,而且脸色非常难看。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给郝海平书记脸色看。

    对于郝海平书记贸然提这个建议,乔玉莹局长心里是恼怒的。对于综合科的几个年轻人,她有她自己的通盘考虑。没有谁比她更想让综合科的年轻人尽速成长起来,还有四年就是换届之年,她必须在这四年内把农林局调理好并干出几件像样的工作。如果下边的站长不换,想干点事恐怕太难了,所以她希望在两年内综合科能至少有两到三个年轻人成长为站长,起码是主持工作的副站长,来跟她同心协力去干事创业。她也一直在观察他们,包括她视若无睹的萧何吏,认为这几个年轻人基本都具备这种潜在的能力,当然萧何吏历练还稍微缺了一点,但是理顺了关系后培养也来得及。在四个年轻人中,段文胜是她的第一选择,温叶秋太柔和,怕镇不住人,陈玉麒清高了一点,不善于团结大伙一块干事,萧何吏品行尚可,但是太畏畏缩缩,一点不大气,难当重任,这几个还得稍微磨练磨练。在她眼中,段文胜是最优秀的,破格提拔副科也是她乐见的。但是,她需要等合适的时机,如果提了一个段文胜,而挫伤了温叶秋、陈玉麒等人的积极性,这也是她不能接受的。更重要地是,提拔这件事需要她来做,而不是由快离岗的郝海平来卖这个好。

    乔玉莹之所以这么生气,其实还有一个说不口的原因,那就是她对段文胜其实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长得太像她年轻时的初恋了。从看档案照片的第一眼起,她就被惊着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平时还是尽量刻意的保持着与段文胜的距离,而不像对王叶秋那样。

    现在郝海平提了出来,她如果同意,那就打乱了她的部署,如果不同意,郝海平不满意,段文胜恐怕从此也会对她心有芥蒂。乔玉莹想想就恼火,真是个败事有余的老糊涂!

    郝海平没想到乔玉莹反应这么大,可是想到自己的儿子郝全振,又不能直接翻脸,于是只好私下把李善才和赵逸云等人找来先统一统一思想,准备在局党委会上正式提出来。

    听到提拔段文胜,赵逸云倒没什么,李善才稍微有些为难,毕竟陈玉麒才是他的亲兵,不过看看郝海平书记的脸色,也只好默默地点点头。

    做通了这两个人的思想工作,郝海平书记心中微微沉住了点气,虽然他和苏银祥副局长并不熟悉,但段文胜毕竟是他的人,怎么说他也不应该反对。这样的话,党委会上就算陆春晖站在乔玉莹那边,也是四比二了。

    “郝书记,您怎么这么关心关心段文胜呢?”李善才端着茶杯,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私下做这种事总还是违反组织原则的。

    郝海平书记沉吟了一会,想起程书记的嘱咐,便没有多讲,只说道:“现在不急,不过等你知道了原因,一定会更加支持我。对了,程书记被撞住院了,你们有时间过去看看。”

    “啊?严重吗?”李善才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赵逸云其实已经去医院看过程书记了,对里面的内情了然于胸。段文胜当不当科长跟他没多少关系,顺手人情而已,最重要的事如何让乔玉莹孤立、难堪,进而消弱她的威信,便笑道:“行啊,咱们按郝书记说的办。只是,我觉得最好别党委会了,陆春晖也是党委委员,他一定站在乔玉莹那边,我觉得在局长办公会上提出来比较好。这样也显得咱们是事前通气,在党委会上属于直接发难了。”

    一个计划就这样在几杯茶的功夫就完成了,然而,这个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乔玉莹已经把事情都办妥了。

    在乔玉莹接到区人事局局长冷晓峰电话的时候,她知道这件事不那么单纯了,侧面问了问,冷晓峰也没有保留,把段文胜救程书记的事就说了。

    听完后,乔玉莹心里暖暖的,对段文胜的好感又增了几分,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一副为难的口气,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说着局里情况的复杂和困难。

    冷晓峰也是明白人,笑道:“说吧,知道你也不是吃亏的人。我这块肥肉送上门了,你不剁下一块看来是睡不着觉了。”

    乔玉莹的口气立刻变得暖暖的:“冷局长,你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的意思是这次小段破格后,你再给我两个科级名额,我这里狼多肉少,怕分不平衡打起来啊。”

    “别闹了!”冷晓峰叫了起来:“你一个综合科,四个编制,最多一个科级,现在陆春晖加上段文胜就已经超了,你再要俩,我上哪给你弄去?你这是综合科吗?你这是科长集中营吧!”

    “不一定非在综合科啊,办公室副主任也行啊,我财务科都没有个负责人,再说了,我下面还有七站八所呢,冷局长你随便一抬手......想给林业给林业,想给农业给农业,我都没意见,全听你的........”乔玉莹不管这些,继续软磨硬泡。

    最终冷晓峰叹了口气:“乔局长,我真是服了你了。好吧,就这样,我再给你一个科级名额,正科副科你自己定,不过到时候最好是竞争上岗。”

    乔玉莹知道再纠缠下去恐怕也就是这个结果了,所以又再坚持了几句后便笑语吟地开始道谢,要请冷晓峰吃饭。

    “算了吧,我可不敢去。去了不知道又得掉几斤肉呢!”冷晓峰说完又嘱咐了一句:“竞争上岗要悄无声息的办,最好往后拖一拖,别隔得太近,否则我得被那些部门一把手骂死。知道的是你难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你手里有什么短欠呢。”

    乔玉莹放下电话,把陆春晖找来,把事情简要一说,然后让他安排一次局党委会,正式形成局里的意见上报区人事局。

    陆春晖没有能完全掩饰好他的吃惊,正常的程序,是要工作三年才能提副科。副科到正科需要两年,从来没听说参加工作一年多就提拔成科级干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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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情绪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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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春晖是全区最年轻的科级干部之一,像他这样年龄的,全区不会超过五个。他是参加工作第五年也就是去年提拔的正科,这对他来说是很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几乎在仕途上他没有任何的弯路或者等待。可是段文胜,竟然才工作一年多点就要提拔科级。

    心情复杂的出了乔局长办公室,陆春晖情绪有些莫名的低落。段文胜这次解决了综合科副科长,看来乔局长是让他接自己科长这个位置。

    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些憋闷。抬手一看表,马上下班了,脚步便有些不自觉地向综合科走去,想看看萧何吏在不在,晚上一块去喝点酒。

    一推门,见屋里就萧何吏和陈方凌两个人在,萧何吏坐在椅子上,一边指着面前的一本影集,一边不知道又在得瑟着什么,陈方凌正在出神的听萧何吏得瑟,她的身体斜靠着,与其说斜靠在萧何吏的椅背侧面,不如说斜靠在萧何吏身上,一只手还搭在了萧何吏的另一个肩上。尽管像是在扶着椅背,但更像是揽着萧何吏的头。

    一见陆春晖进来,陈方凌的身体离开了椅背,笑道:“陆主任,看萧何吏影集呢,美女不少。你也来看看。”

    “你先来一下,发个通知。”陆春晖把陈方凌叫回办公室,让她给副局长们下通知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开局党委会。

    陈方凌一边拨着电话,一边问:“这么急,什么内容啊?”

    “我也不知道。”陆春晖随口应了一声,转身出门找萧何吏去了。

    萧何吏收拾东西正要出门,陆春晖倚着门说道:“这么早就走,干吊去啊?”

    “草,约会不行啊!”萧何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胡说着。

    “妈的,你怎么这么多约会!”陆春晖走了过来,一伸手:“影集呢,我也看看美女。”

    “你看个屁啊!又不是没在农村呆过!”萧何吏没好气地说道。

    “滚蛋,快点!”陆春晖心情不好,显得有些不耐烦。

    萧何吏看了陆春晖一样,仿佛感觉到了点异样,便坐下从抽屉里把影集拿了出来,往桌上一扔:“看吧!”

    陆春晖随手翻了翻,哪有美女啊,都是萧何吏小学初中的一些照片。那些场景陆春晖很熟悉,教室里的桌子、凳子都不一样,有时候还需要自己从家里带凳子,窗外就是一片片的庄稼地。

    陆春晖瞬间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远方的爹娘,心情有些低沉。半晌才缓过劲来,把影集一扔:“我看美女。”

    萧何吏一边把影集收起来放回抽屉,一边说道:“怕你看了受刺激。擦,别看咱在这没人理,大学那会咱是红人,合影都是四五个女同学跟咱搂着照!一对一的都没有!而且还都是亲嘴的呢!”

    自从发现陆春晖在这方面比较纯洁以后,萧何吏经常编造一些艳遇来刺激陆春晖。

    “不吹牛逼能死啊!”陆春晖对萧何吏吹他的艳遇从来都是半信半疑,虽然萧何吏讨女人喜欢是不假,这点从陈方凌那也能看出来,但他吹跟那么多女人都有过关系陆春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毕竟,前几年的校园风气还不像现在这样开放。

    “不信拉倒!”萧何吏收拾好桌子,问道:“有事放屁,没事走了。”

    随着俩人关系越来越近,萧何吏最近和陆春晖说话越来越随便,也越来越放肆了。在平时陆春晖心情好的时候,倒还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心情低落,听到这话就很不舒服,不过并没有发作,闷声闷气地说道:“晚上一块去吃个饭!”说完也不等萧何吏回话,便转身走了。

    下了班,等全单位的人都走光了。萧何吏才笑嘻嘻地走进了陆春晖的办公室:“走吧?”

    陆春晖见萧何吏笑嘻嘻的样子,气消大半,但总想再找点回来,就冷冷地说道:“才几点?就吃饭积极!工作就看不见你!”

    “谁说工作看不见?陪领导吃饭就是工作!你前天刚跟我说的!别自己拉的自己咽回去啊!”萧何吏已经看出陆春晖情绪不高,但他觉得这时候如果两人不斗嘴,气氛一沉闷,这饭就没法吃了。

    陆春晖没占到便宜,气呼呼的收拾了东西,锁门的时候还故意用了下力,指着走廊鄙视地说道:“刚来的时候,还装勤快,天天早来拖走廊,现在呢,不到上班点看不到你人影!本性出来了吧?”

    萧何吏脸皮已经很厚,并不以为意:“劳动人民翻身了。”

    两人从下楼到酒店,斗了一路嘴。大多数时候,陆春辉说不过萧何吏,这次还是这样,这让他有点恼火。

    陆春晖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对萧何吏鄙视地说:“你小子就是个变色龙,刚认识那会一口一个陆主任,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的,我带你来吃个饭,你能说二十遍谢谢陆主任。”

    “那也是你不注意形象,没有在我心中树立威信。”萧何吏反击道:“再说了,最早我也是被你这个大变色龙给骗了,还以为你是正经人呢。”

    今天因为带着气,陆春晖点的菜格外的丰盛,一大桌子。

    萧何吏心情不错,最近他不怎么太去想没工作可干的烦恼了,天天在单位和陈方凌嬉闹着很开心,下班以后还能经常免费吃顿大餐。虽然在没进政府以前,像所有人一样,对政府部门的公款吃喝有很大意见,但轮到自己吃的时候,尤其是吃过多次以后,忐忑内疚甚至包括新鲜早就变成了坦然。不过坦然归坦然,偶尔想起家乡和过去的时候,内心总还是隐隐有点负罪感。尤其像今天这么一大桌子菜,想起照片上奶奶和妈妈,情绪就有些低落。

    萧何吏和陆春晖都没说话,一直闷头吃,气氛非常沉闷。为了打破这种气氛,萧何吏笑道:“我上班后第一次在酒店吃饭,真得很震撼,那么富丽堂皇,到处是明晃晃的灯,照得我都有点眼花。上一个菜我就猛吃,后来吃不动了,可菜还是不停地上,而且看着又那么诱人,我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要是不尝尝就太可惜了,就一直硬撑着吃,结果差点吃出个肠炎。”

    陆春辉没有笑,估计他看萧何吏照片的时候也想起了他的故乡和亲人,沉默了好一会,低沉地说道:“何吏,咱们在这吃一顿,够全家人在老家里吃一个多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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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破格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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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叹道:“以前麦收,脱完粒以后还要扬场,就是用木掀把带着杂物的麦粒一遍一遍地侧着风扬出去,把尘土、麦壳和树叶子之类的分离出去,弄到最后,就是剩下几十粒麦粒,也得捧起来吹,把麦粒从尘堆里挑出来。现在想想,一个馒头就得多少麦粒啊!”

    陆春晖鄙视地看了萧何吏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扬场就扬场,说那么啰嗦!”

    萧何吏愣了一下,这才意识最近常跟陈方凌聊天,已经习惯了要把这些名词解释清楚。而现在对面坐的这个,根本不需要这些。

    陆春辉看了看桌子上的剩菜和没吃完的水饺,叹了口气:“是啊,那时候几十粒麦粒也不舍得丢啊。”

    两个人一时无语。又坐了一会,陆春辉站起来,赌气似的说道:“管他呢,咱不吃别人也是吃,就当促进餐饮业发展了。”说完转身结账去了。

    出了酒店,萧何吏问:“晚上有事没?去我那里玩会?”

    陆春晖一晚上也没提段文胜的事,心里的结还在,叹口气有点惆怅地说:“晚上去小翠家,商量商量结婚的事。”

    萧何吏知道,陆春辉和女朋友早已过了热恋期,开始着手准备结婚了。陆春晖长得一表人才,工作能力及口碑也不错,所以当初给他介绍对象的人非常多,其中不乏条件很优越的,有东州市副市级领导的侄女,有军区军级干部的女儿,他一概没见,最后还是选择了他当初刚来东州时认识的那个打工妹。

    这个选择虽然遭到了包括乔玉莹局长在内的那些爱护他关怀他的领导的反复提醒,但一向顺从领导的陆春晖却还是选择了坚持。很多人都为陆春晖即将来临的婚姻感到失望和惋惜,而萧何吏心里却隐隐地觉得是对的,尽管嘴上还是要经常骂骂他傻瓜傻蛋傻帽之类的。

    破格提拔的程序走的异常顺利,不到一个月就完成推荐、考察、谈话、公示所有的环节。初冬刚过,任命文件已经拿在了段文胜的手中。

    24岁,副科级干部,段文胜拿着任命文件,手微微有些发抖。乔玉莹局长已经找他谈过话,语重心长寄予厚望,并给他坚定信心。由于综合科科长是由陆春晖兼任的,所以段文胜不存在等待的问题,没有大的差错,两年后自动接任综合科科长。

    尽管陆春晖甚至是郝海平都觉得没有必要,但乔玉莹局长还是坚持特意召开了一次局长办公会,宣读了段文胜的任命,并明确讲说以后陆春晖主要负责局办公室这一块,综合科由段文胜主持工作,重要的事需向陆春晖汇报。

    多大的事算重要的事?综合科是综合业务,哪个单项业务出了问题,估计还没等段文胜知道,分管局长就已经给乔玉莹局长汇报了。

    陆春晖心里明白,乔局长的意思是让自己放手,其实自己一直就没把手伸进去过。

    陆春晖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但更复杂的恐怕还是综合科的人员。最近几天,陈玉麒的脸更显得苍白,脸上的笑容也更难得见到了。以前见了陈方凌还笑着说几句,现在倒好,只要陈方凌过去,他头就低下,显得更不开心。

    温叶秋依然是淡淡的,淡到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心情。

    萧何吏也受了很大刺激,本来他就是综合科的落后分子了,现在再看到段文胜绝尘而去,心中更加黯然失落。好在他骨子里的性格开朗,没过几天又能跟陈方凌嬉闹了,但总是不如以前那么放松自在,心情时而就会有些低沉。

    综合科还是以前的综合科,人还是以前的人,但因为一个副科长,气氛又开始第二次变得不同。第一次是因为陈方凌而变得有点春光明媚,这一次却是像低沉的乌云压着,暴雨前的憋闷。

    段文胜不在单位的时候,大家还能聊聊天,但只要段文胜在,气氛就会比较沉闷,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即便萧何吏想挑起个话头,但陈玉麒和温叶秋也不接。陈方凌也有变化,她总有意无意地攻击段文胜,这让段文胜心里异常的苦恼。

    这天,温叶秋和陈玉麒一个去市里开会,一个下乡了,屋里只有萧何吏和段文胜。

    “何吏,我的处境你也看到了。”段文胜叹了口气。

    萧何吏也不知道说什么,段文胜表现是足够优秀,但是要说比温叶秋他们优秀那么多,非要以指定性的破格来凸显,那倒也未必。

    段文胜走过来,一脸诚恳地说道:“何吏,咱们是校友。在综合科,咱俩应该是最近的,你这个时候,希望一定要支持我。”

    萧何吏默默地点点头:“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安排我吧,反正我平时也是闲着。”

    乔玉莹局长也注意道了段文胜的处境,特意又让财务转了一笔业务经费给综合科,由段文胜灵活掌握。

    段文胜很快展现了他的统筹全盘的能力,接连召开了几个综合业务会议,制定了几个目标任务,并给下面积极性高的相关站、所拨付了一些资金,而其中有几项工作开展的也确实顺利。乔玉莹局长芳心大悦,大会小会的表扬。这些都让段文胜在不长的时间内在全局尤其是下面的站所有了很高的威信和知名度。

    苏银祥最高兴,以前吃饭签单总还要隔三差五找陆春晖,虽然陆春晖没为难过,但毕竟不能太过分。现在好了,段文胜就可以给他解决了。

    段文胜不像陆春晖,私下吃饭总找那个屁用没有的萧何吏,他时不时约某个副局长和他下面站、所的头头一块坐坐,感情也都迅速升温。

    人有了感情就好办事,以前局里安排一些工作,下面的站、所还拖拖拉拉阳奉阴违,现在只要乔玉莹局长交代给段文胜的,他几乎都能很快的落实好。乔玉莹异常高兴,心中也越来越倚重。段文胜一表人才,举止得体,酒量又大,所以渐渐的,乔玉莹单独带他出去应酬越来越频繁了。

    综合科也变得门庭若市,每天几乎都有下面站所的人来,有送报表的,有来汇报工作的,也有来喝茶聊天拉近感情的。整个综合科热热闹闹。

    萧何吏也有事干了,端茶倒水的活陈玉麒和温叶秋是不干的,所有的服务工作都被他包了。这些倒也没什么,关键是段文胜对他的称呼渐渐的有了变化,从“何吏”渐渐变成了“小萧”,这多少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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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强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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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玉麒经常冷冷地讽刺他,他只是无奈地笑笑。陈方凌越来越没有机会来综合科玩了,也整天嘟着个小嘴。还是只有温叶秋,依然淡淡柔和的笑容,淡淡柔和的语调,仿佛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变过。

    其实,萧何吏的心里是苦楚的。综合科越热闹,人越多,工作越忙,他心中就越苦,自己辛辛苦苦上了大学出来,就是为了来当一个服务员的吗?

    段文胜越来越如鱼得水,对综合科以外的人,笑容以对,对综合科的人员却越来越冷淡,对萧何吏自不必说,渐渐有了呼来喝去的味道,就是对温叶秋和陈玉麒,也渐渐的冷淡了。当然,他俩对段文胜也从未热情过。

    郝海平书记也成了段文胜手中的一张牌,老头觉得自己在段文胜提拔时出了一份力,感觉与段文胜又亲近了一层。只要段文胜去他那里去嘀咕一下,他必然会到综合科大发雷霆一番。如果嘀咕的对象是萧何吏,那暴风雨将来的更加猛烈。

    多年以后,萧何吏了解了段文胜此时的感受,很多人在这个时候或深或浅或重或轻都会表现出一点忘乎所以,就连一些修为很高的领导也是如此,尽管已经刻意低调,但只要你仔细观察,微微的一丝自傲也总是很容易找到。

    “何吏,我媳妇的姑姑要把房子的家具弄回老家去,你现在有空吗?回去收拾一下吧?”打电话来的是大学时与萧何吏上下铺的张康。

    萧何吏刚来东州没有地方住,张康的女朋友家正好有个两间的平房,里面摆着些旧家具。张康当时就告诉萧何吏,可能她女朋友的乡下姑姑要把这些家具运到她家去,让萧何吏做好准备。

    “行。”萧何吏应了一声,本能想去给陆春晖说一声,突然想起现在要跟段文胜请假了,心下就有些犹豫,不过终究还是走到段文胜桌旁,说道:“文胜,我租的房子有点情况,得回去一趟。”

    段文胜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材料。

    萧何吏有些尴尬,又说道:“文胜,下午我请个假。”

    段文胜半天抬起头来,没接萧何吏这个茬,把几个文件往萧何吏面前一扔:“下午你先把这几个文件送到水利站、林业站和农业站。”

    萧何吏的表情有些僵住了,段文胜提了副科以后是有变化,但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当然,以前也没跟段文胜请过假,上次是跟陆春晖请的,结果被郝海平书记知道了,把他痛批了一顿,差点没让他在机关全体人员面前做检讨。

    萧何吏压着心里的火,冷冷看了段文胜一眼。段文胜也不在意,起身说道:“这几个文件很重要,下午必须送到。”说完转身往外走。

    自从参加工作,萧何吏还没发过火,这次他心里是真的恼了,就在他回身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陈玉麒却站起来了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段文胜停住,侧着身回头看着陈玉麒,脸上居然微微有笑意:“陈玉麒,你说什么?”

    陈玉麒走到萧何吏旁边,把文件拿过来啪的摔在了桌子上:“小段,这么欺负萧何吏有意思吗?”

    最近一段时间,陈玉麒总喊段文胜“小段”,最有意思的是温叶秋,也经常慢慢悠悠地喊个“小段”。再这么喊下去,连萧何吏都快“小段”拖口而出了。

    “好吧,我找郝书记来评评理。”段文胜笑了笑就要出门。

    陈玉麒冷冷地说道“你找乔局长也没人管你!”

    萧何吏怕自己给陈玉麒惹了麻烦,毕竟现在乔玉莹局长最信任的就是段文胜了,他连忙对两个人说道:“都别说了,我这就去送!”

    萧何吏去送文件了,但段文胜还是把这事给郝海平书记汇报了。郝海平书记把陈玉麒叫去语重心长的批评了一顿,当然更多地是痛骂萧何吏这个害群之马,害得他俩产生矛盾。

    送完文件的路上,接到张康好几个催促的传呼,萧何吏心里烦躁,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张康打了过去:“张康,下午我回不去了。”

    “我草,那怎么办?她姑都把车雇来了!”张康叫道。

    萧何吏平静地说道:“你把门锁砸了就行,东西看着放吧,我晚上回去收拾。”

    张康无奈地说道:“也只好这样了。都怪她家里,妈的事先也不打个电话。”

    “别怨人家。”萧何吏对张康的女朋友还是心存感激的,两间的平房,里面卧室,外面客厅,带家具还不收房租,一月只收他五十元的水电费。

    “行吧,过两天我再帮你寻摸点家具。”张康的语气中充满了内疚。

    *

    *

    *

    回到租住小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萧何吏推门进屋,把灯打开,人就定住了,本就低落的心情一下到了谷底。

    一条大床单铺在房间的水泥地上,除了两个书箱,他的所有物品都杂乱的堆在上面,周围全是搬家后的狼藉与脏乱。

    那一刻,他的泪差点就流出来。他觉得一刻都不能再在这个房间呆了,如果再呆一分钟,他可能就会崩溃,就会嚎啕大哭,尽管这一片早就已经没有人住,也不会有人同情他,笑话他。

    萧何吏门也没锁就出了门,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一抬头却看到一根电线杆上贴着一个招租广告,单间,每月六十元。

    萧何吏走上两步,正在看详细地址和电话,传呼响了起来。一看是陈玉麒发来的:在哪?我去找你。

    萧何吏的眼睛又差点湿润,他找了个公用电话给陈玉麒打过去说了位置。

    不一会,陈玉麒就打车过来了,一下车就问道:“在这干嘛呢?喝点酒去?”

    “不喝了,我想去看看。”萧何吏指了指电线杆上广告。

    “倒是便宜,能住吗?”陈玉麒眉头皱了皱眉,说道:“你就去我那住呗,反正我一个人怎么也方便。”

    陈玉麒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楼房,月租四百五十元,在萧何吏看来,实在是浪费,接近犯罪的程度了,而且陈玉麒经常住乡下,一个月在家住不了几天。

    “走吧,跟我去看看。”萧何吏强颜欢笑道:“如果好的话,你把那房子也退了,也租一间,咱俩离得还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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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心中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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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陈玉麒点点头。

    两人按图索骥,在高楼大厦间的马路上穿行着,最后终于来到小广告中的目的地:辛庄。

    两人越走越惊,别说陈玉麒,就连萧何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东州居然有这种地方!这是在群楼包围中的一片废墟,到处是残垣断壁,渣土垃圾。周围一圈灯火闪亮,这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零零落落的几盏微弱的黄灯在闪烁。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沿着垃圾堆中的小径继续前行,遇到味道浓的地方,两个人就捏住鼻子,复行数百步,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一小片还没拆的民房,甚至还有几座二层小楼。

    两人好奇地上了一栋二层小楼,从楼梯口刚一转,迎面扑来一阵浓浓的香气,上了二楼,见走廊前边一排排五颜六色的乳罩、内裤迎风飘扬花枝招展。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冷冰冰的尖利声音从下面的院子里响起。

    萧何吏站在走廊上扶着栏杆向下看,有个像麻杆的精瘦高个子女人正盯着他们,看来刚才的尖利声音就是她发出的。

    “我们来租房子的,还有房间么?”萧何吏向下喊道。

    “等等。”麻杆女人喊完,迅速地跑上来楼来,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热情:“你们租几间?我这里上面还有两间,下面还有一间。上面的月租一百三,下面的七十。”

    “不是六十吗?”萧何吏问道。

    “六十也行。”麻杆女人面无表情冷冷淡淡地说道,她看到这两个年轻人穿着整齐干净,不像是能来她这里的租户,期望不高,所以冷冰冰的。

    萧何吏和陈玉麒对视了一眼,说:“我们先看看。”

    两人先下楼看了看六十的。别说陈玉麒,就连萧何吏这个对生活从来不讲究的人都受不了。

    两个人又重新上了楼,到走廊的最东面,麻杆女人说就剩下这靠边的两间了,抬脚踹开了其中一间房门,房间倒方方正正的,十二三个平房的样子,墙壁屋顶也干净,就是地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报纸、卫生巾、破床单、饮料瓶等杂物。

    陈玉麒微微皱着眉头,没好意思捂鼻子。

    麻杆女人顺脚踢飞了一个塑料瓶,冷冷地说:“好收拾,你们要明天来,我晚上就给你们收拾好。”

    萧何吏看了陈玉麒一眼,陈玉麒皱着眉不说话。女人的脸色更冷了:“租不租?说个话。”

    萧何吏征询地对陈玉麒说:“我想租一间,你租么?”

    陈玉麒皱着眉头很痛苦的样子,仿佛很难抉择,好半响才对麻杆女人说:“好吧,也给我打扫一间。”

    麻杆女人冷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枯瘦的手伸了上来:“两间五十元定金。”

    萧何吏从兜里摸出了五十元,精瘦女房东一把抢过揣了起来说道:“还有,在这里,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也别问。”说完登登登下楼走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两个人。

    半晌,陈玉麒对萧何吏说道:“晚上去我那凑合一晚。”

    “嗯,我那地一刻都待不住了。”萧何吏点点头:“先去帮我把行李搬到你那。”

    太阳早已下沉,彻底收起了无力地喷吐着最后光辉的舌头,站在二楼上,那大片的垃圾堆和废墟尽收眼底,在夜晚闪烁霓虹的照映下,仿佛被笼了一层明明暗暗虚无怪异的光芒。

    萧何吏笑笑说:“听说城市里也闹鬼,你说咱们是不是到了鬼城了?”

    陈玉麒皱起眉头:“滚蛋!”

    萧何吏笑了起来,不料惊动了旁边一个未来的邻居,一扇窗户被啪的打开了,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女人把头伸了出来吼道:“哪个毛崽子这么吵?还让不让老娘睡觉了?”

    俩人吓了一跳,萧何吏一伸舌头,陈玉麒窘的脸有点发红,两人都没敢言语。等女人的头缩回房间,萧何吏赶紧打了个手势:“走吧。”

    陈玉麒点点头赶紧跟了上来。两人脚步尽量轻轻地不发出一点声音,眼看就要到拐角的楼梯了,最西面房间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披头散发面色惨白,脸上上面只有三个黑窟窿的女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光线也早暗了下来,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张惨兮兮渗人的白脸,两个人都着实吓了一大跳,陈玉麒吓得蹬蹬退了两步,脸色愈加苍白。萧何吏倒没后退,不过也觉得心腾地就升到了嗓子眼里。

    那张惨兮兮的白脸看了他们一会,软软的却又阴森森地笑道:“呦,是俩小帅哥啊,租房子啊?要不要……”

    “烂货,别发浪了,晚上够你骚的。”没等二人答话,房间里又传出一个女人清脆却粗俗的声音。

    两个人这时已经看清楚挡在前面的这个女人原来是在脸上贴着一张面膜,惊魂稍定的萧何吏勉强地向女人笑着点点头,便想从那女人身边侧身挤过去。可那女人不但不让,反而把胸脯突然往前一挺,萧何吏感觉到了那一团软乎乎的东西,顿时觉得胳膊麻嗖嗖的,脸上一红,也顾不上陈玉麒了,头也不回地跑下楼去。

    等了好一会,陈玉麒才脸色极其难看地走了下来。萧何吏这时心跳已经平稳下来,本来想开个玩笑,问问陈玉麒占到便宜没有,可是看看陈玉麒的脸色,心想还是算了。

    ****

    第二天,萧何吏又被段文胜折腾了一上午。他已经成了局里的装卸工,几百本厚厚的资料,萧何吏一人从楼下搬到楼上。自从段文胜不干这些体力活以后,温叶秋和陈玉麒也不干了。段文胜也安排他俩几次,温叶秋和陈玉麒就像没听到一样,根本不理。搬来郝书记也不好使,两个人都借口忙没空,或者直接找个借口就去市里或者乡下去了。只有陈方凌,偶尔还帮个小忙,或者拿着小手帕帮萧何吏擦擦汗。

    萧何吏在局里没有任何的业务工作,想找借口也找不到,除非拉肚子在厕所蹲一天。从小就干农活的他,这点体力活其实真算不了什么,但就是觉得心里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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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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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段文胜去市里开会了,陈玉麒对萧何吏说道:“走,买床去。明天周末,把家搬了。”

    萧何吏本来担心陈玉麒后悔不去,这时见他主动提搬家,心里高兴,便去跟陆春晖请了个假。

    “我准了,但不一定好使。”陆春晖最近心情也不好,他主持综合科的时候没什么反响,段文胜接手后干的风生水起。面子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里子,乔玉莹局长怎么看他,班子成员怎么看他?最近他感觉在局里地位下降的很快。

    萧何吏为了陈玉麒能搬过去,也顾不了段文胜了,和陈玉麒去了商场买了张最简单的床,即便这,萧何吏也嫌贵,又拉着陈玉麒去了旧货市场,给自己也买了一张,然后雇了两辆三轮车运了过去。

    等到了目的地,连三轮车司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地方能住人么?看看这俩年轻人,尤其是陈玉麒苍白的面庞,优越的气质,洁净合身的衣服,怎么看也不像住在这垃圾堆里的人物。两个三轮车司机在心里感慨着人不能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腰杆也不自觉地挺了一挺,仿佛凭空生出了几分优越感来。

    两个人找到麻杆尖嘴女房东要了钥匙,把床搬了进去。陈玉麒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拿出了两瓶巴斯消毒水,往地上、墙壁、*床上撒了个严严实实,并不顾萧何吏的反对,强行把萧何吏的房间也喷洒了一通,熏得萧何吏跑到外边埋怨了半天。

    陈玉麒又下去买了两个拖把回来,也不理萧何吏自顾地拖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心疼水费的麻杆尖嘴女房东尖声叫唤起来才作罢。不过令他俩奇怪地是,今天叮叮当当地忙了大半天,那几个奇怪的邻居却没有伸出头来骂。

    两人忙活了半天,把家里的物品也都拉了过来。黄昏的时候,终于一切安顿就绪,萧何吏舒服地大字型躺在床上,心里有种莫名地踏实的感觉,虽然只是租的,但这屋里的东西都属于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晚上,两个人走出废墟,找了一家小餐馆喝了两杯,算是小小地庆祝一下乔迁之喜。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来找个地摊吃了饭,萧何吏骑着他那崭新却被撞的歪歪扭扭的自行车载了陈玉麒去上班。陈玉麒奇怪,这车看着挺新,怎么吱吱嘎嘎的,萧何吏含含糊糊也没说明白。

    到了单位,萧何吏一看段文胜没在家,心里顿时长出了一口气。现在他的日子越来越憋屈了,只能趁着段文胜不在家,赶紧能快活一会是一会。

    下午,段文胜回来了,语气比平时温和一些:“何吏,咱们在东州的大学同学今晚有个小聚,你到时候过去服务一下。”

    萧何吏心里咯噔一下,问道:“都谁啊?”

    “去了就知道了!”段文胜的语气又开始变得冷冰冰的,拿了份文件出去了。

    萧何吏摸起电话给张康打了过去:“上次你说乔素影来东州,到底怎么回事?”

    张康说道:“你还不知道啊?我以为小美女早就去找你了呢!上周就来了,在东州市财政局上班。啧啧,有钱就是好!想上哪上哪......”

    萧何吏没心思跟他扯淡,说:“你帮我问问,晚上他们有几个聚会,乔素影参加吗?”

    不一会,张康回了电话,据可靠消息说参加。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

    东州市黄北区政府大院里一片静悄悄地昏暗,只有西副楼三层农林局综合科还孤零零地闪着一盏灯。

    萧何吏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飘洒的雪花,心里一片冰凉,觉得自己就像院中的那棵枯萎的白杨,用秃秃的枝干顽强却无力地抵挡着风刀霜剑尽情的肆虐。

    静静地站了一会,萧何吏转过身,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表,六点二十分,同学聚会应该早马上开始了吧?

    今晚参加聚会的都是段文胜的同班同学,最让萧何吏难堪的是听说刚调来东州市财政局上班的乔素影也会参加。萧何吏能想象到见面时的尴尬,乔素影低声下气地追求了自己好几年,但自己一直拒绝,而今天,她却是高高在上的贵宾,东州市财政局的领导,而自己,却将作为段文胜的部下去给她服务,这是多么滑稽而又让人别扭的一幕场景啊。

    下班前,他再次跟段文胜表示不想去参加,但段文胜却一再的邀请,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冷淡的口气中也开始夹着着命令式的严厉,萧何吏实在不想为了这么一点事与段文胜闹翻,说心里话,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怕段文胜了,比郝海平书记还要可怕,所以最终还是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可就在要出发前,段文胜却突然安排自己打份材料,并一再叮嘱加完班后务必赶过去。

    这到底是为什么?萧何吏心里有几分明白,但却不愿意深想。

    萧何吏长长叹了口气,按照段文胜的交代把打印好的材料放在了他的桌子上,刚要出门,却停下想了想,又转回身来重新打印了一份揣在身上,这才锁门下楼而去。

    张康已经开着车在下面等他。

    富华大酒店的豪华包间里,温文儒雅的段文胜正亲切地微笑着与众同学寒暄,谦和淡定中透着自信。

    这一刻,虽然已经在脑海里反复演绎过不知多少次,但真正面对这些惊羡、钦佩、逢迎、懊恼等诸多美好表情时,段文胜还是有些陶醉,一个农村孩子,没有任何的关系和背景,参加工作一年多便被破格提拔为副科长,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他要向乔素影证明,出身寒微的他,才是同学中的佼佼者。

    抬眼向窗外望去,寒风萧萧,飞雪飘舞,天地间弥漫着萧寒肃杀之气,而房间里却是温暖如春,气氛热烈,处处充满着盎然的生机。

    段文胜很满意这种差别。此时焦头烂额正在加班的萧何吏,应该正像窗外那萧瑟的秃树,枯枝败叶,在凛冽寒风中萎缩飘摇狼狈不堪;而自己却如屋内这株苍翠欲滴身姿挺拔的碧竹,有着勃勃生机和傲人的姿态。

    乔素影还没有来,但段文胜并不着急,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静静地等,甚至希望时间可以流淌得更慢一些,以让他更充分地享受这份美好。

    一想起那张清丽俏皮的脸庞,段文胜的心就立刻被幸福充满,多么美的一个女孩啊。

    小影,毕业一年多了,今天的你不会仍然是爱秃树不喜苍松吧?段文胜在心里叹息道。

    当年,段文胜放弃了许多追求者,千方百计甚至有些低贱地追求乔素影,但乔素影的心却仿佛比千年寒铁还硬,而为了萧何吏,她却哭完了笑,笑完了哭,像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

    一想到这些,段文胜的心就隐隐作痛,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求爱就这么失败了,而且败得无地自容,因为是败在了一个跟自己一样无钱无势的农民儿子手里,想找点虚伪的借口都难。

    不过现在好了,他终于把萧何吏踩在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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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念头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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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把段文胜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转头一看,原来是乔素影到了。男人们都站起来微笑着迎了上去,女人们则都热烈地扑过去围起乔素影唧喳起来,豪放女王美玲更是抱住乔素影的脸就狠狠地亲了一口,引得一片笑声。

    看着大家都挤在门口眉飞色舞亲亲热热的样子,独自站在餐桌旁的段文胜显得有点孤单。

    段文胜眉宇间闪现了一丝不快,不过英俊的面庞马上就浮现出优雅的笑容,热情的走了过去。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能力把人吸引到你身边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你走过去并融入他们。

    乔素影被众人围着,段文胜也不好挤进去,只能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

    乔素影却走了过来:“吆,当了领导架子大了,见了同学也不理了?”

    段文胜一时有些发呆,眼前的乔素影仍然是那么清丽俏皮,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双腿,一个春去秋来,岁月只给她带来了女人的味道,却什么都没有带走。他总也想不明白,这个聪明机灵还带几分调皮古怪的女孩,为什么一见到萧何吏马上就会变得弱智了呢。

    “段大科长!跟你说话呢!”乔素影语气里带些嘲讽。

    看着乔素影略带挑衅的眼神,段文胜微微笑了笑:“萧何吏可能晚会来,我安排他先处理点事。”

    段文胜故意将“安排”两个字说得特别清晰。

    不出所料,乔素影的笑容马上消失了,表情变得很复杂,白了一眼段文胜转身走开了。

    段文胜在心里满意地笑了,但那笑里又含着太多的酸苦。

    “大家先就坐吧,聚餐马上开始。”段文胜的语气很柔和,声音不高却能确保大部分同学都能听见。

    众人陆续地开始围着餐桌就坐。

    豪放女王美玲有些诧异地问:“不等萧何吏了吗?”

    段文胜笑了笑:“不用了。他可能还要等一会。”

    乔素影犹豫了一下:“还是等等吧。”

    众人也附和着说等等吧。

    段文胜温柔地笑笑:“小影,我是怕他来的太晚,咱们当然可以等,但酒店打烊不等啊,再说,何吏也不是为这点小事生气的人啊。”

    几个同学点头称是,乔素影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王美玲建议道:“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看他出门了没有,如果快到了,咱们就等等。”

    段文胜微微一笑,拿出了电话:“小萧吗?我是段文胜,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啊?弄完了?你出门了?材料带了么?马上回去拿!今天晚上我必须要审核,明早领导急用,必须带来!嗯,好。那我们就先开始了,不等你了啊,嗯,好,好,挂了!”

    电话的另一端,萧何吏低头看看怀里揣着的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电话的这一端,段文胜却是一副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叹道:“这个萧何吏,总是丢三落四,有时候真让人发愁,还得在领导面前给他挡着托着。”说完故意强打精神似的地甩了甩头,好像要把萧何吏给他添的麻烦丢在脑后,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好,不提这些了,别破坏了情绪,来,服务员!开始上菜!”

    服务员开始挨个倒酒,轮到豪放女王美玲的时候,王美玲一摆手:“今天本王不喝酒,给我倒饮料!”

    大家都很奇怪,因为王美玲虽然从背后看是绝对的美女,如果她静止的话,在前面看也算个标致的女人,眉目口鼻也很精致,但就怕她开口说话,一开口就是本王如何如何,尤其是配合有动作的时候,更是豪气干云不逊须眉,平时都是喜欢大口喝酒小口吃肉的,今天怎么不喝酒了?

    段文胜也很奇怪,问道:“美玲,怎么了?不舒服?”

    “大班长,你可别瞎想,虽然女人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但本王的那几天还没来。王美玲一本正经地解释。

    一阵哄堂大笑,有的人笑的眼泪都要流下来,就连本不开心的乔素影也扑哧笑了出来。

    段文胜强压住笑:“那为什么?”

    王美玲轻描淡写地说:“本王刚做了个小手术,住了半个月的医院,昨天刚出院。”

    “什么病?不碍事吧?现在怎么样了?”段文胜一脸的关切。

    王美玲用牙签插住个小西红柿放进嘴里,甩了下头发,边嚼西红柿边含混不清的说:“没什么,女人嘛,就是***麻烦。”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乔素影用手指点着王美玲的头恨恨地笑着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再这样下去,我看将来谁敢娶你!”

    “本王还用他们娶?本王一向欺女霸男,看见好的就直接抢回家享用了。”王美玲又插起个小西红柿放进嘴里,嘟囔道:“哪像你,四年就喜欢一个萧何吏,还让人家跑了!”

    这话换做别人说,那就是纯属恶意了。但同样的话,出自乔素影的密友王美玲口中,就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和疼惜的味道。

    乔素影没有生气,但脸也红了,羞急道:“你懂什么!我们也是有故事的。”话一出口就知道说多了,粉脸不由得更红了。

    姜美玲又插了个小西红柿放在嘴里,不屑地说:“屁故事,要换本王,管他什么故事不故事,霸王硬上弓先把那小子办了再说,到时候让他哭着喊着求本王负责。”

    大家笑得人仰马翻,乔素影擂了王美玲一拳,骂道:“闭上臭嘴别说了,否则我把你的糗事都给你晾出来。”

    王美玲看起来也有点心虚,没接这个茬,装着不在乎地说:“哼,哼,哼,这点力气,还不够给本王挠痒痒的。”

    看着乔素影娇嗔的面容,段文胜又有点恍惚,好熟悉啊,难道常在梦里见到。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一般闪过段文胜的脑海,另一张成熟威严却掩盖不住俏丽的脸庞清晰出现了,两张脸不断的重合着,对,乔玉莹!怪不得自己总是感觉乔局长如此熟悉呢。乔素影?乔玉莹?难道他们之间有关系?段文胜被自己的这个念头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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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只是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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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大班长?”段文胜被王美玲拉回了现实,定了定神,一看气氛已经很热烈了,举杯刚想说几句开场白,门一开,萧何吏进来了。

    大家一见都连忙起身打招呼,段文胜只好也跟着站了起来,心里却有点奇怪,不是回去拿材料了吗?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王美玲因了乔素影的关系,与萧何吏非常熟悉,快步迎了上去色迷迷地握住了萧何吏的手:“萧帅哥不愧是萧帅哥,一年不见依然还是那么帅!”

    萧何吏一脸谦虚地笑笑:“不敢不敢,还是你帅,还是你帅!”

    大家又哈哈大笑起来。

    乔素影没有动,站在那里幽幽地看着,一年多没见了,萧何吏依然是记忆中的萧何吏,一点都没变。

    王美玲两手握住萧何吏的手不放,把他拉到紧挨着乔素影的自己的座位上:“帅哥请坐!”

    萧何吏略有些不自然地对乔素影笑笑:“小影你好。”

    “嗯,谢谢。”乔素影脸刷地红了,声音也变得极柔和而且没有底气,这张让她张魂牵梦萦的脸很容易就会让心跳开始加速。

    段文胜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有些发苦,强笑了笑对萧何吏说:“何吏,这里是客人坐的,你得给我坐副陪啊!”

    “哦,好。”萧何吏连忙站起来坐到了段文胜对面的空椅子上。

    大家再次落座后,气氛变得热烈起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片笑语欢颜。

    段文胜一边潇洒自若地与同学们喝酒,一边不停地吩咐萧何吏给这个添点水给那个倒点茶,语气不是命令式的,而是很亲切的感觉,有点像哥哥指挥弟弟,也有点像长辈指挥孩子,语气温和但却不容置疑。

    萧何吏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容,倒水也不忘与人嬉笑几句,但只要一聊得投机,就会马上被段文胜安排去给别的同学服务。

    整个晚上,同学都在席间酣饮畅谈,唯有萧何吏像个跑堂的一般,端茶倒水忙个不停。其中受萧何吏服务最多的就是乔素影了,一会倒茶,一会倒饮料,一会拿餐巾纸。看着忙碌的萧何吏陪着小心的样子,乔素影心里充满了复杂,既有对萧何吏的怜惜,又有对段文胜的不满。

    众人越喝越高,除了不喝酒的乔素影、王美玲和酒量惊人的段文胜以外,其他人几乎都喝多了。尤其是萧何吏,更是醉眼朦胧,步履歪斜,甚至已经听不到段文胜的命令了。

    段文胜的眼睛一直在关注着乔素影,当看到那充满柔情的眼神不时地瞟向萧何吏时,心里便渐渐明白自己的幻想终究是镜花水月,在心慢慢地凉下去的同时,一股无名的怒气却慢慢升腾了上来,他开始更频繁的指使萧何吏干这干那,语气里也多了些命令的味道。

    萧何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就不该来参加这次聚会。虽然早已预料到这不过又是段文胜炫耀的一次表演,而且一定要带上自己这个一事无成的陪衬,但还是没想到段文胜会如此过分。

    下班前的突然安排加班,萧何吏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段文胜临走前嘱咐让他把材料放桌上,但他隐隐地觉得还是应该带上。

    在路上的时候,还暗自嘲笑了自己几次,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惜,最不想见到的一幕终于还是发生了,尤其当他故意说材料没带时,段文胜那种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得意让他真的有点愤怒了,到底怎么得罪了你?要处处用尽心机的来为难我!

    心里的憋屈和愤懑,使得酒量本来就小萧何吏很快就醉了,对段文胜的命令渐渐充耳不闻起来。

    段文胜在叫了两次没有反应后,突然提高了腔调:“何吏!”

    萧何吏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了段文胜一眼,段文胜也正在冷冷地盯着他,四目相对,虽然离得很远,却都读懂对方愤懑与威胁的眼神。

    萧何吏猛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向乔素影走了过去。

    看到醉醺醺的萧何吏端着杯子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过来,乔素影赶紧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坐在去了厕所的王美玲的座位上。

    萧何吏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望着乔素影,乔素影有点不知所措,掩饰般地用细长如葱白般的手指撩了一下鬓角的青丝,手还没等放下来,却被萧何吏突然伸出手握住了。

    乔素影一时呆住了,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萧何吏的眼睛,这双眼睛她太熟悉了,尽管很深很深,从来没看到过底,但现在,她却分明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悲凉,还有一丝乞求。这一刻,她确信,他们的眼神和心灵是相通的。

    随着萧何吏手上的力道,乔素影默默地站了起来,慢慢地坐在了萧何吏的腿上,揽住了萧何吏的脖子。萧何吏一手端着酒杯,一手环搂着乔素影的纤纤细腰,两人四目相对,萧何吏的醉眼里全是谢意,而乔素影的眼里却溢出了泪花。思盼了多少次的被拥入怀,却是如此的情景,自己居然只是一个道具。

    刚从厕所回来的王美玲大呼小叫道:“干啥呢,干啥呢?我早听说同学聚会是心眼少的在死喝,心眼多的在乱摸,你俩多少心眼!”

    萧何吏哈哈大笑起来:“这才几个心眼!心眼多的钻被窝!”说完还看看乔素影,笑道:“小影,你说是不是?”

    乔素影满脸通红,轻轻推了一下萧何吏,声音如蚊子:“说什么呢。”

    萧何吏又大笑起来,笑得如此酣畅,仿佛要把这一年多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看着萧何吏和乔素影的亲昵,段文胜感觉马上就要掩饰不了自己的愤怒和失落,慢慢站起来控制着语调柔和地说:“好了好了,我看大家都喝得不少,今天咱们就到这里吧,改天有机会我再请大家。”

    “别啊,我刚来你们就走啊!”喝的脸红红的张康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拍拍坐在萧何吏腿上的乔素影的肩膀:“小美女,还记得我不?我可是帮了你不少忙啊!来,哥哥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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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风雪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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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素影好像认识张康的样子,羞红了脸,想从萧何吏怀里出来,却被张康按住了,转头对王美玲说道:“来,倒点酒。”

    王美玲也认识张康,没好气地说道:“倒个屁!小影不喝酒!”

    “那是和你们!哥哥是谁啊!”张康摇摇晃晃自己拿了个杯子,倒了小半杯红酒,又摇摇晃晃走过来递给了乔素影:“你要感谢你哥,就喝。不感谢,就不喝!”

    乔素影满脸通红,犹豫了一下,居然一仰头把酒喝下去了。

    别说段文胜,就连王美玲都吃了一惊,她们这么好的关系,也没见乔素影喝过酒。

    “够意思!”张康笑着拍拍乔素影的肩膀,笑道:“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段文胜厌恶地看着张康,个头很矮,长相猥琐,穿着流里流气,尤其当他的手总拍乔素影肩膀的时候,他有种恶心的感觉,仿佛花瓣酿的酒里掉进了一只苍蝇。

    张康走过来,又拍了拍段文胜的肩膀说道:“小段,啊,不,小领导,啊不,小科长,哥哥敬你一杯,你喝茶,我喝酒,咱们都干了!”说完,一仰脖把一杯酒倒进了嘴里。

    段文胜警惕地望着明显不怀好意的张康,慢慢地端起酒杯喝了个干净。

    张康笑着说:“领导,你没搞完啊!”

    段文胜盯着张康的眼睛,把茶杯慢慢地倒了过来,一滴不漏,淡淡地说:“没了!”

    张康狂笑道:“睾wan都没了,还算男人吗?哈哈哈......”

    有人已经忍不住偷笑起来。

    段文胜一皱眉,低声喝道:“你说什么呢?”

    张康还是大笑不止。

    段文胜心中的怒火一点点升起来,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发作,否则张康会更胡搅蛮缠。想到这里,他慢慢地坐下了下来,笑着对王美玲一举酒杯说:“来美玲,我敬你一杯,祝你早日康复。”说完一仰头把酒干掉了。

    张康笑眯眯地站在段文胜后面不走,看段文胜喝完,说:“你跟人家美玲,不用饮净么?”

    段文胜知道有诈,没有接话。王美玲却骂道:“滚!你喝酒用那东西啊,把你的拿出来,给本王剁了下酒。”

    段文胜秀才遇到兵,他跟张康纠缠,就像一个西装革履与光膀子的在泥地里摔跤,赢输都是输。

    “好了,今天到这里。咱们下次再聚!”段文胜说完自顾地出门结账去了。

    大家也都多了,居然看本班同学被调戏没人出来帮忙,还哈哈笑着看热闹,这时见结束了,便醉马刀枪地嬉笑摇晃着散去。萧何吏也牵着乔素影的手往外走,一直没有松开。

    不一会,酒店门口就只剩下萧何吏、乔素影、王美玲和张康四个人。

    “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张康红红的小脸上全是猥琐的笑容。

    王美玲冷冷地说道:“接下来的安排就是安排你赶紧滚蛋!”

    “明白!”张康也不生气,打了猥琐的手势,摇摇晃晃去开车了。

    王美玲两个人意味深长地一笑,摆摆手也上车走了,留下了纷扬大雪中仍手牵着手的萧何吏和乔素影。

    站了许久,乔素影突然感觉到萧何吏握住自己的手突然紧了一紧,她知道那是感谢,也是分别,心里不由一阵悲伤,她再也顾不上矜持,转身紧紧地抱住了萧何吏,用低低地声音说:“别走!晚上……陪我……走一会吧。”

    萧何吏慢慢地推开乔素影,脸上没有了惯有的笑容,低沉地说:“小影,对不起。”

    乔素影的泪如决堤的河水止不住地流淌,她用拳头狠命地捶打着萧何吏,嘶声喊道:“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看着乔素影悲伤得有点变形的脸上挂满了冰冷的泪珠,萧何吏心里升起一丝不忍,他轻轻地又拉起乔素影的手,温柔地说:“那我们走走吧。”

    深夜的街道,空寂无人,只有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不一会两人的头发上、衣服上就落了一层。

    萧何吏感觉雪落在脸上融化的时候很凉,风吹在脸上很冷,但这些都没有心里更凉更冷,因为心里有一把冰刀,在不断地刺砍着他那本来温暖喜乐的心。

    虽然在乔素影的委屈配合下,算是成功回刺了春风得意的段文胜一下。但萧何吏心里却感到很悲哀,自己居然沦落到需要女人为自己撑面子的地步了。

    两个人牵着手在街头一直默默地走着。

    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雪花也不再飘落。

    乔素影终于忍受不了这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打破了沉默。

    “你还忘不了高雅诗吗?”乔素影有些哀怨地问道。

    萧何吏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

    忘了又如何,忘不了又如何?

    乔素影轻声说道:“是不是每次我的出现都会给你带来不快乐呢?”

    乔素影常常在想,难道真的存在前世轮回因果报应么?自己本也算是个俏皮伶俐的女孩,但在萧何吏面前却总是幽怨伤感,一点也洒脱不起来。同样的,萧何吏本不是个能够轻易拒绝女孩子请求的人,却偏偏对自己就能做到铁石心肠。看来人与人的关系真地靠缘分,如果第一次的相遇不是在那样的环境,或许就是另一番天地。

    萧何吏抬起头,仰望着天空,长长的一声叹息,乔素影带给他的记忆一幕幕地闪现,连同他努力忘记但依然刻骨铭心的高雅诗的倩影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大一,初秋,周末,黄昏。

    萧何吏心情愉悦地站在街口,那时的他完全不是现在这么委屈的模样,目光中总含着笑意,笑意中又带着轻狂桀骜。在校散打队和拳击队都很风骚的他,年少气盛,曾有那么一段时间走路也是斜眼看人的。

    那天的小报发的特别顺利,太阳还没落山,那两摞厚厚的小报已经没剩下几张了。萧何吏大体算了算差不多能挣十八元钱以后,开始盘算着晚上约张康和苏若风一起吃个饭,最近总是他们请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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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峰会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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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虹初上的时候,萧何吏揣上钱向学校进发了。归心似箭的萧何吏走的是条僻静的近路,穿过那片梨树林,再跨过一座小木桥就能到学校了。

    渐渐地,前面已经能看到学校朦胧的灯光了,萧何吏心情一阵愉快禁不住哼起了小曲。

    就在这个时候,有点俗套但确实是真实发生了,萧何吏听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尖叫。萧何吏心里一阵激动:发生了什么事?将要发生什么事?难道自己盼望了多少次的英雄梦就要在今天圆了不成?

    萧何吏紧跑了几步,发现路边停着辆钱江摩托车,离车有十多米的地方两个个头都不高的小子正把一个穿紫裙子的女孩子逼到一颗大树前,其中一个小子的手朝着紫裙女孩的身上乱摸着,不知道是在抢东西还是在占便宜,女孩边叫喊边慌乱地躲闪着。

    萧何吏心道:“报学院散打班也有两月了,整天都是师兄弟对练,还没实战过呢,今天在这两小贼身上试试。”

    想到这里萧何吏不慌不忙地向前走了几步,先“咣”地一脚把摩托车给揣倒了。两个小贼听到动静,有点吃惊也有点慌乱地回过头来。

    萧何吏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兄弟,干嘛呢?”

    两个小贼一看萧何吏穿着学生校服,又是一个人,身材也不像很壮的样子,心里略微有点踏实。其中一个放开紫裙女孩走了过来,恶狠狠地说:“给爷们送钱来了?”说完“嗖”地拿出把弹簧刀,在手上掂了掂:“是自己拿出来呢?还是爷们自己动手?”

    萧何吏的两只手开始有点颤抖,但他知道,那不是怕,而是一种兴奋。萧何吏两眼紧盯着拿刀的小贼一步步地逼了上去。

    萧何吏这一主动往前,立刻改变了双方气势的平衡。小贼的气势明显被压倒,在萧何吏走近时慌乱地拿刀胡乱挥舞,刀尖离萧何吏至少还有半米。

    萧何吏继续向前逼,小贼开始往后退。

    萧何吏进了六步,小贼退了六步。另一个小贼也放开了紫裙女孩,开始退。萧何吏迈出第七步的时候,小贼的心理承受极限已经被彻底突破,随着喊了一声“快跑”,两个小贼掉头逃窜了。

    萧何吏对两个小贼的突然逃跑深感意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下意识地拔腿就追。这时候紫衣女孩有点害怕,便喊了一声,萧何吏一回头,头回了,但身子还在向前跑,却不想被一块石头绊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这一跤摔得不轻,半天没爬起来。多亏两个小贼已经崩溃,否则回过头来一顿乱脚,轻轻松松就能把萧何吏踹个七荤八素。

    萧何吏吃力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沾的树叶和土,却发现手上有血,原来把嘴给摔破了。

    一直呆住的紫裙女孩,这时候赶紧跑了过来搀住萧何吏,急促地连续问:“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萧何吏心里那个窝囊,本来很完美的一次行动,结果弄成了小丑收场,看着手上的鲜血,一时无名火起,用力地一甩胳膊,紫裙女孩蹬蹬退了好几步最终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了。

    萧何吏还不解气,顺手抄了块石头朝摩托车一阵乱砸。砸得累了,萧何吏呼呼喘了一阵气,回头一看那紫裙女孩还坐在地上,眼里含着泪,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歉意,走过去一把把紫裙女孩拽起来训斥道:“刚才乱叫什么!走不走?!”

    紫裙女孩含着泪地点点头。

    萧何吏烦躁又憋闷的在前面走,紫裙女孩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一步也不落下。等进了校园,萧何吏不耐烦地说:“别跟着我了,赶紧走!”

    紫裙女孩连忙低头走了。没走几步,紫裙女孩想起没问萧何吏的名字,想回头问,又有点怕,正犹豫间,听见萧何吏喊“等会”,紫裙女孩赶忙转过身来。

    萧何吏摸着受伤的嘴有点难为情又像是命令地说:“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紫裙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心情好像一下子愉快了起来,神情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小心翼翼,大声说道:“知道了。”转身欢欣地翩翩跑去。

    萧何吏看着紫裙女孩欢快的背影,心里更加郁闷:“娘的,可叫这丫头看了好戏了。”

    萧何吏来到宿舍前,本来想喊苏若风和张康去吃饭,可转了一圈,摸了摸受伤的嘴,心想还是算了,自己这样子,徒给这俩小子增笑料,还是打杆台球去吧。

    萧何吏打台球很有悟性,苏若风第一次带萧何吏去打台球的时候,萧何吏连球杆都不会用。一个礼拜之后,苏若风就不是萧何吏的对手了。一个月以后,萧何吏去打台球,球厅老板已经对萧何吏实行免费了。如果球厅老板有事,就会找萧何吏帮他看场子收钱,生意好的话还会给点提成。

    萧何吏一进台球厅就被吓了一跳,整个球厅里没一个打球的,都在那站着,围成了一个好大的圈。萧何吏下意识的想肯定出事了。想到这里,萧何吏开始拼命往里挤,想自己今天够倒霉了,看看有没有更倒霉的。

    等挤进去一看,萧何吏就后悔了,但已经晚了。

    台球厅的老板嘴角有点血迹,估计是被耳光扇的。他前面站了五个人,萧何吏也都认识,都是这条街的小痞子,带头的一个叫黑皮,是这片辖区一个小领导的儿子,天天骑个大摩托在学校里风驰电掣,学校保安也奈何不了他。黑皮的台球技术也不错,与萧何吏玩过几次,每次输了就骂骂咧咧。

    萧何吏满嘴发苦,挤进来干嘛呢。自己跟旁边看热闹的还不一样,每次帮老板看半天球厅,经常能挣个个十元八元的,每月差不多也能一百多元,够解决萧何吏大半个月的饭费,而且球厅老板做了好吃的经常留萧何吏一起吃,来玩台球的其他学生可享受不到这待遇。

    帮忙还是不帮忙?帮忙就要挨揍!

    萧何吏最后还是冲上去用身体护住了球厅老板。萧何吏的突然出现,让整个现场静了有两秒钟。黑皮反应最快,指着萧何吏的鼻子说:“滚开!”

    萧何吏估计黑皮的指头离自己的鼻子估计有几厘米左右,甚至能感觉到指头的温度,鼻子感觉有点发木发麻。

    萧何吏这时完全没有了刚才对付那两个小贼的豪气,只是一个劲地说:“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呢,何必呢。。。”

    打架是靠气势的。这时的萧何吏没有任何气势可言,甚至根本没有想到过还击的问题,脑子里考虑的只有让开或者挨揍这两条路的选择。周围数十道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这些目光给了他压力。所以当黑皮的指头更加靠近他的鼻子再次让他滚开的时候,萧何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宁可挨揍,也不能让开,别落下一辈子笑柄。

    多年以后萧何吏看《亮剑》,多次回想起这时的情景,检讨自己为何连一点战意都没有,并时刻告诫自己将来不管碰到什么,都要勇敢的面对,像李云龙说的那样:勇于亮剑,虽败犹荣。

    很多事情都是会戏剧性峰回路转的,只要你再多坚持一会。

    就在黑皮挥拳向萧何吏打去的时候,头发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紧接着被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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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系花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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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手的是东关的混混头子吕康,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高个偏瘦,一双眼睛很有神。萧何吏见过他几次,每次看见他都是在赌博,而且都输很多,但输得很大气,输到最后哈哈一笑从容而去。不像一些人赢了钱就张牙舞爪,得意洋洋,左顾右盼,笑声震天,忘了自己贵姓,输了钱就如丧考妣,面如死灰,怨天怨地,怪东怪西。所以萧何吏对他的印象比较深也比较好。

    吕康带了有二十多个人上来,原来早已经有人给吕康报了信。萧何吏这才知道原来球厅老板是东关圈子里的。

    二十几个人按住黑皮几个一顿痛打,很快黑皮他们就浑身血迹斑斑了。

    萧何吏一看差不多了,连忙冲上去拨开众人,扶起黑皮,又重复那句话:“都是朋友,何必呢!”

    这次做和事姥的待遇比较高,没人指着鼻子威胁了,大家都给了个面子停了手。萧何吏拿出张纸递给黑皮。黑皮接过纸,擦了擦鼻子、嘴里的血,把衣服整了整,走到吕康面前:“打完了?再打啊?”

    吕康倒也利索,飞起一脚把黑皮揣倒在地。

    黑皮艰难的爬起来,再整整衣服,又走到吕康面前:“继续!”

    吕康还没动手,旁边的几个小兄弟按捺不住了,冲上来一顿拳打脚踢。

    萧何吏连忙又过去分开众人,把黑皮掺起来。黑皮的嘴、鼻子又开始流血,摇摇晃晃的已经有点站不住了,但虎死不倒架,还是晃晃悠悠地向吕康走去。

    萧何吏一把抱住黑皮,小声恳求道:“算了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啊。”连拖带拽把黑皮弄到洗手间里,洗了洗脸上的血污,把衣服上的血也擦了擦。

    黑皮也有真有个狠劲,从洗手间出来,又走到吕康面前,丁字步一站,傲气的说:“还打不打?不打我可走了!”

    吕康的小弟又有几个想冲过来,被吕康一挥手制止了。吕康睥睨着黑皮,半天说了句:“滚吧!”

    黑皮冷哼了两声,一挥手,那四个鼻青脸肿的小弟赶紧爬起来狼狈逃窜了,不过黑皮倒没有狼狈逃窜,还是端了个架子慢慢下的楼,比那几个小弟有风度多了。

    黑皮他们走了以后,球厅老板先过来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兄弟,够意思!”

    话不多,但能感觉出其中分量,看吕康和球厅老板估计还有事要商量,萧何吏心想,赶紧走吧,跟这些人掺和多了没好事。现在走还是“够意思”,一会再走就怕“没意思”了。

    萧何吏一边溜溜达达往回走,一边回味着自己刚才的壮举,心里挺满意自己的表现,比下午的狗啃泥强多了。

    刚进宿舍门,陶成敏就神色紧张地迎了上来,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没有啊。我今天光干好事了。”萧何吏笑嘻嘻地说。

    “别没正经!”苏若风神情凝重地说:“刚有几个社会上的人挨个宿舍找人,描述的衣着长相我看就是你!”

    “他们怎么说?”萧何吏疑惑地问道。

    “他们说你把人摩托车砸了,来找你赔车!”苏若风紧盯着萧何吏的脸。

    “妈了个比的,还敢来找我!”萧何吏本来还担心是黑皮他们,现在一听是那两个小贼,不禁气得破口大骂起来。犯了法还敢露面,也太嚣张了。

    萧何吏有点懊悔,忘了问那紫裙女孩的姓名、地址了,那可是证人啊。

    张康说:“刚园艺系的系花乔素影来找你了。”

    “乔素影是谁?”萧何吏问,心里在想难道就是那个紫裙女孩?就又问道:“是不是穿个紫裙子?”

    “你怎么知道?”张康先是有点惊奇地问了一句,然后美滋滋地说道:“她把宿舍号告诉我了,你要找她的时候跟我要。”

    “滚蛋!你自己留着吧!”萧何吏没好气地骂道。

    过了两天,萧何吏刚把这事给淡忘了,一大早却接到通知校保卫处让他过去一趟。萧何吏心想,莫不是球厅打架的事被学校知道了?但转念一想想想自己只是个劝架的,也没什么过错,就很坦然地去了保卫处。

    一进门,萧何吏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校警对面的长条凳子上坐着三个人:乔素影和那两个小贼。旁边还站着一个光头的中年人。

    校警问:“你是萧何吏?”

    萧何吏说:“我是。”

    校警指着光头说:“他们说你把人家摩托车砸了有这回事么?”

    萧何吏说:“砸是我砸的,但他们抢劫在先,我是见义勇为。”

    校警一听笑了:“见义勇为?他们抢劫谁了?”

    萧何吏一直乔素影:“她,还有我。”

    校警一拍桌子:“胡说八道!”

    萧何吏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不信你问她!”

    “刚才已经问过了,她说你们在打架,后来他们俩跑了,你拿石头砸的车!”校警冷冷地对萧何吏说,又转头对乔素影说:“是这样么?”

    乔素影低着头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是。”

    萧何吏脑子翁了一声,指着乔素影:“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给我站好!”校警不耐烦的训斥道:“你们这些学校的害群之马!按说就应该报给学校,给你个处分!不过事不大,人家也不跟你计较了,一会把修车的费用给人家。”

    萧何吏怒火直冒,眼睛瞪的老圆:“我凭什么给他修车?”

    校警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就因为是你给人家砸的!你给不给?不给我马上报给学校,让学校处理。”

    乔素影跑过来,拉着萧何吏的胳膊:“就赔给他们吧。”

    萧何吏猛一甩胳膊,把乔素影甩了出去。

    “你想做什么?”校警真火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目光如刀一样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充满怒火的目光也迎了上去。

    在相持了十几秒钟后,萧何吏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他退缩了,如果上报给学校,乔素影依旧不说实话,那估计真得弄个处分。算了,认了吧。想到这里,萧何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好,我赔。”

    校警冷冷地说:“不吃好粮食!”说完冲那个光头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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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飞来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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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光头点连忙头哈腰地过来了:“刑队,是这样,车砸的很严重,已经不成样子了,得大修。修理厂说估计得两千二百元左右,这事呢,我这两兄弟也有责任,我看就让这兄弟拿两千吧。”

    萧何吏一听差点没晕过去,他一学期的全部费用也不到两千元。

    萧何吏对“刑队”说:“我就给他砸掉几块漆,怎么会这么多钱?我想跟他到修理厂去看看。”

    “刑队”用征询的眼神看了看光头,见光头点了点头,这才对萧何吏说:“行,那你们就去吧!”

    乔素影从后面拉住萧何吏,轻声地说:“别去了,把钱给他们吧!”

    萧何吏眼里冒着火,“给!给!给!给你妈了个比啊。”这话在嘴里冲了几次,都被萧何吏强压住了。萧何吏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了乔素影一眼,掉头跟着光头向校外走去。

    光头看得出心情很舒畅,一面走一面教育萧何吏:“兄弟,你还年轻,拿这点钱也不要心疼难过,就当学个乖了,哈哈,哥哥这是教人怎么做人,以后你就能少走弯路。”

    萧何吏阴着脸,紧咬着牙不出声。心里一个劲的犯愁:“光头肯定跟修理厂打好招呼了,我得给他换个修理厂,不过就算光头同意,我到哪找修理厂啊?”

    正走着,突然看见黑皮骑摩托车迎面过来。萧何吏想:“真是福无双降祸不单行啊。”

    谁知道黑皮走过来对光头说,你看你个比样,剃了光头你他妈也是个下贱。然后很亲热的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兄弟,干什么去?我朋友刚开了个酒店,这几天我请你过去尝尝!”

    萧何吏苦笑到:“吃不下啊。”

    “怎么了?”黑皮本来想拍着胸脯说有什么困难找我,没咱们兄弟办不了的事!可一想那天自己的狼狈景象都被萧何吏看到了,而且如果没有萧何吏,情况估计还要更凄惨,所以剩下的半句话就没说。

    萧何吏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也没什么事。”

    黑皮说:“那过两天我去你宿舍接你,一起去尝尝。”

    萧何吏说:“好吧。”

    黑皮跨上车,临走时犹豫了一下,对萧何吏说:“那天的事谢谢了。”说完风驰而去。

    光头原本很舒畅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起来,他疑惑地问萧何吏:“朋友?”萧何吏说:“也算不上朋友,认识而已。”

    光头好像如释重负的样子,但一路上沉默了一些,没再得意洋洋地说些俏皮话。直到进了修理厂,光头的表情才又生动起来,对一个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的小伙子笑道:“亮子哥,车呢?羊来了。”

    那小伙子骂骂咧咧地嘟囔:“现在的大学生都他妈成什么了,连本地的车也敢砸”。说着一抬头,看到了萧何吏,“咦,这不是小兄弟么?”热情的站起来,拉着萧何吏往屋里走。“康哥在里面呢,这两天念叨了你好几次,说好久没碰到这么有胆色的大学生了。”

    吕康见了萧何吏也有点吃惊,表情里略含有点喜悦的成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个叫亮子的小伙子说:“小兄弟就是光头说的砸车的那个学生。”

    吕康哈哈大笑:“好!果然是好样的!我还奇怪,最近农大怎么老出人才,原来都是老弟你啊。”转头对叫亮子的小伙子说:“把光头叫进来。”

    一会,光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吕康对光头说:“这是我兄弟,别说砸了你的车,就是废了你的腿,你也是活该知道么?”

    光头头上开始冒汗,一个劲地点头,“原来是自己兄弟,误会误会。”

    吕康说:“谁他妈跟你兄弟,滚吧!以后少干那没出息的熊包事,别他妈老抢女学生的东西,东关兄弟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看得出光头很怕吕康,一个劲擦着头上的汗,“是,是,是,以后绝不再干了。”

    中午吕康留下萧何吏一起吃了个饭,萧何吏由于没了那两千元的负担,喝的很尽兴,不过也很清醒。萧何吏知道,自己总归要走正路,与吕康这些人认识可以,但绝不能走得太近,所以在酒桌上除了一个劲的表示感谢外,就是谈自己毕业后的打算,怎么规规矩矩的工作、做人。吕康也有点醉了,说人各有志,兄弟你是有学问的人,不比我们,你有你的阳光大道,祝你成功。

    萧何吏醉醺醺地回到学校,远远地看到乔素影站在宿舍楼前,正胆战心惊地在看着他。萧何吏的心情很舒畅,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伸手捏住了乔素影的腮,笑嘻嘻地说:“你可把我害苦了啊!”

    乔素影的脸被萧何吏捏的有点疼,但她没有躲,看着萧何吏的笑脸心里突然觉得长出了一口气,本来很沉重忐忑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有了种很开心的感觉,连脸上的疼痛也好似有了种舒服的味道。正在享受着愉悦的感觉,却发现过往的人们都投过来异样的目光,女孩脸红了,这才挣脱萧何吏的手,把一个信封往萧何吏怀里一放,转身跑了。

    萧何吏楞了一下,就随手往兜里一塞晕晕乎乎地上了楼。一进宿舍,发现苏若风又在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

    “哪去了?砸车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还有心情喝酒?”苏若风有点担心,也有点生气。

    “没事了。”萧何吏拍怕苏若风的肩膀,心里有点感动。

    萧何吏爬上铺的时候,那个信封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张康弯腰捡了起来。

    “我草,这么厚的情书!打开看看了?”张康一边羡慕着,一边征求萧何吏的意见。

    “恩,看吧。”萧何吏梦呓般的回答,看来已经快进入梦乡了。

    “要是有人给我写这么厚的情书多好啊。”张康酸溜溜美滋滋地躺在了床上。“这么厚,够我看两天的了。”

    等信封打开,张康却傻眼了,里面厚厚的一摞人民币。陶成敏刚好进来,看张康张着嘴捧着一摞钱在那目瞪口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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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坪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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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八个人只有苏若风和张康是城里人。他们一学期的开销基本在三千元左右,在同学里面算比较富裕的。陶成敏最节俭,一个学期除去学费通常花不到伍佰元。萧何吏属于能缩能伸型的,从大二以后基本上就不从家里拿钱了,发发小广告,偶尔在台球厅搞个兼职,挣得多就多花点,没钱就不花,反正学校里每月有七十多元的补助,够吃馒头的,也饿不着,只要攒够八百多元的学费就行了。

    但就是宿舍里这两个富裕户也很少见这么多钱。陶成敏过去低声问:“发财了?”张康说:“刚我从窗户里看见是园艺系的系花乔素影给萧何吏的,我以为是情书呢。”苏若风说:“点点看多少?”

    三个人头碰头的点了两遍,一共是五千元。三双眼睛对视了很久,不约而同地转头向已经发出鼾声的萧何吏望去。

    酒喝的太多,萧何吏下午起来时候头还晕晕的。等苏若风把钱递给他并告诉是乔素影给他的以后,萧何吏有点发蒙,这么多钱确实足够把他击蒙了。萧何吏呆了半响,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梦?”随手掀起自己床上的被子,看了看,笑嘻嘻地说:“被窝里没我啊,肯定不会是在做梦啊。”

    张康垂涎着脸:“这么多钱,够我们兄弟吃一阵了。”

    苏若风鄙视道:“我呸,这是人家萧何吏的,你想也别想!”

    张康委屈地说:“给咱个零头花花也行啊。”

    苏若风没理他,转头问萧何吏:“你准备怎么处理?”

    萧何吏说:“还能怎么处理?难道我还真收下?!”

    陶成敏点点头:“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觉得这钱也不能要。”

    张康凑过来:“我知道她宿舍,是九五级园艺系的,我替你去还。”

    “谁说还给她了,这么多钱,我都没见过,先放我这存两天。”萧何吏掂了掂手里的钱笑道:“再说,还给她也太便宜她了,要不捐给希望工程算了。”

    张康心疼女人的本性又上来了,急赤白脸地吼道:“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拿人家钱做好事?卑鄙下流!”

    萧何吏故意恶狠狠地说:“人家给我的,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说着话身子朝张康靠了靠,“干嘛?想打我?”

    张康往后退了退,坐床上生闷气不吱声了。

    萧何吏和苏若风、陶成敏三个哈哈大笑起来。

    萧何吏笑嘻嘻地对张康说:“又不是你媳妇的钱,你心疼什么?对了,你知道她宿舍,你帮我联系下,叫她晚上七点在操场主席台等我。”

    “你自己发报纸挣的钱怎么花我都不管,骗人家女孩子的钱算什么本事。“张康嘟囔着出了门。

    心情舒畅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美好。萧何吏在操场上转悠着,看着天边西沉的夕阳还在不遗余力地渲染着彩霞,草坪上的墨绿也在暴晒下的萎靡中苏醒过来,尽力地伸展着生命的颜色。就连那略带寒意的微风拂在脸上也怪舒服的。

    乔素影和一个白衣女孩从远处慢慢地走了过来,两个美丽的女孩走在一起,乔素影虽然也很漂亮,却因为心里内疚忐忑,身体表情都显得僵硬甚至是略带点畏缩,反衬得神清气爽的白衣女孩更加青春自信神采飞扬。夕阳洒下的金黄铺在衣袂飘飘的白衣女孩的身上,远远望去,好似身上发散着一种金光。

    萧何吏目光有点痴迷,没想到学校里还有这么美的人,而且美得既风情万种又不失圣洁。

    “估计观世音菩萨也就是这样了。”萧何吏对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感到很好笑,不由得嘿嘿地笑了起来。

    两个女孩走近了,乔素影依然是怯怯的表情,而顾盼神飞的白衣女孩则放肆地含笑盯着萧何吏。萧何吏被看得拘谨起来,本想说:“来了你们?”没想到话一出口却成了“来了……菩萨?”

    话一出口,三个人全愣住了。白衣女孩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乔素影也抿着嘴轻轻地笑。

    有些发窘的萧何吏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个夕阳西下漫天彩霞的黄昏悸动了一下,看着白衣女孩的笑脸,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是美人如花。那张笑脸多么像一朵开得正灿的娇艳的花儿啊。

    看着萧何吏痴痴的样子,白衣女孩白皙的脸上飘起了几丝红霞,眼神里多了一些嗔恼。

    萧何吏本想把信封还给乔素影,内心里却又担心她们拿了信封立刻离去,犹豫的手半伸不伸着,显得很僵硬,使得整个人也看上去有些滑稽。

    白衣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娇斥道:“喂!你约小影干嘛?”

    “哦,我找她,我,我,我把钱还给她。”萧何吏这才回过神来,准备好的戏耍乔素影的剧本早被抛在了九霄云外,连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

    乔素影一听有点着急,连忙抬起头想说不要,却看到萧何吏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手上的信封根本没有递给自己的意思,于是又把头低下了。

    白衣女孩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伸展着胳膊笑着说道:“今天天气真好,在操场转转吧。”

    萧何吏当然求之不得,他和乔素影静静地跟在白衣女孩后面,表情都显得很拘谨,而白衣女孩却显得心情格外愉快,不时的来个轻盈的旋转。

    直到熄灯铃声响起,各自沉浸在心事里的三个人才苏醒过来。萧何吏拿出信封默默地递了过去,乔素影张张嘴没说话,默默地把钱接了过去。

    望着两个女孩的背影慢慢消失,萧何吏突然想起自己居然没问白衣女孩的名字。

    而不远处,乔素影正略带生气地责问白衣女孩:“高雅诗,我不是让你帮我解释么?你为什么不解释?”

    白衣女子轻描淡写地说:“咳,看他也不像生气的样啊,再说,你看他那色迷迷的样,就算生气也别理他。”

    乔素影没再言语,冷冷地看了高雅诗一眼,转身默默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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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各自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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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段的回忆,乔素影却是有些不同的。那晚,乔素影整晚没有睡好,一闭上眼睛,萧何吏在保卫处看她时那种极其厌恶的眼神就浮现在面前,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心里满是懊悔与自责,自己当时怎么会听高雅诗的话呢?这是有生以来做的最糊涂的一件事了。

    光头领着两个小贼拦住乔素影询问萧何吏的时候,高雅诗正在旁边。乔素影一直对高雅诗的印象不好,总感觉她爱慕虚荣而且虚伪,所以平时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可高雅诗仿佛没有觉察到乔素影的冷淡,每天“小影”“小影”的叫得很亲热,时常跟着乔素影进进出出,仿佛二人是关系亲密到形影不离的好姐妹一般。

    乔素影看到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胆气也很足,毫无惧色地质问光头:“你们抢劫还敢来学校?不怕我报警抓你们?!”

    光头一脸淫笑:“就他俩,出来进去几次了,最多训一顿,而你们就不一样了,小心挨黑转头啊。”

    乔素影不屑地说道:“你们敢!”

    光头还是一脸淫笑:“妹妹,我们不是找你麻烦,只是我们车被砸坏了,修车得花钱吧。我保证,只要修好了车,过去的事就都算了。否则……”

    “否则什么?”乔素影鄙夷地呵斥道:“我告诉你,你要敢乱来,我保证你这次进去就别想轻松地出来。”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女孩,出生的时候爷爷就是响当当的一方人物了,在泰丘市的近二十年里就没受过欺负,哪会是怕事的人,这几句话说地铿锵有力底气满满。

    看着乔素影自信而咄咄逼人的气势,光头不禁有点心虚,愣了一愣说道:“否则……我们……跟那小子没完!”

    乔素影一愣,脑海里立即出现了那张年轻俊朗朝气、嘴角带血的脸庞。从小围着乔素影转的那些男孩子一个个都早熟得很,对她都是哄着供着,乔素影对这些讨好奉承都有些麻木了,可偏偏那天作为救美英雄出现的萧何吏却对她很蛮横和粗鲁,让她感到自己是柔弱的藤蔓,而萧何吏就是那挡风遮雨的大树。她第一次有了心悸的感觉,而且越回忆越甜蜜,萧何吏的每一个神情动作,甚至训斥她的每一个字,她都反复地回味,有时候居然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一听光头要找萧何吏的麻烦,乔素影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她真地不想那个勇敢纯真的年轻人再遇到麻烦。

    高雅诗看出了乔素影的表情变化,对光头说:“修车要多少钱?”

    光头看了一眼乔素影说道:“最低五百,不能再少了。”

    “行不行小影?”虽然乔素影从来不说自己的家庭,但高雅诗很清楚乔素影有钱。

    “跟我到宿舍拿钱。”乔素影冷冷地说道。

    光头有点吃惊,也有点懊悔自己开价太少。

    可是高雅诗给了光头一次机会,她把乔素影拉到旁边小声说:“还是让校警处理吧,公事公办没有后遗症,如果你私下给了钱,他们不承认了怎么办?有校警证明,不怕他们以后不认账。”

    乔素影迷惑地问:“他们能同意么?”

    高雅诗自信地说:“没问题,只要不提抢劫,只是打架斗殴就好了。”

    “那萧何吏能同意么?”乔素影犹豫着。

    “又没坏影响,又不让他出钱,本来车就是他砸的,他有什么不同意的?”高雅诗一肚子理由,见乔素影没说话,便自顾地与光头商量,光头连连说好,直夸高雅诗做事周密,望着有些得意的高雅诗,光头更得意,心想终于给我个机会提价了。

    乔素影看到这情形,也就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于是去了萧何吏的宿舍想提前告诉他,但萧何吏却不在。

    后来就发生了在保卫处的事情,乔素影看到萧何吏愤怒、无奈和极其厌恶的表情,感到自己的心痛得厉害,所以她赶紧跑上去劝萧何吏答应,不要说两千,就是三千五千也赶紧答应下来,那种煎熬太难以忍受了,尤其是萧何吏出门前看她的眼神,那一刹那,乔素影的心都要碎了。

    直到下午看到萧何吏笑嘻嘻的样子,一颗心才算落了地,等张康对她说萧何吏晚上在操场等她的时候,还很高兴了一番,鬼迷心窍地约上了高雅诗,想让她把事情解释清楚,可谁想她光顾着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了。可一想到萧何吏神魂颠倒的傻样,乔素影又莫名地担忧和烦躁起来。

    乔素影和高雅诗因了这件事就此陌路。乔素影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张康,让其转告萧何吏。然而,萧何吏生性豁达,何况心中已有了高雅诗,对这些解释只是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

    高雅诗对乔素影也动了真气:枉自平时处处尊你让你,怎么对我说翻脸就翻脸,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萧何吏在你乔素影眼里是宝,可在我眼里,连根草都不如,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以说,如果没有乔素影,就没有萧何吏的初恋,正是出于对乔素影的报复,才让高雅诗与萧何吏亲密地度过了一段时光。

    自从见了高雅诗,萧何吏第一次尝到了思念的滋味,他很想向张康打听下白衣女孩的名字和宿舍,然而最终也没开口,他不想让别人分享自己心里那种暖暖而又甜甜的感觉。

    一周过去了,白衣女孩再也没有在萧何吏的视线里出现。萧何吏总感觉生活缺点了什么,台球厅也不去了,小报也不发了,甚至唯一的一份家教也辞掉了。

    无精打采地吃过晚饭,萧何吏百无聊赖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抬头突然看见漫天的彩霞,心里不禁一动,脚步不自觉地移向了操场。

    依旧是夕阳无限好的黄昏,依旧是略带寒意的微风,依旧是漫天绚烂的彩霞,可那人儿呢?人在哪里?

    就在萧何吏满心怅然的时候,蓦然回首却如做梦一般的看到了白衣女孩笔直如标枪般(虽然好像不太贴切,但当时就是那种感觉)站在操场最远端最高台阶的角上,临风而立,衣袂飘飘,秀发飘飘,飒爽英姿里又带着款款地风情,萧何吏不由自主地向着高雅诗挪动了脚步。

    随着越来越近,萧何吏的心不由得砰砰跳了起来,嗓子也开始发干。白衣女孩高雅诗也看到了萧何吏,从台阶上下来,微笑着向他走过来。两人相距不到半米的时候站住了,高雅诗微笑着伸出了手。

    二人并肩走在操场上,握住温软细腻的小手,闻着发梢散发的清香,萧何吏恍然如做梦一般,幸福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秋风起凉,木叶萧萧,不知不觉就寒秋了。萧何吏和白衣女孩高雅诗的身影流连在校园的每个角落,萧何吏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但萧何吏没有注意到,操场的一个角落里,一双哀怨忧虑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乔素影不是忧虑萧何吏与高雅诗能真正地走到一起直到永远,对于这点,她从来没担心过,她了解高雅诗。她所担心的,是萧何吏是否能承受住伤害。

    乔素影的担心很快就被验证了,两个月后一个飘雪的日子,高雅诗对萧何吏说你这么优秀,应该找个更好的女孩。说完飘然而去,留下了漫天大雪里的萧何吏。

    消沉了整整一个月,萧何吏才慢慢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他不再拒绝除一些女同学的邀请,唱歌跳舞看电影爬山郊游,日子过得春光明媚,甚至与一个叫蒋小凤的女孩谈起了地下恋爱,校外见面,校外分手,在校内却形同陌路,见了面也不打招呼。

    但乔素影知道,他只是麻醉自己。蒋小凤也知道,但她还是默默承受着这种明知无爱却又割舍不下的畸形恋爱。

    三年很快就在期待中过去了,萧何吏期待着高雅诗回头,乔素影期待着萧何吏放弃高雅诗,蒋小凤期待着萧何吏能割舍不下自己。但直到毕业,所有的期待都没有出现。

    风雪中,两个人并肩走了很久,都沉浸各自的在回忆中没有说话。

    许久,乔素影叹了口气,问道:“何吏,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好半天,萧何吏才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叹道:“能有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吧。”

    乔素影不忍看那张悲凉而无奈的脸庞,曾经,这是一张多么开心的脸啊,仿佛任何困难都难以让他不快活。她曾经以为这张脸会永远带着那迷人的笑容开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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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醉打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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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乔素影惊奇地喊道:“看,月亮!好美的月亮啊。”

    萧何吏一抬头,刚才还乌沉沉的天空现在竟然挂上了一弯洁净的新月,在风雪过后的夜晚,隔着疏细的枝条望去,更显的皎洁无暇。

    乔素影用力握住萧何吏的手,坚定地说:“风雪总会过去,不是吗?”

    萧何吏用力地点点头,心里的乌云仿佛也被这轮明月给照淡了许多,不再那么沉闷的令人窒息了。他望着皎洁的新月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寒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感觉舒服多了。

    与乔素影分手,萧何吏打车回租住的小破屋,很久没这么奢侈了。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年轻气盛,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洒脱不羁,经过了今晚,他感觉他早已麻木虚弱的身体里,好像又找回了当初的一些东西。

    这个地方是东州最大的废墟地,出租车离小破屋老远就停下了,因为再往里已经没路了。萧何吏付了车费,摇摇晃晃地穿过废墟,来到自己的小破屋门前,看了一眼隔壁陈玉麒的房间,很想跟他聊聊自己心中重新有了的活力的感觉,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停下了,转身回来开了房门进屋一头栽倒床上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却被门外的动静惊醒了,能把睡眠质量极好的萧何吏惊醒,说明不是轻微的动静,迷迷糊糊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半夜两点多了。

    听着门外咣当咣当的声响,萧何吏有些烦躁,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却突然听到了小孩凄厉地啼哭声。

    萧何吏吃了一惊,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出门借着朦胧的月光一看,一个秃头赤膊纹身的汉子左臂抱着个看样子不足一岁的小孩,右手抓着隔壁房间的窗户正奋力地向里爬,衣服有大片的尘土,脸上好像也有擦伤,看来是摔了几个跟头了。

    萧何吏刚要上前搭话,秃头噗通一声又从窗户上摔了下来,臂弯中夹着的小孩不知道是受了挤压还是碰撞,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萧何吏心里一疼,还没等开口,就见秃头举起巴掌照着孩子的屁股就是两下,嘴里还吼道:“哭啥?再哭我摔死你个王八羔子!”

    无辜被摔的孩子哭两声竟然还要挨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萧何吏本来就一肚子怨气,这时更是火往上撞,一个箭步窜了过去。

    一股难闻的酒气迎面扑来,萧何吏被熏得一个劲反胃,强憋住一口气硬硬地把孩子强抱了过来。

    那秃头懵懵懂懂地爬起来,伸手想抢回孩子,还没等身子完全站起来,就被怒气冲冲的萧何吏一脚踹在胯上,仰面摔了出去。

    秃头又爬起来,声音里有点委屈:“你干嘛踹我?”

    萧何吏看着他那醉醺醺的样子,恨不能再给他两脚。孩子却不识好人心,在萧何吏怀里不停地哭着挣扎,把两个小胳膊使劲向秃头伸着,迫切地想扑回到那个摔他打他的怀抱。

    萧何吏叹了口气,对秃头纹身说:“是不是没带钥匙啊?”

    秃头点点头,“嗯”了一声。

    萧何吏指指窗户:“你先爬进去,然后我把孩子递给你。”

    秃头纹身汉子倒也听话,乖乖地去爬了。

    萧何吏一扭头,却发现陈玉麒静静地站在后面。萧何吏刚要打招呼,陈玉麒却转身回房了。

    秃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爬上了那个一米来高的窗台,急的萧何吏心里直骂:喝成这个熊样,也敢带孩子。

    萧何吏刚想准备把孩子递过去,那秃头却从窗台上一头栽了进去,先通的一声巨响,又咣的一声脆响,然后是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萧何吏扭过头闭上眼,仿佛这样心里能好受一点。

    好半天,才听见里面的秃头悉悉索索地爬起来,不知又碰翻了什么东西,叮叮当当又响了一阵。不过最终秃头还是摸到并打开了灯出现在窗前了,萧何吏犹犹豫豫地把孩子递了过去,又把手缩了回来,不放心地问道:“你行不行?不行的话我进去!”

    “没……没……问题……没……”秃头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萧何吏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了秃头,看着一大一小上了床,这才放心地回屋,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耳朵老是不自觉地向隔壁伸着。许久,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萧何吏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玉麒便把萧何吏叫了起来,两人穿过废墟来到一处卖早点的摊点坐下,要了半斤油条、两个鸡蛋和两碗豆浆。陈玉麒边敲破蛋皮边对萧何吏说:“你胆子真够大的,那家伙一看就是道上混的,你也敢打?”

    萧何吏一听,也稍微感到有点后怕。昨天晚上是因为连生气加醉酒,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那醉汉如果随手拿出把刀来乱捅,或许真够他受的。

    “唉,都是昨天那点酒闹的,武松喝酒打虎,咱喝酒打秃子,哈哈……”萧何吏觉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陈玉麒白了萧何吏一眼:“还有心思扯,晚上回来注意点,要是秃子寻事,实在不行就给他赔个不是,别跟这些人纠缠。”

    萧何吏心里很不以为然,从小受的欺负多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打没挨过。挨揍可以,但不能露怯,这是萧何吏的一条原则。

    “听见没有?”陈玉麒苍白清高的脸上满是不放心。

    “其实,惹着秃子我不怕,惹着段……”萧何吏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出去。

    “段文胜怎么了?”陈玉麒不屑地撇撇嘴:“一个破副科长你怕他干嘛?也就你天天听他的!”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能跟你们比吗?!”萧何吏心烦地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吃饭!”

    陈玉麒眼神复杂地看了萧何吏一眼,轻叹了一口气,低头吃起饭来。

    两个人来到单位,段文胜正在拖走廊。陈玉麒仿佛没看到一样,自顾地走了过去。放在平时,萧何吏一定赶紧过去接过拖把,但今天他只是脚步稍微顿了一顿,就学着陈玉麒的样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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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正义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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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已经抱定了决心绝不再委曲求全受那些屈辱,就像陈玉麒说的那样,就算你再过分,谁还能开除你?爬的高的人怕摔,你现在已经躺地板上了,就算再摔也摔不疼。

    一整天过去,萧何吏随时准备着迎击段文胜的刁难。可是不知怎么了,段文胜今天居然没有一点动静,就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巧的是,郝书记今天也一天没在,萧何吏就这么安稳的度过了一天。

    下班后,萧何吏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在回家的路上,萧何吏找了个小店,很有点奢侈地点了两个小菜,又喝了瓶啤酒,这才摇摇晃晃向小破屋走去。

    刚来到废墟旁,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萧何吏低头一看,是陈玉麒发来的:秃子正在一群社会混混喝酒,最好能晚点回来。

    萧何吏不屑地笑了笑,心想,没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进行一场正义的战斗。

    现在有很多年轻人一听到正义或者非正义的战争总爱鄙夷的笑,认为战争就是战争,没有所谓绝对的正义,仅有的一点正义也是相对于各自的民族、国家或者团队而已。但萧何吏从不这样认为,大的战争体会不了,但小的战斗或者打架你总能体会,如果你碰到一个劫匪,并冲上去奋勇搏斗,就会充满一种正义的自豪感和荣誉感,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因为即便你败了亡了,身后还留个好名声。相反,你作为劫匪与人搏斗,除非是丧心病狂之人,否则你就会心虚胆颤,因为胜败的后果都是常人不可承担的。所以说正义之战未必胜,但却能打出豪情。

    在很小的时候,萧何吏就对于打架自己总结了一条经验:忍让忍让再忍让。忍让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让自己占尽同情占尽道理,二是让自己的怒火积聚,等待最终的猛烈爆发。这样的打架,往往是自己勇猛无比地取得胜利,而事后家里不会责骂,被打孩子的家长也没脸找上门来。

    刚一上楼,就听了放肆地大笑、奸笑、淫笑、浪笑等各种嘈杂的笑声,皱着眉转过楼梯,发现一米多宽的走廊上放了一张直径一米的小圆桌,桌上杂七杂八地摆着好多塑料袋和杯子、筷子,秃子旁边团坐着了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和几个打扮妖娆的女子。

    萧何吏走到桌旁,这才发现一个个塑料袋里装的都是些猪蹄、鸡爪、酱牛肉之类的熟食和一些花生米之类的凉菜。过道很窄,被这几个人团团围住,更是一点缝隙也没有。

    萧何吏微微一笑,淡淡地说:“各位,帮忙让一下。”

    几个青年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用睥睨的眼光斜着萧何吏,也不答话,那两个打扮妖娆的女子则放肆地盯着萧何吏,脸上露出笑意,仿佛等待好戏的上演。

    秃头好像想起了什么,用筷子指点着萧何吏说:“昨天晚上是你帮我的吧?”

    萧何吏还是微笑着:“我是帮孩子,孩子呢?”

    秃子脸上有点热情了,站了起来:“孩子睡了。兄弟,坐下喝一杯,等孩子醒了,让她敬你一杯!”

    看着萧何吏惊疑的表情,其中一个女子放荡地笑了起来:“哈哈,不相信吧,告诉你,孩子喝一小杯没问题,从刚满月秃子哥就用筷子蘸着酒喂她。”

    真他妈胡闹,拿着孩子的健康当儿戏。萧何吏觉得怒火一点点升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地说:“我不喝,你们让开!”

    妖娆女子被萧何吏冷冷地目光震慑住了,停下了放荡的笑声,用求助的目光看着秃头。秃头挠挠那一根头发都没有的脑袋,对那妖娆女人说:“给兄弟让个道。”

    女人不情愿地站起来,往一边挪了挪,萧何吏侧身挤过,在开门锁的时候,秃子喊道:“想喝了就过来。”

    萧何吏头也没回,径直进屋了,身后传来秃头尴尬地笑声。刚躺在床上,就听进东邻的门轻轻关上了,不由一阵感动,陈玉麒一直在担心着自己。

    萧何吏躺在床上,外面的喧闹丝毫不能让他烦躁,相反,他很享受这种的环境。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习惯了在冰冷黑暗的恐惧中一个人睁着眼睛等待困意,虽然那些困意总是小心翼翼地姗姗来迟。

    恐惧不是来自黑暗,而是对奶奶和妈妈的担心,他还没有出生,父亲就去世了,家里只有奶奶和妈妈两个女人。而这两个女人,经常被请求或者要求去帮忙做一些洗刷缝补的事情。

    每天晚上,只有听见她俩个轻轻地开门回来,并悄声地商量着明天的事情,萧何吏才会安心地合上眼睡去。

    奶奶和妈妈对别人的请求或者说是要求从不拒绝,不管多晚多累也会去给别人帮忙,萧何吏知道她们只是为了换取在受欺凌的时候能得到一两句暖心窝的公道话而已。不过可惜地是,付出和回报从来就不是等价的。

    这个习惯一直伴随着他,上大学时,只要室友们闹着笑着,萧何吏总会很快地进入梦乡,他一直觉得在别人的喧闹中睡觉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现在,听着门外几个好汉在借着酒意争先恐后地炫耀着他们当年以一当十的英雄事迹,萧何吏听得很有趣,他甚至不愿意很快睡着。但是喧闹的环境与微醺的酒意共同催化着困意猛烈地袭来,萧何吏不由渐渐地迷糊了起来。

    当秃头咚咚砸门的时候,萧何吏已经睡着了。

    萧何吏皱着眉头把门开了一半,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一个叼着烟的女人就挤了进来,那一身的酒气熏得他直反胃。萧何吏闻不了白酒味,尤其闻不了别人口中呼出的白酒味。

    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稍显丰满,伸手一勾萧何吏的下巴,调笑道:“小兄弟,时候尚早,这么快就安歇了?”

    “都几点了还早?”萧何吏闪身躲开没好气地说道,心里却有些诧异这女人如果标准的普通话,声音圆润,仿佛播音员一般,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在东州,大部分人都是讲东州话,偶尔有些讲普通话的也带着浓浓的东州味道。而这个女人,根本听不出哪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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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掉进鸡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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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一屁股坐在了萧何吏的床上,翘起了二郎腿,吐了个烟圈说道:“打把扑克呗。”

    萧何吏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房间虽然凌乱,虽然他从来不是爱整洁的人,但他却极其讨厌别人特别是他认为不洁的人动他的东西,尤其是床和水杯。

    秃头进来后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插了一句:“喝,喝多了睡不着,就,就当帮个忙了,小兄弟。”

    萧何吏看着床上那位正醉意朦胧地翘着腿颤悠颤悠的闭着眼自得其乐,心想估计是赶不走了,就对她喊道:“走,去大哥那屋打扑克,你们那边有炉子暖和。”

    这招还挺管用,床上那女人立刻有些费劲地站起来了。

    萧何吏转身把自己的水杯倒满,他不可想用秃子屋里的杯子喝水,然后叹了口气,出门去了隔壁。

    比起萧何吏的房间,秃子的房间明显有家的味道,炉子烧的红彤彤的,桌碗瓢盆样样俱全。可能是因为房间小的缘故,小炉子把整个房间烤的热乎乎的。

    秃子把桌子收拾好,对萧何吏说:“咱们打升级,我和香香一伙。”然后一指床边的角落:“你和苗苗一伙。”

    萧何吏这才看到屋里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女人,妆特别浓,浓的看不出多大年纪。

    香香把羽绒服一脱,里面居然穿的裙子,还是无袖的那种吊带裙,摇摇欲坠都有些坐不稳了,还不忘娇嗔地对萧何吏抛了个媚眼,嗲声说道:“要不咱俩一伙?”

    萧何吏点点头,一副怎样都行的痛苦表情。

    不过最终还是那个叫“苗苗”的女孩跟萧何吏一伙了。等打起牌来,萧何吏才知道这不是打牌,是陪醉鬼醒酒。这个香香,出完牌又拿回去,再打出再拿回,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最后就连秃子都有些受不了,有几次香香往回拿牌的时候,秃子眉头皱皱,嘴张张,可惜最后也没敢说出来。

    终于打完了一把,萧何吏把牌一收说:“大哥大嫂,今天就到这里,改天再玩。”

    “什么大嫂,我叫香香!”香香不高兴地看着萧何吏,撅着嘴说:“怎么了?跟我们打牌没意思么?”

    萧何吏淡淡地一笑:“你们都喝多了,等醒了酒再玩。”

    “那怎么办呢?”年纪得有二十七八岁的香香肘顶着桌面,用手托着腮,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向屋顶看,仿佛一个七八岁的天真小女孩在考虑问题的模样。

    萧何吏刚要站起来,“天真小女孩”一把扯住了萧何吏的衣服,用乞求的口气说道:“别走,咱们玩点刺激的,谁输了谁就脱衣服,输一把脱一件。”见萧何吏没说话,又挑衅地看着萧何吏:“敢不敢?”

    萧何吏苦笑着说:“脱谁的衣服啊,反正我不脱,大哥脱我也不爱看。”

    香香眼波流转,嗲声说道:“我们输了我脱,你们输了苗苗脱。”

    萧何吏不由哑然失笑,还有这样的规矩?转头看看秃子,原以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老婆脱衣服吧,谁知道秃头正晕晕乎乎地一个劲点头。

    萧何吏来了兴致,端起水杯哈哈大笑:“嫂子,我看你俩身上的衣服可都没有几件,几把就得光了,那不是没什么看头了?”

    香香又天真模样地想了想,像突然想到妙注意一般欣喜地喊道:“可以摸啊,你赢了摸我,秃哥赢了摸苗苗。”

    萧何吏正在喝水,一听这话,噗的一口全喷了出来,一点没浪费,全喷到了坐在对面的苗苗的脸上和胸上。

    香香放肆地高声地大笑,萧何吏突然想起第一次来看房时,西边有两间房的女房客好厉害的,为了一点动静就要伸出头来骂人的,现在几个人弄得这么吵,可千万别把那几位给吵醒了,便赶紧提醒道:“你轻点声!”

    香香才不管这一套,继续笑着:“哈哈,你把苗苗弄湿身了。你得负责。”

    秃头居然在一边也醉呵呵地笑着。

    萧何吏一时有些窘迫,对苗苗说道:“对不起啊。”

    “没事。”苗苗轻轻站起来,拿纸巾柔和地擦着脸上的水,声音很轻,如同蚊子一般。

    萧何吏这才开始注意起这个叫苗苗的女孩来,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潜意识里觉得她年龄应该不小,但现在仔细一打量,发现也就十**岁的模样,很苗条的身架,脱了外套后里面是一件红色毛衣,腰肢柔软纤细,胸却很大,在瘦弱的身体上显得尤为突出,好像要把那束缚她的毛线撑开一眼,撑开那薄薄的吊带裙蓬勃而出,脖子上挂的一个很精致的红色小手机垂在胸前,站在那里低眉顺眼的,显得很安静,尤其是被喷了水,把妆擦掉了一些后,露出了清秀温婉的面容。

    香香虽然醉了,但洗牌却很麻利,看得出是老手了,噼里啪啦一阵,然后把牌啪的往桌上一放,喊道:“开始!”

    萧何吏看看表,有些无奈,加上内心里也想看看她们是不是真敢脱,便点点头:“好,开始。”

    一边摸着牌,萧何吏一边嘱咐说:“说好规矩,第一打出的牌不能往回拿,第二小声说话,别打扰人家休息。”说完朝西面的房间怒了努嘴。

    “切,”香香一副不屑的样子:“早出去工作了,她们是昼伏夜出,这个点你连根毛都看不见。”

    “做什么的?还昼伏夜出?”萧何吏摸起一张牌顺口问道。

    香香还是一副不屑的模样,撇了撇嘴很简单明了地说道:“鸡。”

    萧何吏有点冒汗,自己和陈玉麒这是找了个什么房子啊,除了混混就是鸡,万一公安局来个扫黄打黑,非把自己打扫进去不行。

    萧何吏装着漫不经心地问:“那大哥大嫂是做什么的?”

    秃子没言语,香香媚笑着说:“还能干什么?带几个小姐妹从事服务行业,混口饭吃呗。”

    秃子笑道:“鸡头就鸡头好了,还那么多说道。”

    原来掉进鸡窝了,萧何吏有点紧张起来,出牌的速度也加快了,想赶紧结束回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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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觉得我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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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打完,萧何吏和苗苗赢了。

    萧何吏哈哈一笑:“嫂子,今天就先别脱了,记在账上,哪天方便了记得还我。”

    香香嗲声笑了起来:“今天就方便。”说着站起来就要脱。

    萧何吏吓坏了,一把按住香香的手:“嫂子,只是开个玩笑,你真敢脱,我可是真不敢看。”

    香香坚持要脱,被萧何吏死活按住,挣扎了一会,仿佛酒也醒了几分,不再挣扎,坐在那里大口的喘着粗气。等气喘得匀了,斜瞟了萧何吏:“小子,刚才看你挺有种的,原来也是虚有其表啊。”

    萧何吏笑笑:“骗不了嫂子的火眼金睛啊。”

    几个人正说笑间,门咣当一声,进来一个女人,矮矮胖胖像个冬瓜,走到桌前,先冷冷地笑了一声。

    秃子和香香脸色大变,两个人连忙站起来,秃子好像酒全醒了,搓着手说:“你不是明天回来么?”

    矮冬瓜又是冷哼了一声。

    香香却仿佛酒意又上来了一般,趴在矮冬瓜的肩膀上醉意朦胧地说:“姐回来了啊,我们正在打牌,你也来啊。”说完又嗤嗤地笑道:“是不是不放心秃哥啊。”

    矮冬瓜不耐烦地一挥胳膊把香香甩开,两道小短眉向上挑了挑:“咋地,我就一晚上不回来,你就想上我的床了?”

    “咋说话呢?香香不是正好碰到了,过来玩玩嘛。”秃子嘟嘟囔囔的说着,被矮冬瓜斜了一眼,立刻把嘴闭上了。

    萧何吏开始明白点了,原来眼前这位矮冬瓜才是正主啊,我草,太复杂了,趁乱赶紧撤吧。想到这里,慢慢地站了起来,悄悄地向屋外走去。

    不料还是被香香发现了,踉踉跄跄地追了过来,嘴里还喊道:“帅哥,等等我。”

    萧何吏没敢停留,赶紧溜出来进了自己的屋。没等他关门,香香就紧跟了过来。萧何吏拦在门口,说:“大嫂,还是二嫂?你赶紧回吧,我得休息了。”

    香香不管那些,硬硬地挤了进来,把门关死,倚在门上仿佛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一点醉意都没有了,还伸了伸舌头,这次倒真有几分真实地小女孩做派。

    萧何吏不由笑道:“看你怕得,早知道就别跟人家抢老公。”

    香香翻了翻白眼:“屁老公。”

    “人家连孩子都有了,难道还未婚?”萧何吏心里莫名地有点酸溜溜的,就秃子那样的也值得这些个女人挣来抢去的?

    “人家有证的大老婆在家里呢,她最多是个二房。”香香不屑地说着并顺手把吊带裙给脱了下来,上半身只剩下了一个乳罩。

    萧何吏大惊,连忙过去把门插死,低声喝道:“快穿上。”

    萧何吏大惊,连忙过去把门插死,低声喝道:“快穿上。”

    香香咯咯地笑了起来,做了个鬼脸说道:“虽说咱是女子,但说话也要一言九鼎,决不食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完闪电般抓起萧何吏的手塞进了乳罩里。

    一阵软软温温的感觉袭来,萧何吏脸有点红,连忙把手摔开,转头鄙夷地说道:“看你也像上过几天学的,还能说几个成语,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对得起学费么?”

    香香呆了一呆,本来还得意洋洋的脸慢慢黯淡了下来,走过去颓然地坐在床上,眼里居然渗出了泪花。

    萧何吏本来是铁了心要赶她走,可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了几分不忍,把她的吊带裙扔了过去说道:“先穿上吧,别丢人了。”

    香香穿上吊带,可能感觉冷,四周看看,目光定在了萧何吏的被子上。

    萧何吏吃了一惊,连忙说道:“我去给你拿羽绒服。”

    香香又愣了一下,没说话。

    萧何吏一出门,却发现一条人影静静地站在门前,把萧何吏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苗苗。萧何吏暗骂自己糊涂,怎么把这个小女孩给忘了,赶忙说:“快进去吧,外面冷。”

    苗苗没动,直到里面的香香说“进来吧”,这才慢慢地走了进去。

    萧何吏悄悄进了秃子的屋,见两口子还在吵,便没有打扰,赶紧提了香香的羽绒服就溜了出来。

    香香穿好衣服,又换上了笑脸:“你不想知道我的过去么?”

    萧何吏摇摇头:“谁不想正正经经做人呢,你的过去肯定是一部血泪史,不听也罢。”

    香香有点诧异,也有点黯然,半天没说话。

    萧何吏看看苗苗,再看看香香:“你俩在哪住?”

    “老远呢。”香香抬起头来说道:“现在也打不着车了,咋办?”

    萧何吏内心煎熬着,不过最后还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抱起来说道:“你要不方便走,就在这里睡吧,就一床被子了,你俩凑活吧,我去隔壁睡。”萧何吏心里真不情愿让这个不洁的女人睡自己的床,可这时候赶出去又未免太不近人情,再看看苗苗,心里更不忍,心想明天我把床单和这床被子扔掉就好了,但怎么也得留一床自己盖。

    香香坐在床上没什么反应。

    萧何吏看苗苗还在一旁站着,便说道:“坐下吧。”

    苗苗没动,香香说道:“坐下吧。”

    苗苗这才小心地坐在床边。

    萧何吏看苗苗害怕的样子,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骇然的念头,不会是拐卖来的少女吧,留宿拐卖兼卖yin女,倒时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两个人坐在床上也不说话。萧何吏本来还是盼望着她俩能走的,现在一看,俩人没有走的意思,看来只能自己走了。便抱着被子要出门。

    “别走了,我们也在这租的房子!”香香仿佛看透了萧何吏的内心,说“坐下吧,我们一会就走,别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萧何吏心一宽,嘴上却说道:“我心里没鬼,行得正走得端,有什么好担心受怕的。”

    香香扑哧一笑:“煮熟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

    萧何吏走回来,用力把被子和枕头塞在床最里面的一个角上,尽量不与香香坐过的地方接触。

    “至于吗?”香香凄然一笑:“表面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觉得我们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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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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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吏的心事被看穿,脸上有点发红,但嘴上仍辩解道:“哪有。”

    香香苦涩地笑了笑:“你是个好人,今天你说的话我感触挺深,我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可以找个正当的工作。”

    苗苗吃惊地望着香香,仿佛见到了天外来客。

    香香瞪了她一眼,苗苗赶紧又把头低下了。

    香香叹口气,对萧何吏说道:“明天我就走了,换个环境,看能不能干出个样子来。”

    萧何吏有些惊喜,地连连说道:“肯定能的,肯定能的。”

    “看你美得那样,”香香白了萧何吏一眼:“是不是觉得挽救了一个鸡,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萧何吏又被说中了心思,脸又开始发热,心里惊异这个女人的聪明。

    “对我来说,男人脱光了都一样,只是一些人穿上了衣服便道貌岸然起来,这样的男人只能让我更恶心,还不如秃子那些男人来的磊落。”香香临走前又解决了萧何吏的一个疑问。

    “苗苗交给你了,多帮帮忙吧。她是个好孩子,我一直没让她入行。”香香又转头对苗苗说:“好好在酒店当服务员,等姐姐混出来了,就来接你。”

    苗苗忍着泪点点头。

    香香走到门口,回过身一眨不眨地盯着萧何吏。

    萧何吏摸脸:“咋了?有花?”

    “我要记住你!”香香有些深情地说道:“虽然只一面之缘,但我想永远记得你这张脸。在我生命里,你算一个不能忘记的人。”

    萧何吏看她表情那么诚恳,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香香脸一板阻止了,指着萧何吏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居然敢嫌我脏,我恨你一辈子。你记着,我会回来找你的!”说完拉着苗苗转身走了。

    萧何吏被她神情的飞速转换弄的哭笑不得。送走了两个人回到屋里,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床单揭下来扔掉了。

    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开心,脸上不自觉地挂满了笑意。

    第二天一早,陈玉麒红着眼睛推开了萧何吏的房门,一看就是整晚没休息好,很郑重地样子:“换房子吧,我受不了了。”

    萧何吏边穿衣服边笑着说:“这挺好啊,昨天我还挽救了一个边缘女青年,多有成就感。”

    陈玉麒很坚决地说:“你如果不搬,我就自己搬。”

    萧何吏看着陈玉麒坚定的神情,半响,叹了一口气,搬就搬吧。其实他内心里是不想搬的,他很适应这种环境,他喜欢与社会底层的人打交道。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是这个团体的一员,而且是比较有出息的一员,所以跟他们在一起既有亲切感也有成就感。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玉麒忙着找房子,不是价格高就是离单位远,总是不合适,急得嘴上起了泡。萧何吏倒是挺滋润,天天被苗苗一早叫起来,两人去幽静的公园慢跑上几圈然后吃早饭上班,日子过的平淡而有规律。

    然而好景不长,陈玉麒终于找好了房子,两室带厨卫,三个月一千元。萧何吏心里虽然有点心疼价格,可看着满嘴是泡有些憔悴的陈玉麒,也只好答应了,他心里清楚,这种地方住,对陈玉麒来说每天都是煎熬。

    临搬家的前一天,早上跑完步后,萧何吏对苗苗说:“我要搬走了,你以后别在酒店做了,还不如摆个小吃摊或者水果摊,也算自食其力。”

    说话的时候,萧何吏很严肃,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多荒唐。

    在当时的农村,如果一个女孩子在酒店或宾馆当服务员,甚至是理发师,都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正统的家庭找儿媳妇会很计较这些。萧何吏自小耳濡目染,这种观念也根深蒂固。

    苗苗愣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第二天,萧何吏搬走了。苗苗也去辞去了酒店的工作,为此还被扣了几百元的押金,将剩下不多的钱买了辆三轮车,从此每天不到四点就去水果批发市场批发水果,然后再与城管们周旋。

    萧何吏自然体会不到这份工作的艰辛,偶尔也来找苗苗玩,苗苗总是乐呵呵地把剩下的一些好的水果拿给萧何吏吃,从来不提劳累艰辛的事。萧何吏很有成就感地吃着水果,仿佛是自己给苗苗指了一条康庄大道。

    直到一个礼拜后,萧何吏坐着公交车去送文件,看到了窗外苗苗瞪着三轮车正在吃力地在爬一个大坡,那苗条的身材此时只能用羸弱形容,在体力活面前,壮才是唯一的王道。

    萧何吏的眼里闪过了泪花,仿佛看到自己很小的时候推水的影子。

    晚上,萧何吏买了好多零食跑回了废墟。一开门,却发现苗苗正在哭,秃子和矮冬瓜在一旁劝慰咒骂着。原来苗苗的水果连同三轮车都被城管没收了。

    苗苗看萧何吏提着东西来看她,心里很高兴,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萧哥,没事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本来也不想卖了,我不是那块料。”脸上绽放着笑容,但泪还是不停地流出。

    萧何吏抚住苗苗颤抖的肩膀,呆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秃子埋怨地数落苗苗:“早就告诉你,卖水果赚钱全在秤上,你不会弄秤,卖的哪门子水果?”转头对萧何吏说:“跟着了魔一样非卖水果,也不知道谁给出的馊主意!”

    萧何吏脸一红,刚想说对不起是我。苗苗却抢口说道:“是我自己想的。”

    秃子无奈地笑了笑:“我教了她半天,她总说不能坑人,死活不做手脚。如果不是有时候我去帮她卖点,她早就转不动了。”

    苗苗笑着说:“萧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去日本了,我一个姐姐给我联系了劳务输出,两年能挣十万呢。”

    从废墟里出来,萧何吏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眼前总是闪过苗苗黑黑瘦瘦的憔悴脸庞,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自责和伤感,他清楚苗苗不想去日本,可面对无助的苗苗,自己能帮的忙甚至还不如秃子,自己到底哪来的优越感,到底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呢。

    多年以后,甚至对足疗行业的服务员都报以理解和尊重的萧何吏每当想起这段往事,总是万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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